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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给这世界上堂课
作者：巫马行
内容简介
 那一年 被组织首脑举报的张胜来到了这个世界 那一年 面对天崩开局的他看到了资本的刀光剑影，看到了残酷黑暗森林里潜伏的野兽们，也看到了金融危机后，一个个迷茫的创业者们 他习惯性地露出了一个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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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干破苍穹
“难道，我们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难道，我们这辈子注定只能这样了？”
“张胜，你说说，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们特么难道就是底层的韭菜？这破网管，我真特么不想干了！”
“……”
凌晨。
灯火阑珊。
当热闹逐渐散去之后，阿福烧烤摊上，竟显得格外凌乱与冷清。
初中辍学毕业的网管王胖子吐了一口唾沫，醉眼醺醺地撸完最后一串果子，郁闷地咒骂了一句，随后仰望苍穹，忍不住长吁短叹，那模样，活脱像一条被人踹了一脚，想吠，却又吠不出来，只能呜咽几声的老狗。
半晌，见对面的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迟迟都未回话以后，又转头疑惑似地看了一眼年轻人：“咋啦？你倒是说话啊，声带被偷了？”
那年轻人依旧目光呆滞，撸串手举在半空中，久久未曾落下。
只是，曾经憨厚的目光，逐渐开始变得浑浊，随后浑浊又变得通明，紧接着全身微微一颤，颤得王胖子菊花紧缩。
夜风吹过。
一个塑料袋被吹了起来，在皎洁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眼镜的年轻人终于放下串子，推了推眼镜，通明的眼神有些恍惚，随后王胖子突然感受到对面的老友，突然变得极为严肃，竟有那么一点点杀气腾腾的感觉。
王胖子的心忍不住便颤抖了起来。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条件反射，隐约间伴随着一种连他都不知道的期待感，他下意识便屏住了呼吸。
“胖子……我想了想……想了很久……”
“嗯？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当年轻人开口以后，胖子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已经没那么大了。
被网吧老板诬蔑偷了钱、被客户熏烟头、被亲戚朋友们骂没出息的怨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大抵上，人都是喜欢比较的，莫名其妙的比较。
当一个倒霉透顶的弱者，遇到一个比自己更倒霉的更弱者时候，他往往会从他身上得到一些自己存在的价值，隐约间的成就感。
眼镜男惨透了。
他考上了大学，刚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但是……
父亲传销被诈骗了数百万，从十二层一跃而下。
母亲精神失常，接受不住打击，也跟着飞了下去。
本该人死如灯灭的眼镜男却被冠上了高额的百万债务，不说没钱读大学了，甚至能不能撑下去都是个问题。
跟他比起来，失败者王胖子倒是觉得自己挺好的……
至少……
是一个父母双全，没啥贷款的成功人士。
有时候，人性就是那么奇怪，他每每总能从眼镜男身上找到优越感，这种优越感，让王胖子极喜欢约他出来吃烧烤，每次跟他聊完天，王胖子都觉得第二天跑网吧上班元气满满。
这样的人特么都能活下去，我特么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活着？
“胖子……我觉得，我们不是一类人……”
“哎，是啊，如果当初，你爸不做传销，你……哎，不至于上大学的钱都凑不，你爸简直是，人渣！”
“感谢苦难，让我变得更加成熟……”眼镜男突然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
“少看一些励志书，你要接受现实，实在不行，这大学咱也别上了，来我们网吧，我罩着你……”胖子觉得有些怪，但又不自觉顺着脑子里的话说了一下，心中还有些莫名的小期待感，幻想带了这倒霉哥们以后的网吧里，他多少也是个小领导了。
“嘿嘿，突然觉得挺有趣的，父母双亡，命途多舛，标配胖子男配，这特么不是小说主角的命吗？”
“？？？？”
一阵风再次吹过，塑料袋掉在了地上。
王胖子安慰的话瞬间便僵在当场，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眼前的眼镜男有些精神失常了。
这咋回事？
胖子看到眼镜男看他的眼神，突然菊花再次一震。
那眼神，带着炽热、带着戏谑，带着三分薄凉，带着几分霸道总裁，带着……
我特么！
为什么这家伙看我像看动物一样！
而且特么是那些珍惜动物？
干！
“胖子……”
“嗯？”
“好好珍惜当下的贫苦生活，不然……”
“？？？”
“不然你就没办法享受贫苦生活了！好了，我去休息了……”
眼镜男再次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随后站了起来，打完哈欠以后，转身离开。
“张胜，你……你干嘛去？你……”
“睡觉去啊！”
“你特么去哪里睡觉？你房子都抵押了，你……”
“睡你宿舍啊……”
“我宿舍就一张床，你特么……”
“那就让给我睡一觉，你去网吧对付一晚……我必须要保持充足的睡眠，对了，我记得你有一台二手电脑吧？那电脑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了……”
“哎呀，你妹，不对烧烤不是AA吗，你站住……”
“给你个机会让你请我，不用谢，也不用感恩戴德……未来的你，将会感谢现在的你，并因此会感激涕零！”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笑容越发炽热。
“我特么全身就三十块钱……”
“有投资才有回报，现在投资我二十块，以后回报你两个亿！”
“？？？”
……
“张胜，我干！你特么宿舍门开开……”
“胖子，别吵，不是让你去网吧对付一晚了吗？”
“麻痹，我特么都下班了！你特么开门啊，我尿急！”
“尿急你不能去旁边解决？”
“卧槽，我在大街上我怎么解决？”
“别吵，今天宿舍给我用了，要不你去网吧自己解决，别打扰我创作……实在不行你找棵树……人还能被尿憋死？”
“你特么！”
屋外。
胖子疯似地砸门。
整个人既疲惫，又崩溃，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屋内。
张胜不耐烦地摇了摇头，一边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起初还应胖子几句，后面任由胖子如何砸门，他都是不予理会。
老旧的电脑屏幕里，闪烁着一个名为《干破苍穹》的WORD文档。
WORD文档上，出现了一篇小说章节……
章节名【第 一 章，陨落的天才】。
“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记得主角叫消炎？等等，是胃炎还是消炎来着？”
“管他呢，反正就是退婚嘛……”
“我会写！”
张胜再次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容更为诡异了，他不自觉遨游在自己世界之中，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
屋内。
键盘声继续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屋外。
王胖子喊得沙哑，砸防盗门门砸得声嘶力竭，终于疲了，累了，打算给房东打个电话……
刚拿出老旧手机拨通号码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房间里一阵巨响！
他脸色大变！
“我他妈的！你麻痹在搞啥！”

第二章 享受贫困
这是一个野生的、肥胖的、单身的、邋遢的宅男宿舍。
宿舍内。
袜子、内裤、方便面袋、随处可见的卫生纸、以及纸篓里的不明污渍简直是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这些东西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自然会发酵，理所当然地产生了一股奇异的致命芬芳。
张胜鼻息间不断徘徊着这些芬芳，他非常沉浸，仿佛整个人都与这一方世界融为一体，灵魂得到了质的飞升！
严格来说，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呆过这种神奇的房间了，周遭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极具探索欲。
他闭上了眼睛，压抑住这种欲望。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世界，自己至少要改变一些现状，改变了现状，才能享受当下，享受这个世界给自己的馈赠！
来到这个世界前的张胜，其实活得很艰难。
现在这个身体至少只是欠债几百万，父母双亡，穷困潦倒地连大学都读不起……
其他的？
没了。
而来到这个世界前呢？
张胜每天都活得很艰难，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近乎三百天都是被各种电话，各种励志讲座给裹挟，然后被迫去出卖才华，去赚那一点点微薄的几百万酬劳，虽然没什么负罪感，但灵魂深处，却感觉自己被一张大网给压得踹不过气来，总感觉世界就是灰白色的。
自然会抑郁，有时候从午夜中惊醒后泪流满面，唏嘘不已，想着自己都三十多岁了，竟然还是一个废物，不但一点生活技能的都不会，甚至连自己保时捷的方向盘都没握过，包括那辆自己不喜欢的代步车兰博基尼，都是雇佣司机来开的……
他甚至开始有些愤世嫉俗与自我剖析，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这样的人，居然还配活着，居然说几句慷慨激昂的话就能赚钱，这些人居然还能排队给自己送钱，实在是社会的不公平。
心事无从诉说的他，自然会觉得寂寞如雪。
然后……
司机在张胜的寂寞之中，换了一茬又一茬。
正如张胜的爱情一样，也换了一茬又一茬。
爱情？
他没有爱情。
他这样的人，理所当然不配有爱情！
爱情是神圣的东西，是相濡以沫，是贫贱不相离，生死相依的高贵之物。
而他？
他每天都被女孩子环绕，听着女孩子们的甜言蜜语，被虚伪所裹挟，分不清哪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只知道从舞台上下来，就被女孩子们给围着，耳畔永远都是欢呼与尖叫，反复拒绝，说自己只想谈一场平平淡淡的恋爱，却最终大失所望，女孩子们总会拿着钞票让他屈服，他向着命运抗争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沦为女孩们的牺牲品，最终沉沦到低谷，丧失了追求爱情的权利。
光阴匆匆，岁月蹉跎，张胜多少次对着镜子长吁短叹，恨俗世之不公平，恨现实之现实。
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他为什么要长得这么帅！
如果自己能长得再丑一点，或者说跟王胖子一样那么个五大三粗，浓眉大眼，他便不会拥有那么多烦恼了。
可惜，没有如果……
【这里是属于干气的世界，没有花俏艳丽的魔法，有的，仅仅是繁衍到巅峰的干气！新书等级制度：干者，干师，大干师，干灵，干王，干皇，干宗，干尊，干圣，干帝……】
老旧电脑的键盘在噼里啪啦地响着。
他激情满满！
他为了自由而奋斗，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最美好的世界。
他长相平凡，背景平凡，无人关注，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张胜沉浸其中，脑海中回忆着原先世界一本书的剧情。
记忆虽然模糊，但依稀记得，这本书似乎是很火的，曾经的无线渠道无敌，让某个叫土豆的作者，赚得盆满钵满……
买房买车，绝不是什么问题！
金钱？
虽然张胜对钱没多大兴趣，也挺享受这种即将到来的贫穷生活，畅想过没钱的各种窘境，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钱这玩意挺好用，更关键的是，他需要一笔不多钱，让自己上大学……
上辈子张胜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在某个组织呆了几年，干到了领头羊并成功洗白……
但往后的日子里，他一直对大学生活念念不忘。
人生，总有遗憾的，失去的，得不到的东西，总是让人恋恋不忘。
大学生活多好啊。
能坐在宽敞的学校里，好好地学习各种社会上不太能学到的知识，能得到博士导师的授课，并且能睡一睡宿舍，有几个死党，听他们聊聊对未来的畅想，更多地深入年轻群体之中，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青春……
感恩贫穷，感恩上天能给予自己这么一个机会！
然而！
“张胜，你特么，开门！干你大爷的，你特么……”
屋外。
胖子声音越发地歇斯底里，喉咙都要扯沙哑了。
可惜的是，沉浸于码字中的张胜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那是一种在文字里翱翔的感觉，他像个造物主，看到了干之力几段，看到了主角被退婚，看到了那种不甘的情绪。
他写得很酣畅淋漓！
真特么爽！
直到……
“嘭！”
张胜做梦都想不到，电脑居然会爆炸！
这不科学！
然而，电脑确实爆炸了，发出了“嘭”的一声，然后火苗蹿得极高，将张胜都吓了一跳……
“我的电脑，啊啊啊啊，我的电脑，张胜，你个王八蛋，你个杀千刀的，我干死你，啊啊啊啊，我的电脑！”
门被撞开，王胖子痛苦得大叫，随后发疯似地冲了过来，将房间断了电……
……
凌晨。
天蒙蒙亮。
勤劳的环卫人员已经上工了。
宿舍内，火被扑灭了。
张胜借着火点了根烟，坐在床上，默默地看着一片焦黑的笔记本。
在张胜拿到笔记本，准备码字前，笔记本似乎有些鼓包了，但张胜没有多想，谁曾料想……
这是一场教训惨痛，根据张胜这些年的推断，大概是跟插座电压不稳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胖子，我以后赔你一家网吧，就叫王家网吧，装修必须高档，椅子统一用电竞椅，配置必须最高……投资必须几百万……”
“……”
王胖子听到旁边这位谎话大王的话，心中丝毫没有任何波澜。
他已经被巨大的伤感所填满，欲哭无泪，又极具痛苦。
这台笔记本，是他的青春，是他的依靠，更是陪伴着他多少个日日夜夜的32G的海外女友。
然后……
没了，什么都没了。
“胖子，节哀……”
“滚！”
“胖子，人总有一死，笔记本也一样，它其实挺安详，你看，他至少炸得很灿烂，那火花，啧啧，你瞧瞧……”
“滚，你特么的给我滚，趁现在我不想杀你之前，滚滚滚！给老子滚啊！”
“……”
张胜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创业，就遇到了巨大的挫折。
王胖子不管他的淡定，也不管他的承诺，俨然张胜就特么是一个骗子，几乎使出了吃奶劲将张胜推出了房间，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屋外，星空璀璨。
张胜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但并不觉绝望。
“胖子，年轻人格局要大一点，不就是一台电脑吗？我赔你一家网吧总够了吧，不行就两家……”他冲着门缝说了一句，在听到里面迟迟没有回音以后，他叹了口气。
看来胖子的怒火正上头，大抵上，今晚是很难消了。
看着天边即将破晓的云朵，又摸了摸口袋身无分无的自己，张胜觉得挺新奇。
真特么扯淡呢？
就在张胜唏嘘间，门开了。
“哟，胖子，我就知道你胃口够大，算了，我们这交情，三家就三家……三家网吧，够了吧？”
就在张胜喜上眉梢的时候，胖子将行李递了出来，顺便还将南大的录取通知书塞进了行李里，表情从欲言又止变成了冷漠。
“滚！”
张胜看着录取通知书，将烟头掐灭后，又叹了口气：“胖子，你这就不地道了，我现在是虎落平阳……”
“滚！”
“呯”
张胜还想说什么，却只见门被关得严严实实的，丝毫没有再开的意思。
张胜耸了耸肩。
“胖子，你要跟我这个大学生断交了？”
“……”
“胖子，我可是大学生，未来前途无量！”
“……”
“胖子……”
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天要亮了。
张胜看了看行李，又看了看远方，最终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倩影……
“我记得，我有一个漂亮的同桌，似乎挺有钱，在燕京似乎也有一套房子……”
“要不，让她投资我一台电脑？”
“哎，便宜她了……”
“算了，谁让我这个人善良呢？”
“她对我，算是不赖吧。”
“……”
张胜自言自语之后，便收拾起了行李，怀着些许感慨离开了宿舍。
在走下楼的时候，他突然全身僵硬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致命的事情。
那边离这里三百公里……
他身无分文，总不能走着过去吧？

第三章 文学少女
夏末，秋未至。
熙熙攘攘的燕京，繁花似锦。
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书桌，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书桌上，林夏摘下眼镜，慵懒地伸了伸懒腰，随后莫名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舍感。
经过两年半的努力，二十万字的小说《那年盛夏》终于写完了最后一稿，正如高中三年的旅程一样，最终被划上了一个句号。
“终于写完了？”
“写完了！”
“好，我这里立马联系主编策划出版，辛苦了！”
“不辛苦，您才辛苦，这段时间，多亏了您的指点……”
“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等我好消息。”
“好！”
林夏将二十万稿子传到【启明星出版社】的编辑邮箱上以后，跟编辑简单地寒暄了几句话后，便关上了电脑。
夕阳即将落山，远方的晚霞通红一片，犹如一场火焰，燃遍了天边。
她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桌边的毕业照。
毕业照上，三年的时光恍惚间犹如走马观花一样梦幻，每一个同学的模样都印入林夏脑海中，回忆如潮般袭来，竟让她觉得有种落空感。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我们走过极为短暂的旅程，纵然再多不舍，也只是挥挥手而已】
【挥挥手走了，便永远地走了，除了记忆里那些身影，终将不留下任何东西】
想起《青春正少年》这本书里的最后一段话，林夏突然变得分外伤感，她拿起毕业照，看着照片上的那一张张脸，回忆着每一个人的故事。
记忆回到了毕业前，高考后的最后一课。
没有繁重的学业，没有压力山大的高考，更没有如鞭一般催促的就业压力，所有人都尽情地聊着未来，谈论着将来，谈论着就业。
高飞的NBA篮球梦，张盼盼的歌手梦，沈兰兰的动画梦，张梦洁的大声表白……
各奔东西之前，所有人都在最畅想着最美好的未来，也说了一些曾经在课堂上不太敢说的话，但说着说着，竟不知怎的便带上些许离别的眼泪。
【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好的一个班级。愿你们前程似锦，愿你们一路彩虹，愿多年以后，你们归来仍旧少年！】
曾经将他们骂出狗屎的班主任“和尚”，也是极为少见地对着所有人赞许，在祝福过后，所有人稀里哗啦地离开了教室。
高三二班，是沧东县最好的班级，也是09年整个沧海区高考最好的班级！
回忆过往的战绩，林夏忍不住就有些小骄傲，嘴角划过一道月牙。
她是整个班级里面考得最好的，也是整个沧海区为数不多考上燕京大学的人之一。
骄傲了一会后，她将毕业照放回到了课桌上，整理了情绪之后，拿起沙俄作家契科鲁的小说《最后一便士》看了起来。
契科鲁是林夏最为喜欢的作家之一，同时听说他是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最炙手可热的提名者，组委会最期待的人气作家之一。
《最后一便士》这本书深入浅出，以主角为线，用非常幽默的方式串联着一个个人物的喜怒，林夏沉浸其中，不知不觉时间便到了傍晚六点。
夕阳已然下山，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林夏恋恋不舍地放下书，站了起来，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虽然，在学校里，她是一个戴着眼镜，有些温柔，有些敏感的女孩子，但骨子里的她是一个独立女性。
母亲工作繁忙，虽然每天都会见面，但见面也聊不了几句便被无数电话给打扰，然后总会匆匆离家。而父亲则常年在国外，一年也见不到几回，纵然自己考上了燕京大学，也只是得到了父亲的电话赞扬，从未回来过。
林夏自小便懂事，虽然偶然间路过商场，看到其他父母带着孩子们去逛其他商场会有所羡慕，但她是理解父母的，从不曾抱怨什么，初中的时候，也开始渐渐尝试着自己独立生活，高三毕业以后，更是辞退了父母请过来的阿姨，正式搬到燕京一个人生活。
走进厨房以后，她系上了围裙，开始自己做起了晚饭。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
她皱眉，拿出手机，见是一条条短信。
【林夏，毕业了，能约你一块吃顿饭吗？我有话跟你说！】
【林夏，有一句话，我一直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
【林夏，我喜欢你！】
【……】
看到这些短信，林夏忍不住地脸红了起来，心中开始有些慌张，有些不知所措。
短信是一条条表白短信。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还是恶作剧，隔壁班的体育委员高飞，还有班上的学习委员徐康健在几乎同一时间给自己发短信。
林夏最终还是回了几条“谢谢你的喜欢，但，很抱歉……”
回完以后，她将手机调至静音。
这些男孩子很优秀，但她并不喜欢这些男孩子。
似乎潜意识中，她并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恋爱？
或者……
懵懵懂懂的喜欢之后，就算在一起之后，很多人都经不起大学，经不起社会的纷扰最终而分手……
很多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未来？
未来谁知道呢！
林夏将手机放在旁边，突然笑了笑，随后继续做起了晚饭。
“我是林夏的同学！”
“我真的是林夏业主的同学……”
“哎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我是个学生，学生没有手机！”
“我真不是发小广告的……这些广告，哎呦……”
“你让我进去，至少让我见林业主一面吧？”
“我能理解你们，但也请你们理解我，我干脆我把衣服脱光让你们看？我真没有带广告进来，我都说了，我只是从广告车上下来……”
“我不推销什么，我连手机都没有，我怎么推销啊！”
“……”
就在她准备着手做晚饭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骚乱声。
林夏听到一阵似曾相识的声音以后，略微皱了皱眉头，随后关掉煤气，朝着屋外走去。
屋外。
晚霞的余晖下。
林夏看到一个头发蓬乱，穿着【森然集成灶】工作服的青年，挣脱了一群保安的手，朝着自己这边一路狂奔而来……
“林同学！”
“林同学……我是张胜，我是你同桌！”
“我想跟你聊聊梦想……”
“你需要我，我确信你需要我，我将是改变你人生的贵人！”
“给我一分钟，不，给我三十秒！”
“别看我穿成这样，其实我是一名作家，我在体验人生……”
“……”

第四章 林夏的梦想
林夏对张胜的印象其实并不深，整个高三，也没有聊过几句话，只知道他是一个沉默寡言，又时常请假的羞涩乡下少年。
虽然人非常老实，但存在感非常弱，成绩也普普通通。后来的高考似乎还行，考上了燕京一所普普通通的二本院校。
二本院校，对大多人还算不错，但对于这个班级来说，却是实在是不太够看……
傍晚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古代诗人曾描绘着的夕阳无限好，也渐渐映照在林夏那精致的脸上。
天边的风一吹，吹起林夏的那整齐的秀发。
林夏望着那狼狈不堪，但眼神却发出炽热色彩，却又分外真诚的张胜。
林夏感觉自己的脸色莫名有些滚烫，但本能又带着一丝警惕感，总觉得眼前这个“酷似”张胜的青年，绝对不是自己同桌。
他似乎太过于唐突，又太过于沧桑。
是的，林夏不知道用沧桑来形容这么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高三刚毕业的青年是否合适，但她潜意识中，脑子里就冒出了这么一个词语。
“林同学，难道你忘了我了吗？”
“你曾经借过我橡皮！”
“你在今年四月三日，午睡的时候，还流过口水，袖子都流湿……”
“……”
身穿【森然集成灶】的张胜挣脱了那一群保安，看着似曾相似的同桌，不断地说着自认为两人之间独有的小秘密。
当陷入不知所措的林夏听到这些话以后，脸色瞬间通红，嘴唇近乎咬了牙，心中慌乱至极：“别说了，张同学，你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我就说，我是林夏的同学吧，我们不但是同学，我们还是同桌，同桌你知道吗？同桌！保安大哥，你们去忙吧，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
“张同学，你找我到底是……”
“哎呦，林夏同学，这些天不见，你变更漂亮了，更水灵了，我就说，整个班上，就属我同桌最好看……”
“张同学！你再说这些怪话，我可……我可要……”
“……”
保安疑惑地看了一眼林夏，在确认张胜确实是同学以后，便放松了警惕，但终归是没有离开。
张胜却朝着林夏凑了过来，不断地说着各种怪话。
林夏有些恼羞，看着凑过来的张胜，心中虽然不算厌恶，却也是无语至极。
“林同学，我舟车劳顿，能不能，请我进去喝杯水？”
“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
“那我站在外面，你给我倒杯水总行吧？那么多保安大哥拦着我，我难道还能干嘛不成？”
“那……那行，你在这里等着……”
“我一天没吃饭了，能不能给我一片面包？”
“……”
林夏看了张胜一眼。
自小便有良好修养的她自然不会做出驱赶，亦或是让保安直接将张胜拖走的做法。
她迟疑了片刻，终归是点头，随后走进了屋子。
“保安大哥，你们可以走了……”
“你们看不惯我身上穿的衣服，我扒了总可以吧？”
“格局，你们的格局呢？我非常欣赏你们这种爱岗敬业的精神，但你们总不能这么守着我吧？”
“我真不是发小广告的……”
“我是马上要去燕京上大学的大学生，就是借着暑假来燕京熟悉一下环境，顺便拜访一下我的同学，但是在半路上，我钱包被人偷了……”
“哎呦，谁知道，这天子脚下，我特么还能被偷钱包……”
“……”
屋外，依稀响起张胜跟保安们的叫嚷声。
林夏听力自然不差，听得仔仔细细，张胜的声音似乎非常真诚，每一句话腔调极高都似乎都带着让人信服的语调。
当听到张胜说钱包被人偷的时候，林夏忍不住心中一软，但随即那自小的警惕感却提醒她，有些话不能全信。
不过，她依旧将面包和水带了出去。
屋外，保安们并未散去，依旧死死地盯着张胜。
当面包和水递给张胜的时候，张胜丝毫不顾形象地坐在门槛上，开始一口水，一口面包地狼吞虎咽了起来。
林夏看着突然有些心惊肉跳，竟觉张胜如饿死鬼投胎一般，生怕这货被噎到，然后躺死在自己旁边。
“呜，谢谢林同学……这东西勉强不错！”
“张同学，你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
“能让这几个保安大叔先走不？有些话，我只想对你说……”
“不行！”
“那，能让他们远一点不？”
“也不行！”
“好吧。”
林夏自然不能让保安们离开。
她跟张胜不熟，而且此刻的张胜与她记忆深处的那个张胜完全不同，反感倒算不上，但本身便有种警惕感。
万一……
毕竟，自己是一个人住的。
吃瘪之后的张胜也不生气，只是将矿泉水瓶关上盖，随后坐在路边，脸上闪过几分满足，似乎在享受着这一片晚霞给予他的最后光阴。
气氛突然沉默了起来，张胜似乎是在深思着什么东西，过了大概三十秒左右以后，张胜终于回过头，看向了林夏。
“林同学，我知道你的梦想是当一名作家……”
“实际上，我也是一名作家，而且是一位拥有远大抱负，并卧薪尝胆多年，经历诸多坎坷磨难，故事曲折的作家……”
“别看我现在狼狈，但实际上，我只是在体验苦难，底层的苦难，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经验……”
“……”
张胜目光极为认真，也真诚到骨子里。
这种认真让林夏潜意识中，似乎有某种暗示，暗示自己应该要信任这个人。
但那种警惕感却依旧存在。
作家，在林夏心中是一个神圣的词语，但似乎从张胜口中说出来，有些怪异。
记忆中张胜的作文分似乎并不算好，文笔也极为一般，至少班上四十个人里面，张胜只能排中等。
“哈哈……”
林夏还没有说什么，旁边一位保安却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笑得极不礼貌，也非常刺耳。
“哈哈哈……”
随着那位保安笑了起来之后，另外几个保安也一同笑了起来。
似乎是张胜说话可笑，亦或者是张胜这个雄心壮志的模样可笑，又或者是张胜在说什么笑话一样，幽默至极。
林夏并没有笑，但并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张胜。
“笑吧，你们笑吧，好好笑吧，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行行，你是鸿鹄，你是鸿鹄好了吧？我们是燕雀，这位鸿鹄先生，你聊完事情，也吃饱喝足了，现在可以走了吧，别影响隔壁邻居……等你啥时候体验完了，穿得像模像样了，再过来好不？到时候，我亲自为您开门……”
“我还没聊完……”
“那您快聊事情啊……我们时间有限，要不，等您去我们保安室，我们听您好好聊聊梦想？”
“……”
保安们的笑声很快乐了。
似乎他们许久没有遇到这么快乐的事情了。
张胜的出现就像一个笑话，一个乐子。
夕阳终于下山，晚霞终于渐渐变得淡淡，犹如火焰渐渐熄灭一般。
笑声中，张胜沉默许久。
笑声渐渐在沉默之中消失，似乎保安也意识到自己有所过火了。
“呵呵，笑完了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能去你们保安室聊上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
张胜本应该窘迫，本应该胆怯，乃至于涨红了脸，但他却并没有，反而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得很怪异，隐约间似乎也有些刺耳感。
但不知怎的，林夏发现张胜如看动物园的猴子一般，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保安们，眼神深处，竟带着狂热。
“张同学，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从浙省舟车劳顿至燕京，途中又遭宵小偷窃，不免囊中窘迫，但，你要知道，我这个人其实……”
“找我借钱？”
“不不，不是借钱，我们是交易，或者说，是以我敏锐的目光和才学……”
“准备借钱不还？”
“林同学，你怎么能这样？我们高中三年的同学情谊，你应该知道我是……”
“高中一年……”
“对，一年，一年的情谊，你也应该知道……而且，我这不是借……真不是借……”
“准备借多少？”
“不用十万，也不用一万，借我八千……”
“啊？”
“实在不行五千也行，就当是你投资的启动资金……”
“我没有这么多！”
“四千！”
“也没有……”
“三千？”
“……”
天边终于昏暗了。
林夏拿出了一千块，终于借给了张胜。
张胜拿到钱以后，推了推眼镜。
“林同学，你赚到了，这是你这辈子，最值的一笔投资，将来的你，会为现在的你而感到骄傲！”
“……”
林夏没有回应张胜的话，而是复杂地看了一眼被保安强行拉走的张胜，随后默默地转身关上了门。
等她走进门以后，准备继续做晚餐的时候，远远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声音。
“哎呦，哥，你们这保安室看着就不错，哟，应该能睡觉吧？你们不是要看我表演吗？晚上我免费为你们表演一晚上，咋样？”
“……”
“对啦，保安室有电脑？这玩意好啊！你们懂电脑不，要不我免费为你们培训电脑打字？”
“……”
“……”

第五章 蹭一蹭电脑
09年夏末。
燕京海曙花园。
夜晚的风并不凉爽，反而带着一丝丝的燥热，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夏夜跑完回家以后，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坐在了书桌边上，习惯性地拿起沙俄作家契科鲁的小说《最后一便士》继续看了起来。
可惜，有些心绪不宁。
既为拥有自己人生中第一本出版书籍而觉得期待，又生怕这本书实体销量不好，然后被拦腰斩断，最终淹没在书海中泛不起任何浪花。
随着08年3G渐渐普及，电子阅读逐渐占据主流，台岛的繁体经历了最后的余晖《校花攻略》之后，终于每况日下，莫名开始有苟延残喘之势，步入09年以后，这种趋势更为明显，上半年青鲜网出版的台岛书籍，百分之八十都出不完几册就拦腰斩断，很多知名的作家都无法避免。
网络阅读时代的兴盛对实体书来说，真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一个时代的进步，自然会淘汰无数的旧物，徒劳逆势挣扎，只能是遍体鳞伤，徒增痛苦。
林夏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希望能多卖几册吧，担忧终归没什么用！”
窗台边上，林夏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患得患失的情绪，继续看起书来。
只是，没看几页，心中又不自觉浮现出张胜的模样，随后下意识地又看向了桌边的毕业照。
毕业照的角落里，有一个很容易让人忽略的空缺位置。
那个位置是张胜的。
张胜缺席了拍毕业照，不但缺席了毕业证，甚至连高考完的最后一堂课，张胜都没有去上，更别说是那天晚上的谢师宴、唱歌、稀里哗啦的告别……
好似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离别的情绪当中，又好似是所有人下意识地忽略了有张胜这么一个同学？甚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概是以后的同学会，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都不可能有张胜的名字，更不可能有人记得他，林夏突然觉得张胜像一粒尘埃，虽然存在过，但被风一吹便轻轻散去消失得无影无踪，轻轻而来，便如轻轻而走。
林夏默默地抬头望着天边那一轮皎洁的月牙，看了许久许久后，又闭上了眼睛，心中泛起一阵疑惑。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张胜？”
……
“我只是一个保安！”
“保安也要有梦想，人如果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行行行，那您别跟我聊梦想了，您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您请回吧……”
“许哥，你瞧瞧你现在气宇轩昂的模样，将来绝对是一位能干大事的人，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格局，要格局，保安有什么不好的，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
“……”
保安室内。
许博文的忍耐值已经到极限了，但作为保安之一的许博文终归是没有一巴掌将眼前这个戴眼镜的青年给一下子呼出去。
这是一个不请而来的主，踏入保安室以后，便赖在这里说什么都不走了，不但不走了，而且还满口都是什么“梦想”“格局”“信仰”……
特么！
他就是一个臭看大门的，他能有什么梦想？
许博文懒得理张胜。
兴许是看到许博文终于不再理自己了，张胜也觉得无趣，终于不再东扯西扯的，而是换了个方向，在保安室里闲逛了起来。
保安室里除了一台电脑以外，也没什么贵重物品，许博文自然不觉得张胜这货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搬电脑，也不可能给他碰电脑，想着这鸟人在这地方呆久了就会觉得无趣，会熬不住自行离去以后，许博文也没有再管。
然而……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胜终归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是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陪在许博文身边陪到了下半夜……
“你到底要干嘛！”
许博文看着精神头极好，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这，打量那，好似永远都不会厌倦之后，许博文终于无语了。
“哥，你会电脑打字不？我就觉得跟你有眼缘，要不教你电脑打字？”
“这是监控电脑，看到了没？监控电脑，不能打字！”
“我懂啊，这旁边不是有一台没用的吗？”
“我特么一个保安，要打什么字！”
“保安怎么了？我说了，三百六十五行……”
“……”
“哥，不是我说你，咱们讲的都是与时俱进，什么叫与时俱进？就比如现在，以前的2G信号就特么是个垃圾，现在3G信号多好？再未来，4G信号，5G……你现在能想象，未来的网络有多快吧？未来的智能机……”
“……”
“格局，要有格局……”
“……”
这鸟人极烦。
下半夜正是人打瞌睡的时候，许博文眼皮子都打架了，往常这个时候，他都躺在小床上，偷偷补觉了。
而现在……
这鸟人仿佛有无穷精力，又仿佛又无数说不完的话一样，叫人脑壳炸裂。
他终于受不了了。
“行行行，你别吵我了，我睡一会，你旁边的备用电脑用就用吧，但别用监控那台，还有，你帮我顶会班，有人过来，你抬下杠……”
“得嘞，许哥，这事你就交给我吧，您好好睡……”
“不许偷东西！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就算丢一根针，都能送你进去……”
“许哥，我的人品你还不放心吗？”
“行！我小眯会，记住了啊……”
“得嘞，抬杠我最擅长……”
“……”
许博文终于躺在了小床上。
刚闭上眼睛，许博文就听到一阵阵有节奏的噼里啪啦声音响起。
起初还戒备，几秒钟就睁眼一次，生怕这鸟人在自己睡觉的时候，搞点乱七八糟的事情，但看到这鸟人坐在那台没有网线的备用电脑上噼里啪啦打字，似乎没有其他事情以后，他就慢慢地放松了警惕，随后眼皮便渐渐沉重了起来。
几个小时过后……
许博文听到了键盘声停下来以后，突然有些不习惯，睁眼过后，他意识到保安室突然没人了。
他心中一突，猛地看向那两台电脑，见电脑还在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就在疑惑张胜去哪的时候……
“哎呦，陈姐啊，你好你好，【森然集成灶】考虑一下不？”
“……”
“全是不锈钢的硬通货，全国十大名牌，质量绝对可以保证，您现在这装修，刚好用得上……报我名字，能优惠！”
“……”
“万把块的东西，你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要不这样，我带您去我们总部看看？在车上，我跟您介绍一下我们的【森然集成灶】……”
“……”
“哎哟，您瞧，我们公司的车来了……”
“……”
“姐，你看，我年轻人创业不容易，我当然不会说我昨天一晚上都在等您过来，我只是希望用我的真诚和质量打动您……要不您实在过意不去，就请我吃顿早饭，您选择了我，我保证您满意！”
“……”
许博文看着穿着【森然集成灶】的张胜一脸真诚地站在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面前，跟她介绍着集成灶。
中年妇女时不时地点点头，她似乎听得很入神，特别是当张胜说到自己创业的时候，那中年妇女似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许博文看呆了！
这鸟人特么在干嘛？
随后他意识到这货竟然敢在自己地盘打广告，骚扰业主，他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看到这鸟人又推了推眼镜看向自己。
“许哥，帮忙抬下杠，我们的车要进来看装修了……”
“？？？？”

第六章 你有梦想吗
清晨。
雨声淅淅沥沥。
林夏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以后，看着窗外发呆了片刻。
朦胧的雨雾中飘荡着几片落叶，好似提醒着秋天的脚步正在缓缓而来。
秋天，总不是什么欢快的日子。
“今天去趟出版社吧，问问杨姐市场情况吧……”
她收回目光，心中这般想着。
昨晚她睡得并不算好，一方面为即将出版的书籍而兴奋，另一方面又为日趋萎缩的实体书市场而担忧，担忧自己成为牺牲者之一。
患得患失的心态，其实很正常。
穿好衣服，吃完饭以后，窗外的雨也停了，一轮灿烂的阳光照耀着这片大地，让这片雨后大地显得格外清爽。
走出电梯后，她撑起了一把伞，慢慢地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沿途，林夏看到了几波中介正在跟客人介绍着房子，也看到了几个似曾相识的邻居，回望了一眼小区，然后默默坐上了搬家的车。
09年，真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年份。有着奥运会过后的行业大爆发，无数新兴产业崛起，也有着全球金融海啸过后的股市大萧条，数不清的跟风炒股者破产清算，一无所有。
林夏心中除了有些唏嘘以外，并没有什么同情。
她跟他们并不熟，而且这上半年，海曙花园类来来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是谁，往往今天这户刚买了房子喜庆洋洋，转眼过段时间后，又灰头土脸地搬了出去……
似乎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发生任何事情都挺正常？
谁知道呢！
“哟，林夏同学，早啊！”
“诶？”
就在林夏走到保安区，准备上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跟自己打招呼。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竟看到一个并不算高大的身影，正从保安室的阴影中跑出来，屁颠屁颠地迎向自己。
“林夏同学，这边抬杠坏了，正在修，往那边走……我让许哥赶紧去修，许哥正在打电话……”
“……”
一阵风吹过，【森然集成灶】工作服看得异常刺眼，林夏看着张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似乎看起来很卑微，但是，他的声音和笑容却让人很舒服，明明并不是特别熟，但却带着一种如沐春风的亲近感。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拿着合同的中年妇女，林夏看了一眼，发现那中年妇女似乎是海曙花园几个月前搬进来，正在装修隔壁幢邻居。
“张胜同学，你这是……”
“哈，本来昨天就准备走了的，但是没想到意外接了一单业务，哈哈……”
“你卖集成灶的？”
“哈哈，顺手卖的，林同学，如果以后有业务，也可以介绍给我哈，来，这边走，小心……林同学再见！”
“……”
林夏默默地看着张胜亲自为自己抬杠，随后笑着将自己送出去，当自己走出大门以后，林夏又看到张胜继续跟那位“陈姐”聊起合同的事情。
他的笑容更加地灿烂，同时，好似身上有无限活力一般，唬得“陈姐”一愣一愣的，一分钟时间都不到，就嬉笑地着签了合同。
林夏驻足了一会，竟渐渐有些恍惚感。
眼前的张胜让他觉得分外陌生……
随后，她打了一辆的士，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她看到张胜又朝她跑了过来。
“林夏同学……”
“啊？”
“我必须郑重告诉你两件事……”
“什么？”
“第一件事是，你给我一个银行账号……”
“啊？银行账号做什么？”林夏突然警惕了起来，盯着张胜。
“借你的一千块，我会还你，我是一个信守承诺，并且是滴水之恩会涌泉相报的人。”张胜依旧带着笑容，眼神说不出的诚恳。
“诶？等你赚到钱了再还吧……”林夏警惕感稍微弱了一点。
“还有另一件事特别重要……”张胜突然严肃了起来。
“什么？”
“你穿白色的裙子真的很漂亮……”
“……”
灿烂的阳光下。
林夏脸颊微微一烫，随后头也没回地坐上了车。
“林夏同学，我还没说完，你今天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放心大胆地往前走……自信，自信，绝对的自信！”
上车过后，林夏看到张胜跟在车窗边上，不断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
保安室外，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许博文找人修好了抬杠，看着旁边的“鸟人”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以后，心情有些烦躁。
这“鸟人”似乎把这里当成是他家了？
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倒霉蛋，倒不算什么坏事，唯一让许博文觉得无语的事，这家伙只要逮住空档，不是跑到旁边的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就是跟自己聊“前程”聊“未来”，活脱脱一个洗脑犯！
他尼玛，一个臭保安，有什么前程和未来？
唯一让许博文觉得安静的时候，只有晌午休息时候，张胜会趴在键盘前，睡那么一会。但还没趴一会呢，这“鸟人”又瞬间开始噼里啪啦地写了起来。
本来他准备赶张胜走的，但一想到张胜那努力活下去的模样，许博文也便心软了。
他只是想凑够大学学费而已……
许博文摇摇头。
下午的时候，许博文对张胜写的东西挺好奇，趁着空档，也看了几眼，发现这么一看，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小入迷。
特别是第 一 章退婚写得，让许博文都有那么一点点热血沸腾了。
不过……
有些可惜，退婚流已经有人写了……
不然，还真有可能让他写火了。
“你在写小说？”
“对啊。”
“这玩意能挣钱不？”
“能挣啊！”
“能挣多少？”
“几百万吧！”
“……”
张胜一遍噼里啪啦打字，一边回应着许博文的话。
许博文听完以后，瞬间差点笑出声来。
几百万？
这不是吹牛逼嘛？
你真以为你是那些大神，那些白金？
许博文摇了摇头，最终没有再管张胜，而是回到自己位置上，留下一句：“你打字声音轻点……不然我会挨领导批评，你把森然集成灶的衣服脱掉，太碍眼了，还有，马上要换班了，你最好把写好的东西存进U盘，不然的话，新换班的同事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许哥……”
“怎么？”
“你们缺保安不？”
“啥玩意？”
“你们缺保安不？要不我过来兼职一下？”
“你不是卖集成灶的吗？”
“那也是兼职……”
“你这不行，我们要负责业主的安全，你这东兼职，西兼职，肯定不行，业主安全谁负责？好了，要换班了，你赶紧滚蛋吧！”
“诶，许哥，你住哪？你家里有孩子吗？孩子需不需要学作文？”
“你干嘛！”
“没，就是随便问问……”
“我一个人睡！出租房！”
“哇，那敢情好，我有一个项目，想跟许哥你聊聊，这可是实现阶层跨越的大计划！”
“滚蛋！”

第七章 地狱级难度？
“小张，你就不能用手机跟我通话？每次总用公共电话，每次接电话的时候我都以为是广告诈骗想了很久才接，你当你是《卧底》里的周景明啊？”
“呵呵，这样才有神秘感。”
“算了算了，听说你签了海曙花园的单了？”
“签了，明天赶紧派人过来安装集成灶吧！”
“行！对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最近公司有个培训……”
“你们过来接我！”
“无语了，你特么不能自己坐车过来？”
“你顺带安装完接我就好了，好了，一分钟快到了，我先挂了哈，我在利民网吧！”
“等等，你别挂啊，你……”
“嘟嘟嘟。”
夕阳落下了山头，天边的血红的晚霞渐渐散去，夜幕降临。
人潮汹涌的陌生城市，带给张胜的并没有不安感，反而觉得一切都极为新奇以及融入感。
灯火辉煌的街巷，人来人往的街市，以及那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商店，张胜摸了摸下巴，心中的征服欲极强。
这个世界，他来了！
这个世界，准备好了吗？
“干！一块钱就这么没了！”
豪情万丈半晌过后，他又回过头看着电话亭里的灯渐渐熄灭，豪情壮志瞬间便消失了少许。
跟【森然集成灶】的老板刘开立挂完电话以后，张胜极为肉疼地看着消失的一块钱，随后默默地朝着旁边的利民网吧走去。
公共电话在09年时候的燕京也算是稀罕物了，张胜估摸着自己再晚来这个世界一年，甚至半年，自己都要找不到地方打电话了。
利民网吧并不是街口那些大网吧，而是燕京四环外，东区并不算大的小网吧。
大网吧有大网吧的好……
干净、整洁、舒适。
小网吧有小网吧的好。
故事多、啮齿类动物多、味道混杂到极致，让人忍不住就沉浸其中，超脱一切。
“2块钱一小时，包夜10块钱！”
“好，包夜！”
爆炸头的杀马特网管一只手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一只手帮张胜刷了卡。
张胜探过脑袋看了一会，发现这是这个世界极为风靡的网络游戏《炫舞团》，嗯，类似于原先世界的《劲舞团》，都是小棒国引进代理，然后风靡了整个华夏网络游戏圈。
【ゞ莣鋽ど锅佉】。
看到似曾相识的网名，一段早已死去多年的回忆，突然复活攻击了张胜一下，张胜瞬间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稳了稳心神，终于朝着最角落的位置走去。
熟练地开机以后，张胜推了推眼镜，点开了【启明中文网】的网页，打开了网站后台。
《干破苍穹》已经写八章了，跟其他人想象中随便写写就几万个收藏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尼玛张胜的《干破苍穹》只有二十个收藏，并且评论区除了打广告的以外，只有几条互推的评论。
惨烈得不行！
至于签约短信？
张胜看了许久，都没有在后台看到签约短信……
妈的！
这不科学啊！
说好了一穿越就屌炸天，干翻这个干翻那个呢？
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穿越小说，都特么是坑我的！还是我文笔和剧情能力差土豆太多？
张胜琢磨了半晌以后，终于发现自己写的东西确实不如原先世界的《斗破苍穹》前几章那么燃……
自己只记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模糊剧情了，其他的……
都是自己现编的！
抄都抄不明白！
为什么不给我整个记忆系统，让我把整本书给整下来？
等等，如果给我这样厉害的人物再整个系统，那么这个世界的人还有活路？
这不是纯属碾压吗？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算了，要求放低一点吧，靠这本书赚个几千万不现实，勉强赚个几百万算了！
那万一自己钱赚太多了，又特么出名了怎么办？
那不是又跟之前一样，变得寂寞如雪，女孩子们勾勾手都屁颠屁颠跑过来，都分不清哪个是真爱了？
哎，这不行，我还是要低调点！
网吧里，嘈杂烦闹。
电脑前，张胜心中畅想着未来，既觉得担忧，又开始了自我反省。
随后，他切换出后台，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其他小说。
看完以后，他心中的那一丝担忧终于不见了，反而嘴角略微一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这个世界，有类似的退婚流小说名叫《苍穹之变》，现在挂在首页大封推里，各项数据霸占了所有的榜单，寂寞如雪。
张胜点进去，发现作者名字叫【土豆】。
等等！
这不会是土豆重生了？
除我以外，还有穿越者？
张胜脑壳一嗡，随后第一时间点开《苍穹之变》的正文，当看到类似的退婚剧情，但写法风格完全不一样以后，这才稳下心来。
这绝逼不是土豆重生了！
但虽然如此，这本《苍穹之变》写得也极为热血，张胜不知不觉就看了一百多章，看得沉浸其中，欲罢不能，甚至如果不是自己心疼钱的话，他都得充值看了！
我擦嘞！
还真不能小看这个世界的土著选手？
凡人流也有？
张胜退出《苍穹之变》的页面，又看到了一本《凡人逆天传》，这本《凡人逆天传》说的是一个乡村小伙，误入修真圈，一步步修炼成仙……
这不是妥妥的凡人流吗？
张胜点开目录，看到了三百章以后的上架感言，看到了作者的励志感言。
这本书三十万字斗都没签约，硬生生熬到五十万字才签约，签约以后，才给了一点点推荐就上架，结果上架以后爆了！
紧接着……
张胜一看就是四个小时，看到了凌晨！
“洪荒流”“穿越流”“盗墓流”……
张胜看到原先世界许许多多的小说流派，都在这个【启明中文网】里酣畅淋漓地演绎着。
张胜整个人都看沉默了！
沉默了许久以后，张胜突然笑得极为灿烂。
仿佛一件什么极为担忧的事情，终于消失不见了。
“好啊，有意思，如果成功得太快，随便写写就赚个几千万，我还觉得索然无味呢……”
“哎，那该少多少奋斗的乐趣啊……”
“再给我增加点难度就好了！”
“嗯……”
“我爱死这个世界了！”
心中感慨完以后，张胜继续点开《干破苍穹》的页面，继续噼里啪啦地写了起来。

第八章 黎明
凌晨。
网吧里安静了少许。
写了两章的张胜疲惫地揉了揉眼睛，伏在键盘上眯了一会。
本想着眯个小时，继续抬头干活的，但谁都想不到，这一眯，就眯到了第二天早上，直到扫地阿姨的拖把拖到脚上以后，这才将他吵醒。
醒来以后，他看到了扫地阿姨那一双怒其不争的眼睛，以及离开时候的一阵叹息……
大概，她将自己当成是某个网瘾少年了。
在这个网络游戏风靡的时代里，通宵实属正常，扫地阿姨也见怪不怪了。
网管的台上播放了一首略微轻柔的致郁音乐，张胜听着歌词，发现歌词跟原先那个世界的09年差不多。
都是情啊、爱啊、失恋啊、舔而不得啊……
他跟着打开这个世界的Q狗音乐看了一会，发现排行榜第一的也是一位年轻的网络歌手。
声线跟午高差不多，音乐风格也类似，虽然曲风和歌词略有区别，但总体的方向还是跟原先世界大差不差。
戴上耳机，点开这位名叫林之白歌手的歌，张胜一边听一边码起字起来。
《干破苍穹》压抑了这么多章，张胜觉得是时候应该给未来的读者们尝点甜头了，于是，他写到了戒指里的神秘老爷爷。
这一章，张胜写得并不算流畅……
尽管是爽文，不需要太多文笔，但是许多措辞和伏笔，让张胜写得有些磕碰。
脑容量里的这本书剧情有限，张胜得想办法自己填充进去，偶尔写到写不下去的地方，张胜还会打开浏览器到处查怎么描写句子……
他毕竟不是职业作家，阅读量也挺有限，实在是没有信手拈来的实力。
“嘟嘟，您的包夜还有十五分钟到期！”
“请您转会员卡，或准备下机。”
好不容易将这一章搞定以后，张胜的电脑提示他包夜即将到时间了。
张胜点开【启明中文网】的后台，上传了这三章。
已经是十一章的《干破苍穹》字数已经三万字了，收藏已经达到二十六个，点击刚好破百，推荐票只有8张，评论区依旧只有寥寥无几的评论。
仍旧处于未签约的状态！
“三万字签约！”
“等下午的签约短信……”
“啧啧，写得这么好，不签约是不可能的……”
张胜回顾了一下自己写的这十一章剧情，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随后关掉电脑，跑到卫生间里洗脸刷牙。
看了一下地上的行李与镜子里面的自己，张胜忍不住又摸了摸下巴。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三和大神……
不过，长相普普通通的我，逆袭起来才有意思嘛！
自恋了一会后，他收拾好行李，随后非常认真地看了一眼这脏乱差的“利民网吧”。
以后有人为我写传记的时候，这一段网吧里的笔墨可不能太简单。
嗯，必须详写一下，得写得让人落泪才行！
张胜推了推眼镜，随后目光看向了远处，正在准备吃包子的网管。
他突然眼睛一亮！
“哟，哥们，跟你聊个事……”
“嗯？”
“哥们，我是一名作家，现在正在体验生活，我准备写一本底层人的故事，刚好缺个网管的故事，能简单地采访一下你吗？”
“啊，这，这，可以可以，但是我现在……”
“没事……哟，你一直都是吃这个包子的吗？”
“是啊！”
“这包子的味道我能尝尝吗？我已经很多年没吃这种包子了，挺怀念的……”
“额额，好的，那个，你好，我在书里的角色能正面一点吗？”
“可以啊，你有什么梦想？”
“我想盘下这家店！”
“哟，野心还不小啊……那你说说，你准备怎么盘下这家店？”
“额，老师，有摄像机吗？”
“没有，我现在是取材，后续如果改编成纪录片的话，会用摄像机拍摄的，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出境一下，诶，这包子还是原来的味道，不错，不错，嗯，这豆浆还是原来的味不？”
“老师，您尝尝？”
“好嘞！”
“……”
……
华夏第一款侧吸下排集成灶诞生已经有四年了。
四年的时间里，虽然集成灶品牌以一种非常迅猛的速度占领了燃气市场，但市场对集成灶的认可度，还是处于新鲜事物地段。
【森然集成灶】并不算什么大品牌，不但不算，而且是今年四月份刚成立的集成灶品牌，在全国总共只有十多家门店。
刘开立就是【森然集成灶】的门店老板之一……
刘开立今年刚好四十岁，曾经是一位油漆工人，后来因一次受伤以后再也干不了一些重活后，便无奈地退出了这行业。
偶然一次机会，他接触到了集成灶，随后，他便敏锐地意识到这玩意以后会普及起来，并且绝对拥有庞大的市场，于是，不顾家人的反对他将这大半辈子的积蓄五十多万全部一股脑儿地扔进了这家门店里，代理了这款【森然集成灶】。
谁知道……
产品卖得极差！
除了刚开店的时候，签了一个亲戚家的订单以后，接下来的五月份和六月份，居然总共就卖出了一款！
一方面是【森然集成灶】这个品牌太小，客户实在是看不上眼，另一方面是刚成立的营销团队，啥玩意技术都不懂，磕磕碰碰的不专业模样，客户难免心中发怵，虽然厂家来人也跟教了一下技术，但也只教他们技术，对销售来说，他们领域极为空缺，实质性的作用并没有什么提升。
妻子跟他吵了好多次，让他不要再开着广告车到处跑了，甚至让他现在关掉转手，还能少亏一点，尽管心中烦闷，也想着放弃，但最终的不甘心让他决定再坚持最后一个月！
最后一个月的月初，生意依旧惨淡，咨询的人还是不少，但压根没人买……
直到最后一个月的最后几天，他遇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
“你要转换路线，转换路线去海曙花园！”
“海曙花园离这里起码三百里，我们去那边，油费都亏死……”
“刘老板，我总觉得你这个人特自卑，海曙花园那些人都有钱，我们要跟有钱人打交道，要找到他们的痛点，什么是痛点你知道吗？”
“我们要培训，要选拔人才，我们要进军高端市场……”
“……”
“算了，反正你店也没啥生意，你不如赌我一把，明天我就给你拿下一单！”
“刘老板，我发现你这人自卑到骨子里了，哎呦，算了，你把我放那，你等我好消息吧！”
“手机？我没手机，到时候，我会联系你的，你放心吧……”
“……”
上午。
阳光明媚。
刚装完海曙花园集成灶的刘开立心情大好，将【森然集成灶】广告车开到了利民网吧门口以后，走下了车。
刚走下车，正准备找张胜的他发现张胜带着一个年轻人从网吧里走了出来。
年轻人哭得稀里哗啦，很显然，仿佛经历了什么东西的洗礼……
“小张？”
当定睛看到张胜模样的时候，刘开立猛得摇摇头，不知怎的一道阳光照耀下，背着行李的张胜，拍着年轻人肩膀的张胜，竟然像是电影里从圣光出来的救世主一样。
“哟……刘老板！说曹操曹操到，介绍一下，这个小兄弟名叫李彬，是利民网吧的网管……你不是正缺人才吗？我给你物色了一个人才……小李，你不是抱怨自己缺平台吗？你跟刘老板接触一下……”
“？？？？”

第九章 曙光
签约、定书号、定版、校对、送刷、签售……
林夏默默地看完了《那年盛夏》的出版流程，目光忍不住地看向窗外。
窗外下起了一阵小雨，芭蕉叶在轻风中，不断地摇曳着。
桌前对面戴着厚重眼镜的责任编辑杨姐期待地打量着她，越打量越满意，时不时地点头，仿佛是获得了什么难得的珍宝一般。
“我们会安排你和乔红樱老师一起签售，以青春美少女作家的名头一起出道……”
“乔红樱老师主打少儿这块，而你主打青春文学这一块，刚好能将青少年读者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
“场上，我们会安排一些大咖老师一起助阵，他们将会参与《那年盛夏》的签售活动……”
“必要时，我们还会联系版权部的领导们，台岛就有影视从业者对这部电影极为感兴趣……”
“……”
杨姐说着《那年盛夏》签售时的安排，每一句话都透露着期许和希望，好似一个冉冉升起的明星正在刺破黑暗。
林夏却依旧盯着办公室外面的小雨出神，好似完全没有听到杨姐的安排一样。
“林夏老师，你对我们的安排，有什么建议吗？”
杨姐说完半晌以后，发觉一直是自己在唱独角戏，于是收起了笑容，耐心地询问道。
林夏却并没有回应。
杨姐嘴唇动了动，但看着林夏那出神的模样，便没有再出声打扰什么。
墙壁上的挂钟，一秒一秒地响着。
桌上的茶，渐渐地凉了。
窗外的小雨终于停了。
当办公室里的寂静凝至极致的时候，林夏终于转过头，复杂地看着杨姐。
“杨老师……”
“嗯？”
“《那年盛夏》还要改一改！”
“改什么？”杨姐一愣。
“书里似乎什么人都有了，却唯独缺少一个没有去拍毕业照的同桌……”
“啊？”
办公室里。
杨姐一阵错愕。
林夏则是抬头看着天花板。
“有些人太普通了，普通到像尘埃一样，高中三年时间，明明距离极近，却毫无存在感，毫无任何特色，毫无任何特长，但或许……”林夏顿了顿：“他才是最有故事的一个人……”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如水一般的寂静。
……
【森然集成灶】店面在燕京府井稍偏地段的十字街口。
虽然稍偏，但在燕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一百平方的房租，要十三万一年。
09年的十三万，是一个了不得的数字，大概能在燕京郊区地段买个十平方的小阳台。
但很显然，高投入和收入是不成正比的，【森然集成灶】目前就开了两单，总共也就赚了万把块钱，大头还是张胜海曙那一单，除此以外，房租、广告车油费、店面装修费用等杂七杂八除去，剩下的钱算是给燕京GDP做慈善，尼玛一个月铁亏两万……
还好人工费用并不算多，老板一个人兼司机、送货、安装，老板大学刚毕业的女儿刘莹莹被拉到店里当前台，后勤直接是老板媳妇陈爱菊来干……
纯纯的家庭作坊企业。
“家庭作坊只能当成是创业初期的无奈之举……”
“管理体系必须要弄起来，还有，企业文化……”
“刘总，你不能不管企业文化，就算只有三名员工，你也必须要穿戴好整整齐齐的工作服，对了，李总，你出去安装的时候，衣服一定要穿好……”
“还有，打卡制度，我简单地了解了一下你们公司，现在完全不需要打卡，随便什么时候上班，甚至偶尔店面是关门的，这是完全不行的……”
“……”
当车开到【森然集成灶】店门口的时候，老板刘开立只觉得大脑一阵浆糊，仿佛要随时炸裂一般。
张胜这货，一上车就开始普及各种企业规划、企业管理制度、企业文化和财务……
以前在技校时候读书，都特么没这么痛苦过，下了车以后他没管张胜就第一时间就直接往店里跑。
张胜提着行李，随后看了一下人流环境，随后又看了一眼店面，随后推了推眼镜，微微摇头，觉得有些可惜。
“店面开在这里不是白扯吗？”
“我们这种店，需要店面，但不需要这种不上不下的店面……”
“刘总，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
看着刘开立往店里跑以后，张胜第一时间也跟了上去。
前面的刘开立莫名有些怕张胜了，见张胜过来，让自己老婆和女儿先招待着，他连忙去厕所抽烟冷静冷静。
这货……
尼玛天生就是一个洗脑分子！
被张胜这一路上一通企业灌输，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配开店，甚至走进店门看到店里的一切都觉得碍眼，哪哪都不舒服。
蹲在厕所里，他依旧满脑子都是浆糊！
感觉自己完全没信心了！
不对！
尼玛，他是一个四十多岁，在社会上抹黑滚打多年，极富经验的中年人啊，怎么可能被一个连大学都还没有上的年轻人给洗脑？
一根烟一根烟抽完，他越想越不对头，感觉自己脑壳都要被忽悠瘸了。
我特么才是这家店的老板好吗？
怎么现在整得我就是这家店的员工一样，他才是老板，我得给他干活？
就算你莫名其妙签了一单，利润还算不错，你也特么就是给我打工的吧？
刘开立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被喧宾夺主了，他第一时间将烟头掐灭，从卫生间里跑了出来，心中打算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年轻人，让这个年轻人懂点眼色，起码得给自己这个当老板的一点尊重吧？
就在刘开立满脑子都是各种措辞，随后毅然推开门要给这个年轻人上堂课的时候，突然听到店外传来了一阵阵愉悦的笑声。
那是女儿和妻子的笑声……
开店以后，已经很少听到他们这么笑了！
当他疑惑地凑上去的时候，发现女儿和妻子看到自己以后，立马就严肃了起来。
严肃得他都有些害怕！
“老刘……”
“嗯？”
“等会我找房东说一下，这家店，我们不租了！”
“这么租下去，我们得亏死！”
“小张给的建议相当中肯，我们其实没必要花这些冤枉钱……”
“做生意，店面固然重要，但是像我们这样，一没有装修氛围的店面，二没有广告宣传效应，又是新品牌，周围全是做小吃，形成不了客户群体和刻板印象的地方，根本卖不了这个……”
“……”
刘开立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自己婆娘，又看了看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容的张胜。
这货到底跟自己的婆娘说了什么东西！
这……
怎么就！
他嘴角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张胜先他一步开口了。
“刘总，距离我上学还有二十多天时间，这二十多天时间里，我给你卖个十单集成灶，将之前亏的钱都补回来，怎么样？”
“？？？”
“当然，你给我提成的同时，你给我准备一间房子，一台电脑，还有，这台广告车给我开……”
“……”

第十章 逆袭之初
这个世界上，能让人记住的，永远都是有特色的人。
一个班级亦是如此。
《那年盛夏》里有很多人的故事。
会打篮球的体育委员高飞，每一次在篮球场上，都会让一群女孩子尖叫得发狂，每一次课间休息，都会收到一封封带着羞涩面容的情书。
班上的小女生们，不管是学习好的还是学习一般的，都会想尽办法跟他搭话，甚至他一句极为寻常的笑话，就会让人花枝乱颤……
林夏依稀记得，当高飞说自己未来的梦想是去NBA，跟篮球明星科沃斯打一场篮球的时候，整个班级都鸦雀无声，随后是无数掌！
每每文艺汇演之时，文艺委员张盼盼总会出现在最耀目的一个地方，她身材高挑，人又极为漂亮，更难得是拥有一副好嗓音，每次站在舞台上一开嗓，都会让台下的所有人少男少女们感到无穷无尽的狂热……
毕业最后一课上，就是张盼盼的那一首《告别诗》，让班上很多男男女女回忆三年时光后洒泪当场，难舍难离。
林夏从不怀疑，她会成为燕影的天之骄女，并最终会站在那万众瞩目的舞台上，令无数人痴迷……
“漫画家”沈兰兰考上了中央美术学院，毕业前夕，她大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梦想，她说，她想画漫画，漫画改编成动画，她要让华夏动画在整个亚洲，整个欧洲，乃至于全世界人瞩目……
夸张的言语，在那最后一课，在所有人都在聊起未来的时候，没有人觉得突兀，甚至反而在荷尔蒙的刺激下，变得热血沸腾，变得少年人，便应该如此的灿烂模样……
……
那一场班会，无数人都散发着一阵阵耀目的光芒。
林夏注视着他们，她被这些光芒环绕，变得眼花缭乱，然后控制不住地写下了他们的一个个故事。
她本以为，这便是《那年盛夏》的全部……
然而！
当张胜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突然意识到，她遗漏了一个人。
那个空位上的人，长相普通，学习成绩普通，家境普通，沉默寡言、羞涩自卑……
除了上课时间以外，从来都看不见她，每一次不是主课的班级活动，他都缺失，纵然最后一课，他的位置依旧是空着。
起初有人奇怪，会议论这么一个怪人，后来时间长了便渐渐觉得理所当然，也不再有人关心，甚至于询问。
他仿佛是班上可有可无的野草，长在缝隙中，消失于某个夜幕下，便连林夏，都一度忽略他。
仿佛一粒尘埃一样忽略他。
夕阳西下。
林夏带着《那年盛夏》的稿件，坐车回到了海曙花园中。
一路上，她回忆着张胜的点点滴滴。
回忆的资料极其有限……
她只知道他来自一个偏远的乡下，家境比较贫穷，便是初中也是在镇上即将取缔的初中读书，高中才转到城里。
平日里学习成绩普普通通，甚至是有些吊车尾，高考的时候，算是发挥得最好的一次了，考了一个燕京的二本大学……
其他的？
班上没什么朋友，同学生日会的时候也没人请他，连老师也不爱点名他，跟自己同桌，也是后来从最后冲刺的那段时间里，他被垃圾桶的位置边调过来，老师们希望他能多听点最好能考上本科，不要成为这个班上为数不多的专科生……
“回来了？”
“嗯。”
大门口，像往常一样，面对保安的打招呼，林夏只是微微点点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本想回家的她在半路上，突然又停了下来。
她看向坐在保安室里的保安许博文，随后下意识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许博文看到业主林夏突然走过来以后，连忙站起身露出一个微笑。
“您好，林女士，您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您好，我想问一下，我同学，现在还在这里吗？”
“哪个？”
“张胜！”
“哦，您说是戴眼镜那小子啊，今天早上刚走了……”
“去做什么了？”
“不知道，不过，林女士，您这个同学，有点像混社会，水深着呢，而且特爱占便宜……您这一千块，我估摸着是要不回来了……”
“诶？”
“这小子，又像是传销份子，嘴边没个把门，张口闭口格局、梦想、未来……您说说，他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人，哪有脸说这些东西？这不是个笑话吗？”
“……”
“这就是一个瘪三、骗子、渣滓……”
许博文对张胜的印象极差。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张胜在保安室里的胡作非为，嘴角上扬的同时，甚至言语里止不住地带着些许嘲笑，仿佛就是一个奇葩的笑话。
林夏没有笑。
她反而认真地听着。
当听着保安许博文说张胜是瘪三、骗子、渣滓的时候，林夏感觉胸口莫名地有些闷闷的，潜意识觉得保安说得不对，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
似乎，张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像那么一回事。
半小时后，她礼貌地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了保安室。
“他大概是真没钱了，穷疯了，他想尽办法各种蹭，我听说，他蹭了【森然集成灶】老板的衣服和车子……”
“你说，这样的人呆在乡下，种种地，或者学门手艺不好吗？来燕京这地方干什么？真当现在是以前七八十年代，混着混着就能出山？”
“还作家？写个三流网络小说，就想着成名？开什么玩笑，这一行的人有多少？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脱颖而出？”
保安许博文依旧喋喋不休地在林夏身后说着张胜的怪话，说完以后，他还是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异想天开误入歧途。
林夏听着许博文的话，稍稍停顿了一下，礼貌性的笑容消失不见，随后又默默地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她心中总感觉张胜不是这样的人，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或者说……
她怎么反驳？
……
【森然集成灶】的门面，终于是打算关了，换到了另一个更为便宜，人流量并不多，但却是“装修业”聚集的地方。
完全没有任何高端的感觉。
老板刘开立咬牙切齿，觉得张胜打乱了他的一切布局，但却又毫无办法。
老婆和女儿都听张胜这个毛头小子的话！
这个月，十单集成灶单子？
开什么玩笑！
森然集成灶的销售冠军，也只有八单好吗？
这是一个刚成立的新品牌，什么市场知名度，什么品牌效应都没有好吗？
门店不做热闹的地方，哪里来的上门客户？
刘开立越想越闷，忍不住就喝一个人了几口小酒，烦闷得不行。
本来还打算给张胜培训一下技术参数，现在想想，呵呵，他这么能，他自学呗。
算了！
他摇摇头，当他来到那间给张胜腾出来的位置时候，他听到了一阵键盘敲击声。
“该死！”
“这家伙要干什么，要把我电脑砸了吗？”
他更加地咬牙切齿了！
算了算了，忍他，忍到月底结束！
反正上一单的提成还在我这里，大不了，这提成一分钱都不给了！
就在刘开立打算忍到月底的时候，他听到键盘声停了。
然后……
门开了！
“刘总！”
“你好，怎么，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你有两台手机吧？”
“你什么意思？”
“手机也借我一台吧，反正你闲置着也是闲置着，不如给我废物利用……你懂得，跑业务也需要手机吧？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嗯，你帮我办张手机卡？钱算我提成的，嗯，实在是不行算我预支吧？”
“什么！”
月光下。
看着如此无耻，又得寸进尺的眼镜男，老板刘开立顿时握紧了拳头！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给这个四眼狗一点颜色看看！
“额？要不，你再给我一套西装吧？我明天去跑楼，缺套西装……你也提供一下？”
“？？？？”

第十一章 成功与失败
夜，深了。
万家灯火一盏一盏熄灭，远方的路边上，却是夜生活喧嚣的开始。
张胜上传了《干破苍穹》的第 十五 章，已经写到主角在戒指老爷爷的帮助下，开始渐渐修炼了。
这算是逆袭的开始，也算是压抑了许久的剧情，终于迎来了高潮前的期待点。
张胜回头检查了一下错别字与语句不通顺的地方以后，便打开了后台。
字数已经接近五万字了。
嗯……
后台空荡荡的，依旧没有签约。
收藏倒是多了一些，已经有93个了，评论也多了一些活人读者的评论。
【又是退婚流套路？最近怎么跟风的这么多？自从《苍穹之变》之后，这类套路满大街都是，恶心得想吐……】来自于读者“缘封”
【《干破苍穹》？你怎么不说艹破苍穹？最近真的是，什么苍穹都来了……】来自于读者“配土狗”。
【三万字以后都没签约？看来又是一本签不了约的垃圾书，说真的，笔力跟《苍穹之变》差远了，别碰瓷了！】来自于读者“火中大物”。
【……】
入目的评论是几条差评。
张胜看得津津有味，还饶有兴趣地回了几条谦虚评论。
他注定是一位成为畅销作家的男人，所以在新手期间他一定要谦虚一定要保持一个非常良好的公关形象。
未来有人写他传记，追溯他这段岁月的时候，才能更加让人潸然泪下，励志感满满。
回完评论之后，他伸了伸懒腰。
连日来的努力，让他有些疲惫，眼皮子实在是顶不住了。
睡觉睡觉！
在准备关电脑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评论区又多了一条催更的评论。
【赶紧写啊，怎么断在了关键的地方！妈的，虽然是退婚流套路，但看得真特么上头，我后悔了太早找到这本书了，又特么得追更了，话说，写得这么上头的书，为什么签不了约？是没申请吗？】
“哟，还有识货的呢？”
“哎……”
“烦恼，有人催更了！要不要满足读者的要求，加上一更呢？”
“烦恼！烦恼！”
张胜一看这读者名。
哟，这不是刚开始骂这本垃圾书的读者“火中大物”吗？
张胜摸了摸下巴，回了一句“谢谢支持”以后，迟疑了一会，随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继续拿着键盘，准备再更一章！
……
“夏夏，我参加‘闪亮女生’了！”
“第一轮海选过啦，我马上就要来燕京比赛了！”
“我太激动了！真的，真的太激动了！”
“我没想到，在贴吧里，我竟然也有自己的粉丝了……”
“……”
清晨。
睡梦中的林夏幽幽醒来。
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电话那头，同学张盼盼正欣喜若狂地跟她分享着一件大喜事。
林夏听得晕乎乎的。
当跟张盼盼约好中午吃饭时间以后，林夏放下手机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距离暑假结束还有二十天。
距离《那年盛夏》出版还有十天。
突然有些莫名焦虑了起来。
昨天她将《那年盛夏》的剧情删删改改，增加了以张胜为原型的人物，只是这人物她怎么写都写不好。
这人物太普通了，多出一些笔墨，会让整本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去掉这个人物，又感觉缺少点东西。
她叹了口气，有些懊恼感。
“早知道就不写了……”
来到厨房以后，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是母亲发来的，母亲在魔都那边又遇到了事情，案子比较棘手，大概率不能跟着一起去燕京大学报到了。
吃过早饭以后又收到了父亲的消息，父亲在国外谈单子，要今年年底才能回来，大概率是无法参加自己十月份的生日了。
林夏拿着手机沉默了半晌，随后又默默地放在了桌上。
她已经习惯了。
收拾了一下东西后，她坐了车，朝着她和张盼盼约定的地方行驶而去。
“哇，夏夏，我刚才接到盛世娱乐的星探电话了，我验证了一下，居然是真的！”
“没想到，成功居然这么简单！”
“不过，我妈妈估计要反对我这么早签约公司，她说这些公司太乱，她本来的安排是希望我能出国……”
“好纠结啊，你一向来主见多，你帮我参谋参谋呗！”
“……”
上车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林夏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电话里，张盼盼抑制不住地兴奋，声音如同莺莺雀雀一般悦耳。
林夏简单地询问了几句以后便挂掉了电话。
半个小时左右，她在商场见到张盼盼。
张盼盼一见到她，就拉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了好些东西……
有对未来的打算，有同学们的现状，有这个暑假里谁谁谁又做了什么厉害的事情，谁谁谁又出国玩了，谁谁谁又失恋了。
林夏一边听着，一边耐心地点点头，为这位闺蜜开心的同时，又积累一些写作素材，勾勒着《那年盛夏》第二部这些人物的成长经历。
一晃，时间就已经到中午了。
两人吃完饭以后，张盼盼又接到了电话，是另一家娱乐公司【星光未来】的星探打过来的。
林夏看着张盼盼脸上很激动，但见自己一直观察她的时候，她又努力表现得很平静，时不时地点点头，一副老成模样。
林夏觉得有趣，便笑了起来，随后又觉得这些娱乐公司能关注张盼盼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张盼盼身材高挑，长相清纯甜美，声音又好听，在【闪亮女生】这档节目海选中非常惹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各大娱乐公司非常关注的“种子选手”了。
“哎，好烦恼啊，又一家娱乐公司要找我聊聊，想签我……他们一定要过来见见本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呢，要不，你帮我一起把把关？”
“好呀……但今天奶茶你请客，晚饭你请！”
“嘻嘻，必须的呀！管够，要什么点什么，本小姐有的是钱！”
“哇，土豪！”
林夏点点头，要了一杯奶茶继续一边喝，一边跟着张盼盼等了起来。
这期间，两人聊了聊未来，吐槽了一下父母和以前的班主任，聊了聊同学，聊了聊哪个明星比较帅……
两人好似永远都有聊不完的话题一样，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等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林夏在商场的出窗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森然集成灶】的衣服在每家店里进进出出，似乎在做着推销工作。
不知怎的，当那个身影出现以后，林夏突然脑子一愣，仿佛抓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灵光一现，紧接着，她瞬间没有了跟张盼盼聊的兴致了。
《那年盛夏》所有的故事都是少男少女们在青春中迷茫，在分别时不舍，在未来时憧憬的浪漫故事。
她觉得他们很苦，很累，很努力！
但是……
出国、名牌大学、NBA签名篮球服、名牌手机、名牌衣服、书包……
他们真的是为生活而奔波，为一顿饭而发愁，甚至为学费而四处求人的普通人吗？
他们确实是有故事，但是……
林夏突然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白得吓人，甚至一度听不到周围任何声音了。
“夏夏？”
“夏夏！”
“来了，她来了！”
“她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张盼盼压抑住的激动声音传进了林夏的耳畔。
林夏顺着目光看去，看到远方一个穿着西装的，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娱乐圈，干练无比的女人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女人看到她们以后，对着她们点点头。
“你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光未来】的星探徐胜男，今天……”
“呀，林同学？张同学，你们好啊，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们！”
星探自我介绍的话刚说完，便听到另一个欣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十二章 星途与隔膜
站在优雅的西餐厅走道上，张胜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听到张胜的打招呼，张盼盼以极为快速的余光扫了张胜一眼，便仿佛不认识张胜一般，身子下意识地往里一缩，继续笑着邀请【星光未来】的星探徐胜男坐下，殷勤地为她倒上了一杯咖啡。
依稀间，她跟张胜似乎是同学。
同学之间本不该有距离，算不得朝夕相处，也算是同窗这么多日月，总该有些许点头情面的。
但，不知怎的，一层说不清楚的隔膜从张盼盼身上自然而然地涌现，这层隔膜渐渐变厚，仿佛如天涯海角一般不可捉摸，深深地将她与张胜之间隔开。
或许……
那是无法跨越的阶级？
是乡下臭脏乱的本能反应？
亦或者，潜意识中生怕被什么东西给玷污了？
“张同学，你好……今天也在兼职吗？”
“嗯，是啊，过来谈谈集成灶的业务，看有没有机会拉一单，你们先忙，哈……”
“诶，我看你这一路过来，挺辛苦的吧？”
“还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
“……”
林夏好奇地打量着张胜，询问了几句话。
张胜笑着回答了林夏的话以后，也没有在座位边上停留太久，便转身朝着咖啡厅厨房的位置走去。
“夏夏，徐姐，我们换个包厢吧，这里太吵了，不好谈事情！”
张盼盼的余光在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又扫了一眼远去的张胜，随即仿佛想到什么一般，便站了起来殷勤地看着徐胜男。
徐胜男喝了一杯咖啡后，默默地点点头。
……
张胜跟咖啡厅的主厨聊了很多，但最终的结局却不尽人意。
这一上午加中午的时间，张胜已经跑了十多家门店了。
感兴趣的倒有两家，但是一听到【森然集成灶】的品牌与价格以后，所有人都迟疑了。
【失败总是贯穿人生始终，这就是人生】。
张胜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
但，他笑得愈发灿烂了。
【这个就是底层人的创业史吗？】
【有点意思！】
【像是游戏里打怪升级一般，一点点打怪，一点点升级，然后，干翻大BOSS……】
走出厨房以后，张胜看到林夏与张盼盼的位置上，此时此刻已经换了别人后，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了一下包厢的地方。
他自然感受到了那一层极为浓厚的隔膜感。
但是……
无所谓。
曾经的他也站在高峰，见惯了许许多多贴上来的女孩子，心中除了麻木以外，只有寂寞。
【无聊的人生啊！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如果再在那个世界呆下去的话，我恐怕，灵魂都会被腐朽了吧！】
【吗的，这个世界真好！】
在服务员那另类与古怪的目光下，穿着【森然集成灶】的张胜拿着笔记本离开了咖啡厅，走上了另外一家餐饮店。
几分钟以后，张胜又从那家餐饮店里走了出来。
他缓了半晌以后，默默地打开手头里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有每一个自己曾经拜访过的客户信息，以及客户的需求与性格，同时还有这家商场商业布局的分析表。
看了一会后，张胜坐在商场的座位上，冥想了半天后终于点点头，随后又朝着下一个客户的位置走去。
做生意嘛！
就是要不停的拜访，不停地探索客户的痛点与需求，不停地琢磨自己的优势。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很快时间又到了傍晚。
商场吃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张胜几乎将商场里餐饮行业的所有店家都走遍了，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笔记本里写满了每一家店老板的联系方式和性格后，张胜轻轻地推了推眼镜。
今天看来是收获满满啊！
随后，张胜感觉自己肚子饿了。
他花了点钱买了点面包和矿泉水坐在商场的落地窗前享用完以后，眼睛又看着远方的夕阳。
“还有一家！”
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一家正在装修的店，犹豫了片刻以后，最终还是朝着那家店走了过去。
……
林夏突然不太喜欢张盼盼了。
张盼盼似乎对舞台有一种无法理解的狂热，同时在见到【星光未来】的星探徐胜男以后，好似完全丧失了智商一般，近乎所有一切都跟着徐胜男走，如果不是自己在身边一直提醒的话，恐怕张盼盼早就签C级艺人合同了。
C级艺人合同。
条件非常苛刻，像是卖身合同，而且一签就是十年！
这么年轻，而且签十年的C级合同，这不是找死吗？
“我们再考虑一下吧。”
“好的，随时联系！”
“嗯嗯。”
晚饭以后，徐胜男平静地看了一眼林夏和张盼盼，随后点头离开。
“夏夏，我知道你的书要出版了，但今天我是主角，等我签了以后，我会推你的《那年盛夏》影视版权的……”
“……”
“夏夏，你可能不知道【星光未来】的能量，你更不知道他们推出了多少巨星，这一次机会，很难得……你不能光看合同啊！”
“……”
“夏夏，明天跟【盛世娱乐】聊的时候，你不用陪着我了，我懂合同，知道怎么跟他们聊的，夏夏，其实你没必要这样，你放心，你的《那年盛夏》影视版权，我会帮你提一嘴的……”
“……”
张盼盼声音在林夏边上絮絮叨叨。
声音略带些许不满。
林夏则是沉默不语。
一步登天！
万众瞩目！
掌声和鲜花！
这对一个梦想站在舞台上，出现在电视电影里，成为大明星的小女孩来说诱惑力极大，很容易就被迷了心智。
但……
肮脏、污秽、屈辱、压抑、钱色交易……
娱乐圈很乱。
但……
此时此刻的张盼盼压根就听不进去。
她本来是过来向自己炫耀自己是多么受娱乐公司欢迎的，最终却得到了一个不尽如意的结局。
她或许只会觉得自己啰嗦，小心眼，只考虑自己的小说《那年盛夏》？
谁知道呢？
当然，闺蜜依旧是闺蜜，虽然生气，但走出西餐厅，来到二楼的时候，张盼盼又开始欢快了起来，特别是经过男装，当看到自己的偶像许霆峰的照片帅气地印在橱窗上的时候，她激动得又开始叽叽喳喳，拉着林夏的手开始畅想起了未来。
两人在商场里玩了一阵，等到商场关门的时候，才离开商场。
刚走出商场，准备打车回去的时候，林夏看到张胜正在商场外的路灯下看着笔记本。
来到张胜旁边的时候，她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张同学，兼职做得怎么样？”
“嗯？哈，林同学、张同学，嗯，结果还行，挺幸运地签了一单集成灶！你们去哪里？要打车回去吗？今天我是开车过来！”
“你有驾照？”
“算是有吧……”
林夏看着张胜走到了【森然集成灶】的小货车前，笑着看着她们。
月光下……
林夏突然发现张胜的眼睛非常明亮。
不但明亮，而且很自信，仿佛是一种融入骨子里面的东西。
她笑了笑，最终还是礼貌地拒绝了。
等到两人走远以后，张盼盼紧了紧林夏的手。
“为什么要主动跟这种人打招呼？”
“他是哪种人？”
“就是那种，那种……你没觉得，跟这种人打招呼，有失我们的身份吗？而且，你看他这么穷，听说家里欠了很多很多钱，这辈子都还不完，指不定是那什么癞蛤蟆想……总之，有可能就是想讨好咱们，占什么便宜……然后像一些小说里写的那样，跨越阶层，恶心死了……”
“我们能有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阶层？”
“我们……”张盼盼语塞，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家都不是同学吗？”
“不一样……夏夏，你太单纯了……”
“……”
林夏沉默，并没有再说什么。
本能地觉得张盼盼这半个暑假似乎变了很多，虽然不能肯定是市侩，但总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也有了那么一层隔膜。

第十三章 难度太低了
夜。
深了。
当张胜回到店里的时候，刘开立一家已经睡了。
张胜第一次见到刘开立媳妇陈爱菊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一个挺贤惠的人。
早晨离开前，店里还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刚搬店以后的器具，现在回来以后，店面已经变得相当整洁了。
张胜打开灯，看向了店里空荡荡的小黑板上。
这个小黑板是【森然集成灶】的项目单，自从海曙花园陈姐那单完工以后，【森然集成灶】就一直没有签新单。
张胜拿起粉笔，在小黑板上写着【“旺达商场B6－11”店面】几个字后，便又默默地朝着楼上走去。
走进宿舍以后，张胜打开电脑，点开了启明中文网的后台，浏览了一下后台信息。
《干破苍穹》字数来到了五万，收藏也终于破百了，评论区里的差评和催更评论也多了。
但是……
依旧没有上新人榜单，也依旧处于没有签约状态。
“看来，这是一段艰苦的旅程啊！”
张胜自言自语了一会，随后关掉后台继续噼里啪啦地码起字来。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墙上的电子挂历，又跳动了一页。
距离开学还剩十九天。
距离学费还差三千。
距离还债……
遥遥无期。
……
凌晨。
刘开立失眠了。
一方面移店面以后，虽然进店的客流量依旧寥寥无几，但门口来往的流量明显少了很多。
另一方面，脑海中则不断想着未来。
这家店的未来，自己的未来，以及……
【森然集成灶】厂方给自己的压力！
他签了“进货”合同，每个月必须到厂里进货十套，这样才能拿到厂方给予的高额利润返点奖励，否则的话销售利润得打折扣。
这是厂家和店家的潜规则，相当于厂家在转移风险，任何一个品牌都是这么干的。
明天就是十套进货的日子了。
但仓库里的库存，却还有八套！
八套，差不多就是八万人民币！
再囤个十套的话，那么……
压力该有多大！
货卖不出去，就相当于直接囤货囤到死！
想到这的时候，刘开立几个月前孤注一掷的创业热血，已经被现实磨得拔凉拔凉的。
从床上爬起来以后，刘开立来到卫生间里抽了一根烟，打算让焦虑的情绪稍微缓一缓，但没想到越抽越焦虑，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
家庭开支、各种贷款、房租……
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怎么会相信，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嫩头青，能给我解决压力呢？”
“还把车借给他！”
“这不是开玩笑吗？”
“婆娘居然还信他，这真是……”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后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不由自主地朝着店面的方向走去。
“等等，这家伙不会把我车都卖了吧？”
“等等，这家伙到现在都不肯用自己的身份证办张手机卡，会不会是……”
“而且，他整天在电脑里搞七搞八，他该不会是在网络赌博吧！”
“这！”
“不好！”
“……”
这一路上，他回想着张胜的一些不同寻常的行为以后，越想越不对头！
等到店旁边，没看到自己的小货车以后，他顿时脸色大变，第一时间冲进了店里，朝二楼跑去。
二楼，灯光依旧在闪烁着，键盘声依旧噼里啪啦在响。
他猛地推开门，看到一脸错愕的张胜。
“张胜，你，你这是……”
“刘老板，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过来看看，我的小货车……”
“哦，我停在祥和小区了，明天打算去那个小区跑楼……”
“哦哦哦，那你这是在……”
“我在写小说，刘总，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是一位体验生活的作家，现在正在创作，刚被你打扰了，头痛，现在思路断了……”
“哦哦，我没看到小货车，还以为店里遭贼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刘开立讪讪地笑了笑，特别是看到张胜那认真的模样，不知怎的，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心中竟突然愧疚了起来。
“对了，刘老板，旺达我签了一单了，你明天早上去对接安装一下，人家是店面，急着安装……本来想明天告诉你的，但怕打扰你休息，毕竟今天搬店事情挺忙……”
“又签了？”
“签了！信息写在黑板里了，合同放在楼下的办公桌上，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押金呢？”
“押金夹在合同里。”
“哦哦哦。”
“对了，刘老板……”
“什么？”
“还记得利民网管的网管，李彬吗？前两天聊过的那个年轻人……”
“记得，怎么了？”
“他估计明天会过来入职，我带着他先跑楼，他能长期上班，如果你信我的话，给他点跑楼的底薪，不需要多少钱，一个月一千块加业务提成就行了……”
“哦哦哦！”
“刘老板，靠自己一个人是做不出来的，我们需要发掘人才，并组建自己的团队，五指凝成一个拳头，打出去才会痛！”
“可以可以，你安排……”
“还有，刘老板，我一直觉得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二十一世纪了，我们得有格局，以刘老板你的眼光，我觉得，未来不会仅仅局限于这家小门店的……”
“嗯……”
刘开立尴尬地点点头，随后关上门。
等走到楼下，看到楼下的小黑板以及合同里夹着的一千块押金以后，瞬间心中极不是滋味。
随后怀着某种莫名的情绪来到了不远处的祥和小区，当看到自己的小货车安安稳稳地停在最显眼的车位上以后，心中不是滋味的感觉瞬间就变成了极为强烈的负罪感……
今夜。
注定失眠了。
“给他买套西装吧，这是个人才……”
“手机，也给他买一部吧，手机卡用我的身份证就用我的身份证吧。”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猫就是好猫！”
“……”
夜风中，刘开立闭上了眼睛，当想到张胜的一些话以后，他自言自语地点点头。
……
第二天。
当张胜起床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了门口挂着一套崭新的【克罗斯西装】，以及一部装着移动卡的彩屏手机。
张胜脸上带着一丝怪笑：“嘿，刘老板终于开窍了？”
洗漱完以后穿上西装，看着人模狗样的自己以后，张胜笑得更加灿烂了。
“这生活，还是对我差点难度！”
“如果，再给我一张丑一点的脸，难听一点的嗓子的话，这才有逆袭难度嘛！”
微微唏嘘了一下以后，张胜推开了店面，看到了一束阳光照在了脸上。
“老师！你好，我来上班了！”
“嗯，好！别叫我老师，叫我张总……”
“额？好的，张总！”
阳光下，张胜看到了一个年轻人提着早饭老老实实地看着他。
他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灿烂的弧度。

第十四章 你缺钱吗！
“房价已经一万多了！”
“核心的奥运地段，房价已经涨到了两万！”
“这太夸张了，普通人怎么买得起？”
“张总，你说，这房价会跌吗？”
当了两年的网管，每天与电脑为伍的李彬当听到燕京通州东部祥小区和的房价已经涨到一万多的时候，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
两年前……
当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这个城市的房价除了最疯狂的区域以外，整体均价也才七千多。
七千多的房价，虽然对李彬这个小地方来的穷小子来说依旧买不起，但至少在夜深人静难眠的时候，还能幻想一下未来，做做暴富梦。
两年后……
这座繁华的城市成功地剥夺了李彬的幻想权，甚至连仰望都觉得害怕，仿佛阴沟里的老鼠看到灿烂的阳光，瞬间被刺瞎了，然后倒在地上一声尖叫，最终抱头乱窜。
“秋末过后，天气只会越来越冷，雪也只会越下越厚，当某些东西开始出现更多的附加值以后，那么，它的意义便已经不再是原先的东西了。”
张胜站在祥和小区门口，看着远方的高楼大厦，面上表情平静，但眼神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
08年奥运过后，燕京的房子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买得起了。
“张总，你说得太过于深奥，我……不是特别懂……”
李彬听完张胜的话以后，觉得张胜说得极有道理，但随即又变得迷茫了起来。
他只是一个初中都没毕业，被父母赶出小城，最终选择来到燕京混吃等死的小瘪三。
来之前，也曾经雄心壮志过，想着这地方收入高、工资高，省点钱以后回到老家盖房子，开家小网吧，然后美美地过日子。
来之后，他发现大城市的诱惑就像是一盏盏摆乱的探照灯，照得你失去了方向，然后不知怎的就沉沦了其中。
高收入、意味着高消费！
呆在这座国际大都市里，面皮薄又自尊心极强的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和一些人一样，住在黑暗的角落里吃糠咽菜。
纸醉金迷的夜色，对他来说永远都是漫长的。
“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一个个简单任务，你就能在燕京买到一套房……”
“……”
小区门口。
李彬呆呆地看着张胜说出了这句话。
张胜在笑。
笑得分外真诚、言语中充满着无尽信服和感染力，让人忍不住就信任他。
但他说的话却让李彬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情绪。
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猜疑……
这些情绪最终变成了点头，随后拿着张胜给他的一包烟和笔记本，默默地朝着祥和小区的保安室里走去。
他磕磕碰碰地跟保安说着张胜之前教他的话，眼神甚至都不敢看保安，递烟的手都在颤抖。
半晌过后……
“我们不可能提供业主的信息，装修信息也一样，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他听到了拒绝。
他瞬间便涨红了脸，点点头以后，慌也似地从保安室的窗口跑了出来。
“张总，不行，他们，他们，不太能透露业主的信息，毕竟我们这样做也不对……要不，换……”
他仿佛在确信自己不行，又好似在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努力过，但是，张胜的提议确实是不靠谱，根本不能这么做。
张胜沉默。
李彬看到张胜许多没有回应以后，一时间有些局促不安。
张胜看着李彬的模样以后，眯起了眼睛。
“你真的想赚钱吗？”
“想啊，可是，不是这么赚钱的……”
“你真的想赚钱吗？”
“我真想，张总，我非常想，但是我们……我们要考虑可行性……”
“你真的想赚钱吗！”
“我，我，我……我想，可是我，我……”
“你的行为告诉我，你不想赚钱，你甚至连弯腰捡钱的勇气都没有！”
“我，我不是，我没有，我……”
“……”
张胜逼问，李彬回答的勇气越来越弱，随着张胜的气势越来越强以后，李彬发现自己居然连跟张胜对眼的勇气都没了。
他有些慌张。
但是，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的慌张。
他错了吗？
他没错！
但是……
繁乱的情绪，在他心中滋扰。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躲回那间熟悉的网吧，然后继续过没日没夜老鼠一般的生活了。
“记住！李彬，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堂课！也是你踏入成功的第一堂课！”
“抬起头，看着我！”
“我们除了成功，已经别无选择了！”
“这是一个灿烂的世界，在这个灿烂的世界里，我们如果连前进的勇气都没有，那么……”
“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张胜说完以后从李彬手中接过烟，朝着保安室里走去。
李彬看着张胜的背影发呆，只觉羞愧到骨子里，同时不知怎的，心中竟涌起了一丝不甘心。
几分钟后，他看着张胜从保安室走了出来，随即保安打开了大门，热情地给张胜指了指方向，并且要了张胜的手机号。
李彬愣了半晌，只觉脑子嗡嗡声直响。
他跟保安说了什么？
为什么一脸凶神恶煞的保安，此时此刻居然会……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张胜对着他招了招手。
他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当两人走进小区以后，李彬脸色复杂地看向张胜：“张总，刚才……”
“保安们也是普通人，他们缺钱，在不影响他们的职责的前提下，他们其实很愿意赚一些外快……”
“……”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利益交换的世界，并不是你不行，而是你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想要什么，自己拥有什么，然后，别人拥有什么，别人需要什么……”
“……”
“去B3幢扫楼吧，1205正在装修，业主四点钟会来，四点钟之前，我需要整个B3幢楼房的详细情况！”
“……”
李彬不受控制地点点头。
一些浅显易懂的道理，但是被张胜说出来，被他听到耳边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那是一种震撼感，随后又犹如醍醐灌顶一般。
他看着远处的B3幢楼，终于朝前踏出了第一步。
……
夜色深邃。
林夏家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刚改完稿的林夏第一时间来到大门边上，就在准备开门的时候，突然整个人又警惕了一下，朝猫眼看去。
猫眼外，她见到了一个自己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西装革履，却满头大汗的张胜在保安许博文的陪同下，站在自己家门口，似乎有些事情。
她犹豫了半天后，终于选择了开了门。
铁门前，她看到张胜憨憨地笑了起来。
“林同学，我今天正好路过这里，这两天我跑业务赚了一些钱，嗯，先暂时还你三百……”
“还有，这是我暂时的手机号1358……”
“……”

第十五章 我的传记？
张胜走了。
跟着保安许博文一起，走进了电梯。
进电梯之前，林夏听到了些许窃窃私语声，隐约的话题似乎是关于合作、关于未来、关于人生规划。
随着电梯响起来以后，窃窃私语声便结束了。
林夏低头呆呆地看着张胜塞给自己的三百块钱，端详了很久。
这三百块钱带着汗渍，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但不知怎的，这轻薄的分量，此时此刻对她来说却有些厚重。
三百块钱，对自己而言，大概也就是几顿饭，或是买一些小玩意的零花钱……
但是对张胜而言……
【借你的一千块，我会还你，我是一个信守承诺，并且是滴水之恩会涌泉相报的人。】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张胜那一双明亮，又极具真诚的眼睛。
林夏这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清澈的眼睛过。
如果真要形容这一瞬间，林夏情绪的话，林夏觉得张胜便是一道光！
那道光刺穿了层层乌云、刺破了浓厚与压抑的黑暗、刺散了朦胧雾气照进了这片大地上。
“他应该是主角！”
“下一本新书的主角！”
林夏回到了书房里，情绪有些纷杂，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学生时代那些早已遗忘的尘封记忆，然后，这些关于张胜的记忆开始渐渐清晰了起来。
她打开电脑，将《那年盛夏》的最新稿子发给出版社以后，又写了一个新书大纲。
大纲写到一半以后，却迟迟无法落笔。
她突然意识到纵然曾经过往的记忆再清晰，她对张胜也依旧处于一个陌生的状态。
曾经的他太过于平凡，也太过于普通了，就算是隔着一张桌子，都很容易忽略这个人。
“我要好好了解他！”
“下一次见面，约他聊聊？”
……
“许哥，机会在你面前，我希望你能珍惜……”
“……”
“人这一辈子，往往只会遇见为数多不多的贵人，为数不多的机会，错过了，你将会抱憾终生……”
“……”
“这是一个大时代，浪潮翻滚，波澜壮阔，在这个大时代里，你如果想着庸庸碌碌，那么，你终将会被淘汰！”
“……”
“你愿意这辈子都这样吗？”
“……”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实话告诉你，我一分钱都没有，过来坐车都是蹭【森然集成灶】的，但是短短的几天，我赚了一部手机，一套西装，还了一部分债，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我的能力，当然，我确信，我也能帮你赚到钱……”
“……”
夜幕深邃。
李彬坐在车里整理自己跑了一天的客户资料与拜访资料。
这一天的收获颇丰，从刚开始连敲个门都害怕，到渐渐地泰然自若，到渐渐地能顶着客户异样和不耐烦的目光跟客户聊产品。
虽然，依旧显得磕磕碰碰，但至少，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
【你是一个天生的销售者，你真的以为我那天看到你，仅仅是为了吃你一顿早饭？】
【怎么可能？当时的我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你当网管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理解你，我也懂你，你自卑，但自卑不是什么坏毛病，自卑的人往往是心思缜密的人！你觉得自己普通，像一个无人问津的木头，那更是说明一件事，说明你需要一道火焰，而我，就是那道火焰！】
【你只需要一个机会，同时，你需要一个大舞台，展现自己的大舞台！】
【……】
他脑海中浮现出张胜跟他说过的话，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再去跑几幢楼。
他抬头，看着远方的地平线……
那是一颗颗星星，它们挂在天空，散着璀璨星光，让黑夜不再那么单调额。
他抬头看向保安室。
保安室里，张胜跟许博文聊好了事情，脸上带着笑容走了出来。
许博文目光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接过了张胜的名片，点点头以后又摇摇头：“你像个搞传销的，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许哥，我跟传销不共戴天！我从来都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星空下，张胜声音说得极为严肃，严肃得让人似乎觉得非常锐利。
许博文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张胜会如此严肃，随后面上浮过些许尴尬，最终点点头。
就在张胜坐上【森然集成灶】的车以后，保安室里的许博文握着名片犹豫了一下，终于又跑了出来。
“明天到13幢3单元看看，业主在八点钟左右会过来，也许会用得到你们的集成灶！”
坐上车的张胜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笑容，随后对着许博文点点头：“嘿，许哥，这不就格局打开了吗？明天我会准时过来聊聊……”
夜幕下。
车徐徐地驶离了海曙花园。
“小李，今天的心得和收获是什么？还有，明天的跑楼计划是什么？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啊？”
“我们人是一种神奇的动物，我们每天都在吸收各种信息，有爆炸性的信息，有垃圾信息，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信息归类，同时，我们要反思，学习，在这基础上，我们慢慢地进步……”
“……”
李彬听着张胜的话，下意识地点点头。
一颗种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便种在了他的心中。
隐约间，他仿佛看到了前方有一条康庄大道，而在康庄大道的尽头，有着他想要的一切。
……
凌晨。
张胜回到了宿舍里。
人已经很疲惫了，但是，他还是默默地打开了电脑，点开了WORD，慢慢地写着今天的剧情。
两个小时以后，张胜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将章节传到后台后，躺到了床上。
《干破苍穹》已经六万字了。
点击、推荐、收藏……
虽然这些数据提升的速度快了起来，也上了新人新书榜前一百，但签约短信依旧没有过来。
新人新书，终归是有一定的静默期的。
这些是市场规律，张胜非常了解，并且判断自己的第一本书，可能要走长征了。
躺在床上的张胜却怎么都睡不着。
“呜，不知道未来读者们看我传记的时候，会不会被我的经历给整哭……”
“我的经历，拍成电影，不亚于那个什么……嗯……当什么幸福敲门的那部电影吧……”
“哎呦，不行，那不是又要出名了？低调，低调，享受普通才是我应该做的！”
“我的那位林同学，是一个作者，要不，我未来的《张胜传》授权给她写？”
“那电影怎么拍呢？电影我肯定是要投资的！”
“要不，我成立一家影视公司自己拍？”
“那不成，那我不是又要出名了吗？低调，闷声发大财，幕后装逼才是王道啊，以后拍电影的时候，我去客串一下玩一玩？”
“嗯，还好给了我一张普通的脸，不然的话，万一我演着演着一不小心成为明星了可咋办，这年头，谁知道呢……”
“……”
张胜想了很久，越想越透彻，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极为“低调”的计划以后，这才闭上了眼睛，默默睡去。
第二天，张胜的手机短信响了起来。
张胜看着短信，一脸震惊！
“卧槽！林夏这家伙，难道真的要给我写传记了！”
“这小妮子眼光毒辣啊，知道我这样的人，绝对是才华横溢，前途无量！”
“嗯，这我得要好好反思一下了！”
“妈的！果然像我这样的人，在人群中不管换了一张多普通的脸，都特么是鹤立鸡群！”
张胜自我烦恼了一会后，推了推眼镜，随后给林夏回复了一条短信。
【林同学，我今天白天不一定有空，嗯，要不你晚上请我吃顿饭吧，只要你有酒，我就有故事！】
【不过，你如果，我是说你如果约我到你家里吃饭的话，我肯定是得拒绝的，毕竟……孤男寡女，这样不好，我觉得我们之间得保持最纯正的同学关系！】
【其实，我也是一位作家，我把故事给你了，我其实也有那么一点损失！】
【但是，谁让你帮了我呢？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
“我就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我什么时候说要约请他吃饭的？”
“这人……”
“怎么这么能扯？”
林夏看到一大串短信后一脸黑线。

第十六章 人生选择各不相同
“不知道张胜现在怎么样了，妈的，认识他，算是我倒大霉了！”
“也许他更倒霉，指不定躲在哪个天桥下……”
“也许，他成要饭的了？”
“……”
清晨。
王胖子坐在网管的位置上，看着自己那台早已烧坏的笔记本主板。
这几天他都是吃不太下饭的，每每一想到陪伴自己多年的笔记本报废以后，胸口便说不出的烦闷，忍不住便心中诅咒张胜不得好死。
但一想到张胜的惨样，想到张胜离开自己以后，在燕京居无定所，甚至极有可能会讨饭的瞬间，心情又莫名奇妙地好了起来。
至少自己有一份脚踏实地的工作，而不是像张胜那样，幻想着成为什么“作家”，幻想着一步登天，什么赚个上亿之类的蠢梦。
这是他那种连饭都吃不起，住都需要蹭自己的小瘪三能想的事？
越想着张胜的惨样，王胖子的心情就越好，并产生了无可比拟的优越感。
“刷个卡！”
“好的。”
这是一个比烂的世界。
吃早饭的时候，王胖子又忍不住想起此时此刻张胜在干嘛。
我现在好歹能吃一口包子，这货在燕京人生地不熟的，估摸着还在饿肚子吧？
这几天时间，搞不好给饿死了？
可惜了，当初听我的，跟我干网管，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该有多好！
哎，怎么就不听劝呢！
算了算了，好言难劝该死鬼……
当王胖子有了张胜这么一个惨烈的精神支柱以后，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也显得没那么恶心了。
早上十点钟左右。
王胖子又挨了一顿网吧老板的臭骂。
原因是网吧里的吧台卫生没有打扫干净。
王胖子心中将网吧老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表情却诚惶诚恐，一副低眉顺眼任劳任怨模样。
【妈的，算了算了，张胜这逼，想被骂都没资格！】
【算了算了！】
等老板走了以后，王胖子又拉出张胜这个精神寄托鞭了一遍，随后打扫吧台的他心情又顺畅了许多。
打扫完以后，他准备回到位置上，继续做着日复一日工作的时候，网吧的门开了。
“胖子！”
“啊？”
“刚才我看你被骂了挺久，算了，这鸟工作，别特么工作了，跟我去混吧，我带你发财！”
“？？？”
网吧昏暗的灯光下。
听到声音的王胖子下意识地抬起头，随后，他看到一身西装革履的张胜来到了胖子面前。
胖子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家伙。
特别是当张胜刚说完，便听到了手机声，拿起手接电话以后，王胖子脑子瞬间便宕机了。
他想了千万次再次遇到张胜时候的场景，但从未想过，短短几天时间，张胜这小瘪三就已经穿上了西装配上了彩屏手机。
【这货，发财了？是不是找到什么有钱的亲戚了？还是，麻蛋，这货去做了什么违反乱纪的事情了？】。
震惊之下，王胖子心中难免酸溜溜的，特别是当看到张胜那打电话的派头模样后，心中一股不舒服的感觉越发得浓郁。
干他妈的！
他怎么配这样？
他配有钱吗！
……
“张胜，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想着一步登天！”
“我一直都很脚踏实地。”
“销售这种事情是我们能干的吗？你说你这身西装，这手机，我虽然不知道这些是哪来的，但是我还是得给你一个忠告，这个世界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我之前认识一个人，也突然暴富了，花天酒地了一段时间，但最后却被人噶了腰子，现在懊悔着呢……”
“胖子，你想多了，我这次过来，就想带你……”
“张胜，我在这里呆着挺好，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但是饿不死，有住的地方……”
“胖子……”
“张胜，我再给你一句忠告，我们赚不到超出我们认知以外的钱，作为朋友，我才提醒你……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我上班，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
“张胜，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你，好自为之吧。”
“……”
张胜离开了网吧。
离开之前，张胜在门口稍微站了一会。
然而王胖子终归是没有跟出来。
张胜心中难免有些失望，这种失望让他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平日里，随口就是格局，随口就是梦想的张胜在看到胖子的时候，竟什么都没说出口。
胖子对自己无比抵触，同时，他意识到双方这一次见面以后，多了一层极为厚重的隔膜感。
这种隔膜感将双方的距离给拉得很远很远，仿佛从此便是陌路人了。
亦或是……
这一次过来叫王胖子，本身就是带着拉他一把的心思，但在潜意识中，自己觉得王胖子本身就很难被拉起来？
【算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吧！】
失望过后，张胜心中便产生了一丝悲哀感，随后他淡淡地一笑，将这些情绪抛出脑海外以后，便坐上了车。
准备离开的时候，张胜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李彬打过来的。
“张总，签了，我签了，我签了一套集成灶，我签了！”
电话里的李彬情绪非常兴奋，竟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当抒发完心中的兴奋情绪以后，他开始兴致勃勃地跟张胜分享起他签约的过程，然后今天上午在祥和小区里遇到的其他客户资源与洽谈情况。
“张总，你说得对，我看到了满地都是黄金啊！”
“张总，你再教教我，我刚才遇到了一个老师，那个老师对细节方面极为重视，面对这样的人，我们该怎么跟他聊业务？”
车里。
张胜嘴角露出些许笑容。
既为李彬感觉到开心，又有那么一点点欣慰感。
挂掉电话以后，张胜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看镜子中斯文、诚恳又面带微笑的自己，终于是点点头，随后开着车朝着远方的商场行驶而去。
“该给我那漂亮的同桌讲故事咯！”
“嗯，要不要带点什么小礼物过去呢？”
“算了，这么生分干嘛！她又不缺钱，万一我买礼物了，她反而觉会得我想搞什么飞机……”

第十七章 这是我们的差距！
“港岛武侠泰斗徐庸新先生的小说《剑侠情影》要被翻拍了，这部小说可是被翻拍了好几个版本，制片人是两岸有名的编剧赵纪中，导演是港岛名导王金华，啧啧……主演更是安茜茜、陆晓，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仙姐姐！”
“这个项目我们的【盛世娱乐】也一起参与开发，并且我刚得到消息，我们的【盛世娱乐】里面有新人计划，我已经被报名新人计划里面了，哎，不知道能不能跟《剑侠情影》稍微沾点，如果能参演，哪怕就是一个龙套，以后的搜度百科简历上都好看！”
“我在昨天的时候参观了一下【盛世娱乐】，夏夏，你知道吗？【盛世娱乐】的展厅好大，我见到了很多人，这些人只有电视上才能见到，我本来以为他们会很高冷，但是大多都是没什么架子，我找他们合影，签名，他们随和得像邻居家的大哥哥大姐姐……”
“如果新人计划我能脱颖而出的话，以后搞不好还能跟他们一起搭戏呢……”
“……”
西餐厅。
悦耳的音乐声环绕着包厢，轻柔的声音动人心弦。
张盼盼喋喋不休地说着【盛世娱乐】的各种好，漂亮的脸蛋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林夏至始至终都是沉默。
她很想说，在【盛世娱乐】签了十年C级艺人合约是极不理智的事情，相当于卖身契，但在张盼盼签了合约以后再说出这些话后，就难免有些煞风景。
签合约的时候她并不在场，甚至如果不是她今天约张胜过来吃饭，偶然间遇到张盼盼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张盼盼签约了。
但木已成舟，她能说什么呢？
她唯有盼望【盛世娱乐】能在这个残酷的娱乐圈里，对待自己这个一心想当明星的朋友稍微良心一点，未来对她的伤害能少一些。
“夏夏，你今天约了人？”
“是啊，约了人。”
“男的女的？”
“男的。”
“哇，天啊，想不到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高冷的夏夏同学，竟然私底下约了男孩子，天啊，不行，不行，我一定要看看你约了谁……”
“盼盼，你在不方便，虽然那个人你也认识。”
“哇，啧啧，到底是哪个啊？我猜猜，不会是那个舔狗吧？是体育委员高飞，还是学习委员徐康健？等等，不会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林峰吧！”
“不是，是张胜。”
“哇，原来是，等等，你说的是谁？谁？谁？夏夏，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当看到林夏一脸无奈地说出张胜的名字以后，张盼盼那惊喜的脸瞬间便凝固了下来，随后变得难以置信，甚至是匪夷所思。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林同学，哟，张同学也在啊，几日不见，张同学越来越有女神范了，晃得我都移不开眼睛，来来来，先吃点水果……”
随后，一个身着西装，戴着眼镜的男孩子提着水果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进来就先笑着跟林夏打招呼，等见到张盼盼的瞬间，那青年眼镜一亮，热情地往塑料袋里掏水果。
张盼盼在见到张胜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一个大桔子摆在自己面前，一时间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桔子一看就是不值钱的地摊货，连像样的袋子都没套，就这么摆着，甚至仔细一看还有些长变形了，样貌贼难看。
她没有回应张胜的话，而是看了看林夏。
林夏脸色微微有些羞红，似有些许尴尬，但还是点点头，让张胜先坐下来。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便凝固住了。
“抱歉，抱歉，迟到了，这边B6－11店面有我的集成灶正在安装，我顺便过去看了一下……”张胜似乎没有觉察到尴尬一样，而是笑着拿起了桌上的菜单：“林同学，张同学，你们点菜了吗？先点菜？先点菜……”
“张同学，你喜欢吃什么？”
“哈哈，随便吃点就行了，西餐以前经常吃，怪腻歪的……”
“……”
西餐经常吃？
腻歪？
你这辈子，来过几次西餐厅？
有三次吗？
看着张胜那“装腔作势”的模样，张盼盼心中一阵厌恶，甚至泛起了阵阵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这种恶心感让她本能就想离开这里，仿佛张胜是什么恶臭呕吐的玩意，生怕被沾染上，但随后在看到林夏对着张胜点点头的模样以后，张盼盼又决定留了下来。
她不知道张胜这恶心的家伙到底给林夏灌了什么东西，让林夏竟然……
千万不能让张胜这家伙毁了夏夏！
这家伙传说可是父母双亡，然后还欠了两百万的外债啊！
她心中这般想着，便刻意地靠近了林夏一点，偷偷地抓了抓林夏的手，暗示着林夏某些东西。
但林夏似乎没有察觉到张盼盼的暗示一般看向她：“盼盼，你下午【盛世娱乐】不是有事情，跟人约了饭了吗？要不，你先……”
“没事，没事，就是一个没什么自知之明的癞蛤蟆……我明明不喜欢他，但是他一直死缠烂打装神情，太恶心了……”张盼盼稍稍地看了一眼正在点餐的张胜，继续说道：“有些男孩子小说看多了还是怎么回事，真的是没自知之明，总觉得自己能逆袭，走上人生巅峰，实际上……算了！”
“盼盼……”
林夏自然是听出来张盼盼的话外音，她皱了皱眉。
有心想解释她今天约张胜过来，就是想询问张胜一些事情，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但现在当着张胜面说出来，又难免有些弄巧成拙感。
她心中叹了一口气，今天这巧合，还真挺不合时宜的。
“正常，现在的年轻人嘛，春心萌动很正常，青春嘛……不过，也不要一棒子全部打死，总会有几个优秀的男孩子，如果错过了，将来会追悔莫及……”张胜点完餐以后，自然是听出了张盼盼的话外音，稍稍猜测便知道张盼盼要做什么。
他笑了起来，觉得张盼盼这种警惕感挺可爱的，像邻家小妹妹一样。
张盼盼听到张胜的话以后，本能又觉得非常不舒服，有些莫名的恼羞感，总觉得这家伙站在一个长辈的立场上。
算什么玩意啊！
本来想怼一怼张胜的，但是话一到嘴边，她便又咽了下去。
她实在是不想跟张胜这种货有所交集。
“张同学，你……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很不错。”
林夏本来有很多话想询问张胜，为她的新书取材，但张盼盼在这里，林夏意识到自己不好去挖张胜过往的伤疤。
但张胜今天人来了，你意识到出了点小状况让他回去，这也是不合时宜的，将张胜晾到一边似乎也不好，于是只能找张胜客套地聊聊。
“哈，也没有很不错吧，就是努力凑点上大学的学费，然后顺便混口饭吃吃……”
“哦。”
张胜的回答以林夏的“哦”字结束，紧接着，整个包厢再次变得沉寂了起来。
林夏本就不是一个能找话题的人。
沉寂了一会后，张盼盼便拉着林夏聊了起来。
她跟林夏聊起了这个月花了多少钱，听了几次演唱会，化妆品衣服怎么怎么，聊起了漫展，聊起了【盛世娱乐】……
张胜被张盼盼给排斥到一边，又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一样。
上餐以后，张胜自顾自地吃着东西，目光却认真地盯着张盼盼，脑海中飞速地旋转着。
突然有了一个等自己还完债以后，弄个娱乐公司拍拍电影玩玩的想法……
毕竟……
他未来自己的自传可不能找人随便拍，绝对要拍得跟那什么，那什么《当幸福来敲门》这部电影类似的同等档次。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都想吃过中饭以后，开始调查这个世界的娱乐圈市场的想法了。
如果自己进军这行业，可行的话，那么……
张胜笑着推了推眼镜，嘴角划出一个弧度。
“你笑什么！”张盼盼不经意间看到张胜盯着自己摸下巴的表情后，瞬间不知怎的，就气炸了，终于忍不住就出声了。
“我没笑啊……”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恶心的事情？”
“没，我没有啊，盼盼同学，我觉得，以你的资本，你肯定能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是不是大明星不重要，未来怎么也不重要，张胜，大家以前都是同学，嗯，我希望未来，我们大家也仅仅是同学……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本来听明白的，现在不太明白了。”
“你没有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吗？”
“嗯，感觉到了！我比你们都成熟一点，同时眼光也稍微长远一点，对未来的规划也稍微细致那么一点点，当然，我没有说你们不够优秀的意思，你们也挺优秀，我非常欣赏你，在我以前认识的人当中，嗯，盼盼同学，你绝对能排前五百了……”张胜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着张盼盼。
“感觉到了就好，我认真说，你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同一阶层……等等，你说什么？张胜，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张盼盼本来点点头，但听到最后，她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这人疯了？

第十八章 贱人张胜
包厢里。
再次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盼盼发育姣好的胸脯在不断地颤抖，一张俏脸变得铁青，气呼呼地盯着张胜。
愤怒！
屈辱！
侮辱！
一瞬间，她竟然能感受到如此多的情绪在她的心中环绕，全身犹如一股火焰在燃烧一般，随时都会爆炸！
她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人在说什么？
说我，我和他有差距？
他认识的人当中，我绝对能排前五百？
绝对，能排，前五百？
该死的！
我听错了吧！
这个负债累累的底层小瘪三、一无是处的小混混，他凭什么敢，敢这么说？
“张盼盼同学，你确实很漂亮，但是，你的漂亮充满着青涩，就如青涩的果子一样，既没有肥美多汁，又没有芬芳四溢，所以，你只是一个漂亮的小女生，而不是万众瞩目的女神，当然，我不可否认，未来的你会成为女神……”
“？？？”
“我们看人，外貌确实是占大多数，但内在的修养、才华、品格、品性……这些也占据极大一部分的比例！张盼盼同学，我们并不是很熟悉，所以我无法判断你除外貌以外的东西，但我曾经遇到过一些女孩子，她们确确实实非常优秀……”
“？？？”
“当然，最后是财富，财富有先天和后天，先天的财富，便是投个好胎，这对个人有所加成，但它毕竟只是说你运气好，加成比较有限，在我看来，后天靠自己的能力、才华赚来的财富，比先天的财富更加地弥足珍贵，也更为稳固……”
“……”
张胜终归是打破了包厢里的寂静。
他的笑容依旧很真诚，但是笑容里面充满着怀念，仿佛一些故事，一些岁月确确实实让他挺怀念。
林夏呆呆地看着张胜。
明明理智判断，张胜极有可能在瞎扯淡，但不知怎的，潜意识深处却忍不住去信服，甚至莫名感受到张胜说话时候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这种魔力让你忍不住开始渴求张胜曾经看到的那些人，那些故事到底是怎么样的，就算这些故事是瞎编乱造，她似乎也挺愿意去听。
张盼盼却快疯了！
在他的口中！
她不但只能排五百，甚至被贬低的一无是处？
她是青涩的女孩？配不上女神？
在学校的时候，她可是收到了不知道多少封信件，多少封求慕邀请，其中不知道多少是优秀的人！
她在【闪亮女生】之中脱颖而出，网络贴吧上拥有上万的粉丝，无数粉丝都叫她“闪亮女孩”，国内大牌的娱乐公司星探争着跟她签合同……
她这样的人，竟然被张胜这种人被贬得一无是处？
她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在疯狂流动，双手忍不住地颤抖着。
这个自大狂，让她抓狂，愤怒得恨不得将桌上的牛排狠狠地甩在张胜的那张可恶的脸上！
但她终归是没有，终归是忍着。
她不能为这种人破坏了本该有的形象。
“你们不要看我现在普普通通，但我这一路上，确确实实见过无数优秀的人，有草根崛起、有二代谦虚再创辉煌、有才貌双全的企业家，也有……”
“……”
“可惜……”
张胜依旧在说着，但怀念的表情渐渐地变成了叹息，言语之中也夹杂着几分怅然感，他目光看向包厢里的排气窗口，微微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
林夏听到张胜那高低平仄的语气突然变幻，心中仿佛被什么悬念勾起了一下，忍不住便问了出来。
问出来以后，林夏又觉得不对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整个包厢里的主场，变成了张胜的主场，而她，不知不觉中被带进了“张胜”的语境领域里面。
她意识到不对，想就此打住，但却控制不住地希望继续听张胜说完、或者“吹完”……
“可惜，他们之间的很多女生，都不想跟我保持单纯的学生和老师的关系，让我不再变得单纯，也成了我事业上的一些阻碍，还好我醒悟得及时！”
“？？？”
林夏惊呆了，她做梦都想不到，张胜竟然会说出这等无耻到让人不可思议的话。
张盼盼也惊呆了。
愤怒的情绪仿佛凝成了一股拳头，这个无坚不摧的拳头，却突然打到了棉花上。
这人……
这人在吹什么牛逼呢？
包厢里，场面再次如水一般寂静了起来。
“哈哈！活跃一下气氛，吹吹牛逼……哈哈！”张胜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胜，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看，你就像一个小丑，让人恶心的，丝毫没有任何搞笑天赋的小丑！你穷，我理解，你负债累累，我也理解，你父母……我也理解，但是你不能在这种场合，拿话恶心我们，你以为，你是什么……”
忍无可忍的张盼盼终于爆发了！
非常难听的话，从她口中说了出来。
“盼盼，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林夏听到这句“父母”以后，瞬间便意识到场面似乎控制不住了，连忙站起来拉了拉极怒之下的张盼盼，想说点什么话补救一下，却发现张胜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而是依旧脸上露出笑容，甚至还拿了两块面包沾了点黄油塞进了口中。
“别动怒，这不是讲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嘛，而且，张盼盼同学，我个人建议你对我的评价稍微全面一点，理智一点，指不定未来，你会成为我的学生之一，或者员工之一呢……到时候，我希望你还能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让我们的关系依旧保持在纯粹的同学关系……”
“你，你，你……”
张盼盼肺都要气炸了。
她娇躯颤抖地指着张胜，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员工？
学生之一？
保持纯粹的同学关系？
要干嘛！
这家伙他妈的，到底要干嘛？
这是她这辈子听到最大的侮辱，甚至是人格上的侮辱！
“张胜，你别气我们盼盼了，少说点话吧，你……”
当林夏看到张盼盼眼圈泛红，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火焰，恨不得将张胜杀了，却一时语塞，都要哭了的时候终于出声了。
张胜耸了耸肩，优雅又极为娴熟地切了一块牛排，随后往嘴里松。
“林同学，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气张盼盼同学，我是作为一个同学，给予张盼盼张的人生第一堂课，毕竟将来要面对娱乐圈，面对尔虞我诈，甚至是皮肉交……咳，咳，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你怎么混？”
“呜呜呜，张，张胜，我，我，我……”
张盼盼终于扑在林夏的怀里哭了起来。
情绪已然彻底崩溃了。
而张胜却是笑着看着崩溃的张盼盼以及目光复杂，近乎是恳求的林夏后，他终于推了推眼镜。
“抱歉，这地方毕竟不是一个上课的好地方，我得首先说我的歉意，其次，为了弥补张盼盼同学心理上的创伤，我再给予张盼盼同学一些建议，那就是千万别急着签合同，要签合同，也要等自己身价再涨一些再签合同，这叫待价而沽，不然就是贱卖……”
“张胜，你要不……”
“抱歉，抱歉，咳，那我先走了，我那边客户还得维护一下，林同学，张盼盼同学，这些桔子是我专门给你们准备的礼物，补充维生素C，美容养颜……我特地挑的，对了，这个桔子还有预防青春痘的作用，比如张盼盼同学额头上的青春痘，虽然妆化地很好，不过我还是看出来了……你别觉得桔子廉价……”
“张胜……”
“好的，你瞧我这人，情商低得……哎呦，好了，那我先走了……”张胜终于站了起来，随后脸上变得极为真诚，又带着几分歉意。
他终于离开了包厢，就在包厢即将关上的时候，张胜又探出了一个脑袋。
“那个，张盼盼同学，多吃桔子，能让你的皮肤更有光泽，你看，都有些磨光了……”
“张胜！！！”
“抱歉，林同学，真的很抱歉，我真走了……”
当张胜将门关上以后，包厢里的张盼盼瞬间便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他，我，我要杀了他！我……”
嘎吱……
门又被推开了。
张胜又探出脑袋。
“张盼盼同学，如果我今天说的对你有帮助的话，未来的你务必要给我付这堂课的费用……”
“砰！”
林夏忍无可忍，终于不顾淑女地将牛排扔了过去！
这也太欺人太甚了！
张胜眼疾手快接住牛排就关上门。
“别浪费了啊，这可都是钱呢！”
“……”

第十九章 人心，人性
【森然集成灶】的老板娘叫陈爱菊，和刘开立一样，都是从河南那边过来的。
在燕京这座城市里努力拼搏了二十多年，经历了八九十年代的浪潮以后，他们开始意识到给人打工永远不是长久之计，于是经过商量，最终代理了【森然集成灶】这个新品牌，然后开了一家门店。
两个月的坎坷和冷清，让陈爱菊意识到了做生意其实并没有这么简单，但毕竟是第一次开店，并没有什么经验，在面对店里困境的时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于是便只能这么拖着，眼睁睁地看着没什么人上门，然后日子一天天过去，然后房租水电一天天在亏……
店是要守的。
这个道理她很明白，但他们毕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这么一直守着店，迟早家产会被耗干的，所以陈爱菊一天比一天焦虑。
直到……
遇到了张胜！
张胜的出现，犹如一道流星一样，划破黑暗的夜空，然后夜空中，充满着闪烁的亮光。
第一次见到张胜以后，她和女儿就被张胜那敏锐而又毒辣的眼光，以及那惊人的排兵布阵规划所惊呆了。
张胜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店里的弊端，并且给他们店安排了几步走。
第一步：放弃上门客户的想法，缩减成本！
第二步：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去邀约，去跑楼。
第三步：创建合作团队，不管是装修公司、还是其他品牌，甚至是同行，能团结的都需要团结。
……
陈爱菊当看到张胜侃侃而谈的时候，一度怀疑站在自己身边的并不是一个大学都还没上的高中毕业生，而是一个商海沉浮多年，经验老道的企业家。
那种不符合年龄的阅历与商业经验，自然会让陈爱菊产生无法言喻的割裂感和质疑感。
但仅仅几天时间便签了三单的能力，却让陈爱菊不得不发自内心地钦佩。
傍晚。
“开立！张胜他们又签一单了，这单是祥和家园那一单！”
“这么快？”
“嗯，定金已经付到账上了，明天你骑着三轮电动车去送货安装！”
“好！”
“对了，开立……”
“怎么了？”
“你有想过，如果张胜完成十单任务以后，我们应该怎么对待张胜吗？”
“给他多一点提成啊，如果真能签十单的话，给他一万五的提成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一万五？”
“多了？你觉得多了？”
“少了！起码要给两万，我们让出一点利润都可以，张胜是人才，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留住这个人才，我们虽然都在努力，但你不会跑楼只会安装，我也缺乏社交，能力有限只能帮忙看店，女儿虽然在走装修公司和其他店面，但依旧缺少经验……”店里，陈爱菊看着刘开立，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两万，这……这家店是给他开的？一个月都不到，工资就两万！我都没这么赚过，这，这太夸张了。”刘开立听完以后顿时皱了皱眉，随后猛地摇摇头：“他现在还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车都是给他开的，我们还给他买西装，还用我们的电脑，我们的网……这些都是成本啊！”
陈爱菊听到刘开立说这句话的时候，顿时也迟疑了，随后闭上了眼睛：“是我没想周到，可是，我觉得……”
“我们得自己先赚到钱，我们目前还是垫资的，再说，最近货卖得好，有一部分当然张胜的勤奋，另一部分也是我们的【森然集成灶】的品质过硬，然后，我们给他提供了一个发挥自己能力的平台，这些都是我们给予他的帮助，不然的话，他一个穷小子，怎么能签那么多单？我们的背后支持，也是成本啊！”
“可他的价值……”
“别把他想得太厉害，只是现在暑假行情好，他又肯跑，如果我这么跑，我也能签那么多……嗯，我让你去招人，你挂上去招了吗？”
“招了……”
“那就好，像张胜一样勤奋的业务员，其实市场上会有很多，多招几个，我们店立马就能起来……”
“……”
当刘开立跟陈爱菊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陈爱菊沉默了。
刘开立似乎也说得有道理，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总觉得对待张胜，要换一种方式，总觉得他对我们来说，不单单是业务员……”
“那是什么？”
“他总不能是我们的股东吧？”
“如果，他这一次能在十八天里，签了十三套的话，给他一点股份分成，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
就在夫妻各怀想法的时候，店外面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随后，夕阳下，张胜和李彬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之前将张胜贬得普普通通的刘开立脸上瞬间便露出了一张热情的笑容，随后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小张、小李，辛苦了辛苦了，晚上我请你们好好吃一顿，哈哈，今天晚上多喝点酒吧！”
……
燕京的夜晚，极为撩人。
刘开立在店面口摆了个小摊位，陈爱菊做了几样小菜，随后跟着张胜、李彬等人在喝酒。
刘开立很开心。
开店至今，从未有今天那么开心过。
仿佛前途就在眼前，困境从此一扫而过，彼岸终于灿烂一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开立难免絮叨了一些店里的情况，以及他对市场的判断……
说到快乐的地方，他也难免豪情壮志了起来。
“小张，如果你这个月能做到十三套，我给你店里的原始干股吧，不多，百分之十，你看怎么样？以后这家店，我能吃一口饭，你就饿不着……”
“……”
“大学也别上了，上大学有什么意思？你瞧，我那女儿刘莹莹，上了燕京的本科一本，毕业以后还不是那样嘛？浪费时间……”
“……”
“现在是赚钱的大好机会，这些天，我相信你也看到了，集成灶的市场那么大，未来我们店面营业额，绝对能达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都有可能……趁着年轻的时候，多赚点钱，以后你就知道有钱的好处了，你说对不，小李？小李，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你做得好，我也给你高点提成，让你也当老板，甚至我们可以合作开一家分店……”
“……”
李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惊喜连连，下意识地看向张胜。
但张胜的反应，却让他感到奇怪。
张胜在听着，虽然喝了点小酒，脸色微微熏红，但眼神却至始至终保持着冷静。
没有兴奋，没有激动，同时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拒绝。
而刘开立却越说越兴奋，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仿佛整个人要上天一般。
晚上十点钟。
刘开立摇摇晃晃地被老婆陈爱菊给抬进了屋子。
李彬喝了酒，整个人兴奋，似乎被刘开立所感染，一股豪情壮志无法抒发，就想大吼一声。
“张总，我们未来……”
“有些话，听听就好了。”
“诶？我觉得刘总不像是在骗我们啊……”
“小李，第一堂课我教你怎么出去和陌生人沟通，而第二堂课的名字则叫人心，或者，人性……”
“啊？我听不懂张总你在说什么……”
“二十多天以后，你会懂的，好了，你现在好好跑业务吧！第一桶金，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哦哦。”
李彬看着张胜慢慢悠悠地走进了房间，陷入了似懂非懂的深思。
紧接着，房间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音……
“张总又创作了，他的书里会不会写我呢？”
他听了一会后，有些恍惚，紧接着本来平静的情绪瞬间又变得极为兴奋，忍不住地开始畅想起了未来。
股份！
新店！
做大做强！
上市！
CEO……

第二十章 滴水之恩
人性。
本就是这个世界最复杂的东西。
落时，恶言恶语，恨不得将世间最糟糕的一面给你。
起时，阿谀奉承，恨不得将世界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
曾经一路给人画大饼的张胜，早已见惯了潮起潮落，刘开立醉酒时候那豪言壮志的模样，在张胜眼里实在是幼稚得可笑。
凌晨两点。
张胜又一次点开《干破苍穹》的页面。
这部小说字数已经接近七万字，收藏到达了五百，评论区催更的、质疑为什么这本书无法签约的、骂这本书跟风的，好评差评都有。
同时新书榜的排名也冲到了前五十，开始渐渐有了极为细微的曝光……
但是，后台依旧空荡荡的。
没有签约短信、没有编辑发过来的后台信息……
看来，这注定是一场艰难的开局。
张胜上传完一章以后，揉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看着后台笑了笑，随后便躺到了床上。
心中难免产生一丝波澜，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写好，但仔细回顾了一下这本书这七万字，张胜发现虽然犯了一些新手该犯的节奏性错误，但整体自己写得也没啥问题。
当觉得自己没问题以后，又回顾了一下自己收藏增加的幅度。
到五万字以后，这本书的收藏和推荐票涨势明显一天比一天好，想来这本书的追读也并不低。
【这是一个厚积薄发的过程】。
当张胜心中得出这个结论以后，张胜又闭着眼睛开始回忆起最近的种种，以及【森然集成灶】这三套的提成。
【再签两套，林夏的钱就可以还了。】
【但是现在，我还没办法办自己的个人银行卡，不然一下子就要被银行给扣光，毕竟继承老房子的同时，也继承了父母的两百多万债务，尽管房子被抵押变卖了，但一个月光利息依旧要七千多！总不能上大学的钱都被扣了吧？】
【哎呦妈呀，这天崩开局，爽炸了。】
【目前我的优势是什么，怎么扩大这些优势？我的劣势是什么？】
【我赚来的钱，该怎么存着呢？能交给哪个信任的人，帮我先存着呢？毕竟现金，也不像话吧？】
【……】
张胜脑海中浮现出了种种事情，越想越兴奋，竟觉得这场天崩开局的游戏确实越来越有意思，已经开始被他从浓雾之中，狠狠地撕裂出一道口子了。
睡梦中，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窗外，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中，白月光朦胧神秘，却又晶莹剔透……
……
距离九月一日开学越来越近了。
但天气却并没有因为接近九月份而渐渐凉下来，反而越来越热，行走在柏油马路边上，甚至都能看到一阵阵扭曲的热浪袭来。
道路两旁的知了声吵闹，烦得犹如一场车祸级演唱会一样。
如果往常，这样酷热的天气，林夏是不喜欢出来的。
不但要涂很多防晒霜，而且全身要遮得严严实实，一方面闷得不行的同时，又必须保证不让太阳晒到……
这简直是一种身心的折磨。
但林夏还是被这种酷暑的折磨之中，走出了空调房，坐上了前往出版社的车。
《那年盛夏》这本书终于定稿了。
不但定稿，而且出版社的书号也已经批了下来，印刷厂的第一批样书也已经寄到了出版社，编辑杨姐更是邀请了魔都的几位畅销书大咖们过来帮《那年盛夏》站台，写寄语。
林夏这个《那年盛夏》的作者自然是要到场的。
“林老师，你好！介绍一下，这位是聂晓雨老师，华作协理事，曾出版过畅销书《黑暗》，并已经改编成电影，将会在今年下半年上映……”
“这位是雪人老师，专注青春文学创作，也是目前青春文学畅销之王的作家……”
“这位是乔红樱老师，九月四日那场签售会，我会安排你和乔红樱老师一起签售……”
“……”
出版社内。
在编辑杨姐的介绍下，林夏见到了许许多多的作家圈的大咖。
尽管这些大咖在圈子里赫赫有名，但真正见到本人以后，这些人其实都没有什么架子，见到林夏这位小姑娘的时候，都显得比较随和，偶尔会互相调侃说一些无关紧要，却能让所有人哈哈大笑的笑话，对于《那年盛夏》的签售工作，也是无比地配合。
林夏一一地跟前辈们打招呼，认认真真地坐在板凳上听着杨姐对九月四日那场活动的安排。
当然，此时此刻情绪也比较复杂，既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等到了下午四点钟。
大咖们在聊完活动以后，帮着《那年盛夏》写了寄语、推荐语以后便一一散去。
林夏看着样书上的推荐语，捧在手中的她突然觉得这本书有些沉甸甸的……
在离开出版公司以后，本来勉强能保持住的淡定情绪终于保持不住，躲在角落里的她俏脸羞红，心中犹如小鹿一般疯狂乱窜。
她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想跟闺蜜分享一下自己目前的喜悦，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张盼盼那边手机却怎么打都打不通。
看了看时间……
她这才想起原来今天是【闪亮女生】全国三十二强进十六强的比赛，张盼盼这个点，应该还在比赛呢！
算了。
先回家吧！
林夏压住心中那一丝兴奋的情绪，努力再让自己保持淡定，当情绪勉强恢复以后，她捧着样书，打了一辆回家的的士。
的士车上。
林夏听到了广播里播放着网络歌手林知白新歌《为了梦想》，歌词旋律激情澎湃，歌词热血汹涌。
林夏听着听着，便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目光看向窗外不断倒飞的风景，心中难免畅想着遥远的未来，只觉未来充满着希望。
半个小时以后，林夏回到了海曙花园。
她像往常一样来到了自己那幢楼，在准备坐电梯上去的时候，却发现楼道口站着一个认真看笔记本，写东西的熟悉身影。
“张胜？”
“林同学……”满头大汗的张胜在看到林夏的时候，瞬间脸上堆满灿烂的笑容，将手里的笔记本合上之后便欣喜地迎了过来：“林同学，我等你很久了。”
“张胜，你这是……”
“哦，我……稍等哈！”
张胜跑到了林夏旁边后连忙手塞进了口袋，掏出一个剥了皮的旧钱包，随后从钱包里拿出了褶皱巴巴的七百块钱现金递给林夏。
林夏一愣。
“林同学，借了你一千块，我说过，我会还你的，这两天运气很好，集成灶总共签了六单，赚了一点点钱……就想着先还你！”
“额？”
“林同学，你现在还没吃饭吧？”当看到林夏接过七百块钱以后，张胜脸上笑得越发灿烂了。
“还没，你……”林夏看着张胜脸色被晒得通红，虽然穿着西装，但脚上那鞋子被磨得不像样的模样，莫名便是鼻子一酸。
“林夏同学，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像一位天使一样出现在我身边，并拯救了我，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你对我就算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张胜眼神之中透露着一股真诚，眼圈泛着感激，似乎有些红圈，不断地感谢着林夏那一千块的帮助，并说着那一千块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没，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张胜，你不要这样……”林夏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或许，对你来说仅仅只是一千块，但对我来说，不亚于浓郁黑暗中的一道光明，它刺破了夜空，刺破了黑暗，让我在绝望的时候，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温暖，并且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张胜，你，你别这样，我……我没有，你……”
“林夏同学，我想请你吃顿饭！”
“啊，不用……这不用！”
“林同学，我非常想请这顿饭，甚至我刚才在等你的时候，一直用笔记本写着见到你以后，我该怎么说话，该怎么邀约，虽然我之前表现得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大老粗，但实际上我是一个非常腼腆，并害羞的人……”
“我……这，张胜……”
“给我这个机会表示一下吧，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而且，之前那顿饭，因为张盼盼同学的打扰，你似乎没有说完该说的话吧？”
“那，那好吧，随便吃点就好了。”
“行！对了，林夏同学，我目前经济比较窘迫，收入有限，请你吃小炒没问题吧？”
“嗯，可以的，其实，张胜，你不用这样的……”
“OK！”

第二十一章 他的故事
海曙花园边上有一条繁华的街巷区，平日里车水马龙，喧嚣无比，如果再赶上周末，那便是堵车堵得人山人海，不到凌晨三点，这里都不消停。
或许是因为这里人多繁杂，或许是从小听到了许许多多单身女孩出事的“案件”，平日里林夏极少来这里，甚至稍稍靠近一点这里，心中就会涌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
但张胜似乎不一样。
林夏发现张胜来到这种繁华地段的时候，仿佛一条鱼进入了大海活泼欢快地扑腾，并且如数家珍地跟她介绍着这条繁华街巷的每一家店铺。
灯光下。
林夏跟在张胜后面，默默地在人群中穿行。
她心中挺好奇，明明张胜在这个地方算是人生地不熟，但不知怎的，张胜却仿佛自小便呆在这里一般，竟熟络得一塌糊涂，让林夏一度产生张胜闭上眼睛，也能熟练地找到每一家门店的错觉。
“老板娘，来一份小炒。”
“好嘞，几个人？赶紧里面坐……楼上有包厢，你们要不要上去？”
“好啊！”
张胜带着林夏走进了一家赣西小炒店。
这个世界和原先世界其实是极像。
譬如小炒。
原先世界的江西小炒开遍了全国各地县城，而这个世界的赣西小炒，也是铺天盖地席卷全国。
张胜挺喜欢吃这个世界赣西小炒的，物美价廉还好吃，特别是酸菜鱼，那酸酸辣辣的味道，吃一口，简直舌头都在跳舞。
林夏看着热情的老板娘招呼着他们坐下，好奇地打量着赣西小炒装修与坐满人，并且充斥着各种喧嚣声店面。
她不太适应这种地方……
桌面很脏、夹杂着酒气和烟气的空气极为浑浊、拼酒声、吆喝声、吵闹声太过于刺耳，同时乱七八糟放在橱窗里的菜品让人觉得其卫生堪忧……
特别是当自己走进来以后，一双双看着自己的眼睛，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她本能地想离开，但看了一眼正在点菜的张胜以后，她又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还好……
楼上有个小包厢，虽然隔音效果很差，但至少稍微安静一点。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以前很少来……”
“哦，其实我来得也不多，以前的时候很少来，现在也很少来……”
“哦。”
林夏听着张胜近乎废话一般的回应以后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后便坐在椅子上看着餐具发呆。
陌生的地方，让她感觉分外的拘束。
同时，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一次和张胜一起吃饭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夏同学喝酒吗？”
“不喝的。”
“哦，其实，今天约你吃饭，除了表达我心中的感激以外，还有就是……”
“什么？”
“……”
一向来非常外向，甚至外向到社牛的张胜在这一刻，突然也开始变得拘谨了起来。
话到嘴边，便咽了下去，紧接着他目光看向了窗边，开始变得非常沉默。
林夏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张胜，发现张胜的目光之中，充满着千般情绪，复杂得竟让人心都纠了起来。
好似……
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
过了许久以后，张胜这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眼圈渐渐地泛红起来。
“我想讲个故事，林夏同学，你能听吗？”
“你讲。”
林夏看着张胜，她感受到周围的气氛从僵硬和尴尬，突然变得有些低沉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我曾经有一个非常幸福的童年，我父母待我极好，虽然在农村，但从来都舍不得让我吃一点亏，他们起早贪黑，希望能供我上大学……”
“我学业自小便极好，考上了县里不错的初中，然后以全班的第一名，考上了沧海区最好的重点一中，并进入了火箭班，虽然在火箭班里成绩不算出众，但如果没有马失前蹄的话，我大概……”
“高三的某天，我父亲跳楼了……没多久后，我母亲精神失常，也跟着一起跳了！”
“我看到我父亲的遗体，整个人都像碎肉一样，骨头错位断裂，我看到了母亲的遗体，面目全非，血液满地……”
“我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对我极好的那些亲人们，被火化，变成了两盒骨灰……”
“我本来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根本想不到，这一切都仅仅是开始……”
“债台高筑，亲戚们避我如瘟神，追债者追到我房子里，砸这些东西，砸那些东西，法院查封了我家，连最后的栖息之地都被查封，同时，我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老赖，父母在我十八岁成年那年，将我的身份证贷了一大笔钱，这笔钱，说是助学贷款，结果，贷了其他东西套现了……然后，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我傻乎乎地听信其他叔叔婶婶，说要留个念想的话，继承了父母的房子，然后，也继承了贷款……”
“……”
张胜的声音越发低沉，说起来曾经惨状的时候，整个房间里都充满着压抑与绝望的气息。
有那么一瞬间，林夏感觉喉咙里咽哽着一些东西，想吐，却吐不出来，既干涩又酸苦，喝了一杯白开水以后，这种感觉都没有抑制住。
高三最关键的时期，张胜在班上开始变得可有可无，甚至没什么存在感。
虽然每天都来上课，但一直精神恍惚，明明是个十八岁青年，但却缩成了一团，仿佛与整个班级给隔离开了一般。
当时在认真读书、备考的林夏自然是心无旁骛，明明是同桌，却也是极少关注，久而久之，张胜在林夏的眼前，便如同空气一般……
现在想来，那段时间，应该是张胜最为痛苦的时间？
“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甚至，也没什么可信的人了……”
“但我总是告诉自己，我总要活着……”
“像一根草一样，就算是无人问津，我也得活着，好好地活着，死皮赖脸也要活着……”
张胜自言自语地说着，好似将伤疤一点点地给扯出来。
然后……
里面是鲜血淋漓！
林夏尽管忍耐，但眼圈已经是微红，特别是当张胜说这个世界没有其他亲人的时候，林夏终于忍不住地低下了头，用餐巾纸擦着夺眶而出的眼泪。
她其实一直想听张胜的故事。
在听故事之前，她只知道张胜负债了两百多万，日子很艰难，但当张胜开始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林夏却感觉自己当初完全错了。
这是一个既悲伤，又震撼的故事。
在这个大家都向着阳光的年纪，却偏偏坠入了黑暗，堕入无尽的深渊，冰冷得让人瑟瑟发抖。
“然后，我遇到了你……”
“你像一朵白月光一样皎洁明亮……”
“你也是为数不多，肯借我钱的人……”
“这是一种信任，或许只是一个对普通同学的同情，对于我这种深渊中的人来说，这种信任，便是一道光明，支撑着我向前走的光明！”
“今天在楼道里等的时候，我反复想了很久，终于，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约你一下。”
张胜说完以后，默默地用餐巾纸擤了擤鼻涕，目光认真地盯着林夏。
林夏努力稳住情绪，终于抬头看着张胜。
张胜的目光似乎有一道火焰，但并不炽热，同时带着真诚，那是一种骨子里的渴望与恳求。
林夏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下意识地躲开。
“我会成功，我也会赚到大学的学费，未来也会还了这两百多万的债务，但是，现在我只能求助于你……”
“我没办法办自己的银行卡，我用自己的身份证办银行卡以后，里面赚到的钱立马就会被扣光，扣光以后，我就付不起大学的学费了……”
“林夏同学，如果你对我信任的话，能不能用你的身份证，帮我办一张银行卡，我会往这张卡里打我跑业务赚到的钱，如果不方便的话，银行卡放在你这里也行，只需要我上大学的时候，你帮我把学费、生活费取出来，以现金的方式给我……”
“等我上了大学，等我一切都稳定下来以后，再慢慢继续还我本身欠下的债务……”
“我，在这个世界上，我想了想，或许唯一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了！”
“……”
房间里。
林夏听着这一切，不知怎的眼泪再次控制不住地想流下来。
她点点头。
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终于没有再说什么了。
“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好！”
林夏起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在卫生间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水冲刷了一下。
此时此刻，她的情绪极乱，难受的感觉让她无法喘息。
她平复了许久后，才恢复过来。
等到她回到包厢的时候，发现包厢里已经上菜了，但张胜人却不见了。
她下意识地下楼找张胜。
却发现张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里，正逗得赣西老板娘捧腹大笑。
随后……
她看到张胜拿出【森然集成灶】的合同。
“姐，签了这份合同吧……你需要这份合同！”
“好的，好的，姐签，姐签，哎呦，你这年轻人……上门这么多次了，我都怀疑我的燃气灶是不是被你偷偷弄坏了……”
“怎么可能，姐，我是那种为了业务，把你灶台弄坏的卑鄙小人吗？”
“嘿，谁知道哦，你这种油腔滑调的人，姐可见多了，哈哈……”
“……”

第二十二章 不同的命运
夏季，真不是一个好的季节。
虽然夜幕降临，偶尔有晚风吹拂，但依旧冒着让人中暑的热浪。
永祥桥上，繁花似锦。
吆喝卖棒冰的的、身嘶力竭渴望关注的流浪歌手、摆弄些孩子玩意招呼行人的小商贩、来来往往散步的行人。
远远望去，虽不算清明上河图那般波澜壮阔，却也是一副众生相。有着着沸沸扬扬的气氛却又带着不同人的苦悲喜怒。
“凌晨前的天桥下，是不允许躺人，甚至不能摆放着被子、行李等东西，凌晨后的天桥下，当人影渐渐散去以后，就有一帮人过来抢位置躺着……”
“是流浪汉吗？没想到，这个时代了，还有流浪汉……”
“很多人像你一样，都觉得躺在天桥下过夜的是流浪汉，但是，实际上，他们是被这个城市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普通人……”
“啊？”
“有些是西装革履的小职员，为了省那么一点点房租，有的是外地过来打工的，能省一点则省一点，有些是被骗走了身份证的黑户……”
“真的？”
“想不到吧，想不到燕京这座繁华又古朴的历史之城中，也有这些人的存在吧？”
“我以前不知道……”
“很正常，你所能看到的，只有你所能看到的东西，作为一个作家，我们肯定要有符合年轻人浪漫幻想乡，当然，也要低下头，看看一些我们曾经没见过的世间百态，这样写出来的东西，才有感染力，或者说，才会有灵魂……”
“……”
林夏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看着远方那座灯光灿烂的大桥，听着张胜说着一些不知道真假的事情。
她目光不自觉便看向张胜。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明明年岁跟自己差不多，但却有一股不符合年龄段的成熟感。
明明上一秒，还在讲述着自己那悲惨的身世，窒息得犹如黑暗之中的爬虫，令人忍不住便潸然泪下，但下一秒便会瞬间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纵然怎么认真观察，都找不出任何伪装表演的成分，只觉得他的笑容充满着感染力，同时充满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林夏一度质疑，他的身体里，是否藏着两个灵魂。
“张胜，你说了这么多，那么，你有梦想吗？”
林夏听着张胜说了很久，随后，不知怎的，神使鬼差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有啊！”
河边的张胜眯起了眼睛。
“你的梦想是……”
“我正活在我的梦想中……”
月光下，张胜咧嘴一笑，推了推眼镜，目光看向极远方的繁华灯火，似乎沉浸在这美好的氛围当中。
“我听不太明白……”
张胜的回答让林夏有些茫然。
“以前过得太孤独了，做什么都没挑战性，想要的，嗯，只要我想要，我伸伸手就能得到，久而久之，便觉得人生充满着阴影与黑暗，生活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无趣得不得了，而现在……”
“现在什么？”
“我很享受这种很努力流汗，但成功依旧很艰难的过程，就像是一场游戏，我的一切都是从零开始，不对，是负两百多万开始，而我怎么把这负两百万变成一百九十万，一百八十万，然后，再慢慢地从零开始……”
“……”
林夏沉默了。
张胜说话的时候，似乎陶醉其中，既享受又沉浸感，好似远方的一切都是充满着魅力与向往。
但张胜的话听到她耳中，只觉毫无逻辑，并且到处都充满着矛盾，像极了喝醉酒的人在胡言乱语。
什么想要的，很快就能得到？
什么太孤单，没有挑战性？
这什么跟什么？
林夏突然又觉得眼前这个人像个疯子。
但不可否认，今天跟张胜边走边聊，她收获很大。
她感觉自己正在接触一个不同的世界，看着一些不同的人。
“张胜，你觉得盼盼跟【盛世娱乐】签了十年C级艺人合约，结局会怎么样？”
“有些人总要经过一些风雨和摧残，然后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不成人样，这样才能成长……娱乐圈，水更深。”
“我去劝劝她？”
“劝是没什么用的，她是听不进去，甚至觉得你在阻碍她、嫉妒她，她一门心思想成名，梦想这东西，有些时候真的挺吃人的。”
“那我怎么办？”
“等她以后想通了，或者等脾气磨没了，或者十年合约到了，你就让她来我公司吧。”
“你？公司？”
“未来我会有公司，大概率会涉及一些娱乐产业……”
“？？？”
……
“刘老板，我说了，我不做你的集成灶……”
“徐总，别看我们是新品牌，但我们的集成灶比其他品牌的集成灶要好，我可以给你进货价，最优惠的价格……”
“刘老板，抱歉……”
凌晨。
【森然集成灶】门店旁。
醉眼熏熏的刘开立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
当得知张胜在赣西小炒又签了一单以后，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兴奋，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感。
他这几天其实也一直在努力。
但是，运气真的很糟糕。
他一个单子都没签下。
就算是今天和认识许久的准客户一起吃饭喝酒，都没有签下一个单子。
对方似乎油盐不进，自己怎么说都没用，甚至自己以老板的身份进行一些让利，都没办法让对方同意。
这其实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他目光稍稍地看了一眼张胜的房间，张胜的房间里，依旧响着有节奏的键盘噼里啪啦声音。
他迟疑了一下，终归是没有走上去。
回到家里以后，自己老婆陈爱菊先是抱怨了一下他那满身酒气，然后说着唠叨他的不务正业，话里话外，都说他如果有张胜的一半能力，那么这家店也就离成功不远了。
刘开立听完以后，只觉得非常刺耳。
“我承认他勤奋，他运气好，但是……”
“能签一两单，算是运气好，但是，现在短短的一个星期时间，他都已经快签六单了，距离十三套的任务，差得也不远了……”
“五单，其中一单是李彬签的，不是张胜签……这得分开计划，不能算在那十三单里面。”
“李彬不是小张叫进来的吗？跟着小张跑了两天，李彬就能独立签单了，你看看，你也跑了那么多天楼了……但这几天走进来的客户，都是询问张胜的，哪个是来找你的？张胜这样的人才，我们得想办法留住……”
“……”
耳畔，老婆絮絮叨叨的声音依旧在响着。
刘开立则想着自己这家店的未来，随后又想到给张胜让一部分股份的话，那么……
未来这家店他还特么有什么话语权？
现在自己的媳妇，似乎都被他给洗脑了，几乎每天都是张胜张胜，你怎么不去嫁张胜去？
他才是这家店的老板啊！
那张胜什么钱都没拿，就是穷困潦倒，自己收留他跑业务，给他一口饭吃的，能给他提成，就已经很不错了，再给股份……
这不是妥妥的冤大头吗？
可是……
自己那天晚上喝酒的时候，自己亲口跟张胜说股份的事情，万一他们真的信了，那……
刘开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随后辗转反则，怎么都睡不着。
等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刘开立第一时间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张胜……”
“刘老板？”
“张胜，我之前喝醉了酒，有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笑话吗？”
“没有啊……”
“哦，那就好，有些酒话当不得真，哈哈，对了张胜，我给你介绍一个客户，徐总，人家是大客户，在燕京有别墅，昨天晚上跟他聊了聊，对方有那么一点点签约意向，本来今天想签下这单的，但今天实在是有些忙，要去开个会，要不你帮忙签一下？”
“好！”

第二十三章 啥？都签了？
上午。
明媚的阳光照进了店里。
打完电话的刘开立刘开立看着女儿刘莹莹带着几个客户进来，耐心地为他们推荐并设计集成灶以后，他心中少了些许不安。
这些日子里，女儿成长得很快，不但比先前更加成熟，而且谈客户的话术也更加老练，每每一两句话，就能用专业的参数抓住客户的痛点，让客户全身心地听着她去讲解。
看了一会，当见到女儿拿起合同，签下这一单以后，并将自己拉到旁边，当着客户的面介绍着自己的安装多专业、多细致、与其他品牌集成灶多与众不同的时候，他心中便级为宽慰。
现在想来，未来的女儿绝对能是这家店的顶梁柱之一。
“爸，这家祥和家园的客户明天下午安排安装……”
“好的！”
“爸，你一个人来得及吗？要招一些学徒帮你不？”
“来得及，来得及，那些学徒光吃饭不干活，又要教他们手艺，万一呆不住了还要跑，这些人招来有什么用？而且现在活也并不算多……”
“好的吧，那爸，我现在再去约另外一户客户了哈……”
“嗯，你去谈吧，店里有我呢。”
“好！”
刘开立看着刘莹莹将合同放在抽屉里，离开店门以后，还没坐下来缓一会呢，就又看到自己妻子陈爱菊也笑着带着客户走了进来。
今天店里的生意似乎特别好，除了陈爱菊与刘莹莹带进来的客户以外，陆陆续续竟然有十多个上门的准客户。
刘开立嗓子都有些谈哑，中饭都顾不得吃……
相比于昨天签徐总那一单的极不容易，今天签单算是顺利得多。
呆在店里就说了几句话，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安装产品以后，他便顺顺利利地签了两单，客户对品牌的认可度极高，签单就仿佛捡鸡蛋那么简单。
【看来，前几天我花钱打广告的效果出来了，对了，森然集团好像前几天也在不断地在各大平台投放广告，看来这品牌确实够硬！】
【不过，一下子签了那么多客户，我安装还真来不及，看来这几天晚上得好好加班安装了！】
忙到下午一点钟，客户群才慢慢减少以后，刘开立笑得合不拢嘴。
一边和妻子女儿盘算今天的签单成果，一边想着明天的一系列安装单子，心情越发舒畅，忍不住便开始畅想起了未来。
这家本来半死不活的集成灶店，在经历过这么久的低潮以后，终于迎来了蓬勃生机！
傍晚时候……
李彬来了。
“小李，今天签单了没？”
“没，今天一整天都在跑楼。”
“哦，辛苦了辛苦了，今天店里来了很多上门客户，有几户是你跑楼跑来的，稍等，我给你发点辛苦费！”
“谢谢老板。”
“哈哈，谢什么，以后好好干，等年底的时候，我给你配辆车！”
“哇，太好了，老板，那我先去忙了。”
“嗯，去吧去吧，对了，张胜，在做什么？”
“张总，好像去谈别墅的客户了，但好像没谈下来。”
“是徐总的那一户吗？哈，那个徐总我昨天谈得差不多了，张胜怎么还没谈下来……”
“嗯，不知道啊，那个徐总好像不太好谈……”
“年轻人，可能稍微浮躁了点，等晚上我找张胜好好聊聊，谈客户除了有熟练的交流技巧以外，还要懂一些技术参数，越是有钱的客户，越要懂参数，说得天花乱坠是没用的……”
“嗯嗯……”
夕阳西下。
橘红色的光芒照耀着这片大地上。
看着这片夕阳，不知怎的，看到李彬那连连点头的模样，他心情突然无比顺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晚饭以后，转眼间便到了十点钟以后。
“张胜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十点多了……”
“爸，以前他也回来得晚，很正常，他一门心思都在跑业务……”
“呵呵。”刘开立点点头，但脸上却带着些许不可置否的表情。
“爸，我们还是别等了吧？明天你还要安装……”
“没事，莹莹，我今天要跟他推心置腹、开诚布公地聊聊……”
“哦！行吧，爸，你确实要跟张胜好好聊聊，我们不能用家庭作坊式的管理制度，我们现在业务有了，我们应该用企业管理制度……”
“不用说了，这些我比你懂。”
“行吧，我想了想，给张胜的股份是不是要更多……”
“这些你不用管，你老老实实地谈业务就好。”
“行吧，我怕你在关键时候犯糊涂。”
“爸吃过的饭，比你吃过的盐都要多，有些事情不用你提醒，我怎么越觉得你越像你妈了，整天婆婆妈妈！”
“行吧，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
晚饭过后，平日里回屋看看电视的刘开立却反常地并没有离开。
女儿刘莹莹看着自己老爸那有些烦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触了这老家伙眉头的，摇了摇头后便离开了店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起初刘开立还挺兴致勃勃的。
徐总，是一个磨刀石。
徐总昨天晚上其实意思非常明确了，是不可能签自己这边的单子了……
估计张胜还在死缠烂打？
也许吃了不少苦头吧。
吃点苦头好啊！
让他知道几斤几两，也该让他知道什么是失败了！
想到这的时候，刘开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一方面希望张胜能给店里多跑一些业务，另一方面又希望张胜能多吃点苦头。
万一真给他完成了十三套任务怎么办？
虽然自己提前打过预防针，说酒话当不得真，但他真要认真起来，跑了不干怎么办？
不过……
现在店里业务似乎开始好了起来，他干不干，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品牌效应放在那里，他不干，有的是人干……
不过……
也要跟他好好聊聊，多个人，总归是多一份业务不是？
刘开立想了许久以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大概的章程出来，就等跟张胜好好地“开诚布公”聊聊。
然而！
往常十一点左右回家的张胜今天直到十二点了都没回来。
刘开立打了个哈欠，心中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了。
这家伙，该不会不回来了吧？
我白等了？
就在刘开立觉得晦气，准备离开的时候，终于从远处听到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紧接着，车灯边上，张胜走了下来。
“刘老板，你今天怎么还在店里？”
“小张啊，今天跟徐总谈得怎么样了？”
“啊，还行。”
“徐总那边怎么说？什么时候签单？小张，徐总后面可有四套集成灶大订单，你要好好慎重对待，如果这一单做成了，后续的那四套就……”
“签了。”
“没关系，没签的话，是你没有跟他聊技术参数，徐总这个人吧……等等，你说什么？签了？”
“徐总的单子签了，后面四套也签了，徐总一定要留我在他家睡，要跟我聊装修、聊哲学、还强行想拉我看看他的艺术品、被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拒绝的……对了，徐总帮咱们的车都加满油了……”
“？？？”

第二十四章 小心眼
时间，总在不知不觉中结束。
转眼间，便来到了八月底。
林夏去了趟燕京大学，提前感受了一下大学的氛围。
大学并不像高三一样到处都是繁忙的学业和令人喘不过气来的高考压力。
它是立体的，丰富并且包容的，拥有各种各样的社团，以及肆意挥汗谱写的青春，它有历史的积淀，带着时代的色彩，它有潜心研究的学者，也有朝气蓬勃对未来极富担当的青年男女，它充满着理想，也带着无尽的文艺色彩……
林夏站在门口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自由气息，心中的憧憬喜不自胜，不自觉便开始规划起了自己大学和未来……
新书！
新书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林夏坐在书桌前，看着前方大树上越来越多的落叶后，她陷入了长久的深思当中。
琢磨着琢磨着，她突然意识到，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张胜的消息了。
自从天桥下分别的第二天，自己帮他办了一张银行卡后，他便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杳无音讯。
“他大概还在努力吧！”
“不知道他凑够了上大学的学费了没有。”
林夏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张绑定手机号的银行卡，发现银行卡上的余额依旧只有十块钱的时候，她心中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丝担忧。
“他放弃了，还是，他遇到了自己都无法解决的难题了？”
作家们都很敏感，容易在一些小事中，突然便脑海中勾勒出一些曲折的故事，林夏也不例外。
她想到张胜生病、被欺诈、出车祸、被追债的打……
一个个画面，一个个可能性让她心中被无穷地放大。
她忍不住便打开手机，翻开了张胜的电话号码，犹豫了许久以后，她终决定给张胜打电话过去问问。
这并不是什么超脱的感情，甚至连基本的友情都算不上，只是一种来自于同学之间的最单纯关心罢了。
就在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她的电话最先响了起来。
“夏夏，你看电视了吗？”
“【闪亮女生】全国三十二强进十六强，我成功晋级了，评委是我们【盛世娱乐】的老师，她非常看好我……”
“过两天的九月份五日是十六强进八强！我的经纪人红姐，已经帮我挑好歌了，你绝对猜不到我要在比赛上唱什么歌！”
“哎，最近真的忙炸了……”
“跟你说哈，十六进八的舞台，真的非常大，站在上面有一种巨星的感觉，还有这灯光，我今天刚上台体验的时候，这灯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
“晚上我请客，就我们俩人，嗯，一起去米其林餐厅，花它个八千一万，好好地小资一下！”
“……”
电话那头。
张盼盼叽叽喳喳地跟林夏说着自己在舞台前怎么样怎么样。
林夏默默地点着头，既为自己这位好朋友感觉到高兴，心中瞬间又揪了那么一下。
有些人，随随便便一顿饭就花个八千一万，而有些人……
为了几千块的学费东奔西跑，为了省几十块一天的房租费而睡天桥下被蚊虫叮咬，被风吹雨打……
“你在听吗？夏夏？”
“在听的。”
“那说好了哈，不用跟我客气，我现在有的是钱，我父母上个月给我打了两万的生活费，我上个月省吃俭用省下了一万，这一万块应该够我们奢侈一下了，对了，我还看上了路易威登的一款包包，到时候，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
几分钟后。
林夏挂完了电话，再一次默默地看着窗外。
没有遇到张胜之前，似乎觉得一切都还算正常，隐隐间，似乎大家都已经到达了小康水准了。
但遇到张胜之后，她瞬间感到这个世界有那么一点不公平。
也许，自己的社交圈，自己遇到的人，甚至是自己的同学，他们的家庭都不能算普通人，而自己跟他们呆久了，渐渐地觉得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
这一刻！
她再次拿到出手机，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却发现张胜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心中的担忧更加强烈了。
张胜……
真的被生活打败了吗？
就在她脑海中又勾勒出各种各样张胜曲折画面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随后，她看到了手机短信。
短信里。
这张本来余额只有十块钱的卡，变成了一万一千一十元……
她愣了！
……
【森然集成灶】经历了低谷期以后，业务一天比一天好，甚至一度爆单。
店里人一天比一天多，店里签单率也越来越高，刘开立每天都忙到凌晨，安装实在是忙不过来以后，这才听从妻女的提议，带了几个小徒弟。
但尽管如此，店里的安装也是一天比一天忙。
八月三十日。
他抽空从【森然集成灶】的总公司回到了燕京。
他整个人有些醉醺醺的，但脸上却油光发亮，穿着西装的他梳了个大背后，一副“阔佬”的派头。
他的店在短短的二十多天里，居然卖出了二十五份定单，打破了【森然集成灶】总公司业绩的纪录，创造了一个神话。
在公司会议上的时候，他迎来了最高光的时刻，不但被领导反复夸奖，更被同行们羡慕，纷纷希望他能在会议上好好地聊聊销售经验。
他自然也毫不吝啬地吹着自己管理有方，眼光毒辣，那一瞬间，看着纷纷敬酒的人，他感觉自己升天了一样。
“张胜，刚好十三单……”
“其实应该是十五单！”
“李彬和莹莹签的那一单，是找张胜的，理论上，他们就是在单子上签自己的名字而已。”
“不是张胜签的，就不能算张胜的，这个世界是结果论……事实上，如果真要深究的话，张胜只有十二单，也没有完成任务，严格来说，这其中一单是客户上门签的，上门签的，不能算他在外面跑业务……”
“你是怎么算的？老刘你喝酒喝疯了，你怎么能这么算？”
“我没疯，我说的是结果论……而且，你是站哪头的？今天，搞不好张胜就要过来跟我们谈股份了，他有垫资吗？他有承担风险吗？他……我们还没问他算房租、还有电脑使用的钱、网费、吃住、油钱、车辆损耗的钱呢，这些东西虽然我们忽略了，但它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傍晚。
刘开立与妻子陈爱菊在统计月底订单的时候，起了争执。
陈爱菊望着眼前的丈夫，只觉得丈夫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市侩。
但偏偏，丈夫自己觉得自己说得这些非常有道理！
陈爱菊心中突然有些失望了起来，但毕竟跟丈夫是一体的，她纵然觉得丈夫不对，但也不好说什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胜这个人才难得，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人才，如果店里离开了他，我不知道……”陈爱菊终于叹了一口气，看着丈夫。
“我当然可以分他股份，但是，有一些条件，首先，股份得是干股，这是我的底线，如果给他股份了，那就不能给他底薪了，也没有一分钱的业务提成……”
“他一直都没底薪。”
“哦哦，总之，衣食住行里面，我们帮他了三样，这些也算是成本，如果拿了股份以后，他住在我们这里用我们的东西，就不合适了……包括车的油费，保养费，都得他自己出钱……”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要投钱，买我们一点股份，让他绑定我们这家店……”
“还有要求吗？”
“还有。他如果读大学，我们再分他股份，那么……他不是全职，兼职，凭什么要股份？还有，大学屁用没有，我也没读过大学，但在【森然集成灶】里，这些大学生还不是纷纷过来给我点头哈腰地敬酒？”
“……”
当刘开立说完这一切的时候，店里突然静了下来，随后，又听到刘开立叹了口气：“其实，【森然集成灶】品牌效应已经起来了，张胜能签那么多单，一方面是我把徐总的单子让给他，另一方面是品牌效应……”
陈爱菊看着丈夫，越来越觉得丈夫现在非常膨胀。
她正想提醒刘开立的时候，却看到门口出现了汽车声。
紧接着，张胜带着两份合同，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了过来。
“张胜，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刘老板，今天有事找你聊聊。”
“哈，刚好，今天我也有事，张胜，你要不先说？”
“刘老板，从明天以后，我就不来上班了……”
“哦，我知道，那是我当时喝酒的时候的酒话，当不得真，但是……等等，你说什么？明天你就不来上班了？”

第二十五章 我给你们的第二堂课
人生，就像是一场旅途。
旅途中有相遇时候的举杯畅饮，自然也有离别时候的伤感愁绪。
一切都很正常。
【森然集成灶】店里。
刘开立呆呆地看着张胜。
刚才跟妻子陈爱菊聊的无数东西，此时此刻都变成了泡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过了无数可能性，有张胜狮子大开口、有张胜不接受安排，然后双方翻脸、有张胜接受安排但却跟他讨价还价……
但是，他做梦都没有想过，张胜会突然来到他面前，然后，以一种认真的态度地告诉他，他明天就要走了。
这显然打断了他的节奏，让他极不适应，甚至于有些莫名地慌了起来。
“张胜，发生什么事了？你能跟我说说吗？今天，其实我和你哥在聊你股份的事情，你不是完成任务了吗？然后，我们想着……”
“老板娘，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公司股份的事情，这段时间，我其实一直非常感激店里对我的照顾，你们安排我衣食住行，让我有一个平台施展自己的努力……”
张胜笑着回答，却见她越发着急了。
“张胜，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地开诚布公聊聊，其实，我一直都挺看好你的，也非常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店里的一份子，莹莹昨天晚上还念叨着你的好呢……”
“老板娘，这些我都明白，不过，九月一日我就得去上大学了，我得提前规划我的下一步……”
“张胜，嫂子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刚才准备将店里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你也可以边上大学，边来店里兼职，大学嘛，其实都是比较空的，你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早熟，很多社会上的道道嫂子甚至没你懂，多一条路，总是多一条选择吧？”
“老板娘，店里我一来没垫资、二来，不管是车费、油费、电话费、甚至是吃的钱，我都是用店里的，再要店里的股份怎么像话？”张胜笑着看了眼有些呆愣的刘开立，平和的语调下带着一抹坚决。
“这些都没关系，不管是你刘哥还是我，都觉得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愿意付出这些东西，我们也非常希望能用真心来让你留下来……”
“算了吧，人总要分别的，现在这个店里业务已经稳定下来，有我没我都一样了。”
“不是这个意思，哎，你怎么不明白呢？”
“……”
刘开立看着妻子陈爱菊跟张胜聊了许久。
起初他心中有些恼怒，几次跟陈爱菊打眼色，觉得陈爱菊的谈判算是把他们店里的底裤都露了出来。
都聊这些了，还特么怎么谈？
这不是求着张胜吗？
但陈爱菊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眼色一样，不断让步同时，甚至不断给张胜开出各种不可思议的丰厚条件。
然而！
张胜却一直笑着脸婉拒。
他凭什么拒绝？
这人疯了吧，放着股份不要？
刘开立觉得自己脑袋混乱得一塌糊涂，完全猜不透张胜在想什么。
读大学，读大学有赚钱重要吗？
“张胜，哥，跟你说，你听哥一句劝，其实大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大学里，大家都不学习的，像燕京大学里也一样……”
他忍不住便说出了这句话。
但是，换来的却是张胜平静的一个笑容，然后转头回到车里，拿出一套西装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刘老板，西装我已经洗好了，车里的油，我也已经加满了，车里之前有掉漆的地方，我让修理厂补了点漆……”
当张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刘开立这才发现了一件事。
张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那套自己给他的西装，更没有穿那套只有安装时候才能穿的工作服。
他下意识地看向外面……
外面【森然集成灶】的小货车，跟崭新的一样，整整齐齐地停在了车位里。
这一刻，不知怎的，他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感觉。
汗颜、羞愧、突如其来的不安……
陈爱菊依旧不死心地劝，“张胜，是不是你刘哥喝酒醉了，说了什么胡话，这人喝了几两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回去肯定要好好说道说道他！”
“老板娘，不是这么回事，单纯是个人选择，好了，我得先上去收拾东西了。”
“晚上就走？”
“晚上应该不走，对了，刘老板，我又签了两个单子，这两个单子你最好亲自去安装，一定要服务好客户，他们后面客源还是挺多的……”
“……”
刘开立下意识地点点头。
紧接着，他和陈爱菊呆呆地看着张胜一步步走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此刻的张胜穿着曾经自己刚遇到他时候的那件衣服。
那件普普通通的POLO衫、牛仔裤……
这一刻的他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算了吧，他这样的人才，本身就不是我们这种小店能留住的。”陈爱菊看着张胜走向了二楼房间后，终于叹了口气，心中有些不好受，却毫无任何办法。
“我们怎么是小店，我们这个店很有前途！而且【森然集成灶】这个品牌，未来肯定会在燃气灶行业有一席之地，甚至是龙头老大，他凭什么……”
“老刘，有没有可能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完全看穿你了，你的小心思，小伎俩，其实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我……”
“他刚才跟我们说的话，不正是你想跟他谈的条件吗？没有垫资、吃我们的用我们的……”
“我，我……”
“从他上楼的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其实他并不需要我们，而是我们需要他……”陈爱菊喃喃自语。
在店里站了一会后，她终于朝着店外走去。
走出去没多久以后，刘莹莹和李彬两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爸，妈，张胜要走了？”
当看到刘开立和陈爱菊点点头的时候，两人瞪大了眼睛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随后又一起快速地朝着二楼跑去。
十多分钟后。
刘莹莹从二楼走下来，不知道张胜和她说了啥，她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地，只是将张胜的手机递给陈爱菊。
“张老师说手机上有很多业务，只要我们接电话等业务上门就行……”
喃喃说完以后，便转身离开了。
甚至陈爱菊叫她好几次，她都没反应，更没有回头。
随后再过了十分钟。
李彬也慢慢地走了下来。
他的眼圈泛红，似乎是哭过，随后低着头。
“小李，你该不会也……”刘开立看到李彬的模样以后，瞬间便有些紧张了起来。
“刘老板，我不会走的，我会留在这里，张总，嗯，张老师说让我先跟着你……”
“……”
李彬并没有看刘开立，而是默默地离开店里。
离开店里以后，脑海中不断地回荡着张胜跟他说的话。
“我并不是因为股份的原因离开，而是觉得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了，便离开了……”
“我最担心的是因为我的离开，你也跟着走。”
“我要去读大学，但你不一样，你需要学习，不读大学，在社会上也千万不要停止学习，同时你需要锻炼，人情世故和内心你都要锻炼，你再讨厌刘开立的市侩和小心眼，你也得留下慢慢地跟他做，他有技术，也有过人之处，你想成功，你就必须得不顾一切地学习并积累，同时，你也别想着走捷径，各种各样业务该走弯路，该吃的苦，都是有意义的！”
“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二堂课，也是成功学的第一堂课！”
“……”

第二十六章 我有一个项目
夜。
不算寂静、但却有些孤独感。
很少人看到凌晨三点的夜空，也很少有人还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欣赏着这座繁华大都市的路灯。
仰望苍穹，漫天星辰的灿烂之下，人似乎变得格外渺小，渺小得仿佛蝼蚁。
旁边的老旧电脑屏幕中，定格在启明中文网的后台界面。
《干破苍穹》已经破十三万字，收藏破千、点击破万、推荐票总数也正式破千，新人新书榜上，也冲到了二十多名。
然而……
依旧没有签约，更没有任何的签约短信，甚至都不知道编辑有没有在关注。
这是一件极为尴尬的事情，张胜信心满满跑过来写的第一本小说，不说突然大火，屠神灭魔，但这都写到十三万字了，居然还特么签约不了？
张胜盯着夜空看了一会，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未来规划后，他又回到了电脑前。
看着这本小说的评论，他开始陷入了许久的深思。
他自觉故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退婚、变强、复仇……
文字方面可能有所瑕疵，或许比不过原先世界土豆的《斗破苍穹》，也可能比这个世界土豆写的《苍穹之变》的节奏要稍微差一些。
但……
这本书的开局到几十章以后，整体没有任何问题。
“看来，跟风《苍穹之变》的退婚流太多了，我的《干破苍穹》，可能也被编辑当成是跟风之一了……”
“嘿，无所谓，是金子迟早会发光的。”
“……”
张胜分析了一下原因，看到了启明中文网里面有许多本“退婚流”的书以后，脸上有些恍然，随后笑了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第一时间没有好好调查这个世界的网文，然后埋头就写，怪不得……
妈的！
以前都是自己给别人上课，现在倒好，自己被这个世界给上了一课了！
我这个老油条，也有忘记调查市场的一天。
看着《干破苍穹》的书页，张胜眯起了眼睛。
“好好做后续的大纲，让剧情比开头更精彩，然后，等读者积累到一定程度以后，在二十万字之前，冲一冲新书榜，让排名靠近一点！”
做出了这个决定以后，张胜更新了一章，随后在章节末尾提了一句想冲一冲新书榜，求求票之类的话。
提完以后，他看了看窗外。
虽然现在是黎明之前，但夜空已然灿烂。
……
清晨的阳光洒在这片大地上。
八月份的最后一天，整个燕京城总能看到来来往往提着行李的学生们。
刘开立彻夜难眠。
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莫名地想到与张胜相遇时候的场景。
他不断提醒着自己，这家店除了自己以外离了任何人都能转，也提醒着自己这家店生意转好，绝对是品牌效应以及店面上下所有人的努力，张胜只是借势，然后签了东西……
但……
不知怎的，心中那股不安的念头却是越发的强烈。
旁边的媳妇陈爱菊也是。
索性早晨四五点的时候，她便早早地起来，做了早饭以后，将刘开立拉起来商量了许久。
“再去问最后一次吧！”
陈爱菊目光看着刘开立，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刘开立抽了一根烟，憋了许久以后终于点点头。
早上七点钟左右，两人来到了店里，刘开立先走前去敲门。
他发现门是虚掩着，并没有锁，当他推开门的时候，他发现老旧的电脑被擦得干干净净，曾经摆放张胜行李的地方同时也空荡荡的。
张胜走了。
谁都不知道张胜是怎么走的，就好像突然过来，然后，又突然走了。
没多久以后，李彬和刘莹莹也来了。
当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以后，两人很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这就，走了？”
“走了。”
“这……”
两人本来以为张胜会跟在今天早上跟他们道别，然后他们在离开前，再跟张胜聊一些东西。
但谁知，并没有。
“他去读大学，去读哪所大学？”
“好像是燕京的一所大学。”
“哪所？”
“啊？这……”
当陈爱菊目光看向李彬的时候，李彬呆愣了半天。
紧接着……
他突然意识到，他对张胜的信息知道得极少，只知道他要去上大学，但是从来都不知道他要去上哪所大学。
他环顾其他人。
却发现其他人的目光也依旧带着茫然。
短暂的平静，被一阵阵电话声吵醒。
刘开立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却听到张胜留下来的手机打进来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有客户询问着“森然集成灶”的事情，并且希望到店里来看看样品，刘开立自然是点点头，随后，他刚接完电话放下手机没多久，这台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三四个客户一起过来组团签集成灶的。
……
大学。
算是张胜挺憧憬的地方。
在原先世界的时候，张胜没有读过大学，只听到很多女孩子说大学多好，多么地令人怀念，有什么社团，有什么选修课。
也听到过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聊起大学的生活后，总会眉飞色舞地说起很多故事，很多梦想，仿佛那是一个极为神圣的殿堂。
后来张胜又在社会上吃了一些没文化的亏，每每午夜辗转反思的时候，心中总会遗憾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学习，上个好点的大学多学点知识。
燕京石油化工学院。
这是张胜考上的大学。
在燕京里面，算是二本大学，勉强不算太差，但如果跟燕京化工大学这样的学校比起来，还是略显尴尬。
张胜报的专业是【新能源科学与工程】。
如果张胜是个纯粹刚高三毕业学生的话，恐怕会觉得这个专业实在是特么冷门，搞不好未来就业困难，混混日子得了。
但以现在张胜的眼光来看，这专业可牛逼坏了。
为什么牛逼？
【造车】啊！
张胜来到燕京石油化工学院门口，看着门口边上车水马龙的街道，嘴角不自觉便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一刻的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同时仿佛看到了满地都在跑的黄金。
看了一会后，张胜看着保安，随后递上了自己的入学通知书。
保安上下打量着张胜，脸上闪过一阵狐疑的目光，随后盯着张胜那破布行李包……
新生提前来熟悉学校很正常，但是像张胜一样，带着这种破布行李包过来的新生，实在是太另类了。
“同学，你好，你是【新能源科学与工程】的同学吗？”
“是的！”
“你好，我陈梦婷，请跟我来，我先带你去宿舍。”
“哦，好！”
张胜走进校门，便看到一个学姐笑着迎了过来，一边热情地为张胜介绍着这座大学的大致情况，一边给张胜带路顺便帮张胜提着行李。
沿途，这位陈梦婷的学姐不断地跟旁边人打着招呼，显然这位学姐虽然长相普普通通，但在学校里的人缘还是相当不错的，在将张胜送到宿舍以后，便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意思是张胜有什么地方不懂的，随时都能找她。
张胜点点头，记下了她的手机号码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这学姐，看来是个人才……”
停了一会后，张胜走进了宿舍。
因为是第一个过来的，所以空位不少，张胜找了一个靠窗的空位以后，暂时放下行李后便离开宿舍，直奔学校的食堂而去。
他得为自己找个四年左右的免费餐票……
一个多小时以后，张胜从食堂里走出来，随后又朝着不远处的“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走去，并敲开了门。
“你好，老师，我叫张胜，我现在有个项目，想自己创业成立一个公司……”

第二十七章 未来的铺垫
【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沈毅呆呆地看着这个脸庞稚嫩，但嘴角却露出笑容的新生。
平日里，老师们接待的工作就是接受一下学生咨询未来的方向、为学生们提供一下未来的就业安排、如果可以的话，最多帮学生申请一下创业扶植基金。
但是！
前提是，他们是大三，或者是大四的学生。
像张胜这个，还没开学报道就跑到这地方来跟他们谈创业，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更无语的是，这个新生一过来就询问是否能给他单独提供一个场地，供他创业，然后滔滔不绝地说着他手头的项目。
沈毅耐心地等着张胜讲完以后，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同学，抱歉，这块我们暂时还没有相应的法案，我们得经过商量，然后给你一个大致的流程，同学，要不这样，你先留一个手机号吧……”
“哦，对了，同学，我们还需要一份非常详细的创业规划草案和可行性分析，除此以外，我们还需要你的个人身份证，证件照，以及……”
“理论上来说，同学，作为一个学生，学习是第一位，我们不鼓励刚来学校的新生创业，如果实在是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我们会尽量给予一定的帮助……”
张胜认真地听着眼前这个穿着西装的老师讲完话以后，脸上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且，他过来也并不是一定要让学校给他提供什么帮助，更多是熟悉一下这边的人，看这边有什么人将来可以用得上的。
他礼貌性地点点头，随后接过负责老师沈毅递过来的表格，非常认真地填写了一遍后，就微笑着一一跟【创业中心】的老师们告别，告别的时候，他顺便记下了这些老师们的名字，并回忆起每一个老师的神态举止，短暂地分析出他们的喜好……
走出【创业中心】以后，张胜看着远方的操场，心中多少有些底了。
随后，张胜又看了一眼操场旁边的路标，朝着学校的法务部门走去。
因为还没有开学，所以学校的法务部门并没有那么忙，当张胜敲进法务部的时候，几个老师有些奇怪地看着张胜。
为首一个胖胖的老师站起来询问张胜：“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老师，我想问一下，【新能源科学与工程】的专业教室怎么走啊？学校这么大，我迷路了。”
“哦，哈，是新生吧？新生不是有学生会帮忙带路的吗？这些学生会怎么回事！”为首的胖胖老师皱起眉头。
“啊，不是，我是自己回宿舍以后再出来逛的，没想到逛着逛着，就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哦，同学，【新能源科学与工程】专业教室在那边，你顺着左走，然后绕到右边……”
“嗯嗯，谢谢老师，等等，您是陈志忠老师吧？”
“嗯？是我，你认识我？”
“陈老师，你好，我之前在高中学校的刊物里看到过您的名字，您写的那篇《法律与道德》真的非常深入人心，我就是因为你写的文章，然后了解到了我们的燕京石油化工学院……”
“哈哈，就是随便写写，没想到同学你对法律这么有兴趣。”胖胖的陈志忠老师当看到张胜那一脸惊喜模样以后，心中瞬间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他摆了摆手，尽量风轻云淡，但眼神却从刚才的生疏和客气，多了几分熟络。
“之前家里遇到了一些事情，然后在到处找相关的帮助，但……哎……”
“嗯？什么事情？”
“就是财务上面的一些纠纷，老师，现在好像不太好说，老师，等开学以后，有您的选修课吧？我记得，在查学校选修课的时候，学校有开您的选修课……”
“有的！”
“那我报您的选修课吧！”
“哈哈，好，好！难得同学你对法律有兴趣……”
“老师，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
张胜从法务部走出来以后，脸上真诚的笑容依旧灿烂，随后朝着【新能源科学与工程】的专业楼方向走去。
一路上，只要觉得像老师的人，张胜脸上都会带着憨憨的笑容，要么点点头，要么叫一声“老师好”。
老师们看着这个陌生的，却非常有礼貌的新生，大部分先是一阵诧异，然后回应一个笑容点点头。
在学校的专业楼旁边逛了一圈以后，张胜大致上知道这所学校到底是什么样了，同时，他脑海中反复地回忆起一些老师的身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学老师就是目前张胜能接触到的社会顶层人物，而且任何一个有编制的大学老师身后都会或多或少会有一定的资源。
尽管看不到，但以后……
谁知道呢？
古代皇帝都有天子门生！
……
回到宿舍以后，宿舍里依旧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人。
张胜铺好床，躺在床上，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今天遇到的每一个人，以及脑海中的一段段的规划。
想着想着，便突然感觉那么一点疲惫，于是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从早上睡到了下午。
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他第一时间起身朝着食堂走去。
“阿姨，还有饭吗？”
“还有，你明天真的帮忙兼职打饭？明天可是新生入学，人会非常多……”
“没问题，给我包顿饭就行。”
“行，那明天你可要准时过来……”
“好嘞，没问题，阿姨，这个鸡腿……”
“你吃吧。”
“好，谢了阿姨。”
“不用，小张啊，你是沧州那边来的？”
“是啊！”
“哦，沧州那边好啊……”
“……”
张胜坐在食堂里一边吃着饭，一边跟食堂阿姨聊天。
没聊多久，他便跟食堂阿姨李桂芬熟络了起来，熟络起来以后，张胜了解到了许许多多学校里关于老师们的八卦故事……
等到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张胜终于跟着李桂芬忙完了食堂的工作，随后走出了食堂。
“这点夜宵带着吃！”
“啊？阿姨这，这可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拿着！阿姨今年刚承包这个食堂，以后还得你多多帮忙呢……”
“那谢谢阿姨。”
“哈哈，不用，你看你这孩子，也太礼貌了。”
张胜在李桂芬的笑容中，慢慢走出了学校，朝着一公里外的网吧走去。
大致了解完学校以后，《干破苍穹》还是要继续写的，这是他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的收入来源之一。
来到网吧，打开电脑登录启明中文网的时候。
他看到自己本来在新书榜二十多《干破苍穹》，竟然在凌晨随口一提冲榜的情况下，竟然冲到了第十一！
“额？等等！”
“马上就要前十了？”

第二十八章 前进，前进！
《干破苍穹》已经写了四十章了。
除了刚开始的退婚流是借鉴原先世界土豆的那本《斗破苍穹》，以及书中类似老爷爷这个人物设定以外，其余内容都是张胜原创的。
来到这个世界了，没有过目不忘的记忆、曾经也不是《斗破苍穹》的狂热书迷，自然不可能记得这本书的详细脉络，所以他不得不原创或者借鉴……
其实也能理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系统就突然将原先世界的小说一字不差地全部搬到这个世界来。
你特么是超人还是啥呢？
【更新，更新，更新啊！】
【十多万字了还没签约，只能投票支持了！】
【启明中文网怎么回事，这样的书为什么不签约？我一口气看到结尾，虽然有一些剧情过于偏小白，退婚流也有些烂大街了，但还是看得挺热血的啊……】
【写得让我看得尴尬，这书，哎呦，能不能原创，能不能不要跟风人退婚流？】
【哇，冲到第十二名了，十一名了，马上就要进前十了，前十就在首页有一定的曝光度，有了曝光度，签约上架会更容易一点，支持了！】
【……】
学院边上的网吧倒不像王胖子那家网吧带着霉味与恶臭。
它反而很整洁，同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味。
这是燕京为数不多禁止吸烟的网吧。
张胜看了一眼网吧那令人舒心的环境以后，又再次盯着《干破苍穹》的页面。
这本书，写了二十多天。
从刚开始的无人问津，到慢慢看得人多起来，到渐渐看到排名上升，接近前十，各项数据也随着冲进榜单前列而渐渐好看了起来，也有一些读者跟着张胜那一章的冲榜感言而帮着宣传打榜起来……
这其中，张胜没有花一分钱刷过任何数据。
但即便如此，这本新书的后台依旧没有签约，仿佛编辑们似乎刻意忽略了这本书一样。
这一刻，张胜真正地体会到了新人的不容易……
写网络小说，特别是在启明中文网这样的平台，写这这么一部小说，无异于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
但，张胜并没有放弃的想法。
从读者的评论和数据的上涨来看，这本书自己写得并不算差，纵然最后没有签约，也算是在这个圈子里积累一批忠实的读者吧。
“距离前十，只差一点点了，但是，距离下新人榜只剩下一个星期不到了，诸位读者大大们，我希望你们再帮我一把，让这本小说再让更多人看一下，我今天爆发四章，让大家看个过瘾！”
“……”
看着新书榜前十，只剩下一点点距离，前面的，包括后面的十来本书都是已签约，并上推荐的时候，张胜眯起了眼睛，随后，关掉书页开始心无旁骛地写了起来。
剧情也来到了一个小高潮，张胜给主角编了一个进宗门以后装逼打脸的小桥段，张胜自我感觉极为良好，整个人沉浸在剧情中写得酣畅淋漓。
……
“这本书，快要冲进榜单前十了！”
魔都。
启明中文网总部。
凌晨的时候，周麟默默地看着这本《干破苍穹》。
这两年，随着土豆的那一本《苍穹之变》大火以后，启明中文网出现了一大批质量参差不齐的“退婚流”。
起初退婚流还是非常火的，只要标榜了这个，就有读者“自来水”地进来。
但后面，当热潮过去，但涌现的“退婚流”小说没有结束，反而越来越多的时候，终于把读者给写恶心起来了，很多读者一看到“退婚流”就直接点X。
后来签的书，没有一本能超越《苍穹之变》，甚至没有一本能大火，但市场上看完《苍穹之变》以后加入到创作里的作者，却是越来越多了，其中不乏出现了无数的抄袭、扒大纲的中译中版本，一度让整个启明中文网的法务部无语了。
今年中旬的时候，编辑部也针对这个开过会，为了让启明中文网更有竞争力，针对类似开头“借鉴”流派的小说，暂时不予签约。
周麟今年刚入职，入职的第一个会议就是针对“退婚流”抄袭泛滥的会议，所以心中多少有那么一些抵触。
周麟第一次看到《干破苍穹》的时候，是这本书满三万字了，自己后台能看到一个签约申请。
【又是一本退婚流？这借鉴得……】
他看了前面四章以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拒绝签约。
《干破苍穹》这本书虽然不算抄袭，但实在是不具备任何的优势。
一般来说，三万字没签约，很多作者就会放弃了。
但谁都想不到，这本书居然还撑到了六万字，然后，给自己发来了第二次签约申请，并且作者找到了自己的Q狗邮箱，给自己进行邮箱投稿。
周麟依旧是选择拒绝！
这样的作者，自己看得实在是太多了，上面刚开完会，而且那个时候，《干破苍穹》这本书也确实看不到任何数据暴涨的可能性，他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让自己不要惹麻烦。
而且，干破苍穹？
你要干谁呢？
虽然再次拒绝，但周麟却对这个名叫“不夜”的作者记在心中，想着如果这位作者如果开新书，文笔还算过关的话，那就签吧。
本以为，拒绝了两次，再加上启明中文网针对“退婚流”的套路小说签约少了以后，这位作者会意识到问题所在，会放弃，但没想到，他居然硬生生地坚持到了十万字依旧在写着，而且，各方面的数据从新人榜前两百到前一百，然后到前五十，前二十……
总部的电脑，闪烁着灯光。
周麟看着《干破苍穹》的数据冲到了前十一，即将冲到前十以后，他站起来，第一时间找到了技术部询问是否有数据异常，或者有刷票情况。
实际上，能冲进前十五，除了本身具备爆款潜力的书以外，那就是签约上推荐的书了……
“数据没有任何问题，这本书的点击量和活跃量确实在增加，刚好在十二万字的时候，到了一个爆发口……”
十二万字？
当确定这本书的数据没问题以后，周麟默默地点开了这本书，拉到了最后一页。
十二万字，刚好是“不夜”发冲榜感言的时候……
周麟迟疑了半晌后，终于点开这本书，开始从第 五 章开始，慢慢地看了起来。
半个多小时以后，周麟脸上带着一丝复杂。
“你为什么要写退婚流呢？”
“而且，为什么要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写退婚流呢？”
这本《干破苍穹》自从五章以后，文笔虽然略显稚嫩，不像什么老手，但节奏就一直非常好，每一章都有内容吊着读者。
纵然看过了无数套路的周麟，也发现自己能看下去，并且心中带着些许期待感。
看完以后，再次点开书……
他摇了摇头，终于叹了一口气！
犹豫了许久以后，他打开Q狗，给主编发了一条“特殊签约”消息。
主编迟疑了许久以后。
“你决定保他？如果这本书成绩起不来，或者说后面发现有抄袭，中译中的嫌疑、你的业绩分可是要扣的……”
“毕竟现在我们启明中文网并不是一家独大，后面还有18K中文网，还有搜度中文网紧盯着，人家现在可是在造神，我们几个作者都跑他们那边了，现在他们很多责编都盯着我们举报，还有人攻击我们的体系，这个节骨眼上，再被爆出抄袭等负面新闻，路人缘可就，有时候，读者的节奏很容易被带偏……”
周麟看到主编语重心长的话以后，本来坚定的情绪又有了一丝犹豫。
他一个人在魔都漂泊，学历并不算特别高，好不容易找了一份稳定的体面的工作，而且家里还有各种开销等着自己……
种种的可能性闪过以后，他终归是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办法。
“如果你能冲到前五，或者，你能写到三十万字，我就保下你签约吧！”
但心中终归是有些愧疚感，他点开新书榜，当看到新书榜已经冲到前十了以后，终于叹了一口气，随后把《干破苍穹》加入自己的私人书架里。

第二十九章 黎明前的曙光
凌晨。
网吧的人少了。
但反而嘈杂了起来。
通宵的杀马特小伙、小妹摇头晃脑地敲着键盘，疯狂地驰骋在《炫舞团》的世界中，时不时地吼一句张胜听不懂的“城乡结合英文”。
在这样的场合下，写东西是极为痛苦的事情。
但好在张胜这些日子在底层生活惯了，当心无旁骛沉浸在剧情中的时候，他反而没受到什么影响。
从傍晚八点钟开始，写到了凌晨两点钟。
张胜终于写了四章。
他第一时间将这四章更新完，并且在四章的后面，写了一句“周一冲榜求票”章节感言。
写完以后，点开后台。
“抱歉，您的作品不符合我们的签约要求，请您继续加油。”
更新以后的字数已经来到十四万字了。
十四万字，都没签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本书已经毫无价值了。
看着冰冷的签约短信以后，张胜心中莫名地产生了些许失望，随后，又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点开启明中文网，仔细地看了一下其他的书，终于发现了一个规律。
跟“苍穹”跟“退婚流”有关的小说，除非是名家作品或者是老作者的作品，其余的都没有任何签约的，有些在张胜看起来写得不错的书，也因为没有签约而断在了三万字、四万字……
张胜又仔细地看了一下启明中文网以前的公告，在搜索“退婚流”的时候，他终于恍然。
“原来，是抄袭的事情闹大出圈了……”
去年的“退婚流”确实很火，出成绩的书也不少。
但这类书疯狂出现的同时，出现了无数跟风剧情的版本，起初作者“土豆”是没意见的，毕竟你退婚，我退婚，这又不是我独创，而且装逼打脸的剧情出现也挺正常……
但渐渐地，这些版本的借鉴越来越厉害，甚至开始衍变成了“抄袭”和“中译中”版本，最过分的甚至是一本书的主角名字都不改。
当读者反馈到“土豆”这里，将无数的证据都给他，并且还赚了一笔不小的钱以后，他瞬间便气炸了！
他请来了律师函，先是沟通，见沟通不成以后，便找了媒体，一本一本地曝光……
起初这场风波还算小事情，但后来闹大以后，一些不算抄袭，但跟风严重的书，也开始陆续被封，周麟的上一任编辑，“七色花”甚至也被这场风波卷入直接卷铺盖走人。
但很神奇的是。
这些抄袭的、借鉴的书、居然大部分都是自己网站“启明中文网”里的书。
而且，不知怎的，当土豆意识到不对劲，想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这场闹剧反而越发变越凶，起初的抄袭风波衍变成了举报风波，不知道从哪里涌进来了一大群读者，很多书莫名其妙就被举报、审核、封禁，一度将网站闹得人人自危，大量作者开始离开启明中文网。
而其他网站也在这一刻开始，首页便打上了“拒绝抄袭”的字样，明里暗里都在讽刺启明中文网。
“看来……这不止是一场风波，更像是一场恶劣的商业竞争……”
当张胜将这些东西给理顺以后，终于知道自己的《干破苍穹》为什么屡次签约被拒了。
在这个风头刚过却余味犹存的时候，自己的“退婚流”怎么可能签约？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也深深渐了。
网吧那些通宵的精神小伙和小妹终于撑不住了，陆陆续续几个倒在键盘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网吧突然变得很安静。
几声打字的键盘声都显得特别响……
张胜盯着《干破苍穹》的页面看了许久，脑海中也浮现出无数的各种念头。
及时止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这种情况下的最优选择。
毕竟张胜一开始的初衷，除了确实有兴趣以外，更多的是想赚点钱。
现在，一本无法签约，赚不了钱，然后耗时耗力的书，实在是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眼前……
仿佛一抹黑。
然后看不到任何的光明。
带着孤独感，不安感，还有扑面而来，莫名其妙的灰心丧气。
一个个最优的念头出现，然后，这些念头又慢慢地消散，总觉得有些东西，不能这么没。
当张胜点开新人新书榜的时候，他发现《干破苍穹》终于在自己爆发了四更以后，冲到了榜单第十名，也是榜单里，唯一一部没有签约、没有上推荐的网络小说。
评论区。
虽然有着很多的差评，但也有着无数的鼓励和支持。
“能长久赚钱的东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东西……”
“有些人天生就是年少成名，踏上人生巅峰，有些人，则需要一步步往上走，往上爬，一些坎坷和困境，都是成长路上必不可少的东西。”
“妈的！算了，为爱发电，就当是积累读者吧！”
“而且，我的文笔有些稚嫩，也确实需要一点点的学习……”
当张胜想到这的时候，心中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做出这个决定以后，突然心情变得非常畅快，他看了看窗外的夜空。
夜空，漆黑一片。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冰冷的。
他关掉电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得睡会了！不然的话，等会食堂打饭要迟到了。”
“今天是九月一日，是新生报道的时间……”
张胜揉了揉眼睛，随后趴在键盘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早上九点钟。
周麟走进了责编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以后，他看到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着什么东西。
“麒麟！你们三组，一个新人作者的书，冲到新人榜前八了！”
“啊？”
“我们看了一下，这本书可能会爆，但可惜又是退婚流，现在是较敏感期，推荐不好上，可惜了，这本书生不逢时，不然，又是下本《苍穹之变》……”
“……”
周麟听着议论声，随后打开电脑，看到了《干破苍穹》从昨天的前十，冲到了现在的第八……
字数已经到达十四万字了！
经过新书榜的些许曝光以后，这本书的数据开始涨了起来，收藏已经突破五千了！
周麟看着后台里的数据。
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终归是没有给这本书发去签约短信。
关掉后台以后，他盯着页面。
还差三个位置！
还差三个，就到新人榜第五了！
不要在这个时候放弃啊！
他发现自己也开始默默为这本书打气起来了。
终于，又在犹豫许久后，他登上了自己的读者号，给这本书投了一票……
《干破苍穹》！
字数十四万！
推荐票四千！
收藏五千一！

第三十章 你告诉我，这特么是新生？
九月一日。
昨天还有些静幽的燕京石油化工学院此时此刻人山人海。
“我是你们的学姐陈梦婷，女生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去相关宿舍，这位是学长钱浩，他会带你们去男生宿舍……钱浩，钱浩人呢！”
“梦婷姐，钱浩……他中暑了！”
“无语了，这人什么时候中暑不好，偏偏这个时候中暑？其他人呢？”
“其他人本来安排好的，但是被火车站那边的同学给抽过去了，我们现在这里缺人……”
“之前的意外备案呢？”
“我们也想不到钱浩学长会中暑啊，男生宿舍那边现在一团乱糟糟……会长，怎么办？要不，你帮忙带一下男生这边？”
“无语了！”
学姐陈梦婷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依旧露着耐心的笑容，忙而不乱地组织着新生朝宿舍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着学校的情况。
来回几趟，她介绍得唾沫星子都干了，身体难免疲惫，但学生的数量却一茬接着一茬过来，她只能继续笑着去迎接这帮新生。
好不容易适应了忙碌的节奏，将女生宿舍这边安排好以后，男生宿舍那边乱了起来。
学生会副会长钱浩好巧不巧地突然晕倒了，几个学生会负责人手忙脚乱地将他扛去了校医室。
值班老师们虽然一直在努力维持着秩序，但架不住人手不够，随后一茬一茬地新生涌进来，仿佛凑热闹一般拿着手机拍照议论……
陈梦婷赶到男生这边的时候，已经听到不知道多少类似“白血病”、“绝症”“肾虚”“学长晕倒，疑似昨晚通宵啪啪”之类的议论。
她满脑黑线。
这帮新生怎么想象力这么丰富！
等来到男生宿舍这边，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以后，陈梦婷也忍不住便是一阵头皮发麻，随后只得跟着值班团支部老师们一起维持着现场秩序，但因为人手实在是不够的关系，场面一度又开始难以控制了起来。
她心中越发无语，这钱浩怎么回事，早不中暑晚不中暑，偏偏这个和时候中暑！
那些人呢，送钱浩回去那些人怎么还没回来！
多个人也好啊！
别第一天接新生就闹大笑话啊！
“同学你好，这边需要帮忙吗？”
“啊，诶……需要需要，你现在有空吗？”
“这一两个小时是有空的。”
“那拜托了，同学，我请你喝奶茶，你知道该做什么吧？”
“大致上知道，你把绣牌给我一个……”
“行，那拜托了！”
“……”
人多了难免混乱。
陈梦婷虽然能力还不错，但在实在缺少人的情况下，脑袋都有些炸了。
当听到人群中有人询问自己的时候，陈梦婷也不管这个人到底是谁，下意识地将她当成了救命稻草。
随后……
陈梦婷便看到一个自己似曾相识的学生走到了男生这边的中央花坛边上，脸上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男生宿舍的同学们跟我来，大家不要乱，一个一个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宿舍……”
“这位同学，你不要往女孩那边瞎凑，除非你想拿着照相机去女生宿舍拍照，好了，跟我来……”
“后面的同学们排队先跟上，我带你们先回宿舍，然后带你们去逛逛学校……”
“……”
这个男生的声音并不算重，但极有穿透力。
本来乌乌泱泱的现场瞬间便安静了不少，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这个男生，便连团支部的老师们也朝那边看去。
随后，只见这个男生一边组织着新生朝着男生宿舍走去，一边非常流利地介绍着整个学校的情况。
“梦婷，这是你们学生会的副会长？”
“不，好像不是……”
“是你们学生会的会员？怎么面孔有些生？”
“我……好像是，但又好像不是……”
“这人，号召力挺强啊！似乎面孔也没那么生，好像哪里见过……”
“好像是……”
陈梦婷被团支部的老师问得有些懵，随后不确信地摇摇头，紧接着也没多想便继续忙了起来。
半个小时以后。
陈梦婷终于将女生宿舍这边忙得空档了。
“男生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先到宿舍熟悉环境，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比如脸盆、被子、牙膏牙刷之类的东西，你们跟着我走……”
忙空档的时候，陈梦婷再次看到一大群男生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生往宿舍里走。
她脑子突然一愣，紧接着瞳孔一缩！
“这不是，昨天那个新生吗！”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脑袋都懵了。
紧接着，看着那一群男生再次跟着那位“新生”往宿舍的方向走。
沿途，似乎隐约间这个“新生”很快就和男孩子们打成一片开起了玩笑。
“你们帮我看下！”
“好。”
陈梦婷吩咐了一下学生会的其他同事以后，心中越想越不对劲，于是立马便跟了过去。
她看到那个“新生”非常熟练介绍着学校的环境，甚至一些学校的历史，都被这个“新生”如数家珍一般地说着。
如果不是陈梦婷记忆好的话，陈梦婷甚至怀疑这个“新生”特么要么是学校的老师，要么就是大四的学长！
她看到这个“男生”将一群男生带到了男生宿舍，然后根据男生宿舍的位置，准确地介绍着每个人应该去的方向和方位，甚至连宿舍旁的“迎新同学”都听得张大了嘴巴。
男生宿舍一批放下行李的男生下来以后，那个男生又介绍着这些人去哪里购买相应的东西，甚至还拿出手头里的……
等等！
这个人在干嘛？
在向新生推销电话卡？
新生们愣愣地看着这个“学长”没三两句就掏钱买了电话卡，并在旁边的通信营业篷里办理了相关业务……
当这个“学生”的电话卡一下子卖完以后，他第一时间又带着部分同学往校门口“迎新”那边走。
这一群男生在他的带领下，有说有笑地走到了校门口，然后一边跟他挥挥手，“学长学长”地喊个不停，一边走出去购买相应的东西。
而那个“新生”则是继续扯着喉咙，在新生群里大喊。
“男生的跟我来，我带你们先去宿舍，然后再去报道，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路上跟我打招呼，我可以带你们拿到相应的实惠……好了，排好队，秩序别乱，记住了，一个个跟我走……”
“……”
阳光下。
陈梦婷张了张嘴。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景，更没有见过能力如此之强的“新生”。
她感觉自己脑袋在这一刻宕机了。
“会长，我刮了个痧，现在好点了，对不起，我……我好了就第一时间回来了……嗯？这里不需要我了？”
“这人是谁？”
“是我们学生会的新会员吗？我怎么……”
当钱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焦虑的情绪瞬间便变成了目瞪口呆。
随后……
懵了！
你特么告诉我这是新生？

第三十一章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上午十点半。
水泄不通的学校门口终于稍微空一些了。
学生会副会长钱浩呆在原地坐着，跟着几个人一起大眼瞪小眼。
几个“迎新”顺便兼职卖点东西的学生们更是挠了挠头，时不时地盯着远处那个满头大汗，但笑容满面的身影。
似乎钱浩的一场中暑过后，他们莫名其妙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货，似乎一个人全特么搞定了。
这货到底是何方神圣？
“钱哥，这个人，叫张胜，好像是，大一的新生……”
“真的假的？大一新生？你告诉我，他是大一新生？”
“是……”
钱浩吞了吞唾沫。
不知道是不是中暑过头以后还是什么原因，他只觉得自己脑壳呆滞得吓人。
他已经缓了好久了，但依旧没有缓过来。
这个新生……
不但活跃得过分，社交天赋恐怖如斯得过分，甚至对学校临时摆摊的一些商家极为熟络，每一个商家的负责人他都能聊好几句。
而且，他还主动帮新生砍价，明明看起来就是一个年龄比自己还小的新生，但一言一行，特么搞得跟自己长辈一样。
“钱哥，我们这东西，还卖不卖？”
“卖啊，我们，你们特么去接新生啊，还呆在这里干什么，你们不去主动，还想在毕业前脱单呢？还想着赚点零花钱呢？你们扯什么犊子呢！”
“那，好……”
几个学生会的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本来昨天晚上想得好好的，接学弟就推销他们的日用品，接学妹就顺便推销日用品，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脱单。
昨天晚上几人都非常兴奋，畅想着今天咋样咋样……
但现在，一到人多，特别是一生变故的时候，好像节奏全部被打乱了……
几人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就在这个时候……
刚迎完新生的张胜看到了这边，稍稍迟疑下便脸上露着笑容走了过来。
“同学们，这位是钱浩会长，钱浩会长也和他的同伴也给我们准备了一些物美价廉的礼物，我刚才瞧过，这些东西都还挺好用的……”
“好了，下面请钱浩为你们介绍一下学校的情况吧……”
当钱浩等人还在考虑怎么去做的时候，便看到张胜带着一波人又走了过来。
钱浩看到这帮涌过来的人以后，眼神感激地看了张胜，随后，竟发现没有怎么推销，东西便被抢着买。
紧接着随着张胜的一阵吆喝，围过来的人开始越来越多，没多久以后，他们手头里的东西便卖得一干二净。
当钱浩卖光了想找张胜的身影以后，却见发现人群中找不到张胜了。
这人去哪了？
怎么没带新生过来了？
额？
“钱浩，你别发呆了，我们过来是迎新介绍学校的，不是过来专门卖东西的……那边这么多新生在等着，你不去接了？”
“啊，好，我去，我去！”
钱浩和其他学生会的成员在陈梦婷的提醒下，瞬间便如梦初醒地想起了自己今天主要的工作，连忙便跟着继续开始带起了新生。
陈梦婷看着忙碌的钱浩等人。
随后又看着远处消失在食堂里的张胜……
一度觉得自己生活在梦中。
中午十二点。
学生会这边终于忙得差不多了。
陈梦婷和学生会成员，还有几个团支部的老师拿着饭卡朝着食堂走去。
“这人怎么跑学校打饭了？”
当来到食堂以后，陈梦婷身边的钱浩目光一愣，随后犹如见鬼一般看着最左边，排起长队最多的队伍。
他看到一个戴着厨师帽，穿着制服戴着口罩，正为一个个同学打菜的身影。
陈梦婷下意识地看去，也是僵住了。
她发现这个名叫张胜的家伙，一边打饭的空闲跟同学们打着招呼。
他似乎记住了很多新生的名字……
不对！
他不但记住了很多新生的名字，甚至一些老师的名字都记得。
“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昨天他在法务部和陈志忠老师聊过天，虽然没听过什么东西，但似乎是陈老师以前的学生……”
“陈老师？法务部的陈老师？”
“是！”
“我昨天还见过他跟食堂阿姨在聊天，好像是食堂阿姨的什么亲戚……”
“啊？食堂的关系户？”
“也不对，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又有点其他印象，昨天似乎，他在学校的日用品店里出现过，好像也去过几家通信公司……我是说似乎啊，也不一定是真的，也许弄错了……”
“这……”
旁边一个学生会成员看着张胜，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喃喃自语。
随后，旁边的几个成员随后又开始下意识地说了起来。
陈梦婷看了看张胜，不免对这个“生猛”的新生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好奇。
没多久以后，她排到了打饭点……
她看到张胜在见到她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梦婷学姐，今天辛苦了，看我手法，我给你多打点，哈哈……”
看着张胜那熟络的笑容，陈梦婷不知怎的也笑了起来，明明两人才认识两天，严格来说也只有两面之缘而已，但却莫名有一种认识好久的感觉。
“张胜你也辛苦了。”
“哈哈，为人民服务，不辛苦不辛苦，哟，钱浩学长，今天辛苦了，来根鸡腿吧，我给你挑肉多一点的……”
“啊，谢谢，谢谢。”
“哈哈，举手之劳。”
钱浩也跟着点点头，张胜的几句话，不知怎的让他心中无端端地生起了几分特殊待遇的优越感。
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开吃之前，他瞧了瞧旁边的同学，明明鸡腿大小都差不多，但不知道是不是张胜那三言两语的错觉，他莫名地觉得自己的多一点，也莫名汤多一点，同时不可避免地产生这个“新生”值得一交的想法。
当钱浩吃完饭以后，食堂的人终于渐渐少了。
张胜也端着餐盘给自己打了一些饭菜，跟着食堂阿姨们吃了起来。
“他跟食堂阿姨们到底在聊什么东西？有这么多东西好聊的吗？”
看着张胜跟食堂阿姨们聊个不停后，钱浩忍不住心中疑惑，随后借着放翻盘的空档，竖起耳朵稍稍地听了听。
随后……
他发现全都是“未来”“改革”“科技”之类自己听不太明白的话。
他一脸茫然。
这货到底是干什么的？
真的是学生吗？
这货特么会不会是搞传销的？

第三十二章 我保这本书！
九月一日傍晚。
熙熙攘攘学校大门口的新生终于变少了。
先前因暑假有些静幽的校园，反而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人来人往。
302宿舍里的舍友们，也开始陆陆续续来人了。
“你好，我叫齐海峰，来自于燕京本地……”
“我叫陈述，从浙省那边过来的……”
“我叫江凯龙……”
“我叫陆斌……”
“……”
高中时代，一直是班上副班长的齐海峰提着行李走进宿舍的时候，他第一时间露出那阳光帅气的笑容，跟着舍友们自我介绍。
来到这所大学之前，他脑海中就已经盘算着怎么在大学里好好充分地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他不但要成为班上的主心骨，更要成为系里的风云人物，最后毕业的时候混个省级优秀毕业生的“名头”，然后要么继承家业，要么去外企工作几年，再带着管理经验和知识继承家业，再创辉煌。
当然，这一切都得从一家小宿舍开始。
【同学，特别是宿舍的同学，才是你这辈子为数不多的财富】
【毕业以后，你很难再找到和你一起同吃同穿四年，没有实质性利益冲突的铁哥们】
这是毕业前，他父亲告诉他的，他深以为然。
简单地自我介绍以后，宿舍里便陷入了短暂性地沉默。
五人并不算熟，一时间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再加上其中一个叫江凯龙的同学在简单地自我介绍以后，便继续拿起手机，如痴如醉地看了起来，所以气氛瞬间便开始有些尴尬。
“你也买了学长介绍的被子啊，还是上午那个学长介绍的被子便宜，下午的时候我去瞧了一眼，发现好的被子已经不多了，而且好的被子也已经涨价了……”
短暂的尴尬，对社牛的齐海峰来说完全不在话下，他目光转了转，便盯到了各自的被子上，随后瞬间便找到了共同话题。
“是啊，那个学长人还挺好的，我上午过来的时候，带我学校简单地逛了一圈……”齐海峰旁边的板寸头陆斌下意识便眼睛一亮。
“学姐也漂亮啊！我打听过了，学生会会长名字叫陈梦婷！”靠左床铺的陈述在摊好床铺以后，脸上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切，陈梦婷会长长得真的一般般，就是穿着长裙，露着那双腿舒服，啧啧，这腿……你们怕是没看到真正好看的人……”
“哟，你这模样好猥琐啊！你干脆别叫陈述，叫猥琐算了！”齐海峰看着人比较细瘦，摸了摸嘴角的陈述，忍不住便调侃起来。
“哈哈，猥琐个鸡儿，我这个叫实话实说，我都没说摸！”陈述猥琐地笑了笑。
“哈哈！真特么猥琐，我草！”
“……”
当齐海峰打破话头，特别是聊到学姐的时候，整个宿舍便渐渐开始活络了起来。
随着聊天的渐渐深入，大家也逐渐熟络，没多久以后，除了那个一直在看小说的江凯龙以外，整个宿舍瞬间便传来了各种欢声笑语。
“兄弟们，等宿舍的人，差不多到齐以后，我们去搓一顿吧，我请你们吃！”
“还差人吗？”
“靠窗这边不是差个人吗？被子行李都放好了，嗯，这哥们估计一个人跑出去玩了，我这边也差个人……要不再等等？”
“哦，行！”
起初，天南地北的几人一直开心地聊着天。
但随着时间渐晚，夜幕降临以后，饭点到了之后，几人开始渐渐失了耐心。
随后，便约着一起朝学校外的小饭馆跑去。
上菜之前，几人还聊着宿舍里没有过来的那位仁兄到底是何方神圣，随着喝了点小酒以后，几人便渐渐忘了这件事了。
齐海峰一边对着几人敬酒，一边笑着说着一些彼此都非常感兴趣的话题，刚认识的几人没多久便开始称兄道弟了起来，除了依旧沉迷小说中的江凯龙以外，甚至还约着一起对那位宿舍里还没出现的哥们罚酒三杯。
“龙总，你也别看小说了，在宿舍里看，路上看，出来也看，这小说真有这么好看的吗？”陈述看了一眼旁边闷头看书的江凯龙，下意识地推了推他。
“啊，好看，好看。”
江凯龙有些腼腆抬头，回应了一下喝酒以后，脸上有些微熏的齐海峰一眼，随后便继续低着头看起了书。
“你在看什么小说呢？平时我也看小说……”
“都市啊、言情啊、什么都看……”
“现在正在看什么小说呢？”
“就是一些排行榜里的小说……”
“哦，《苍穹之变》看过吗？我正在看，这书写得真热血，我还加了土豆的Q狗呢！”
“我草，你有土豆的Q狗？这么牛逼！”
“是啊！土豆在写第一本小说的时候，可是在读高中，大学都没上，谁知道，第一本就火了！最近启明中文网在做无限阅读，事实上，我一直都在关注这个网站里的小说……”
“你最近在看什么？”江凯龙看着他，有些期待。
“也没看什么吧，也是新书榜上随便找找书看，不过，最近退婚流太多了，看得让人恶心……”
“……”
齐海峰便是这样一个人。
他想做一个面面俱到的陇头人领导者。
事实上，以前高中班上就有几个小说迷，为了更好地了解他们的心态，他还看了一些小说。
当看到江凯龙被自己的话题所吸引，并有些激动的时候，他忍不住便为自己的涉猎极广而自鸣得意，随后打开苹果手机浏览器里启明中文网的网站，笑着刷了一下排行榜，随手一刷：“你瞧，这一眼看去，都是退婚流，我随便找本书来瞧瞧吧，哟，这本书《干破苍穹》这名字霸气，这作者特么要干谁呢？这是一个干者的世界？卧槽，这么骚？这本书还没签约就冲到新书榜第六了？”
包厢里，齐海峰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到这里的时候，笑嘻嘻地点开了第 一 章：“来，我为大家念上一段哈，第 一 章，陨落的天才，干之力，三段，哦哟……骚……”
随着齐海峰一边骚包，一边带着搞怪嬉笑的表情开始念着那本《干破苍穹》的时候，整个包厢里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欢快了。
“你瞧瞧这一段写的，哦哟，这作者想象力丰富嘛，干气，哦哟哦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哈，真特么热血少年啊，开局不是跟《苍穹之变》类似吗？不算抄袭，但闭上眼睛，就能知道他到底想到写什么，肯定是什么装逼打脸的剧情咯……继续看，果然，真特么是装逼打脸……”
“……”
“老爷爷出现了，果然，跟《苍穹之变》一样，老爷爷特么横空出世，卧槽，这不是同一个大纲出来的，我都不信，怪不得没签约呢……我继续念哈！”
“……”
“来了来了，剧情来到了小高潮，这边说，主角要发威了……我看看这段哈……”
“……”
“诶？这段剧情好像还可以看看，虽然是装逼打脸，但好像跟《苍穹之变》完全不一样，哟，这本书，特么好像写得还有点上头！”
“……”
“……”
起初，齐海峰一边念，一边用生猛的搞怪语气去点评这本书，那模样让所有人都捧腹大笑……
但随着几章结束以后，连齐海峰自己都觉得这本书似乎有那么一点意思起来。
等等！
似乎……
还挺好看！
虽然是烂俗的装逼打脸桥段，还特么挺好看？
本来充满着欢声笑语的包厢又开始变得短暂寂静，齐海峰发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拿着手机看得贼爽，而江凯龙翻开这本书看得贼上头。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紧接着齐刷刷看向齐海峰。
“老齐……”
“哎呀，不看了不看了，吃菜吃菜……”齐海峰放下手机，再次笑了起来，继续吆喝着大家吃吃喝喝。
当这顿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齐海峰付了钱，带着众人回到了宿舍。
来宿舍以后，发现宿舍里两个人依旧没有回来，他有些奇怪，但心中也没多想，只是拿着手机蹲在厕所里，点开《干破苍穹》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知不觉便看了接近一个多小时，腿都蹲麻了。
尼玛！
这剧情写得真特么上头。
明明觉得文笔很一般，完全是小白读物，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得就是特么爽！
从卫生间出来以后，他发现几人都拿着手机在看小说……
咋回事？
这帮人也魔怔了？
……
“大神，辰南少开新书了……”
“一小时就新书榜第一了，牛逼啊！”
“大神，这实力不奇怪的。”
“神梦无痕也一起开新书了……”
“额，今天怎么大神扎堆开新书了？我们组也有一个大神没跟我打招呼就开新书了……”
“……”
晚上九点。
编辑周麟再次看了看后台。
他发现自己关注的《干破苍穹》从第七，又掉到了第十一。
他简单地看了一下新书榜。
发现两个大神开了新书，然后，另一个新人新书榜单上，几个新人的数据特别猛，刚开书没多久，就冲到了首页前五……
他仔细地看了一下那几本书作者的资料，没想到都是几个老作者披马甲写的。
除了这几个以外，还有几个作者找了“刷子”，短几个小时，就把推荐票刷了上万，收藏也刷到了上万，而且还是几本已经签约，上着推荐的书。
他突然心中仿佛被什么闷了一下一般，觉得呼吸困难。
这几个刷子作者都是隔壁组几个老编辑的作品，新书质量也不算差，作为一个新手编辑，周麟这一刻也只能忍着。
毕竟，在魔都这个地方能找到这么一份工作，实在是不容易的事情。
但……
这样的情况下，这本《干破苍穹》想要出头，特别是在新书榜最后一个星期，这……
盯着《干破苍穹》看了半晌以后，他看到编辑后台出现了一行【干破苍穹】申请签约的字样。
他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最终站了起来，朝着毅然主编的办公室走去。
“你确定要保这本书？这本书，排行榜前十都没稳住，土豆刚开书那会，虽然也是个新手，但是他却在第一个星期就冲上榜一，火书，其实一开书就会有征兆，你保的这本书，风险太大了……”
“保！”
“你想明白了，目前的情况，这本书就算签了，也申请不到什么推荐的。”
“我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
“这个作者，可能就缺一个机会，而且，万一被外站挖走呢……”
“你再考虑仔细。”
“不考虑了，用了这个名额吧！”
“好！”

第三十三章 星光不问赶路人
夜渐渐深了。
网吧里的烟味愈发的浓郁，有些呛人。
网管跟前面的人说了几次，甚至一度以下机作为威胁，但前面的小后生却依旧屡教不改。
无可奈何的网管便不再管了，久而久之，抽烟的人便更多了。
张胜上传完《干破苍穹》的最新章节以后，目光看着后台。
收藏已经破五千五，字数十五万，推荐票今天又增加了两百多张，来到了四千二……
后台依旧空荡荡的。
张胜看了一会后，又看了一遍新书榜。
情况不算乐观。
即将冲到前六的《干破苍穹》被其他新书碾压到了第十三名……
新人新书榜十三名这个位置，显然不会有没多少曝光度，更何况是《干破苍穹》即将下榜的日子。
张胜简单地扫了一下新书，很快就发现了几本书的新书数据极为异常……
这些书要么是在推荐上，要么就是刷数据。
张胜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并没有感到愤慨，甚至情绪也没一点变化。
这很正常，在底层，想一书成名，想走捷径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怎么说新人难混，新人难出头呢？
张胜又看了一眼评论区。
发现评论区除了好评催更与差评谩骂以外，还有一些刷子广告。
【兄弟，你这本书写得真好，但是，你需要数据运营，埋头写书是不行的，事实上很多书都是我们运营出来的，只需要几百块，就能让你上榜】
【你这本《干破苍穹》我看了，真的很有成神的潜力……】
【兄弟，现在大家都在刷，你都靠着自己实力冲到了第七了，你甘心被刷下来吗？】
【兄弟，你别有心理负担，很多大神真的都在刷，你现在连签约都签不了，你真觉得是你写得不够好？不是，是你没有刷到前面，编辑看不到，编辑一天要看多少书啊，怎么可能会注意到你呢？】
【……】
张胜将这些刷子广告删除后没多久，张胜又收到了几条@私信。
点开私信以后，张胜发现这是刷子找上了自己。
简单地聊了几句以后，他看到那个刷子为他这本《干破苍穹》而惋惜，明里暗地都希望自己花点钱运营一下。
张胜看着对方那拙劣的演技，脸上不自觉便露出了几许笑容，随后，也不再聊了。
他写书是为了赚钱的，但尼玛，还没赚钱就花钱运营数据，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且，这本书……
大概是失败了。
点开后台，张胜最后看一眼【申请签约】这个按钮。
他想了想，又再次点击了一下。
但心中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这已经不知道申请多少次了，甚至张胜一度以为这玩意压根就是个摆设……
申请完签约以后，张胜从满是烟气的网吧里站了起来，看了看时间……
距离宿舍睡觉还有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写一章回去刚好还来得及。
简单地运动了一下以后，张胜继续坐在位置上，开始噼里啪啦地写了起来。
也许这本书算是悲剧了。
也许这些天的努力，最终都毫无价值了，一无所获，还会倒贴上去很多网费。
也许，不会有任何编辑看，更不会在乎这本书写多长……
但，这是一种积累。
积累写作技巧，写作经验，更是一种积累读者。
虽然这个过程很坎坷，虽然也是跌跌撞撞……
他会成功的！
否则，太容易的成功，反而不精彩不是吗？
九点半。
距离宿舍熄灯时间还剩下半小时，张胜终于写完了一章。
他伸了伸懒腰，将这一章存在后台的存稿箱里以后，本来打算退出来，却发现存稿箱里似乎有一条信息。
【亲爱的作家，您好。】
【您创作的作品：《干破苍穹》经过我们专业的编辑团队审核，已达到《文阅集团作品合作授权协议》签约标准。】
【……】
看到这条信息以后，张胜一愣，紧接着盯着页面看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登上了Q狗，加上了这个名叫“麒麟”的编辑号，附上了自己的作者名“不夜”。
没想到很快就通过了。
当张胜想发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麒麟”率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其实，已经关注这本书好久了……”
……
网吧外。
星光灿烂。
张胜插着兜，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这一路上，张胜看到了穿着光鲜亮丽衣服的年轻男男女女们，也看到了好几辆带妹炸街的跑车。
在燕京这个挥土如金的大城市里，这一切非常正常。
张胜显得很平静。
没签约的时候，一如既往地写，一如既往地坚持申请签约，然后一如既往地被拒绝。
新书签约了……
也就签约了。
似乎生活也没什么变化。
灯红酒绿的城市里，张胜推了推眼镜，涌入人群中，在人潮汹涌中，仿佛一粒无人问津的沙尘，被风吹得一干二净。
“同学，同学！”
走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张胜突然看到有人在叫自己。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看到了学生会的会长，陈梦婷气喘吁吁地朝自己跑了过来。
“学姐，怎么了？”
“同学，我找你很久了……”
“啊？”
“同学，有兴趣加入学生会吗？”
“抱歉，学姐，我没啥兴趣。”张胜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摇摇头。
“同学，加入学生会非常有意义，同学，你知道吗？优秀学生干部和优秀团员的荣誉，这些我们学生会是有推荐名额，推荐加分的，如果你在学生会里有职位，未来的优秀毕业生也是有加分选项的，我相信你应该知道很多企业都非常看重学生的能力，特别是有学生会履历的学生，他们都是……”
张胜看着陈梦婷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话以后，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学姐，算了吧，这些对我来说没意义……”
“同学，怎么没有意义啊，同学，我看你应该也是和我一样家庭条件普通的普通人，我们普通人上大学，不都是为了找一份工作，然后出人头地吗？我今天一直在观察你，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平台，一个更好展现自己的平台，同学，我甚至还能跟老师们推荐一个新生代表的名额……”
“……”
陈梦婷继续说了一大通。
张胜看着陈梦婷，眼神带着几分欣赏，嘴角忍不住便露出一丝弧度。
“学姐……你马上要毕业了吗？”
“是啊，马上就要毕业了，怎么了？”
“有想过做什么工作吗？”
“可能从事影视幕后相关类的管理工作吧，毕竟我学的专业是这个，而且，我的梦想……等等，我跟你聊这个干嘛，同学，你考虑一下呗……”
“哦，挺好的，学姐，你给我个联系方式吧……”
“嗯，好，我给你一个我的号码，你想明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同学，我真的挺欣赏你的个人能力的，对了，同学，你的号码是多少？我也存一下……”
“我没有号码？”
“啊？同学，你不要骗我，今天我问过电信那边的人了，你为他们拉了那么多业务，他们已经免费送你一款手机了……”
“是，但是，我没有手机卡……”
“额？为什么没有手机卡？”
“暂时办不了，好了，学姐，你先去忙吧。”
“好的，好的，随时给我打电话哈！”
“好的。”
陈梦婷说完以后，便带着一群学生会的成员，朝女生宿舍走去。
张胜看着陈梦婷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影视幕后相关类工作，这是什么工作？
影视？
听起来，似乎有搞头的样子……
他心中瞬间便出现了一个关于电影的想法。

第三十四章 关系户
“你好，我叫齐海峰，来自于燕京本地，旁边这个位叫陈述，从浙省那边过来，人挺猥琐，你旁边床铺，正在看小说的同学叫江凯龙，还有那边同学，叫陆斌……还有，刚进来的这位同学叫林诚，我们也是刚见面……”
“你好，我叫张胜……”
“同学，为什么感觉你很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可能是我长着一张普通脸，跟谁都像？”
“不对不对，肯定是在哪里见过，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马上要熄灯了，我先帮你铺床吧，哥几个，过来啊，帮忙铺床。”
“……”
张胜见到了302宿舍的几个人。
也一一打了招呼。
为首名叫齐海峰。
事实上，张胜并不算是第一次见到齐海峰，在迎新的时候，张胜曾见过这个高高帅帅的年轻人。
今天早上的时候，张胜带着的第二批人去买东西的时候，齐海峰是站在最前头的一个。
他非常活跃，刚开始便学长学长地热情叫个不停，对自己的工作也非常支持，在张胜印象中，齐海峰是为数不多几个花了接近一千块买各种日用品的学生，张胜其实从那个时候就关注到并留意齐海峰了，没想到他居然跟自己是同一个宿舍的。
看了一眼齐海峰的床铺和衣服牌子，再看一眼他和宿舍里同学的熟络样后，张胜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谢了。”
“谢什么，以后就是四年的兄弟了，哈，凯龙，别看小说了，来铺床啊……”
齐海峰的家庭条件应该很不错的。
跟小说里，有钱人都是桀骜不驯，然后各种作奸犯科不同，现实中的富二代家庭，更注重于修养和人际关系。
但凡这样的人，内心深处都会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以及和周边人相处的热情感。
“来了来了。”
张胜随后又看了一眼另外一个看小说，名叫江凯龙的同学。
那个同学先是在齐海峰的催促下，第一时间站了起来，露着憨笑地帮忙，但来到张胜旁边的时候，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张胜，似乎也觉得张胜极熟，好似哪里见过。
不过，他也一时间想不起来，只觉得这个人真的特熟悉。
张胜目光又看向另一边床铺，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人。
那个床铺的同学，跟自己是前后脚进宿舍的。
他穿得极为朴素，跟自己打招呼的时候，脸上露着腼腆的笑容，当齐海峰跟人帮着他铺床的时候，他连连摆手拒绝，似乎本身便带着那么一股倔强感，不愿让人动他任何东西，隐约间，将所有人隔出了一道隔膜，似乎隔膜外的人，极难到他身边站着。
他的模样让齐海峰笑得有些尴尬，最终只能作罢。
张胜注意到了他床头的书……
他的书，名叫《新能源概论》，理论而言，这是这个专业的专业书。
看他的穿着褶皱到褪色的卫衣以及老旧的行李箱，再加上他在外面摆出来的儿童牙杯，张胜大致上能判断出他的出身家庭。
这是一个家庭并不算富裕的年轻人。
当几人帮着张胜一起铺好床以后，宿舍里的灯熄了。
“熄灯了熄灯了哈！”
“再不熄灯要扣分了！”
“别说话，别玩电脑了，大一谁让你们带电脑的，这个要没收！”
“……”
窗外，一轮月光照了过来。
宿舍外，响起了学生会副主席钱浩的声音。
宿舍里。
齐海峰稍稍地挥了挥手，然后示意所有人去阳台。
当所有人，包括林诚也跟着走出阳台以后，齐海峰拉着几人蹲了下去。
“兄弟们，我想当这个宿舍的舍长，当然，我当了舍长以后，我能为你们谋福利，我们宿舍对外，一定要团结一致！”
“明天的时候，我觉得一些社团会来我们里纳新，到时候，我去加入学生会……”
“我打听清楚了，这个学校，学生会权利很大，我加入学生会，对以后你们绝对有好处！”
“不过，听说目前学生会竞争很激烈，除了学生会内部考核推荐以外，普通人不一定进得去，明天当学生会来我们班上的时候，你们配合一下我表演，给他们留个好印象，争取拿到入会申请书，这件事成了之后，我请你们吃一个星期早饭怎么样？”
“……”
齐海峰认认真真地跟着所有人聊起了学生会和宿舍长的事情。
众人没什么意见后，点了点头。
等到众人散去的时候，齐海峰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后便走了进去。
心中对未来的大学生活越发地憧憬了。
随后，他回到床上躺下，脑海中浮现出今天的一幕幕事情，想着想着，他突然全身一震。
“卧槽！”
“张胜！”
“草，我草，我草，你……你特么就是带我们买东西的那个学长！我说怎么感觉你这么熟，我草！”
本来安静的宿舍突然响起了齐海峰倒抽凉气的震惊声。
紧接着……
他猛地盯向张胜。
随着他一阵声音，不远处宿舍的被子抽了抽“澳门首家皇家赌场……”的声音停了下来，探出了一个脑袋，明显被吓到了！
月光下，张胜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笑了笑。
“吵什么，你们吵什么！”
“对不起学长，我们刚才……”
“你们这些新生是怎么回事，刚开始就敢挑衅我们学生会？”
“对不起，学长，我们没这个意思，我们……”
“……”
齐海峰的这么一吼，引来了外面巡逻的学生会走了过来，随后敲开了门。
钱浩板着脸带着一批人高马大的学生会成员走了进来，扫了一眼众人，对着众人一通训斥。
齐海峰一脸尴尬，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忙不迭地跟钱浩说好话。
钱浩随后警告了一次众人，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张胜，板着的脸瞬间便缓和了不少。
“张同学，你的宿舍在这里？”
“嗯，学长你好，刚才海峰同学激动了点，刚开学嘛……”
“虽然可以理解，但是，这样毕竟影响不好……”
“明白。”
“嗯，张同学，你现在还不睡吧？”
“还好，怎么了？”
“出去简单聊聊？正好有点事。”
“行。”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张胜跟着钱浩等人走出了宿舍。
除了林诚和沉迷小说的江凯龙以外，其余三人都面面相觑。
没多久以后，张胜从外面走了进来。
齐海峰第一时间凑了过去，小声地询问：“张胜，钱浩学长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简单地聊了聊你……”
“聊我？有啥好聊的？”
“说你挺活跃的，能力也不错，我也说了你有进学生会的意愿，喏，这是学生会的申请书，你明天抽空写了吧。”
“啊？”
“不是要推荐人……”
“人家看中你的能力，钱浩学长保你，要什么推荐人，又不是什么特务机构？”
“我填了就能进了？”
“能！”
“人家真看中了我的能力了？”
“看中了。”
“人家不认识我啊，我总觉得这事挺魔幻……”
齐海峰愣愣地看着学生会申请书，脑子一时间宕机了。
这么简单？
“认识，其实，你刚入学校，跟着我买东西的时候，他们就在观察你了，觉得你非常优秀，学生会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
“哦哦哦，张胜，为什么总感觉你在忽悠我？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学生会的？”齐海峰狐疑地盯着张胜。
“我不是……”
“那钱浩为什么会认识你，那你是不是新生？”
“我是新生啊。”
“可是，那为什么你，为什么你能带我们这些新生去买东西，而不是被带着买东西的……”
“你也可以啊，只要你脸皮够厚……”
“？？？”
夜深了。
当所有人睡着了的时候，齐海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着觉。
一边想着学生会入会申请，一边想着张胜的种种不科学以后，顿时越想越想不明白。
好像什么认知被打破了一样。
月光照在床头，他终于勉强闭上了眼睛。
他根本不知道……
未来想不明白的东西，在遇到张胜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多。
不但如此甚至刚入学时候的规划，自己未来的人生，也因为张胜的出现而完全打乱，甚至很多自己已有的认知，都要重新洗牌……

第三十五章 冰冷的黑夜
交完学费。
拿到书以后。
张胜算是正式地开启了大学生活。
大抵上，张胜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会很精彩。
尽管不会有可歌可泣的爱情，也不会有多姿多彩的社团生活，更没有对梦想的憧憬和追逐……
但他能在学校里看着一个个靓丽的青春身影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虽然幼稚，但却充满着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而且没有什么虚伪的笑容，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大家都把自己的想法写在脸……
就挺有趣。
九月二日下午。
从学校出来，将《干破苍穹》这本书的合同以邮寄的方式寄到文阅总部以后，张胜又跑到了网吧，借着为数不多的一个小时时间码字。
昨天晚上，《干破苍穹》的数据掉出了新人新书榜前十开外，今天张胜点开排行榜的时候，发现《干破苍穹》的排名又冲进了前十……
收藏五千八，推荐票五千一。
张胜看了一眼数据，除了欣慰以外，其他情绪已经趋于非常平静了。
既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
【我努力争取一下，但你别抱太大希望，你也知道的，因为一些因素，这本书，这段时间可能不会有什么推荐，就算把开头改了也一样……】。
签约的时候，编辑麒麟给张胜发了这么一段话。
当看到这段话的时候，张胜便知道《干破苍穹》前期的曝光，也只能是新人新书榜这个榜单了。
张胜反而笑了起来。
【人生，本就是一场孤独的修行。
对于逆境中的普通人来说，这场修行无非就是更深刻一些。
你在成长，你在磨练，你变得千疮百孔，但未来，这些都终将是最为宝贵的回忆财富。】
这一段话，未来必定要写入他的《传记》里面。
嘈杂的网吧中，张胜露出一个笑容，随后打开WORD，开始继续默默地写了起来。
……
九月四日星期日，是新书《那年盛夏》的签售会。
距离九月四日还有两天，但林夏却已经开始焦虑了起来。
毕竟这是她的第一本书，而且出版社邀请助阵的大咖都很厉害，如果到时候销售得不尽如意的话，那么……
会不会让所有人失望。
会不会……
很丢脸？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些可能性的。
在想到星光灿烂的同时，也要想到阴霾而又黑暗的冰冷世界。
夜，深了。
林夏躺在床上，反复地睡不着觉。
阳台上，一个小女生正拿着手机，小声地打着电话。
高中时代，恋爱算是一种特立独行的禁忌，虽然大学没有这种禁忌，但终归是拥有一些后遗症的。
恋爱？
林夏并没有想过，就算《那年盛夏》里插入了一些早恋的东西，也仅仅是插入了一些热议。
此时此刻，她也无心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紧张！
越来越紧张的情绪正蔓延着她的全身……
那天的装扮、那天的站位、那天要说得话、那天签售时候会出现的特殊情况……
患得患失的她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发现手机是张盼盼打过来的，她偷偷地拿着手机，走出了阳台。
随后……
一向来电话里跟喜鹊一样叽叽喳喳的张盼盼今天打来电话时候，却突然带着一些梗咽。
她似乎在哭，似乎也喝了一些酒。
“这不公平，这真的不公平，我明明唱得比那个人好的，所有人都觉得我比她唱得要好！”
“可是……”
“为什么晋级的是她而不是我！”
“她没我漂亮，没我唱得好，也，什么都没我好，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他们让我喝酒，让我喝好多好多的酒，我很害怕，可是我……”
“我没有办法，我喝酒，但是，我喝酒还不够……”
“他们要对我动手动脚，我跑回家了，我现在在家里跟你打这通电话……我不敢告诉我爸妈……”
“经纪人红姐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以前签合同的时候，她都是笑嘻嘻的，但是，她今天好冰冷，她告诉我，要想晋级，就要有所付出！”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好像都在骗我，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我好蠢，我真的好蠢……”
“可是，我只是想唱歌，想比赛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
电话那头的，起初的咽哽逐渐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大哭。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林夏脸上闪过震惊的表情，随后开始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安慰张盼盼。
但安慰着安慰着，她本来有些紧张的情绪瞬间又变成了压抑，喘不过来的胸脯此时此刻感觉像是窒息了一样，被人狠狠地闷了一拳。
她提议张盼盼去报警，但张盼盼又患得患失，觉得这样以后他们会更瞧不上她。
她提议跟父母去说……
但是！
她本来就是瞒着父母报名《闪亮女生》的，而且本身考燕影，签合同，就是遭到了父母的反对，现在跟父母说了这些情况，父母臭骂一声不说，甚至风风火火的母亲，搞不好还会打断她的腿。
“夏夏，你能不能跟阿姨说一下，让阿姨帮帮我，阿姨……还是不要说了，他们也没对我怎么样，而且阿姨这么忙，这些事情就不要麻烦她了，我明天再去跟公司沟通一下……”
“……”
当林夏听到这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这张盼盼还自我安慰上了。
当张盼盼挂完电话以后，林夏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她觉得很心乱。
从小，她的母亲就教育她，说这个社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光明，甚至黑暗的地方会冷得让人发抖。
她之前虽然警惕，也一直听从母亲的话，对谁都留一手，但真正当听到了一些黑暗的只言片语以后，她突然觉得冷得吓人。
黑幕、交易、权财、炒作……
【张胜，你觉得盼盼跟【盛世娱乐】签了十年C级艺人合约，结局会怎么样？】
【有些人总要经过一些风雨和摧残，然后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不成人样，这样才能成长……娱乐圈，水更深】。
她突然想到了张胜的话。
张胜……
似乎有一种不属于他们这种年龄段的成熟和阅历，似乎经历了各种明争暗斗，看惯了这个世界的丑陋与黑暗，甚至一度让她觉得张胜是她母亲那一辈！
对于张盼盼的经历，他似乎已经料想到一切了。
这一刻，她仿佛找到了什么主心骨一样，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但是……
电话的主人，却不是张胜。
反而是一个中年人。
林夏起初以为是张胜的朋友或者什么，但说了几句以后，才知道那是【森然集成灶】，以前张胜的老板刘开立。
“张胜……已经在我这里辞职了。”
“啊，那他去做什么了？”
“上大学了啊，我们也在找他，但是，不知道他上了什么大学，哎……你知道他上了什么大学吗？”
“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刘开立似乎遇到什么事情了，看起来很焦虑，但却没有办法。
林夏摇了摇头，并没有向刘开立透露张胜去了哪里。
当挂完电话以后……
林夏本来压抑的情绪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张胜怎么了？
为什么好好的就……
而且，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他的新手机号？
为什么要告诉我？
但我，也借过他钱啊！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以后，林夏知道自己今晚得失眠了。
事实上也果然失眠到了第二天早上……
还好第二天不上课。
九月三日早上，她接到了出版社集团的电话，电话里跟她说了一些明天周日的情况。
她疲惫得听着，心中焦虑感却越发强烈，完全没有补觉的意思了。
直到……
电话声再度响起。
她看了一下是陌生的座机号码，她以为是什么广告电话的时候，就先挂了。
没想到隔了几分钟，这电话又打了过来。
她接了电话。
随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同学你好，我是张胜……”

第三十六章 残酷的丛林法则
九月份的酷暑，依旧闷得让人头皮发麻。
当林夏再次见到张胜的时候，她看到张胜穿着裤衩背心，毫无形象地坐在商场的空调边上一边避暑，一边跟穿着工作服的商场维修人员聊着什么东西。
嗯，与其说聊，倒不如说一直张胜在说，那个工作人员津津有味地听着，不知道是不是林夏的错觉，她总感觉那个黑瘦的维修人员越听，眼睛越亮，甚至一度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那你说，怎么做？”
“很简单，我刚才说过了，本职工作是安身立命之本，但是兼职工作就是赚钱之本……我们要合理利用自己目前的人脉，目前的工作关系……”
“老师，具体该怎么做？我人不聪明，我听不太懂。”
“算了，今天算是跟你有缘，我再详细跟你说一下吧，燕京府井稍偏地段的十字街口有一个【森然集成灶】门面，【森然集成灶】店面旁靠右的三百米处，有一个名叫【海力中央空调】的店，08年奥运会之后，势必燕京的房价会猛涨，事实上，不但燕京的房价猛涨，全国都会进行一个大弧幅度的升腾，伴随着房价日益上涨，大城市建筑单面积价格居高不下，消费者生活空间价值飙升，燕京大量的普通消费家庭开始考虑家用中央空调了，这是一种趋势，我问你，你是学什么的？”
“我是学，空调制冷维修……学历只有职高，我不懂中央空调啊……”
“哥，你这概念就不对了，格局要放大，你生下来就会走路吗？”
“我，这不会……”
“那你现在会吗？”
“我会！”
“那不就结了？”
“老师，你说是让我安装中央空调？”
“小了，格局又小了，刚开始是学习安装、制冷管理、但你这辈子就想当一个安装的吗？”
“可是，我不会啊……”
“挖金子你会不？”
“好了，今天就跟你聊到这了，具体你自己想想清楚……”
“老师，再讲讲吧，你说中央空调的未来，会这么厉害吗？”
“我肚子饿了，今天约了人吃饭，很多事情，我已经说得很透了，不能再提点你了……”
“那老师，我请你吃饭，你能帮我搭个线不？我想先兼职，晚上有空的话，我可以帮忙安装中央空调……”
“我约了朋友聊事情，不方便，很多东西，你要自己去联系，我帮你牵线，挺麻烦。”
“老师，我叫金忠华，我的工号是256，商场里的东西你随便吃，吃完以后，你挂我账就行，不对，我的工作饭卡给你，你吃完以后，放在店里就行……”
“行吧！”
“……”
当林夏来到张胜旁边的时候，张胜也看到了林夏，下意识站起来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站了起来：“林同学，你来了？”
旁边那位穿着工作服的黑瘦工作人员看到张胜的瞬间，整个人便急了起来，拉着张胜希望张胜再说两句。
见张胜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便将自己的工作卡往张胜手里塞。
张胜首先是摆摆手，见那黑瘦工作人员实在是非常坚决以后，便只能摇摇头接过那张卡，随后示意让黑瘦工作人员的手机拿过来。
在林夏诧异的表情下，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总，我是张胜，我给你【海力中央空调】介绍个朋友，你们见面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用谢，你打这个号码就行了，要不你先跟他聊聊吧……”
“好的，好的，我现在上大学了，等你这阵子店铺装修忙完再请我吃饭吧。”
“哈哈，我徒弟李彬也在你那呢？哈，挺好……”
“……”
张胜说了几句话以后，将手机递给了金忠华。
金忠华连忙点点头，随后拿起手机聊了起来，越聊，那金忠华眼睛越亮，随后连忙转头想感谢张胜的时候，却见张胜已经消失在商场的人群中了。
“张胜，你不需要你的朋友打招呼吗？”
“不需要，人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提一下就好了……”
“张胜，你刚才是……”
“简单的资源整合，【海力中央空调】那边需要安装人员，但好的安装人员不好找，这家商场的制冷维修师傅金忠华则急需要一份兼职补贴家用……”
“那你怎么认识那个什么【海力中央空调】的？”
“跑业务认识的，林同学，这个世界其实到处都是金子，捡金子也没那么难，你低个头弯腰就能捡到……”
“……”
人潮汹涌中，戴着口罩帽子的林夏跟在张胜后面，默默地看着张胜。
这一次再见到张胜的时候，她终于确信了一件事。
张胜有一种来自于骨子里的自信，这种自信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他在胡说八道，你都能相信他的错觉。
在这一刻，她极为迫切地想知道，张胜在那场变故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一个自卑到骨子里，变成一个自信到骨子里的人，这已经不是用脱胎换骨能够形容的，简直是灵魂都换了一样。
……
张胜带着林夏走进了一家不算拥挤的咖啡厅，并走进了包厢里。
幽幽的音乐很容易让人放松心情。
林夏坐了下来。
“要点什么VIK、蓝山、麝香？”
“都可以。”
“好，那就来点苦的提提神吧，昨天晚上没睡好？我猜猜，应该是明天要出书签售了，心里既激动又焦虑？”
“也不完全是……”
“盼盼同学晋级失败了，然后，找你哭诉这个世界的残酷与不公？你被压抑得睡不着？”
“！！！！”
林夏起初还算平静。
但当张胜开口说这些的时候，她瞬间便变得有些毛骨悚然了起来。
这人会读心术？
她看着张胜，只见张胜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的声音非常温和，他的眼神也非常让人舒服，明明自己毛骨悚然，但莫名地产生一种这个家伙无害的感觉。
她本能地感觉到紧张，下意识便躲开张胜的眼神。
“这其实不难猜，我之前便说过了，张盼盼同学这条路，注定要被折磨得遍体鳞伤，昨天的时候，我偶然间在食堂的电视里看到【闪亮女生】全国十六强进八强的电视直播，刚好看到张盼盼跟另一个选手比赛，最终被淘汰……”
“张胜，你一开始就知道一切的吗？”林夏低着头，迟疑了一下，又抬头问道。
“【闪亮女生】就是一场资本游戏，这场资本游戏里面，要么你有资本，成为玩家，要么你肯成为这场游戏里面的玩物……十六强进八强，可不是海选时候，你唱得好，选得好就行，这更是几个娱乐公司资本之间的曝光度比拼，看谁投入得多，谁就能走到最后……”张胜一边笑眯眯地说着话，一边点着餐。
“这不公平，对没有背景的人来说，不公平。”林夏摇摇头。
“不，这很公平，资本投入资本，是做项目，要变现的，他们投入更多的资本，凭什么捧一个跟他们毫无相干的小女孩？真的为了实现小女孩的梦想？或者钱太多了去做慈善？”张胜熟练地点完餐以后，就将菜单递给林夏。
“可是，盼盼有实力，她比他们都强……”林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虽然赞同张胜的话，但听着张胜这么说，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强哪里？”张胜反问。
“唱歌、还有长相、还有……她其实也有粉丝，观众对她也很支持……”林夏努力地说着张盼盼的优势，但说着说着，不知怎的，看到张胜那双眼睛以后，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那确实是优势，但是，这些优势在这个圈子里得利用得非常好才行……”
“什么叫利用得好？你是说，这个圈子很肮脏，或者，陪睡？”
“这个圈子，你就算是陪睡，你也得找到相应的人陪睡，不然的话，你不是亏本生意？但在这个大家都穿着西装，挂着各种商业资本名头，甚至是人模狗样的世界里，她一个连大学都才刚刚读的小朋友，她知道陪谁睡才行不？换句话说，她怎么分辨得出来能将自己的身体资源给最大化？”
“你……也许，你把这个世界想脏了……”林夏觉得张胜说话非常难听，她的脸微红，但半晌之后，却依旧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摇摇头。
“不，这不是小说，小说里，你可以凭借长相，凭借身材，然后遇到合适的机会，一炮而红，但这个残酷的世界……”张胜顿了顿时：“像一个残酷的丛林，但很多野兽，却都将这个残酷的丛林包装得很美好，这里阳光灿烂，这里春暖花开……”
林夏看着张胜。
她发现张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本来笑眯眯的眼神透露着一股异常的色彩，随后突然消失不见，继续变得极为人畜无害，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林夏觉得张胜的眼神，并不是对这个残酷世界的失望……
反而是……
憧憬、跃跃欲试。
甚至……
还有那么一点“嗜血”感！
林夏本能地感觉到不安，想离张胜远一点。
“你，也是野兽吗？”
“不，我不是，我是……”
“是什么？”
“大概算是猎人……”

第三十七章 哪个才是真正的张胜
包厢里，短暂地沉默。
随后包厢外传来了敲门声。
服务员走了进来，将相应的东西给端了上来后，看了一眼张胜的穿着打扮后，又走了出去。
林夏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在消化张胜说的话。
因为家庭背景的关系，她本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得算透彻了，但今天跟张胜聊了聊，似乎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资本与人性，似乎无时无刻都在这个世界的阳光中隐藏着。
她抬眼看了一眼张胜。
张胜的衣着依旧是跟包厢，乃至于整个咖啡厅的装饰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
他不管是喝咖啡、还是吃牛排铺毛巾的手法，却都是娴熟得过分，甚至极具优雅。
好像是一个常年出现在西餐厅，早就对很多东西熟入骨髓的绅士。
这绝对不是一个刚上大学、家境极为贫穷的年轻人应该有的东西。
不过……
如果没有那场变故的话，张胜以前的家境，似乎并不算太差。
林夏尽管心中藏着诸多好奇，但有些东西，她觉得自己不好开口询问。
时间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接了电话。
电话是张盼盼打过来的，张盼盼电话里说她今天找公司聊过了，但是公司对她非常敷衍，她突然后悔了。
挂完电话以后，林夏看着张胜。
“张胜，这个情况下，盼盼应该怎么做？”
“找律师，先看看合同情况，好好在燕影读书，先不要想一夜成名……”
“如果合同很复杂呢？”
“那就尽量在不违约的前提下，好好读书，接受公司的一切安排，只要不是那种过分的安排……”
“但是，她跟他们签了十年合同啊！”
“签合同的时候，她成年了吗？我隐约间记得，她比我们小一年吧，签合同的时候，也许……她没成年呢？”
“你是说……”
“别抱希望，只能说有一个突破点，事实上还是那句话，先找律师看看合同情况，但像【盛世娱乐】这样的大娱乐公司，合同不可能出现什么明确的违约瑕疵，如果官司打得理想的话，少赔偿点违约金……”
“就不能和平解约吗？”
“……”
林夏看着张胜。
张胜只是微笑地看着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只觉得脸色滚烫，终于不再问这种有些愚蠢的问题了。
和平解约？
小白兔在吃人的老虎面前说放过我，这怎么可能？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的，这样才能成熟，有些时候，人往往就是这样，明明只是是运气使然，却偏偏被周围的成功赞颂当成是自己的实力，然后，膨胀得认为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干，然后就去踩更大的坑，最终，万劫不复，这一路上，我看到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张胜摇摇头，感慨了这么一句。
林夏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跟张胜在一起，并不是同学之间，或者朋友之间相处，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明明大家都是一样年纪，但偏偏又毫无办法。
“张胜，你紧张过吗？”
“紧张过。”
“那你紧张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我记得第一次上台的时候，我刚开始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勉强说了两句话以后，下面哄堂大笑，然后我逼自己第二次上台，第二次上台，大家依旧在嘲笑，但听嘲笑的话多了，就开始渐渐习惯了，后来我又逼自己第三次上台，然后，嘲笑的声音就少了很多……人总要尝试的，不是吗？对我而言不难，对你而言，更不难……”张胜听到林夏的问题以后，他陷入了短暂的回忆，随后笑着说道。
“嗯……”林夏点点头，随后低着头，继续吃着牛排，脑海中想着明天发生的事情。
想着想着，她突然又想到今天似乎是张胜主动给她打电话的，于是她下意识便又抬头看着张胜：“张胜，今天你给我打电话是……”
“哦，吹牛皮吹多了，差点忘正事了，林同学，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办一张电话卡好吗？我身份证这鸟样，银行卡办不了，电话卡也不好办，不然追债的会天天给我打电话，我想着用你的身份证帮我办张电话卡，可能会好点……”
“诶？”
……
下午一点钟。
林夏跟张胜走出了商场。
刚走出商场的时候，便看到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海力中央空调】的工作车。
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正抽着烟，一看张胜走出来的时候，便笑着朝张胜一路小跑过来，忙不迭地递烟。
“小张啊，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王总，怎么了？”
“别叫我王总，叫我王哥吧，你不在【森然集成灶】做了，也不跟哥说一下，我就说刘开立这个人的格局不行，妈的，心眼也太小了不是……”
“哈哈，王哥，我是因为读大学，所以才……”
“我懂你，晚上王哥请你好好喝酒，一方面非常感谢你帮我找了一个不错的安装师傅，我刚了解到这个商场要重新装修，中央空调系统要重新计算，金师傅作为技术部的，多少有些消息，这不是间接给我促成大单吗？另一方面，哥哥想请你在我店里当个经理，你只要有空的时候来一下就行，我给开，百分之五的业务提成怎么样？”
“不不不，王哥，我真的要学习，很忙，实在是……”
“跟哥生分了不是？百分之七！”
“王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百分之十，我给你再算一笔底薪，你只要点头，我就给你一千块一个月的底薪，只要每天有空在店里出现一下就行，不对，不是底薪，叫业务津贴，电话费，车马费之类的……”
“不是，我……哥，我真不行……”
“你就当帮帮哥哥吧，哥哥开这个店也不容易，哥哥知道你有能力，把那个半死不活的【森然集成灶】都整起来了，等哥哥以后这家店起来了，哥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
林夏跟张胜保持着距离。
她看着大腹便便的男人搂着张胜的肩膀，热情得让人不可思议。
而张胜则瞬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突然变得非常腼腆，憨憨的笑容下，居然还微微有些不知所措的脸红。
然后，她看着那个大腹便便的“王总”在张胜的腼腆下，将张胜的提成加到了百分之十，甚至还给他一千块的底薪……
见张胜还在拒绝的时候，那个“王总”还开始说起了各种软话，好话，烟一个劲地递个不停。
林夏看着张胜越发为难的模样后，顿时便是一阵恍惚……
她确信，张胜是装的！
可是……
她却越看越觉得张胜不像是装，似乎是特别为难……
到底！
谁才是真正的张胜？
或者说，哪个张胜，才是真实状态下的张胜？

第三十八章 你怎么跟哥生分了？
王总名叫王国富。
祖籍在江西经商，八十年代随全家奔到燕京做小生意，现在算是拥有燕京户口的本地人士。
08年奥运之前的房价并不算特别狠，燕京府井稍偏地段的十字街口这种次黄金位置，王国富跟父辈省吃俭用加贷款咬牙花了四百万贷款整了一套一百平方的店面加小平方住宅房，事实证明他们之前做的事情非常明智，09年开春的时候，房价猛涨，四百万的店面，已经涨到了接近六百万了。
王国富买下了店面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租给别人，反而是觉得自己得活络一下生意，于是花了四个多月考察市场，最终目光定格在“竞争压力”较小，成本也并不算多，却前景极好的中央空调行业。
张胜认识王国富的时候，是【森然集成灶】刚签完徐总那一个大单的时候。
聊天间，知晓那个“附庸风雅”的徐总别墅想整一套合适的中央空调，于是便笑着带着徐总来到了刚装修完的【海力中央空调】的店里。
简单地聊了几句以后，徐总不但自己签了【海力中央空调】，甚至替几个亲戚家也一并签了，然后临走了一并全款付清。
【小张介绍的肯定没问题，你们好好做，未来我那边的别墅区，有单子都推你们这里！】
豪爽的模样，将王国富都震惊到了，特别是言语间对张胜的那种“欣赏”与“信任”，以及张胜跟徐总与自己聊天时候的气势和眼界，简直让王国富看张胜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直觉自己找到了自己的卧龙！
【森然集成灶】这狗屁倒灶的小店都能让张胜干得热火朝天，尼玛，来我这里，我这特么不是直接少走几年弯路了？
刘开立这狗东西，简直是让明珠蒙尘啊！
当这个念头出现以后，就不可抑制了，他每天变着法地约张胜或约张胜的徒弟李彬过来喝茶，明里暗里都透露着自己想挖人的意思……
但每一次张胜都是腼腆着笑着拒绝，这模样让王国富心中痒痒的，恨不得拿根绳子将张胜这逼绑过来……
这种求之不得的状态没持续多久后，王国富就听到张胜辞职的消息。
当王国富听到张胜辞职的那一刻，他激动了大半夜都睡不着觉，觉得自己挖人的机会来了。
匆匆忙忙地跑去蹲人，但挺可惜，张胜是早上很早就走了，他没蹲到，同时给张胜打电话的时候，接电话的居然是刘开立。
更无语的是，王国富对张胜知之甚少，不说是他了，就是张胜的徒弟李彬都不知道张胜读的是哪所大学……
这事就这么僵着……
直到！
他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一刻，他激动坏了，第一时间就驱车就来到旺达商场，蹲了半天以后，终于蹲到了张胜出来！
“哥，真不行，这样吧，我也不要你底薪，你提成看着给，假如我有业务，我就带过来……”
“OK，OK！可以，可以，张胜，晚上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吃顿饭，嫂子每天都在念叨你，如果不是知道为什么的话，我都以为嫂子出轨了，哈哈！”
“哥，这次真没时间，刚开学，学校忙得很。”
“你这……你又把哥当外人了不是？”
“哥……”
“行吧，行吧，哥知道你忙，忙点好，那你等下哥，上次你给哥带了单子，哥给你提成不算多，这一次你又帮哥找了个专业的安装师傅，哥现在心里感激着呢，你等等哈，哥给你准备了礼物！”
“……”
晌午热辣的阳光下。
满头大汗的王国富屁颠屁颠地跑回了车上。
没多久以后，他提着一个新款的笔记本电脑包跑了过来。
张胜看着笔记本电脑包后，愣了愣：“哥，你这是做什么？”
“哥知道你一直在写东西，哥就是个粗人，啥玩意也不懂，刚好哥有认识卖电脑的朋友，就让朋友弄了一台青鸟笔记本……”
“哥，这，你这……”
“拿着！”
“不行啊，哥，这太贵重了！”
“张胜！你跟哥这么生分，你这不是把哥当外人吗？今天你必须拿……”
“这……”
“你拿着吧，以后你出书了，你给我弄个角色，搞不好以后改编上电视了，哥也去露露脸，哥现在也是提前投资你呢，哈哈。”
“那……”
“拿着，你再不拿，哥可就要生气了啊！”
“那，好吧，哥，那我先拿着，那谢了哥。”
“谢啥，以后抽空来哥店里坐坐，哥店里最近拿了一些茶叶，听说你品茶厉害，你给哥品鉴品鉴那玩意是不是真的……”
“哈哈，好的，哥，有空一定来。”
“好，那就先不打扰你了哈，哥店里正好也有事。”
“那哥，你先走吧。”
“行！”
林夏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王国富笑容满面地坐上了车，临走时，还朝着张胜挥挥手。
张胜脸上刚开始闪着憨憨的笑容，等到王国富离开以后，憨憨的笑容瞬间便消失，紧接着眯起了眼睛。
“张胜，这个老板……”
“这个老板很厉害，以后成就不会太小。”
“那以后的你呢？”
“……”
张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句话，而是笑眯眯地看向远方的高楼大厦，看了一会后，这才开口：“林同学，明天你的签售会在新华书店吧？”
“是，怎么了？”
“明天媒体多吗？”
“应该挺多的。”
“哦。”
“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媒体多就行……”
“这些媒体都不是冲着我来的，都是冲着乔红樱、聂晓雨他们来的，我虽然是出道签售，但是，别太冷清闹笑话就好，我刚查过，出版社以前也请过类似大咖帮新人站台，结果，那新人反而成了边缘人物，最后都不温不火……”林夏说到这的时候，脸上表情闪过几分忧心忡忡。
出版行业越来越不景气。
老人还能吃口饭，但新人却根本难出头。
这样的情况下，老人搭配着没有名气的新人……
“林同学，自信点，明天我也会带自己的媒体过来的，那个媒体的记者们，只会专门只采访你！”
“自己的媒体？”
“是！”
“你什么时候有媒体了？我怎么不知道？等等，张胜，别跟我开玩笑了……”
“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但是，明天就会有了！”
“啊？你准备弄个自媒体？这，张胜，我们真别开这个玩笑了。”
“林同学，我这辈子跟任何人都会开玩笑，但是，请你记住，我不会对你开玩笑！”
“张胜，你别这样，你的眼神，我……”
林夏看到张胜突如其来的认真以后，莫名地心中发慌。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未来可能要进入娱乐行业嘛，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就从你的签售会开始吧。”
“？？？”

第三十九章 我们的媒体
燕京石油化工学院并不是什么牛逼的院校，所以毕业求职、或者说找到一个合适的并且喜欢的岗位还是有难度的。
陈梦婷去过九月份那场校园招聘会。
来化工学院的企业很多，有一些不乏是外企，它们开出来的各项条件都丰厚，当然相应的要求也非常高。
陈梦婷试着去求过职，但很可惜，自己看上的职位不要自己，学历还差点意思，然后给自己的职位，自己又觉得不合适，觉得委屈自己了。
其他的公司吧，陈梦婷怎么看怎么不对眼，要么自己能力不匹配，要么不匹配自己的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时代的大学生，真隐约间有那么一点点高不成低不就的苗头了。
不过话说回来……
读了大学本科，哪个愿意在车间里先实习？
而且是专业不太对口，她学的是新闻专业，然后跑去车间打螺丝……
专科也就罢了，但是本科……
这不是纯浪费大学四年时间吗？
而且二本院校……
有时候真的挺尴尬的。
虽然表面上陈梦婷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会长，在学校混得风生水起人人敬重，但心中多少开始有些焦虑了。
她来自徽省偏远的小城，自小便对燕京这样的大城市极为向往，好不容易考上了燕京，自然是想留在燕京，好好发展的。
但……
燕京这人卷人，龙蛇并起的地方，并不是其他城市，想在燕京这座城市混得好点，有个光鲜亮丽的职位，她仔细地盘算了一下，未来提升自己的竞争力大概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拿到市级优秀毕业生名额，要么就是考研……
实际上两个选择，无论是哪个，这难度都不小。
陈梦婷叹了一口气。
自己想了想以后，她突然觉得未来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
就算想当个影视幕后管理相关类专业的岗位，也是千难万难，无论是【盛世娱乐】、还是【星光未来】，人要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特么外企还高不说，人燕影毕业的人才一大把，自己这二本院线的毕业生，如果不是研究生，又不是市级优秀毕业生，自己哪有什么竞争力？
“会长，下学期，你真打算不干了？”
“这学期都大四了，你觉得呢？”
“哦……”
“钱浩，这学期陆陆续续的，我会把这担子全部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加油。”
“我会努力的。”
“对了，那个叫张胜的新生是个人才，明天晚上纳新的时候，你过去跟张胜沟通一下……有他在，我估计你能省不少力。”
“嗯，我知道，我刚简单地调查了一下张胜的资料，张胜来自沧州，家庭背景似乎很不好，来学生会对他以后毕业在燕京找工作有很大的好处，我相信他不会拒绝的。”
“嗯。”
九月三日，星期六下午。
学生会办公室里，陈梦婷跟着钱浩交代完事情以后，默默地开始一个人忙着学生会的后续交接工作。
忙完以后，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考研资料，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虽然很多人都说学历不重要，但你连学历这个敲门砖都没资格达到，那些大公司凭什么相信你的能力呢？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句话放在哪里都合适的。
简单地看了一下考研的资料以后，陈梦婷又打开电脑，搜索着各大院校的考研条件……
最终……
她看了一眼燕京大学，随后，目光充满着向往。
燕京大学，毫无疑问是最理想的殿堂级院线。
但燕京大学的研究生……
她一个费尽努力只考了个燕京二本院校的普通人，她真的能考上吗？
陈梦婷心中叹了一口气。
就在准备看向其他院校的时候，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她头也没有抬地说了一句。
“学姐，你好……”
“诶？张胜？”
当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以后，她下意识地抬头，然后看到了一个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张胜面露笑容地走了进来，随后坐在陈梦婷的对面。
“想通了，要加入学生会了？申请表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陈梦婷看着张胜的模样，下意识便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申请表。
“那倒没有……”
“嗯？”当听到张胜摇摇头以后，她愣了愣：“那你这一次过来是……”
“学姐，你这学期，已经大四了吧？”
“嗯，怎么了？”
“学姐，我之前听过你，你似乎想从事影视幕后相关类工作吧？”
“对，所以呢？”
“这些工作目前不好找，我简单地了解了一下，这类工作压力很大，而且非常卷……”
“什么是卷？”
“就是竞争非常残酷。”当张胜坐下来以后，眼睛简单地扫了一下陈梦婷书桌上摆着的书籍，目光在考研资料上稍稍停了一会，随后笑着盯着陈梦婷。
“嗯，前几天去过招聘会，不止是这个专业残酷，事实上，其他企业也残酷，毕竟是燕京这个地方，张胜，你现在刚进来，还比你大几岁，我觉得你现在最好考个研，提升一下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我觉得未来的市场，学历竞争只会越来越残酷，当然，我知道我有些话你可能听不进去，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但学历，却是敲门砖，别以为学历不重要……”陈梦婷并没有听出张胜的话外音，只是语重心长地认真提醒张胜。
“嗯，是啊，所以，我才会来上大学。”张胜笑了起来：“学姐，你准备考研了？”
“虽然说大四确实有些晚了点，但我想试试……”
“有理想的学校吗？”
“有是有。”
“哪所？”
“理想中肯定是燕京大学，但燕京大学这地方……哎……”陈梦婷笑了笑，脸上泛起一阵苦涩。
有些时候，这个世界真的挺不公平的。
而且，这种不公平特么是出生开始就不公平。
抛开家庭环境不说，有些人出生就聪明，学什么都快，出社会以后不管是读书还算工作，都是事半功倍。
而有些人，努力了很多年都不开窍，往往几年辛苦，都不如别人随便看看书。
其他一本二本院校，倒是努努力还能试试，但燕京大学。
这玩意纯看天赋。
“学姐……”
“嗯？”
“你相信我吗？”
当陈梦婷看到张胜严肃认真的表情以后，莫名地心中一紧，随后又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信你什么？”
“学姐，要不大四，你一边考研，一边创业吧！”
“创业？”
“是啊，跟我一起创业吧！”
“？？？”
陈梦婷愣住了。
随后，她下意识打量着张胜身上廉价的衣服，一时间违和感十足。
仿佛“创业”这个词语，就不应该从张胜这种人的口中说出来。
这些话，实在是荒谬至极。
“学姐，我知道你现在心理觉得我在开玩笑，但实际上，我并没有在开玩笑……”
“创业，我们拿什么创业？你有什么优势，我有什么优势？燕京这座城市，又是什么地方？你明白吗？”
“我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学姐，你先不要否定我所说的话……创业可以投资几十万，几百万，甚至是上千万上亿，但同时，创业也可以一分钱不投，步步为营，发挥自己的优势，然后稳扎稳打……”
“卖什么？”陈梦婷觉得好笑，不自觉便摇摇头。
“卖概念！”
“概念？”
“学姐，你们新闻类专业，会写稿吧？”
“当然会了，怎么了？”
“有部分营销的人才吧？”
“也有，学生会就有，怎么了？”
“拍摄东西的人也有吧？”
“也有。”
“那就好办了。”
“张胜，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害怕……”
“没事，学姐，我花点钱，你先帮我把请这些人来，当然，我希望请的那些人都是我们学院优秀的人，明天跟我去新华书店，嗯，你最好也跟我过去一趟，对你有天大的好处！”
“新华书店做什么？我有什么好处？”
“我有一个燕京大学的同学，她是本硕连读，同时手里头学习资料非常完善，如果你们有机会认识的话，可以好好聊聊，与此同时，她是一名即将出道的美少女作家，我对她的新书非常感兴趣，如果未来有条件的话，她也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辅助她运营、或开发这本书……这是她新书的方案书以及我的未来娱乐公司的方案书。”
“？？？”
办公室里。
陈梦婷听着张胜滔滔不绝地说着，随后，震惊地看着张胜手中慢慢地拿出两份方案书。

第四十章 NC影视国际负责人？
九月四日早上四点半。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实体书已经渐渐没落，未来势必被网络电子阅读所替代，但当乔红樱、聂晓雨、雪人三位作者同台签售的时候，仍旧让整个实体文坛、包括网络媒体都炸了一番，三人的宣传刚一打出来，网络上的热度便疯了。
天微微刚亮，新华书店的门口便已经排满了无数的读者。
有家长、有青年学生、有刚起床还在睡眼惺惺，却坚持不让自己困顿的孩子们……
乔红樱的少儿读物《马修魔法师》系列，被称为【现象级童书】，在引进儿童文学被西方垄断的大环境下，它横空出世，硬生生杀出了一个缺口，开创了华夏原创儿童文学的新时代，过去的九年间，每年一本，一本比一本销量高，迄今为止，总销量已经突破一千万册！里面的马修小魔法师，在整个华夏儿童文学的历史上，都是熠熠生辉的存在，这些年的积累，马修这个虚拟人物，已经渐渐变成了孩子们心中固有的IP！
如果说，乔红樱代表着儿童文学历史上的一块里程碑的话，那么雪人便是青春伤痛文学的流行女王，五年前，她以一本《我的少年班》出道，出道即巅峰，新人第一年销量便突破十万册，后续出的几本书，也是一本比一本爆，而且每一本都换着方式虐读者，极具代入感的同时，让人哭的稀里哗啦，伤痛了许久都不曾好……
聂晓雨则是代表着青春末尾的现实题材文学，代表作《黑暗》，将整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华夏伤痛给揭露的淋漓尽致，明明剧情比较欢快，有时候还会笑，但看完以后，每一个读者都觉得喘不过气来，笑着笑着突然就哭了，今年下半年，《黑暗》被搬上了大荧幕，著名导演徐作人执导，青年实力派演员王瑾洪、李明力等参演，杀青刚透露，网上宣传就已经炸破天，作为电影原著作品，《黑暗》这部小说更是水涨船高，上半年狂飙了三十多万册，瞬间便跃进了前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三人，分别代表着三个时代的人。
儿童、青少年、青年……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林夏突然觉得自己的《那年盛夏》作为校园青春文学，简直就像丑小鸭一样微不足道。
【啊，妈今天有案子要处理，昨天一晚上都在查传销的事情，刚忙完，自信点，我们林夏肯定没问题的！】
【爸正在谈事情，你知道的，奥运会过后，国外对我们华夏的态度经过了转变，这个时候，正是蓬勃发展的时候，爸谈完以后马上就回国！我已经让同事的书店订了几千册了，你放心，这销量绝对没问题的……】
【……】
林夏穿着鹅黄色长裙，梳着马尾辫。
天边露出了些许鱼肚白，随后一道晨曦的曙光从云层中照下，大地渐渐开始明亮。
她默默地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尽管能够理解，但是……
她心中却不可避免地感觉到失落感。
小学升初中、初中高中、考上了燕京大学、第一次出版书……
每一次，人生中最为重大的时刻，他们都没有在身边，甚至整个暑假，自己回家都只是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电话永远都不超过一分钟……
永远都说不上三句话就各种“忙忙忙”。
甚至，有时候她想从他们那边得到一些宽慰都极难……
“哇，林夏老师今天你好漂亮，又可爱又漂亮，我都移不开眼睛啦，我如果是男孩子就好咯，我就一定死皮赖脸地追你，哈哈！”
“身材这么高挑，啧啧，我都想么么这个曲线了！”
当林夏心中回忆着过往事情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启明星出版社】编辑杨晨杨姐笑声。
林夏转过头，看到杨姐笑盈盈的表情。
她脸色微微一红，随后第一时间跟杨姐打起招呼，打完招呼，当看到杨晨后面的乔红樱、雪人、聂晓雨以后，林夏突然变得非常紧张了起来。
曙光下，几人仿佛都是散着光芒、伴随着惊喜和呼唤声从黑暗之中走出来，本来还算安静的新华书店门口瞬间便变得人声鼎沸……
他们其实都没什么架子。
乔红樱这样的大咖，在看到林夏的时候，还热情地笑着跟林夏握手，赞扬了林夏的那本《那年盛夏》几句，也看出了林夏的紧张，跟林夏说了些许自己第一次签售时候的场景。
看着平易近人的乔红樱老师，林夏心中感觉暖暖的，觉得她像一个邻家大姐姐一样温柔。
跟嘉宾们一一打完招呼以后，编辑杨姐开始跟林夏简单地说了一下流程安排，并安排众人入座，跟主持人打了一下招呼以后，这场签售会便算正式开始了！
当钟声响起，新华书店的门口开始开放，无数媒体、读者开始涌入书店的时候，林夏再度紧张了起来，握着笔的手都是汗渍。
杨姐站在她身边，安排着各种事情。
记者们一一采访着他们。
乔红樱、雪人几人面对采访的时候有条不紊地介绍着自己的创作初衷与这些年的经历，当然，也夹带着对《那年盛夏》的推荐，帮忙将媒体的注意力带到《那年盛夏》这边去……
媒体们蜂拥而至，林夏被媒体围着，尽管努力让自己保持着笑容，保持着平静。
但第一次遭遇如此七嘴八舌的采访情况，自然是紧张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可以的，你可以的，不用紧张，不用紧张！
她微微地舒了一口气，看着每一个人，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不要紧张，但似乎没什么用。
媒体们一轮采访热度结束以后，便到了签售环节。
尽管所有人都非常照顾林夏，但签售环节的时候，林夏的摊位瞬间便开始变得有些冷清了起来，媒体们一致将目光对着了其他三个作者。
而那些排着队的几个人买书，也是因为几个作者那边排的队伍实在是太长了，他们实在排不到，便排在这里……
尽管已经料想到这个情况了，但林夏心中还是渐渐失望了下来。
新人在实体书第一次签售，真的挺尴尬。
和大咖一起签，很容易变成小透明，不和大咖一起签，你特么连这点热度都没有，根本就是无人问津。
这种尴尬的情况持续了好久。
其他三位作者那边，都已经签了五百本了，自己这边才寥寥二十多本……
林夏努力保持着笑容，目光看向隔壁的时候，心中难免有些向往感。
或许……
我将会和以前的其他新人一样，逐渐被埋没吧。
《那年盛夏》，也许写的真没那么好……
当落差感逐渐涌现的时候，那种感觉又变得非常失望。
她看了看时间……
本来应该过来助阵的“张盼盼”现在也没有来。
能理解，现在的她大概陷入了和公司的合同纠纷当中，本身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虽然她也在签售，也会看到一些男孩子们惊艳的目光，但媒体们的焦点却永远都在外面。
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她失落到点，甚至有些想哭的时候……
突然看到了旁边涌过来了一批人。
“哇！”
“天啊，这本书真好看！我要买十本！”
“林夏，哇，居然是林夏，我居然看到真人了，她不是我们燕京大学的才女吗？”
“天啊！”
“《那年盛夏》的版权卖出去了吗？我出三百万，大家让一让，别挤，别挤，这本书的版权出去了吗？”
“林夏，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让一让……”
“哇，那是汤姆，国外知名小说评论家汤姆过来了……”
“……”
签售会后方的人群中，先是传来一阵尖叫骚乱。
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激动地朝前走了过来，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
“林夏女士，他叫汤姆，是国外著名的小说评论家、NC国际影视版权部负责人、里森堡国际电影协会金像奖专邀嘉宾……”
林夏呆呆地看着戴着眼镜，西装革履，一副商业精英一般的青年，正在非常热情地介绍着旁边的一个外国人。
她愣了许久……
随后，缓了许久后，她才认出来，那个介绍的眼镜青年居然是张胜！
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NC影视国际？
什么里森堡？
我怎么没听说过？
就在林夏不知所措的时候，后面又涌进来几个扛着摄影机的“媒体”，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激动地采访着那位“汤姆”先生……

第四十一章 起风了
汤姆。
并不是真名。
他的真名叫杰顿&#183;史密斯。
是一位巴西来燕京石油化工读书的外国学生，今年大四，即将回巴西。
“杰顿先生，今天你就是汤姆，你是一个来自里森堡的精英，你名下有三个大庄园，五个上市企业，三大影视公司！同时里森堡总统，莫里哀是你的远方表叔，你是里森堡为数不多的贵族！”
“我没有，张胜先生，我没有，我只是一个穷人……”
“不，你有！”
“……”
昨天晚上。
杰顿&#183;史密斯遇到了一个名叫张胜的华夏人。
这个华夏人的目光如鹰一般锐利，盯着他的时候，仿佛将他的衣服全部扒光，然后里里外外扫一遍一样。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本能地有些抗拒，同时又有些毛骨悚然。
但是，他又不敢冷着脸离开。
他的性格怯懦，虽然作为一个外国人，在华夏接受到的待遇极为不错，所有人都对他很好奇，但他一直都是比不上其他留学生。
不然，他也不会被迫选这么一个二本院校了。
他面对张胜的时候，气势莫名其妙就被压倒了，然后，张胜开始跟他聊未来……
聊未来时候的张胜，又没有那么强烈的气势，但每一句话都刺痛他的心脏。
他回巴西，他能干啥？
继续当一个穷人？
继续被人看不起？
可是，在华夏，他又能做什么？
他的梦想，是组一个乐队，可是，他本人其实并没有多大音乐天赋、管理天赋……
彻头彻尾的废材一个。
张胜将他最后属于外国人的自信全部剥离，他一度眼圈泛红，莫名地想自杀。
就在他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以后，张胜又开始噼里啪啦地说了一个个创业故事。
“人只有认清自我，才能成长！”
这家伙的英语真的非常流利，并且每一个词语，仿佛都是经过反复推演，充满着灵魂一样，控制着杰顿&#183;史密斯的情绪。
绝望的他，稀里糊涂地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然后……
张胜给了他一笔出场费，并给他精心打扮了一番，打扮完以后，又认真地告诉他：“现在你的出场费只有五百！但是，以后你的出场费就是五千，五万，五百万，而且是美元！”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些热血，虽然听不懂张胜在说什么，但似乎……
自己挥挥手就能赚钱，就能成功了。
然后……
第二天，他就脑子晕乎乎地拿着张胜教他，并反复演练的台词，来到了新华书店门口，来到人群中的时候，张胜又轻轻地踹了他一脚。
杰顿&#183;史密斯瞬间就变成了汤姆，变成著名的国际小说评论家、NC国际影视版权部负责人、里森堡国际电影协会金像奖专邀嘉宾。
无数的媒体蜂拥地围上了他，各种镜头灯，各种采访声、激动声吵得他脑壳发胀，然后他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胜。
却见张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汤姆，你就保持着微笑，什么都不要动，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回答，只是点点头就行！”
“我不叫汤姆，我叫杰顿&#183;史密斯”
“不，你明天就叫汤姆！”
“可是……”
“告诉我，你叫什么？”
“杰顿&#183;史密斯！”
“告诉我，你叫什么，告诉我！”
“杰顿&#183;史密斯？”
“告诉我，你叫什么？”
“汤、姆，汤姆？”
“大声点，自信点！告诉我，你特么叫什么！”
“汤姆！我叫汤姆！”
“该死，你现在知道自己叫汤姆就好，你就叫汤姆，你叫汤姆，你才有出场费，五百万、五万元，五百万元，美元！”
“我叫汤姆，汤姆！”
“……”
杰顿&#183;史密斯沉沦了。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媒体围过来越来越多了，但是他却微笑着一声不吭。
他感受到了媒体越来越炽热，同时也带着向往与崇拜，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天王巨星一样。
沉默，他依旧沉默。
他将厚厚的眼镜推了推，口罩稍稍地往外扯了扯，很闷热，但他必须要保持高冷，随后目光看向了林夏，这个漂亮的东方女孩。
他听到了人群中，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哇，天啊，那是汤姆，那是汤姆先生，哇！”
他知道，这是张胜给他的暗示，暗示他要做下一步了。
于是，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合同，以流利的英语告诉着林夏，希望林夏能跟着她去其他僻静的地方聊聊合同。
林夏懵了！
紧接着，杰顿&#183;史密斯看到了张胜又来到了林夏旁边，拿出一张名片，非常诚恳地跟林夏说着什么东西。
林夏看着张胜，又看了一眼杰顿&#183;史密斯，然后终于点点头。
……
【启明星出版社】的编辑杨晨惊呆了。
面对乔红樱、雪人等人的询问，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中途出现了一个什么汤姆，什么国际小说评论家、NC国际影视版权部负责人、里森堡国际电影协会金像奖专邀嘉宾……
她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是，看到那个人出现的排场，和一系列名头的时候，似乎这个人又很厉害，而且造成的骚乱似乎是非常恐怖。
“林夏小姐的版权什么时候跟国外对接上了？”
“杨女士，这是你们出版社给我们带来的惊喜吗？”
“林夏小姐的小说是不是要改编成电影了？”
“杨女士，你好，听说林夏在国外一直非常有名气，这本《那年盛夏》并不是她的第一本书，这是真的吗？”
“……”
杨晨脸上露着微笑，一一回答着媒体们的一些问题。
但是……
她本能地觉得不太对！
几个突然出现的媒体，她之前根本就没有邀请过，而且媒体话筒上的名字，她听都没听说过。
她全程一脸懵逼。
她鬼知道林夏在国外出不出名啊？
可是……
现在这阶段，她似乎必须要这么做。
于是，她以模棱两可的方式回答着，模棱两可的方式回答完以后，越来越多的媒体似乎对这个感兴趣，然后再次全部围了过来。
一个少女作家……
版权能卖到海外！
而且，似乎是跟很牛逼的海外影视公司合作！
对方远道而来，漂洋过海来买版权，可见其重视程度！
这特么不是吊炸天了？
乔红樱都没这么吊好吗？
而且，周围似乎在议论林夏在国外非常出名，在国外以另一个笔名写了一本什么书，似乎销量爆了，在里森堡这个国家简直是轰动！
里森堡！
是这个国家吧？
为什么没听说过？
不过，这个世界那么多的国家，没听说过的国家多了，很多人只能靠国足才能知道一些国家，这很正常不是！
没关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夏很牛逼就对了！

第四十二章 你是聪明人
打工人杰顿&#183;史密斯并不知道这个华夏人和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在聊什么东西。
他只是被带到了一个稍显僻静的地方，然后签了一份商业保密协议，签完以后，对方给了自己五百块钱，并让自己开一张“演绎收据”。
该死的！
他就是一个巴西过来的穷学生，他哪里有什么收据？
对方似乎看到了他的窘迫，于是非常好心地拿了一张收据，手把手地教自己填好，然后自己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的工作完成了？”
“是的，汤姆先生，你第一阶段的工作完成了，还有下一阶段的工作。”
“我叫杰顿&#183;史密斯！”
“但是，我只会叫你汤姆，这是一个代号，一个商标，一个约定……”
“……”
杰顿&#183;史密斯张了张嘴，心头涌着一通委屈。
这个华夏人居然把他的名字都改了，看他认真的模样……
这华夏人极有可能把他父母，把他爷爷，把他祖奶奶十八代的长辈，甚至连家里那条狗都改了。
可是，看到华夏人身边五大三粗的学生会，以及那张合同与收据以后，他只能咽下肚子。
“汤姆先生，稍后我会托人将你送回去……这一路上，你都得戴着帽子和墨镜，等到无人的地方，才可以在工作人员的肯定下，摘下墨镜，这是你下一阶段的工作，完成这个工作以后，我会额外给你一百块小费！”
“……”
杰顿&#183;史密斯下意识地点点头。
稀里糊涂地被改名字。
稀里糊涂地戴着墨镜，跑到人山人海的签售会说了几句台词。
然后稀里糊涂地拿钱走人。
汤姆，哦不，杰顿&#183;史密斯只觉得憋得慌张，他非常质疑未来，张胜说的三百万，四百万，五百万美元的酬劳。
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华夏大学生像一个穷鬼。
可是……
杰顿&#183;史密斯终于还是坐上了车，消失在拥挤的、山呼海啸的人群中。
……
“张胜，里森堡是哪里？为什么我没听说过？”
“这是一个富饶的、美好的、天堂般的国家，但这个国家比较小众，全世界知道这个国家的人并不多，哦，对了，那个国家，实际上是法语起源地……”
“真的？可是，为什么我查不到？里森堡的里，是这个里吗？”
“你查不到很正常，因为这个美好的国家……”
“因为什么？”
“我编的。”
“那汤姆……”
“林同学，我不会对你说谎，如果其他人问的话，我必定会回答，他是一个贵族，一个法语起源地的贵族，如果你问起的话，他是一名留学生……”
“？？？”
僻静处。
林夏怔住了。
她看到张胜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诚恳的眼神之中，却略微透露着些许炽热。
她听到张胜用真诚到骨子里的声音说出了这番话。
她又转头看向了远方的其他人：“那些突然出现的媒体呢？”
“那是我们媒体的记者们，他们专业能力比较生涩，但不可否认，他们极具成长空间，也极具潜力……”张胜认真地回答道。
“那这份版权协议……”
“我希望《那年盛夏》，能在某一天，到达一个它本应该到达的高度，我只是在加热……”
“……”
林夏听到张胜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沉默了。
看着那份版权协议合同。
看了许久许久。
又想起了今天早上签售会上的种种。
尽管有些手段，林夏并不算特别认同。
但他一直在以各种方式，并且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帮自己。
她抬头认真地看向张胜：“谢谢！”
“你不反感我做的这些吗？”张胜看着林夏。
“以前，我心中想着以自己《那年盛夏》的质量来取胜，同时，我也担心谎言终归会有被揭穿的那一天……”
“它不是谎言，它是预言！”
“啊？”
“未来，会有国际小说评论家、NC国际影视版权部负责人、里森堡国际电影协会金像奖专邀嘉宾……”
“你！”
林夏震惊地盯着张胜。
她很想从张胜的表情，甚至是细微的肢体语言之中，看出张胜在撒谎、在开玩笑、或者在吹牛逼……
但是，她没有。
她没有看不到。
或许张胜的个人演技实在是太好了，专业到骨子里，让她这种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任何东西。
又或许……
他说得是真的？
“林同学，回去吧，面对媒体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要回答，关于版权的问题，关于里森堡的问题，你只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认识我们，你甚至可以说，这是一场炒作，一场玩笑，这些都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会这么说……”林夏摇摇头。
“你可以这么说！当然，沉默可能会更好，你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影响。”张胜眯起了眼睛，盯着林夏。
“我听不懂……”
“当流量狂欢起来以后，狂欢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张胜笑了笑：“这个世界大多数人，大多数媒体比较枯燥，同时，他们像贪婪的野兽一样，闻着血腥味就会疯狂，当然，这种疯狂不会持续很久就会被人淡忘，但淡忘之前，很多读者会尝试着《那年盛夏》，如果这本书确实吸引他们的话，那么……”
“那么什么？”林夏再次问。
“起风了……”
张胜看着远处被风吹起的塑料袋，看着它从街道飘起，然后在环卫工人的目光下，飘向了天空，飘到不知名的远方。
……
“我们结束了？”
“结束了。”
“这么简单？”
“是，我们走吧。”
“……”
签售会现场，人潮汹涌。
无数的媒体和读者蜂拥而至，围着林夏。
林夏站在原地，并没有说不认识他们，也并没有回答版权是否卖出去。
她只是微笑，然后沉默。
然后她越沉默，媒体就越想打听点什么东西，然后，她的书突然卖得很快，签售得也很快。
陈梦婷看着这一切……
刚才，她扛着一台早已经坏了的摄像机，拿着话筒对着林夏，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采访什么。
其他学生会的成员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在人群中呐喊、吹逼、像极了一些演技浮夸的跳梁小小丑，但是他们却乐在其中，甚至自发性地想在各大论坛上，写一些帖子，将这一幕用言语来描绘得淋漓尽致，然后让更多的人进入他们编织的世界当中。
这是一场狂欢。
既能玩，又能赚钱，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学姐，你觉得我这么写咋样？【震惊，美少女居然当场在签售会上……】”
“呸，你这个标题太猥琐了，还是我的好，【她横空出世，全程震惊，出版圈将迎来一场大风暴！】”
“还是我的标题好，我的标题叫【震惊，这本书居然国际震动！】”
“……”
面包车内。
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编造着各种各样的标题与故事。
张胜露着平静的笑容，一一看着这些人。
这些人都是昨天学生会“纳新”会议里，他躲在暗处偷偷挑选出来，然后，让陈梦婷带到现场的。
车很快就到达了学校，到达学校以后，所有人第一时间将衣服脱下，穿上了平常穿的衣服，随后旁若无人一般走进了学校。
陈梦婷安排好一切以后，看着张胜：“张胜……我们接下来……”
“我们现在做的是，挑选人才，这一次只是一场简单的考验，不过，事实证明，我挑的这些人都是可以当成我们公司未来的班底……”
“那接下来……”
“接下来，就看他们在各大论坛上写‘东西’，哪个人写的东西能火，有意思能吸睛，能有流量，那么这个同学就当成是对外宣传部重点培养，哪个文章写得含蓄，但思维敏捷，实在是找不到漏洞，那么可以尝试内勤管理……”
“……”
张胜一一认真说着。
陈梦婷一字不漏地听着，恍惚间，仿佛在听一个长辈指点迷津一般。
“好了，我走了。”
“你，去干嘛？”
“我去食堂打饭啊，我还在兼职呢。”
“张胜，你告诉我，这些人里面，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关注他们了？每一次打饭的时候，我看你都在观察每一个人……学生会‘纳新’会议就是你确认他们是不是符合你的预期，然后，你一直在层层筛选……”
“学姐，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时间会找你吗？”
“为什么？”
“你很聪明，同时，你很敏锐，我真的很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一提就懂……”
“……”
晌午的阳光下。
陈梦婷看着张胜离开的背影。
当证实了某些东西以后，她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随后，她发现张胜全身沐浴着阳光，金灿灿得让人睁不开眼……

第四十三章 我不卖！
九月五日。
签售会第二天。
林夏意识到自己的书似乎是火了。
当天，新华书店卖出了三千多本。
三千多本，对乔红樱等人来说，算是普普通通，但对一个新人来说，却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启明星出版社】的杨姐非常激动地打开网络上的评论。
青春文学贴吧里，有几条关于她的热帖，其中最惹人瞩目，下面回复数破千的一条的标题名叫：【震惊，这本书居然国际震动！】。
林夏看着这条帖子。
发这条帖子的网友名叫“南宫男”，是一个注册没多久的小号。
她下意识地点开帖子。
帖子里有几张自己的照片……
看着似曾相识的照片，她愣住了。
有些照片是现场签售时候，不知道被谁拍的，有些照片则是自己给张胜的照片。
“林同学，你能不能给我几张自己的照片？很漂亮的那种！”
“啊？”
“我挑几张，你相信我的话，你给我！”
“……”
照片下，是一篇文章。
文章并没有写出什么“里森堡”之类的具体地名，但却非常淋漓尽致地介绍着一位名叫汤姆的权威版权专家，是的，确实是权威专家，总之一长串自己看不明白，但一看就觉得很厉害的国际化名头，然后，他如何如何偶然间看到这本书，如何如何震惊与喜欢，如何如何想买下这本书的版权……
文章结局，是写文章者的一个猜测，猜测那位“汤姆先生”最终购买版权失败了，然后懊恼地离场，并且配了一个背影。
文章内容写得极具感染力，林夏看完以后，都想翻开自己的书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么神奇。
文章下面……
有着无数网友的评论。
网友们似乎对故事本身没多大兴趣，但都在清一色地说自己多么多么漂亮，什么女神，什么仙女，什么舔狗、什么养眼……
这些评论看得林夏脸红。
这些网友，实在是太直白了。
他们似乎更关注于自己的美貌？
“这帖子写得很好，但我们出版社的营销部门，也出了不少力买了流量，关键是，林夏同学，你确实长在所有网友的审美点上，啧啧，夏夏老师，你这脸红的模样，我都想亲一口了，好可爱啊！”
【启明星出版社】的编辑杨晨，杨姐兴奋地看着林夏。
看得林夏低下头。
……
张盼盼从【盛世娱乐】总部回家。
一路上都是露着笑容，高傲得如同寒冬绽放的梅花，但是一回到家的瞬间，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委屈！
不甘心！
绝望……
【盛世娱乐】确实签订了十年合同。
十年合同里面，虽然每个月都会给自己最低的保障工资，但这十年期间，自己一切都要听从公司的安排。
她刚开始进【盛世娱乐】，看到那么多前辈的时候，她怀着激动的情绪。
所有人都非常好……
前辈们平易近人、领导礼贤下士、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彬彬有礼，微笑的表情犹如冬日里的暖阳。
她向往这样的工作环境，她觉得自己将会从这里起步，然后一步步站在人群中璀璨的地方，被万众瞩目。
然后……
【闪亮女生】晋级失败了。
公司里对她依旧如同往日一样，对她有笑容、有欢笑……
但是，她却意识到，所有人都刻意跟她保持着一种距离，尽管很隐晦，甚至像是错觉，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在燕影学院也并不是特别乐观。
曾经在沧州，她是天之骄女，万众瞩目，但是来到燕影以后，她就像是一根无人关注的野草一样。
她确实美貌，身材也好、喉咙嗓音也好、背景也不算差……
然而！
她的同学之中，有万众瞩目的童星、有接了一部电影即将上映的小鲜肉、有签了娱乐公司B级潜力合同，一上来就是演正剧的校花……
而她的【明日之星】，也就是C级合同，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场骗局。
在这样的环境下……
她的优势似乎开始荡然无存。
在第一次开班会的时候，她似乎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尽管第一天也有男孩子偷摸着给自己发信息，但远没有其他人那样万众瞩目。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只能维持曾经的高傲，像皇帝的新衣，保持着自己那一份自认为的高贵感。
“合同，不好解约，违约金，大概要四百万！”
“多少？”
“四百万！”
“……”
当律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沉默了。
她虽然出身的环境非常好，但四百万的违约金，还是吓了她一跳。
她没有胆子告诉父母……
似乎，除了林夏以外，她不知道该告诉谁了。
夏夏……
今天是她的签售会吧？
就在想到林夏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经纪人红姐打过来的电话。
“你看过《那年盛夏》这本书吗？”
“我，我没有看过……”
“我记得，那本书是你的一个朋友写的吧？”
“是的，我……”
“你问一下你的朋友那本书的影视版权还在不在手里……”
“啊？红姐，您看上了那本书了？”
“是，公司最近成立了一个编剧部，第一个项目是青春电影的题材，正在囤版权，你问一下你朋友，如果没买的话，二十万，她肯不肯卖……”
“二十万？是，买下这本书还是……”
“是，只是影视版权，不涉及其他版权！”
“那就是，出版的版税，她还是能赚？”
“是！”
“那她肯定会卖，她应该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本书居然还能卖版权……”
“你先去问。”
“好！”
张盼盼很激动地跟林夏打了一通电话，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夏，但林夏的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她心脏扑通噗通跳个不停，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林夏身边，抱着她，说她成功了！
卖版权！
不但能让自己的作品改编成电影，搬上大荧幕，而且，还有二十万的额外收入！
一部作品改编成电影，甭管未来成绩怎么样，至少原著作家的身价肯定要水涨船高！
第一部作品就这么顺利，那么接下来的作品！
十多分钟。
她坐上了车，朝着林夏的学校开去。
一路上，她尝试着跟林夏打电话，没想到第一个电话就打通了。
“林夏，我告诉你，我之前不是跟你提了一句吗？我的经纪人看上你的书，要花二十万买你的版权了！你可得要好好请我吃饭，是我跟她介绍你的书的……以后改编电影了，一定要让我演女主角啊……”张盼盼眉飞色舞地跟林夏说了很多话。
但电话那头的林夏似乎并没有那么开心。
张盼盼激动的情绪随着电话那头的平静而渐渐低了下来。
随后……
电话那头突然一阵良久的沉默。
“我，盼盼，我不卖。”
张盼盼听到这句话以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觉得林夏要么疯了，要么脑子不灵清了。
“他们只是买你电影版权，其他版权不买……”
“我，不卖。”
“啊？为什么？那多少钱能卖？我跟红姐说一下……”
“多少钱都不卖，我要留给……”
“留给什么？”
“反正这本书，我不卖影视版权！”
“……”

第四十四章 读书怎么可能无用
九月份。
有夏日的酷暑，也有秋日的金黄。
对302宿舍的几人来说，大学生活实在是太“诱惑”了。
每每从宿舍去班级上课的路上，总能看到一个个穿着短裙三五成群的高挑女生在他们眼前说笑着经过。
阳光下，白皙的、让人移不动目光的大长腿，配上燥热的天气，以及青春期的悸动，总让几人的脑袋频率同时转动，然后又同时移回来。
“妈的……我感觉，我有点热血汹涌，特么，再看下去要出鼻血了！”
陈述感觉自己有些呼不出气来，他目光紧紧盯着远方，看到那个短发的、抱着书本的女孩子消失在教学楼里。
他的脚步微微颤抖，有些不受控地往短发女生的方向挪了挪。
如果不是大家不是同一个专业的话，他搞不好得跟过去多瞧两眼：“妈的，不行，我一定要找到那个短裙女孩的号码！这白白嫩嫩的模样，简直长在了我的G点上，草！”
“嘿，喜欢就去追啊，大学女的，其实都挺好上手的，最主要是干净……”
“舍长，你还是处吗？”
“哈哈，我早就不是了，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牵了一个女孩子的手，然后……”当齐海峰听到有人在聊自己的时候，顿时嘴都要笑裂了，绘声绘色地描绘到一半以后，立马就闭嘴。
“我草，你特么再说仔细点啊，我特么裤子都脱了，你就没了？”陈述顿时急了。
“哈哈，其实只要你们肯花钱砸，很多女的都能追到，比如什么校花，你开辆保时捷过来上学……人家还不是勾勾手就追到了，这世界现实得很，你追不到，只能说你没有出到相应的钱……”
“草！人渣！我不许你玷污爱情！”
“爱情？爱情值几个钱？不说吹牛，我明天就带给女孩子过来吃饭，你们信不？”
“……”
上课的路上。
张胜一边听着舍友们聊着天，一边看着学校里那些穿着长裙，长相姣好的高挑女生。
齐海峰他们看到的是青春的懵懂与对神秘的探索。
而在张胜的眼里，却只有青涩，偶尔几个稍显成熟的、尽管有男朋友，但依旧带着几分天真与烂漫。
一路上，齐海峰算是经验老到的“专家”，不断地炫耀着他对女孩子们的认知，洋洋得意地说着他曾经在高中篮球队里，收到了多少情书、短信……
他那眉飞色舞的模样确实非常有号召力，起初陈述还跟他聊几句，后续就被他的话题给勾住了，不断地畅想着自己欢快的大学生活。
就连平日里一直看小说的江凯龙此时此刻也放下手机，听着齐海峰边吹牛边炫耀着自己的“女友们”，听得津津有味。
张胜看了一眼旁边角落里的林诚，这个哥们平日里话极少，仿佛隔绝世界一般闷声不吭地一直看着书。
此时此刻，他抬头看着齐海峰，眼神闪过羡慕与向往，随后又低下头，略微驼着背跟在众人后面。
似乎，所有人畅想的美好生活，与他完全无关，而他完全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另类。
“背挺直一点。”
“啊？好！”
他感受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背。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挺了挺背，但等走了几步以后，他又开始驼着背，身体往里缩了缩，紧紧地抱着专业书籍。
似乎极力缩在自己的小世界中，维持着那为数不多的自尊感。
在有些人的世界里……
一出生，就有房子、车子、一天几百块，甚至几千块的饭稀松平常。
所谓的大学，仅仅就是镀个金，就是另一个吃喝玩乐的高级会所，仅此而已。
而有些人，则费劲了千辛万苦从小地方跋山涉水一路走来，好不容易来到灿烂的大都市，却仿佛被灯光照瞎的野猫一样，面对一切都不知所错。
特别是当齐海峰兴致勃勃地聊起：“读书无用论”“实际上这个世界钱才是王道”的时候，他眼神难免闪过一阵迷茫。
张胜看着这一切，也听着这一切，没有否认，也没有赞同。
等到进教室以后，他拍了拍林诚的肩膀，随后拿课本询问着林诚一些书本上的专业知识。
林诚一愣，在这个全班大部分同学对专业似乎都是混日的时候，他实在是不相信张胜居然也在预习他们的专业书《新能源概论》，随后，他认认真真地为张胜讲解着。
讲着讲着，张胜看到了他黯淡如灰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阵阵异样的光彩。
读书学知识，怎么可能无用？
而且，他们学的还是以后在未来会绽放光彩的“新能源科技”啊！
“你们真不坐后面？”
“不坐了，我们坐前面……”
“哦，好，我们可能提前溜出去，在前面可不好溜……”
“没事。”
“我给你们占个好位置哈……等会咱们去打台球去！”
“没事……”
当上课时间开始的时候，齐海峰诧异地看着张胜和林诚坐在了第一排，小声地提醒着两人。
林诚闷声不吭地只是摇摇头。
他本能地觉得自己跟齐海峰虽然是呆在同一个宿舍，而且是两隔壁，但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不是一个世界，将来也不可能是一个世界。
齐海峰见两人都要坐没多少人的第一排以后，只是耸了耸肩，随后带着几人坐在了最后几排，窃窃私语了起来。
上课到一半……
听着导师的讲课实在是犯困，齐海峰等人实在是无聊，便偷偷地低下头，借着上厕所的名义陆陆续续地溜了出去。
只留下拿手机看小说的江凯龙。
……
专业课其实非常枯燥。
很多陌生的名词、陌生的公式、枯燥的学术概念……
张胜虽然在原先世界是高中毕业，在社会上也风生水起，但实在是没有什么底子，所以听起来分外的吃力。
这种状态，从第一天上课开始，就已经存在了。
尽管是如此，他依旧将老师讲课的内容，给一一强行记住。
笔记都记了一整页的书……
等到下课的时候，张胜跟着林诚不约而同地朝着专业课导师沈秀娟那边走去。
他们追着老师问了很多问题……
老师沈秀娟第一时间挺诧异，这么枯燥无聊的专业课，居然还几个人在认真听。
特别是这个叫张胜的男孩子，他的底子似乎非常薄弱，问题非常粗浅，有些问题问得她都觉得无语，但看得出，他确确实实想认真学这一块内容。
将两人的问题一一回答，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以及专业书上备注着一连串的东西以后，沈秀娟默默地点点头。
学生很努力，她自然是非常欣慰的。
不过……
这种欣慰也极为短暂。
她教了那么多年书，什么学生没遇到过？
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学生，刚开学今天非常努力地学习，但后面渐渐就懒散，甚至好几节课都不来，期末还挂了科。
这很正常。
这些年，真正将这门“新能源”专业学好的学生，在她心中并没有多少。
毕竟……
这是个二本院校。
又不是燕京大学这样的学府不是？
中午，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她给自己的丈夫陈志忠打了一个电话。
但丈夫陈志忠迟迟都没有回应，等到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陈志忠这才回了个电话。
“刚才一个学生在咨询我关于法律的事情，现在忙空了，去食堂吧……”
沈秀娟来到了食堂，看着自己的丈夫正在和一个拿着书的男孩子正在聊着什么。
她觉得那个男孩子非常熟悉，半晌过后，她才发现这个男孩子，居然是张胜。
“沈老师！”
“你好。”
张胜看到她以后非常高兴，连忙热情地打了声招呼，随后忙不迭地找了个位置，招呼着坐下。
她发现这个男孩子非常能聊。
咨询完法律以后，他聊到了新能源前景，聊到了未来的前景……
聊着聊着，沈秀娟甚至恍惚间，竟觉得张胜和自己的一个同学非常像。
那个同学……
现在正在琢磨新能源汽车这一块。
但……
现在亏得稀里哗啦，正在到处借钱度日，自己没少给他借钱，现在都被借怕了。
这玩意……
就是个坑。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看了看电话……
说曹操曹操到。
那个同学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那头，老同学似乎又是借钱的意思。
电话里，他说他拉投资失败了，但不会放弃，希望再赞助一点钱。
沈秀娟自然是拒绝了。
但拒绝没多久，那个同学居然找上门了。

第四十五章 你千万别听他忽悠！
08年。
对华夏来说，算是一个机遇与危机并存的一年。
08年的那场奥运会，让许多国家重新审视这个蓬勃发展的地方，紧跟着无数的企业纷沓而至，在这块土地里扎根、生长……
但与此同时，老美的那场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不可避免地辐射到了华夏，许许多多做出口的中小企业在这场浩劫中，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汤武就是这场浩劫的牺牲品。
一年前。
他砸锅卖铁花了五百万投资了一个新能源光伏项目。
得益于国家的扶植，项目起初进展非常顺利，也打通了欧洲那边的出口通道，只能将相关设备出口欧美，积累第一桶金。
然而，就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华尔街爆雷了。
许许多多银行受到华尔街金融暴雷影响纷纷倒闭、股票大跌、楼市大跳水、无数人失业。
在这种大环境下，欧美企业人心惶惶，几乎每天都有倒闭和破产清算……
然后，出口这条路被堵了。
出口路被堵了以后，国内也受到波及，而导致经济放缓，电力需求下降，终端产品的石油和煤炭需要随之下降，各方面的能源单位价格直接腰斩，传统能源企业危机重重，而刚萌芽没多久的光伏设备，在华夏更是卖不动了！
出口卖不动，内需暂时拉不动，几百万的设备瞬间便屯在仓库里，每一天都是房租，然后高额的银行贷款还不上，不断地利滚利……
在市场和金融的双压力下，最终汤武直接破产……
破产以后的汤武并没有放弃新能源研究，一直拿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专利，在到处拉投资、到处蹭课演讲、企图让新能源这个项目盘活。
他觉得现在只是大环境不好，现在不好不代表未来不好，而且最近，他越来越觉得随着国家对环保这一块渐渐重视，新能源车将会成为未来的一个趋势。
但……
努力了大半年。
投资人实在是对他的项目没什么信心，他除了技术以外，实在是不太会画饼，又欠了一屁股债务，反而越混越尴尬了。
走投无路之下……
他将目光盯向了他的老同学沈秀娟。
此时此刻……
他也不顾什么脸皮不脸皮，老同学稍微客套一下，他立马就打蛇随棍上地跑来吃饭。
喧闹的食堂。
沈秀娟看着这位曾经的老同学。
想好的拒绝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幽幽地叹了这么一口气：“老同学，曾经的燕京才子，现在居然这么老相了……”
“到处在奔波风吹日晒，是难免的事情，对了，秀娟，我们都是学新能源的，我们比谁都知道未来的趋势，传统资源的不断开采，导致其存储量持续的减少，新能源的开发与利用提上了日程，国家大力支持这一块，我看到了一个新兴项目，新能源汽车……”
沈秀娟听着老同学汤武滔滔不绝地聊着新能源的趋势，她尽管心中有些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慢慢听着。
老同学汤武说了半天以后，终于看着沈秀娟，认真说道：“再借我点钱吧，等以后项目成了，我一并还你。”
“如果你这一次能老老实实地上班，借你点钱没问题，以你的学历，你完全可以去考个编制，先稳妥下来再说，如果你肯点头的话，我也可以向学校推荐，你来我们学校任教，你之前的辞职，太不理智了……”沈秀娟心中想了很久，终于认真看着汤武。
汤武听着沈秀娟的话，先是笑笑，然后摇摇头：“那还是我吗？”
喧嚣的食堂中。
沈秀娟只能沉默，随后看了一眼不远处自己丈夫陈志忠。
丈夫给她使了个眼色后，她终于点点头：“这一次借多少？”
“十万。”
“多少？”
“十万，我想，再研究一下新能源车，招人需要花钱，研究更花钱，要不，你们当我的投资人吧？”
“……”
当十万这个数字出现以后，沈秀娟瞪大了眼睛。
半晌以后，她幽幽地摇摇头。
她借不出这么多钱。
汤武有些失望：“能借多少？”
“一万吧。”
“一万……”
听到这个数字以后，汤武更失望了。
他想再跟沈秀娟解释未来的新能源车趋势多猛，未来的资本会多看重，但最终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似乎……
现在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
一万就一万吧。
他起身站了起来。
“汤武，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但是现在未来不明，有可能时候还不到，我们需要等待……”
汤武点点头。
但心中却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肯定是艰难的。
谁都不知道它有没有毒、吃了会不会死……
不过，只要看中机会了，他便会去试。
反正，他房子也卖了、老婆也跑了、儿子也觉得他神经病也跟着老婆走了、他除了一条烂命，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十多分钟以后。
沈秀娟给他网上银行转了一笔钱，紧接着，他起身，随后离开了食堂。
就在他准备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他看到食堂里有人走了出来。
然后……
“你好。”
“你好？”
“汤武先生你好，我叫张胜。”
“你好……”
“刚才我在旁边偷偷地听了一下你和沈老师的对话，我有一些微不足道的想法，不知道这些想法对你有没有用……”
“哦？”
“我脑海里有一组关于新能源数据的报表，前些天我无意间做了一个市场调查，觉得这些数据挺有意思的，我相信你也有关注到这一块，首先，是市场层面的分析，我猜汤武先生，你应该是创过业，然后，被金融风暴影响，然后失败了吧……”
“沈秀娟，跟你说过我的故事？”
“没有，我大致上猜的。”
“猜的？”
“嗯，这和我今天想跟你聊的东西无关，汤武先生，如果您今天有空的话，我们去哪里坐坐，我想了解一下你……”
“你有钱？”汤姆看着穿着大裤衩的张胜，直觉告诉他，张胜应该是个穷光蛋，但心底里又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幻想。
“汤武先生，你进入误区了，钱，永远都不是创业的问题……”
“……”
汤武看着张胜的目光。
这个人……
看起来脸很嫩，不太像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更像是学生，但他的谈吐和聊天，以及对社会的认知与未来的看法，绝对不是普通大学生所能比拟的，特别是当他跟你说话时候的神态的和语气，一度像是身价几千万，甚至是上亿的什么成功人士……
可能，真是这学校的年轻老师？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犹豫了半晌后，他最终还是点点头。
……
沈秀娟和丈夫吃过午饭以后，走出食堂，正准备回各自的岗位工作的时候，她看到张胜正拉着自己的老同学在聊些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张胜说了什么，平日里一向来有些桀骜的汤武陷入了许久的深思，随后两人便消失在了学校大门口。
她下意识找的时候，发现已经找不到他们了。
他们在聊什么？
张胜，要做什么？
可别被自己这个老同学给忽悠了！
现在这个老同学，极度缺钱，什么人的钱都想要。
对于汤武这个老同学，她打心眼里既同情、又无奈，觉得这家伙陷入了迷途中，已经无法自拔了。
自己陷入迷障也就算了，千万别影响其他人，特别是她的学生！
她皱了皱眉，想跟张胜提个醒，但又发现自己没有张胜手机号。
“你有张胜的手机号吗？”
她看了一眼丈夫。
“没有……”
“那算了，我去学校的通讯录里找找……千万别被我那个老同学给忽悠去投钱创业了……”
“嗯，你这么一说，我也挺担心！”丈夫陈志忠眉头皱起，摇摇头“去办公室找找他的联系号码吧。”
“好。”
沈秀娟来到办公室里找张胜的联系方式，找了半天以后，发现自己找不到，唯一留下的号码居然是个空号。
这怎么回事？
她更担心了，第一时间给自己老同学打电话，却发现老同学将她电话给按掉。
接着打了几次，都被按掉，到了最后老同学直接将电话关机了！
她急了起来！
第一时间联系了张胜的办主任。
半小时以后，班主任才拿到了张胜的号码。
她第一时间给张胜打过去……
却发现张胜的手机也是关机的。
糟了！
张胜不会被汤武给骗钱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汤武打过来的。
她第一时间想说什么，却发现电话那头，汤武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我，听了张老师的话，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秀娟，你跟学校说一下，看能不能聘我过来任教，如果不行，我下个月过来再考一下编吧……”
“什么？哪个张老师？”
“张胜，张老师不是你同事吗？这个人，很厉害，当一个大学老师，实在是有些屈才了，嗯，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还没跟他聊天的时候，还以为他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

第四十六章 女神！
夕阳西下。
张胜在食堂吃完饭以后，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是一个一惊一乍的震惊声音。
“你他妈原来是一个学生！”
“我从来都没说自己不是学生啊……”
“……”
当听到张胜的回答以后，电话那头突然仿佛梗住了一般，沉默了许久许久，随后传来了一阵无可奈何的苦笑声。
紧接着，便挂掉了电话。
新能源确实是未来的趋势。
但是09年……
这个世界的09年，正是金融危机时，资本人心惶惶的时代。
你辞掉大学工作，然后跑出去创业拉投资，还又是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新能源，而且本身又不是极为健谈的谈判专家。
谁会给你投钱？
你真以为是一些都市YY流小说，王霸之气一震，随便扯两句，然后资本就求着跪着给你投钱？
资本是嗜血的。
对他们而言等价交换都是亏本，不扒你一层皮，都算救苦救难的菩萨了。
投资一个虚无缥缈，而且负债累累倒霉蛋的东西？
怎么可能？
汤武偏执……
正因为这一份偏执，他才能在九十年代初，从乡下小地方脱颖而出，考上了燕京大学，博士毕业后，留在燕京高校任教。
却也正因为这一份偏执，他看到了新能源未来的前景，他辞掉了工作，孤注一掷地将所有的一切都压在这上面，然后，家破人亡。
创业……
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现实，永远都是这么残酷，能够接受现实，或许是一种低头，又或许是一种成长？
谁知道呢。
但其实，汤武比一般创业失败的创业者要好了。
他有学历、有技术、同时也有几个真心帮他的同学们。
不说浪子回头，至少先苟着这一波金融风暴彻底结束，然后再看市场行情是没问题的。
张胜将手机放回兜里，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漫天晚霞。
赤红色一片高挂天边，余晖倒映着这片大地，给这片大地也染上了红装……
远方的大学城人来人往，每一个人似乎都在享受着没被资本毒打的短暂时光，笑得是如此的灿烂。
这样的生活，既平静又美好，让张胜很舒服。
张胜看了许久以后，直到晚霞褪去，大地开始渐渐黯淡下来以后，这才起身朝着远方的网吧走去。
今天晚上没什么课，因为是刚开学的关系，选修课还没有正式提上日程，所以张胜时间倒是比较宽裕，他能多写几章。
张胜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挺怪的。
脑子里有无数的想法，似乎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尝试走一下乱七八糟的捷径。
但……
以他现在的身份，但凡来钱快的玩意，都无疑是一场赌博。
他的赌注和资本实在是太少了，这个时候放进金融市场里，只能无情地撕咬，而且，除了资本以外，还有就是铤而走险的活。
曾经的张胜喜欢在刀尖上跳舞，从原始的资本，一点点拿过去梭哈，在赌博中，一次次地积累经验，一次次成长……
最终也曾站在巅峰，俯瞰着下方芸芸众生，也曾被举报，虽然不至于锒铛入狱，却也麻烦事一大堆，整得想骂娘。
这是曾经走捷径的下场。
走到网吧以后，张胜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打开电脑，登录了【启明中文网】的后台。
张胜并没有对《干破苍穹》抱多大希望。
《干破苍穹》今天下榜了。
下榜以后，就注定是一场孤独的旅程，旅程最后，也只能收到零星几点的掌声与喝彩。
但，一件事，终归是要有始有终的。
对自己有个交代，算是成长，对读者也算是有个交代。
本以为签约过后，后台依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像往常一样看看收藏和评论就好了，但是，他根本没想到居然后台闪过了一条上推荐的消息。
他有些诧异……
在他的印象中，麒麟似乎压力挺大，但谁都想不到，居然还给他申请下推荐了。
张胜按照推荐消息看了一下推荐位置。
不但申请下来推荐位了，推荐位置还不错，挺显眼，同时得益于推荐位的关系《干破苍穹》的数据在疯涨。
看着疯涨的数据，以及多起来的打赏和推荐票，张胜心中依旧保持着平静。
网吧中……
他继续默默地写了起来。
虽然有一台笔记本了。
但……
在宿舍里并不算十分方便。
还是网吧习惯。
嗯，等拿到第一笔稿费以后，要不考虑租一个房间？
……
几天时间。
随着媒体的炒作，《那年盛夏》这本书在燕京石油化工学院似乎也渐渐地被一些人所知道。
特别是那些网上冲浪的青年们，看到网上林夏的照片以后，便开始有些挪不动眼睛了。
林夏的照片，起初是在小众的“作家吧”里，被人看到，然后一些人看完以后惊为天人，忍不住便复制下来在Q狗群里配上一些“心动”的文字，或当成Q狗头像……
然后……
更多的人看到林夏。
然后……
一些神秘人爆料，林夏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同时也是CZ市非常有名的才女……
然后……
不可避免地，一些宅男便沦陷了。
张胜的舍友陈述就是这一批沦陷的宅男之一。
他花了五十块买了一本《那年盛夏》的签名书，并兴冲冲地带到宿舍，反复地跟舍友们介绍《那年盛夏》这本书有多好多好，林夏有多漂亮多漂亮。
张胜回来的时候，看到陈述这家伙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什么一般，急忙热情地迎过来揽住张胜的肩膀。
“胜哥，你，似乎在沧州那边过来的吧？”
“是。”
“你认识林夏吗？”
“算是认识……”
“有多认识？”
“我们同一个学校。”
“哦，林夏高中的时候是咋样的？”
“那样吧，不算特别熟……”
“那，林夏的照片，你能搞得到不？”
“搞不到……”
张胜笑着回应着陈述，然后走去卫生间洗漱。
陈述有些失望。
想想也对，张胜虽然在开学的时候，惊到了众人，似乎在学生会那边也有一定的关系，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二本的普通学生。
普通学生和林夏这样的燕大才女，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而且……
林夏照片里的穿着和衣服、包括用的手机，一眼就能看出来家境非常殷实，再不济也是跟齐海峰一个层次的。
跟张胜……
似乎本能便有一种阶级上的差距。
这又不是戏剧，又不是小说，哪有穷小子被富家女垂青的故事？
于是，陈述便终于安静不再骚扰张胜，反而在骚扰正在看《干破苍穹》如痴如醉的江凯龙。
《干破苍穹》今天作者爆发了三章，写到了主角逆袭的阶段，爽得江凯龙都要高潮了……
被陈述一阵烦以后，江凯龙有些烦躁。
但……
“凯龙，这才是我们应该看的小说，你那什么《干破苍穹》，也就是看的时候爽，爽完以后，也就那样，丝毫没有任何深度……”
“这就是以前的，所谓的地摊文学……”
“凯龙，我推荐你看这本书，这本书很有深度，虽然是写同学之间生活的，但里面的人物非常鲜明，我甚至觉得这些人物就在我身边……”
“……”
陈述滔滔不绝推销着《那年盛夏》，还撺掇着江凯龙在网上书店花钱在买了一本签名版《那年盛夏》。
跟着陈述推销完了以后，他又开始看起了《那年盛夏》，当看到里面一个名字叫“张胜”的时候，他突然来了兴致了。
又屁颠屁颠地跑去正在洗漱完的张胜旁边。
“哟，胜哥！这里面跟你同名同姓呢，这多巧合，多缘分啊，不行，胜哥，你得高低整上一本支持一下林夏……”
看着陈述那激动的模样，张胜总觉得这货像是“拉皮条的”。
贼特么猥琐。
当个销售倒挺合适。
他无奈地点点头，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距离熄灯还半小时。
早知道还是跟着林诚去图书馆看书清净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他宿舍的门突然被踹开。
“明天早饭我包了，胜哥，谢了哈！不对，胜哥，这星期的饭，我都包了，你休息一天，就别去食堂帮忙了！”
舍长齐海峰兴奋地走了进来。
他通过了学生会的面试，已经正式是学生会的成员了，而且是他跟的就是钱副会长，也就是下一届学生会主席……
这特么不是前途无量，搞不好毕业前，他也能混个学生会会长当当呢。
看着齐海峰眉飞色舞的模样……
张胜笑了起来。
宿舍里，陷入了喧嚣起来。
齐海峰炫耀着自己在学生会的所见所闻，聊着学生会里的那些学姐……
等到熄灯之前十多分钟。
林诚抱着书默默地走了过来，当齐海峰兴致勃勃地说希望请他吃顿早饭的时候，林诚先是脸色一滞，然后摇摇头拒绝，随后自顾自地去洗漱了。
齐海峰脸上一僵硬，突然觉得分外扫兴，随后又摇摇头。
熄灯后，齐海峰依旧跟隔壁床的陆斌窃窃私语，聊着女人。
陈述继续小声地跟张胜说着林夏，越说越兴奋。
“胜哥，我听到消息，《那年盛夏》海外有大佬要卖版权……”
“那可是非常厉害级别的人物，听说，是一个国家的贵族！”
“……”
张胜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直到手机震了震。
他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手机出现了一条短信。
“哟，女朋友？”
“没有，普通同学。”
“哦……胜哥，我懂，我懂，啥时候把你的普通同学带过来我们见见？”陈述贱兮兮地看着张胜。
“哈，有机会吧。”张胜笑了笑，看着那条林夏发来的短信。
【张胜，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想找你聊聊……】
他回了一条【好】。

第四十七章 他来做什么？
《那年盛夏》签售会很成功。
五天时间，总共卖出了五千多册。
而林夏也在一夜间，网上成名了。
一夜成名，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特别惊讶的事情，打开网络，似乎每天都会有新的“人物”出现，他们或正能量、或悲惨、或奇葩、或像个小丑，他们总能让网友们很快记住，然后很快忘却。
这是一个浮躁的互联网世界。
当然，在燕京大学这样的地方，成名似乎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学生们不会围着你、不会窃窃私语、老师们也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你……
在这里几乎每天都会有记者过来采访某个学生，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学生上央视、上新闻。
毕竟……
这里有为国争光的奥运冠军、有出国深造的奥数天才、也有年少成名的科研学者……
一个青春文学新作家的成名，在这里似乎是普普通通的事情。
虽然学校里，林夏一如之前一样生活着，但是在生活中，林夏多多少少有些困扰。
虽然没多少人知道她的电话号码，但编辑杨姐和出版社的电话却是一茬接着一茬，甚至一天会几十个几十个地打。
电话里，他们帮着各个圈内的人询问林夏，这其中有媒体的专访电话、有询问《那年盛夏》版权的电话、也有文化公司希望签约“明星作家”的电话、甚至娱乐公司的电话……
当网络上，关于她越来越多的资料被“爆料”出来以后，越来越多的网友们都惊叹于她的“美貌”和“才华”，然后渐渐地，无形中，她身上多了“文学女神”、“燕大才女”之类的名头。
流量有好处。
能让你得到关注，能让你的作品被更多人所知道。
流量也有坏处。
林夏意识到所有人都只是关心她的长相、她的学校、她的一些花边故事，却没有什么人关心她那本《那年盛夏》书的本身。
《那年盛夏》似乎就是一场狂欢的附赠品一样。
卖了这么多本书，到底有多少读者，是真正因为喜欢这本书而买的呢？
她完全不知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违背了她的初衷。
于是……
对于出版社的任何请求，她都是选择拒绝，也不签约任何明星造势公司，她只想等着喧嚣过后，再看看真实状态下的《那年盛夏》到底怎么样。
书销量好，自然是一件好事。
但她得静下心来。
她要当的是一名作家，而不是“明星”更不是什么“明星作家”……
热潮和喧嚣之中。
她跟张盼盼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微妙了起来。
自从拒绝张盼盼公司的版权购买以后，张盼盼便差不多有四天没有跟她联系过了。
自己联系她，却始终提示电话在通话之中。
林夏知道她生气了……
九月十日中午。
想了很久以后，她终于决定再跟张盼盼打个电话。
不管到底怎么样，她总是想跟这位闺蜜好好聊聊，就算以后一拍两散，她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电话刚开始是没有接，后来，张盼盼回了一个电话。
“恭喜你，你，现在出名了，很多人都觉得你是女神……恭喜哈。”
张盼盼第一句话的语气就有些酸溜溜的。
林夏没有回答什么，只能选择沉默。
林夏又听到张盼盼叹了一口气，张盼盼似乎意识到自己这番话与最近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那么一点点过分，于是便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成名这么快的时候，我心里不是很舒服。”
“我也知道那种不舒服是不对的，但是，我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我现在心情挺复杂的……”
说完以后，张盼盼就又挂掉了电话。
挂掉电话没多久以后，张盼盼又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
林夏接了电话。
“我们……聊聊吧，公司，我的经纪人红姐，想找你聊聊《那年盛夏》的版权问题……”
“如果，你不想来的话，我再回绝一下红姐吧。”
电话里的语气似乎透露着几分无奈……
她似乎是不肯低头，有些倔强，但最终，又被迫无奈地低下了头。
……
青春文学类电影，曾经一度被影视圈认为是冷门的小清新文艺片。
有一定的市场受众，但很小。
但是……
去年上映的一部名为《青春正当年》的电影，却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港岛新人导演、兼作家的柯展翅横空出世，带着这部电影狂卖了一亿两千多万票房，彻底将这块市场给炒热了。
很多娱乐公司都盯上了这一块蛋糕。
它们投资小最多几百万，就算加一些演员也不可能超过千万级。但回报比例大，而且同时周期短，有好剧本、好导演，拍好了就能赚几千万。
今年年初，因为金融海啸的影响，投资人的钱紧张了起来，很多电影公司都不敢尝试那些动辄投资上亿的大片，各方面战略也调整到防守状态，兜兜转转选择之下，青春电影，便成了最优选。
【盛世娱乐】年初的时候开了一个会议，电影部门的战略重心也开始调整到青春电影这一块，前段时间成立了一个编剧部，第一个项目是青春电影的题材，项目负责人许志深磨刀霍霍，不但想再次复刻《青春正当年》的辉煌，甚至还想更往上探一探这类电影的天花板。
经过半年多的挑挑选选，许志深见到了一本名叫《那些花儿》的小说，并准备亲自操刀打算将这部小说改编成电影。
为此他亲自拜访了原著作者，跟她聊改编的事情。
起初还挺顺利，原著作者对电影也挺有意向，但谈到最后的时候，版权费谈崩了。
对方改编版权费一聊就是四百万，低了价格人家不卖。
许志深很头痛。
《那些花儿》的原著作者名叫四月河，和《青春正当年》的作者兼导演柯展翅的曾经是同一个咖位级别的作者，后来《青春正当年》爆火，柯展翅身价直接坐火箭一般上去，虽然跟她拉开了一大截距离，但四月河却依旧固执地认为，自己这本《那些花儿》改编成电影以后会比《青春正当年》要火！
四百万版权费，在她心中并不算高，她一毛钱都不可能少。
于是，《那些花儿》的版权就这么僵硬着了。
许志深跟她沟通了许久，见她一直这么强硬以后，终于选择了放弃。
公司和投资人给他的电影项目预算虽然并不少，但四百万版权费下去，他还是要肉疼的。
而且……
公司并不止这么一个电影项目，全投进这部电影里面，万一亏了呢？
公司给他信任，让他弄这个项目，他自然也不能辜负这个项目的，而且，他的性格是要么不做，一做就必须要爆款。
在这样拉扯中，又过了一个多月。
项目迟迟确定不下来，公司和资本那边在催促，他不胜其烦，就在决定退而求其次的时候，他偶然间看到了林夏的《那年盛夏》。
新人作者，版权费普遍不会高，而且本身带着流量……
看完原著小说，然后又看着网上日趋火热的讨论度，他意识到，这本书是最优选。
在尝试联系林夏的时候，发现了林夏和公司签约新人张盼盼之间的关系，于是，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张盼盼经纪人红姐，并给她批了二十万。
本以为签约会很顺利，但谁知，二十万根本没签下来。
于是又批了三十万，三十万又没签下来。
一个新人作者都搞不定，这经纪人是吃屎的吗？
最终，他气不过差点对着红姐一通大发雷霆，忍住以后，打算亲自跟着她们去找林夏聊聊。
不过，被红姐拒绝了。
红姐希望他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点头同意，并给她批了五十万的版权费。
这是他的预算，也是他的底线。
……
“盼盼，我一直在给你争取曝光的机会，我希望你这一次别让我失望……”
“你也了解公司了，如果公司签不下这版权的话，你会受影响，你朋友也会受影响……”
“我们能捧很多人，我们也能封杀很多人……”
“你跟我们签了十年合同，你也不想这十年，默默无闻吧？”
“我给你版权金涨到二十五万，这二十五万，是我，是公司的底线，签了版权以后，公司会努力改编这部电影，这部电影火了，你朋友的身价也水涨船高，踏入一线作家，只是时间问题，作为她的朋友，你千万不能让她不理智，或误入歧途……”
“这对你，对朋友都好……”
“……”
车上。
张盼盼听着红姐冰冷的声音。
她低下头。
这些天……
她曾经的高傲，自信、早已不复存在，现在只剩下不安与惶恐。
有些时候，那冰山一角的黑暗，足够让人绝望了。
她们来到约定的地方，她见到了林夏，然后……
又见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
张胜？
他来做什么？

第四十八章 交锋（上）
“突如其来的成功是一种美好的馈赠，我们要享受，但也要警惕。”
“玫瑰花鲜艳得娇艳欲滴，芬芳四溢，但同时也能刺得你鲜血淋漓。”
“冷静，冷静，越到关键时刻，就越要冷静……”
“我给你们先换首音乐，你们先聊吧，需要我的时候，短信联系我……”
VIKI音乐餐厅。
跟林夏说了几句后，站起来的张胜看到了张盼盼，刚好与其四目相对。
张盼盼目光短暂地愣神，紧接着下意识便努力直起了身体，抬起头，保持着她那一贯的女神范和高傲。
然而……
当看到张胜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自卑地躲开眼神，更没有呆滞、惊艳，反而只是露着淡淡笑容，礼貌性地跟她点点，便转身离开餐桌后，她的心中隐约生起几分形容不出来的恼怒感，堵得有些难受。
她在坐下来之前，简单地看了一下张胜的穿着。
张胜虽然穿着极为得体，并不如之前一样牛仔裤、一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卫衣，但全身加起来，仍旧不如她一个包包值钱。
这本应该是一种优越感。
不止是金钱上的，更是一种认知、阶级、乃至于灵魂上的优越感。
他理所应当自卑、退缩、明白自己的和他的差距……
然而……
他怎么一点都没自知之明？
他，难道还想着癞蛤蟆能吃天鹅肉这种可笑的想法？
张盼盼心中越发得不舒服了，但红姐在旁边，她不好说什么。
想到这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红姐。
希望张胜这个人的出现，不要让红姐心中拉低了林夏和我的档次。
不远处的红姐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离开的张胜，倒没有这么多的想法。
她带着张盼盼坐下，等到坐下以后，脸上露出一个热情的又温柔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林老师，您好，我们又见面了。”
“红姐，您好。”
“哈哈，林老师很厉害，那本《那年盛夏》我看了，写得非常好，难以置信，林老师能在繁忙的学业中，能够写出这么一本书……”
“红姐，就是随便写写。”
“谦虚了，林老师……林老师，要不，我们去包厢坐吧，大厅太吵了。”
“好。”
“……”
张胜离开以后没多久，整个VIKI音乐餐厅的音乐就变了。
从刚开始的欢快，逐渐变得有些清幽。
音乐声中。
林夏带着红姐走进了一个包厢里。
红姐脸上笑容非常亲近，充满着对林夏的欣赏与重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对文化人的尊重，对作品的尊重。
林夏看着这位红姐。
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了几分好感，甚至一度怀疑张盼盼在电话里抱怨红姐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张盼盼的个人情绪所导致的。
毕竟……
一个晋级失败的人，很容易将自己的能力与发挥归咎为公司、归咎于黑幕。
【像一个残酷的丛林，但很多野兽，却都将这个残酷的丛林包装得很美好，这里阳光灿烂，这里春暖花开……】
当张胜跟她说的这句话出现在她脑海中的时候，林夏瞬间便清醒了一点。
她的阅历太浅，认知也不够，所以，很容易被表现所迷惑，这很正常。
但不可否认，跟红姐聊天，确实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情。
从文学、从艺术、从人生哲学……
红姐的涉猎真的很广，而且，很容易就能让林夏聊到她最喜欢的内容，甚至林夏差点就忍不住告诉她自己对未来的想法，对这本书的想法。
“我们想认真地拍一部电影，这是我们公司的宗旨，我们公司不缺作品，但是，缺像林老师这样极具潜力的作者……”
“对于这部电影的初步构想，我邀请林老师能当我们这个《那年盛夏》的项目监制，共同开发这部电影，同时，我已经跟上面申请了，上面也觉得盼盼同学非常适合这本书的女主角……相信你也知道，盼盼在《闪亮女生》那边被淘汰了，正缺一个机会……”
“同时，我们打算邀请著名的创作人、网络流行音乐名家林之白担任我们主题曲的创作，林之白先生在Q狗音乐力，到现在还排行第一，他的音乐，非常符合小年轻的审美……”
“……”
幽幽的音乐声中。
红姐勾勒起了《那年盛夏》电影项目的未来。
未来像是一朵非常美好的，让人芬芳四溢的花……
张盼盼在旁边坐着，听着，忍不住心中便憧憬与向往，恨不得林夏立刻点头同意，签了这份合同。
但，林夏却只是听着，她的话很少，并没有表现出向往、激动的情绪。
张盼盼有些急了，脸色微微有些憋红。
改编成电影！
这对林夏、对自己来说都有好处！
而且，【盛世娱乐】在华夏和【星光未来】是并排的两大娱乐公司之一，其中的艺人、资源、甚至海外的资源……
这些对林夏来说，绝对是助力啊！
“红姐，那您会花多少钱买我书的版权？”
“之前盼盼有跟林老师您透过底了，二十万买您的影视版权，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二十万确实是不够了点，事实上，林老师，我一直希望我们的合作能一直持续下去，我知道您的顾虑，每一部作品都像自己的孩子，您创作了三年，好不容易等孩子长大了，自然是希望它能长得非常漂亮，让每一个人都喜欢，事实上，我也是非常喜欢这本书，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们愿意出三十万，买您书的版权……”
“……”林夏看着红姐那更为热情的表情以及，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充满着欣赏、喜悦、真诚……
林夏心中再度生出了一种知己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所说的话，开出来的条件，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林老师，其他条件，我们都不变，改编成电影的话，我保证，您依旧对这部电影有足够的话语权……而且，林老师，我相信，市场上没有比我们开价更高的公司了。”看着林夏脸色似乎有所松动以后，红姐再次笑了起来。
“是啊，签吧，夏夏，我都心动了！红姐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她值得你去信任，这是一次机会，红姐也非常有诚意，我从来都没有看到红姐那么重视一个人……”张盼盼看着林夏依旧在沉默以后，她忍不住地说出了这番话。
但林夏依旧没有立马同意，她拿出手机，先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再看着红姐：“我能看看合同吗？”
“可以可以，已经准备好了！”
“好！”
红姐从包里拿出了一本长达十七页的合同。
林夏接过合同，看了一眼，她发现合同里的每一个字，自己似乎都认识，但连起来后，她发现自己居然看不太懂合同。
“合同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它只约束小人，不约束君子……”红姐看到林夏认真的模样以后笑了笑。
林夏没有回答，而是认认真真地看着。
看了大概几分钟以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张胜走了进来。
红姐看了一眼张胜，心中略微不快，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的朋友张胜，我看不太懂合同，我请他帮我看看。”
“哦，张先生很年轻嘛，刚上大学？”
“……”
张胜抬头看了一眼红姐。
双方四目相对，彼此都露出了一个笑容，简单地寒暄了几句。
明明是短暂地触碰，但不知怎的，红姐心中突然涌出了那么一丝的不舒服。
这个年轻人的这双眼睛太亮了，也太深了。
他这么简单地看着你……
就仿佛能将你看穿一样。
但随后，红姐又看着一脸憨厚的张胜，红姐又感觉刚才的一切似乎是错觉。

第四十九章 交锋（下）
合同很长。
条款很复杂。
很多东西，张胜其实也看不太懂。
譬如，林夏对《那年盛夏》所要履行的义务。
但能看懂的地方，都写得非常好。
譬如……
林夏对《那年盛夏》享有的权利和报酬。
不管是复杂还是简单，以张胜敏锐的感觉来说，这份合同非常正规且极为专业。
VIKI音乐餐厅608包厢里，张胜逐字逐句地看着合同。
这期间，服务员上了菜。
菜很丰盛。
基本上都是这个音乐餐厅里最贵、同时也最特色的菜。
红姐跟林夏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聊天内容大多数是红姐回忆自己的大学生活，以及大学生活那些优秀的男孩子们。
聊天间，红姐说的很多“同学”都是这个时代非常有名气的演员、歌手。
她说了这些人很多不为人知的趣事，也说了这些人曾经新人期间的各种困扰与纠结……
她的话，真的很让人拉近距离，林夏越来越觉得她像是一个邻居家的大姐姐一样，让人既舒服又亲近。
起初张盼盼算是一个随从的角色，但聊着聊着，张盼盼也便加入了其中。
红姐对她的感官似乎又非常好了起来，跟她聊着未来的规划，也不自觉聊起了《闪亮女生》她晋级失败的时候，脸上也懊恼，也跟着抱怨黑幕和娱乐圈的现实……
张盼盼心中突然感动，又出现了几分自己先前情绪化的愧疚心理。
红姐，原来一直都是为她考虑，但红姐也顶着极大的压力，看自己一直不开窍，又不得不用冰冷的言语来提点自己。
这样的情绪出现了许久以后，她开始觉得心中非常温暖，跟着红姐也更加得掏心掏肺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三人聊得非常愉悦，也分外投机，仿佛整个午后的时光，就这么简单地过去了……
张胜……
又像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尘埃一般，在角落里被所有人所忽略，偶尔一道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也泛不起任何的色彩。
一个小时过后。
张胜放下了合同。
随着张胜放下合同以后，脸上带着笑容，像花一样绽放的林夏也停止了聊天，下意识地看向张胜。
张盼盼极不舒服，看张胜的时候，总觉得这个家伙就是多余的。
是的……
他就是多余的！
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的出现好像让一切愉悦的话题都变得灰色，不但黯淡而且充满着一层层的龟裂。
红姐则是笑着看着张胜：“同学，看完了吗？”
“看完了，但是，看不懂。”张胜放下合同，笑着点点头。
“看不懂很正常，合同本身便是官方术语，而且，你又不是这方面专业的，同学，请相信我们，我们【盛世娱乐】是大公司，所有人跟我们签的合同都是这样的，我们也经过了市场的考验，不可能有什么陷阱或问题的……”红姐带着笑容认真地解释着。
“看不懂，本身就是一种问题。”张胜并没有笑，也没有其他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红姐。
“哦？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红姐收起了笑容。
她突然感觉到空气之中，有一股肃杀感，那种肃杀感，是某在潜在的挑衅。
这种气氛，瞬间便让她失去了某种言语上的掌控权。
这个年轻人，很老辣！
“我不知道什么是市场考验，但我觉得真正的良性合同，它需要直白，并不像这里的这些条款一样，充满各种争议的可能性……”张胜拿着合同，指了一条内容：“【盛世娱乐】买的是《那年盛夏》的什么版权？是影视版权，是漫画版权？还是改编权？”
“当然是影视版权了。”红姐平静地回答道。
“那为什么，没有标注出影视版权，只写着版权？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是《那年盛夏》的全版权呢？”张胜眯起了眼睛。
“这是公司的正规合同，张同学，你这就有些吹毛求疵了，我们除了影视版权，买其他版权没什么用……”红姐摇摇头。
“还有，这里的授权，为什么没有说授权多久？我可以理解为，三十万，买了《那年盛夏》的永久性授权，然后，未来后续所有有关《那年盛夏》的改编，都得问公司要？甚至，这里还有一个模糊的条款，这条条款里面，我是不是能理解，林夏同学后续的作品，你们都有优先永久性授权的签约权，你们不同意，林夏不能跟其他公司签约？”张胜继续眯起了眼睛，认真地盯着红姐。
“张同学，你不能这么理解，这份合同，本意就是一份授权合同，没有那么多陷阱，很多作家，包括陈虹先生以前的那部《红灯笼》，我们也是签的这份合同，如果有合同纠纷的话，我们早就打官司了……”红姐摇摇头：“林老师，虽然我很能理解您找一个助手过来看合同，但我希望你能找一个了解我们公司，并且正式的律师过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合作真的很难继续……”
“是啊，夏夏，张胜……张胜这不是瞎捣乱吗？张胜，我们在这里聊得好好的，你过来干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张盼盼也急了起来，当看到张胜这么吹毛求疵，心中非常的不爽，恨不得叫人将张胜给轰出去。
这人不是胡搅蛮缠，阻碍人成功吗？
万一林夏因为张胜的原因而让红姐不快的话，那，不是白白错失了这次大好机会吗？
这次机会错过了，以后哭都不知道去哪里哭！
林夏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合同发呆。
张胜眯着眼睛看着张盼盼和红姐：“根据我的了解，贵公司打过官司，但贵公司的法律部门很厉害，合同更厉害，大多数人都打不过贵公司，就算是陈虹先生，估计也打输了，同时，我大胆地猜测一下，贵公司的公关部门更厉害，那些输了的官司，贵公司都能让苦主闭嘴，同时，普通人就算在网络上搜索，网络上也搜索不到任何痕迹……”
“呵呵，没出过社会的小年轻，有时候就会盲目地觉得自己对社会的本质看得很清晰……这是一个讲法律、讲道理的时代，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堂堂正正公开的，至少我们公司层面上，根本不是你臆想的那样黑暗，而且，林老师确实很厉害，但在作家圈，林老师只是一个新人，我们是看了林老师的书，觉得林老师需要我们过来一起协助将书的IP给做好，我才带着盼盼亲自过来拜访林老师的，我们没必要用乱七八糟的合同，来骗林老师……”红姐继续笑着看着张胜，余光又转了一下张盼盼。
虽然，她的脸色未变，似乎占据着一切的主导权，但……
不知怎的……
张胜的目光太过于明亮，也太过于锐利了。
她极少看到这样的眼神！
然后，本能地觉得自己气势上有那么一点弱了。
张盼盼点点头：“张胜，你什么都不懂，你就安安静静地听着，要么先出去，你知道你自以为是的一通说，会对夏夏的未来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你就别在这里刷存在感了！”
张胜面对质疑的时候，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看了一眼张盼盼和红姐，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平静的笑容。
林夏则是沉默。
包厢内，本来和谐愉悦的气氛瞬间便变得尴尬了起来。
良久过后，林夏摇了摇头：“抱歉，红姐，我不卖版权！”
“夏夏，你疯了，你不知道红姐背后有多大能量吗！毫不夸张得说，如果红姐想要封……”
张盼盼更急了，她立马站了起来，脸色潮红，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腰部一阵疼痛。
她下意识转过头，却看到了一道极为冰冷的目光。
她瞬间毛骨悚然，如堕冰窟。
“哈哈，林老师，你也别太早下决定，我们一直都是非常有诚意，价格三十万不合适，我可以跟公司申请四十万，合同不合适，我也可以以最大限度的诚意来申请更改一下，林老师，我对您非常欣赏，也非常希望您能加入我们【盛世娱乐】这个大家庭来，不管合作与不合作，我都希望我们能够保持着良好的联系，好了，那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好的。”林夏点点头，站了起来：“红姐，我会认真考虑的。”
“嗯，林老师，我比您大几岁，嗯，跟您说句掏心掏肺的话，嗯，有时候，我们的流量只是暂时的，我们想成功就要抓住一切机会，公司这个项目是我们的优质项目，我们经过层层筛选才挑中了您的书，公司确实看中您的流量，我也更希望您能抓住公司的这次机会，什么海外版权，什NC国际影视版权部负责人、里森堡国际电影协会金像奖专邀嘉宾，什么三百万买版权，这些，我们都知道它是假的，骗骗那些网友是可以的，但一旦它被揭穿……”
她语重心长地看着林夏，真诚地说出了这番话。
林夏并没有回答，但是张胜却站了起来，笑眯眯地看着她：“红姐，要不，你试试看，看它能不能被揭穿？有时候，我们都会觉得自己认知是对的，但，真正认知是对或错，谁知道呢？我其实很期待，你能将真相给揭露出来！”
红姐并没有理张胜，甚至仿佛没有听到张胜的话一般，笑着带着张盼盼离开了音乐餐厅。
当她上车的瞬间，她的笑容变得冰冷了起来。
她透过窗户，盯着张胜。
张胜正好也看着她。
他们再次四目相交，随后各自转头。
一个表情更冰冷。
一个笑容更灿烂。

第五十章 我也在坑里……
红姐带着张盼盼走了。
张胜跟着林夏回到餐厅里吃着午饭。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林夏的电话响了，林夏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张胜。
见张胜点点头以后，林夏这才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回来以后，林夏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但并没有什么眼泪，只是一声不吭地坐在张胜对面，默闷了许久。
当午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林夏这才抬头，跟张胜说了电话里的事情。
电话是张盼盼打过来的。
张盼盼电话里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而且哭了许久，林夏根本插不上话。
后来……
张盼盼的大致意思是，希望林夏能帮她一把。
她保证公司会好好对待她的书，也保证合同不会签林夏的人只签这本书。
她说，她非常需要这个机会，证明自己在红姐心中的价值，同时，也觉得林夏需要这么一个机会，让作品被改编成电影，然后更加地红火。
林夏接完电话以后，心中便乱了。
不自觉便涌出了几分愧疚。
高中三年，张盼盼跟她的关系一直非常好，甚至有天晚上，两人偷偷喝了点小酒以后，约定着要做一辈子的闺蜜。
但现在，她需要帮忙，而且这个忙，似乎对双方都有好处，可偏偏她拒绝了。
这种愧疚感，在心中滋生，让她本来强硬的心中出现了一丝龟裂，甚至一度想在电话里答应她这件事。
一本书……
而已！
不是吗？
当她跟张胜说完这些话以后，张胜先是沉默，随后认真地看着她：“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会被很多东西所迷惑……”
“友情、爱情、甚至是亲情。”
“很多东西，都会影响我们的理智判断，然后，让我们做出一系列不理智的行为。”
“张盼盼在坑里，虽然这么形容，可能有点问题，但，她的电话说直白一点就是，她希望你跳下去然后在坑里用肩膀驼着她出坑……”
“但她根本就不知道，如果两个人同时掉进坑里，而这个坑很深，两人的身高加起来都够不到边的话，那么，谁能拉你们呢？”
“我们这么做不是在帮她，甚至帮不了任何忙，而且我们只会害自己……”
“林同学，我们要只有站在坑外，放绳子下去，她抓住绳子，她才能上来。”
“……”
包厢里。
张胜用很平静的言语说出了这番话。
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夹杂着了所谓的友情，然后闹得反目的事情。
最直白的就是借钱和担保……
你明知道他欠了一屁股债，然后出于所谓的友情、爱情、或是亲情的羁绊，借他钱，给他担保。
然后，你要不回来钱……
然后……
因为担保的关系，你替他还钱。
一路上，张胜见到太多太多的人，因为类似的原因，而兄弟反目、甚至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了。
林夏听完以后，心中依旧愧疚，又沉默了许久以后，终于点点头。
“我们能帮她什么吗？”
“她想解约吗？”
“好像……”林夏本来想回答想，但仔细想了一下以后，突然摇摇头：“她只想让公司公平一点，同时重视她，并且给她资源……”
“她能付出什么东西呢？”张胜问道。
“她的潜力，她唱歌很好听，人也非常漂亮，遇到伯乐以后，有很高的商业价值。”
“哈？唱歌好听的少吗？我唱歌其实也挺好听的，你长得也漂亮啊！”
“可是……”
“吃饭吧。”
张胜笑了笑，只是继续吃着东西，并没有往下说什么。
这世界，大概是等价交换的。
天上也许会掉馅饼，但也只砸在几个人，而且在看不到的地方，那馅饼极有可能是被人操控的。
幸运儿也有，但，会给没有准备、没什么价值、没什么付出的人身上吗？
包厢内再次沉默了起来。
林夏心中复杂，万千情绪在心中酝酿，但终归是不知道应该跟张胜说什么。
中饭很快就吃好了，张胜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准备走的时候，张胜又犹豫了一下，看着林夏。
“林同学……”
“嗯？”
“版权的事情不用着急，慢慢挑，我相信你终归是会挑到合适的买家，同时，我也会帮你慢慢找的……”
“张胜，我卖给你吧！你未来不是要涉入娱乐产业吗？”林夏突然看着张胜，又想到什么一般，犹豫了一下：“你，可以先欠我钱，等赚钱了，再给我版权费……”
“如果是一年后的我，会欣然同意，并且很高兴，但……”
“但什么？”
“我也在坑里……”
林夏呆呆地看着张胜。
张胜轻轻地笑了笑：“我还欠着两百万的债务，一个银行卡，电话卡，都用不了的老赖，只会把你拖进坑里……”
张胜的笑容，似乎永远都是那么阳光，似乎那两百万的债务，仿佛便是什么轻飘飘的东西一般。
林夏突然心中极为堵塞，这种堵塞甚至让她有些喘不过起来。
她目送着张胜离开包厢，然后低下头看着桌子。
她，差点忘了他所承受着的东西。
两百万债务，压在一个大学生身上，活在阴冷的黑暗世界里，甚至都不能正大光明地用最简单的东西。
她突然想起了燕京这座繁华大都市里，桥下的那些人……
这一刻……
她五味杂陈。
她，只是一个幸运儿。
除了比她们投了个好胎以外，不必为生活而奔波以外，她还有什么呢？
……
张胜在网吧里从下午呆到晚上八点。
将《干破苍穹》最新章节全部发上去以后，简单地看了一下数据。
有推荐的曝光，一切都不一样了。
字数已经破二十万，同时收藏已经破万，推荐票也已经破万，也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的打赏鼓励，与其同时，书评区的谩骂也渐渐多了起来。
《干破苍穹》就是一部爽文，有看的读者，自然也有争议、谩骂的人，这些都很正常。
打开Q狗以后，有编辑“麒麟”的留言。
留言里，跟张胜说了一下这本《干破苍穹》上架的事情，他在这周五有上架的名额，询问张胜要不要上架销售，如果这次不上架，只能选择到下个月，十月份，十月份，很多白金大神都挤在这个月份上架，《干破苍穹》竞争会更大，上架后的推荐恐怕更不好申请……
张胜想了想，最终回应了一个“是”。
“麒麟”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如果上架首订成绩不算差的话，他应该是有把握能申请上架后的推荐。
等到十月份以后再上架，然后没有任何推荐，就去屠神灭魔，证道月票榜第一这种剧情实在是不现实，这只存在于YY小说中。
虽然知道上架成绩不一定有多好，但张胜回复完编辑麒麟以后，心中突然又多了几分期待。
关掉Q狗，张胜看了一下网吧。
刚开学的时候，网吧的环境还算不错，但随着开学，上网的人多起来以后，抽烟的人也开始变得更多了。
甚至自己用的键盘上，都挤满了烟味和焦油……
上架以后，再跑到这里码字不现实……
在乌烟瘴气中，他离开了网吧。
独自回学校的路上，他一路上看着周围房子的出租启示，心中默默地记下每一个地方。
等到了学校的时候，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宿舍，而是朝着学生会的方向走去。
他要整合自己的“媒体”，然后确立媒体的核心团队！
这是“娱乐帝国”计划的第一步……

第五十一章 流量变现
燕京石油化工学院的学生会总共有六大部门。
六大部门又林林碎碎地分了许多小分支，这些小分支几乎涵盖了学校的所有活动。
八点三十分。
办公室里，陈梦婷终于将事情忙完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叠得满满的工作日志，心中莫名生起了几分成就感。
自从她当上会长的一年多时间里，她每天都要忙碌着各种各样的杂活。
她不但要处理基金会内部日常事务，还要跟进指导各种文件、报告、条例的起草、打印、登记、分发工作，在做好各种工作会议的通知及准备工作的同时，也要忙着基金会内部综合协调及整体形象的部分宣传工作……
这学期，就要把这些工作陆陆续续跟钱浩交接了，虽然无法保证自己先前的工作多么优秀，但至少不能给钱浩留下什么烂摊子。
将桌面上的东西整理完，稍稍休息一会以后，她又打开抽屉，认真地翻开了抽屉里的一份【公司计划书】。
翻开计划书以后，陈梦婷默默地看着书里的“三步走”计划。
第一步：筛选人才、储备人才，搭建平台。
第二步：产出作品、并以作品完善平台、吸收流量。
第三步：流量变现、扩充并赚取第一桶金，并创造更好、更吸流量的作品。
“三步走”计划，并不算长，就只有两页，其中的实施内容也很简单，基本上写的都是陈梦婷简单易懂的东西，而且可行性极高。
陈梦婷如获至宝！
她有一种预感，这本计划书，像一扇徐徐打开的门，那门口，有一条充满光明的路。
而她，正在路的起点，正试探着往前走第一步。
不过……
她也有疑惑的地方。
那就是流量变现。
流量如何变现？
特别是她们现在刚起步，流量有限，根本没有任何变现的渠道……
09年。
网络虽然正在蓬勃发展，与此同时流量市场已经渐渐有所雏形，但别说是陈梦婷这个刚从大学里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了，就算很多大老板都玩不明白这个。
她怀着这种疑惑，然后打开电脑，点开青春文学的贴吧。
她看到了贴吧热帖从【震惊，这本书居然国际震动！】，变成了【她横空出世，全程震惊，出版圈将迎来一场大风暴！】。
九月四日到九月十一日。
一个星期时间……
这条帖子下面的回复数量已经破四千了！
这条帖子的作者是【草履虫】，本名叫曹莉，是学生会新闻部的一个普通同学。
而先前的帖子【震惊，这本书居然国际震动！】的作者是【南宫男】也是新闻部的一个同学，本名叫周文强。
这两个同学，起先在新闻部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在学生会那一次寻常的会议中，躲在暗处的张胜挑选的。
其实不止是他们，张胜还挑了其余四五个同学，挑完以后张胜给了自己一笔钱，让自己以“社会活动”的名义，带着他们参加了这次签售会的写稿活动，然后，在这场活动中，这两人写的东西在贴吧里脱颖而出……
“流量……”
“贴吧的流量，应该就是流量了吧？”
“但是，不管是【草履虫】还是【南宫男】这两个账号都没有什么网友关注，也只是这个帖子本身以及林夏本人火了，但账号……”
“谁会关注发帖人是谁呢？”
“所以，这样的流量，到底有什么意义，怎么变现？贴吧会给钱？贴吧怎么会给钱呢，它就是一个平台而已……”
“所以，张胜不是白搭了一千多块钱吗？”
“还有，【草履虫】和【南宫男】这两个帖子能火，背后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推……”
“……”
陈梦婷越想越无头绪，她感觉自己陷入了某个死胡同，似乎已经出不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里响起了敲门声。
陈梦婷关掉贴吧，下意识地站起来去开门。
“学姐。”
“张胜？”
门打开了。
她看到了张胜。
她招呼张胜走进来，并且给他倒了一杯水，随后坐在位置上。
“学姐最近忙吗？”
“挺忙的，嗯，不过，真有事情的话，我还是能抽出一部分时间出来，怎么了？”
“签售会项目，我们的‘媒体’做得非常成功，市场反响非常好，周文强，曹莉两个同学，你稍微留意一下，还有摄影录像部门的乔芳同学，她拍的照片，是网上的热图之一，从照片中，我看出乔芳同学是一个好苗子，未来我们公司宣传部的宣传册，可以找她拍摄……”张胜坐在了陈梦婷旁边的椅子上，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道。
“张胜，我有一个疑惑……”
“学姐，你说……”
“你之前说的流量，我听不太明白，然后，我更搞不明白的是，流量怎么变现？我看了一下【草履虫】和【南宫男】的账号帖子下面的回复人，一部分人是真人，另一部分，好像是网络请的水军，张胜，你是不是还花钱请水军了？”陈梦婷看着张胜。
“学姐，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我本来以为你很厉害了，没想到你居然细致到这种地步……”张胜听完陈梦婷的话以后，顿时笑得更灿烂了。
“所以，你花钱请水军了？是你在幕后推的？”陈梦婷听到张胜的话以后，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猜测到这件事的本质了。
但……
她却看到张胜摇摇头：“学姐，出版社，本身就想捧着林夏火，一方面是因为林夏的书还不错，另一方面，林夏长得好看，实体出版行业青黄不接，新人出道成名颇为艰难，出版社高层不可避免地会考虑网络转型，他们急需要一个成功的例子，才能在这个大时代的搏杀中，站得住脚……林夏火了，书卖得好了，他们也能赚钱不是？”
“你，你的意思是，这帖子能火，林夏能火，幕后的推手是……”
“对，学姐很聪明，我只是在恰当的时间，让【草履虫】和【南宫男】这两个账号发布，然后，幕后的那些人看到了这个帖子，他们觉得不错，觉得具备火的潜质，然后，就顺手推了一把……”张胜喝了一口白开水，笑着回答道。
“你是在借势？”陈梦婷一愣。
“嗯，一个团体，或一个人，在弱小的时候，他必须得借势，顺着大势，将自己的东西给推出去，然后给人创造价值……”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我还是不明白，我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那不是白干活吗？”陈梦婷皱眉。
“学姐，你只想到了浅层的东西，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我说了，我们是给人创造价值，同时也是证明我们这个团队的价值，真正到价值到了，我们就可以变现了！”
“那怎么变现？我还是不明白。”陈梦婷只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学姐，林夏火的这套流程，我相信你应该懂了吧？”
“懂了。”
“林夏的火，我们猜到了幕后有推手，但是，我们是不是也能说，这是我们公司的第一个‘成功’项目？”
“是的，所以呢？”
“那现在，学姐，我给你说第二个项目，这个项目，我慢慢教你怎么流量变现，赚第一桶金，这是我的项目计划书……”张胜露着笑容，随后，给陈梦婷递过来一本计划书。
陈梦婷翻开那本计划书，看到了【校花计划】。
……
从学生会出来，已经是九点半了。
张胜一边朝宿舍的方向走去，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很快，电话就通了。
“喂？你好？”
“喂，王哥，你好，我是张胜！”
“张胜！天啊，你终于肯给哥哥打电话了，这是你的号码吗？张胜，你终于想通了吗？太好了，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
电话那头平静的声音在确认了是张胜以后，瞬间便变得无比惊喜。
张胜露出一个笑容：“王哥，我有一个项目，想找你合作……”
“什么项目？你快说！”
“明天我过来找你聊……”
“好！”
挂完电话以后，张胜闭上眼睛，回忆着燕京府井稍偏地段的十字街口每一家店铺的经营情况，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睁开眼睛，眼睛分外锐利。
流量变现！
就从这些开始！

第五十二章 校花攻略
齐海峰也开始忙了起来。
刚加入学生会，戴着袖章，每天在学校到处穿梭，忙得一塌糊涂。
但这份忙碌让他非常充实，同时也非常有面子……
他例行检查时候，他非常享受那些学生们看到自己的眼神，然后偷偷地往自己口袋里塞根烟，说着各种各样的好话，也享受那些学姐们和同一届新生们路上看自己的眼神。
嗯，开学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他的手机上就存了不少于五个漂亮妹子，几乎每晚回宿舍，他都要跟这些妹子一一聊骚，然后，再找差不多合适的确定关系，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嗯，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舍长人长得帅，又会来事，哎，你看看我们，班上的妹子都不带正眼看我们……”
“凯龙，你特么看几把书啊，书里面能让你找到妹子？”
“话说，你特么今天洗脚了没，别臭到我！”
“……”
宿舍外。
齐海峰依旧兴奋地聊着天，幽默风趣，外加帅气的外表，很容易就惹得电话里的妹子咯咯笑，看这架势，再放点火就差不多确定关系了。
陆斌看着齐海峰，心中既嫉妒又羡慕，忍不住地在旁边江凯龙抱怨。
没有了高中时代的拘束，陆斌对自己的大学生活，憧憬得不行，第一个想法就是脱单。
然后……
这些天上课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往女生堆里坐，想方设法地跟女生搭话。
但收效实在是甚微，好不容易要了几个女生的Q狗联系方式，自己精心准备了一连串话术过去，人女生只回了几句“哈哈”“那真好”“哦”，“我先去洗澡啦，明天再聊”……
陆斌特么一眼就判断出这些女生将自己当舔狗。
看着自己的遭遇，又看看齐海峰的风生水起，陆斌自然是觉得郁闷。
江凯龙听着陆斌的抱怨，只是露着憨憨的笑容，然后拿起手机，继续看起了小说。
《干破苍穹》出了一个女角色，那女主角既漂亮又温柔，像一个邻家大姐姐一样，同时字里行间地透露着这个女主角实力极强，完全把主角的“退婚女”给比了下去，江凯龙看得心痒痒，脑袋勾勒出了完美的女孩形象，明明没有过多的违规描写，甚至算不上擦边，只是简单地肢体接触、仅此而已，但将江凯龙仍旧看得坤坤梆硬，马丹，这个叫“不夜”的作者写女孩子的能力是真特么强，写这些正常的文是如此，如果特么写那些擦边的，甚至H文……
卧槽！
这特么还得了！
沉浸在幻想世界的江凯龙对这些自然是兴趣不大的。
陆斌觉得江凯龙这家伙实在是无趣，随后目光看向了另一边陈述的方向。
陈述也在看书，不过在看那本《那年盛夏》，陈述刚看完的时候，目光带着几分唏嘘感，有一种闷闷的感觉。
《那年盛夏》写得很温柔，如春风一样拂过读者的心，但温柔之中，又夹杂着些许对青春的留恋与淡淡的伤痛，这种伤痛感戳进了陈述的心。
一个多细腻，多优秀的作者，才能写出这样的好文啊！
“老陈，咋的啦？痔疮犯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麻蛋！你这种俗人不懂……”
“哟，看本书还把自己文艺上了？”
“……”
宿舍里，陈述懒得理陆斌。
就这么默默地躺回了床上，看着屋顶上“林夏”的那张照片发呆。
越看越痴迷，等到快熄灯的时候，他琢磨着要不自己抽空去燕京大学，死皮赖脸地要一张签名照？
陆斌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林诚。
林诚又是那一副格格不入的模样，洗漱完以后，他躺在床上背英语单词。
“我说林诚，这都大学了，你这样认真弄给谁看啊……就算是想考研也不是这样考的，你才大一啊，每天都看书，你闷不闷，你也要适当地出去活动一下，说白了，我们就是一个二本院校，你就算念得再好，校领导也不可能把你的毕业院校改成燕大……”
“……”
陆斌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东西，但林诚没有理他，只是依旧默默地背着英语。
陆斌耸了耸肩，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读书读傻掉了。
这种烦闷的时间持续到了熄灯前的五分钟。
宿舍的门开了。
张胜从门口走了出来，手头提着几包夜宵。
陆斌第一时间迎了过去。
“哎呦，胜哥，今天又给我们带夜宵了？这帮人实在是太闷了，要么是书呆子，被小说迷进去了，要么被女人迷进去了，要么就是在钓女人，妈的，我想说话都找不到人，还好你来了……”
“……”
张胜将夜宵递给陆斌一份，陆斌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抱怨着各种各样的话。
“胜哥！”
“胜哥？”
“胜哥回来了！”
“胜哥……”
听到声响以后，几乎所有人都转过头，甚至宿舍外阳台上打电话的齐海峰都第一时间捂住电话，跟张胜打了声招呼。
张胜笑着点点头：“今天食堂有新品，我提前带过来给你们尝尝，尝完以后给个意见，厨师赵师傅最近准备出去创业了，以后哥几个有兴趣的话去支持一下，我从赵师傅那边弄了几张VIP优惠券，哥几个过去半年都打八折……”
“好嘞！”
“没问题！”
“哇，太好了！”
“……”
当张胜一一将优惠券和夜宵分发给所有人以后，便去卫生间洗漱了起来。
熄灯以后，张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是陈梦婷发过来的。
“人员准备妥当了！”
“宣传册正在制作，预计明天完工！”
“校内宣传计划正在讨论当中……”
“校内论坛，已经发布了活动内容！”
“……”
张胜看完消息回复了一个字“好”，随后，他躺回到了床上。
凌晨。
刚跟女孩子们聊完天的齐海峰兴奋地跑了进来！
“兄弟们，好消息！我们学院要评选【系花】【校花】了！”
“卧槽？”
“听说，我也只是听说哈，林夏会来我们学校！”
“卧槽？”
……
九月十二日。
星期一，傍晚。
【海力中央空调】王国富亲自开车来到燕京石油化工学院门口等着张胜。
【海力中央空调】自从徐总的单子以后迎来了小规模的爆发，连续又签了三单，如果不是张胜推荐过来的金忠华师傅每天晚上都在自己店里兼职安装的话，自己的活可能还真不一定忙得过来。
昨天晚上张胜的那一通电话，让王国富很兴奋！
他敏锐地意识到可能有什么新的商机，是考虑清楚过来兼职，还是，他要带学校的中央空调单子过来？
大学老师，都是一群有钱的群体，虽然老师砍价麻烦了点，但付钱绝对爽快，不用担心赖账……
等等，也不对，电话里，张胜言语间说得极具认真，这种语气，等等！
该不会是，拉了学院的项目吧！
【燕京石油化工学院】他有了解过，国家前段时间给予了一笔不小的拨款，然后一些有钱的校友也刚捐赠了一笔钱用于维修、建设新教学楼。
妈的！
如果真接了这么大的单子，还不得原地起飞！
随后，他摇了摇头。
他觉得这些玩意不太现实，张胜虽然能力极强，但说到底也是一个普通新生，而且背景似乎也没那么强，不可能以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打通学校的所有关系。
他绝对没能量介绍这么大单子，而且就算要做空调，大学这样的项目也要公开投标、垫资、张胜一个人，左右不了什么东西。
而且，以目前自己店的规模以及资本……
垫个几十万……
自己还真垫不起！
王国富想了半天以后，心中又开始有些唏嘘了起来。
他的资本实在是太小了。
夕阳下。
王国富看着远处的大学城，默默地抽起了烟。
项目，到底是什么项目呢？
十多分钟以后……
张胜从门口走了出来。
看到张胜以后，他立马掐灭烟蒂，脸上露出了一个殷勤的笑容迎了过去。

第五十三章 我替你们造势！
“小张，回来了？”
“哟，是小张啊。”
“小张，最近大学上得怎么样？”
“小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的橱柜店兼职一下？”
“小张，你好久没来哥这里喝茶了，来，快进来喝杯茶……哟，你怎么现在跟王老板了？”
“……”
燕京府井稍偏地段的十字街口。
张胜从【海力中央空调】的广告车里走了下来，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巷，以及一家家林立的装修材料门店，他稍稍地停顿了一下，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么一简单停顿，就有几个老板看到张胜，笑着跟张胜打起了招呼。
张胜一一地跟他们打招呼。
当初在帮【森然集成灶】跑业务的时候，张胜顺便也会带着一些有需求的客户去其他几家品牌店里逛了逛。
一来二去，张胜就跟这些店家老板渐渐地熟络了起来，又因为张胜带过去的客户，他们不需要多费口舌，往往只要简单地介绍一下产品就能签单。
几个老板便对张胜展现出来的能力极为信任，不止几次琢磨想将张胜挖过来……
当得知张胜去上大学，就连【森然集成灶】的老板刘开立都没号码的时候，这些老板还一度挺惋惜。
这一次看到张胜从【海力中央空调】广告车中下来，这帮老板自然是眼前一亮。
当张胜跟这些老板打完招呼，说完场面话以后，便跟在王国富后面，朝着【海力中央空调】店面走去。
“小张怎么跟王国富了？”
“对啊，以后跟王国富卖中央空调了？他不是上大学吗？”
“不知道啊……以小张的口才和能力，还不如别上大学呢！”
“听说小张前段时间帮王国富签了几个大单子……”
“那个四五套别墅徐总的单子吗？”
“对！”
“哎呀，不行，我得找小张搭搭线，我们家的集成吊顶挺不错，也是高档货，徐总肯定满意！”
“老邓头，我们没什么业务冲突，等会我们一起去找小张问问。”
“行，但你别跟你隔壁家的吊顶走太近！隔壁家最近撬了我好多单子！”
“行！”
“……”
【海力中央空调】门口。
当张胜走进去以后，三三两两的几个老板在背后窃窃私语了起来。
……
得益于张胜离开前打下的市场基础。
【森然集成灶】销量暴涨了一阵，张胜留下来的手机，时常会有客户电话打过来询问地址，门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客户上门询问……
这架势下去，拿下九月份的【森然集成灶】的门店销量冠军完全不是问题！
但时间迈入九月份以后，张胜所带过来的红利却开始渐渐少了起来。
张胜的徒弟李彬尽管非常努力，但能力终归是有所欠缺，没有张胜那样的实力，一般的客户李彬问题倒是不大，但利润非常少，只能勉强盈余些许，真正接触到高端客户以后，李彬不可避免地陷入谈判被动境地，基本上谈几个跑几个。
不但李彬不行，就连刘开立也不行！
他就整不明白了，明明自己把利润让到极低了，但那些有钱的客户，就是瞧不上他们家的集成灶，像徐总类似的客户，他们遇到了不少，但接近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居然一个都没谈成！
高端客户没谈成，低端的普通客户群体也开始渐渐少了起来。
他们可以用煤气灶和油烟机组合，加起来不比一套集成灶省钱？
品质？
普通客户讲究的是性价比，你跟他们谈品质，不是扯淡吗？
除了李彬依旧能签单以外，刘开立的老婆陈爱菊、女儿刘莹莹、包括刘开立自己的单子都越签越少，甚至已经三四天都没开单。
起初，刘开立觉得是市场问题，市场本来就是这样，做生意嘛，一会好一会差，这很正常。
但一天天过去，刘开立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张胜，就相当于失去了一根支柱！
晚上。
刘开立安装完回家以后，心中分外的烦闷。
张胜走的时候，跟他聊过，让他一定要请安装师傅，然后自己专门管理业务。
他没放在心上，觉得安装的钱被人给赚走了，还不如自己赚。
但真正业务量大的时候，为赶时间，忙碌起来的他不可避免地细节方面处理得一塌糊涂，时间又非常拖。
今天刚被客户骂了一顿，甚至让他将集成灶拆走，不要了！
好说歹说才将客户稳住……
回来以后，天色就晚了，饿着肚子的他，内外交患，心情哪能好？
当来到这条街的时候，他听到了旁边装修店的老板的窃窃私语声。
平日里很少打交道的他，终于忍不住凑了过去。
“什么？张胜回来了？现在正帮【海力中央空调】跑单子？”
刘开立瞪着眼睛，本来极为郁闷的情绪，瞬间便转好，急忙第一时间朝着自己店里跑去。
他得跟老婆稍微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
周边几个商家的反应，王国富全部都看在眼里。
一个有能力的人，不管是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欢迎的。
燕京府井这边十字街口，除了他的【海力中央空调】店面是自己的，压力轻点以外，其余的商家其实都生活在半死不活当中。
09年并不是过去的04年，05年，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除了一些新兴产品以外，其余建材的利润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市场竞争也越来越激烈，走在远处的大街上，你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店面开张、店面倒闭……
就算刘开立那犄角旮旯，没什么人的地方，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便已经开了两家门店了。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
一个像张胜一样，有能力、能带单、同时够勤奋、不用付底薪的业务员，自然是所有人抢着关注的焦点。
晚上七点钟。
张胜和王国富吃过晚饭，准备在店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的时候……
门口陆陆续续地进来几个过来串门的商家……
起初是跟王国富关系比较好的商家，后来，又来了几个不算熟，但跟其他人业务没什么冲突的商家。
【海力空调店】瞬间便热闹了起来，没一会就坐了七八个老板。
王国富自然不好赶人家，只能一边笑着一边泡茶，起初还能说两句话，但最后，王国富发现自己就是一个泡茶的。
嗯……
所有人都围着张胜在聊天。
刚开始的时候是聊以前的一些没签下来，准备让张胜搭桥的客户，字里行间夹杂着几套别墅的“徐总”，海曙花园的“刘姐”……
张胜的记性极好，笑着应承了下来，随后聊天的内容话题不知不觉变成了各自店面的困境，市场的变局……
张胜一一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简单地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经验。
到最后，整个茶话会居然渐渐变成了张胜一个人主导，一个人在聊，就连王国富，都被张胜的一些话给吸引中，开始渐渐深思起自己的处境起来。
不知怎的，竟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焦虑感。
“各位，这是一个网络时代！同时，是一个流量时代！”
“我听了各位的困境，我觉得，我们需要组织一场联盟活动……”
“但我们不要将这次活动称为家装联盟活动，我们可以和我的学校，联合举办一场活动，你们简单花点小钱，在领导面前稍微赞助露个脸就行……”
“如果活动成功了，有了网上有一定影响力，那么，你们也会有影响力！”
“我们还会做视频，你们的品牌，我们都会放在视频里，在场的八个商家，每一个人拿个五千出来，四万块钱，就可以打一场流量广告……”
“对了，那场活动，我会请知名青春作家，林夏女士过来参与，你们可以上网查查林夏，她的书，已经卖了接近一万本，同时，版权大家都在争抢着，除了林夏以外，我还邀请一些海外著名的企业家过来，一起参与这场活动……”
“还有哈，我透露一条消息，我们学校正准备投资五个亿，建三幢新教学楼，教师宿舍楼……”
“招标时间呢，大概是今年的十月左右……”
“这里面，会涉及很多关于你们的产品，你们仔细想想，那场活动你们赞助了，露了个脸，等到学校需要你们这些建材的时候，他们招标优先考虑的，是谁？”
“……”

第五十四章 小张，不够我们补！
【海力中央空调】里，烟雾缭绕。
老板们抽着烟，认真地听着张胜说起这场活动。
有人听得津津有味，有人则时不时地轻轻皱眉。
他们觉得张胜在画饼。
画了一个非常香甜、看起来又非常可口的饼。
吃饼的时候，所有人都颇为享受与憧憬，恨不得立马将银行卡掏出来当场就干。
但……
吃着吃着，随着张胜将预算明细说出来的时候，他们心中却又产生了其他不一样的想法。
他们要掏钱！
虽然五千块不算多，但谁的钱，都特么不是大风刮来的。
五千块，赌在一个刚上大学的大学生身上，就算这个大学生非常有业务能力，但他也只是一个大学生，仅此而已。
打广告？
网络广告，到底有没有用，谁都不知道……
而且，就算是电视广告，也不一定能够立马见效，很多人投广告还亏本了呢！
五千块，还不如招两个打工仔，在各大楼盘每天跑楼，拿客户信息，然后自己再打电话邀约见效快呢！
在这个金融危机的大时代，额外的投资能缩减就缩减……
而且，你说未来大学城的招标项目？
在学校里露个脸，固然能加深一下校领导们对平台的了解，但真正确定品牌，却并不是露个脸那么简单……
学校需要两轮的招标，招标以后还要批示讨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公家的项目，还得塞点后手，请人吃吃饭，就算是这样，还不一定能拿下来呢！
张胜有学校层面的关系？
怎么可能！
晚上七点半左右，张胜将计划全部说完了。
场上的反应并不算热切。
倒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一个人的表情不一，似乎都在权衡着什么东西。
“这个项目，我投了！小张，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你尽管开口，我店里还能腾出一些位置！”
“我也投了，这活动听起来有点意思！”
“……”
半晌以后，【海力中央空调】的王国富思抬起头，微微挺了挺仿佛怀孕三个月的大肚子，露出了一个极为认真的表情。
随着【海力中央空调】的老板王国富做出决定以后，另一边做集成吊顶老板，孟树荣也跟着后面点点头。
但……
其余几人却面面相觑，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
“我还要回去跟媳妇商量一下，这毕竟资金支出，之前也没准备……”
“小张，你的活动确实不错，可行性也很高，但我们【晓亮灯具】接不起学校这样的大单子，我们还是算了吧……”
“嗯，小张，我跟【晓亮灯具】的老板一样，大致上你说的我都懂，但，我跟你说实话吧，第一是网络这个玩意，我们这些老帮菜都玩不明白，也没啥成功案例，你的活动好像跟我们要卖的东西也没啥关系，还有你说的林夏，外国人，这些……说白了，我们也不太懂这是什么，当然，我没有说你是画大饼的意思，项目还是很好的，但是我们还需要斟酌，晚上是决定不下来的……”
“是啊！”
张胜露着笑容。
看着老板们一个个说着各种借口与理由。
他的心情很平静。
人总会有一种占便宜的心里，过来坐着唠唠嗑，把你捧得高高的，然后借此询问一下客户的消息，这些完全不用什么代价！
但如果你说要让他们掏钱，哪怕只是五千块，他们本能便会产生一丝抵触心理。
张胜看着他们陆续站起来，然后看着他们陆续离开，离开前还非常体面热情地邀请张胜到他们店里坐坐，指导一下他们店里的工作。
张胜一一地回应，也笑得分外礼貌。
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
“妈的，这帮白眼狼，一听到有便宜占，就特么全来了，现在倒好，一听说要掏钱，这帮人特么溜得比耗子还快！”
王国富看到所有人离开以后，本来露着笑容的表情瞬间便冷了起来，对着离开的方向一通骂。
“也就这点格局了……”另一边集成吊顶的老板孟树荣摇摇头，随后目光看向张胜：“小张，你别往心里去，活动预算资金还够吗？不够的话，要不，我和老王两人再稍微贴一点……几万块的事情，又不是几十，几百万，我们对你的项目非常好看！”
张胜看着孟树荣，又看了看王国富，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一万块，其实够了，简单地搭个舞台，拍点视频，又要多少呢？其实……”
“其实什么？”
“一个月，或者半个月过后，他们就会明白，并不是他们赞助我，而是，我在帮他们，实际上，每个人的五千块钱，都不用他们拿出来，我也是在筛选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张胜脸上露着笑容，随后又从怀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上，写着几个名字和联系方式。
他撕下那一页，递给了王国富和孟树荣。
“这是我们学校几个老师的联系方式，前些天，我跟这些老师在攀谈聊天中，听出他们家里在装修，正在选材料……”
“我跟他们简单地说了一下，你们两个只需要给他们打个电话，他们明天就会抽空上门过来看，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签约，也是百分之六十以上……”
“利润我大致算了算，绝对超过五千块！”
“这其中一个老师，是学校采购办的，不过，我不是特别熟，但是，你们如果这一次能够签下这个单子，服务好点的话，接下来的学校项目……”
“……”
【海力中央空调】茶室里。
张胜在王国富和孟树荣震惊的目光下，说出了这番话。
随后两人瞪大了眼睛。
“你，一直留着这么一手？”孟树荣脱口而出。
“是，我其实从一开始就说了，不会让你们白掏钱跟我赌博，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们现在打电话吧，钱先不用给我，等单子签了，你们再给我也不迟。”
茶室内。
一阵寂静。
张胜又看了看时间，随后站起来离开。
孟树荣和王国富第一时间也跟着站起来送张胜，等送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远处跑过来一个身影。
“小张，小张，等等，哎呦，等等，别走！”
“诶？刘老板？”
“你来这个地方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你姐姐，还有你那徒弟李彬都在店里等着你呢……”
“哈哈，就是简单地过来忙点事情。”
“哎，你这就过分了哈，小张，听说你在搞什么活动，是不是？”
“算是吧，刘老板，怎么了？”
“我参加这个活动，参加……”
“这个集成灶，对活动可能没什么特别大的好处，就算学校采购部，也采购不了多少……”
“没关系，我参加！”
“……”
夜幕下。
刘开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张胜看着刘开立，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后点点头。
接着，他大致地跟刘开立讲了一下活动，讲了一下钱。
刘开立起初听到五千块的时候，还是犹豫了半晌，但随后，还是立马点头同意，当场就拿出了五千块。
月光下，张胜看着刘开立掏出来的五千块现金后，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刘开立。
他发现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刘开立似乎变了不少，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小肚鸡肠了？
短暂地看了一眼过后，便接下了这五千块钱。
收好钱，张胜给刘开立开了一张收据后，架不住刘开立的热情，张胜不得不去【森然集成灶】那边坐了一下……
这么一坐……
张胜便跟成功学导师一样，帮着刘莹莹分析客户，帮着自己那刚从外面跑业务回来的徒弟李彬规划市场前景……
说得都唾沫星子横飞了！
好不容易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现在必须回学校了，又不是周末，再不回学校，他就要来不及了！
而且，《干破苍穹》今天只能断更了……
可是，就在这关键的时候，张胜又看到一辆辉腾停在了【海力中央空调】的门口。
“小张！哈哈，今天这么巧，你也在这？”
“哈哈哈，今天我可不能放你走，晚上你得好好陪我聊聊……”
“……”
一个高个的中年人带着一个长相干练，张胜似乎有些熟悉的中年妇女从后座走下来。
当看到张胜的时候，那男人眼睛一亮，随后笑着迎了过去。
“徐总！”
张胜也露出一个笑容。
心中却是略微有些无奈。
今天……
自己搞不好回不了宿舍了！

第五十五章 居然是他！
徐总名叫徐旭日。
燕京本土人氏，早先年，煤矿势头好的时候，花了一千多万在煤矿赚了一大笔钱。
后来煤矿赚钱以后，为了摆脱煤老板“俗气”的名头，便开始朝着文化产业慢慢靠拢，渐渐地附庸风雅了起来。
字画、古玩、艺术品、盘桌……
这些跟文雅稍微沾点边的，徐旭日都在玩，经过了几年的熏陶，徐旭日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儒商”的感觉。
他跟张胜相遇……
是极为偶然。
张胜在别墅区跑单子，他刚好在家里喝茶，然后，张胜敲门进来。
起初他比较防备，毕竟对跑业务什么的，也比较烦，甚至一度心中想问问那傻鸟物业公司，怎么能放这种跑业务的进别墅区。
而且，【森然集成灶】？
他依稀间想起一个老板曾经找过自己，但自己对那个贼眉鼠眼的老板印象贼差！
现在，这【森然集成灶】的业务员又特么上门了？
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但……
后来，他跟张胜聊着聊着，居然是颇对胃口！
随后，他邀着张胜坐下来喝茶，没想到张胜对茶道也非常有研究，竟一口便品出他老白茶的年份……
甚至，这家伙泡茶的专业手法，居然比自己更熟练，一套流程下来，徐旭日看得赏心悦目不说，同样的茶、同样的器具、同样的水，但在张胜泡完以后，他喝的味道居然完全不一样，令他打呼神奇。
他们从茶、聊到了古董、字画、然后聊到了艺术品……
徐旭日甚至感觉张胜就是他的知己、他的忘年交！
唯一可惜的是，当他兴致勃勃拉着张胜，想让张胜看他的艺术品的时候，张胜说他得走了。
不管怎么挽留，张胜都是得走……
后来，徐旭日想着自己其他几套别墅也要装修，于是便二话不说签了张胜的单子。
“小张啊，我刚从弄了点国外的艺术品，你要不帮我品鉴品鉴？”
“徐总，其实，我对这些不是特别懂！”
“哎呦，小张，谦虚了不是？”
“……”
月光下。
一阵风吹来。
张胜被徐旭日的热情所包裹，随后，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他……
实际上，古玩这些东西确实不太懂，只懂一些基础知识。
但架不住他会瞎鸡儿扯淡，不是真内行人，根本就不知道他言语中的破绽。
艺术品，也是一样……
艺术这玩意，涵盖量太广了，怎么形容都可以……
说来说去，艺术品，就是把一个概念给商业化，炒作起来，就这么简单……
“旭日，正事要紧！”
“啊，对，对头，你瞧我看到小张又忘正事了！”
“……”
就在徐旭日兴致勃勃拉着张胜聊他那些艺术品的时候，旁边的中年妇女皱了皱眉。
看到中年妇女皱眉以后，徐旭日连忙点点头，随后看向了老板：“王总，这是我姐，我姐这边，明天要进场水电了，你安排人把中央空调给定位一下……”
张胜看着徐旭日旁边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戴着口罩，不过他越看，越觉得中年妇女熟悉。
自己似乎是从哪里见到过，但，仔细想了半天，他依旧想不起来。
直到……
那个中年妇女的手机响了起来。
中年妇女躲在旁边接电话的手势，让张胜脑袋里瞬间便映入一个熟悉的场景。
【星光未来】！
那一天！
是的，那一天，自己在旺达商场跑楼，林夏和张盼盼接触了一家名叫【星光未来】的公司星探！
那个星探名字似乎叫……
徐胜男！
张胜眼睛微微一亮！
当想到这的时候，张胜的脑袋第一时间将徐胜男有关的信息，以记忆宫殿的形式打开了一格格抽屉。
跟徐胜男有关的画面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隐约间张胜想到了徐胜男跟张盼盼聊天时候的只言片语，简单地判断了一下徐胜男的性格。
等到徐胜男打完电话的时候，张胜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位是，胜男姐吧？”
“嗯？”
徐胜男平静的眼神微微闪过一丝诧异。
她看向了张胜。
仔细回想了一下后，她发现她完全没什么印象，不过，她还是对着张胜点点头，也许是自己弟弟口无遮拦，说了一些话也正常。
她看了一眼徐旭日。
徐旭日也是一脸茫然。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张胜会知道她的姐姐。
徐胜男随后没有管他们，只是跟着王国富聊了几句，随后拿出了一张设计图纸递给王国富。
交代了几句以后，她便准备离开了。
徐旭日也热情地邀请了一下张胜，见张胜确实太忙，要回去的时候，这才无奈地放弃。
……
徐胜男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刚到家【星光未来】那边的管理部领导便跟她打了个电话。
打电话过来，大致的意思是领导希望她跟《那年盛夏》的作者林夏接触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买下《那年盛夏》的影视改编权。
去年！
也就是08年，港岛新人导演、兼作家的柯展翅横空出世，带着《青春正当年》狂卖了一亿两千多万票房以后，各大娱乐公司，影视公司便将目光看向了青春题材这块小投资，大回报的蛋糕。
相关类似的小说版权卖得非常好。
【星光未来】影视项目组，自然也是将部分战略移向了青春电影这一块，前段时间，以低价版权金购买了五六本小说版权，打算在这其中挑一本好好地改编一下，拓宽一下这方面的市场。
徐胜男接完电话以后，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那年盛夏》。
当看到林夏的时候，她想到了那一天下午，自己正在接洽那个名叫张盼盼的新人的场景。
那一天，她就觉得林夏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都颇具明星的潜力，她也曾邀请过林夏来他们公司……
但可惜被林夏拒绝了，这个小姑娘虽然非常年轻，但却非常警惕，跟张盼盼这个新人完全不一样。
被拒绝以后，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转而跟张盼盼谈合同的事情。
后来……
听说张盼盼签了【盛世娱乐】。
徐胜男倒是没有怎么郁闷，她觉得这挺正常，那一期【闪亮女生】新人非常多，张盼盼虽然算是比较出众的一个，但也不是非签不可。
但她做梦都想不到，张盼盼旁边的林夏，反而先火了起来。
“国外著名的小说评论家、NC国际影视版权部负责人、里森堡国际电影协会金像奖专邀嘉宾？有这么一个国家吗？”
“看来，背后有推手！”
“出版社的推手吗？”
“不对，这个人是谁！”
“等等！”
“这个人……”
“……”
徐胜男仔仔细细地看着那条林夏的签售视频，签售视频虽然经过了后期处理，但依旧有那么一些乱糟糟的感觉。
看来，剪辑视频的这个人是个没多少经验的新手。
但……
徐胜男却在这个视频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
那个人出现得非常快，徐胜男不得不定格了好几次，才勉强有这个人的模糊身影。
那个人穿着西装，似乎正在介绍着那个：【国外著名的小说评论家、NC国际影视版权部负责人、里森堡国际电影协会金像奖专邀嘉宾，汤姆】
她将视频放大，然后，再仔细地盯着那个模糊的人。
然后……
她瞪大了眼睛！
“这个人，是徐旭日一直赞不绝口的个业务员？”
尽管，他装扮得很好，但是，徐胜男锐利的眼神，第一时间便认了出来！
不对，冷静，冷静！
再想想……
等等！
好像！
那一天，自己跟张盼盼还有林夏一起吃饭的时候，似乎那个业务员也到场过，虽然只是简单地打了一声招呼，但他似乎穿着【森然集成灶】的工作服！
徐胜男眯起了眼睛。
她拿出手机，先跟林夏出版社的朋友联系了一下。
朋友似乎非常震惊她在半夜联系她。
然后后在聊天当中，朋友隐晦得透露，林夏的火，他们确实买过流量，当过推手……
但是，那些莫名其妙的记者和所谓的“汤姆”并不是他们请来的！
徐胜男挂完电话，再次反复地盯着那个视频看了许久……
最终，她闭上了眼睛。
不管怎么说，明天先联系一下林夏吧！

第五十六章 他最忠实的读者，居然！
晚上十点。
张胜在学生会点到前，回到了宿舍。
回到宿舍以后……
舍长齐海峰兴致勃勃地跟所有人聊着【校花】项目。
当看到张胜过来以后，立马眼睛一亮，拉着张胜就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张胜一边听着齐海峰的喋喋不休，一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齐海峰的床。
齐海峰的床上，已经叠满了各种各样的自制拉票海报，与此同时床铺下的柜子里，堆满了数不清的礼物和小卡片。
这些卡片和小礼物，似乎都是为一个名叫孙诗诗的女孩子准备的。
孙诗诗？
张胜没听说过这名字。
当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很正常，满打满算张胜才进学校十多天，能把一些老师的信息稍微熟络点就算了不起了，他再天才也不可能将全校学生的名字全部都记住吧？
那特么就是妖孽！
从齐海峰兴致勃勃的话中，张胜听出这位名叫孙诗诗的女孩子是一名大一新生，专业是会计专业。
海王齐海峰，妇女之友借着学生会的名义，一下课就跟着钱浩在各个班级上串门检查，不经意间看到文文静静的孙诗诗后，便走不动道了。
他要了孙诗诗的号码……
然后，以各种名义去接触孙诗诗。
但，很可惜的是，孙诗诗似乎对他不太感冒，电话里，孙诗诗话很少，现实中，孙诗诗也从不跟齐海峰单独出来。
孙诗诗越是这样，齐海峰就越是怦然心动，觉得自己遇到了一生挚爱……
这一次！
学生会准备举办一场“校花评选”活动，当看到孙诗诗的舍友为孙诗诗报名以后，齐海峰兴奋得差点就跳了起来。
活动还没开始，齐海峰就已经花了接近几千块，弄了各种各样的“拉票”活动。
张胜还没回宿舍之前，齐海峰甚至准备拉着宿舍所有人去食堂门口、男生宿舍门口、女生宿舍旁边摆摊拉票了。
张胜看了一眼海报与各种周边，嘴角微微地露出几分笑容。
“明天，不是选修课嘛，我报了法律选修课……”
“胜哥，你就支持我们孙诗诗一下呗，胜哥，我知道你跟学生会会长陈梦婷比较熟悉，你应该知道这一次‘校花’活动非比寻常吧？有燕京大学的才女林夏参加，胜哥，林夏你知道是谁吧？林夏是《那年盛夏》的作者，你打开网络上看看，你只要看一眼，你绝对会被林夏的魅力和影响力所折服的……哦，对了，胜哥，你不是和林夏同一个地方的嘛，你更应该知道林夏啊！”
“真有这么厉害？”张胜心中挺欣慰，但眼神却闪过一阵茫然。
“胜哥，我敢打包票，我们的学校虽然只是一个二本院校，但是，这一次活动，影响力绝对碾压很多二本、甚至是一本院校……”
“……”
张胜听齐海峰非常严肃，就差赌咒发地说着未来这场【四大校花】的影响力以后，默默地点点头。
看到张胜这表情，齐海峰还以为张胜不以为然，顿时急了，将学院的论坛都翻了出来：“胜哥，论坛的【校花攻略】发布才一天时间，点击数就破万了，不但有学院的人过来，还有学院外的人点赞，一些贴吧已经在宣传这件事了……”
张胜看了一眼学院的论坛后，终于笑着点点头：“确实挺厉害啊！”
“胜哥，支持一下，真的，就当帮兄弟一个忙，如果诗诗进入三十二强，我就再包宿舍一个星期的早饭，怎么样？”
“好吧！不过，要等我选修课上完以后……”
“好！”
得到的了张胜的认同以后，齐海峰又转向不远处闷声不吭看书的林诚身上。
但很快就在林诚身上触了霉头。
不管齐海峰说什么，林诚都用自己要看书为由给推脱，甚至拒绝了早餐的提议，当齐海峰再提早饭的时候，林诚甚至握紧了拳头，脸色通红，一副自尊心被打击到的样子，齐海峰悻悻，终于尴尬地离开。
这货就是一个怪人！
几分钟后。
随着门口学生会的一阵吆喝，宿舍里很快便熄灯了。
齐海峰兴奋地难以抑制，跟陈述两人窃窃私语起来，两人都非常激动，一个为了孙诗诗的“校花”计划，一个因为林夏要来学校，能看到真人了，甚至搞不好借着齐海峰学生会的名义能跟林夏搭几句话而幻想个不停……
对这俩人来说，估摸着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陆斌则是早早就拿着餐巾纸缩进被子里玩手机，估摸着夜深人静以后，他的被子里会起伏那么几个下，搞不好会有“澳门首家线上赌场上线啦……”的赌博声音。
张胜洗漱完以后，躺回到床上。
听着隔壁床不远处的江凯龙仿佛魔怔了一般，不断地刷新着手机。
这一刷，竟然刷到了十一点……
手机一闪一闪的让张胜有些无语了，终于忍不住看向江凯龙：“凯龙，你怎么了？手机坏了？”
“干！这破小说，怎么特么今天还没更新！以前都是九点钟，最迟九点四十就更新了，今天怎么还没更新……作者痔疮犯了，便秘了吗？”
“不更新就换本小说看，或者等他明天更新啊！”
“这故事写到精彩部分，就特么断了，这谁受得了？”
“哪本？”
“《干破苍穹》啊，主角特么要上门报仇了，关键部分，他断了，这狗作者，有没有点B数啊，我特么从下午等到现在……哎呦！”
“有没有可能，《干破苍穹》作者有事更新不了？别等了，睡吧，明天还要上课的！”
“干！不行，我必须等！这断得不上不下的，我不看完，我睡不着啊！你先睡吧，手机我放被窝里刷……”
“……”
张胜还想劝什么。
但看到江凯龙那一意孤行的模样，终于摇摇头，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凌晨两点钟，张胜从睡梦中醒来。
发现宿舍里，除了林诚以外，其他所有人都特么没睡！
他探头看到齐海峰和陈述依旧在小声地窃窃私语，聊着“校花”“计划”“安排”“海报”之类的话题。
他看到陆斌时不时地将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观察着众人是不是睡觉了，当看到所有人没睡觉的时候，似乎挺无语，那餐巾纸在被窝里似乎掏不出来了。
江凯龙这货……
仿佛入魔了一样，特么一直在刷新！
“妈的，怎么还不更！”
“我他妈的再也不看这狗屎小说了！”
“看完这一章，我再也他妈不看了！”
“草！”
张胜看得心中愧疚，又劝了几次，但并没有什么卵用。
甚至，张胜忍不住将部分剧情告诉江凯龙，江凯龙甚至还怼了一句：“你不懂！你说得和他写的不一样，你睡吧！”
张胜看到如此“忠实”的粉丝以后，心中感动到想抽自己一巴掌，甚至一度想偷偷带着笔记本，去厕所那边写一章，写完以后，再偷一下隔壁网，上传……
但当不经意间看到江凯龙在看盗版网站以后，本来的热情瞬间就化为一阵唏嘘，又劝慰了几句，见这人不听劝以后，终于不再劝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早上！
张胜从床上起来。
他看到宿舍里几个哥们顶着熊猫眼，江凯龙更是一副纵欲过头一般头发蓬乱，整个人萎靡不振，但眼神悲愤不已！
“特么！”
“这个作者真该死啊，我等了一晚上，他他妈的居然不更新，还断更！”
“我要干死他！”
“我看完以后，我就删书，草他大爷！”
看到张胜的目光以后，江凯龙气得全身发抖！
张胜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随后耸了耸肩。
等去洗漱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陈梦婷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张胜，有个好消息！我们学校内自己的海报部，昨天盈利了五千多块！你宿舍的齐海峰单单昨天就下单了三千多，并且把我们的小礼品都包了！”
“今天早上，我收到无数的海报打榜消息……”

第 五十六章 我们是造梦者
吃过早饭以后，宿舍里的几人各怀心思地朝着班上走去。
从宿舍到班级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钟的走路时间。
这一路上，齐海峰和陈述越发兴奋了。
喋喋不休地聊个不停，好像熬了一通宵，完全不影响精神状态一般。
江凯龙看起来分外萎靡。
手机揣进兜里，但还是时不时地拿出来看一眼。
陆斌则是吃过早饭以后就请假了，估摸着躺宿舍里睡回笼觉。
张胜在几人中跟林诚一样一声不吭。
他默默地观察着学校。
学校的各个路口上，已经提前摆好了一个个摊子，摊子前，几个学生忙碌地竖起了一张张拉票海报。
当张胜等人路过的时候，几个社交活跃一点的学生第一时间热情地迎了过来，不断地跟他们说，等比赛开始的时候，一定投某某某一票。
看着这一幕，齐海峰突然不再跟陈述聊天了，他突然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甚至上课都不太想上了。
来到班上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坐在了最后几排，等老师点完名，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就低着头拉着陈述捂着肚子往外跑……
离开之前……
他还看了一眼张胜。
但见张胜在认认真真做笔记，并且在仔细听老师讲课的时候，他终于选择放弃了。
张胜坐在第一排，位置实在是太显眼，他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去拉着张胜翘课。
《新能源概论》的导师沈秀娟看到后排几个人又跑去“拉肚子”以后，她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继续上起课来。
这一节课……
上的内容比较晦涩难懂。
起初还有几个在认真听着，但后续陆陆续续有学生或竖起课本，或趴在桌上玩起了手机。
沈秀娟有时候会产生一个错觉……
整个班上，她就是为了张胜、林诚等几个少数人上课一般。
上完课以后……
沈秀娟拿着课本准备离开，张胜带着林诚第一时间跟了过来。
林诚讲话挺磕碰，有些畏畏缩缩，张胜便拿着林诚课本上的重点记号，询问着沈秀娟：“沈老师，这些我听不太懂，你能仔细跟我说一下吗？”
“哦，这一节课确实太难了，这样，我再跟你重新说一下公式吧！”
“好……”
沈秀娟对张胜这个人的感官非常好！
抛开张胜那张能将死人都说活的嘴，单靠这一副认真的模样，沈秀娟便觉得这家伙以后绝对前途不小。
她的丈夫陈志忠更是对张胜赞不绝口。
公开课还没开呢，张胜只要一抽出时间，就跑到陈志忠那边的专业课上旁听。
起初是站在教室门口，后来陈志忠见张胜实在是非常认真，便让张胜坐下来听……
老师们，其实都喜欢认真的学生！
耐心地为张胜解释完以后，张胜和林诚都恍然大悟。
等张胜和林诚准备离开的时候，沈秀娟仿佛想到了什么，第一时间找住了张胜。
“张胜，你学校外有亲戚是做中央空调的？”
“是的。”
“嗯，我朋友家正在装修，需要中央空调，要不，你让你亲戚来我朋友的小区看看？”
“好的！”
“价格一定要实惠啊！中央空调这东西是新兴电器，我们都不是特别懂……”
“放心吧，沈老师，你朋友，我肯定让我那个哥团购价给你们……”
“行！”
沈秀娟点点头，将自己亲戚资料告诉张胜以后，便离开了教室。
事实上……
不但他们夫妇对张胜的感观不错，其他的系的老师，似乎都知道张胜这个学生。
这个学生跟其他学生完全不同，不但在路上遇到非常有礼貌，而且竟然能够准确地说出他们姓什么，而且看起来非常熟络，几个老师一度以为张胜是他们系的学生，前几天张胜还找过那些老师聊过中央空调的事情，听说跟采购部那边也走过……
等等，不对，还有食堂那边，张胜也非常熟络。
沈秀娟稍稍一想，随后心中不免便有些震惊。
这才开学十来天时间，张胜怎么就将学校三教九流混了个遍了？
这能力！
简直惊人！
……
下午。
陈梦婷忙疯了！
她做梦都想不到，学生们对【四大校花】的投票热情居然会这么大。
学生会后勤部的兼职同学们发了疯地跑到学校机房里制作各种宣传海报，摄影部的学生们尽管技术不算到位，但依旧每天在学校每个角落里穿梭，按照相机快门的手都要按麻了，除了这些以为外，还有一些投票赞助的小礼品，学生会进了一箱又一箱，但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甚至学校的超市也一度人满为患！
这是意外之喜！
“陈同学，我们【校花】这个提案是挺好，但娱乐性质太浓了，学校，终归是学习、培育人才的地方，我建议哈，我们学校不是马上要评选优秀毕业生了吗？可以两个活动一起做，投票也能一起投，不要浪费了同学们的热情嘛……”
“这件事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宣传一下我们学校，我们学校也会请当地媒体一起，将活动做得更火热嘛！”
“……”
校组织部的老师们看到这场活动有火的征兆后，第一时间便找到了陈梦婷，跟陈梦婷聊起了这件事。
陈梦婷听到组织部老师的话以后，觉得这也没问题，于是便应承了下来。
等老师走后，陈梦婷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等了好久，等到下午四点钟才等到了张胜。
她第一时间迎了过去。
很激动地跟着张胜聊起了活动的现状，以及影响力。
她第一次接触到了所谓的流量变现、周边销售，她仿佛感受到一扇门正在朝着她徐徐打开……
但张胜一直保持着平静，直到陈梦婷跟张胜说了组织部的意见以后，张胜这才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学校批活动资金嘛？”
“啊，老师没说，估计是不批，但，学校可能会请一些媒体过来帮忙一起宣传……”
“哦……”张胜点点头：“我在校外也拉了一些赞助……”
“赞助？”陈梦婷愣住。
“嗯，赞助不算多，大概一万块左右，学姐，我们这场活动流量上去了，自然是有广告效应，广告收入，其实也是一块钱……”张胜坐在位置上，微微翘起二郎腿：“如果流量再次变大了，赞助商的反馈会更好，有了这么一个成功的案例，以后你策划活动，再拉赞助的时候，会更容易，除此以外，还有这几点，你记住……”
“……”
张胜说着话。
陈梦婷认真地在听着。
明明是一个新生，但陈梦婷感觉张胜就是自己的人生导师一样，不自觉便被带入张胜的世界当中。
大概一分钟后，张胜停止了聊天，站了起来。
陈梦婷有些意犹未尽，觉得心中不上不下，甚至都有掏钱再让张胜讲几分钟的想法。
随后，她压下心中的荒谬想法，眼神复杂地看着张胜：“张胜，你要不去讲课吧，比那些成功学导师厉害多了！”
“呵呵，那些成功学就是骗钱的，我只会赚钱，好了，我得先走了。”
“那个……”
“什么？”
“张胜，我们卖周边海报赚了一笔钱，除开分给同学以后，以及学生会内部运营资金以后，还有一千多块，这一千多块，是你的活动策划费和调动费，虽然不多，但后续应该还有钱……”陈梦婷仿佛想到了什么，随后认真地说道。
“学姐……”
“啊？”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娱乐公司计划嘛？”
“记得，张胜，你的意思是……”
“等这件事忙完了以后，用你的身份证注册一个娱乐公司，然后，将赚来的钱放在公司账户上，我会跟你签一份私底下的股东协议……”
“啊？”
“学姐，我们要做资源整合，我问你，这一次评选校花，校花是不是会表演节目？或者以各种方式拉票？”
“有些人是这样的……”
“记住，每一个淘汰、或者晋级的女孩子们，我们都要认真对待，你要筛选，好好筛选这些人，然后发掘他们的天赋，如果是歌手的话，可以往这方面引导，如果是创作型的话，往创作型引导，等一年他们毕业后，我们的公司有一点点现金了，就可以签她们，她们很多人，都有一个舞台梦……我们其实，就是在做资源整合、资源利用……”张胜笑着，用非常温和的话，跟陈梦婷说道。
陈梦婷听完以后，只觉得自己脑袋一震，既恍惚，又震惊！
她意识到张胜其实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而她，就是局中的一部分！
她再次意识到，自己未来跟着张胜混，绝对能学到很多很多的东西！
她这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的之人。
她看着张胜打开学生会的门，再次看到一道光照在了张胜的背影……
张胜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又顿了顿，稍稍回了回头。
“学姐！”
“啊？”
“记住，我们是造梦者！”

第五十七章 我为你们铺路！
九月十四日。
随着几大娱乐巨头的联合炒作，张盼盼曾经参与的【闪亮女生】大型选秀节目热度终于爆了！
八强晋四强的话题度在网上越来越疯狂。
各种形式的拉票、队友决裂、赛前爆料、舞台宫斗、粉丝撕逼事件层出不穷，将吃瓜群众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很多网友不自觉便被这场由资本一手缔造的娱乐场所吸引，不由自主地被洗脑。
随着更新、关注度更大的新人进入【盛世娱乐】以后，张盼盼的日子似乎过得更加艰难了。
没有人潜规则她、但也没有什么曝光资源、每天往返燕影与公司，看着自己的同学一个个进影视剧组，看着同期【闪亮女生】的队员们越发得红火，开始有了一大批支持她们的粉丝……
而自己，似乎变成什么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连签她进公司的红姐，对她的态度也开始变得极为漠视与冷淡。
纵然是她主动上前跟红姐搭话、询问是否自己能帮得上什么忙、非常殷勤地抢着干活都没什么用……
红姐看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毫无任何波澜。
她觉得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仔细回想以后，也仅仅觉得自己没有帮红姐签下《那年盛夏》……
几天毫无存在感的日子，她不可避免地对林夏产生了些许怨恨的心理。
如果林夏能签《那年盛夏》，不但林夏的人生能够好好改变，甚至自己的人生都能好好改变！
但……
为什么不签！
那种极端的嫉妒心理，让她又想到了张胜，她开始对着张胜恨之入骨！
似乎！
如果不是张胜的挑拨离间以及那一副自以为是的态度，这一切的事情根本不会变得那么糟糕！
愤怒与嫉恨如毒药、如恶鬼！
这一切的极端思想之下……
人难免会产生毁灭一切的心理。
她想着那天的签售会细节，想着红姐曾告诉她的一切！
她终于狠下决心！
就在准备打开公司的公用电脑，准备以一个爆黑料的方式，将一切事情都抖落出来，让所有人知道，林夏的签售会就是一场炒作，其实林夏什么都不是的时候……
经过的红姐恰好看到这一幕。
红姐看着她，依旧是那一副平静的表情。
“我知道你很愤怒！”
“但你最好什么都别做！”
“你以为是揭露，但谁知道那是不是给林夏增加的热度，增加的谈判筹码！”
“人蠢，就别总是自作聪明！”
留下这句话以后，红姐便转身离开。
她呆在原地，难以置信，想解释什么，但眼泪瞬间便从眶中流出。
她……
又做错了什么吗？
她不明白！
为什么，她做什么，说什么，在红姐的眼里，都是错的？
……
九月十四日中午。
刘开立跟着李彬来到了燕京石油化工学院。
李彬没读过大学，就是一个职高生，当他走进学院的时候，看到来来往往的大学生，免不了产生一种无法形容的自卑感。
刘开立倒没有这种感觉，他只是觉得莫名忐忑。
一家门店的小老板，跑到一所大学里谈赞助合作，这无疑是一项破天荒的大工程。
进学院前，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头上特意抹了一层油，甚至连走路的方式，都刻意装着稳定与成熟，摆足了老板气势。
登记完，走进学院以后，刘开立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校园规划图，朝着组织部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
他看到了很多的海报。
有【学院四大校花】的比赛海报，也有刚挂上的【学校优秀毕业生】评比的海报。
他也看到一些扛着摄影机、话筒的媒体在校园里到处穿梭，其中几家媒体还是燕京电视台、芒果娱乐等耳熟能详权威媒体。
看到这些媒体以后，刘开立心中越发得没底，开始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自己就赞助了五千块钱……
五千块钱，自己的门店真的能在这些媒体中露个脸吗？
他反问自己，但是，这种反问终归是没有任何解决。
他走到了学校的组织部。
组织部里进进出出的人非常多，所有人似乎都非常忙碌，他和李彬站在角落，假装轻松地聊着天，但余光却一直紧紧地盯着门口。
没多久……
燕京石油化工学院组织部的门开了。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惊喜，随后第一时间露着笑容便迎了过去。
“张，小张……”
“老师……”李彬也怀着激动跟在了后面。
张胜看到他们两人以后，非常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穿过忙碌的人群后，他们两人被带到了一个小会议室里，小会议室里，他们两人发现【海力中央空调】的老板王国富和【欧邦集成吊顶】的孟树荣都在那里。
他们互相打了一声招呼以后，便看到张胜坐在了主位上。
“好了，现在大家都到齐了。”
“其实我们最开始，只是想策划一个简单的校花活动，但校领导看到了这场活动的潜力，然后邀请了一些媒体过来……”
“有了校领导的支持，以及媒体们的背后推手，那么这场活动的影响力，绝对会进一步扩大，诸位所能获得的东西，也将会更为丰厚！”
“当然诸位放心，这一次过来，开这个简单的会议，并不是找你们追加投资的，我们的投资，完全够用了。”
“这一次过来，是带着你们以校外投资人的身份，见见我们学校相关的老师、领导，第一是让领导们放心，然后更了解我们这个小型的赞助项目、第二则是帮诸位先铺路……”
“诸位在暑假的时候，给予我诸多帮助，我记在心中，同时也感谢诸位对我的信任，接下来，一切交给我，请跟我来……”
“……”
“……”
很简单的几句话。
但刘开立不知怎的，鼻子感觉有些酸酸的，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特别是当张胜双手合十，笑着对所有人微微点头以后，他整个人不受控制便站了起来。
其余的几个老板，脸上表情都分外复杂……
他们跟在张胜的后面，由张胜带着走出了会议室，随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朝着一家办公室走去。
他们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同样脸上带着笑容的女学生。
“你们好，我是陈梦婷，我是燕京石油化工学院的学生会会长，老师已经在办公室了，请跟我这边走……”

第五十八章 约我们见面
学院团委组织部的老师名叫许钟国。
是燕京本土人氏。
几天前，陈梦婷将【校花】活动的计划书上交到他的手中的时候，他除了解释组织部没那么多经费，希望学生会自行想办法以外，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在他心中，类似的活动其他高校也搞过，但大概都是以不温不火的方式收场，没什么影响力。
兴许是【闪亮女生】最近的火爆，间接将一些学生们对选秀的的兴趣给提了起来，幻想着一夜成名，也兴许是【校花】的活动戳中了一些潮流或趋势，又兴许林夏这个一夜成名的“美少女作家”在网络上影响力正恐怖……
总之，第二天，当学生会的宣传部将【校花】活动发布到论坛的瞬间，整个项目的流量便爆了！
校园论坛的话题度、讨论度持续了两天时间，热度依旧是居高不下……
许许多多的女学生都报名参与【校花】活动，比赛尚未开始，舞台都没搭建呢，学院官方论坛上便有无数的学生，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拉票了。
许钟国看到有些吃惊，通过观察以后，他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这场【校花】活动有出圈的趋势！
与此同时，学院的宣传部门老师、主管教育部门的老师也第一时间找到了他们团委组织部……
明年年初……
很多大四的学生就要参加实习了。
在参加实习之前，他们想为这些市级优秀毕业生造势，并借此宣传他们学院！
【校花】活动的突然爆火，让他们看到了今年的宣传希望。
他们经过讨论商量，觉得【校花】活动实在是太有娱乐性，以美为赛道，尽管不算低俗，但也缺乏学生应有的正能量，与华夏的主旋律不符。
但以省级优秀毕业生为主，【校花】活动的影响力为辅，则完美地避开了这一点，而且又不用花学校的钱，也不需要他们付出明上面东西、只需找几家媒体一起添把火造造势就行，完全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咚咚咚！”
“进来！”
“许老师你好，这是那些支持我们活动的品牌赞助商……各位老板，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学院团委组织部领导，许老师，这个活动，是许老师组织并全程指导……”
陈梦婷带着几人走了进来。
许钟国看到这些人以后，立马笑着站了起来，热情地一一地跟所有人握了握手、感谢，随后便招呼所有人坐了下来。
办公室里。
许钟国和老板们围绕着这个活动在聊天。
陈梦婷站在一边，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心中却带着几分郁闷。
明明这个活动是张胜一手策划指导，她负责具体实施……
为什么张胜一定要让她将这句违心话说出来？
许钟国虽然是领导……
但，他根本就是全程都没参与，顶多就是看到流量大了，然后跑过来提建议，加【省级优秀毕业生】这个项目！
甚至投资都是张胜拉的，许钟国就是全程摘桃子！
虽然心中是这种不甘心的情绪，但她还是露着笑容，耐着心听着许钟国和老板们交流一些“假大空”的东西。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
几个系主任、宣传部门的老师也走了进来，他们露着笑容一一跟这些老板们握手。
紧接着新一轮的聊天又开始了……
……
燕京石油化工学院新教学楼和教师宿舍楼的项目已经立项。
不可避免的……
采购部开始忙碌了起来。
每天，采购部的老师们都会接到各种各样的商家电话……
这些电话或明或暗地表示，他们希望参与到项目的投标中来，如果中标了，绝对会有一定的好处。
采购部……
不管是哪个地方，都是受欢迎的部门。
当然与此同时又是一个极为敏感的部门，看似乎光鲜亮丽，但老师们实际上都非常认真和仔细，生怕有什么地方没做好而落人口实。
华夏这些年反腐、反贪声势搞得非常大，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爆料出某某某领导因为贪污落马、某某某领导因为行贿落马……
采购部的老师们自然是有这种警醒，所以在面对校外一些“暗示”电话的时候，他们都会严厉地拒绝，声称他们最多只能进行“采购”的提交申请，但具体落实，需要学校与教育部门的领导一起开会决议，而且这会议要开三四轮……
在这个时代……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谨慎。
九月十四日下午。
采购部传来了敲门声。
“周老师，今天就您在呢？”
“哦，是张同学啊，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周老师，我们学校不是要弄一场【校花】、【优秀毕业生】的活动吗？我希望采购一批器材……”
“嗯？采购申请单有批下来吗？”
“没，资金不是学校财务部出，是我们自己出的资金……”
“哦？张同学，如果没有申请单，并且那几个校长签字的话，我们不能私底下代购，这不是我们职责范围以内……”
采购部门的周朝阳当听到张胜说起这些话的时候，顿时皱了皱眉，随后笑着摇摇头。
“周老师，如果帮我们代购的话，会不会很敏感？”张胜脸上露出憨厚的表情，他稍稍地挠了挠头。
“张同学，并不是敏感不敏感，但我们都是要按照规矩办事的……”周朝阳看着张胜憨憨的模样以后，顿时笑了笑。
“周老师，主要是我们相关的器材不是很懂，梦婷学姐让我过来请教一下您，省得我们去采购的时候被杀猪了，比如，这个摄影……周老师，您应该是玩摄影的，对摄影机有研究吧，这摄影机市场上几百块到几万块都有，我实在是整不明白……”张胜听到这的时候，顿时一脸头痛的模样，开始说起了自己的苦衷。
周朝阳认真的听着张胜的苦衷，脸上微笑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那确确实实要认真挑选……”
“周老师，您有推荐的牌子吗？”
“我认识的牌子倒是不多，不过，如果你们想经济实惠一点的话，我以前倒是认识一家……”
“哦？对了，周老师，我们还有一些钢管器材搭建舞台之类的东西，您有介绍的吗？”
“这个，有也是有，关键是要看你们什么规格……”
“就是一般舞台的规格，许老师说的那些要求……”
“嗯，那我个人建议，你去装修市场那边瞧瞧，我家里以前举办活动的时候，就是用‘塔塔’的那一家……”
“我们报您的名字，能优惠吗？”
“优惠，怎么说呢……”
“……”
办公室内。
张胜跟周朝阳聊着天。
周朝阳非常耐心地为张胜介绍着活动相关的器材与大致价格。
张胜拿着笔记本，认真地记着，每一个商家。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三点半，张胜刚好最后一节课要开始了，这才站起身来结束。
就在张胜感谢完周朝阳，准备离开的时候，周朝阳站了起来：“张同学，这次活动，听说有几家校外的品牌赞助，舞台是他们赞助搭起来的吧？”
“是的！”
“如果有空的话，你带他们到我们采购部里过来一下，我们新校区那边正好在招标项目，看看他们的资质是否合适，合适的话，你让他们也参与竞标吧……”
“好的！”
……
张胜从采购部里露着微笑走了出来。
看着几个品牌名字，他记在了心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看到了一下号码，发现是林夏打过来的……
“张胜，你还记得【星光未来】的星探徐胜男吗？”
“记得，怎么了？”
“她刚刚跟我打电话了，她今天晚上约我们见一面……”
“约我们？”
“是，约你和我。”
“哦？”
张胜听到这的时候，眯起了眼睛。

第五十九章 什么！居然是！
【张胜】
【沧州人氏，19岁，1991年，05.06生人，父母双双坠亡……】
【小学：沧东小学县，初中……】
【父母参与曾“黄金黄保健品事件”五年，期间借贷，网贷，各种渠道资产变卖，被骗两百余万……】
【亲戚以暂留念想为由，令其继承父母房产，之后以监护人的方式，将房产暂移其名下……】
【……】
九月十五日早晨。
徐胜男喝着咖啡，看着一份资料。
这份关于张胜的家庭背景资料非常详细，详细到张胜小学到初中时候的班级、同桌、亲戚朋友以及张胜的父母早先年的先后经历，父母朋友。
看完以后，纵然在娱乐圈混了多年的徐胜男都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难免微震。
这是何等惨烈的经历？
咖啡厅，响着美妙的音乐。
徐胜男翘着二郎腿，默默地合上了资料。
张胜虽然是个小人物，但那天见过一面以后，虽然张胜一直表现得极为憨厚与稚嫩，但她从细节中，她意识到张胜似乎有远超于同龄人的认知与情商。
那天晚上，她又从【签售会】流出的视频里，非常巧合地看到了张胜，结合先前自己弟弟徐旭日对张胜的极度欣赏，一向来谨慎的她，便开始全方面调查着张胜这个人。
通过调查发现，林夏和张胜是同学、并且是同桌。
上一次【盛世娱乐】卖版权，张胜是跟着林夏一起的，尽管【盛世娱乐】的经纪人李艳红与他们聊了什么内容不得而知，但结果却是不欢而散，李艳红新签的艺人张盼盼、林夏的闺蜜在此之后，似乎一直备受冷落……
徐胜男从分析之中，慢慢恢复过来，眼神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张胜的资料分析，出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矛盾点。
高中时候……
张胜似乎是一个沉默、自卑的大男孩，各方面都普普通通。
但自己在徐旭日口中的张胜，却是一个健谈、博学、敏锐并且极有商业谈判能力的人。
你可以说，家庭遭遇大变，人会迅速成熟，甚至是蜕变。
但纵然是一个人再成熟，也是有一个极限的，不可能短期内就瞬间将认知、眼界、学识、阅历等需要时间积累的东西提升到顶点。
“或者，他本身的性格便是内向，越内向的性格，便越细致、越敏感，而他，是细致到极致的人？”
“或许，他的性格也是跟我一样，在决定做一件事之前，会将功课做到最足，想好各种措辞，然后反复演练，然后短暂地给人一种超越同龄人的错觉？”
而且……
自己的弟弟本身就是一个附庸风雅，却腹中无货的人，性格容易将一些东西给扩大化。
他口中的张胜，或许并不是真正的张胜。
但不管怎么说，张胜这个人还是挺有潜力的？
思索很久以后，徐胜男眉头微微舒展开来，随后将合同摊开，看了一遍合同后，满意地点点头。
她对《那年盛夏》非常重视。
公司的影视部门、同时市场数据调研部门、【启明星出版社】的重点项目……
各部门综合评判以及市场的反馈数据无一都在告诉徐胜男，《那年盛夏》这本书极有可能是09年下半年青春文学题材的爆款之作。
这本书不止是他们【星光未来】和另一家【盛世娱乐】在提前预案，事实上，其他版权方也有各自的想法。
徐胜男看着短短十天，《那年盛夏》的总销量就已经接近一万五千册，并且接下来是周末，市场销量极有可能再翻一翻以后，她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早上九点半。
随着一阵“欢迎光临”以后，咖啡厅的门开了。
张胜和戴着口罩的林夏准时地到达了咖啡厅。
徐胜男站起来，露出了一个微笑，双方简单地打了下招呼后，她便两人带到了最里面的包厢里。
……
“【海力空调】的王老板还没回来呢？”
“是啊，还没回来，听说正在跟着忙赞助项目，广告布都是人掏钱的……”
“哟，这王老板还挺上心的啊！”
“谁说不是呢？估摸着也想好好借着这场活动赚点流量吧……”
“小许啊，你说这什么【校花】真有那么多人关注？”
“关注是有的，不过，这些网络上的东西，谁知道呢？而且其他商家倒是能理解，但王老板的【海力中央空调】，这广告再打，有什么用？这还不是给厂家打的吗？【海力中央空调】厂家的广告还不是天天在网上放，最多看的人多一点，他们该买的还是买，不买的还是不买……而且听说【中央空调】是划片区的，其他市不能到这里来买货……”
“人总有犯糊涂的时候，这也正常，王老板想做学院的招标项目！”
“学院的项目，都是内部有实力的人竞的，我们这种店怎么争得下来，就算在学校领导前露个脸又能怎么样？小张，实在是太想当然了……”
“是啊，想着做公家打破头的项目，还不如花这些时间好好地多搜集点普通客户业务靠谱……”
燕京府井十字街口。
【晓亮灯具】的老板李晓亮坐在门口的青石板上，一边看着空荡荡的【海力中央空调】，一边跟着旁边卖电线的老板卢兵唠着嗑。
两人言语间充满着些许感慨，自觉站在一个清醒的点上，看待【海力中央空调】的王老板。
事实上，那天晚上回去以后，他们私底下稍微盘算了一下。
燕京石油化工学院这个公家项目，尽管看起来不错，但竞争压力也非常恐怖，单单一个中央空调品牌的竞争，就有多达十多家竞争。
这十多家里面，有同品牌竞争、有不同品牌竞争，在一步步竞争中，势必要让出很大一部分利润，除此之外，前期还需要垫资、押金、审核……
流程一大堆！
如果能签了倒是能赚一些，但如果签不了的话，人力和物力全打水漂了。
支出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啊！
在这个金融危机过后的残酷时代，所有人想着都是怎么缩减开支、特别是像他们这种小规模的门店，更应该想着怎么夹缝生存，实在是不能冒险，更不能妄想一步冲天……
“小张这个人，跑业务还可以，但是在商业上，他太想当然了……”
“年轻人嘛，都是急于求成，这很正常，他像一把双刃剑，需要一个好的执剑人……”
“哈哈。”
两家老板的聊天依旧在继续着。
他们越聊，越发得觉得自己清醒。
他们在聊着王老板的糊涂，感慨着张胜的自以为是，聊到了市场，甚至聊到了【海力中央空调】，【欧邦集成吊顶】以及【森然集成灶】这几个参与品牌的未来……
在他们的口中，这几家参与这次活动的店，终归是一场闹剧，终归是热闹一番以后一切归为平静。
白忙活一场不说，还像一个笑话！
十点二十分的时候，他们彼此都停止了聊天。
他们看到了几个工作人员过来，将【校花】的海报贴在了【海力中央空调】的门口。
贴完以后，他们看着海报上面的内容，大致意思是：下单品牌的用户可以多投三张票，并有好礼相送，老客户可以投两张票同样有小风扇等小礼品……
看到一条条规则以及那个明晃晃的【校花拉票点】。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感觉像是在看笑话一样。
但是，这种时间只持续了片刻以后，他们便看到后面走过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极为高挑的漂亮女孩子……
女孩子在用各种方式拿出手机为自己拉票！
听到拉票声音以后，旁边的路人纷纷被其吸引……
旁边的工作人员则是一边送着小礼物，一边教大家怎么上手机里【燕京石油化工学院的官方论坛】参与投票活动……
【海力中央空调】的老板娘乐呵呵地出来帮忙……
谁都想不到，过没多久之后，这老板娘还就真的签了一单……
有着漂亮女大学生的拉票，没想到看热闹的路人越来越多，同时，咨询【海力中央空调】的人居然越来越多。
李晓亮和卢兵瞪着眼睛。
他们随后看向了另一边，【欧邦集成吊顶】的摊位，发现那边也开始热闹了起来，也有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穿着长裙，在各种手机灯光中，为自己拉票……
李晓亮和卢兵愣住了。
没多久以后，他们再次听到了一个消息。
他们瞪大了眼睛！
“什么？你说什么？这一次的活动，其实，并不需要他们花钱？”
“等等！”
“你是说，张胜事先就准备好几个要签的单子，实际上，这些钱都是……”
“……”

第六十章 你很厉害！
咖啡厅的包厢。
音乐越发得温柔。
徐胜男和林夏在聊天。
聊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学校的一些事情、以及对《那年盛夏》这本书的创作初衷。
徐胜男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本身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个人魅力，往往只需要说简单的几句话，便让林夏产生一种倾诉欲。
她似乎没有什么架子，而且，她眼睛平视，然后微微低头认真地倾听着林夏的每一句话，时不时地点点头，眼神深处藏不住的重视和欣赏。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徐胜男和李艳红，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一个虽然一见面就露着灿烂的笑容，热情得犹如夏日里的阳光一样，但林夏本能就觉得她带着一层伪装，特别是当聊合同的时候，她一直说着与她合作以后怎么样怎么样，字里行间似乎都在暗示自己的“幸运”。
而徐胜男却不太一样，她虽然表情平静，但却没有给人一种疏远感，她很愿意跟自己聊创作，偶尔的几句插话也是聊起以前自己的文学梦，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找到了一丝“知己”般的共鸣。
时间……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慢慢地过去。
张胜看完了合同。
看完以后，心中有几分诧异，随后抬头看着徐胜男。
他平生遇到过很多很多的人，也见惯了商场的尔虞我诈，刀光剑影……
在这种经历下，他觉得娱乐圈是一个富丽堂皇、却又极为肮脏的名利场，合同更是充满着各种“霸王条款”和居高临下。
但当看完徐胜男的合同以后，他心中难免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合同条款虽然也带着些许限制原作者的内容，但张胜知道这是一种基础条款，很正常，他前些天很认真地问过学校的陈志忠老师一些版权授权合同，也看过很多市面上的版权公司给一些“大作者”的合同……
徐胜男给林夏开的这份合同，仅仅比那些出名的大作者合同稍差一点，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夏这样刚出道的作者根本就签不了这样的合同。
张胜心中的诧异渐渐变成了些许警惕。
心中琢磨着是不是自己看漏了什么条款，在征得徐胜男同意以后，他将部分合同的截图以彩信的方式传给了陈志忠老师。
传完以后，张胜继续认真地看着合同。
潜意识中，他隐约感觉徐胜男像一头隐匿在黑暗之中，自己看不到，只能感受得到的野兽……
他知道，自己算是遇到对手了。
徐胜男依旧跟林夏在聊着天。
两人从创作聊到了未来，徐胜男话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她聊着娱乐圈，聊着未来规划，聊着好莱坞电影，聊着国外。
很多事情都是林夏没有听说过，但大开眼界的事情，林夏听得兴致勃勃的。
张胜一边琢磨着合同，一边观察着徐胜男。
在林夏面前，徐胜男看起来似乎很简单，也没有什么深沉的心机，分外的坦诚……
他心中隐约有了一个不算确定的答案。
等到十一点半的时候……
陈志忠老师给张胜回复了一条消息：【如果没有附加条款的话，版权金没问题的话，这份协议可以签署！】。
张胜看完短信以后，抬起头。
随着张胜的抬头，徐胜男和林夏的聊天停了下来，两人都看着张胜。
“张胜，这份合同，你觉得怎么样？”林夏下意识便问道。
“如果没有附加条款的话，这份合同没问题。”张胜回答道。
“这份协议没有附加款，我希望以最大的诚意，来签下《那年盛夏》的影视版权协议……”徐胜男看着林夏和张胜回答道。
“胜男姐，五十万的版权金，我觉得可能少了一点……”
“五十万是公司第一次给我的报价……如果以新人的影视版权金来说的话，并不少，我们并不是嘴上说说，【盛世娱乐】给你们开的那些条款，我们都可以写进补充协议，譬如这部电影意向的几位导演、譬如、演员、还有林夏小姐对这部的监制要求……”徐胜男认真地跟张胜说着很多东西。
“胜男姐，公司第一次给你的报价是五十万，那么，第二次呢？”张胜眯起了眼睛。
“我喜欢坦诚，张先生是聪明人，一些弯弯道道附加值，我觉得没必要再说，八十万，八十万是我们的底线，往上再要一分，我们都不可能签这份协议，这三十万，是我从整个电影项目中挪出来的资金……”徐胜男依旧保持着平静。
张胜沉默。
他从徐胜男的语气之中，听不出任何的感情，但却分外的坚决。
像一台机器。
同时，他意识到徐胜男说的是一口价，并没有任何要还价的意思。
他也知道这份价格，其实是非常合理，甚至是徐胜男非常坦诚的价了。
这种沉默持续了片刻，张胜露出了一个笑容盯着徐胜男：“胜男姐，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给我们这样一份合同和这样的价格？我之前稍稍地见过你和张盼盼聊签约的事情，那个时候，你似乎不是这个态度……”
“每一件东西都有它的价值，人也一样，有些昂贵，有些低廉，有些不过如此，有些明珠蒙尘，有些人。有些东西没签下来，我只是觉得这是工作，很正常，谁都能替代，但有些极具潜力的人，我会用最大的诚意去合作，失去了，我自然会觉得可惜……”徐胜男看着张胜露出了一个微笑。
张胜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观察着她，尽管很隐晦，但她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实际上……
她的包里从来都带两份合同，一份公司拟定的，一份自己拟定的。
她也一直在观察着张胜。
观察中，她发现张胜这个人藏得很深，从言语和表情，乃至于肢体动作中，极难分析出他在想什么。
她觉得不可思议，然后又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最终拿出了自己的那一份合同。
“胜男姐，你调查过我们吧？”张胜再度沉默片刻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调查过，今天约林夏同学过来，是签《那年盛夏》这本书的事情，今天约你过来，是想看看，我们是否可以一起合作【校花】，将这块蛋糕做大……”
“什么【校花】？”张胜依旧带着笑容，眼神却带着疑惑。
“张先生，从签售会开始，你就一直在幕后用你仅有的资源在运作，这点其实很多人稍稍一调查，就能查得到……同时，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推手，签售会结束以后，你策划了【校花】的项目，不仅可以巩固并增加林夏同学的人气，同时借着她原有的人气，运作起整个盘子，将盘子盘活，虽然我不懂你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但你很厉害，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有手段，同时也是最清楚流量经济的人之一，很精彩的手笔！”徐胜男看着张胜极为欣赏，说完以后，言语之中依旧带着几分回味。
张胜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感觉自己的细胞都在抖动，这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
或许，他真的有些小看了这个世界的人了。
但他还是保持着冷静。
“胜男姐，那我的项目，你想怎么参与？”
“互惠互利，我在幕后，给你们推手，同时，推出来的几个‘校花’，如果合适的话，我想签进公司……【星光未来】跟【盛世娱乐】在抢龙头的位置，很多他们看不到的资源，我看到了！”
“C级新人合同？那合同，可是天坑，骗同学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不，C级新人合同是公司的合同，我自己拟的合同，是新人培养合同，合同为期两年，两年内，我们负责底薪、资源，如果推出来了，继续续约，如果没有推出来，可自行解约……”
“胜男姐，我发现你将公司和自己的合同，一直在强调，你是在这家公司是非常有权利，还是……”张胜眯起了眼睛：“还是另有想法？”
“这个时代很好，危机与机遇并存，08年奥运会，08年金融危机……”
徐胜男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微笑。
林夏看着两人突然都笑了起来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一刻！
她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小绵羊……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盛世娱乐】的红姐打过来的。
……
“对不起，红姐，我已经准备将版权卖给了【星光未来】了！”
“签协议了？”
“还没有，但应该要签了。”
“林夏老师，你要不要先看我的合同，我们给你加到了五十万，同时，其他待遇不变……”
“抱歉……”
李艳红听到电话那头的拒绝声后，她有些愣住。
随后，她开出了一系列非常宽松的条款，言语中分外热情，也拿出了张盼盼……
但对方犹豫了一下后，依旧是拒绝了。
半晌，挂掉电话以后，她脸色微微变得冰冷。
仔细思索后，她想到了一个不算可能的可能性。
【星光未来】报的价格，极有可能比她高很多，而条款，极有可能更宽松！
那徐胜男疯了吧？

第六十一章 震惊！
《那年盛夏》的影视版权合同终于签了。
这部电影项目的总投资并不算大，预计八百万左右，但请的导演咖位却并不小。
《青春正当年》的导演兼职原著作者柯展翅！
而且是当着林夏的面，徐胜男给那边打电话的，并约了林夏的时间，一起聊聊《那年盛夏》的改编。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夏很震惊！
柯展翅去年的《青春正当年》狂卖一亿两千万，一举拿下了去年台导金马奖的最佳新人导演奖，连跟着几个默默无闻的主演都人气爆炸。
像这样的炙手可热的导演，怎么会参与她《那年盛夏》的执导？
林夏一度以为徐胜男在跟她开玩笑。
但徐胜男却看着窗外，淡淡地摇摇头。
“一亿两千万，只是电影的票房，但是他真正分成到手的，只有二十万……”
林夏再次确认了一下以后，顿时更加地震惊了，她询问柯展翅总共赚了多少钱。
当得知原著作者加爆款电影导演，总共都只赚二十万以后，她甚至都懵了。
徐胜男并没有透露其他的东西，她只是收好合同，随后向两人告辞的同时，顺便要了张胜的手机号码。
张胜看着徐胜男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几分笑容。
“张胜，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导演只拿二十万？这不合理，摆明了抢吧？”
“柯展翅大概是拿着《青春正当年》的版权，跟资本去交换过什么东西，但资本是嗜血的……”
“那他为什么要去交易？”
“那他一个新人，凭什么有资格执导《青春正当年》？资本，又凭什么为他的梦想买单呢？”
张胜笑着看着林夏。
林夏张了张嘴，最终，她低下了头：“张胜，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那年盛夏》的版权恐怕……”
“如果没有你，我那天，连一个包子都吃不起！”
林夏抬头看着张胜。
张胜在笑，但表情无比的认真。
同时，他看自己的眼神分外温柔、也分外真诚。
仿佛，冬日里融雪的那道暖阳。
她目光不自觉便躲开了张胜，不知怎的，自己的心跳似乎加速了。
……
陈梦婷越来越忙碌了。
这些天，她一直从早上五点钟，忙到晚上九点钟。
搭舞台、策划打卡点、统筹财务、分配资源。
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
还好，大四除了毕业设计以外，并没有什么专业课程，而这整场【校花】的活动策划，就是她的毕业设计。
这场毕业设计，全校师生都看在眼里，甚至连教育部门的一些人，也盯着这场活动。
九月十五日傍晚。
陈梦婷看着体育场中央，工作人员们忙碌的身影以后，她颇具成就感。
一个个摊位、一个个拉票的身影、以及活跃在两边的一个个社团成员们。
夕阳西下……
她看着巨大的、精美的广告布慢慢地被挂在舞台的墙上。
【校花】！
不止是容貌上的漂亮、还有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品格，更代表着燕油“最美”的牌面，令人着迷的魅力。
她低头，看着张胜的【项目策划表】，然后又想起张胜教她跟学校每一个部门的相处方式，以及每一个部门想在这场活动里得到些什么东西。
在这场活动中，学院组织部的领导们很开心。
他们不需要花钱，同时也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将这场大型的活动支棱起来，功劳完全是他们的。
招生办很开心，随着那些拉票的女孩子们在外面“拉票点”奔波拉票，燕京石油化工学院的官方网站点击量成倍成倍地增加，仅仅才两天时间，就有很多家长和高三学生打电话过来咨询燕京石油化工学院的招生情况……
采购部门的领导们似乎也非常开心，东西全部都是他们帮忙采购的，尽管账目全部都非常明了，但领导们每天都会在活动现场转悠……
参加活动兼职，各专业的同学们很开心，他们能借着这次机会设计并销售海报与周边、被参赛的女同学们聘请拍照拍视频、参与制作后期的宣传画，他们赚到了很多钱……
参加比赛的校花同学们也很开心，这次活动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她们能在活动中，在媒体、甚至是很多权威媒体中露脸……
那些张胜拉过来的赞助商家们也非常满意，他们也在这场流量中，收获了巨大的广告效益，陈梦婷听说几家门店这些天的订单爆增，刷新了门店有史以来的新纪录，同时，几家的品牌，似乎被选入十月份学校招标的品牌之一……
……
纵然是自己，也在这场活动中获益匪浅！
学生会的财务资金不但在奔波中受益……
夜幕下。
她想着细节。
越想越兴奋。
沿途，无数人跟她打招呼，时不时有人找她搭讪，询问着这场活动的细节。
她回到办公室里，看到了【燕京石油化工学院】的官网上几个校花候选人的投票在疯涨以后，她也被这个流量所惊讶到。
虽然比不过一些校外的节目流量，却也是【燕京石油化工学院】历史上的头一遭了。
不过，也有遗憾的地方。
【草履虫】和【南宫男】两个账号上，写了很多条贴子，贴子里贴着无数【潜力校花们】的美照，跟之前林夏爆火时候的套路一样。
但很可惜，各大贴吧里的热度、包括娱乐新闻上的热度并没有起来，回复量虽然不错，但并不算多，就算学校拉了一些媒体的介入，这方面的流量反响依旧是平平，跟林夏突然在网络上爆火的风靡程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算了，林夏的爆火，本来就是偶然，这种现象级的人物，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陈梦婷关掉电脑，轻轻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对这个东西的流量能到这样的地步，她已经非常开心了。
就在这个时候……
她听到了敲门声。
随着门打开以后，陈梦婷看到张胜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学姐，这位是【星光未来】业务部门的沈楠老师……”
“你好，沈老师，你好，你好，啊？张胜，这……”
“沈楠先生接下来的这几天里，会协助咱们一起将活动给办好……”张胜介绍完以后，笑着跟沈楠先生说了一句：“沈楠先生，这位是陈梦婷学姐，整场活动的策划方案到实施和调配，都是陈梦婷学姐在帮忙，陈梦婷学姐，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
“……”
【星光未来】？
沈楠先生？
这，这……
当中年人伸出手，笑着跟陈梦婷握手。
陈梦婷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人都窒息，甚至都忘了伸手。
【星光未来】！
那可是……
自己做梦都想进去公司！
看着沈楠那笑容以后，她反应过来，连忙跟沈楠握了握手。
但她大脑至始至终都是空白的。
这真的假的？
张胜……
怎么将……
“学姐，等下开一场会，嗯，探讨一下咱们活动和【星光未来】的合作方案……”
“【星光未来】最近会出一个影视项目，名叫《那年盛夏》，对，就是林夏女士的节目，你稍稍透露一下《那年盛夏》的方案，看有哪些同学们愿意参与到《那年盛夏》的拍摄中来，【星光未来】可以出培训方案，当然前提是，那些即将毕业，不会影响学业的大四学姐学长们……”
“……”

第六十二章 他像一头野兽
夜。
星光灿烂。
张胜离开了办公室。
会议室外面，陈梦婷既忐忑又紧张，但还是在张胜的鼓励下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走进了会议室里。
张胜并没有跟着进去，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他将一切“关系”都打通，能整合的资源全部整合完以后，接下来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他走过学校的长廊。
看到路过的老师们，他依旧露着笑容，一一跟他们打招呼。
学校现有教职工523人，其中专任教师310人，40％的教师具有教授、副教授等高级职称，具有硕士以上学位的教师占专任教师数的70％。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张胜记住了大概十分之一的名字和对应的人，并在脑海中大致勾勒出几个重要职位老师的资料。
晚风吹拂着楼道口。
喧嚣的学院人来人往，张胜置身其中，享受着短暂的平静与欢愉。
他带着笔记本，走向了另一幢教学楼，另一幢教学楼很安静，特别是靠角落里的那个教室，偌大的殿堂，显得有些空荡荡。
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接入了教室的网络，随后打开笔记本，登录上了Q狗。
【人呢？昨天怎么断更了？评论区炸了！】
【明天上架了，这本书不会割吧？我给你申请了个上架强推】
【在不在？】
【不夜？】
【回个话？】
【……】
Q狗里，麒麟一连发过来了很多条消息。
张胜看得出来，他很急。
当张胜回应了一下以后，编辑麒麟很快就又回复了一连串的话。
【我知道这本书让你受了点委屈，但我们再坚持一下，等上架……】
【不夜，你信我，我们好好写，上架以后，我会配合你……】
【不要放弃啊，在这个关键时刻，以前这么难熬的日子都坚持下来了，现在放弃了，真心太可惜了】
【我很看好这本书！】
【可能刚开始写得稍微稚嫩，有一些小说的影子，但后面的节奏真的很好，特别是对读者情绪的把控，真的很强！】
【……】
张胜认真看着。
麒麟在鼓励张胜。
张胜看完聊天记录以后，心中略微有些温暖，随后回应了一句【没有放弃，就是昨天真的太忙了】。
当看到张胜的回应，编辑麒麟那边似乎纠结了许久，最终回应了张胜一句【加油！】，随后耐心地跟张胜解释了一下上架时候的情况。
张胜跟麒麟聊了几句以后，便关掉了Q狗，点开【启明中文网】里《干破苍穹》的界面。
评论区有些炸弹了。
张胜看到了许许多多读者的催更，同时也看到了一些鼓励，甚至还有一些超过一百块钱的打赏。
张胜心中难免有那么一点温暖。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先是在评论区表示对这些读者的感谢，然后打开WORD，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
偌大的教室，空荡荡的。
灯光照着张胜的那张脸……
随着他在这个世界人脉的渐渐拓展，写小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不是唯一的出路了。
但……
终归是有始有终不是吗？
很多时候，我们坚持的东西并不单单是为了钱。
或许……
还有一份被期待与责任。
就算，他写的是所谓的小白文，所谓的上不了台面，又怎么样呢？
……
晚上九点半。
林诚面红耳赤地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
他极度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他唯有忍耐。
今天的图书馆里围满了人，就算是他平日里最喜欢坐在那边看书的位置，都被人占满了。
孙诗诗来了。
听说，孙诗诗参加了什么【校花】评选，然后，经常会在校园，校外拉票……
图书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成了孙诗诗的拉票的重点地方，她走进来以后，带着一些拍照的学生们进来，然后陆陆续续看热闹的学生们都来了……
本来安静的图书馆瞬间变得吵闹，后来图书馆老师皱眉呵斥以后，这才让众人安静。
但，照相机的快门声音依旧此起彼伏。
“同学，让一让……”
“……”
“同学，要不你在这边看书吧。”
“……”
“同学，要不你去那边吧，这边我们可能要稍微用一下……”
“……”
“同学……”
最让林诚觉得舒适的地方，此时此刻居然变成了最为荒唐的地方。
他不管是坐在哪里都被人推来推去……
他最后坐在了靠窗边的角落，但没多久以后，靠窗边的角落也被人占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又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笑话！
他握紧了拳头，然后逐渐松开，紧接着又将拳头握紧，一股火焰在他身体里升腾！
图书馆，本就是一个认真学习的地方，而现在……
寂静的喧嚣过后，孙诗诗带着一批人满意地走了。
孙诗诗走了以后，虽然整个图书馆终于安静了下来，但没多久以后，又有学长走了过来。
他看到学长拿着书，假模假样地认真看着，然后几个人蹲在下面，给他拍照……
学长似乎要参加【优秀毕业生】活动，为了让这个活动有含金量，于是便需要拍一组在图书馆里认真看书到熄灯前的照片……
然后……
他就带着人在拍照。
连续拍了好几次，学长都不满意，似乎找不到合适的位置能够体现出他的努力一样。
他看了一眼以后，便也没有多想，认认真真地继续看着书。
他从小地方过来，自小便尝遍了各种艰辛，后来高考前发了一次高烧，连续两天发挥失常，最终只考到了这所二本院校。
他绝望过，也悲观过，但最终还是鼓励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放弃，于是他来到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大都市。
大城市灯红酒绿，但是属于他的位置太少了。
于是，他暗下决心，要在这个城市里扎根，然后赚些钱，让弟弟妹妹们以后不用跟自己一样过得贫苦……
他很努力！
从开学到现在，他一直在分外努力。
但……
“这位同学，能不能帮忙配合一下拍照？”
“你坐这边可以吗？我们也把你拍进去……”
“……”
看书的他被学长带来的人打扰。
然后，他被安排在学长的旁边……
起初，也是看书，对他来说坐在哪里其实都一样，但是后来……
这些人要他配合着摆位置，突出学长的用心，以及那时不时闪烁的灯光……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打扰，就像是一个玩具一样，任由人去摆弄。
看着学长那假装认真的模样，他便直犯恶心。
想吐！
好不容易拍完以后，整个图书馆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学长们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他看着自己没有复习的题目……
唯一一次，他的学习计划没有完成。
那种愤怒的感觉又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看着学长笑容满面的模样，身体内的鲜血都要喷涌而出去。
但是……
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他没有骂他们弄虚作假！
也没有控诉什么东西。
他自卑、敏感、同时也带着几分懦弱和逆来顺受……
大不了，熄灯后，偷偷去卫生间借着路灯的光看书。
他这么想的，然后，他回到了宿舍。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忍受住这一切了……
但是，刚进宿舍，舍长看到他，激动地让他帮忙给孙诗诗投一票以后，他的情绪突然崩溃了。
他在所有人的震惊下，猛地将宿舍长的手机打在了地上……
面红耳赤地对着宿舍长齐海峰大骂，在看到齐海峰推了推他的时候，他甚至一拳砸在了宿舍长的面门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忍不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仿佛一瞬间，他变了一个人一样。
像一头野兽！
……
张胜后脚走进宿舍。
他看到了宿舍外围着一大帮人……
当他看到宿舍里的场景以后，他愣住，紧接着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第六十三章 分歧
林诚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齐海峰人高马大，以前又是篮球队的，力量非常大……
林诚咆哮地想站起来，但最终脑袋被压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他的脖筋爆起，双腿在乱蹬，张开口想要咬齐海峰，却反被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这耳光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晕头转向。
周围响起了一阵骂声。
“神经病”，“这人精神有问题”“这人就是疯子”“他妈假正经也就罢了，还他妈敢动手！”
隔壁宿舍的人都围了过来，仿佛看热闹一样看着林诚如死狗一样挣扎，然后又被压下去，肺部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林诚的脸色憋得通红，仿佛最后的尊严也被这几巴掌给扇到了地上。
悲愤的他依旧在反抗，但力气也越来越小，手臂则是越来越痛。
齐海峰学过好长一段时间的摔跤和跆拳道，虽然平日里卵用没有，但对付林诚却是绰绰有余。
林诚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最终只能勉强喘息，但齐海峰却完全没有停止骂的意思。
他从小到大，还没给人砸过面门，这一波让他失了面子，他自然是暴怒。
“这个人就是一个怪人，我们宿舍长也没对他怎么样，就是让他帮忙投票……”
“你猜他怎么着？他不但把宿舍长的手机给砸了，你看看，这手机现在都被咋成这样了，还能用？妈的，三四千的手机啊，还是新买的！”
“这种神经病是怎么能来学校上课的，是不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是他先动的手，把手机砸了以后，他还动手打宿舍长，我们宿舍长气不过才动手的！”
“这个人平时就很神经，也不合群，我们好几次跟他打招呼，他都拽得跟二百五一样，有时候我们在聊天，也没碍着他，他就突然摆着一张臭脸，这臭脸摆给谁看？”
“你说神经病不神经病？”
“……”
陈述、陆斌等人看到围观的隔壁宿舍，开始一一解释着这件事的起因。
隔壁宿舍围观的那些人看林诚，就像是看围观的大熊猫一样，他们对着林诚指指点点。
林诚听到各种各样刺耳的声音以后，本来不再挣扎的身体再次挣扎了起来。
喉咙仿佛野兽一样在嘶吼着。
但齐海峰却不给他一丝爬起来机会，始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期间还看向那些看热闹的人。
“待会学生会来了，宿舍里的兄弟帮我做个见证，是他动手先打我的，要处分，也是处分他，我只是正当防卫！”
“我现在不敢松手，我松手了，这个疯子突然拿出钢笔捅我怎么办？这种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
学生会很快就来了。
齐海峰跟学生会的所有人一一打着招呼，脸上带着笑容，但他始终没有松开压林诚的手。
在几人好说歹说的时候，齐海峰才说给学生会的朋友一个面子，这才松开了手。
林诚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面对学生会的询问之后，愤怒冲昏了头脑，但解释了半天，却依旧语无伦次，只得喘着气，眼圈都红了。
学生会几人劝说着齐海峰，这件事就算了，但齐海峰却不想这件事这么算了，坚持一定要报警。
“这个神经病，涉嫌破坏他人财务，我这件衣服，一千五，我这个手机，三千五，总共五千！”
“损坏他人财物达五千元以上的应当做刑事立案处理！”
“我不要他赔钱，我一分都不要让他赔，我就要让他判刑！妈的！神经病这个人！”
林诚听到判刑几个字以后，瞬间便吓得脸色惨白，但他还是咬着嘴唇，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但发现不管什么辩解都无济于事。
这一刻，他恨自己的嘴笨。
判刑！
他突然慌了神。
就在一切都僵持着的时候，门口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他看到张胜走了进来……
张胜拉着学生会几人简单地说了几句，几人看了看林诚，又看了看张胜，随后点点头，便将宿舍外看热闹的其他人给推了出去。
宿舍的门被关上了。
那小窗口的地方，也拉上了小窗的窗帘。
“胜哥！”
“胜哥……”
“胜哥，是他先动的手！”
“胜哥，我作证，是林诚……”
张胜并没有说什么话，而是来到齐海峰身边，将齐海峰报警的手机给合上。
“先坐下。”
齐海峰下意识地解释，但看到张胜那平静的眼神之后，解释的话瞬间便哽在了喉咙里。
他简单的三个字，非常温和，但不知怎的，却充满着力量，让齐海峰身上的气势瞬间便弱了下来。
本来七嘴八舌的舍友们瞬间也全都哑火。
他们看到张胜摆摆手，随后几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你也坐！”
狼狈不堪的林诚低着头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心情渐渐地沉了下去。
沉到了低谷。
今天，他的尊严，他的一切都在这个宿舍里被人无情的剥下……
压抑、无尽压抑的气息让他觉得不安、同时又委屈、甚至有那么一点想从这个宿舍的窗口跳下去，不做人算了。
张胜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地抬头，眼圈泛红，嘴唇微微颤抖。
“胜哥，我……”
“说话之前，先调整一下情绪，不要让情绪干扰我们的思绪，也不要让情绪影响我们的行为。”
张胜的几句话让林诚心中微微一颤，随后下意识地点点头。
在这个宿舍里……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他也没有想过要跟宿舍的人搞好关系。
他们翘课、他们逃课、他们打游戏、他们整天沉迷于这个那个，却全然不学习……
这本身就是一种对大学的亵渎。
他本能地觉得他们恶心。
但……
张胜，似乎又跟他们不一样。
张胜跟他一样，非常爱学习，同时，家庭条件似乎也不怎么好，穿的衣服跟自己差不多，而且一有空就去学校兼职。
同时，张胜温和的几句话，似乎异常地让人安心。
他开始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
然后，他看着张胜跟其他人询问着情况。
他看着齐海峰添油加醋地说了一些东西，他本来稍微平静下来的情绪瞬间便又暴怒：“这不是真的！”
齐海峰和林诚两人猛地再次站了起来！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的时候，张胜伸手又将站起来的两人都压了下去。
“动手永远都是野蛮人的游戏，都读大学了，还学小孩子玩泥巴？”
“可是，妈的，胜哥，你知道这家伙……”
齐海峰愤怒，脑海中满是负面情绪，准备一股脑儿地释放出来。
但当他看到张胜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神以后，他不知怎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不但是他，整个宿舍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张胜扫视着众人。
扫到谁，谁就低下头。
他的眼神非常锐利，仿佛能刺透人心，齐海峰刚开始还抬头跟张胜对视，但随后便也心虚地低下了头。
寂静的感觉逐渐变得压抑……
那是一种不安感。
明明张胜就在那里坐着，但谁都不知道张胜要做什么。
这种寂静的不安感持续了许久……
张胜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再次拍了拍林诚的肩膀。
“冷静了？”
“冷静了。”
“那你知道该做什么了吗？”
“我，我，我知道……”林诚嘴唇哆嗦，终于看着齐海峰：“对不起……我……”

第六十四章 野草一样
这世界有些东西真的很难鉴定对错。
毕竟，这个世界很复杂。
林诚低着头对着齐海峰道歉。
懊恼、后悔、自责……
一瞬间，他的心中就产生了这么一系列的情绪。
“除了口头上的道歉，还有呢？”
张胜淡淡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他看向张胜，眼神茫然，然后，又变得不知所措。
他本能地感觉张胜似乎是站在齐海峰那边，又在合伙其他人欺负他。
但看到张胜的眼神以后，他又觉得不是。
张胜似乎是循循善诱，明明大家年岁相差不大，但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一个隔了辈分的长辈一样。
“我，我会赔手机，衣服……”
他往口袋里掏了掏钱包。
钱包里只有林林碎碎的一些纸钞……
而银行卡里，也只有百余来块钱。
这些钱，别说不够赔偿齐海峰的衣服和手机了，就算是自己吃饭都不够。
他感受到了无力感和前所未有的窘迫。
仿佛被人扒开了衣服，将所有东西都露了出来。
“算了算了！这一次，我给胜哥面子，我自认倒霉……”
看到这一幕……
齐海峰也摇摇头。
当林诚当着张胜的面道歉以后，再看到林诚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的气其实也消一大半了。
年轻人都是要面子，当面子拿到了适当的大度，也是一种人品的表现，没必要将人往绝路上逼。
林诚沉默不语，身体缩在了角落，只是头却低了。
齐海峰大度的话，仿佛就是一种屈辱，这种屈辱深深地刺在了他的心脏中。
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算了和不算的事情，欠了人的，就要想办法还……”
“现在没钱没关系……”
“你给海峰写张欠条，大致定个期限，接下来，你想办法慢慢还……”
“……”
张胜的声音再次在林诚身边响了起来。
林诚点了点头，但依旧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面发呆。
“算了算了，胜哥，我觉得……”
齐海峰下意识地摇摇头，就在想说什么的时候，张胜又默默地看向他。
他的声音尬在当场，本能地觉得慌。
宿舍又陷入了极为诡异的沉寂，正在看书的江凯龙也探出了一个脑袋。
“胜哥，你不会觉得，我……也要道歉吧？胜哥，别闹……”
张胜的眼神盯得齐海峰发毛，他讪讪地笑了笑，企图让气氛变得更加活跃一点，冲散这一片的压抑。
张胜依旧默默地盯着他。
他越来越发毛：“胜哥，你也知道的，我没做错什么，是他突然打我的，我也只是被动地反抗……我有什么错，你让所有人说，我也没错啊！陈述，你说对不？”
他又尴尬地笑了起来，然后环顾四周，却见四周的宿舍兄弟们并没有说话。
他再次看向张胜，却见张胜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形容不出来的威压，这种威压让他有些脊背发凉，他的防线终于有些溃败了：“我，我不该骂他神经病，我……我不该添油加醋跟你撒谎……”
“还有呢？”张胜平视着他，淡淡地再次问道。
“我没有了啊，我还做错什么？我被打了，我就是反击……我最多，最多不该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但我没有侮辱他，他偷东西什么的，都是其他人说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张胜看着齐海峰的解释后，收回了目光：“林诚，明天你陪海峰去修手机，能修就赔修的钱，修不了就赔全部的钱，可以吧？”
“嗯……”林诚点点头应了一声，但依旧不敢看任何人。
“好了，那就熄灯睡觉吧，这件事就先这么处理了。”
……
宿舍外。
看热闹的人终于全部散去了。
几个老师姗姗来迟，当问清楚情况以后，他们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对着齐海峰和林诚教育了一通，随后便走了。
夜。
渐渐深了。
林诚左右都睡不着觉。
他想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有委屈、有自责、有不甘心、又觉得这个世界太黑……
他终于爬起来，来到了张胜身边，随后，张胜带着他去到了阳台外面。
他跟张胜说了很多东西。
包括图书馆的来龙去脉、包括他突然的爆发。
张胜默默地听着。
其实内心深处早就猜出个大概了。
“我知道错了，但是，胜哥，为什么，这个世界对我们这么不公平，我只是想好好学习……”
月光下。
他声音很轻。
但却是哭了。
他的情绪有些崩溃。
事情本不应该这样发展的，他也本不应该突然神经质一般地爆发，他发现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水满则溢，发泄出来就好，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胜哥，我没钱赔他，我……”
“没钱，可以赚钱。”
“我不知道该怎么赚钱，我，我也想跟你一样去食堂打饭，但是，我……你能不能帮我……”
他的心中，藏着很多想法。
但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他恐惧，上前主动找寻一份食堂打饭的工作，他甚至都抹不开嘴。
那是骨子里的不自信。
“简单地说几句话，并没有你想象中这么难，阻碍你的，只有你的心中那畏缩的念头，你出手打海峰的时候，你有犹豫过吗？”
“我……”
“因为你没有逼自己，你并非走投无路。”
“我只会跟你说兼职的方向譬如家教、送外卖、譬如校花活动的时候你去学生会工作，但我不会帮你任何忙，也不会帮你引荐任何人……”
林诚沉默。
心中极为复杂。
“我知道你恐惧，我也知道你想在这个城市里扎根，但，你必须要战胜恐惧战胜恐惧，你未来才有资格在这座城市里扎根，否则，你在这个城市里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读书好？你优秀？你孤芳自赏？但是读书好，学历高的人，在这个城市里如蝼蚁一样，你有什么优势？”
“……”
“你可以不必社交，当然，如果是你够强，你完全可以不社交，但是，你也不够强，你并不是天才，我知道你不服气，但是，你得认识清楚现实！”
“……”
“记住，现实比你想象得要复杂……你连这点都沉不住气，你怎么有前途？你连人都不敢直视，你还指望别人过来捧着你？”
“……”
“我们出生差，但出生差并不是我们自卑的理由，我们是根野草，但是，我们也不是任何人可以践踏，就算我们被践踏，我们被火烧，我们也能再次茁壮成长，然后向阳而生。”
“……”
“走出第一步以后，你就会发现其实第一步并没有那么难。”
“……”
月光照耀着这大地。
远方裹上了一层银装。
林诚这辈子听到了无数的话，但是，从来都没有像这次那样的震撼。
他低着头，感觉热血汹涌，甚至让他在这里的十二楼跳下去，他都不带眨眼。
凌晨。
他们走回到了宿舍里。
没多久之后，齐海峰又站了起来，跟着张胜一起走了出去。
林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半个小时左右，齐海峰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来到他面前，再次跟他道了个歉。
“林诚同学，对不起，我……我有时候也挺冲动，你别放在心上……”
林诚看着齐海峰那真诚的道歉以后，他下意识又坐了起来，慌忙地回应了几句。
不知怎的，他感觉齐海峰根他的距离似乎近了很多。
似乎……
没有那么的可恶了！
随后，齐海峰躺到了床上，他看着天花板，想起了张胜在外面跟他单独说过的话。
他醍醐灌顶一般，仿佛一瞬间，便明白了很多东西。

第六十五章 他说了什么呢？
清晨的曙光，带着几分温暖和希望。
宿舍外面的大操场上，早锻炼的学生们陆陆续续都去吃早饭了。
林诚彻夜难眠。
一晚上。
他想了很多东西。
想到了小地方的父母、亲戚、想到了高中时候的老师们，想到了刚来燕京时候，看到了灯红酒绿，看到密密麻麻如蝼蚁一样的行人，想到了这一次事件过后，隔壁几个宿舍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会多么的异样，会怎样在自己背后指指点点，然后……
最终，他又变得彷徨不安了起来。
张胜的那几句鼓励话在他心中萦绕，热血渐渐又开始凉了下来，一想到今天要去跟食堂那些不认识的人搭讪，那种恐惧感再次袭遍了他的全身。
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他做不到像齐海峰一样，跟着所有人谈笑风生、更做不到跟胜哥一样，不管在哪里都是露着让人舒服的微笑，社交圈范围简直惊人……
他就是一个小地方出身的普通人。
对，他只是普通人……
他高中三年的努力学习，最后还不是马失前蹄考了个二本？
小时候，别人都有玩具，而自己却要去地上割稻子，割破了手指以后，父母也没怎么管……
后来高中的时候，很少有人拿着饭盒去蒸饭，蒸饭的机器都坏了，但只有自己像一个另类一样去蒸饭，就是为了省那么点钱。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命运，它已经不止提醒我几次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种种回忆瞬间便袭上心头，这一刻，他突然道心破碎，反而比之前更加的敏感和畏缩了。
同时又很矛盾，有那么一瞬间，他又好像找到了什么心灵上的寄托，心中理所当然地将自己归类为普通人。
宿舍里。
陆陆续续的人全部起床洗漱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张胜的床铺。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的。
四五点钟的时候，张胜就偷偷摸摸起床离开了宿舍。
胜哥和宿舍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很忙，忙到了骨子里，但宿舍里的人却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知道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有人猜测张胜在网吧沉迷游戏，毕竟一吃完饭，所有人都看张胜朝网吧方向走。
有人则猜测张胜在外面兼职，短短的半个月，似乎对一些店家非常熟络，偶尔也介绍着一些小生意……
有人则觉得张胜在学生会，甚至怀疑学生会会长是张胜女朋友，毕竟跟陈梦婷跟张胜走得非常近……
谁知道呢？
当所有人都起床以后，林诚这才慢慢地起床，独自一个人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了以后，看了下时间，准备掐着时间出去。
昨天的事件外面指指点点，肯定有余波，今天自己出门去教室之前，肯定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想得很好，要迈出第一步，而今天早上，不知怎的，他似乎更加得恐惧社交了，竟变得有些灰心丧气了起来。
【你以为你读书好，但是读书好，学历高的人，在这个城市里如蝼蚁一样，你有什么优势吗？】
似乎潜意识地忽略掉了张胜鼓励他的话，反而记住了张胜让他清醒的话，他开始觉得自己读书似乎也没什么用处了。
当他掐着点，走出屋外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让自己难以置信的人。
齐海峰并没有走，而是站在屋外。
“林诚！”
“舍长？”
“我跟你一起去食堂兼职吧。”
“啊？”
看着宿舍长齐海峰露着亲近的笑容，林诚愣在当场。
他想不明白……
胜哥昨天晚上跟齐海峰说了什么？
为什么齐海峰突然对我的态度大变了？
……
早上七点半。
本来安安静静的教室外面，逐渐开始多了些许吵闹声。
一些早到的学生，已经三五成群地来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拿着书本准备上课了。
当写完两章以后，张胜将笔记本合了上来。
《干破苍穹》今天中午就要上架了。
他并没有什么存稿，所有都是现码的。
还好今天是星期五，上架先更新两章以后，晚上再去码两章，凑个四章更新。
张胜从空荡荡的教室里站了起来。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
他独自一个人默默地走出了教室，朝着自己今天上课的教室走去。
一路上……
张胜认真听到了学生们的聊天内容。
女孩子们有的在聊今天出了什么韩剧、哪个韩剧明星多帅，多酷……
偶然间也会悄悄地说着一些其他人的坏话，觉得校花大赛的那些得票多的校花绝对是刷数据了，她们其实没多好看之类的。
然后，一些女孩子们在旁边闺蜜的再三鼓动下，半推半就地跑到报名点，填写了自己资料，报名了校花大赛……
男孩子们则是聊着哪部无码电影好看，以及这一次的校花评选大赛，哪个比较好看，哪个那熊比较大，人长得漂亮。
张胜仿佛是一个旁观者，一边听着一边分析着这场活动的热度，脑海中时不时地勾勒出自己要再借着这些热度，再搞点什么出来。
七点五十分。
张胜准时来到教室，坐在了自己熟悉的位置上。
没多久之后……
张胜看到宿舍里的几人陆陆续续地来了。
往常坐在后排，等到合适的时机突然就溜的齐海峰等人突然一反常态，在看了一眼前面位置，犹豫了一下后，便跟着林诚一起坐在了第一排，甚至在看到陈述等人在犹豫的时候，他还踹了他们一脚，紧接着除了江凯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趴着头拿着手机坐在最后一排以外，其余人都坐到了前排。
齐海峰看到张胜以后，眼神充满着敬畏与隐晦的崇拜感。
张胜并不感觉到奇怪，只是对着齐海峰笑了笑。
林诚则有些尴尬。
今天宿舍的几人变化实在是有些大，大得他都弄不明白怎么回事，似乎，齐海峰刻意在带着他。
刚才在食堂的时候，齐海峰带着他一起去跟食堂阿姨聊天，然后两人一起尝试着打饭……
他又开始局促不安了起来，心中不免复杂，总觉得这一份突如其来的“热情”太过于沉重。
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之中……
铃声响起。
今天的第一堂课终于开始了。
随着一个陌生的老师进来以后，教室里短暂地开始了窃窃私语。
张胜抬起头。
却发现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中年老师。
中年老师似乎有些傲气，第一次来教室也不自我介绍，翻开名册就很认真地点名。
几个迟到的学生，他也不惯着，一一写入了点名册的迟到里面，甚至点到江凯龙，看到江凯龙喊了一下到，便低头玩手机的时候，他皱起眉头，二话不说就朝江凯龙走去。
“我的课，要么认真听，要么滚蛋！这位同学，请你出去！”
“老师，我，我……我不看了……”
“出去！”
倒霉蛋江凯龙还没说两句，这个新老师就冷着脸看着他。
江凯龙都懵了。
上了半个月的课了，这种傻逼老师，到底是哪个几巴里冒出来的？
他想解释几句，这老师却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冷着脸看着他：“出去！”
江凯龙缩了缩脑袋，起初还跟这个新老师对视，但随后还是低着头，尴尬地走了出去，然后在窗户口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新老师。
平日里吵吵闹闹的教室随着江凯龙出去以后，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迟到的作迟到处理！”
“迟到五次，作旷课一次处理！”
“上课睡觉、玩手机、交头接耳的，直接不用来上课了，我不算你们旷课，但我这门课的学分，你们就别想要了！”
“反正都是跑来混日子，毕业不毕业，有什么关系！”
“……”
新老师脸色冰冷地说着各种严厉的话，似乎在立威。
但当新老师目光跟张胜目光相交以后，本来严厉的表情瞬间一滞，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一般带着几分不适，紧接着，他停止了训话，开始走到讲台上上认真地起了课。
张胜看着新老师，嘴角露出一丝弧度。
汤武汤老师，终于听了自己的话，来我们学校任教了吗？

第六十六章 闭嘴，听我讲！
汤武其实……
打心眼里有些瞧不上燕石化。
名字简称听起来像个加油站，关键是汤武是燕京大学博士，创业失败以后又跑到燕石化这所二本院校任教……
关键是心里那道坎实在是过不太去。
但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创业失败以后，那些资本瞧不上自己更不肯投资自己的新能源电池研究、创业过程中自己妻离子散穷困潦倒、除了老同学在燕石化任教的沈秀娟还肯借点钱给自己以外，其余人都跟躲瘟神一样躲着自己，以前的一本院校自己得罪的人不少，特别是那些领导层，自己辞职以后再想被聘回去，根本是不可能了，而且自己也抹不开脸……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明明自己满腹才华，甚至觉得自己对未来的商业规划极为敏锐，就差一个伯乐来赏识，却偏偏到处碰壁！
这种境遇，让汤武每每回忆起来，都会暗骂这些投资人蠢货。
未来几十亿，几百亿，甚至数千亿的大市场……
怎么就没人看得到呢？
前些日子，走投无路的汤武再次向老同学借钱……
后来，遇到了一个年轻人过来搭讪。
起初他有些警惕，但随着年轻人跟自己聊天以后，那种警惕变成了惊喜！
他们在学校外的咖啡厅喝了一杯咖啡。
那个年轻人跟他聊着自己未来的想法。
他对未来的新能源市场极为敏锐，几句话，就将未来五年的趋势，说得清清楚楚，甚至很多想法跟自己不谋而合。
随着聊天的渐渐深入以后，他被那个年轻人勾勒出来的世界所吸引，竟生起几分如果能早点遇到这个年轻人该有多好的想法……
他一度以为自己遇上了知己……
然后，年轻人跟他说了目前市场现状，分析了他目前的现状，为他做起了未来的职业规划。
曾经一意孤行，听不进去的他不但听了进去，竟还觉得分外有道理。
这个年轻人很厉害，仿佛本能就带着某种令人信服的气势，这种气势自己只在那些上市公司的成功者身上感受过。
他一边听，一边反思，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结束，当听完以后，他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希望这个年轻人能跟他多说一点！
但很遗憾，这个年轻人看了下时间就走了……
他回去以后，回忆着年轻人说的话，终于没忍住跟老同学沈秀娟打了一个电话。
打完电话以后，算是彻底放下了心结，默默跑来燕石化任教。
甚至跟校方要求自己要跟那个“年轻老师”同一个办公室……
但是……
他做梦都没想到。
那个年轻人，居然不是老师！
不但不是老师，居然特么是一个大一刚入学的新生！
那一刻……
汤武心中受到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简直无与伦比。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
那种落差感……
比杀了他还难受！
特么的，他一个老师，居然还被学生给教育了？
……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虽然心中对张胜还有一些芥蒂，但见到张胜认认真真听课并且做笔记以后，汤武心中倒多了几分欣慰。
他也很愿意认认真真地将自己的东西，传授给这些认真听课的学生们。
上完课以后，他并没有跟张胜打招呼，而是装作不认识张胜一般拿着课本准备走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师得和学生之间得保持某种距离感。
特别是对张胜……
他潜意识就分外的复杂，实在是觉得自己面子上有些挂不太住。
“汤老师！”
但是，等到他离开教室的时候，张胜反而拿着课本追了过来。
他不得不停下。
“怎么了？”
他的表情平静，认真地看着张胜。
“汤老师，有些东西，我不是很明白，你能跟我再讲一遍吗？”
“哪个地方？”
“这里……”
汤武看着张胜那认真的表情后，便点点头，开始继续认真地对着张胜讲解了一遍。
张胜确确实实有认真在听他讲课，问的这些问题，基本上都是课上，他下意识忽略的内容。
当他认真讲完以后，张胜默默地盯着课本，似乎陷入了深思。
他点点头，便离开了教室，朝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去。
燕石化对他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毕竟是燕京大学的博士，本身地位摆在那里，校长不但亲自聘他进来，而且还给他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坐下来，他喝了口茶以后，便听到了敲门声。
他皱眉，站起来开门。
当他看到是张胜的时候，他眼神有些茫然。
“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没听明白吗？”
“汤老师，今天大致上的课程，我都听明白了，汤老师果然是满腹才华，我听得……”
“停，马屁就不要拍了，那你过来是……”
“汤老师，找您是两件事，一是我帮我们宿舍的江凯龙同学问问，他这节课算不算旷课，如果是旷课的话，能不能看他是初犯的情况下，放他一马，学分就别扣了……”
“这没得商量，学校聘我过来是教书育人的，认真听课，这是上我课的基本条件……”
“但也不要一竿子打死人嘛……”张胜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笑得非常灿烂。
“一是一，二是二，既然我定了规则，那就得遵守……”汤武皱着眉头：“除了这件事以外，你还有什么事情找我？”
“汤老师，我知道您是一个非常严格的老师，很注重细节，同时，也是为了让学生们多学点东西进去，为这个专业，为国家的新能源培养人才……”
“停！我说了，马屁就不要拍了，有事说事……”
张胜说到一半的时候，汤武立马就打断了张胜的话，脸色变有些不耐。
自从知道张胜就是个学生以后，他心情就特压抑，这种情绪已经持续了大半天，看到张胜那笑容满面，马上就要扯淡的模样，汤武没由来地更郁闷了。
“汤老师，我琢磨着，既然您过来任教了，那么，我觉得您应该考虑下一步计划了……”张胜收起了笑容，表情开始变得分外严肃。
“同学，你是学生，学生最重要的是学知识，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汤武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随着金融危机的余波尚在，经济下滑、企业紧缩，像我们这样二本的毕业生，在燕京就业已经变得越来越艰难了……很多时候，我们认认真真学来的知识，在社会上根本毫无用武之地，我们不得不转行做其他的工作……”张胜并没有理汤武，而是继续严肃地说起了目前的就业形势，以及未来越发严峻的市场竞争。
“同学，你……”
“汤老师，你先听我说完！”
“……”
办公室里。
汤武还想打断张胜的话，却看到张胜眼神突然变了一下，汤武本能就住嘴。
张胜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不知怎的，汤武那作为老师的身份优势瞬间便荡然无存。
“在大环境下，你的创业变得极为艰难，这一次你回归学院，我其实有帮你写过相应的计划书……”
“……”
“你想真正在新能源这里起色，你就必须走对每一步路，你之前一直觉得是那些投资人没眼光，一直觉得市场不行，但你有没有想过，很多其实是你的问题？”
“……”
“汤老师，你只懂技术，你除了技术以外，你懂谈判吗？”
“……”
“你不懂谈判，你只知道国家未来会在新能源上投资很大一笔钱，但是你想过投入这么大一笔钱，这笔钱会是你的吗？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是你的？”
“……”
“燕京大学博士，你很厉害，但是，你别觉得那些资本会看中你这个博士名头，我见过比你更厉害的人，他们就是对自己定位认不清楚，然后被卷入这场金融游戏中，最终一无所有……”
“……”
“你觉得是钱的问题，那你现在想想，这是钱的问题吗？”
“……”
“真正有能力的人，根本不需要钱！”
“……”
“汤老师，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情绪，但请你把我这份第二部的计划书看完，这是跟学校合作的实训基地计划，你想创业，学生们想就业，学校需要就业率，这本身就是一场互利共赢的计划，至于做不做，就是你的事情！”
“……”
“如果你想做，你过来找我，至于怎么设计产品和方向，我会跟你说！”
“……”
……
沈秀娟从教室里走出来，朝着老同学汤武的办公室走去。
今天是汤武在燕石化第一天上课，她其实挺担心汤武会当场在课上雷霆大怒……
汤武这人的性子就是这样子，而且燕石油的学生们普遍比较惫懒，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汤武注定会看不过眼。
当她来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阵砸桌子的声音。
她瞬间便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地想去开门。
没想到几乎同时，门开了。
她看到张胜走了出来……
她看到了张胜的眼神。
张胜的眼神冰冷，看一眼便如堕冰窟，但紧接着又瞬间似乎又变成了温柔和惊喜，他笑眯眯地跟自己打了一声招呼。
这一刻，沈秀娟都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错觉……
当张胜离开以后……
汤武气得全身发抖，仿佛受到了什么挑衅一般，脸色潮红一片！
但随后……
当看到自己进来的时候，他似乎有些慌，在藏什么东西。
“怎么了？”
“啊，秀娟啊，没事……就是我跟这学生讲课，这学生怎么讲都不明白，我从来都没有碰到这么笨的学生！”
“……”

第六十七章 向社会低头的老师
老同学沈秀娟问了一些“第一天上班是不是习惯”，“学生们是不是还听话”，“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她说”之类的话以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汤武等沈秀娟离开以后，脸上的笑容逐步消失，紧接着变得很便秘。
很少抽烟的他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根“大黄金”，点燃抽了起来。
情绪有些郁闷。
张胜这家伙！
就不能好好说话？
就算你情绪激动，你也没必要跟炮弹一样冲着我来吧？
我特么还是你老师，你至少对我要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吧！
你这一连串的我都插不上嘴了！
而且，你就是一学生，你的创业策划书，我一定要看？我凭什么要看？我接触的大老板，比你多多了！
看什么策划书？
不看！
看鸡毛啊！
烟在办公室里缭绕着。
汤武心中在为自己找台阶下。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份刚被他塞进去的策划书，准备将策划书往垃圾桶里扔。
但不知怎的，脑子是这么想的，但手却不听使唤地将策划书又放到了桌子上，随后慢慢摊开……
算了！
就看一眼吧！
看看这家伙，到底能写出什么玩意来，瞧他那一副臭屁劲，哎呦……
算了算了，不跟这个人计较了，他毕竟是个学生，我毕竟是老师，格局和度量要放大一点。
汤武在找着一切能找的台阶下后，他的心情瞬莫名就畅快了许多，也开始没那么阴郁了。
他看了策划书的第一页。
第一页就像是一本书的开头一样，分析了目前的华夏市场。
这些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汤武从资料上也看过很多次，随后摇摇头跳过，等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汤武脸色愣住。
张胜像游戏一样，列出了几方需求。
第一方是全球的需求：随着环保意识的逐渐加强，传统不可再生能源势必被可再生新能源所替代。
第二方是学院的需求：学院希望提供给学生实训、实习、就业，并且就算二本学院，他也有极大的社会资源，可以挂靠学院展开相应的研究与开发。
第三方需求是学生、毕业生方面的需求……
……
策划书里面，各方的需求和资源很多都是汤武能想到的东西，但汤武却从未想到如此详细……
他看完第二页以后，又转过头翻回第一页的“全球市场分析”，看完以后，他居然发现自己第一次创业失败的核心致命原因。
他将烟蒂掐灭，表情开始逐渐严肃了起来，继续翻到了第二页，心中越发得震惊！
张胜将详细的脉络全部呈现在他的眼前，甚至还附赠了一篇“可行性报告”，无论汤武从哪个角度看，这份报告都没有任何缺陷。
他的震惊开始变成了不可思议。
然后，他又翻到了第三页实训基地。
第三页实训基地并没有虚头巴脑的东西，居然开始分析起了燕京石油化工学院这所学院的痛点……
汤武的震惊开始变得难以置信。
这货明明就是一个新生，怎么这一份分析报告，居然跟学院的老教授案例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学到东西了，仿佛张胜才是老师，而他就是一个刚出社会，甚至都不算创过业的学生！
然后，他再次往下一翻……
翻到了【燕京石油化工学院新能源实训基地】这几个字。
实训基地这个项目依旧写得非常详细，从最初的框架、到实训基地的作用、到借鸡生蛋的分析报告……
全程都是干货满满！
汤武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开始变得很激动。
他看到了一条往前走的路，而这条路上，到处都是鲜花和掌声……
只要自己踏出第一步，仿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张胜甚至在报告里，还分析了自己的燕京大学博士的身份，隐约间对自己的社会身份一通吹捧……
看得汤武心中那点不舒服的情绪完全消失得一干二净，居然被一份报告整得极为膨胀。
他做梦都想不到，创业失败、人人避之如瘟神的自己，实际上居然这么厉害！
他越看越上头，越看越激动，忍不住地继续往下再翻了一页！
然后……
没了！
他妈没了！
他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翻了几次。
发觉后面的几页全特么都是空白的！
在这关键时刻，在这个自己正在上头，恨不得“当浮一大白”的时刻，居然特么没了！
别开玩笑！
他再次翻了好几次，就算他翻到了最后一页，依旧是空荡荡的！
最终，他将这份策划书放在桌上，再次点燃了一根烟，默默地抽着。
整个人的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又变得气息郁结。
【如果你想做，你过来找我，至于怎么设计产品和方向，我会跟你说！】
想到张胜离开时候，那趾高气昂，仿佛吃定了自己的意思……
汤武就更闷了！
这整得自己不上不下的，如果自己打电话去找他，自己这张老脸，岂不是往地上贴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汤武都在这种闷闷的感觉中度过。
他不止一次企图说服自己，说张胜的这份报告就是画饼，自己只要找学校去聊，必定也能聊下实训基地这个项目，他甚至在傍晚的时候，抱着这种心思找校方聊了聊，校领导起初对自己还特别热情，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一聊项目的时候，校领导就皱眉起来，随后就将自己给“请出去”，那种既礼貌又疏远的模样，像极了曾经自己找过的那些投资人们。
【汤老师，你只懂技术，你除了技术以外，你懂谈判吗？】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汤武，脑海中又回想起了张胜的话。
吃过晚饭，办公室里纠结许久，将那份策划书看了许久以后，他终于决定给张胜打电话……
拿起手机的瞬间，他突然想到了十多天前……
那一天，他也是在无奈之下，给老同学沈秀娟打了一通电话借钱填窟窿。
十多天后……
他再次屈服了。
只是……
张胜的电话打了好几通，依旧提示没人接。
他有些茫然。
难道手机没带在身边？
算了，等他给我回个电话吧。
他缓了缓，随后过了一个小时后，看到张胜没给他回电话以后，他再次给张胜打了一通电话。
张胜依旧没人接！
这家伙怎么回事？
算了，今天不打了！
晚上八点钟，越想越不舒服的汤武又忍不住地给张胜打了一通电话……
这一次，电话终于通了。
“喂，张胜！”
“喂，汤老师？”
“张胜，你在做什么呢？我这里有些事，要……”
“啊，抱歉，汤老师，我正在忙，我稍后回你，不对，我可能要明天回你了……”
“？？？”
汤武听到了电话那头，张胜一连串敲键盘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张胜就挂电话了。
张胜这货在打游戏？
汤武想到了最近风靡的《炫舞团》……
他前段时间到网吧，总能看到一帮人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跟个磕了药的二傻子一样。
张胜也好这口？

第六十八章 又一个催更的！
夜。
深了。
因为是星期五，明天是周末的关系，所以学生会这一天是不查寝室的。
宿舍里空荡荡的。
宿舍长齐海峰在忙着【校花大赛】的拉票，晚上约了孙诗诗一起吃饭，吃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诚在学校找了一份送外卖的兼职工作，晚上顺便帮看夜宵……
陆斌和陈述两人则跑到了网吧通宵。
胜哥本身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每天都是掐着点回来，宿舍众人都已经习惯了。
江凯龙突然就觉得自己变成了最闲的一个人。
他对游戏没兴趣、最多上网吧看看电影，而且外貌条件普普通通，口才普普通通的他根本不会有什么女孩子喜欢，唯一的爱好就是小说。
小说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他让你沉浸于一虚幻的世界中，在那个世界里跟着主角一起冒险、一起装逼打脸、在酣畅淋漓中情绪得到前所未有的释放，享受着快乐。
当然，对江凯龙来说，自己多少都带着几分逃避的心理。
现实……
实在是太没希望了。
特别是今天，他当着全班的面被新来的老师训斥……
离开时候，他虽然脸上带着几分属于自己的自尊，一副走就走，这鸟专业谁爱上谁上的态度，但听到那“新老师”说什么学分的问题以后，他就瞬间痿了……
但以他的性格，最多私底下抱怨几句，骂几句，不可能真的跟老师干起来，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去找那个汤老师认错……
我有什么错？
我上不上学，读不读书关你什么事？
我混我的毕业证，你教你的书，有冲突吗？
他就觉得自己压根就没什么错！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启明中文网】的手机网站，准备继续将《干破苍穹》看完。
他以前一直都是看其他网站的盗版书，但后来感觉《干破苍穹》的作者似乎挺困难，再加上写得确实很戳中他的点以后，就打算支持一下正版。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了震动声。
【凯龙，生活费打过来了，你不是想要一台电脑吗？大城市里人要有的，你也要有，我们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满足你，家里刚把拖拉机卖了，有一笔钱，也一起打给你了，你省着点花，但该用的还是要用，别委屈了自己。】
【你安心在那里呆着，家里一切都挺好，你不用担心。】
除了母亲的短信以外，还有一则转账短信，父母那边一次性给他转账了一万块钱。
……
教室里。
夜深人静。
张胜默默地坐着，写完了《干破苍穹》上架的章节。
坚持了这么长时间，《干破苍穹》已经要上架了。
这本书除了和原先的《斗破苍穹》书名和简介、开头稍稍类似以外，上架前夕的剧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张胜记不得那些剧情，也不知道后续《斗破苍穹》是如何发展的。
于是……
他只能原创。
电脑桌面边上，有一组词库列表。
张胜刚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一直磕磕碰碰，毕竟是个新手，很多剧情、逻辑、甚至是词语上面的安排实在是差点意思。
读者方面的反馈也很多，基本上很多都在吐槽“文笔”“剧情”“纯小白”……
但随着越写越多，每天也在不断学习怎么写书以后，他开始渐渐地熟练了起来。
凌晨12点。
Q狗开始弹了起来。
是编辑麒麟发过来的。
麒麟告诉张胜，已经开通VIP了，马上就能上架了。
张胜回了一句好，随后将写完的VIP章节传了上去，传上去以后，他翻看着以前那些稚嫩的章节。
最初，他写这本鸟书的时候，只是想借此赚点钱。
毕竟曾经的《斗破苍穹》可是让土豆赚得盆满钵满，自己如果能复刻这种成功的话，还债实在是太过于轻松了。
09年……
一无所有并欠债两百万的他，想要翻盘的途径实在是太少了！
后来，他遭到了些许挫折。
似乎，《干破苍穹》无法复刻原先世界的《斗破苍穹》。
理智上告诉他，其实他应该放弃这一行。
这一行太累，每天都得坚持码字，而且就算吃完推荐，上架也不一定有钱……
付出和得到完全不成正比。
再加上上大学以后，张胜人脉广了，得到的机遇也更多了，坚持写这玩意，实在是太傻逼。
但他终归是没有放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本书张胜从想赚点钱渐渐变成了一种兴趣。
他沉浸在一种对世界构造，对人物构造的乐趣里面……
与此同时，对景物的描写、对人物情绪、对剧情的安排、对对话的斟酌……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文笔在进步！
特别是当看到很多读者在催更、在期待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感和成就感非常强烈。
这是一种获得感！
【有些弯路，终归是要走的，多一项技能，未来就多一个可能性！】
窗外月光洒进了教室。
张胜上传完以后，仰靠在桌背上，看着漫天灿烂的星河。
坚持了这么久！
终于要看到市场的最终反馈，以及最终的结果了！
他前所未有的轻松……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转眼间便到了凌晨的一点钟。
上架一个小时了。
他打开了数据页面。
收藏两万七！
推荐票两万！
评论破千！
他看向了打赏页面，看到打赏页面上，多了两个充值一千块的盟主！
他看到新书月票榜上，月票一百多张的他爬到了第三十名，然后，这个排名正在慢慢地爬升。
新书月票榜，统计当月上架新书的月票排行榜！
他点开了订阅页面，看到了第一个小时的首订……
第一个小时的首订已经破五百人了。
这是大半夜……
而且，是仅仅上过一个推荐的订阅数据。
看完以后，Q狗里，麒麟有些激动地在跟他发消息……
【首订五百！】
【不错！】
【这个数据真的很不错！】
【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上架推荐了，第一个推荐，就给你主编推！】
【……】
张胜回应了几句。
心中却是分外的平静。
他闭上眼，在桌子上稍稍地躺了一会后，便坐起来，继续开始码起了字。
有时候，成功真的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早上。
张胜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又更新了两章后，他看了一下页面。
他再次收获到了一个一千块的打赏。
打赏的读者号张胜似曾相识……
看了一阵以后，他愣住。
他发现是自己的舍友江凯龙打赏的！
打赏完以后，江凯龙还留下了一行字。
【写得好啊，大大，给你打赏个盟主！】
【大大，更新啊，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大大，我真跪了啊！这是我跪下来的照片，求更新！】
【下文呢？大大，下文呢！新章节的下文呢？】
【……】
张胜起初还觉得这读者不太像江凯龙，毕竟江凯龙在宿舍里挺闷骚，实在是现实中说话和小说中画风太过于诡异！
但……
当张胜看到江凯龙拍了一张自己遮脸，跪在宿舍里的照片以后，他浑身一抽！
还真特么是这货！
这催更方式……
真挺别致啊？
张胜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就在准备回点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下号码，发现是汤武汤老师打过来的。
他接了电话。
“下文呢？张胜，策划书的下文呢？”电话那头，汤武似乎在压抑着莫名的情绪，急促的声音略显烦躁。
好吧！
又一个催更的！

第六十九章 入局者越来越多！
9月16日。
【校花】活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燕京石油化工学院的官方论坛上，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各种各样吹捧某某校花的帖子、照片、宣传视频。
截止15日，参与投票的网友数量已经破两万了！
16日凌晨1点钟的时候，学校官网被涌过来的大数据所冲爆，短暂地停顿到了早上八点钟以后，技术部老师这才姗姗来迟，将官网修复过来。
根据技术部领导们透露，同一时间段涌进来的流量远超三万，超过了服务器的最大承载量，导致数据崩溃，部分数据暂时无法修复。
坊间流传着华夏几大娱乐公司之一的【星光未来】会参与这一次项目的评选，但并未得到学院学生会的正式证实。
学院内又有流言，【校花】活动的前十名，将会得到一部爆款青春题材电影的入围资格，这部导演疑似【柯展翅】，嗯，去年青春题材电影《青春正当年》的大导演，捧出了蒋心怡、何处息等炙手可热的实力派年轻演员……
虽然是流言，并没有什么准确的消息，但间接地将很多【校花】活动的参与者给搞得极为癫狂！
艺术照、衣服、舞蹈排练、音效……
一个个准“校花们”从刚开始的单纯的颜值比拼，渐渐往多方面开始发展！
与此同时，与此相关的产业链在短短几天内，便火爆得不像话，起初学生会的摄影部接到活，并且能拿点钱以后，还非常兴奋，但当黑压压的人群涌入，纷纷要求他们能拍一些美美的照片以后，他们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本来一天的订单量就有限的他们，不得不含泪被动地开始抬高了价格。
商业逻辑就是这样。
物稠则廉、物稀则贵。
“我们好像陷入了某种圈套了！”
“但是，却好像又回不了头了！”
“妈的，突然感觉到卷起来了！”
“等等，我似乎，也能成为这场游戏里的……资本？”
齐海峰看着学校外人满为患的摄影社团、后期处理、服装道具社……
他陷入了深思。
当金主齐海峰通过学生会的关系，为心仪的女孩子孙诗诗抢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摄影团队、后期团队，并交上了一部分钱以后，他瞬间便感觉有些奇怪，仿佛有一张网，突然就笼到了他的身上，而他在这张网里怎么都出不去。
那是一种非常古怪的情绪。
事实上，昨天晚上，当他得到【星光未来】会和学校的【校花】活动合作小道消息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便有些兴奋地跟孙诗诗说了这件事。
昨晚，齐海峰特激动！
跟着孙诗诗在学校的草坪上，兴奋地畅想了许久的未来，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拿出了一项计划书。
趁着学生会并没有正式公开这条消息之前，他花点钱想尽办法将孙诗诗给包装起来，凭借着先期的投票优势，先占一波先机！
然而……
凌晨的时候，随着网站的崩溃，这条【星光未来】和【校花】合作的传闻，突然就在整个学校里散开了！
这条新闻对学院的女孩子们杀伤力极大！
参演电影、成为明星、日进斗金、星光灿烂！
这对那些即将毕业、或刚踏入大学的女孩子们杀伤力能不大？
这阵风吹得很突然，突然到齐海峰这样得到一手消息的学生会成员都猝不及防！
甚至孙诗诗宿舍里的几个女孩子，除了实在是太胖的胖丫以外，其余全部参加了【校花】大赛！
一夜之间，孙诗诗的竞争对手居然多了好几倍！
而各方面帮着氪金、或自己氪金的女孩子们，也瞬间成倍成倍地增加！
甚至这一波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蔓延到校园外的一些摄影店、广告店……
无形之中，一个盘子被搭建了起来，而在这个盘子里，参与的玩家已经越来越多了……
……
中午，张胜从睡梦中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后，他简单地活动了下身体。
早上的时候宿舍没人，中午的时候，宿舍依旧没什么人。
他起床后，便收到了几条消息。
一条消息是陈梦婷发过来的，陈梦婷短信告诉张胜，【学生会】已经初步和【星光未来】达成一定的合作了。
【星光未来】负责提供一些社会上的流量、媒体支持、【学生会】则负责操控整个盘子。
同时，她也提出了一个问题，校领导看到这一场活动里，商业氛围太过于浓郁，开始提出了几条意见。
张胜看完以后，回应了“学生们的氪金限制”以及“学院优秀毕业生宣传方面”几个细节方面的侧重点……
毕竟这个活动在学院举行，绝对不能一直以娱乐为主，一定要照顾到社会的影响和学院的影响……
娱乐适可而止，不能无节制，同时，宣传正能量，挖掘优秀毕业生的励志故事，也是重中之重！
回完陈梦婷以后，张胜又看到了另外一条短信。
另外一条短信是汤武汤老师发过来的。
张胜还没来及的看短信的时候，便接到了汤武的电话。
“忙完了？”
“啊，汤老师，忙完了。”
“那出来吧，我在你宿舍楼下了。”
“啊！好，我现在就出来。”
张胜挂掉电话以后，便走出了宿舍。
走出宿舍后，刚看到齐海峰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妈的！陈诗雨这婊子的居然刷票！”
“一个小时，突然就多了三千张票，这不是刷票是什么？”
“草！”
“……”
齐海峰看到张胜以后，按住了电话，本来恼怒的眼神微微停滞，随后喊了一句【胜哥】。
张胜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后，他停下了脚步：“海峰……”
“怎么了？胜哥？”
“【校花】大赛，你不要投入太多的精力和财力……”
“胜哥，你是说，这活动有黑幕，校花被内定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
“胜哥，我知道这是一场人性的游戏，但，这场游戏我停不下来，我必须赢！而且，也没多少钱！”齐海峰看着张胜，眼神散出前所未有的决心。
“……”张胜沉默。
根据数据表来看，目前全校学生里面，齐海峰投资最高，各方面的支出已经差不多投资了两万多了，硬生生地将孙诗诗的人气拉到了前十。
09年的两万多，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就在张胜思考着东西的时候，齐海峰挂掉了电话，随后凑到了张胜边上，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话。
“胜哥，这个盘子，我是弄明白了！其实是一个稳定的商业盘……我跟孙诗诗签了一份协议，孙诗诗以后出名了，要成为我们家品牌的独家代言人……”
“你们家品牌？”
“是，几年前，我们家开了一家床上用品厂，虽然经营得不错，但还是碰到了企业困境，我们毕竟是经营杂牌，登不上什么台面……就在刚才，我跟我爸聊起了这件事，我起初也觉得这是一场资本游戏，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其实就是资本，我爸调查过那些跟这次活动相关的装修品牌，他们都赚了一笔大钱，今天下午，我会带着我爸跟学生会谈商业赞助合作……”
“……”
“胜哥，你家里可能不是做生意的，所以你对这些不是很理解，但事实上投资，肯定有亏有赚，我投资了孙诗诗，并不是我是舔狗，当然，我也挺喜欢孙诗诗的，这不否认……但更多是为以后的商业路子布局……”
“……”
“我爸从小就教育我，千万不要放弃任何机会，你投入得越大，你回报得也会越多！”
“……”
齐海峰凑在张胜旁边，小声地说出了这些话。
张胜看着齐海峰，此时此刻的齐海峰非常自信，浑身就像是一把刚开封的剑一样，锋芒毕露。
张胜听完以后，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随后点点头。

第七十章 我是不是很没用……
这个世界的09年，是一个特殊的时代。
这一年……
华夏和灯塔国老美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三十周年，双方领导们进行了通话、互相慰问，处于合作与竞争的蜜月期末尾。
华夏领导人在国际上的活动日趋频繁、影响力也日渐增强，尽管仍旧落后西方多年，但这头古老的巨龙，已经逐渐睁开眼了。
西方后来盛行的“华夏威胁论”声音也是渐渐从这一年开始变多了起来。
办公室里。
汤武给张胜准备了一份中餐。
此时此刻的他在张胜面前，已经不再摆老师谱了。
古语有云“达者为师、不分年岁”，孔圣人尚且还不耻下问，更何况是他呢，当他自我安慰一般想到了这一点以后，他的心胸瞬间便开阔了不少，心情也渐渐地爽利了起来。
“张胜，说吧，我这都差不多三顾茅庐了，策划书的下文，你应该可以说了吧？”
“其实，我压根没有写下文？”
“什么？”
“我在找你的时候，大概也想过你可能听不进去我一个学生的话，也就是找你聊聊，看你的态度，如果态度还行的话，我就直接跟你聊没写的内容，后来证明，也确实如此……你确实瞧不起我这个学生的身份……”
“……”
汤武看着张胜嚼着外卖以后，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当双方身份平等的时候，心理芥蒂消失以后，他们的聊天便顺畅了不少。
好像回到了十多天前，他跟张胜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
但张胜的几句话，却让他的情绪有那么些许波动，莫名的无语了起来。
“汤老师，我猜，你之所以给我打电话，是因为你去找过学校领导聊过基地的事情了吧？”
“……”
张胜看着他苦笑以后，似乎并不愿意放过他，而是嘴角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似乎是看热闹弧度。
他汤武不再摆谱，这张胜反而摆谱起来。
汤武被噪得脸色有些挂不住，心中短暂地生起了几分恼羞感，但最后又再次苦笑摇头。
他不得不承认，张胜这个人真的很厉害，特别是看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剖开张胜的脑门看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你猜到了我为什么失败？”
汤武心中微叹，但仍旧有些不舒服。
他总觉得张胜不至于这么厉害。
“大致上能猜得到……”张胜一边嚼着菜，一边看着汤武笑道。
“那你说说吧！”
“你拿着我写的可行性报告，然后以你燕京大学博士的身份跑去找校领导聊‘实训基地’合作，你信心满满，觉得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校领导却左右言他，聊了半天，都只谈学校怎么样怎么样，避开了你本身的价值，是不？”张胜看着汤武，笑容越来越深了。
汤武愣住。
张胜笑眯眯的眼神让他莫名其妙就觉得毛骨悚然。
他努力保持着平静，但心中却震撼莫名。
最终，他还是点点头长叹了一口气：“细节方面不对，但大致不差……”
“汤老师，我一直觉得，你适合做研究，但不适合谈判，同时，你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对自己的价值，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张胜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看着汤武。
“直白点！”汤武皱眉。
“我们谈判是需要筹码的，以下往上谈判，筹码必须要让人心动，我的策划书里确实写着学院需要实训基地，但是，我策划书里没有写，学校准备创建实训基地的老师，到底有多少个，挂靠学院的名家工作室，到底有多少个，燕大博士，确实挺唬人，但汤老师啊，你有一个辞职，并且创业失败的经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这个时候来学院上班，你就是有求于学院……”张胜眯起了眼睛。
“我……是学院聘我过来的！”
“汤老师，这里没外人，无所谓的面子，咱们就丢下吧……”张胜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汤武喉咙动了动，满肚子想说的话，但是看到张胜那严肃的表情以后，他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来了。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谈判，注定就是失败的结局，还有，汤老师，你有什么筹码吗？”张胜继续问道。
“我，以前的研究成果，然后，我以前有团队，我……”
“研究成果能落地吗？能暂短产生效益吗？光伏确实不错，但是，你赚钱了吗？”
“……”汤武再度沉默了。
仿佛伤疤反复被揭开，然后露出鲜血淋漓的骨头，让人疼痛，然后绝望。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自信突然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最终在张胜面前都抬不起头。
“一开始就不对等，然后又没什么筹码……领导愿意跟你聊天，其实就是最大的礼貌了！”张胜丝毫没有顾忌汤武的面子，继续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汤武低头吃饭。
虽然吃着，但嘴角里的饭却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苦涩感。
很多时候，他其实是明白自己的处境的。
但张胜的那份策划书，却让他觉得这一切能做，也能聊，于是，他便去了……
他甚至怀疑张胜的前半段策划书里对他汤武身份的吹捧，就是为了鼓动自己去校领导谈，然后碰壁，然后他再如同救世主一样出手。
不管是与不是……
但至少，张胜这个家伙将人性给摸得淋漓尽致。
自己大概……
被他完全摸透了吧。
“张胜，那你说，我该做什么？”
“蛰伏，等待，至少能吃口饭，上一次，我们在咖啡厅聊天时候，我跟你说过的东西！”
“既然蛰伏，那为什么给我这么一份报告书，你到底要做什么！这很好玩？看我被奚落，被碰壁，你很舒服？”
汤武猛地抬头盯着张胜。
心中再次恼怒！
他觉得张胜就是在戏耍他！
他其实已经做好蛰伏，先打工的准备了，但为什么要在这个关头，将他的创业心给提起来，然后又给他一巴掌？
“我只是跟你规划未来，我没说你现在就要做啊……”
“那你……”汤武喉咙里的话再次被哽住，紧接着脸色憋得通红。
“蛰伏，并不是老老实实上班，而是利用学校里现成的一些资源，让我们增加筹码，让你增加价值，汤老师，你还不明白？”张胜看着汤武这模样，顿时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应该够明显了。
“怎么增加筹码？我在这里怎么增加？”
“这条路不通，我们可以暂时走另外一条稍微远一点的路，第一步，你得有自己的商业价值！”
“什么商业价值？”
“算了，汤老师，我再给你一份报告吧，这是09年上半年的【电动自行车销售排行榜】，以及【电动车自燃报告新闻】、【电瓶使用寿命报告】……”张胜拿出了几份刚打印好没多久的数据报告，看向汤武。
汤武接过报告，看了一连串数据，然后头昏脑涨：“什么意思？难道让我做电动车？”
张胜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跟汤武说话非常累：“汤老师，你能一边在学院里教书，一边帮我琢磨出一个能比市场电动车电池体积差不多大，但容量却更大，嗯，或者稍微安全性高一点的电池吗？”
“现在做电动车，是不是太晚了，而且，现在大城市，电动车销量接近饱和，而且电动车品牌很多，电池品牌也很多……”
“咱们不能做农村包围城市吗？渠道下沉，拓宽乡镇网点，电动车品牌多，电池品牌多，但是，性价比越高、安全性越高，无论在哪个市场，都有竞争力！你燕京大学新能源博士的身份，难道就研究不过那些杂牌的电瓶？等你研究出来以后，我负责找渠道去卖！等销量上去了，价值高了，你再拿着成绩，拿着自己的资本去找学校聊实训基地的事情……”
“……”
“我的汤老师，你要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价值是一点一点的积累，我知道你有能力，有才华，但你在天上飘了那么久，该下来脚踏实地地喘口气了……”
“……”
……
半个小时以后。
张胜离开了办公室。
一个小时以后，沈秀娟来到了办公室找汤武商量下星期的课程。
然后……
她看到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汤武整个人默默地呆在角落里抽烟，眼神尽是血丝……
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我，秀娟，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秀娟从未看到过这样的汤武。
纵使之前创业处处碰壁，被人奚落。
也从未从汤武口中听到过这样一句话。

第七十一章 我们要继续铺路！
【金融海啸影响持续扩大！硅晶价格从40美元/公斤猛涨至450美元/公斤！却又遭遇暴跌！签订十年450美元合同的光伏产业未来该何去何从？】
【噩耗！华夏光伏产业巨头，光镁时代宣布破产清算……】
【500家光伏企业倒闭，仅剩70家企业勉强保命】
【紫光董事长陈绍强：有信心能从这场全球危机中活下去，未来我们将会继续出口，并开拓内部市场！】
【……】
九月十六日下午。
各大新闻头条热度，依旧是在说着金融危机后的市场。
尽管金融危机已经到达尾声了，但多尼诺骨牌效应正在持续扩大。
09年下半年，金融危机的风暴依旧在席卷全亚洲，90％以上的硅晶原料靠进口，90％以上的加工设备买自国外，90％以上的光伏产品销往海外的光伏企业们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冬。
有些勉强撑得下去，熬得辛苦。
而有些……
则是死在了寒冬中。
汤武每天都能看到一些企业在倒闭，每天都有破产清算……
甚至曾经的噱头，光镁时代也在这场浩劫中，被吹得四分五裂……
汤武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败，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在时代的浪潮之下，谁都无法幸免。
汤武莫名地有些庆幸。
他看着那本【策划书】，终于将心中那一份新能源光伏梦压了下去。
他默默地想到了【电瓶车电瓶计划】……
或许，张胜说得是对的！
……
九月十七日。
早上！
【惊爆！柯展翅新电影女主角，将在燕石化诞生！】
【燕影大落败，柯展翅新电影，居然要在这家学院……】
【神秘人爆料：柯展翅新电影名为《那年盛夏》作者为燕京才女林夏！将于九月二十日，亲自来燕石化参与选角】
【《那年盛夏》九月四日新书发布至今销量已破两万册！】
【……】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内的桌子上，摆着几份今天早上刚出炉的娱乐娱乐报纸。
报纸头条，用一个极为爆炸的红色字体标出了一个个关于柯展翅导演的新电影，报纸下面则挂着导演柯展翅那张桀骜不驯的帅脸。
陈梦婷很忙碌！
从早上四点钟开始到现在，她的电话就一直接个不停。
随着【星光未来】的策划师沈楠老师在幕后推了一把以后，这场【校花】活动的影响力不止辐射到学院周围、贴吧，同时一度辐射到了影视圈、各个娱乐媒体……
事实上，几乎华夏所有的主流娱乐报，都在写关于柯展翅的新电影《那年盛夏》的内容，内容里不可避免地提了几句“燕石化”！
陈梦婷做梦都想不到，这一次的活动影响力居然可以这么恐怖！
“两年前，以校园网网站起家的张兴，吃到了第一波流量的资本红利，这一次，他做出了一个名叫【微博】的软件，这个软件现在正在内测，目前张兴正在到处找合作，但因【微博】和早期的博客有些像，部分同能同质化比较多，所以微博初期，张兴需要大量的流量来震场，前几天，我们【星光未来】已经和张兴达成了初步合作，这一次【校花】活动，我们不但线下会以【校花】的名义选角，线上，我们也会找各大高校进行合作……”
早上八点半！
陈梦婷挂掉了沈楠老师的电话。
这些日子，跟【星光未来】的沈楠老师接触了以后，陈梦婷心中大受震撼！
陈梦婷第一次接触到了娱乐行业的一些潜规则。
也第一次听到了无数的新鲜事物。
她像是一只被探照灯照傻的野猫，在黑暗之中既不安又激动。
甚至隐约间，她看到了一个庞大的“流量时代”正在逐渐到来，而她在这个时代里，如沙尘一样渺小。
她需要学习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她低头，看了一下娱乐报纸旁边的品牌联系号码。
得益于这场巨大的流量，很多品牌看到了流量背后所蕴藏着的巨大利益。
她在这些品牌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齐海峰的【齐氏家居】。
齐海峰，张胜宿舍里的宿舍长，今年刚加入钱浩组的学生会新会员，那边品牌的报价是两万！
陈梦婷看到两万的品牌赞助金以后，心中难免震惊。
她从未想过，只要自己点点头，只要自己在接下来的广告之中，加上【齐氏家居】这几个字以后，自己学生会不但能得到两万块赞助费，甚至能免费用【齐氏家居】的一些椅子、板凳……
冷静！
一定要冷静。
她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的门开了。
陈梦婷急忙去开门。
进来的并不是齐海峰与其父亲，而是张胜。
看到张胜以后，陈梦婷眼睛一亮，连忙将他请了进来。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平静，她对着张胜说着【校花】活动的进展，以及造成的影响力。
她发誓，自己真的很平和。
但不知怎的，声音之中仍旧带着那么一丝兴奋的颤音。
整个人像是活在了睡梦中。
很奇怪！
明明她才是学生会的会长，张胜只是一个刚上大学的新生……
但不知怎的，当张胜坐下去的时候，她下意识便站着，仿佛是一个秘书一样，在汇报着工作。
张胜仿佛天生便具有上位者的气势，那种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感觉，让人本能地不安。
汇报完以后，看到张胜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陷入深思的模样，陈梦婷心中开始忐忑，生怕自己什么工作没做到位。
“学姐，你打算怎么谈？”
“尽管学生会现在资金充裕，但是，我觉得还是可以将这些品牌方吸收过来，剩余的钱，可以作为我们日后创业的启动资金！”
“嗯，学姐，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们借着这次活动赚来的钱，不可能全部都用作启动资金的，甚至，我们能真正赚走的钱，其实并不算多……”
“为什么？”陈梦婷皱眉。
“比如我们这一次的活动策划完，还能赚十万块，但这十万块，我个人建议，我们要花两万给予【星光未来】公司一些核心工作人员的‘校外宣传费’，同时，要花两万的‘学生会辛苦费’，除了‘学生会人工费’以外，我们还要花三万人民币放入‘学生会活动赞助账户’，最后的三万，还有两万是作为活动费以‘回馈学院’的名义无偿送给学院的相关单位，最后的一万块，我们才能拿走……”张胜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着陈梦婷。
“为什么！这些钱，明明是应该赚钱的……”当陈梦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到手的钱要飞了！
张胜和她东奔西跑，将这个项目给组建起来，最后就拿到了整个项目极少的一部分酬劳。
这不是做慈善吗？
“没钱的时候，我们只能用各种办法，利用我们一切能利用的资源进行整合、交换……等有钱了以后，我们就简单得多，用钱去铺路！这是我们的态度，给各方看的态度……”
“……”
“等我们的路铺大了以后，我们不但能畅通无阻，甚至可以在上面骑自行车、开车、甚至开坦克……”
“……”
“赚钱，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张胜语重心长地跟陈梦婷说着这句话。
说完这句话以后，陈梦婷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随后陷入了深思。
而张胜则是在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地喝了一口，享受着这短暂的平静。
大概过了几分钟以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
陈梦婷看向了张胜。
“应该是齐海峰父子过来了，张胜，我们一起……”
“不，我得先避开……”
“为什么？”
“跟之前一样，我在暗处看着，我才能筛选人才……对了，这张纸条给你，遇到谈不下的内容，看看这张纸条……”
“？？？”

第七十二章 你特么当好人了？
齐海峰的父亲名齐豫富。
赣西人，八十年代的时候，老家闹水灾，活得实在是艰难，只能独自一个人跑到燕京闯荡。
早些年吃一顿饿一顿，为了生存什么活计都干过，也遭过挫折，作为二道贩子被抓进去学习了几天，后来学了木匠活，跟了装修队，才稍微能吃上口饱饭。
因为为人聪明、而且仗义，身边便自然而然地围了一批人，离开装修队以后开过一段时间装修公司，有赚有有亏，在九十年代末期的时候，用赚来的小钱做了一个小型的家具加工厂，这个加工厂，也就是【齐氏家居】。
“我们虽然纯利润一年能赚八十来万，活得还算不错，但绝对不能满足于现状……”
“……”
“我没什么学历，所以你在上学的时候，不管要什么东西，我都支持你，我希望你学成以后，能将家里的厂子继承下去，并更上一层楼……”
“……”
“我知道我们这个厂子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很清楚如果一个厂想要上去的话，家庭作坊是不行的，但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处理这些问题，先前起家的时候，我把你们舅舅、阿姨、叔伯他们全部叫过来帮忙，他们确实帮了很多忙，这份情，我是得还的，所以无论他们做什么事情，我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但你不同，你是继承人，你不欠任何人的情，你可以像一把刀，或者，你可以带一把刀过来……”
“……”
“你宿舍的几个人，我简单地分析了一下，江凯龙和陆斌适合当普通的流水线工人朝九晚五，他们不会出什么差错，陈述适合当中层领导，林诚别看他闷声不吭，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有产品研发、设计的潜力，至于那个张胜……”
“……”
“如果真的那么厉害的话，那么，他绝对适合当我们这家企业改革的核心人物！”
走廊上。
齐豫富父子俩吹着风，短暂地聊着一些心里话。
齐豫富一一为齐海峰分析着他周围的每一个人，当分析到齐海峰宿舍里的张胜以后，齐豫富皱起了眉头。
从齐海峰口中，他大致猜出了张胜这个人……
这个人的个人能力极强、社交能力也极强、同时极具感染力，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分析，张胜甚至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当然……
齐海峰还是比较稚嫩，他说的一些话，齐豫富也不可能全信。
所以，他打算这一次广告谈完以后，准备宴请一下宿舍里的所有人，顺便跟张胜见见面，看张胜是否如齐海峰说的那么厉害。
办公室的门开了。
齐海峰带着齐豫富走进了办公室里。
陈梦婷露着笑容，非常热情地迎了过去。
当双方坐下来以后，陈梦婷便跟齐豫富先介绍起了这场【校花】活动。
齐海峰听得十分认真，而齐豫富则时不时地点点头，目光打量着周围。
他看到了垃圾桶里，有一杯刚倒掉的开水，以及旁边刚洗完，还带着水渍的杯子。
“陈小姐，你背后看来有高人指点啊！”
齐豫富笑了起来。
正介绍着这个活动的陈梦婷一愣，眼神闪过些许不自然，但转而又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接下话匣。
“陈小姐，我方便能认识一下这个【校花】活动的操盘手吗？”齐豫富继续盯着陈梦婷。
陈梦婷略微躲闪的眼神已经让他确定了一件事情。
刚进来的时候，他对这场活动感兴趣，但是当进来，脑海中突然想清楚一些事情以后，他突然对这场活动幕后的那个人感兴趣。
很显然！
这场活动，以陈梦婷一个大学生，就算是她的身份是学生会长也没办法撑下来。
这场面活动里面需要打通各方面环节的关系，就像是一根线一样，环环相扣，其中任何一环出了问题，活动的声势便无法这么大！
“齐先生，确确实实有人在背后帮着我一起策划这场活动，但是，策划活动的那个人，希望稍微低调一些……”
“哦，那我猜猜，是学校的哪个领导？”
“……”
陈梦婷依旧露着笑容，努力让自己保持着自然，但这个齐豫富的眼神似乎很厉害，就这么看着自己，仿佛在找自己情绪上面、表情方面的破绽，一度让她遇到张胜的感觉。
见自己没有回答什么东西，齐豫富便不再问什么，而是跟陈梦婷聊起了这次活动的合作。
跟齐豫富聊天，陈梦婷非常的不舒服。
明明对方很随和，没什么架子派头，但聊天的内容总让她有一种被掣肘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齐豫富便占据了的主导位置，似乎并不是他过来跟自己聊合作，而是自己跑过去找他合作一样。
她知道，自己要撑不住了。
她不经意间地低头，看了一眼张胜递给她的小纸条。
小纸条只有几个字。
【用利益价值聊，如果把控不住利益价值的话，就蛮着来！】
【要价三万！】
【无论他说什么，都要价三万，他的什么条件，除了赞助以外，都不能答应！】
【其他多余的话，千万什么都不要说！】
她把这张纸条以后，陈梦婷尽管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抱歉，齐先生，我希望赞助费能到三万！”
“陈小姐，你得告诉我，这场活动，它哪里值三万，三万，我们贴了桌子椅子，就只换一个广告位？这是亏本买卖……”
“抱歉，齐先生，我希望赞助费能到三万，三万以下，我们不考虑……”
“哎，不对，之前不是两万吗？”
“现在是三万！”
“……”
齐海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陈梦婷。
起初，他感觉到自己的父亲一直占着上风，陈梦婷节节败退……
但后面，当自己父亲跟陈梦婷讲道理，准备压价的时候，陈梦婷却寸步不让，不管自己父亲说什么，陈梦婷就像是一根木头一样，寸步不让。
然后……
“这有什么好谈的，一点诚意都没用！算了，海峰，我们走吧！”
齐豫富看着陈梦婷板着一张脸，丝毫不通任何人情以后，顿时便是一肚子火，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拉着齐海峰走。
齐海峰愣了，随后下意识也跟着站了起来，离开的时候，用充满茫然的眼神看了一眼陈梦婷：“学姐，之前不是谈的是两万吗？怎么现在，又变三万了？我这场活动，我可以当托啊，我为孙诗诗都花了两万多了……我花了这么多钱，其他人才会花那么多钱，如果再算上这次活动赞助的三万，我都花五万了！这太贵了吧？”
“我知道，但是三万真少不了！”陈梦婷尽管心中恨不得两万就两万，将钱搞回来就行，但想到张胜的字条以后，还是坚定地咬住三万，一分钱都不少。
“陈小姐，你这不是哄抬价格吗？我了解过之前的那些赞助商，那些赞助商，可是只有五千！”齐豫富皱眉，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人，他突然觉得分外棘手，心中莫名得闷了起来。
“之前是之前，但这次是三万！”陈梦婷依旧回答这句话。
“……”
齐豫富最终还是带着齐海峰走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陈梦婷看到张胜从后面的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张胜，我们，这，是不是太狠了，之前说着两万，现在……”
“如果齐海峰的父亲不会这么咄咄逼人，你也不用看纸条了，两万就两万，但他们咄咄逼人，我们也只能被动防守要价……”张胜笑了起来。
“那我们如果什么都得不到呢？”陈梦婷看着张胜，有些不安。
“有一种东西，叫损失厌恶效应，齐海峰已经在这项目里投两万了，如果现在放弃，他们其实什么都得不到……”
“但现在事情这么僵……”
“没事，不会太僵……”张胜笑了起来。
“额？”
就在张胜话音刚落，张胜的手机便传来一阵震动，随后，张胜在陈梦婷的目光下，接了电话。
电话是齐海峰打过来的。
齐海峰询问张胜跟学生会是不是熟悉，然后，说了一些这次赞助聊天时候的情况。
期间也说着陈梦婷“死要价”，这就将一切都尬住了之类的话。
张胜一一听着，脸上带着笑容。
“熟悉倒是挺熟悉，但陈学姐不一定会退……这样，我下午跟你去学生会一趟，试试吧！”
陈梦婷听到电话以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张胜。
张胜挂掉电话。
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第七十三章 掉坑了
随着这一次【校花】活动在网上逐渐发酵之后，【海力中央空调】和【欧邦集成吊顶】、【森然集成灶】的订单量近乎爆炸式地增长。
几乎每一天，都有十多名装修的客户上门问询，然后抵不住各种活动的喧嚣，情不自禁便满脸笑容地签了单子。
吃到第一波流量红利的王国富、刘开立等人顿时笑得都合不拢嘴，而那些错失机会的商家，眼睁睁地看着对面喧嚣，尽管那一波热潮多少有辐射到自己这边，让自己这边也能签几个单子，但终归是心中遗憾与悔恨。
“听说，燕石化那边，已经将【海力中央空调】和【欧邦集成吊顶】、【森然集成灶】这三个品牌纳入招标品牌里了……”
“王国富这些人大概是上树了……”
“妈的，前几天，我特么到底在想什么？”
“……”
【晓亮灯具】李晓亮默默地看着对面的【海力中央空】，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心中却分外的懊恼。
同样懊恼的还有【永通电线】的卢兵。
中午的时候，卢兵来到了【晓亮灯具】的门口，两人依旧坐在青石板上，起初是像往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偶尔也会一起讽刺一下这三个品牌，找一找那渐渐失去的优越感。
但不知怎的，聊着聊着，优越感没有找到多少，两人的情绪反而越聊越低，仿佛一阵阵喧嚣和吵闹中，两人像一个小丑。
吃过中饭以后……
两人终于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
张胜情绪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带着温和、谦逊，称呼他们也带着“哥”字样。
两人本来忐忑的情绪开始渐渐变成了期待，心中再度燃起了希望。
他们询问着学院的招标、询问着这次的活动，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想要赞助这次活动的想法。
谁知……
张胜却是沉默了半晌。
“抱歉，晓亮哥，兵哥，这次活动实在是不缺资金赞助了……”
“……”
“我也是个打工的，以前我还能跟着一起策划这次活动，但当活动跟【星光未来】一起合作的时候，就是我们学校和公司的事情了……”
“……”
“现在大部分的细节活动，都是学生会在操持，我真的没什么话语权……”
“……”
“一万？一万是不够了，活动费用已经涨价到三万五了……我听到小道消息，跟学生会合作的商家很多，也有很多你们的同行……”
“……”
“肯定的，我肯定得帮你们的，毕竟之前我在这条街上的时候，你们对我很帮助，但我真的没办法，学院招标项目是没有了，已经到期了……”
“……”
“这样，你们现在赶紧过来，我带着你们试着去找学生会聊聊，赞助的事情，也不是学生会说了算，还得跟学院的组织部汇报……”
“……”
李晓亮和卢兵挂完电话。
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曾经的五千，都让他们分外头疼，现在三万五，而且听张胜口中的意思，似乎学院的项目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沉默许久以后，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都讽刺地笑了起来。
“这不是把我们当猪杀吗？”
“是啊，没意思……算了！”
“这张胜，我总觉得他在宣扬什么危机概念，什么同行？我们都是老江湖了，我们还担心这个？”
“是啊，坐地起价这种事情，确实让人不舒服，算了，不参加了……”
“我也是！”
“……”
两人絮絮叨叨了一阵。
随后回到了各自的店里。
等到下午的时候，两人突然又尴尬地同时出现在了燕石化的门口。
双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却又都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一波僵局。
……
上午的时候，齐豫富跟着齐海峰在学院里转了转，也看到了宿舍里的几个人。
唯一遗憾的是，张胜并没有在宿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学院食堂里打饭。
齐豫富并没有见到张胜。
等到下午一点钟的时候，齐豫富才从齐海峰电话中知道了张胜的去向。
学院食堂里，一个名叫赵志明的赵师傅辞掉了学院食堂工作，去学院外的街上开了一家小面馆。
现在这家名为“赵氏百年面馆”的门店正在试营业，生意还算不错，张胜跑去帮忙了。
齐海峰并不认识赵师傅……
嗯，最多只有一面之缘，他带着林诚去食堂一起打饭的时候，赵师傅刚好从食堂里辞职，憨笑着说趁着现在还不算老，想专门只做面。
“胜哥的人缘非常广，有时候会认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他和赵师傅关系挺好，有时候我会看到赵师傅特地给他单独盛面吃，似乎两人在聊什么东西……”
“海峰，你别小瞧食堂这些人，这些人很神奇，往往内部消息懂得比其他人都快……而且，别看食堂里的阿姨他们没什么文化，但实际上，很多人都是关系户，特别是承包食堂的阿姨……”
“食堂承包不是校外投标，然后承包的吗？”
齐豫富却是笑了笑，并没有言语什么。
齐海峰先是一阵茫然，但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盯着食堂的方向看了一眼。
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地方有着什么东西，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站着什么人，正在做什么事。
就在这个时候，齐海峰接到了张胜的电话，紧接着，他看到张胜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齐海峰急忙上前打招呼……
齐豫富也是露着笑容打量着张胜。
第一眼……
他看到张胜非常憨厚，似乎带着一种骨子里的诚恳。
特别是看着自己，叫自己“叔”的时候，透着一股乡下少年的淳朴劲，让人很容易便生起了一阵好感。
但齐豫富敏锐地觉得张胜并不如他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互相介绍完了以后……
齐豫富大致知道张胜后面跟着的这两个中年人都是品牌商。
这两个品牌商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警惕，尽管表面上跟露着笑，但背地里似乎跟张胜在使什么眼色。
张胜带着几人先到学生会门口，随后敲开了门。
“海峰，叔，你们先在这里坐着，我先带晓亮哥和兵哥进去聊聊……”
“好！”
两人在办公室外呆了半晌。
隐约间听到了办公室里似乎有一阵争论声，随后争吵声越来越轻，最终便沉寂了下去。
齐豫富皱眉，随后走出了外面。
他发现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的走廊里已经围着一群其他的品牌商。
有些品牌商在骂骂咧咧，有些无语，有些则是跟着学生会几个负责人正在聊着什么东西……
齐豫富盯着这些，陷入了深思。
一般这样的活动，多少会有老师参与其中的，但怪就怪在这场活动老师们全程都没参与。
齐豫富简单地了解了一下后，然后，他发现了一个让人特无语的事实。
这场活动的价格，已经从最初的三万，已经飙到了三万五！
他眯起了眼睛，盯着这些所谓的“品牌方”。
他不知道这些所谓的“品牌方”到底有多少是托、或者是演员，但今天的性质，多少都带着一些哄抬价格的商业炒作手法。
没多久后，张胜带着卢兵和李晓亮走了出来。
两人的表情都比较阴郁，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带着笑容。
紧接着……
齐豫富并没有跟着张胜进去，而是先让齐海峰进去，他则是找这两人私底下聊了聊。
“哪有这么做生意的，三万五、一口买卖，还不还价！”
“是啊！”
“如果不是为了抢市场，哎，妈的！”
两人起初看到齐豫富的时候，心中挺警惕，但随着齐豫富自我介绍以后，两人聊的话题便多了起来，絮絮叨叨得如同倒豆子一样，倒下来很多不满的东西。
齐豫富从两人的口中了解到，【校花】活动的最初构想，是张胜跟着参与的。
但谁都没想过这场活动会这么红火，竟然会跟【星光未来】扯上关系，后来流量起来了，院方见过来咨询的品牌方还不少，觉得有利可图，然后就突然一波涨价！
早上还是三万！
现在突然涨到了三万五！
后面一群排队的品牌商，从无形中似乎给了他们一点压力……
起初他们还理智地选择拒绝，但后来看到一些“同行”似乎也要参与其中后，不知怎的就签了。
齐豫富看两人，先是持着怀疑的态度，但后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两人实在是不像托，反倒像是拣芝麻丢西瓜的冤大头。
大致了解完以后，齐豫富权衡了一下利弊，心中大致有数了。
等他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
他却看到齐海峰以两万九签下了合同。
看着依旧真诚的张胜，以及自家小子那傻笑的表情。
他心中叹息！
自家这小子，终归还是嫩了点。

第七十四章 突变！
傍晚。
齐豫富请了齐海峰全宿舍一顿饭。
舍友们看到开着宝马的齐豫富以后，纷纷心中觉得荣幸感。
仿佛他们的社交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晚饭期间，起初所有人多少有些拘束，但齐豫富本身就很会活跃气氛，几个简单的笑话瞬间便将自己和他们的距离给拉近了不少。
餐桌上便开始渐渐活络，所有人便像往常一样聊起了天……
但通过齐豫富的观察后发现，这帮人每一次吃东西的时候，目光都会有意无意地看一眼张胜。
就算是自家的齐海峰，也频频地跟张胜套近乎……
齐豫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说一点曾经自己创业的小故事，但心中却一直观察着张胜。
齐豫富白手起家的这些年，见过了很多人。
有刚入行的业务员、有花言巧语的客户、有野心勃勃的同行、有挖陷阱的传销人员……
但当见到张胜的时候，心中属实有些摸不透。
路上，齐豫富曾分析整件【校花活动】。
潜意识告诉他，张胜是个人物，或者极有可能是这起活动的策划者。
但又觉得分外荒谬，觉得一个刚上大学的大学生，不可能这么厉害。
这整场活动环环相扣，一波接着一波引人入套，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人，特别是一个大学生能干出来的事情。
当他看到张胜以后，这种荒谬的感觉就越发的强烈了。
他的脸看起来非常稚嫩，跟自己打招呼的时候，除了非常有礼貌以外，似乎看不到任何的特色，也没有自己儿子说的那种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威严”感……
于是，齐豫富好奇地询问了一些东西。
当面对自己询问的时候，张胜也挺坦诚，也不瞒着。
他说着自己曾经在暑假的时候，跑过业务，给那些建材商的印象还算不错，后来上大学后，在机缘巧合之下，被陈梦婷所赏识。
那时候的陈梦婷正在做毕业设计，刚策划了一个活动，陈梦婷见自己交际业务能力和交际能力不错，便想着拉他过来帮忙。
后来，学生会外联部想办法找活动赞助基金，他自告奋勇地去找那一些自己熟络的商家聊，并跟商家以业务的方式换取赞助……
……
齐豫富发现张胜说话的时候，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很安静。
平调的语气之中，齐豫富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信服感。
随后……
他看着张胜点点头，眼神之中充满着欣赏。
这是一个活动能力极强，又隐隐带着一丝领导气质的人。
如果以后如果不走偏，再磨一磨的话，绝对是一个极好的将才！
自家儿子跟他搞好关系绝对有好处，甚至未来参与【齐氏家居】经营的话，他绝对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他心中大致上，已经勾勒出一个想法了。
这一顿晚饭吃得宾主皆宜。
张胜露着憨憨的笑容，看着这一切，当齐豫富有意无意赞扬自己的时候，他表现得很高兴。
与此同时，他也在观察着齐豫富的一言一行，心中对齐豫富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评分。
齐豫富算是自己目前遇到的商家里面，最有格局的一个。
他会聊跟自己这些大学生聊未来的畅想。
也不会忽略像林诚这样闷声不吭的人物，以最大限度去以敬酒的方式，关注到林诚……
同时也会很坦然地聊着自己目前的情况，感慨着品牌的现状。
【齐氏家居】在目前市场上，算是一个杂牌，但他却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他想将【齐氏家居】的杂牌摘掉，走向主流。
【齐氏家居】的齐豫富虽然挺有格局，也有想法，但在张胜分析看来，还是欠缺一些火候……
齐豫富似乎知道自己欠缺人才，所以这一次吃饭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展现出自己的目标和想法，字里行间都在用各种方式来笼络自己。
张胜也表现出很愿意的模样，笑着点点头。
当晚饭结束，齐豫富跟众人挥手告别的时候，张胜眯着眼睛，看着齐豫富离开的背影。
“胜哥，我们回宿舍吗，还是，接下来有活动？”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赵师傅面馆那边还有点事。”
“哦，好，需要我们帮忙吗？”
“没事，就是去溜达一下扯扯淡。”
“哦，好。”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便到了九月份下旬。
【校花】活动正式线下评选的前夜。
林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一方面，她觉得开心。
《那年盛夏》在一波波炒作的热度中，越卖越好，已经破了往年新人新书销量的极限了。
而明天，她被受邀成为【校花】活动的评委的同时，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参与《那年盛夏》的选角，想着自己能够将脑海中那一个个故事，用电影的形式呈现出来以后，她心中难免激动。
另一方面，却是有些担忧。
最近她在网络上的热度越来越大了，虽然在学校里，同学们见惯了名人，也不至于怎么样，但手机上的表白短信、不相熟学长的刻意示好、走在路上突如其来被搭讪、被递信件等事情仍旧会让她觉得困扰。
不但影响自己，还会影响她的几个舍友，特别是军训时候，这帮室友也跟着被各种骚扰……
最终，当军训结束以后，她搬回了自己的小区一个人住。
当然，她也明白这些事情。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方面你享受着出名带来的利益，一方面就得承受着出名所带来的烦恼。
张盼盼已经不再联系她了。
两人差不多那一次见面以后，便处于一种尴尬的断联的状态。
她也曾试着给张盼盼打过电话……
但是，电话已经被拉黑了。
曾经非常要好的闺蜜，仅仅只过了十多天，便开始变得老死不相往来。
她有时候想不明白为什么张盼盼会变得这样，但仔细静下来想一想以后，她又心中带着几分愧疚。
可是……
让自己将全版权不明不白地贱卖给【盛世娱乐】，然后换取张盼盼在公司里，短暂地被重视……
她自然是不可能接受的。
张胜说得挺有道理，如果两个人都掉进坑里，那么谁能救谁？
就这样带着这种复杂的情绪，她失眠到了早上五点钟才勉强睡一会。
七点半……
她被电话吵醒。
是徐胜男打过来的。
徐胜男亲自开车过来接她……
一路上，徐胜男跟她聊了很多当评委的经验，旁边的沈楠则是让她不用担心，也不用怕记者采访。
他们早就准备好一张问题小卡片，只要林夏按照上面的回答念就好了。
车上，林夏看了这些问题，将这些问题记在了心中。
等到下车的时候，林夏看到了乌乌泱泱围过来的一些记者以后，难免极不适应，但当徐胜男牵着她的手，往里面带的时候，她便安心了不少。
一切都很顺利……
她们走进了燕石化学院的大门，也在万众瞩目的欢呼中，走上了早已经搭建好的舞台。
当坐在【齐氏家居】牌子的椅子上后，她见到了导演柯展翅……
柯展翅很客气，看到林夏的时候，林夏老师、林夏老师地叫个不停，也跟林夏聊着《那年盛夏》里面的人物。
林夏跟他的聊天当中，发现他确确实实很认真地在看自己的这部小说，同时，很多拍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
她也看到了学院不远处，多出了几个被记者围着的“国外企业家”也走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发现“汤姆”似乎也混在其中……
她愣了愣。
一时间，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她又到处看了看……
她没有看到张胜。
张胜似乎并不在燕石化学院的学生会里面……
就在时间差不多到点，活动即将开始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是许久没跟自己联系的母亲打过来的。
当接到母亲的电话以后，林夏当成就愣住了，随后，难以置信看向旁边的柯展翅……
紧接着，她听到了学院外的警笛声响起……
……
中午。
张胜码完字，走出空荡的教室门口，打算看看比赛结果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场面一片嘈杂和混乱。
随后，他将手机开机。
紧接着……
齐海峰：【胜哥，活动出大事了！】
陈梦婷：【张胜，你在哪？出事了！】
……
张胜愣住，随后，他给陈梦婷打了一个电话。
陈梦婷让他看新闻……
【惊爆，接朝阳群众举报，今天上午，燕京某别墅内疑似一批小鲜肉聚众选妃！】
【《青春正当年》男主角鹿扬疑似参与其中！】
【《青春正当年》导演，在燕石化学院活动现场当场被请去协助调查，现场一片混乱！】
【……】
【……】
当张胜看完新闻以后，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眯起了眼睛。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第七十五章 嗜血的资本
尽管已经九月下旬，临近十月。
但午后的阳光，仍旧是那么的炽热。
柯展翅在万众瞩目下，被带上了车。
无数的记者、媒体发疯一样地朝着他拍，学院里的学生们诧异、震惊、学院领导们皱眉、无语……
各色各样的目光在他的身后环绕着，柯展翅全程懵逼。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知道，自己投靠了【星光未来】，并成功地拿到了《那年盛夏》的指导权，对方给自己的合同挺合理的同时，能尽情地发挥着自己的能力，自己不用再重蹈当初《青春正当年》的覆辙了。
【校花】活动的热度很大，甚至互联网上，一款名叫“微博”的软件，也因为【全国校花】活动而流量大增，一度成为微博头条！
等到这次活动热度再炒高一点，他们就可以从这些【校花】备选人里挑几个演员，【星光未来】在幕后推，保持着这些人的热度，然后等到电影开拍！
他对《那年盛夏》这个项目极有信心。
不但原著小说写得不错，本身带着热度，同时他的执导水准更加得娴熟，更何况，《青春正当年》开拍的时候，可没这么大热度！
但是……
谁都想不到，当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突然惊闻噩耗。
“你说什么？我没有参与那起事件，我去过维多利亚，也过去那个包厢，但我真没做什么，那一批女孩子也不是我叫的！”
“……”
“未成年？这跟我没关系！我就在那里呆到八点钟就走了……”
“……”
“指控我？我没有，我碰都没碰！”
“……”
“是，我确实是搂过，但是，是他们自己主动送上门的，我不知道她们偷偷拍了照片，但我根本没碰过他们，我真的没有，我对天发誓！”
“……”
“这些事情真的和我无关，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里有测谎仪吗？我完全可以测谎！”
“……”
等到了局子里以后，柯展翅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到几个小女孩子哭哭啼啼地指着他，确信无疑地指证他，甚至非常详细到那天晚上发生事情的细节。
他只感觉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愤怒地冲着那些莫名其妙的女孩子大吼。
但他越喉，那帮女孩子哭得越厉害，甚至一批警务人员都皱眉，走过来劝自己一定要冷静。
他面色潮红，牙齿咬得“咯咯”响，全身都在颤抖。
冷静！
你让他怎么冷静？
未成年！
这是什么概念？
这种案件如果真坐实了，就是触犯法律，而且是必死之局！
他喘着粗气。
那几个女孩子用恐惧的目光看着他，说着她们被粉丝见面会的“噱头”请过来，然后让她们陪酒。
她们喝了点酒以后，就脑袋晕乎乎的，最后，她们在朦胧中，看到了一些人……
柯展翅就在其中！
她们记得很清楚，这个有略微秃头的胖子，似乎在跟所有人说着什么东西，在笑着继续灌她们酒。
她们拼死反抗，但是酒仍旧一杯一杯地下肚。
她们醒来以后，发现一切都晚了！
她们说得绘声绘色，详细到柯展翅都忍不住回忆自己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他怎么想，怎么都感觉自己只是喝了酒，然后也晕乎乎的，那天只记得KTV里非常吵，然后他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上了一辆出租车。
至于后来发生什么事，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醒来的时候，自己确确实实在自己屋子里。
“我们女孩子，难道会用自己的清白，来诬蔑吗？”
“……”
梨花带雨的声音，打断了柯展翅的记忆。
柯展翅脸色越来越红，全身颤抖着愤怒地想说点什么，但似乎一切的争辩都没什么用。
很快……
他看到鹿杨，曾经的《青春正当年》的男主角被人带了过来。
他一脸灰白和恐惧……
柯展翅瞬间跑过去，疯狂地问他，鹿杨眼神复杂：“对不起，柯导……我……”
看到鹿杨的模样以后，柯展翅大概明白，那一天，自己是什么都没做过，但是鹿杨和其他人却是……
“律师！律师，我要请律师！律师呢！”
他突然疯狂大叫。
门口，徐胜男得知消息以后也匆匆忙忙带着律师走了进来，脸上表情虽然平静，但整个人却如冰块一样极冷。
柯展翅连忙跟着跑了过去！
……
【校花】活动依旧在继续。
舞台上，林夏坐在旁边，尽量摒弃一切杂念，认真地看着每一个人。
很多时候开弓便没有回头箭了，这个时候，将一切都放下来，一切财力物力就全没了。
还好……
那些参加评选的女孩子们都非常认真地表演着自己的才艺，还都挺投入。
然而……
没什么用！
台上很卖力地在表演着，但场下的观众们，却都在指指点点，他们的重心并不在这场活动中，都在窃窃私语突如其来发生事故。
【鹿杨选妃事件】瞬间便在互联网上爆炸了！
各家的娱乐和媒体，几乎同时疯了一般地将这起事件挂上了头条。
才短短两三个小时，就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照片”、“证据”、“视频”轰炸着整个互联网。
在活动进行着的时候，台下的几个男学生，甚至激动地叫了起来。
他们似乎搜到了男主角鹿杨在派对上整出来一条小龙，在虚空中不断地晃悠。
真实状态下的鹿杨，完全没有网上看到的谦虚、柔柔弱弱、似乎分外霸道，放肆……
那一阵阵激动的声音，让整个场面一度失控，甚至将音响都盖过去了。
陈梦婷脸色惨白！
她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但是，她从未想到整个事件居然会变成这样……
完了！
不但之前自己的努力完全黄了！
就连这场活动也完了！
她感觉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刻都是煎熬。
当她在人群中，看到张胜影子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主心骨一样，连忙朝张胜走去。
张胜很平静。
就算一切都闹腾成这样了，张胜依旧分外平静，仿佛便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张胜，我们的运气……真的不是一般的差，谁能想到，如果我们在明天举办，或者再晚一点，再早一些的话……”
“再早一点，也会出事的。”张胜露出一个笑容。
“啊？”
“视频、照片、消息、媒体……你没发现这一切传播都太快了吗？”
“这……”
“这一切都是预谋的，【星光未来】，被人搞了，或者说……”
“什么？”
“我先去趟局子，你尽量稳住，我得看看柯展翅到底有没有做，如果没做的话，那问题倒不大……”
“那如果做了吗？”
“进去踩缝纫机呗。”
“那我们这次活动……”
“将柯展翅的评委位先撤下来，然后……”就在张胜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感受到舞台下，本来吵吵闹闹的声音突然轻了不少。
紧接着……
张胜转过头，看到舞台上，一个长相甜美的高挑女孩子走了上来，拿着话筒，唱了一首极富穿透力，又极为嘹亮的歌。
这首歌让张胜下意识地看向舞台。
紧接着，他平静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这女孩子的歌，他虽然没怎么听过，但却好空灵、悦耳，有那么一瞬间，她竟产生这是一种来自天边声音的感觉！
随着女孩子唱得声音更加得嘹亮以后……
场上那些拿到视频看小龙兴奋的男孩子们也下意识地看向舞台。

第七十六章 黑夜里的野兽！
傍晚。
夕阳西下。
燕影的工作人员们急急忙忙地将鹿杨的照片从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墙中给撤下来，甚至将鹿杨有关的宣传，也全部进行打码、删除等各种后期处理。
张盼盼走在燕影的林荫小道上。
旁边的所有人都在聊“鹿杨”，聊这场震动圈子的大瓜。
自从《青春正当年》以后，男主角鹿杨就非常火，人气俨然逼近一线……
然后！
突然爆料出这样的丑闻，自然是震动。
“你好好上课，好好学习表演知识……”
张盼盼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红姐冰冷的声音。
听到这个冰冷的声音以后，她的脸色瞬间便开始变得惨白。
那一瞬间，她如堕冰窟，如同一只受惊的野猫一样，恐惧得直打哆嗦。
红姐的话虽然很普通，仿佛是叮嘱自己。
但她话中，却是另有所指。
张盼盼脑海中不自觉便想到了开学前夕的那一天。
那一天……
【闪亮女生】十六强进八强！
她接到了公司的电话，公司明面上似乎是跟她聊节目的事情。
然而，实际上是被叫去陪酒。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情绪，来到了金典KTV会所。
她依稀记得，自己进门前，她遇到了几个气质还算不错的、拿着荧光棒的女孩子们。
那些女孩子们很天真烂漫，言语间说着自己能见到鹿杨等一众明星、能跟他们拍照、喝酒、签名、新专辑MV能带她们一下。
她跟着她们走进了金典KTV里……
欢快的声音，在整个会所里回荡着……
张盼盼并没有跟她们是同一个包厢，而是隔壁包厢，自己推门之前，似乎隐约听到了一些小声的议论声，但敲门之后，那小声似乎不见，变成了觥筹交错的大笑声。
灯光下！
她看到了红姐对着自己点点头、也看到了那些谈笑风生、大腹便便却色眯眯的老男人们。
然后，不可避免地，她喝了一些酒，有些头晕。
看着那些搂过来的老男人们，她心中抗拒，然后借着上卫生间的名义，便跑了。
跑回去的时候，情绪彻底崩溃地给林夏打了一通电话……
她看到了这个世界的黑暗。
她本以为这个世界的黑暗只是这些。
但谁都没想到，今天突然被爆出来“鹿杨选妃”的事情后，她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已经谋好的定时炸弹。
那些大腹便便的领导们，一直都知道“鹿杨”在干什么。
也许，每一次“鹿杨选妃”的时候，他们都在！
只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着，一直在钓鱼。
甚至，张盼盼都有理由怀疑，这起事件，就是他们从头到尾策划、并暗中诱导……
然后！
在【星光未来】的鹿杨接了很多广告、很多综艺的时候，等到压在“鹿杨”身上的筹码，已经到极限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个恰当的时机……
然后……
将炸弹引爆！
她再傻，也知道引爆后，【星光未来】整家公司都会被调查，就算跟公司无关，都得被泼一波脏水。
然后……
林夏的《那年盛夏》电影改编，也绝对会受到影响！
无形的损失，简直难以计算！
相当于直接将【星光未来】狠狠地捅了一刀。
但全程，除了内部一些人以外，谁都不知道这起事件到底是谁做的，就算是执法部门调查，也只能调查到鹿杨自己发起的线下活动，然后，接到了朝阳群众的匿名举报……
【盛世娱乐】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最多被发现一直在鹿杨经常去的会所旁边吃饭，仅此而已。
黑暗的世界之中，永远都潜伏着野兽。
当光明到来的时候，那些野兽又变成了可爱的大猫咪。
他们光鲜亮丽、他们和蔼可亲、他们提携后辈……
明明天气极热，但张盼盼却感觉到越发得冷了。
她不自觉便裹了裹衣服。
她冻得她瑟瑟发抖！
她拿起手机，看着熟悉的林夏号码。
她已经将林夏拉黑了，那天以后，版权被卖了以后，她就拉黑了。
但是现在……
她突然想跟林夏聊聊。
但拿出手机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后，说这些，有用吗？
……
夜。
喧嚣。
张胜来到局子里。
他见到了徐胜男。
徐胜男只是跟他点了点头，便一直都在打电话。
她的表情很冰冷，同时，也分外烦躁。
隐约间……
她接到了无数品牌方的投诉，单单鹿杨本人需要赔偿的违约金，便是上亿……
这其中还有很多官方的节目单子。
这一大笔钱，就足够【星光未来】烦一阵了。
网络上……
“鹿杨”近乎已经是必死之局了。
来了一些律师，然后又走了一些律师。
对方证据确凿……
废话！
小视频都发出来了，甚至都在网上广为流传了，这还有什么不确凿的？
张胜见到了导演柯展翅。
先前，张胜在网上视频里见过柯展翅，那正《青春正当年》火爆的时候，那个时候柯展翅虽然有些头秃，但整个人却是意气风发。
嗯，像一把剑一样！
而这一次……
他的脸上却很灰白，仿佛耗尽了各种心力，但仍旧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一般。
这件事如果做实了的话，他的职业生涯……
似乎都要毁了。
张胜盯着他眼神。
他的眼神之中只有悲愤、委屈、憎恨、不甘……
短暂地对视以后，他隐约间闪过了一个不太真切的想法。
他似乎是被拖下水，冤枉的。
张胜眯着眼，通过网络上的蛛丝马迹，以及一些大致的情况以后，张胜脑子里终于勾勒出了整起事件的一个框架。
就是一场简单的商战，虽然挺精彩，连环扣，但却挺简单。
“为什么要过去！”
“我……鹿杨说要庆祝，我根本就不知道是这个情况……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连手都没摸过，我就是被灌酒！”
“……”
徐胜男死死地盯着柯展翅。
柯展翅抬头，眼圈充满着血丝，刚开始还跟徐胜男极力解释，但随后，声音却慢慢弱了下来：“不会影响我执导电影吧？”
“公司高层对这起事件很愤怒，鹿杨是放弃了，你，大概也……”
“我……不会吧，胜男姐，你开玩笑的吧？我真没做过……”
“现在舆论太爆了，我们部门在努力，不过，一时间压不过去，如果等官方宣布确定了以后，这舆论只会更爆，这一波，公司亏大了！”
“那我，我不是……我不是……我没有……”
“你拿得出证据吗？”
“我……”
“你现在自身难保了，我信你，但执法部门、网友们，他们可不信你无辜！”
“……”
柯展翅低下头。
随后，他再次被工作人员给带进了审讯室里。
张胜从头到尾地目睹着这一切。
像是看戏的人一样。
等到徐胜男走出去的时候，张胜也跟着走了出去。
“胜男姐，柯导，大概是被公司放弃了吧？”
“不知道……”
“就算他没做过，他也被公司放弃？”
“你去早点休息吧，对你们活动造成影响，十分抱歉，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尽量不会影响到学院的……”徐胜男看到张胜的眼神似乎猜到了一些东西以后，她便摇摇头，准备坐上车。
“胜男姐。”
“怎么了，张同学？”
“最好不要跟柯导解约，如果柯导真的没问题的话，我希望贵公司能帮一下他，不然……”
“不然什么？”
“我怀疑【盛世娱乐】就要过来当好人了……”
“你猜出来了？”
“大致猜出来了，我还猜……”
“猜什么？”
“胜男姐，柯导的事情就是一件小事情，如果可以的话，你赶紧回公司，查查公司的账务，看有没有艺人偷税漏税，或者说，公司有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交易，我总觉得第一波以后，他们还会趁着你们防守的时候，疲于应对的时候，再来一次……”
“……”

第七十七章 资本的獠牙
九月份的最后几天。
对柯展翅来说分外煎熬。
尽管【星光未来】正在努力地将这起事件压下，但舆论还是烂透了。
【星光未来】对鹿杨投入了太多太多资源，后来被资源所反噬，最终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自顾不暇。
不但如此，那些被鹿杨伤害到的女孩子们不断地爆料着各种【星光未来】的潜规则、权色交易、令【星光未来】旗下诸多艺人都人心惶惶，网络上更是谣言四起，波及到了许多正当红的小鲜肉。
三天时间……
几乎每一天，都能看到一些品牌方起诉鹿杨、宣布跟【星光未来】解约。那些没受影响，聊得差不多了的品牌，也纷纷放弃了合作，转投【盛世娱乐】。
这一波粗略估计，【星光未来】明面上的损失竟然远超好几个亿，潜在的损失，尚且无法估量。
好不容易稍稍将局面稳住的时候，【星光未来】，这圈子里又传出了几位重量级的“天王”“天后”合约时间到了，暂时不跟【星光未来】续约的消息……
九月三十日。
神秘力量出手后，这场沸沸扬扬的流量盛宴终于被强行压了下去。
但压下去，并不代表着这波事情已经结束，更为凶险的一刻，反而即将到来！
九月底！
这时间选得实在是太坏了！
其它时间也就罢了！
这特么马上就是国庆节升旗了，你突然就闹了这么一波大事，这不是狠狠地往人脸上抽了一巴掌吗？
上头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块，坊间听说相关领导挨训以后震怒得直拍桌子，已经第一时间组织了调查组，准备对【星光未来】上上下下好好地彻查一遍……
娱乐公司，看似光鲜亮丽，奉公守纪，但有些时候真经不住查。
商业之间的竞争，大抵上都是要么不出手，大家和气生财，偶尔合作一些项目，但一旦出手就让你伤筋断骨，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蹲在里面依旧受调查的柯展翅实在是自顾不暇。
处理得好，查清楚事情的话，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但职业生涯估计影响极大。
如果，处理不好的话……
估摸着也别想着职业生涯了，好好踩几年缝纫机吧！
【校花】活动多少受了这场风波的影响。
尽管上头没有明说什么，但也说了一些“内在美才是真的美”“审美要综合”之类含糊不清的话。
一场本来起飞的活动，最终落在了半山腰，【晓亮灯具】的李晓亮和【永通电线】卢兵看到网络上闹腾得这么大以后，顿时又屁颠屁颠跑到了学院，跟着学生会闹，声称自己品牌太亏了，这场活动雷声大雨点小，而且合作的【星光未来】闹出了这样的丑闻，间接影响到了他们的跑品牌形象，必须要退还一部分的损失费用，吵闹了半天以后，陈梦婷和组织部老师被烦得不行，最终退了两万五给他们，他们离开学院的时候，嘴边还是骂骂咧咧，觉得是学院坑他们入坑，但走出学院大门，坐上车以后，他们瞬间便喜笑颜开，恨不得喝杯酒庆祝一下……
这场活动，虽然经历波折，似乎活动效果没有到达理想的状态，但这两天他们还是获得了巨大的流量，跟着签了不少单子，嗯，【晓亮灯具】短短四天时间，就签了之前两个月的灯具量，利润早就回本并狠赚了一笔，而且后续也依旧有流量进来……
一来一去，这不血赚？
……
“这帮人怎么能这样！”
“……”
“他们这几天，赚了这么多钱，白纸黑字写着呢，怎么能说退就退？”
“……”
“而且，这场活动，我们也是受害者，而且就算我们受到了一些影响，我们流量的也依旧非常大，看看贴吧里，我们的流量依旧排在前十，而且，我们的宋雨菲了还火了呢，【盛世娱乐】都打来电话跟宋雨菲聊签约了呢！”
“……”
“而且，院领导也是，明明刚开始的时候，还赞扬，但现在，却又是这种态度……”
“……”
九月份最后一天。
这场闹剧终结。
学生会办公室里，陈梦婷胸脯不断地起伏。
她气得握紧了拳头，声音充满着委屈和不甘心。
一想到李晓亮和卢兵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态度，她就觉得愤怒。
两人那张丑陋的嘴脸不断地将他们的校花活动贬得一文不值，甚至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们品牌所造成的损失，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一般，刺进了陈梦婷的心，他们离开以后，组织部的领导许钟国也找陈梦婷聊了几句。
言语之中并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只是隐晦地提出了一些建议，觉得这场活动，宣传“学院优秀毕业生”“学院良好形象”的元素实在是太少了，太重视娱乐，缺乏了内涵，几个院领导似乎有所不满……
陈梦婷从大一开始，便一边努力学习，一边兢兢业业地为学生会工作，许钟国许老师那几句语重心长的话再次刺痛了陈梦婷。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打击和挫败感。
办公室里。
张胜一边看着最新的网上新闻，一边听着陈梦婷发泄着东西。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不可能按照我们原先计划地走，我们固然计划得非常精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风险也是相应并存的，盘子越大，参与的人越多，变数和风险也就越多……很正常，我个人觉得【校花】活动，已经非常理想了！”
“但……”
“学姐，放松，放松，一定要保持着冷静，保持着理智，千万不要让情绪影响我们的判断！”
“张胜，我实际上很冷静，但，有时候……”
“学姐，凡事都有两面性，我们除了看到一件事物的失败进行反思以外，我们更应该看到这件事的积极一面……”张胜放放下笔记本，轻轻地喝了一杯茶，感受着这杯茶里散发的清香以后，他淡淡地笑了起来。
“张胜，我明白你说得这个道理，我们【校花】活动，至少让我们发现了一个宋雨菲……”
“不，不止是宋雨菲，其实我们收获到的东西，比你想象得还要多！”
“还有什么？”
“第一，通过这次活动，我们赚了一些钱，虽然这些钱并不算多，但至少我们赚了，第二，我们通过这次活动，大概地又筛选出了一批品牌方，我们所制造的流量，让他们同样赚了一大批钱，在风波爆发的时候，处理态度也不一样，【晓亮灯具】和【永通电线】品牌想的是退钱，占便宜，而【海力中央空调】和【欧邦吊顶】则是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这中间固然有他们投入少，回报大的成分在，但也从他们言语中，表现出了他们会站在我们这边，哦，对了还有【齐氏家居】，总之，未来我们在成长，他们也在成长，未来当我们需要再投什么项目的时候，他们会是坚强的后盾，前提是，我们有流量的，我们可以互利互惠！”
“……”
“第三，还有一点，其实组织部的许老师这一次找你，并不是责备你，他是在暗示，暗示咱们接下来的活动，要将重心，转移到优秀毕业生的评选上……听他深层次的语气，他不但没有对我们失望，反而还挺期待，暗示我们加紧朝着那边做事情，记住，学姐，听领导的话，一定要分析利弊，找寻核心思想……”
“……”
“第四，柯展翅导演成为了这件资本和资本之间斗争的倒霉牺牲品，更是一件好事，我见过柯导，我从他的言语和表情中大致分析出来，他应该是没有参与这起事件，纯粹的被坑，大概率，他会被放出来，不过【星光未来】现在被打得自顾不暇，估摸着也不可能怎么帮他，极有可能会为了撇清关系而跟他解约……毕竟，经过舆论的冲洗，他身上不是屎也是屎，导演嘛，更新换代挺正常，他又不是什么大导演，被资本抛弃也很正常……”
“……”
“他风头正劲的时候，他是看不上我们的，但是，当他落魄的时候，我们更能平等地和他交流……”
“……”
张胜的声音，确实带着一些奇怪的魔力。
他声音永远都是那么轻，那么的平静，但却又极让人安心，仿佛永远都掌控着全局一般。
他一条条地分析，分析了整起事件的利弊，丝丝入扣，让人忍不住便瞪着眼睛。
当他说完以后，陈梦婷陷入了深思。
时间到了傍晚。
夕阳即将落山的时候，陈梦婷看着张胜：“张胜，那接下来，我是不是要去许老师那边再聊一下？”
“对，越早越好！”
“那以什么主题聊？”
“挖掘我们身边学院老师们兢兢业业的背后感人故事，挖掘我们学院往期优秀毕业生从业故事、挖掘在校候选人的正能量故事……做一部我们学院自己的纪录片……”
“哦……那，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陈梦婷点点头，但随后疑惑。
“赚钱！学院会赞助我们，钱估计不多，但估计刚好一些设备可能能帮我们解决、而，我们可以找相关单位企业赞助，在拍往期优秀毕业生的时候，我们可以找企业接广告，同时锻炼我们的拍摄团队，故事编剧团队……”张胜说完以后看着正在努力消化的陈梦婷后站了起来。
当张胜即将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陈梦婷下意识地抬头。
“张胜，你去哪？”
“当柯展翅导演正在落魄，上天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可是要遭天谴的！”
“？？？”

第七十八章 黑夜与黎明
【致敬：向父辈的旗帜向华夏精神！】
【庆祝华夏成立60周年】。
……
十月一日，普天同庆。
伴随着升旗仪式与盛大的阅兵礼，网络上一片喜气洋洋。
过去的六十年里，华夏经历了诸多坎坷、也经历了一时代的潮流、终于从曾经积贫积弱的国度，渐渐屹立在世界舞台上，绽放着古老而又崭新的光芒。
柯展翅默默地看着电视上面的阅兵。
他的情绪非常沉重。
一个月前，他计划带着女友去燕京看盛大的阅兵仪式，然后在城楼下，他单膝跪地，掏出戒指，说出那早已经埋藏在心中多年的话。
他准备好了一切，也准备好了镜头。
然而……
谁都不知道，发生了这档子事。
接近五天的时间里，他几乎每天都往返酒店和局里，无休止的问话、调查，让人筋疲力尽，甚至一度连自己都怀疑自己就是参与这场案件的主谋。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女朋友蒋小优一直不离不弃地陪着她。
他们认识了十多年，从他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台岛作家开始就一直陪着他……
陪着他贫穷、陪着他一次又一次地被退稿、陪着他度过难熬的日日夜夜，然后看着他成功，看着他收获掌声。
“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大不了，我们就继续换个笔名，我们继续写书，而且我们有点存款，实在是不行，我养你！”
“我相信你的才华！”
当他被带走协助调查的那一刻，柯展翅感觉“轰”的一声，觉得天都塌了。
但女友蒋小优咬着牙的那一句话，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出来，仿佛面对再黑暗的夜，他都觉得自己能够承受。
想哭……
但又哭不出来。
中午十二点……
【鹿杨案件】终于被查清了。
但后续的影响依旧存在，他被调查的那段时间，自己的一个广告片拍摄项目只能违约超时，违约就要赔违约金。
他拍广告片也就赚那么几万块钱。
但违约金却很贵！
一天十万块，足足四十万！
四十万！
【星光未来】承担了一半，而另一半，只能从他的个人账户里扣。
很讽刺的是，那正是《青春正当年》这部电影赚来的钱，相当于，去年一年，他除了得到了一个好名气，除了让自己的小说成为青春题材电影的代表作以外，他一无所有。
这几年时间，意气风发的他渐渐感受到了资本的冰冷与世界的残酷。
“大不了，从头再来！”
“现在也不坏，尽管这个时候官方不能发类似的申明，但至少，我知道你是清白的！”
“我等会做点好菜，庆祝国庆，也庆祝你的清白之身没有交给别人，别沮丧，来，笑一个！”
“现在我们比当时要好多了，我其实不在乎仪式，也不在乎时间和地点，哪里都行……”
“你会成为一个大导演的，你绝对可以！我的眼光不会错的！”
出租房里，柯展翅复杂地看着电视里的阅兵回放，心中思绪万千，女友蒋小优则挽着他的手，温柔地安慰着他。
看着电视里的喜气洋洋，他却喜不起来。
女友越善解人意，他便心中越愧疚。
他低下头，他只觉喉咙里堵着东西，怎么都舒不出来。
他尝试着跟公司打电话。
公司很快便接了电话，除了简单的宽慰以外，便挂掉了电话。
【星光未来】被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团团转，听说调查部的人刚走，那边税务部的人又过来查税了……
有朝阳群众又实名举报【星光未来】旗下的几个艺人工作室偷税漏税，而且涉嫌金额高达千万！
这一波下来，整个公司竟开始变得人心惶惶，已经有不少艺人选择不续签公司，所有人都知道就算公司制度没有任何问题，但也要被硬生生剥下一层皮。
更何况！
外部有很多家娱乐公司正紧紧地盯着【星光未来】的剩下来的资源。
仿佛一头头饥渴许久的野兽一样，只能【星光未来】倒下，他们便一拥而上，将它的尸体啃食殆尽。
现在虽然一系列的娱乐新闻被国庆节给压了下去，但一旦国庆节结束后，那一波舆论的反噬，简直恐怖。
下午的时候。
柯展翅独自去了一趟公司。
公司进进出出一批工作人员，不但要查旗下艺人工作室的税务，还要查整个公司的税务……
外面围着数不清的媒体，他们激动得仿佛过年一样，纵然是保安极力阻止，他们依旧疯狂地往大门里涌，不放过任何机会。
情况似乎糟透了。
他从公司出来后，接到了一个来自红姐李艳红的电话。
李艳红在电话里先是对他表示祝贺，祝贺他洗清嫌疑、又赞叹了他的才华和人品，并约他聊聊。
电话里，热情的吹捧让本来低谷期的柯展翅心中瞬间暖暖，李艳红其实一直对他非常热情。
就算几个月前，当得知自己签了【星光未来】以后，她依旧不断地跟他打电话，这一次出事后，她甚至第一时间问了情况，也非常热心地帮自己介绍了几个律师，虽然最后没用上……
他知道李艳红在挖他。
但当他考虑了再三以后，他仍旧选择跟李艳红见一面。
傍晚，跟李艳红见了一面以后，他发现李艳红并不是自己来，而是带了【张大幅珠宝】的品牌商过来的。
【张大幅珠宝】，就是他的违约品牌。
【张大幅珠宝】的负责人看到他以后，一改之前的冷淡，而是笑盈盈地跟他握手。
然后……
【张大幅珠宝】负责人告诉他，经过跟【盛世娱乐】的友好协商，【张大福珠宝】品牌商并不需要他付违约金……
晚饭期间……
他感受到了李艳红的真诚与诚恳后，柯展翅感动得稀里哗啦，竟生出些许“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星光未来】，哎，不一定能熬过这一劫！”
“良禽择木而栖，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想办法找官司，帮你解决你和【星光未来】的合约关系！”
“【星光未来】的条款我也了解过，这本来就是霸王条款！”
“你也知道，我刚入【盛世娱乐】才一年，我正需要自己的人……”
“……”
李艳红的每一句话都让柯展翅无法拒绝。
晚饭后，本来处于低谷期的他情绪分外激动，他迫不及待就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女友蒋小优。
但当他推开出租房的门以后……
他发现蒋小优的屋子里，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刚进门的时候，年轻人逗得女友蒋小优咯咯咯地笑……
他瞪大了眼睛！
觉得自己头发颜色都变了！
还好他看到了女友旁边坐着一个文静却又极为漂亮的女孩子后，这种绿绿感又消失了不少。
他看这个年轻人有些眼熟。
但一时间又想不太起来。
但漂亮的女孩子，他认出来了。
正是《那年盛夏》的原作者林夏！
“柯老师，您好，我们等您很久了……”
“刚才嫂子打你电话，您一直没接，我们本想改天来拜访，但嫂子让我们再等等，于是我们便坐在这里等您……”
“柯老师，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胜，是燕石化的一名大一新生……”

第七十九章 惊人的读心术？
柯展翅并不喜欢家里来人。
他是一个作家，作家往往希望安静，社交圈越简单越好。
但柯展翅的女友却不一样，她喜欢社交，也挺喜欢为柯展翅张罗，柯展翅那本《青春正当年》大火之前，少不了她的东奔西跑。
《那年盛夏》是蒋小优与柯展翅一起看的，看完以后，柯展翅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接这个项目，蒋小优便不断地撺掇柯展翅接这个项目。
《青春正当年》讲的是年轻人们的初恋故事。
一个导演总不能一直拍懵懂的初恋故事，题材再好也有重叠时，而且纵然再拍，也不一定能达到《青春正当年》的高度。
但《那年盛夏》则不同，这部小说虽然是一群中学生的故事，但却映射了现实题材的痛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但能填补目前这方面题材的空白，甚至拍好了，往深了拍搞不好能冲一冲金马奖、金像奖等大奖。
蒋小优和柯展翅性子上也不太一样。
突遭大变……
柯展翅内心深处的第一反应是绝望，但蒋小优想的就是怎么积极地面对，将损失降落到最低。
甚至于……
在柯展翅去接触【盛世娱乐】那批人的时候，她主动找到了林夏的联系方式，联系林夏。
她跟林夏说了许多关于柯展翅的故事，期间也宽慰林夏，希望林夏对《那年盛夏》这个项目要有信心……
这一次林夏带着张胜过来，蒋小优脸上自然是热情，第一时间招呼两人坐下去以后，又是泡茶又是递水果。
……
“柯老师，我们今天来，第一个是想继续聊聊《那年盛夏》这个项目，第二是希望能邀请到您跟我们学院几个有摄影爱好的同学上堂课，我们最近准备策划一部纪录片，记录我们学院往届毕业生出学校以后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过来指导一下我们……”
“这……张同学，我最近，其实挺忙的……”
张胜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任谁都能感受到笑容里面的真诚和谦逊。
但柯展翅听完话以后，却是闷了一会，随后摇摇头。
他心中多少带着些许傲气，本能便略微抗拒，心中更是瞧不上这些非专业大学的“菜鸟”。
纪录片？
他真不信这一帮大学生能将纪录片拍出什么样。
这不是浪费生命吗？
教这样的一批人不但累，而且纯属吃力不讨好。
他甚至都不想接触张胜……
如果不是蒋小优一直眼神暗示，而且方才张胜逗得蒋小优咯咯笑让他挺有危机感的话，他甚至会借故找个由头，跑去厕所里蹲着了。
他并不是一个很会演戏的人。
虽然在掩饰，但喜欢和不喜欢终归是表现在了脸上。
张胜看了他一眼以后，便直观地认识到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张胜笑了笑：“既然忙的话，那也不急，对了，柯导，对于《那年盛夏》这部电影的后续，贵公司，或是您有什么想法吗？”
柯展翅略微有些憋红脸，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夏。
《那年盛夏》这部电影，他是挺愿意执导的，但今天跟【盛世娱乐】的红姐聊完以后，他愈发得觉得【星光未来】危机重重，如大厦将倾。
在这样的情况下，解约的艺人不少，他有着【盛世娱乐】的帮忙，跟【星光未来】解约也并没有什么难度，他觉得自己应该投靠【盛世娱乐】，他本身回家便是跟蒋小优想聊这个问题。
如果这么打算以后，那么《那年盛夏》这个电影项目……
便跟他无关了。
听说【盛世娱乐】正在接触四月河的那部《那些花儿》，并打算花高价买下这部作品的版权。
《那些花儿》是一部文艺作品，柯展翅早些年看得还挺有感觉，对这部作品也挺有意向，自己跳到【盛世娱乐】以后，大概率能拍这部电影。
“柯导最近突然遭到大变，一时间有些恍惚，张同学，林老师，要不，先给柯导一些时间理理思路，当然，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太会放弃《那年盛夏》这部电影……”蒋小优看到柯展翅突然沉默以后，知道这家伙又犯起了浑，最终起来打了一下圆场。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事后两人再商量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情，却未料想柯展翅脑子突然一抽：“林老师，我……其实跟你说实话，也不想耽误你的时间，嗯，我大概率要从【星光未来】离职了，所以《那年盛夏》这个项目，我可能要放弃……”
当他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林夏瞬间便愣住。
蒋小优脸色大变，连忙掐了掐柯展翅的腰，柯展翅吃痛后，哆嗦了一下，但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张胜则收起了笑容，平静地看着柯展翅，：“柯导，刚才见红姐了？”
柯展翅一愣，随后看了蒋小优一眼，却发现蒋小优的脸上也带着茫然。
她并没有跟张胜透露这些东西。
“蒋导，您刚才回来的时候，衣服里有些淡淡的香水味，这种香水我只在红姐身上闻到过，想到【星光未来】现在遭遇大变，【盛世娱乐】自然是到处挖人，我琢磨着红姐过来接触你，也是在情理之中……”当张胜看到两人的表情以后，他瞬间便确认了一些事情。
随后……
他脑海中的那一层网络和利益链也开始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紧接着张胜嘴角再次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不知道你有没有调查过【张大福珠宝】这个项目，在来之前，我跟胜男姐打过电话，【张大福珠宝】这个项目，最早是【盛世娱乐】接触的，似乎聊得挺好，在此之前，【张大福珠宝】也一直是跟【盛世娱乐】合作的，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张大福珠宝】的项目部负责人吴明又跟【星光未来】签约的……固然有【星光未来】筹码比较高，抢单成功的可能性，但仔细想想，有没有可能这一切，本身就是一个局呢？”
张胜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茫然了。
柯展翅脸色微微憋得有些红，先入为主，觉得红姐人好，赏识才华的他觉得张胜在胡说八道，或者是刻意地挑拨离间。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阴谋论？
他正想说什么，却没想到蒋小优又掐了掐他的软肉，让他到嘴的话又憋了回去。
“今天晚上的晚饭，我大胆地想了想，也许……【张大福珠宝】也跟着红姐吧？然后，红姐说你不用付违约金了？”
“……”柯展翅再次愣住。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张胜，心中居然开始产生了一丝毛骨悚然感。
随后，他怀疑自己的行踪是不是泄露出去了，亦或者是什么人知道了他们的谈判，然后恰好被张胜所知道。
他想到了徐胜男，也许，是徐胜男！
“不，不是胜男姐！”
“？？？”
柯展翅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只觉脊背开始发凉，整个人都开始喘不过气来！
这家伙有读心术？
“柯导，我并没有读心术，也没那么神奇，就在我来之前，我跟胜男姐打过电话，胜男姐给了我一份关于您的资料，以及【盛世娱乐】的资料，其实，我用利益链逻辑来分析，勾勒出了一条网，然后从网络中，渐渐将整个故事给拼凑还原，当然，加了我一点的个人猜测在……”
“……”
“每个人，都会有利益，大层面上，【盛世娱乐】想当华夏娱乐圈的老大，不可避免的【星光未来】就是绊脚石，但很多上层建筑的人，都不像小说这样，东来一下，西来一下，然后给对手还手的机会，他们要么不出手，要么就往死里打！鹿杨出事后，瞬间便舆论爆炸、爆炸还没结束【星光未来】公关正应接不暇的时候，便又来了新一波的举报查税、查税又上了一波热搜，刚才，几个跟【星光未来】有关的艺人工作室被爆出阴阳合同，这一切看似巧合，但幕后没有强大的推手在推，这怎么可能？”
“……”
“我又从一些细节方面猜测到鹿杨其实很久以前就会聚众那啥，我怀疑，在半年前，或是更早，他就被盯上了，只是，那时候还不到时候，甚至【星光未来】的很多艺人的工作室税务，我都怀疑有一双手在刻意往这方面引导，那双手一直在埋伏笔，埋雷，然后，特定的时间，最终一起引爆！”
“……”
房间里。
寂静。
蒋小优看着张胜，震惊之中，只觉得看到了些许资本的刀光剑影。
柯展翅则目瞪口呆，缓了许久以后，这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但依旧全身冰冷。
林夏则的要平静一些，只是看张胜的时候，眼神闪过不可思议。
前几天，她的母亲跟她打一些电话，从电话里，她猜到了一些事情。
只是……
从未有张胜分析得那般透彻。
张胜喝了一口水，随后再度看着柯展翅：“柯导，【星光未来】一时间死不了，你可以跳槽，但你千万不要听从红姐的话，去在网络上攻击【星光未来】！”

第八十章 我在等你！
张胜走了。
柯展翅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已经戒烟了的他拿起一根烟抽了起来。
蒋小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他的烟抢过来，用脚踩扁，然后骂他一顿。
她只是站起来，打开大厅的窗户，让夜晚的风吹进来，吹散些许难闻的烟味。
柯展翅低着头。
夜间的风让他稍微地冷静了一些，但却感觉到格外的寒冷，寒得他想打哆嗦。
他这辈子，其实见的人不少，但从未见过像张胜这样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张胜都不能算人了。
你在他面前，似乎没有任何秘密，他那双眼睛一扫，仿佛便能将你全身都透视一遍，你想隐藏，尽力的隐藏，但他却很容易就将你费尽心思隐藏的东西给完全挖出来，然后血淋淋地呈现在你面前。
【柯导，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你不要想着跟资本玩，《青春正当年》的时候，你被资本吸血，但多少让你成名了，而这一次，在这场凶险的资本博弈中，你完全就是牺牲品！】
【《青春正当年》这本书，你有跟资本交换的筹码，但现在，他们将你仅剩的筹码都榨干了，他们会让你变成子弹，然后用你的仅剩的愤怒射向他们的敌人！】
【至于，最后你是会被摧毁，还是落在地上被人踩，这些都跟他们无关！】
【如果晚上，或者明天晚上他们给你打电话，跟你聊这些事情的时候，你千万不要答应！】
【……】
柯展翅仿佛看到了一张网。
一张很绝望的网。
烟气袅袅升起。
他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的一幕幕……
张胜的几句话，让他豁然开朗，似乎又让他一夜间成长，但又觉得越发的阴森恐惧。
为什么？
他明明很有才华！
他就不能好好地拍电影，释放自己的才华？
他对资本，也不至于是一颗子弹，他至少能为资本创造更大的价值！
这样不是杀鸡取卵吗？
他觉得张胜说的话很荒谬，觉得张胜在否定他的才华，觉得张胜自以为是……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张胜说的话全是错的，全部都是危言耸听！
这么想着，他的心中倒是多了几分安慰，他掐灭烟蒂，默默地走出阳台。
阳台上，女友蒋小优正在浇花，他知道女友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都会来阳台浇花，这已经是她的习惯了。
月光下……
他又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小优，其实……”
话还没说完，他便听到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让他一激灵，他下意识地走了进去，心中甚至带着某些祈祷，存在着某些希望。
但看到电话号码的时候，他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电话是红姐打过来的。
他接了电话。
“柯导，【张大福珠宝】跟我们再次达成了战略协议，您可以继续拍【张大福珠宝】的广告……”
“柯导，刚才我找了我们法务部门聊了一下，我们发现您和【星光未来】的合同，有些麻烦，他们的合约当中，有些是定死的，里面有很多不合理的霸王条款……”
“解约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不好，幸好我们及时发现了合同的漏洞，还能补救……”
“柯导，还有，跟你透露一件事，其实你的第一部电影《青春正当年》的七百万投资，其实他们出了四百万，他们通过某些套壳公司，低价买了你这本书全部版权，你现在去查查《青春正当年》的合同，合同里，是全版权买断合同！甚至合同里，他们将你后续的笔名，包括你笔名旗下的作品也全部签进去了……”
“哎，他们真的是一群嗜血的野兽！”
“……”
电话外。
柯展翅仿佛如遭重击一般，呆愣了许久。
随后，连忙第一时间看向蒋小优。
蒋小优翻出了《青春正当年》的早期合同，当他翻到合同的签署页的时候，她愣住。
合同似乎真的将柯展翅给签了进去，而且一签就是十五年！
当蒋小优将合同给他看的时候，他心脏猛地一抽。
这一刻……
他意识到所有人都在榨干他的价值！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半天都缓不过来。
蒋小优眼圈通红，曾经很坚强的她，此时此刻也觉得分外的委屈。
当初，柯展翅的《青春正当年》并不火，甚至出版都挺难，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到处在碰壁。
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肯签约出版的合同，他们就激动坏了，也没有多想！
那时候的他们，还能想什么呢？
能签出版，能有一笔钱给他们，他们还奢望那么多干什么？
然后！
谁都想不到，《青春正当年》的小说火了！
小说火了以后，柯展翅也成名了，然后，资本便找上门了。
柯展翅本身便是编导专业出身，有执导经验，他为了作品，然后据理力争，甚至不惜进行很大的让步，然后，只赚了二十万。
二十万，他们还挺开心的，至少，他们的电影火了，他们人气水涨船高，他们能接更多的电影……
这个世界，只要出名了，钱还不是滚滚来的？
然而，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与荒谬。
这一切都是一场局。
“你之前签的导演合同也有问题，导演合同里，你执导的电影，要分百分之四十的酬劳给【星光未来】，也是签人的！”
“你瞧瞧，这份协议，是不是霸王条款！”
“……”
电话里，李艳红红姐以一种非常恼怒的声音说出了这些话。
柯展翅仿佛抽干了所有的力量一般，仰躺在沙发上。
他的六神无主。
恐慌，开始蔓延了他的全身。
冰冷，更加的冰冷。
他深陷泥泞之中，无法自拔，甚至喘不过气来。
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们了解到了【星光未来】就是在玩阴阳合同，左手转右手的套路，我们这一次联系了很多人，我希望你能带个头，将这件事曝光在互联网上，同时，我们也跟官方媒体联系过了，你尽管曝光，我们法务部，永远都站在你的后面！”
空气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喘息……
柯展翅疯狂地喘息着。
他沉默。
果然被张胜给猜中了。
他们要他当一颗子弹，狠狠地射向【星光未来】！
然后，他成为这场血腥争斗中的牺牲品，被资本裹挟着……
他无法后退，退后便是黑暗，黑暗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可怕的东西。
他也无法前进，前进便是悬崖，踏前一步便坠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柯导，你还好吧？”
“柯导，我知道这些东西你很难接受，但，这也是唯一能帮你的办法，等这件事闹大以后，【星光未来】自然是会选择妥协，要么解约……”
“那样你就自由了！”
“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新的合同了，新的合同很宽松，对你没什么限制！”
“我只是可惜了你的才华，真的，才华不该成为资本的牺牲品！”
“……”
李艳红的话充满着温暖和阳光。
柯展翅却觉得肃杀感越发的凝重，他甚至想干呕。
勉强回应了一下李艳红，挂掉电话以后，他瞬间便干呕了起来。
然后……
他听到了蒋小优的哭腔。
但一边哭，一边还安慰着他。
“没事，没事，我们总要遇到这件事才能成长的……”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古往今来，有才华的人，哪个不是遍体鳞伤？”
“放心，我陪着你！”
“……”
夜深了。
柯展翅吐完了。
蒋小优也不再安慰。
寂静了片刻后，蒋小优认真地看着他：“要不，跟张胜打个电话吧，我总觉得，他能猜到这些，他应该就有办法……”
“他，也只是一个学生，他没什么背景，他能有什么办法？”
柯展翅低着头，觉得张胜实在是不像是救命稻草。
“试试吧……”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随后，柯展翅终于拿出手机，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柯导，我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
“张胜，你在，哪里？”
“我在你楼下的网吧，嗯，你再等我半小时吧。”
“？？？”
电话里，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
柯展翅大脑一片空白。

第八十一章 他背后的高人！
午夜。
月光清寒。
出租房内，依旧是烟雾缭绕。
打完电话以后，柯展翅心中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越发得压抑。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每一秒，似乎都扣着他的心脏。
半小时以后，他走出出租屋。
出租屋的楼道口并没有响起脚步声。
只有一个喝醉酒的醉汉在垃圾桶边上翻着什么东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仿佛是一只硕大的老鼠，在黑暗的角落里翻来翻去，身上的肮脏近乎跟垃圾桶融为了一体。
刚搬过来的时候，柯展翅和女友蒋小优会觉得恐惧，但时间久了，发现醉汉只是在垃圾桶里翻烟头和吃剩下的面包，对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伤害后，他们便也渐渐不怕起来。
但他们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三楼楼缝看着下面，毕竟这些精神有问题的人，看似无害，但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又过去了十多分钟，醉汉翻到了几根没抽完的烟头，兴奋得捡起贪婪地抽了起来。
他仰躺在旁边的海绵垫上吞云吐雾，眼神满足又快乐。
又过去十多分钟后，张胜终于从楼下的网吧走了出来，他在醉汉旁边稍稍地停了一会，随后丢下一袋垃圾。
等他走上楼梯以后，正在吞云吐雾的醉汉突然激动地冲进了垃圾桶，疯狂地翻找着什么东西，隐约间，似乎找到了一袋吃剩下的面包、和喝剩下的矿泉水……
醉汉翻找垃圾桶的声音挺大，但并没有影响到张胜，他依旧一步步地往上走。
柯展翅注意到了张胜的脚步。
张胜的脚步自始至终都是不急不慢，而且极有节奏，仿佛每一步都像是一道音符。
但他的目光却似乎到处在看，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东西，又像是认真地打量着楼道边上的细节。
就在柯展翅疑惑的时候，张胜毫无征兆便抬头看到了自己：“柯导？”
“张同学……”
柯展翅吓了一跳。
“柯导，抱歉，过来晚了。”
“没事没事，赶紧进来吧……”
他将张胜迎了进来，并关上了门。
蒋小优热情地邀请张胜坐下，询问着张胜是否要吃点夜宵，见张胜点头以后，便亲自下厨去做夜宵。
随着蒋小优走进厨房忙碌以后，客厅里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柯展翅有意想打破沉默，但不知怎的脑袋里空白得可怕。
张胜则看了一眼窗外，短暂的平静后看着柯展翅的模样，顿时笑了起来：“柯导，这里是你家，你不用拘谨。”
“没，我现在挺自然的，我平时就是这个样。”柯展翅调整了一下坐姿，但不知怎的，这莫名地显得分外刻意。
明明这里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但当张胜跟自己面对面坐下来以后，他居然无形中的气势给压得浑身不自在。
“柯导，我一路上，都在想纪录片的事情……”
“什么纪录片？”
“我跟你说过的，学院往届优秀毕业生的纪录片，他们肯定会有很多故事……但后来我想着这些往届毕业生的故事，大部分都是顺风顺水，所以我又想到一些普通毕业生，或者社会最底层差生纪录片故事……”张胜笑着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以后，目光又看向窗外。
柯展翅没有接张胜的话匣。
他对纪录片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事实上，拍过电影，并且一炮而红的导演，多少都想在大荧幕里再创新高。
纪录片，实在是太小众了，而且上限并不高。
客厅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厨房里蒋小优的炒菜声和油烟机声此起彼伏。
时间渐渐又过去几十秒。
张胜一直盯着窗外，似乎柯展翅没有回话，张胜也不准备打破僵局的意思。
柯展翅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无形的压抑感，他叹了一口气，仿佛内心什么东西崩塌了，他看着张胜：“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帮我带个人！”
“带人？”
“并不需要你拍纪录片，你教他怎么拍，怎么把控角度，怎么分镜，怎么剪辑，怎么处理后期……”
柯展翅沉默片刻，随后点点头。
这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当看到他点头以后，张胜笑了起来，紧接着，张胜看着柯展翅：“柯导，我能听听你的故事吗？”
“我的故事？”
“是，嫂子说了一些你的故事，但以嫂子的目光来看，大概不算全面，所以我需要听到你的故事，你从写书、到出版、到火、然后签【星光未来】，包括你在【星光未来】有什么人交集的故事，重点告诉我，你认识的领导里面，他们的大致作息时间……”
柯展翅听完以后，又犹豫片刻，便点点头：“能抽烟吗？”
“柯导，这里是你家，你就算想跳脱衣舞，都是你的权利。”
“哦。”
柯展翅点了一根烟，在烟雾缭绕之中，说起了从前。
……
十月三日。
对【星光未来】来说，这一天是最难熬的时候。
税务部门离开以后，朝阳群众又举报公司消防有重大隐患，然后消防部门又来了，查了一些隐患问题，勒令其整改，等消防部门走了以后，又接到了一道道律师函……
阅兵刚过没多久，公司里刚签的那一批年轻艺人突然全部发疯了一般，在网上、司法部门、通讯渠道，他们以各种方式控诉着公司。
潜规则、酒局、选妃、官员的桃色新闻……
网络上的媒体们嗨了！
一条条重磅消息，被他们说得有理有据，一度让公司的法务部门都头痛不已。
一波一波的攻击浪潮，让徐胜男彻夜未眠。
公司高管极为愤怒，拍了一晚上桌子，手都拍肿了。
尽管公关部门已经在极力补救，但面对有备而来的攻击，他们仍旧应接不暇，几乎被重创。
公司股价更是跌到了历史最低点，听说股东们连夜开了一个会议，会议内容是什么不知道，总之会议结束以后，很多与鹿杨相关的高管全部被清算、辞退，包括曾经将鹿杨引荐过来的经纪人。
中午。
徐胜男终于算是喘了口气，短暂地在沙发上躺了一会。
她简单计算了一下这些天公司的损失，这么一算，发现公司损失已超十亿！
这一波，简直是伤筋动骨！
一点半。
徐胜男被电话声吵醒。
她看到电话是柯展翅打过来的，她接完电话以后，沉默了片刻，随后站起来朝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
她见到了柯展翅。
柯展翅极为少见地穿了一身西装，也刮完了胡子，当他看到自己来的时候，他看着徐胜男。
“胜男姐……”
“柯导，你说！”
“刚才【盛世娱乐】跟我打过电话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良禽择木而栖！”
“……”
柯展翅这一次见面，徐胜男总觉得柯展翅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又说不上来柯展翅有什么区别。
柯展翅很认真地说着自己的从业经历、说着跟【星光未来】合作的愉悦、说着【盛世娱乐】跟自己说过的话……
“我知道我是一颗棋子、或是一颗子弹、我离开【星光未来】跟了【盛世娱乐】我会过得更好，但我还是愿意跟着【星光未来】一起走过这一段艰难的路……”
“做人要讲良心，公司给予我的知遇之恩，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我不能当白眼狼！”
“……”
在大厦将倾，所有人都要离开的时候，柯展翅的这番话无疑让徐胜男冷漠的心中多了些许温暖。
柯展翅分外真诚，真诚得让徐胜男都感受不到柯展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随后……
她看到柯展翅拿出包里的合同，当着她的面，将合同撕得粉碎。
她看到柯展翅站了起来，声音无比的严肃：“接下来，公司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随时会配合公司！”
徐胜男点点头。
等柯展翅离开的时候，徐胜男眯起了眼睛。
尽管柯展翅表现得极为严肃，甚至连她都挑不出破绽，但是……
柯展翅背后绝对有高人在指点！
看着地上的合同碎片，徐胜男眼神闪过一丝色彩，尽管柯展翅绝口不提【星光未来】的合同，但字里行间都是充满着暗示。
这一刻，徐胜男懂柯展翅到底想做什么了。
不过……
在这个时候，也确实是需要……
随后，敲门声响起。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温和的中年人。
“郑总……”
“嗯。”那个中年人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合同碎片：“柯展翅来过了？”
“来过了。”
“他是第一个过来表忠心的？”
“是！”
“我在外面听了一下，虽然浮夸了点，但也算真诚，这样，《那年盛夏》，这部电影指导权完全放给柯展翅，同时，帮他换一份核心合同吧……对了，之前不是有一部名叫《1949》的主旋律电影吗？你找他聊聊，看他有没有兴趣，如果有兴趣的话，让他参与一起导演……”
“嗯？”
“跟着我们的人，我们不能亏待他，也给其他人看看，我们其实是一个有温度的公司，并不像之前那些攻击我们的人说的那样，到处都充满着刀光剑影和陷阱……”
“好！”
温和的中年人离开了公司。
离开以后……
徐胜男继续眯起了眼睛。
柯展翅过来找自己的时间，恰好是以往自己会找郑总聊天的时间。
甚至，徐胜男怀疑柯展翅这恰到好处的表忠心，就是做给郑总看的。
【星光未来】……
在这个人心涣散的时候，就需要一个表忠心的！

第八十二章 我们的自己的工作室！
十月四日，傍晚。
陆陆续续很多学生都回家过节并没有回来，学院空荡了不少。
陈梦婷并没有回家过节。
一方面，北方距离南方较远，来回机票太贵，火车的话时间又耽搁在了路上，实在是不值。
另一方面，是心中的倔强在作祟，她在这座大城市里的事业刚刚起步，总想着在这个大城市里扎根，等体面一点再回去。
回去以后，她要跟所有的亲戚们证明，当初母亲力排众议，东拼西凑借钱供她读大学是对的！
女孩子怎么了？
女孩子照样不比男孩子差！
夕阳余晖映在了天边，陈梦婷从组织部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组织部老师对陈梦婷的【纪录片】计划提了很多修改意见。
陈梦婷看着组织部老师的“意见”，脸上微微皱眉。
明明她之前给张胜看的计划中没有这些问题，近乎完美，但张胜却偏偏要在她的【纪录片】计划书中，加上了一些常识性错误。
现在这些低级的错误都被组织部老师一一看到，组织部老师不得怀疑她的个人能力，觉得她粗心大意？
陈梦婷摇摇头。
随后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回到学生会后，便一一开始跟所有人打着电话，一边组织人员，一边策划【纪录片】的落地项目。
打完电话以后……
她又拿出了往届优秀毕业生的联系名单以及其公司名字。
她得联系他们，联系完了以后，也要跟着去他们公司走访一遍，跟公司的业务部聊聊“商业赞助”的事情。
在此之前，她得组织好语言，做好去聊天的备案工作。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晚上七点钟，将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以后，她伸了伸懒腰，随后看着网络上的新闻。
尽管之前遭遇了变故，但【燕石化四大校花】在网络上的热度却并不算小，贴吧里，微博上等媒体讨论帖子总数远超十万！
特别是宋雨菲。
宋雨菲这一波热度直接炸了！
陈梦婷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有所谓的“灵魂歌者”。
那一天……
因突然事件而吵吵闹闹的现场突然变得安静。
空灵、轻柔、温和、仿佛从远方飘来的歌声通过话筒，传遍了所有人的耳畔，洁白色长裙随风飘荡，伴随着远方升起的气球，仿佛一幅画一样烙印在陈梦婷的心中，纵然同为女孩子的她都看呆了。
有那么一瞬间，陈梦婷甚至觉得她像是从天国走入俗世，却一尘不染的女神。
那一首歌以后……
所有人都只盯着她。
陈梦婷的世界里，也只有她。
后来，陈梦婷知道，她叫宋雨菲，是大一的新生，在室友的怂恿下报名了这个节目……
她的出现，无疑是让整个【校花】活动的档次更上一层楼。
但，正因为她的出现，后面出场的女孩子们更像是为她起舞而陪衬的，连陈梦婷都觉得她们黯然失色……
或许，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吧，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有些人，则再努力也只能当一片绿叶。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陈梦婷的感慨。
张胜的身影走了进来……
陈梦婷下意识地拿着计划书站了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张胜汇报今天的工作，已经成为她的本能了。
当她跟张胜说完今天要说的话以后，张胜沉思片刻，随后笑了起来。
“学姐，【校花】活动的收入，我们该给的都给了吗？”
“都给了，现在账下大概还有三万块钱，这四万块钱，是我们各方面的收入明细表，陆陆续续的现在还有收入……”
“哦，之前跟你说的，几个核心团队的人员都选好了吗？”
“嗯，我刚好想跟你说这件事，这是我整合出来的名单，你看看合不合适……”
“好！”
张胜接过名单，默默地看了一会，剔除掉几个不合适的学生后，递还给了陈梦婷：“学姐，你是时候去成立一家影视工作室了。”
“啊？影视工作室？”
“是！先从工作室开始，等电影相对而言成熟了，我们再去扩公司……”
“我没这方面的经验，张胜，我们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很多商业的东西，我都不懂……”陈梦婷突然慌了起来。
“你只要懂你懂的东西就行了。”张胜笑道：“你明天去注册工作室，把工作室营业执照、公章给我，然后，我去找公司合作……”
“这，合作……张胜，你找什么公司合作？”
“【星光未来】！”
“等等，【星光未来】不是……现在，要倒闭了吗？”
“谁说要倒闭了？”张胜收起笑容，表情平静。
“网络上，网络上现在还在爆料这个，爆料那个，很多人都在预测【星光未来】要扛不下去了！”
“【星光未来】虽然被打得伤筋动骨，但真的想要一夜间倒闭是不太可能的，【星光未来】肯定会有后手，你看，虽然被举报税务有问题，也被查出来，但【星光未来】的核心其实没有受影响，学姐，网上真真假假的舆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要透过表象看本质……”
张胜的话让陈梦婷先是一愣，默默想了很久以后点点头：“【星光未来】死不了，但又陷入舆论圈中，在所有人都背离【星光未来】的时候，我们的工作室找他们合作，更好聊？是这个意思吗？”
“是！”张胜看到陈梦婷想清楚了关键点以后笑了起来：“先前我们的筹码不多，他们看不上，现在我们筹码依旧不多，但是，这一波他们离开的人不少，他们迫切需要新鲜血液！”
听张胜说完以后，陈梦婷点点头，随后复杂地看着张胜：“你，一开始就算计到了这些东西，所以在铺垫吗？”
“没有，我只是一直在等机会，我说过，鹿杨出事虽然会影响到我们【校花】的一些活动，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
张胜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
张胜接了电话，发现是柯展翅打过来的。
张胜并不惊讶，他接了电话。
电话里，柯展翅对他进行感谢，然后告诉他很多的好消息。
张胜没有避开陈梦婷，尽管对方电话里声音并不算重，但距离近的陈梦婷仍旧听到了一些东西。
听完以后，陈梦婷眼神更加复杂了。
“对了，学姐，忘记说了，柯展翅已经答应成为我们【纪录片】的指导老师了。”
张胜挂掉电话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以后，还没等陈梦婷有所回应，便又听到张胜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梦婷听着电话，隐约间感觉这通电话是一个中年女人打过来的。
“胜男姐，我确实找过柯导，和和柯导谈过心，但，我真没有跟柯导说合同的事情，我只说我们有一个学姐准备成立一个工作室，拍一部纪录片……”
“……”
“我不知道啊，柯导撕掉【盛世娱乐】给他的合同了？我不知道啊，我不清楚……我之前给你打电话就是随便问问柯导的情况，我真没说什么……”
“……”
“工作室名字？哦，叫NC影视工作室，不是脑残，是鸟巢的意思……”
“……”
“现在吗？啊，这，刚才【盛世娱乐】的人刚打过我们电话，他们觉得我们【校花】这个项目策划得挺好，想签我们工作室合作……”
“……”
“那肯定会考虑啊，没事，胜男姐，那明天聊吧，其实工作室也不是我成立的，是我们的一个学姐成立的，我就是为学姐打工……”
“……”
“好的，那我请学姐过来，我们一起聊聊，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资源，但是，现在你们这个情况，我们不是间接得罪了【盛世娱乐】了吗？我们就是几个没出过社会的大学生，我们其实……”
“……”
“好的，我明白，那明天见面。”
办公室里。
陈梦婷听得目瞪口呆。
然后……
看着张胜。
张胜挂完电话以后，脸上为难的表情瞬间便变成了一个弧度。
“学姐，资本与资本之间争斗，就是我们夹缝生存，茁壮成长的好机会！”
“【星光未来】给我们一个台阶，我们就顺着这个台阶往上爬……”
“对了，学姐，你找那些【校花】活动参赛的学姐或同学们问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先签我们工作室……”

第八十三章 脑残工作室？
十月五日早晨。
09年的国庆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张胜走过电影院的时候，稍稍地停了一下。
电影院人满为患，贴满了各种电影的宣传海报。
特别是一部名叫《雷声》的电影，直接被燕京旺达的电影院给直接挂在了广告牌边上。
这部由大导演高远、陆建生联合执导的国产首部谍战电影《雷声》似乎是爆了！
国庆档四天时间总票房一亿五千万，而《雷声》则独占八千万！
走进电影院里看了一眼，张胜发现整个电影院都是人挤人，人推人，整个大厅乌泱泱的。
张胜看了一眼海报上《雷声》的发行公司和制作公司，发现这两行都写着【盛世娱乐】。
看来，这个时候的【盛世娱乐】正处于制霸国庆档的电影期。
张胜又看向另一部名叫《宋》的电影，这部电影是【星光未来】投资与出品，同样也是投资过五千万的大导演作品……
从双方海报来看，《宋》和《雷声》正在打擂台。
但从票房和观众口碑来看，【星光未来】估摸着是遭了滑铁卢。
《宋》四天总票房才两千万……
国庆档都只有这点票房，你还指望着这部电影能回本？
开什么玩笑呢？
张胜打开笔记本，看了一下网络上国庆档的舆论。
近乎清一色地都对《宋》一片群嘲。
这部电影大概是凉透了。
半个小时后，张胜走出电影院。
他并没有买票看这两部电影。
很多时候，他只要了解到日票房增长曲线、以及网路上的舆论倒向就够了。
总之，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扣穷的。
……
这个世界的华夏娱乐公司并不算少。
真正叫出名字的，集互联网娱乐、影视电视剧娱乐、实景娱乐等综合产业链的娱乐集团就有五六家。
前两年【星光未来】和【盛世娱乐】处于一个齐头并进的龙头位置，但是从今年年初开始，【星光未来】声势似乎渐渐压不住【盛世娱乐】了，投资的电影、电视剧等作品虽然都算是盈利，但大半年都没一部现象级、或者爆款出现……
反观【盛世娱乐】，如同名字里的“盛世”一样，不但出了一部“清穿”爆款电视剧【宫心策】，更在电影项目上屡投屡赚，上半年【星光未来】还能与之拼一拼，但从下半年开始，自从副总出车祸被撞断腿以后，整个【星光未来】近乎被【盛世娱乐】给压着打，甚至都只能用碾这个字来形容。
国庆档！
仿佛是整个【星光未来】衰败的转折点……
特别是【星光未来】缠上各种负面新闻以后，各种压力纷沓而至以后，整个公司的管理层近乎是混乱，甚至业务部老总郑成武亲自出面，都挽留不住几个核心老牌经纪人。
这一波近乎是重创！
徐胜男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虽然有一种大厦将倾的预感，但她明白个人能力实在是太有限了。
她没有权利。
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经纪人，虽然对艺人的合同有建议权，但终归不是管理层，也不是那一批能跟董事会聊事情的老牌经纪人。
她也没有时间。
特别是十月四号以后，她整个上午都在公司里接着各种各样的艺人解约电话。
有些是不惜赔五十万赔偿金都要解约、有些则是刚考上了公务员必须强制解约、还有一些参军的遗留合同……
她能力尽管很强，但一下子压了这么多合同，也让她头都大了，一时间分身乏术，实在是毫无任何办法。
中午的时候，她终于忙完了手头里的工作，抽空走出办公室里喝水。
她发现郑总的办公室里一直非常忙。
似乎每过几分钟，他都能看到几个经纪人带着艺人或导演气势汹汹地走进郑总的办公室里聊解约的事情。
尽管如此，办公室里却没有什么吵闹声和拍桌子的声音。
郑总亲自将这些人送了出来，表情分外的温和，而那些气势汹汹的经纪人们脸上渐渐变得不知所措与不好意思，有几个选择留下来，而其他的则依旧保持着一贯坚定态度离开了【星光未来】。
郑总郑成武虽然极力挽留，但见他们坚定的表情以后，也不为难他们，依旧儒雅温和地送他们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的时候……
税务部门又来了。
他们查到旗下几家艺人工作室有税务上的问题，虽然艺人工作室算是独立经营，但【星光未来】多少有些股份投资，这一波的税务依旧的补上，不但得被补上，而且上头的意思是这件事得公开处理罚款，并得竖立一个典型。
郑成武则是全程都是笑着配合，该罚便罚，该公开便公开，丝毫没有任何意见。
等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徐胜男合同方面处理完以后，整个【星光未来】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过……
整个【星光未来】的股价又再次跌停了。
平均每股从十二块多跌到了十一块多，从曲线来看估摸着明天依旧得跌停。
四点钟。
郑成武从股东大会中走过来，徐胜男第一时间走了过去。
“郑总，股东的反应是什么？”
“还好买的桌子够结实……”郑成武对着徐胜男笑了笑：“唾沫星子都快帮我洗头了。”
“郑总，你似乎挺乐观？”
“事已至此，难道我还要跟自己过不去吗？”
“郑总，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解约的解得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
“税务罚款，也罚了吧？”
“从财务部报表来看，那大概是罚了。”
“还有多少老员工跟着我们干的？”
“三分之二吧。”
“这一波走了三分之一？”
“是，我刚统计出来的消息，这三分之一里面，有五分之三是签【盛世娱乐】，五分之一是其他娱乐公司，另外的五分之一自己建了个经纪公司，他们撬走了我们公司的一部分业务，不过还好，核心的业务还在……”徐胜男看着郑成武，认真地说出了一系列数据。
“还不算太坏。”郑成武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徐胜男的手机响了起来，随后，徐胜男走到旁边接了一个电话。
接完电话以后，郑成武看到徐胜男独自走出屋外，接过来两个年轻人。
“这位是郑总，郑总，这两位是NC工作室的合作单位，这位是陈梦婷NC工作室的负责人，【校花】项目，我们就是和她一起合作的，这位叫张胜……”
“郑总好！”
“郑总好！”
郑成武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以后点点头。
紧接着看着两个年轻人跟着徐胜男走进了办公室里。
郑成武总觉得这工作室的缩写有些怪怪的，随后下意识地表情变得分外古怪。
“脑残工作室？”
随后，他摇摇头。
这名字6！

第八十四章 壮士断腕！
徐胜男的办公室很宽敞。
办公室的书架上摆放着许多本书。
有关于人性的、有关于管理的、同时还有类似《三十六计》、《战国策》等历史书籍。
陈梦婷有些紧张。
就算知道【星光未来】被【盛世娱乐】打得只剩一口气，也依旧在进门的时候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拿着工作室章程的手都略微出了点汗，但努力让自己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变得随意一点。
这是她正式的，第一次谈公司层面的合作，所以就算没什么经验，在气势上也不能让人看扁。
张胜则是随意地多……
穿得休闲服，坐在徐胜男对面看了周围的那些书籍一眼，便将目光看向其他地方。
“从的眼神之中，你似乎有些看不上这些书？”
“并不是看不上，而是这些书我都看了很多遍，在你这里没有找到什么让我眼睛一亮的东西……”
“哦？我这里有一百多本书，你每本都看过？”
“基本上都看过……”
“这本刚出的《商业论》你也看过？”
当徐胜男拿出那本《商业论》的时候，张胜笑了起来：“其实，大道至简，触类旁通……”
“说说？”
“从远古时代开始，我们的祖先便开始尝试着用各种东西来交换自己需要的东西，那是利益交换，利益交换过程中，出现了钱币等流通物品……近代商业复杂，人性更是复杂，但只要从本源的利益来分析各方所想，便会其实所谓的手段，都很简单……”
“继续？”
“《商业论》，便是一个成功人士写的传记，只是这种传记，多了一系列的虚构故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本书的前半段，写一个人的背景，遇到的一些人，看到的机遇，中半段写着他遭遇的挫折，遇到的贵人，以及周围那些人的言语，后半段写他成功以后的感悟，格局，对社会的贡献，企业的实质理念……”张胜笑眯眯地看着徐胜男。
“……”徐胜男平静地将《商业论》目录翻了翻。
然后，她发现目录里的章节果然如此。
她笑着看着张胜：“你似乎对这类书，特别的熟悉？”
“还行，大致猜的。”
张胜笑了起来。
他不但对类似的书特别熟悉……
在原先世界，他还帮过三十多个名人策划过类似的书，甚至自己也写过一本书。
唯一可惜的是，那本书还没有公开发售，自己便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世界。
“那聊聊我们【星光未来】目前的困境？前几天跟你聊电话的时候，你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东西……是【盛世娱乐】告诉你的？”徐胜男看着张胜那种来源于骨子里的自信以后，便多了几分兴趣。
前些日子，张胜和她分开的时候，跟她说了一句“注意税务”。
她回去以后便上心了跟郑总聊了税务的事情，然后整个公司第一时间便开始查税，该补的补，该处理的处理。
这期间，公司也发现了很多漏洞，很多财务上的问题，让徐胜男听了都脊背发凉，还好发现得早。
后来……
【盛世娱乐】的攻击果然一波接着一波，反倒是核心，最致命的税务问题没出什么大纰漏。
至于旗下艺人工作室的税务问题，因为牵扯太过于复杂的关系，短期内实在是解决不了，他们只能被动挨罚。
“没有，胜男姐，我之前说过的，很多东西都是利益问题，利益问题，除了一些买凶、投药之类的犯罪手法，摆在台面上的核心手段，无外乎就是这几个点……”
“【星光未来】目前的困境，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
“看似困境，其实是一次机遇。”
“机遇？”
“千禧年初，董忠军先生赶上热潮成立【星光未来】，后来队伍逐渐壮大，上市，这期间我相信也是有优胜劣汰的机制存在，但因为成立之初，关系网太过于复杂，导致一些老人占着一些位置不肯下来，为了稳固权利，公司内部就开始派系开始逐渐林立，像柯展翅，柯导这样不会喝酒，不会拍马屁的新人导演来到公司，只能被迫签合同成为公司底层的赚钱工具人，公司厉害的时候，他们只能忍气吞声，但一旦当公司出现衰败苗头，其余公司一怂恿，势必会成为反噬者……”张胜看着徐胜男，轻描淡写说道。
“……”
“除了这些，我将【星光未来】的致命缺陷，整理了一页A4纸，如果胜男姐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张胜笑着从陈梦婷的包里里拿出一张A4纸递给徐胜男。
徐胜男接过后简单地扫了一眼，随后抬头看向张胜的时候，脸上闪过些许讶然。
昨天，郑总跟她聊了一晚上。
一晚上的时间，郑总跟她说了很多【星光未来】的核心问题，而这些核心问题，几乎每一条都在A4纸上。
“你说的机遇是什么？”
“我曾经分析了【星光未来】的两件做法，一件做法是被攻击以后，就立马反击，将舆论转向另一边，将损失降到最低，以【星光未来】的能力，我觉得虽然困难一点，但应该还是能做到的，毕竟【盛世娱乐】也不干净，但很奇怪的是，【星光未来】并没有这么做……”
“你觉得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徐胜男盯着张胜。
“大概是，【星光未来】核心的某些领导者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然后借着这一次危机，准备将历史遗留问题一并解决掉……”
“怎么解决？”徐胜男饶有兴趣的表情消失，转而变得更加的严肃。
“股价降低，势必有股东要退股，抛股，然后，某些核心领导可以借此将权利集中起来，各种人才被挖，短期内像是被打断脊梁骨，但却是一次充满着血腥的筛选，筛选出一些不必要的人，让他们离开，在这期间，能留下来的人，只能是某个派系的自己人，更好掌控的自己人……”张胜停止了说下去。
“这只是你的猜测，国庆节，我们公司损失已超三亿了……而且谁都不知道，这一波下来，公司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徐胜男表情平静，但身上却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
“这就是整个局里，最高明，最狠的地方，谁都想不到，一家公司某些人居然魄力这么强，居然会用这种壮士断腕的方式来进行重生，除非是枭雄，否则，一般人是没这个格局，仔细想想的话，一切都是顺水推舟顺势而为，一些人最多只会查到【星光未来】被【盛世娱乐】攻击，而应接不暇……”张胜笑眯眯地看着徐胜男。
徐胜男收回了目光，眼神看向了窗外。
傍晚。
夕阳西下。
窗外却是分外喧嚣，无数的记者堵在公司门口，宣扬着各种【星光未来】的负面新闻。
她深陷入了深思。
“如果，再往深层次猜测的话，其实，年初的时候，当公司换了一个新副总以后，这场布局就已经开始了……我甚至怀疑，公司莫名其妙投的那些烂片，都是在铺垫……”
“故事讲得很好，但没有人会做这种蠢事。”徐胜男收回目光以后却是摇摇头。
“因为这个世界聪明人太多了，所以一些事情，才会被他们看起来很蠢，然后被忽略，觉得不可能……”
办公室内。
张胜并不回应，只是笑了笑。
“聊聊工作室的合作吧！”
“嗯，好，学姐，你想说什么，都跟胜男姐说吧，胜男姐是我们自己人……”
陈梦婷看着张胜和徐胜男。
下意识便如梦初醒一般站了起来。
刚才那么一瞬间，她感觉两人之间有一层屏障将自己隔在了一边。
她只能一边喝着茶，一边倾听。
但是越听心中越没自信，甚至鸡皮疙瘩都起了。
她似乎看到了一个角，但那一角，却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无知的小朋友。
但她底子还是在的。
她站起来以后，她拿出工作室的协议，跟徐胜男聊，很流畅。
她发现自己无论提的什么问题，徐胜男都是点头同意。
她余光看了一眼张胜。
却见张胜目光盯着门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然后……
他眯起了眼睛。

第八十五章 国际代言？
夜幕降临。
陈梦婷跟着张胜从【星光未来】走出来。
她见到了很多记者……
纵然她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这些记者也会过来逮着她问【星光未来】的情况。
陈梦婷在学院里见过类似的阵仗，但这个点了，还有那么多的记者仍旧让她有些慌了神。
但努力保持着平静，至少表情绝对不能被看出任何的异样。
面对着询问，也不回答任何问题。
记者见问不出什么东西也不为难她，只是将镜头对准下一个从公司里出来的人……
张胜则很奇怪。
明明在人群中，但没什么记者理他……
似乎是他的穿着太过于普通，普通得让所有记者以为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
两人挤开记者群，绕过了一辆辆密密麻麻围着整个【星光未来】的采访车，走了十多分钟后，才到了公交站台。
“呼！”
“压力很大？”
“怎么可能不大？我现在背都是湿的，从踏入【星光未来】那一刻，我全程神经都是紧绷着……”
“不必紧张，再厉害的人也是人，而且，这一次是他们有求于我们，不是我们有求于他。”
“张胜，我似乎没有听出他们有求于我们吧？我们这个草台团队跟他们相比，实在是……他们怎么可能会需要我们？”
“有求于人怎么可能会表现出有求于人，这不是任人拿捏？而且，什么草台团队？自信点，以后整个圈子，搞不好是我们说了算！”
“……”
“学姐，记住，我们这一次虽然是上门的，但是我们是看在他们领导层有潜力、有魄力、有格局，我们才找他们合作，给他们一次重新登顶的机会，不然，华夏这么多的公司，我们凭什么要选他们？”
“……”
燕京的公交车让人分外头疼。
拥挤的公交车上，陈梦婷喘不过气来。
陈梦婷听到张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觉得张胜是在开玩笑缓和一下这种紧张而又压抑的氛围。
但当他转头看向张胜的时候，却发现张胜正目光看着公交车的窗外，微微地眯起眼睛，短暂的眼神闪过一丝如剑般的寒芒。
他的表情分外的严肃。
严肃到让陈梦婷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不是在开玩笑！
……
大四上半学期有课。
但是课程并不多，仅仅是一些选修课、以及一些稍显边缘的课程。
这就给了学生们很多跟外界社会接触的机会。
有些人将大四当成是吃喝玩乐的一年。
潜意识地觉得毕业后要找工作，趁着找工作之前，理所当然地拿着家里给的钱泡吧、旅游、看电影、玩游戏……
但有些人则是开始深度地思考着自己的未来该干什么……
燕京这座城市很奇怪。
你享受，觉得这是天堂，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有足够的钱，你就应有尽有。
你工作，便觉得这是一个匆匆忙忙，甚至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地狱。
“我成立工作室了！”
“也接到一个新项目了，你过来帮我！”
“工资不高，但比实习期高，我们也有自己的公章，可以盖实习章！”
“办公地点暂时是学校，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办公场所……”
十月六日，早晨。
学生会。
陈梦婷翻开一份名单。
名单是最初参与【校花】团队的制作人员。
张胜从几十个人中，筛选出了五个人。
这五个人里面，有摄影、有后期、有宣传、有器材辅助、有后勤。
一个完整的制作团队，呈现在了陈梦婷的面前。
陈梦婷看着团队上的名字，挨个地给他们打电话。
打完电话以后，陈梦婷默默地看着窗外。
跟着张胜很轻松。
张胜已经将一条完整的创业路，都给她计划好了，而且很详细，她只要听张胜的话，然后她实施执行下去，就没什么问题。
但同时又非常地累。
她不但要实施下去，而且张胜居然将跟“大公司”谈品牌的任务交给她。
上一次【校花】品牌方找上门，倒是不用费什么口舌，但这一次她得亲自去找那些品牌聊……
这难度，就不是一般地高了。
尽管有学院作为后盾，但陈梦婷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跟那些大公司的老狐狸接触，心中就紧张，生怕自己谈不好，砸了牌子。
但她也明白，有时候第一步必须要走出去，只要第一步走出去，第二步便不再难了。
就在陈梦婷沉思的时候，学生会响起了敲门声。
电话里邀请的那些同学们陆续都过来了。
陈梦婷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脑海中想起了无数的措辞，最终，这些言语都变成了一种对自己的激励！
这是她的第一步！
我，会成功的！
……
【森然集成灶】的业绩再次创了新高。
以往一个月的单量，现在四天时间就全部搞定。
基本上每天都有十来个上门客户，谈谈聊聊，拿下三四份合同是没有问题的。
过去的一个月里，【森然集成灶】的营业额居然破了二十万，纯利润接近六万！
这对一个刚开店的刘开立来说，简直是一种爆发式的增涨，随着市场对集成灶认可度越来越高、【森然】的客户群体越来越多，他的生意也只会越来越好做……
【森然集成灶】厂方甚至专门将刘开立的照片挂在公司的“季度销售最佳门店”的首位，多次邀请刘开立去讲讲课。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
“老板！你这安装到底来不来得及？”
“……”“老板，你他妈能不能不要什么钱都自己赚？你就不能请个师傅吗？”
“……”
“老板，我最先签的单子，都排了半个月了，人家硬生生等了我们半个月，无语了，老板，人家要进住了啊，你怎么能这么拖！”
“……”
“你每次都说让客户等等，让客户把钱先交了，现在客户钱交了都快半个月了，我们做客户，要做口碑，不是赚一笔算一笔，你这个钱要赚，那个钱要赚，你是赚不完的！”
“……”
大早上。
穿着西装，跟刘开立吃饭的李彬接了几个电话以后，终于彻底爆发了。
刘开立听到李彬的爆发，也不生气，而是依旧慢吞吞地吃着早饭：“不急，急什么，慢工出细活！你冷静点，给客人看到，成什么样啊！”
“老板，慢工出细活？你开什么玩笑！我又接到客户投诉了，说你安装得非常难看！连管都没接好，最初我老师签的那个陈姐，现在天天让我叫你过去修一下，你这不是把我师傅留下来的好口碑给全部弄烂吗！”
“我晚上加班加点帮你那边解决好，你放心……”
“放心，我怎么放心？哎，我的老板，你特么到底在不在招人？”
“在的，在的，别急，现在不好招人……”
李彬是个急性子。
看着刘开立慢吞吞的模样，他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这人！
从九月初开始，他就跟他反复提过，一定要请人安装，不要什么都自己安！
刘开立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听完以后，又特么提着工具自己上……
以前业务量不多的时候，挤一挤还行，现在业务量突然爆发了以后，李彬感觉自己都要疯了，如果不是客户实在是太多，他都想自己招人干了！
吃过早饭以后……
李彬无语地走出了门店，扛着气管跑去海曙小区帮陈姐去维修！
尽管上个月加这个月，他的工资提成已经差不多有两万了，但他却在这个店里越呆越压抑，越呆越特么觉得这店没什么希望。
等忙到中午的时候……
终于将那边忙完。
但忙完后免不了得听客户一阵唠叨，他脸上赔着笑，心里恨不得抽刘开立一巴掌。
特么生意真不是这么做的！
中午饭点。
他终于忍不住跟张胜打一个电话。
“老师，我真的忍不住了，你不知道，这个刘开立，妈的，钻钱眼里了……”
“……”
李彬絮絮叨叨地将最近的不满，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电话里头的张胜在耐心听着。
当李彬终于说完以后，张胜笑着问道：“就只有这些吗？”
“老师，难道这些还不够吗？一家店……这么干，口碑只会越做越差，老师，我说心里话，真的，不想干了，我看不到希望啊！”
电话那头微微沉默了一阵。
随后，脸上没了笑意：“你想成为老板的话，你必须得再这里再呆着，等什么时候，这家店离不开你，老板不管怎么弄，你都能把口碑弄好的话，你才可以跳槽！在此期间，你千万别接一些个人的私活，私活短期内能赚钱，但不要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
“老师，你怎么知道我要接，难道你……”
李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一激灵。
“下午我会过来跟【欧邦吊顶】的孟树荣聊聊国际品牌代言的事情，你抽个空档，我再跟你聊几句。”
国际品牌？
【欧邦集成吊顶】？
国际品牌代言？
李彬听懵了。
【欧邦集成吊顶】不就是一个小厂吗？
怎么扯上国际代言了？

第八十六章 野心，你必须要有野心！
杰顿&#183;史密斯开始戴眼镜了。
并不是他想戴，而是张胜让他必须要戴。
而且让他一戴就是戴一个月。
起初杰顿&#183;史密斯觉得这不太适应，总觉得怪怪的，但时间久了，杰顿&#183;史密斯便开始渐渐习惯了。
别说，戴眼镜的模样，还真挺斯文的。
同时……
他也搬离学院为他提供的宿舍，在燕京某个地方，张胜为他租了一间屋子。
这也是张胜要求他这么干的！
然后……
张胜对他的饮食也有要求。
从九月初到十月份，张胜让他必须要吃清淡一点的饮食，一日三餐都有规定，除此以外，张胜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检查他的“作业”。
什么作业？
气质训练！
“贵族！”
“什么是贵族你知道吗？就是一种气质……”
“气质有些是先天出生就有的东西，但有些却是后天培养的东西，你也不甘心，这一辈子庸庸碌碌吧？”
“你难道不想登上大舞台，受着万众瞩目，万人肃然起敬吗？”
“自卑？不，给我挺起胸膛来！”
“你照照镜子，驼背的毛病必须要改过来！”
“……”
张胜每一次进来出租房都是杰顿&#183;史密斯的噩梦。
他每一次进来，眼神都如同锐利的X光一样，将自己扫一遍，不管他做得再好，再努力，他都会被张胜挑出一大堆毛病。
他也会愤怒！
撂下活不干了，甚至想要回到他的老家巴西，甚至想举报张胜这货就是虐待人！
他来华夏，得到的都是尊敬和崇拜，哪像现在这样被折磨得欲仙欲死？
但当张胜拿出一沓钱，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他的膝盖总会莫名其妙地软掉，然后，反复提醒自己，自己只是为了赚钱，为了回巴西以后，摆脱贫困，而且……
总之，张胜将他吃得死死的！
而且，这一个月来的折磨，他似乎真的蜕变了不少！
他刚来华夏的时候，一些华夏人看到他，都会窃窃私语，觉得他是“印度阿三”，有些胆子大的，甚至凑过来问他是不是擦屁股用手，然后吃饭用手抓饭……
不但那些留学生在嘲笑他，甚至连他自己都渐渐不自信了起来。
很少有留学生在华夏，跟他一样的蛋疼遭遇。
所以当一个月前，张胜告诉他，他能将他推到一个极为广袤的舞台，并助他脱胎换骨以后，他瞬间便跟张胜签了协议！
现在……
他突然后悔了！
十月六日中午。
出租屋的门开了。
正在看“贵族”电影的他下意识地一激灵，然后站了起来，仿佛被检阅的士兵一样紧张地看着张胜走了进来。
张胜并没有说话，而是环绕了他一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后，稍稍地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杰顿&#183;史密斯！”
“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杰顿……汤、汤姆！”
杰顿&#183;史密斯再度一激灵，随后猛地一颤，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戴上口罩，跟我出去。”
“好的！”
张胜的口音是地道的“美式英语”。
但并不温和，特别是盯向杰顿&#183;史密斯的时候，张胜就像是一个军队里的教官一样，让杰顿&#183;史密斯甚至都不敢与其直视。
杰顿&#183;史密斯乖乖地戴上了口罩，随后，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燕尾服。
是的……
这个一个月时间，每一次出门，张胜都必须让他穿燕尾服，而且，每一次去的地方，都是一些高档的音乐厅。
就算他对那些古典音乐丝毫没有任何兴趣都没用，张胜必须让杰顿&#183;史密斯听完以后，告诉他这些音乐代表着什么意境，什么元素。
“老师，我们现在去哪？”
“去接你人生中的第一笔商业代言！”
“啊？”
“记住，现在的你，已经和曾经那个自卑的、胆怯的、抬不起头的杰顿&#183;史密斯已经完全不同了，当你挂上汤姆这个名头以后，你就是著名的小说评论家、NC国际影视版权部负责人、里森堡国际电影协会金像奖专邀嘉宾……”
杰顿&#183;史密斯很少见张胜用这样温和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眼神之中，隐约间似乎带着一重重的责任，那虚无中的责任，让杰顿&#183;史密斯竟有种说不出来的使命感！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然后点点头。
“记住，你骄傲，谦逊却高贵、你博学多才，你像是一颗钻石、水晶一般举手投足间充满着让人尖叫的魅力……”
“我现在教你的一切，都是让你登堂入室，让你站在更为灿烂的舞台上，让所有人为你鼓掌，为你肃然起敬！”
“你千万不要觉得小说评论家、NC国际影视版权部负责人、里森堡国际电影协会金像奖专邀嘉宾是假的，我将来都会搭建这些平台……甚至，有一些平台，几个月后，我就会为你量身搭建！”
“所以，我们不是撒谎精，我们只是认真地，做我们该做的事情，记住！这种事情是神圣的！”
“……”
推开门。
阳光照了过来。
杰顿&#183;史密斯感觉有些刺眼。
不知怎的，他听得全身都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就给张胜跪下。
张胜的话实在是太有蛊惑力了，仿佛是一个恶魔在耳畔呢喃，特别是那一丝抑扬顿挫的语调，让他一度觉得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然后，他背挺得更直了，好似头顶上戴着皇冠，阳光下，他看到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子民。
等他适应了阳光以后，他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加长版”林肯。
然后“红毯”铺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年轻人轻轻地对着他做了一个邀请手势：“上车吧，汤姆先生”！
他平静地点点头，接过张胜递过来的手杖，戴上了帽子，慢慢地坐上了车。
也许！
他就是一个贵族！
天生的贵族！
……
燕京府井十字街口。
【校花】活动结束以后，这条街比之前热闹了一些。
很多客人都知道这一条街都在卖各种装修器材，于是都会选择性地过来瞧上两眼……
客人多了，那些商家们也越来越多，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集成吊顶】行业便多了四五家。
这四五家都跟着沾了些许【校花】的热度，生意也算是红火。
【欧邦集成吊顶】的孟树荣虽然也赚了不少，但看着那么多竞争对手，心中压力也是很大。
于是，在前几天，他找了张胜“取经”询问是否还能再弄一场活动什么的。
【孟总！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张胜在电话里，只告诉了他这句话。
孟树荣听到这句话以后，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说自己要在燕京这片区域做得最好！
【孟总，我听到这句话，我很失望！你再说一下你的野心！】
孟树荣一愣，随后下意识地又说燕京，想在燕京这地方至少能做进前十！
【孟总，我真的特别失望，孟总，还不够，你再说一下！】
张胜的声音激起了孟树荣的情绪……
他咬牙切齿，说了自己要在整个燕京做到最好！
但张胜却依旧摇摇头。
【孟总，你的格局太小了，我说实话，我希望你能回答是全国！甚至说，我更期待你回答说国际！】。
孟树荣震惊了！
作为一个小型加工厂和小型门店的老板，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你愿意付出一部分的业务分成，我就给你铺一条路，你知道的，学院招标马上开始了，现在铺路，制造品牌影响力，这些，非常重要！】
孟树荣终于点点头！
然后……
下午，三点半！
他听到屋外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随后……
他走出了办公室外，他看到了一辆加长版的林肯！
他瞪大了眼睛！

第八十七章 我愿意！
燕京府井十字街口。
随着一辆加长版林肯停在【欧邦集成吊顶】门口，走道上铺了一层红毯后，整个街区便热闹了起来。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率先从林肯车上走下来，第一时间弯腰帮搀扶车上的客人。
客人留着小胡子、拄着拐杖，头戴高顶绅士帽，慢悠悠地走了下来，看了一眼【欧邦集成吊顶】，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英语，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随后……
他被年轻人带了进去。
就在他走进去的瞬间，场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阵议论声。
“卧槽，我这才知道原来【欧邦集成吊顶】是外国的子品牌！总部见孟树荣这么糟蹋他的品牌，开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好像非常生气，昨天好像狠狠批评了老板孟树荣一顿，要剥夺孟树荣的品牌权，在孟树荣承诺交几百万罚金以后，这才勉强同意让孟树荣继续代言，但为了提升品牌形象，总部好像专门请了汤姆先生代言……”
“汤姆先生是谁？”
“汤姆先生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汤姆先生是一个西方的贵族，似乎在文学圈和音乐圈里非常有地位……”
“我好像在广告里看过这个外国人……”
“我也是，但记不起来在哪个广告里了。”
“摆谱，还真挺摆谱的，连进个门都要铺一层红毯，啧啧……”
“你别觉得人家摆谱，那是人家的习惯，你瞧着人家多高贵，单单他的手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是中世纪的玛瑙镶嵌过来的手杖，一根手杖就值几千万！”
“几千万？真的假的！”
“那些‘贵族’，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我们普通人觉得几千万牛逼，但是对他们来说，却只是洒洒水而已……”
“等等，那既然非常有钱，为什么要代言这个品牌呢？”
“笨啊，【欧邦集成吊顶】的创始人，是汤姆先生家里的旁系产业之一！”
“……”
加长版林肯被司机停在了路边。
几个穿戴整齐的，五大三粗的保安人员冷着脸，默默地守在加长版林肯的旁边。
面对询问，为首的保安却一声不吭，站得笔直，很明显是受到过专业训练的。
围观的人群开始渐渐多了起来，人群中，各种窃窃私语，仿佛看热闹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人嘛……
总有一种从众的心理。
一些在店里买装修家具的客人听到了这里的骚乱，忍不住便看了一眼，随后纷纷从其他店里走出来看热闹。
其他品牌的集成吊顶老板都特么懵了！
他们搞不清楚啥阵仗，就看到自家客人往外跑。
几个老板拿着合同追了出去。
明明合同聊得差不多，就差签字了，但【欧邦集成吊顶】那边一闹，瞬间就将他们的业务都给整黄了！
客人翘着头，跟一头头水鸭一样往【欧邦集成吊顶】里瞧，纷纷表示合同要再考虑一下。
不远处的【海力中央空调】也受到了影响。
特么！
翘着二郎腿，跟客人吹牛逼吹到嗨的王国富突然发现客人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
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就看到客人全往外跑了！
他跟着走了出去……
然后！
看到一大堆人围着【欧邦集成吊顶】指指点点。
然后，似乎有几个扛着摄影机的记者跑了过来，但都被保安拦在了门口。
咋地啦？
他集成吊顶塌了？
闹事故了？
……
孟树荣突然紧张了起来。
这阵仗，他也很少见到过。
瞅着“汤姆”那张脸，怎么看瞅怎么觉得眼熟。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站在汤姆旁边的年轻人……
年轻人戴着口罩，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雕塑，当汤姆准备坐的时候，年轻人第一时间为他们拉开了位置。
旁边的店员们小心翼翼地为他们倒着茶，时不时地目光看向“汤姆”。
他们不是没看到过外国人，外国人在燕京这个地方挺常见，他们是没见过像汤姆这样，浑身散发着些许高贵气息，阵仗如此讲究的外国贵族。
“贵族”这两个词，让他们既好奇又有些肃然起敬。
张胜则坐在孟树荣的对面，对着孟树荣使了一个眼色。
孟树荣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后对着店员说了几句，店员第一时间去关上了门。
“孟总，介绍一下，‘汤姆’先生是【NC集团】的形象方面的代言人，【NC集团】，是集国际上的影视娱乐、文艺创作输出评论、高端奢侈品品牌认定等业务于一体的国际品牌公司，公司涉及细分业务范围非常广……嗯，汤姆先生曾出现在林夏女士的签售会上，准备买那本书，但挺遗憾因为版权问题，最终卖给了【星光未来】……”
“哦哦哦，汤姆先生，你好！汤姆先生能懂中文吗？”
“懂一些，但不多……我懂英文，我可以替你们翻译！”
“好的，小张，你真是全能……”
孟树荣脑子晕乎乎的。
【NC集团】，他压根就没听说过。
但是，他不怀疑这个集团是否存在。
09年，网络时代还并没有那么发达，手机也只是3G时代，甚至还有一部分人，譬如孟树荣用的是“小灵通”。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又看到张胜说得振振有词，拿出了九月份关于“汤姆”的一系列新闻以后，孟树荣整个脑袋绕懵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张胜居然会邀请到这么一位人物帮他代言【欧邦集成吊顶】。
随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代言费”的问题……
这么高端的人出现……
这代言费，不得几百万起步？
甚至是几千万！
他想到这的时候，突然欲言又止地看着张胜。
张胜看到孟树荣的表情以后，下意识地点点头，跟旁边的“汤姆”聊了几句，随后汤姆便在那个站着的青年带领下，先到隔壁的会客室坐着。
“小张……你这整这么大阵仗，这……你请他过来，到底得花多少钱？”
“孟总，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你的野心要大，不要仅放燕京、还要放在国际上……”
“可是……这也得要有钱啊，一下子我可拿不出几百万的代言费，我们都是小本生意，而且吊顶加工厂，你也见过……虽然利润还算不错，但……一时间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你这不是……哎呦……”孟树荣顿时有些急了，感觉自己心惊肉跳的！
这么一波上下，别整得他下不来台，最后尬在当场。
“孟总，你想不想做高端品牌？”
“我特么想肯定是想的啊，做梦都想，但我没能力啊！”
“如果你想的话，你就首先要将自己的认识、格局给完全打开，别用底层逻辑来考虑上层建筑的交易……”张胜笑眯眯地看着孟树荣。
“小张，你哥我学历低，听不懂你什么上层建筑，下层建筑的事情，我没钱啊，开加工厂和门店，把钱掏得差不多了……”
“‘汤姆’的代言，不需要钱！”
“啊？免费？”孟树荣愣住，随后猛地摇摇头：“怎么可能！”
“比如说，这家【NC集团】，可以帮助你，将【欧邦集成吊顶】的销量，一个月就能弄上四十万，你愿意每单花百分之二十的纯利润，给那家公司吗？”
“这……四十万？”
“是，现在是十月初，十月底之前，总营业额做到四十万，你们的纯利润起码二十万，抛开店里的经营费用，你起码能赚十五万吧？而且，你有自己的小型加工厂，小型加工厂，利润会更高……”
“这……”孟树荣猛地盯着张胜，差点就惊得站了起来。
【集成吊顶】虽然起步于2004年，但目前而言依旧算是一个新事物，特别是其中利润，除了内部人以外商家和厂方都是选择保密的。
但是，谁都想不到张胜居然准确地说出了他们的利润。
这实在是惊人！
有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的财务资料被张胜盗走了。
“你愿意吗？”
“如果可以稳定这么多单，我是愿意的！”
“如果，再加上，我们帮你设计一个国际化的官方网站，再帮你联络到海外客户，同时不间断地帮你做品牌形象，视频故事，甚至于，可以在《那年盛夏》的电影里，帮你的店，打打广告呢？孟总，你应该相信，我之前的活动能请到林夏，现在我也有这个能力！”
“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绝对愿意！”孟树荣点点头，随后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皱眉：“【星光未来】不是出事了吗？”
“【星光未来】出不出事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问题，我们该关心的问题是，你愿不愿意做这些事情，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先签半年合同！这半年，不管营业额平均是超过四十万，或者五十万，那边都只要百分之二十！如果低于三十万平均每月，他们就一分钱不收！半年后再签合同，你觉得怎么样？”张胜微微朝着孟树荣靠了靠，眯起了眼睛。
他的声音充满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孟树荣心跳不自觉便加速了起来。
不知怎的，脑袋里出现了许许多多未来的画面！
半晌过后，他猛地点了点头。
如果真能那样的话，四十万！
他愿意！

第八十八章 愤怒
孟树荣在律师的见证下签了一份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
月业务做到四十万的话，他就将纯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交给【NC集团】，三十万到四十万，则收取百分之十的运营费，但如果月业务低于三十万的话【NC集团】分文不收！
四十万的月业务。
这已经是一些大店的业务量了。
这对孟树荣来说，分外的公平。
签完协议以后，汤姆在屋外又一阵窃窃私语之中，戴上了口罩，坐上了加长版林肯离开了。
直到保安们都消失以后，整个街巷依旧响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张胜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跟孟树荣在办公室里聊着天。
“第一步，我们得有自己的官方网站！”
“我们既然是国际化的品牌了，我们就必须有我们的网站，网站的内容以品牌形象、样板形象、视频故事为主！”
“孟总，我们并不是卖吊顶，我们是做品牌，做概念，同时也是讲故事……”
“后期，还要你配合我们讲故事……”
“门头广告必须换掉，必须换成最贵的那种LED广告灯，挂上汤姆先生的形象，形象概念图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你个人必须要有所提升，譬如，安装！你必须得往国际化安装来，你的员工，要穿统一的安装制服，安装完了以后，记住，要帮客人将清洁工作做好，不但官网上要有客户的意见反馈，而且店门口也要摆设一个客户意见箱……”
“这家店的装修没有问题，也比较整洁，这是我看重你的一点，但店员方面，必须要进行一定的礼仪培训……”
“我们要让客户感受到高端的舒适感……”
“还有，就是你的【欧邦集成吊顶】的品质，残次品，不得参与销售，这点合同上虽然写了，但我还是要明确一下！”
“价格，咱们可以更高，服务上去了，品质上去了，价格我们也要上去，毕竟是高端品牌！”
“别担心人没钱，放心，人傻钱多的客户多得是！”
“半年后，这家店要么扩张，要么搬迁，同时，需要一个完整的展厅……”
“……”
灯光下。
孟树荣认真地听着。
尽管这一次，张胜说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已经让小学学历的他头昏脑涨了。
但他还是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
他记下了张胜说的所有话以后，只觉整个人醍醐灌顶，仿佛一条康庄大路，正在他的脚下。
张胜说完站起来的时候，他想到了什么，随后猛地一激灵，盯着张胜：“小张，你跟哥说实话，那个【NC集团】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张胜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看着大厅里道：“孟总，过程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看店里……”
孟树荣透过办公室的窗看向店里。
店里。
似乎是因为下午那一波从众效应的关系，一些潜在客户也闻讯过来了。
店里的业务员们都忙疯了，不断地端茶倒水，不断地介绍着品牌。
有客户了解了以后，依旧选择离开……
而有客户则点头签了合同。
“这就是简单的舆论效应……孟总，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要做！”
“嗯？”孟树荣看到张胜转过头来认真看着他，脸上有些茫然。
“你明天告诉客户，你被海外的总公司罚款了……”
“罚款？”
“对，总公司对你很不满意，觉得你倒了他们的牌子，要撤走你的经营权，但你好说歹说，罚款并签了整改合同以后，总公司才勉强给你半年的考核期，明天就将意见箱放上，同时你招一些人过来，随时回访客户，专业，专业，记得，要专业！”
“……”
“产品涨价你不要直接说涨价，你要借着罚款的由头，将廉价、利润低的产品先淘汰掉，然后开始转而经营中档产品，高档先不要拿出来，就说总公司正在考核期，拿不到最高档的，如果客户实在是要，你要表现得很为难，客户反复说好话，你才能打电话私底下拿一些高档的产品，记住，过程不要太容易……”
“……”
……
李彬看着【欧邦集成吊顶】再次忙碌了起来。
忙碌到晚上九点钟以后，这才稍微消停一点。
这期间……
他听到了一个消息。
听到了【欧邦集成吊顶】被海外总公司罚款、并要吊销“代理权”，因先前加工产品不够细致，所以上头都要取缔其品牌产品的代加工。
后来，他又听到孟树荣罚款了三百万，然后总公司才勉强保留其“代理权”，但要总公司和当地客户一起监督半年，半年没有差错的话，才会给予“整改”通过的消息。
这消息一度整得他挺茫然……
【欧邦集成吊顶】就是一个国产牌子，怎么跟国际上产生联系了？
代加工？
他一个小厂，国际品牌怎么会看得上？
但似乎代加工，也挺合理的？
现在的国情是海外品牌来华夏不能独自，只能以合资的形式进行经营，好像又说得过去？
等等！
不对！
这该不会是一次炒作吧？
好像……
是这个道理？
李彬想到了昨天晚上跟自己老师的那一通电话后，这才突然恍然了一下！
随后，带着这种疑惑，他等到张胜从【欧邦集成吊顶】店里走了出来。
不过，是从后门走出来的。
他迎了上去。
“老师！”
“李彬，等很久了吧？”
“没有，老师，我们……”
“找个地方坐坐再聊。”
“好。”
李彬最终带着张胜来到他的出租房，他给张胜递了一一瓶饮料，然后恭恭敬敬地坐在张胜对面。
这些天。
他虽然赚到钱了。
但他却分外的迷茫。
刘开立实在不是一个像样的老板。
他的格局、他的立场、包括他的想法都像是一个没水准的暴发户。
这样的老板，终归是不能长久。
他昨天给张胜打的那通电话，是希望张胜能认可他，然后他出来先创业。
包括现在，他都希望张胜能肯定一下他。
他跟张胜再次说了一遍自己对刘开立的看法与困境，他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累，也越来越疲惫。
“李彬，你的资本还不够！”
“老师，【森然】厂家那边找我聊过，希望我能开分店……只要我能保证相应的业务，两万块钱，够了！”
“李彬，我说了，你资本还不够，这种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现在盲目的自信跳槽，最终是死路一条……你才在这一行，做了一个月！”
“可是，我觉得这个市场很大，刘开立这样的人都能赚钱……我凭什么……”
张胜没有说话了，而是用严肃的目光看着李彬。
李彬下意识地低下头，本来满腹自信的他突然便被这么一看给看痿了。
许久后，张胜这才叹了口气：“你不要看着这个时代好，也不要看着别人赚了钱，你不妨再等几个月，等到店面没业务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做到一个月一两万的工资！”
李彬没有回应。
他心中多少有些不服气，总觉得自己至少比刘开立要强。
再在这家鸟店呆下去，他得疯掉。
张胜自然看出了他的不服气，摇了摇头：“你叫我一声老师，按理说，我至少得给你指条路，但你鞋子都没穿好，鞋带都是松散的，这条路上，你别说是跑了，就算让你走，你都会摔倒，有些人摔倒了，拍拍灰尘就能站起来，你摔倒了，真的很难站起来。”
李彬依旧低着头，他在听，但没有回应什么。
这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你考虑清楚吧，如果实在要做，我也没什么办法阻拦，只是不想你在积累资本的过程中，走了弯路，好了，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情要忙，只能说这些……”
“啊！老师，这，我送送你……”
“好。”
李彬看着张胜站起来以后，他也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
除开心中有些不服气，但他对张胜内心深处还是比较恭敬的。
他送张胜走下楼，看着张胜消失茫茫夜色中。
他在路灯下站了许久。
那种不服气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总觉得老师对他的能力有一个错误的评估。
在路灯下，他站了十多分钟，也想了十多分钟。
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里，响起了客户抱怨声。
又一家客户因为集成灶安装的问题，出了小纰漏，客户分外愤怒！
李彬如孙子一样点点头，赔礼道歉，但心中却是火大！
刘开立这王八蛋！
他妈的！
到底能不能行？
气血上涌的他愤怒地拿起电话，猛地对着刘开立骂了一顿。
惹得旁边的路人都纷纷侧目。
电话那头，刘开立依旧是那副鸟样，甚至还骂出了：“不干就别干，公司离了你，还不转了”之类的气话。
“不干就不干！妈的，你还以为老子想在你的破店里干？”
他瞬间便气炸了！
回到出租屋里，他越想越觉得气，肺都要炸了，甚至觉得自己的劳动成果被践踏，跟着刘开立这种老板，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一夜睡不着的他第二天就跑去准备把工资给结掉，但在踏入门的刹那，他突然又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气血汹涌的他猛然想到了什么，便停了下来，脑袋突然间就震了那么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着【欧邦集成吊顶】的方向。
【欧邦集成吊顶】虽然传出被罚款的消息，一大早门头广告等设施都开始了整改，但客户……
似乎越来越多了！
【欧邦集成吊顶】绝对跟老师有关，绝对有牵线搭桥的成分在里面。
老师，昨天跟我说的话，似乎有什么暗示，他好像有其他项目……
等等！
昨天老师似乎在观察我！
我如果连这么点委屈都受不了的话，以后还怎么跟着老师赚钱？
他心胸不断起伏，终于咬了咬牙，调整了一下情绪，终于笑着走进了店里。
“小李，老刘昨天牛脾气犯了，你别生气哈，这人就是这样，我说了他一晚上了……”老板娘陈爱菊第一时间迎了过来，歉意地看着他。
“没事，老板娘，昨天我也说了一些过分的话……”
这一刻……
他也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

第八十九章 要不，我改名？
十月六日。
国庆即将结束，整个燕石化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陈梦婷正式将学生会会长的担子，交到了钱浩手中。
嗯，她本来想再帮着处理一些学生会的事务，然后干干净净地交到钱浩的手中，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她联系到了学生会的往届优秀毕业生。
往届优秀毕业生有很大一部分人都留在了燕京。
当她说到自己的想法以后，这些优秀毕业生都很积极地联系各自公司的领导，说了一些学院的意愿。
但公司领导们对这件事却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重视，陈梦婷国庆期间曾拜访了很多家公司，但那些公司对“赞助”的意愿很低，就算陈梦婷说了这场活动的影响力，尝试着拿出了自己的底牌，讲出了自己往届参与过的案例，这些领导也只以各种理由软拒绝。
大致意思是，你们拍这个可以啊，这个项目很好啊，我们尽量配合啊……
什么？你还让我们花钱赞助你拍摄？
我们又没求着你帮我们拍！
是你们找我们，而不是我们找你们！
陈梦婷虽然心中郁闷，但对这种结果她还是有所准备。
她不如张胜会谈判，而且，她们的底牌也没有那么多。
创业嘛，特别是创业初期，真的很难一帆风顺……
这很正常。
昨天一晚上，她想了很多东西。
心中多少带着些许挫败感，但也不至于灰心丧气。
早晨。
陈梦婷起床的时候，打算跟张胜聊聊这些事的时候，她看到了张胜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我已经签了我们工作室第一个战略合作单位了】
【挑几个学院学电脑科技的同学，或者老师也行，帮着做一个【欧邦集成吊顶】官方网站】
【具体内容，等我忙完了再跟你聊聊】
【同时，你把资料完善一下，我们注册一个官方微博】
……
清晨。
打工贵族“汤姆”摘下了眼镜、帽子、躺在了出租屋的床上。
就这么躺着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想起床的感觉占据了他的全身。
昨天下午，他像个工具人一样，露着“高贵”的笑容，静静地坐在一边，释放着他的“气质”。
坐姿、手势、表情、衣整……
这些都有特定的要求，某些方面甚至严苛到不允许他挠被蚊子咬的手……
真的特么的痒！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当张胜终于签完合同以后，他又“优雅”地站了起来，摸着手杖，露出那“淡淡又含蓄”的笑容，在“仆人”的带领下，一步步坐上了那辆加长版的林肯。
坐上车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都差点瘫软了，但又想到了张胜的话后，他又要保持着“矜持”。
绝对的“矜持”。
“如果当贵族要那么累，那么的繁琐的话，那么，那一天，我就……”
杰顿&#183;史密斯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是的！
他叫杰顿&#183;史密斯。
这一个月的训练，让他差点忘了自己的名字。
但……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再一次想到自己原名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的杰顿&#183;史密斯不太顺溜，反而觉得汤姆&#183;斯密斯比较合适……
他念了几遍以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一度想将自己的名字改成汤姆&#183;斯密斯！
紧接着！
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FUCK！我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该死！”
杰顿&#183;史密斯意识到自己这一个月来，当“汤姆”当太多被洗脑了，甚至自己的某些生活习惯也开始不知不觉就变了。
他终归不是汤姆。
他终归得接受现实！
他提醒了一下自己，随后从床上爬了起来，吃过了专门的早餐，习惯性地戴上了眼镜。
“汤姆先生……”
“在！”
出租房传来了敲门声，随后他下意识地一激灵，紧接着立马进入状态“昂首挺胸”，保持着贵族的体面。
他看到门开了。
露着笑容的张胜走了过来，随手递给了他一张银行卡。
“你的银行卡我已经帮你办好了，里面现在只有一千多块钱，但从现在开始，每个月，你都能拿到一笔‘代言费’！”
“每个月都有？”
“是，最开始不低于五千，后续还有更多的品牌代言费，半年后，不低于五万！”
“我需要做什么吗？”
“保持你的高贵！”
“……”
汤姆看着银行卡。
心中不知怎的，突然“砰砰跳”了起来。
“今天除了拍代言照片以外，我再带你去拍一组生活照……”
“啊？”
“以后会定期拍一组生活照，传到‘微博’上，微博我会帮你申请个身份，以后你可以在微博里和一些人互动……”张胜看了杰顿&#183;史密斯一眼，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眯起了眼睛：“汤姆先生，你觉得华夏怎么样？”
“华夏这个国家很不错！”
“具体哪些方面不错呢？”
“吃的，住的、还有华夏人都非常热情……”
“再具体一点！”
“……”
杰顿&#183;史密斯茫然地看着张胜，一时间憋不出什么话来。
他毕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留学生，本身脑子里词汇量极为有限。
再具体一点？
具体到什么？
“汤姆先生，我很严肃地告诉你，我们华夏有五千年的文化历史、有大好河山、有肥美丰饶的山川……”
“……”杰顿&#183;史密斯一边听着，一边点点头，眼神却透露着茫然。
“我们华夏古语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是一个作家，你必须了解到这些东西……”
“我不是作家！”杰顿&#183;史密斯下意识地反驳。
“不，你是作家，而且，你是一个极富文学积淀的作家、小说评论家……你风度翩翩、你学识广博、你喜欢历史、喜欢艺术、喜欢旅游、喜欢人文，你时常能写出一些对人生的感悟与理解……”张胜笑眯眯地继续说道。
“但是……我……我真的写不出来！”杰顿&#183;史密斯急了。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杰顿……汤姆&#183;斯密斯？”
“再大声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汤姆&#183;斯密斯，汤姆&#183;斯密斯！”
“既然你叫汤姆&#183;斯密斯，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了吧？”
“我……学习？”
“是！拍完照片以后的接下来半个月时间里，你看书，看我们华夏的大好河山、看我们华夏的古诗，还有，学习我们华夏的文化，腹有诗书气自华，尽管这些很难在短期内培养，但你必须要学习！”
杰顿&#183;史密斯听着张胜说了这些话以后，顿时又憋着一张脸，只感觉自己的头都头大了：“张胜先生，为什么是我？”
“我曾见过很多很多的人，他们来自美国、英国、印度……但他们身上却缺少我所需要的品质，他们不够谦逊、不够睿智、不够优雅……”张胜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他看着杰顿&#183;史密斯：“直到，我遇到了你！”
“我？”杰顿&#183;史密斯瞬间便感觉心脏加速了跳动，不知怎的，有一种热血澎湃感。
“是！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平凡！尽管你身处困境、尽管你敏感，甚至有些自卑……”
“……”
杰顿&#183;史密斯吞了口唾沫。
只觉得脑袋跟爆炸了一般，全身都在颤抖。
他感觉到了窒息。
在巴西的时候，他是贫民窟的普通人。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都嘲笑他……
后来，他来到了华夏，来到了一所二本院校，他得到了一定的重视，但更耀眼的人，却永远压在他上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些同样来自海外的留学生，他们英俊、帅气、充满着自信，勾勾手，便有很多女孩子跟在后面。
而他……
却像一粒尘埃，一个影子！
直到，他遇到了张胜。
“我从来都不跟任何人说谎，我承诺的事情，我都会做到，我们现在只是在蛰伏，积蓄实力，但是，我们总有一天会一飞冲天，让曾经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仰望我们……”
“我要你记住，汤姆先生，我不是在折磨你，我是帮助你蜕变！”
“高贵，不只是表面，而且是内心……”
“……”
张胜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了！
严肃到让杰顿&#183;史密斯确信，张胜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确确实实，张胜跟他说的话，他都做到了！
杰顿&#183;史密斯开始头皮发麻，一股热血在胸膛中回荡着。
他感觉自己甚至想大吼一声！
他努力地点点头。
张胜看到他的表情以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跟我拍照去！”
“好！”
他们走出了出租屋。
早晨的朝阳照在杰顿&#183;史密斯的脸上，杰顿&#183;史密斯只觉得浑身充满着干劲，就在上车的时候，他突然看着张胜：“张胜先生！”
“怎么了？”
“我，要不改名汤姆&#183;史密斯吧？”
“……”
张胜看着杰顿&#183;史密斯脸上既清澈又坚定的表情，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点了点头。

第九十章 他是个疯子！
十月六日傍晚。
【欧邦集成吊顶】门头上，简陋的广告布被撕了下来，换上了高端大气的烤漆玻璃牌匾。
玻璃牌匾上写着非常简洁的几个字【欧邦国际】，以及一连串英文字母，角落里有一连串让人看不懂的数字。
不远处的幕布上，多出了一张崭新的广告牌。
一位戴着眼镜，弯着腰，屈着膝，右手托着下颌，充满“思考者”艺术气息的外国友人静静地坐着。
他身后背景是“古罗马”风格的艺术建筑物，如果专业人士过来看的话，你会发现这些建筑物都是用集成吊顶的材料做成的。
他坐着的那块石头上，标注着【欧邦国际】几个字。
这位外国友人下面并没有什么文字介绍，但路过的客人却都会稍稍驻足一下，好奇地看着这位“外国友人”。
“各位！”
“抱歉，今天下午，我们【欧邦国际】暂时不签单……”
“昨天，我们与【欧邦国际】达成了监督协议，并为之前没有很好地将品牌概念传输给客户而惭愧……”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我们的售后团队将免费为老客户检查集成吊顶，清洗污渍，并接受任何客户的合理监督！”
“除此以外，我们将会在线上和线下，开通自己的意见箱，客户可以以实名、或匿名的形式，来监督我们公司的工作！”
“……”
夕阳西下。
孟树荣亲自挂在门头下面安装上了一个意见箱。
他脸色非常严肃，望着人来人往的客人，他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人群中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隔壁的同行将眼睛都瞪大了，私底下骂孟树荣疯了！
但孟树荣却依旧不为所动。
在说完这些话以后，他看到后面一堆穿着崭新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拿着铁锤和半车吊顶材料走了过来。
他看到这些材料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心中实在是极为肉疼，但他依旧接过大铁锤：“诸位，这些安装材料，都是我们之前曾经生产出来的残次品，个人惭愧，我曾经也想用这些残次品，以次充好，赚一些钱！昨天晚上，我痛定思痛，为了提升我们品牌的国际形象，我决定，将这些残次品，全部砸掉！”
说完以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他亲自握着铁锤，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一锤八十！
“轰！”
又特么一锤八十！
他听到了围观客人们的鼓掌声，但他却砸得越发得快，也越发得厉害了。
砸了半个多小时以后，闻讯而来的围观客人将整个路口都围得水泄不通。
孟树荣满头大汗，他稍稍擦了一下，随后又看到一些人抬着一抬老旧的机器走了过来，看到这台机器以后，他略微肉疼，但他还是咬着牙。
“这台机器，生产出来的残次品率，大概百分之三十左右！为了表示我的决心，这台机器，我也砸了！”
“……”
“轰！”
他戴上了手套，抡起锤头，又是狠狠地砸了下去。
机器火花四溅，很多线头瞬间就被砸碎。
再一锤下去，机器的部分皮条被砸烂，电脑版被砸得一塌糊涂。
一锤锤砸了下去……
机器近乎已经不成样了！
砸完以后，孟树荣让人将机器和地上的一堆垃圾给抬走。
随后看着正在鼓掌的客人，他松了松喉咙：“再一次感谢大家能对我们品牌的支持，以后，我只会精品，只做良品！为了向总公司表达我们的歉意，为了向客户表达我们的诚意，接下来，每一个来我们店签单的新客户，我们都免费赠送一次集成吊顶清洗，排风扇、取暖灯等器具保养！一年内，因质量产生问题的，我们无偿更换！”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喉咙微微地颤了颤，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最后走进了店里。
店外的议论声人声鼎沸，人群久久不曾散去。
走进店里，来到办公室以后，他坐在了椅子上，突然心中略微有些没底和肉疼。
这一批机器，每一批都是价值上万，虽然良品率很低，但这么砸了，他仍旧心痛得无法呼吸。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后。
他的妻子李爱凤从外面走了进来，有些兴奋地看着他。
“今天我们签单已经破历史记录了！”
“明天可能会更多！而且利润是之前的两倍，很多客人虽然还价，但我们坚持不让价，他们也能接受！”
“……”
他看着客户清单后，心中的肉疼瞬间便少了很多。
他想到张胜离开时候，跟他说了四个字：“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的过程，绝对是痛苦的，但是熬过了这痛苦，搞不好真的会迎来一次业务大爆发！
妻子高高兴兴地走了，屋外又围了一波客人。
她得带着店员去招待。
这一忙，就忙到了饭点，他给妻子做了晚饭，但妻子都顾不得吃饭，依旧在认真地介绍着自己的产品。
他跟着吃完饭就跟着妻子一起忙碌着。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十多点。
十多点以后，他在店里休息了一会后，便上床睡觉。
但……
刚一眯眼，电话就响个不停。
随后，他接了电话，发现电话都是客户打过来的。
有老客户，有新客户。
老客户里面有投诉、建议、而新客户则是询问明天他有没有空，希望到店里来看看……
这一通通电话，近乎打到了凌晨才两点才稍微消停一点。
他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第二天，来店里的时候，发现店里客户比昨天更多了！
昨天他的操作，上了燕京本地的【每日装修】，【消费者权益】等新闻，媒体的影响力还是不错的，【欧邦国际】这个牌子很快就被客人所知晓，一些有需要的客人纷纷闻讯而来……
这一刻……
他激动的心情无法言喻。
他预感到，这一波操作下去，他可能要爆发一波！
看到这些客人以后，他急忙迎了过去！
一上午，他就签了十来单，而且利润分外惊人！
但……
好消息却不止如此！
等到中午的时候，他接到了学校的电话。
燕石化学院部门项目建设招标将在明天进行，学校采购部给他打电话，希望他能提供“高端产品”，他当然是同意，下午的时候，他去了一趟学校，准备了一系列的“高端产品”，用于明天的项目投标……
……
“网站的制作，一定要大气！”
“什么叫大气，我们要给网友一个概念，【欧邦】就是一个国际品牌……”
“当然，我们还要放上一些样板工程视频，我已经让孟总提供了……”
“当然，多弄些北欧风格，尽量弄得高端、充满着艺术氛围、和汤姆身上的气质相符合……”
“这是一款档次产品！”
“……”
晚上七点钟。
办公室里。
张胜看着陈梦婷，认真地跟陈梦婷介绍着【欧邦集成吊顶】的官方网站设计。
陈梦婷一边点头，一边看着网络上关于【欧邦吊顶】的一系列新闻热点。
他们是没有让媒体爆炸能力的，但是，【星光未来】却有。
自从【NC工作室】跟【星光未来】达成合作以后，【星光未来】的徐胜男也投桃报李了一下……
其实对【星光未来】来说，推张胜一把，就是随手的事情。
当陈梦婷消化完张胜所说的东西，正准备吩咐下去的时候，她听到张胜手机响了起来。
没多久，陈梦婷便听到了敲门声。
随后，陈梦婷看到【欧邦集成吊顶】的孟总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当看到陈梦婷以后，他那激动的情绪稍稍缓了一下。
“小张……还在忙呢？”
“嗯，忙着设计孟总你的【欧邦国际】的官网网站呢，孟总，对了，我想跟你聊聊，微博这一块，如果有兴趣，我个人提议，咱的【欧邦国际】也要做个官方微博……”
“微博，这是什么东西？”
“孟总，你多少清楚流量，这两个字的含义了吧？”
“多少有些明白……”
“【欧邦国际】的微博上，我觉得你每天都要发一些新产品、样板房的照片，同时，未来后续【欧邦国际】还会参与一些国际性的活动……”
“国际性的活动？小张，我们的【欧邦国际】有资格……”
“孟总，你别妄自菲薄，我之前跟你说过了，我会一步步为你搭建舞台，然后，你只要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就好了，但前提是，你质量、口碑、品质，一定要过硬！”
“哦，我明白！”
“……”
陈梦婷在旁边听着张胜和孟总的对话。
兴许是因为自己在场，孟总似乎有些放不开，似乎刻意在压着什么东西。
陈梦婷听着听着，心中隐约生起了几分担忧。
当孟总离开以后，陈梦婷看着张胜：“张胜，汤姆&#183;史密斯是一场骗局，万一这场骗局被揭穿的话……”
“谁说是骗局？”
“啊？”
“你以为，著名的小说评论家、NC国际影视版权部负责人、里森堡国际电影协会金像奖专邀嘉宾这些都是假的吗？”
“这，张胜，难道这些都不是……”陈梦婷看着张胜。
“学姐，记住，我们是搭建舞台的人！现在，我们正在打地基，要用力打地基，将地基搭得结实，搭结实了，舞台才能更加的稳固！”
“……”
“学姐，记住，我不会骗你，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
陈梦婷看着张胜的严肃模样。
她觉得他像是一个疯子。
但不知怎的，她竟觉得被他的声音所感染，然后渐渐地自己像一个疯子。
她想到自己谈失败的几家公司……
这一刻，她决定再去谈谈！

第九十一章 他们要不要创业？
十月十日。
受到【欧邦集成吊顶】孟树荣的影响，燕京府井十字路口边上其余那些【集成吊顶】品牌销量一落千丈。
三天时间里……
客户陆陆续续上门倒是有，但签单率却极低，而且利润被一压再压。
“你这里卖的集成吊顶材质，不是孟总那边前几天刚砸的材质吗？你这边还卖那么贵，孟总那边早就不卖了！”
“我们这里也有高端的！”
“高端，你比得过孟总那边高端吗？”
“……”
商业是一场残酷的竞争。
越是狭小的地方，客户资源越是有限。
如江河，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吃不到虾米的只有饿死。
类似的对话，在其余【集成吊顶】店内到处都是。
他们并没有犯什么错，也只是按部就班地工作着，销售着，甚至孟树荣的【欧邦集成吊顶】算是同一个生产线，但是，不知道怎么的……
他们的品牌一夜间，就被贴上了廉价“杂牌”的标签，渐渐沦为了这场无形战争的牺牲品。
只有一些出租房、或者商业店铺装修的客户才找到他们！
这类人，利润自然是一压再压……
这一家不签，另外几家为了生存也得签！
无形之中，廉价的产品便越来越廉价，明明质量没变过，但却路子却越走越窄。
商战，本来就是残酷的。
没有硝烟，却也是你死我活。
……
“我们有自己的官方，认证微博！”
“这是我们的个人网站，我们接受全国客户的监督！”
“这是我们的产品系列……”
“这是我们的工地视频、工作服、还有企业文化……”
“……”
十月十日早晨。
孟树荣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为高光的时刻。
这一天，是燕京石油化工学院新教学楼、宿舍楼等项目招标的日子。
集成吊顶的招标项目，总共有十五家。
其中有三家都是店面资产上千万、华夏十大集成吊顶品牌之一……
七家虽然不在十大集成吊顶品牌里，但也是这两年新兴起来的连锁品牌，势头生猛得不像话。
其余，包括孟树荣的【欧邦集成】吊顶都是一些二线的“炮灰”品牌。
学院大会堂内。
孟树荣穿着西装，打扮得一丝不苟，一步步走上舞台上。
望着下面的十多个人，他打开PPT，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台下。
几个老师、和教育部门的领导在窃窃私语。
前些天，孟树荣聊砸机器、砸残次品的事件通过一些渠道，被很多媒体所知道，媒体下面的客户，近乎清一色的好评。
不管这件事是否是炒作、亦或者是营销，但至少孟树荣的态度算是摆在那里了。
而且，前些天学院的一场【校花】活动【欧邦集成吊顶】是赞助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对【欧邦集成吊顶】还是颇有眼缘。
看着下方的窃窃私语，孟树荣表现得极为平静。
就在昨天，当他得知竞争对手的消息以后，他私底下找张胜聊了聊。
【不要用我们的短板去比别人的长处，别人招标时候说他们的销量、他们的普及度、我们就聊自己的品牌文化、网站、微博、我们的工地品质】
【这是我们的长处，也是我们剑走偏锋的地方】
舞台上。
孟树荣看着下面的领导们，他笑容越发得灿烂了。
他并没有和其他竞争对手一样，吹嘘自己的销量和历史。
他的PPT很简单。
只有一段段安装的视频……
“这是我们非常平常的一次安装，很抱歉，客户信息不便透露，所以我们打码处理……”
视频里，每一个工人都穿着标准的工作服，拿着同样规格的尺子，测量着每一处【卫生间】，【厨房间】的扣板距离，视频的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专业与认真！
“这是我们的个人微博，我们不止接受线下监督，我们更接受线上监督！”
“这是我们【欧邦国际】的官方网站……”
“……”
他又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官方微博”，“官方微博”粉丝并不算多，大概三千左右，但“微博”这玩意，在这个世界的09年算是一个新兴产物，很多老师都只听说过，但没真正见过……
他又点开了自己的官方网站。
【欧邦国际】的官方网站其实很简洁，只有几个基础的项目，但却简洁不简单。
整个网站每一个页面都根据不同的装修风格呈现【北欧】、【新现代】、【美式】、【田园】等风格……
看得下面的老师们连连点头。
而下方在竞标行列的同行们脸上则露出几分严肃，有些眼神之中散着几分震惊，被这一波打得猝不及防，有些则是陷入了深思。
09年，集成吊顶虽然已经发展了一些年头了，但像孟树荣这样，有着个人微博、个人网站的操作却是极少。
他在台上，从未讲过【欧邦集成吊顶】的历史，但却处处都透露着整个【欧邦】集成吊顶的“贵气”“历史沉淀感”“艺术线条感”。
介绍完了以后，孟树荣对着下方所有人鞠了一躬，随后，脸色上露着淡淡的笑容，走了下去。
采购部老师和开始讨论了起来，半晌以后，他们先让这些品牌商先离开。
这一轮，只是初选，初选只会淘汰一部分品牌，不可能决定到底谁会入选……
接下来还有复选、终选……
从品牌、价格、市场反馈，事实上，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残酷的淘汰。
孟树荣对这些很理解。
公家的活，向来都是好事多磨的！
……
十月十日下午。
张胜从【道德与法律】的选修课教师里走了出来。
他的书上，记满了各种密密麻麻关于【法律】的笔记。
一路上，他回忆着陈志忠老师讲的各种内容，特别是讲到版权的时候，他脑海中反复地回想起课上的每一处细节。
教室、食堂、宿舍。
国庆节后的三天时间里，张胜一直保持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除了学习和更新小说以外，他便没有再做其他事情了。
种子种下去，浇了水、施了肥以后，只要等待种子发芽就行。
这期间你急不得，也千万别想着拔苗助长，很多事情都是欲速则不达，太过于急切，反而会朝着反方向行走。
一路上，学生们的声音很嘈杂。
各种各样的话题都有，但张胜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依旧琢磨着今天学到的各种内容。
【法律】在这个大时代中，是一种自我保护手段，同时也是一种武器。
在未来的公司规划之中，法务部门是绝对不能缺少的东西。
走着走着，张胜便来到了【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
他像往常一样，在【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门口看了一眼……
这些天，张胜其实每天都在观察这个部门，他发现【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虽然一直都有这个部门在，但基本上都是学生咨询就业为主，创业的学生极少，而且，每天也没多少个学生会来咨询……
这个部门的作用，似乎就是春季、秋季招聘会的时候，那帮企业过来报个名，提供一下场地，偶尔有学生需要就业，他们过来推荐一下之类的作用。
换句话说，这个学校里，这就是一个清闲部门。
张胜以往是看到老师们后，他都会打个招呼，但这一次，当他走朝前了几步以后，突然停了下来，稍稍思索了一下后，他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随后他拿出手机，给陈梦婷打了个电话……
“学姐，你现在有空吗？”
“我正在跟校外的企业刚聊完……”
“顺利吗？”
“不是很顺利，还是老样子，我们……在他们眼里分量实在是不够……”电话里，陈梦婷语气虽然听得很坚强，但仍旧带着几分挫败感。
“哦，这件事先不急，你约一下帮我们做网站的那些同学们，嗯，特别是几个‘骨干’，你看他们现在有没有空。”
“嗯，应该没什么事，你想做什么？”陈梦婷有些茫然。
“他们有创业，开工作室的想法吗？”
“创业？”
“是！”
“有是有，但他们没什么成本，而且……”
“有就行，方便的话，约一下他们去学生会办公室里，我找他们聊聊天吧……其中一个名叫窦童的学姐，我就觉得挺不错！”
“嗯，好的，我约约。”
张胜跟着陈梦婷打完电话以后，他便整理了一下衣服。
来到【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门口，敲开了门。
当发现【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整个办公室只有沈毅，沈老师一个人以后，张胜本来恭恭敬敬的脸上就多了几分笑意。
“沈老师，你好……”张胜熟络地跟着正在电脑面前看资料的沈毅打起了招呼。
“哦，是张同学啊，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沈毅看到来人是张胜以后，本来平静的脸上也多了几分亲切的笑容。
“哈哈，沈老师，就是找你喝喝茶，聊聊天……”
“哟！行啊，坐吧……最近听说你很活跃啊，能力挺强嘛！”
“也就是稍微活跃一下……”

第九十二章 我！来！了！
沈毅给张胜泡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
他对张胜的印象非常不错。
开学一个多月的时间，张胜几乎每天上下课，都会路过【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
路过的时候，他总会跟办公室的老师们一一打招呼，不管认识或不认识的老师，都会极有礼貌地露出一个笑容。
一来二去，尽管张胜没有进来坐过，但就业处的老师们对张胜却是非常熟悉。
沈毅也会偶然间从张胜各门课的老师嘴里听到张胜。
张胜的学习态度非常认真，每一次都会坐在第一排，然后每一次下课后，他的书本上总会记着各种各样的笔记。
一个有礼貌、好学、且尊师重道的学生，老师们印象自然是不会太差的。
“【校花】这场活动办得挺好的……”沈毅看着张胜喝了一杯茶。
【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的老师们大部分时间都比较闲，比较闲难免会聊一些学院里的八卦。
前段时间【校花】活动，自然是【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老师们最为八卦的地方……
他们从活动开始聊到活动结束，从活动的赞助聊到活动的后续。
有赞赏、有抱怨、也有觉得市侩。
其余老师聊着这场活动的表面影响力，但沈毅却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这场活动从开始到结束，其实都是张胜一手策划的。
如果再将这场活动的核心利益进行剖析的话，这场活动的最大受益者，并不是学院、并不是学生会、甚至并不是那些商家，而是张胜！
表面上……
他什么东西都没得到！
但实际上，他什么都得到了。
再仔细深层次剖析的话，沈毅甚至能猜测【欧邦集成吊顶】的这一次改革新闻的背后，都有张胜的影子！
其他人或许被张胜所制造出来的表面文章所蒙蔽，但沈毅昨天复盘了一下整个事件的起因，再联系自己了解到的内容以后……
他难免发现了这些事情的很多明显性的漏洞。
汤姆？
什么小说评论家，什么NC国际影视版权部？
不就是杰顿&#183;史密斯嘛？
那个从巴西过来，那一批留学生中，似乎最没存在感的一个。
当然……
沈毅并不会揭穿张胜。
张胜以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本身便已经可以说是惊世骇俗了。
“哈哈，沈老师……这是学姐的功劳。”
“张同学，这一次过来，我看不止是找我喝喝茶，聊聊天那么简单吧？”沈毅乐呵呵地看着张胜。
“什么事情都瞒不了沈老师，沈老师，还记得开学前夕，我过来，跟咱们的【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聊创业吗？”
“记得。”沈毅点点头，表情笑眯眯了起来。
他自然是记得，而且印象非常深。
那一天……
开学前夕，张胜闯入了【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然后第一时间就跟自己聊创业的事情。
当时的沈毅第一感觉是荒谬。
尽管【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一直很支持学生就业、创业，但……
一个还没开学的大一学生，突然跑过来聊什么创业，而且看这架势，一分钱都没有，这不扯淡吗？
所以，就算张胜跟自己讲了整个项目的流程，而且这个流程分外详细，沈毅也是依旧选择委婉的拒绝。
沈毅突然想起张胜离开时候说过的话。
【沈老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时间以后，我再跟您聊聊项目，我相信，那个时候，你会同意我的！】
沈毅尽管觉得张胜这个学生非常特殊，但他却并没有当回事。
创业……
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而且白手起家，也从来都不是张胜这样的普通学生该干的事情。
但谁都没想到，一个月后，张胜再次敲开了【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的门，再次看到了自己。
依旧是阳光明媚的午后，张胜依旧穿着第一次跟他见面时候的那件衣服。
“一个月时间到了，我来了……沈老师，一个月前，我是带着一张嘴过来的，但现在，我是带了一个团队、还有业绩过来！”张胜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着说道。
“说说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你做了什么……”一个月前，沈毅还会将张胜当成是普通学生，但一个月后，沈毅已经不仅仅将张胜当成是普通学生了。
“我参与策划了【校花】活动，赞助、演绎，我参与成立了【NC工作室】，并且，我们的工作室已经与【星光未来】达成了战略协议，我们可以动用【星光未来】的一部分资源，借着这一部分的资源，我们和一家校外企业，达成了战略协议，工作室盈利，只是时间问题……”张胜笑着将手机拿出来，手机存着几张合同的照片，尽管“合同”一些核心内容被打上了马赛克，但根据沈毅的判断，这几份合同都是正规的签字合同。
沈毅表情严肃了起来。
看来，之前自己的猜测完全是对的。
张胜这一个月里，所做的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心中免不了惊叹。
随后，他看着张胜：“你的【NC工作室】未来的业务主要是哪块？”
“娱乐产业、商业品牌产业、流量变现，嗯，目前暂时只有这几块，成熟以后，我们会整合资源，成立一家正式的公司……”
张胜一边喝着茶，一边跟侃侃而谈，骨子里的自信，让他变成了这办公室里唯一的主角。
沈毅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并没有露出其他情绪，只是给张胜倒了杯茶：“你这一次来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和眼光吧？”
“我需要学校提供我一间创业基地，学院这一次招标我了解过，当新教学楼招标成功以后，一部分的位置会腾出来，当创业、实训基地……我可以保证一些同学们的就业，毕竟这个大环境，就业永远都是学院主流吧？”张胜看着沈毅，认真道。
沈毅依旧没有点头同意。
但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口否认，而是沉默半晌以后，再度看着张胜：“基地是给【NC工作室】用的吗？”
“是！我们除了能带动同学们就业以外，我们还能做一部分学院对外的宣传工作……我们即将启动一项纪录片项目，这个项目名为【毕业那些年】，项目由著名导演柯展翅参与指导，我们学院同学们独立完成的纪录片……同时，我们工作室跟【星光未来】合作的电影项目《那年盛夏》，会在学院里取材摄影，几个种子同学，在签约我们工作室后，我们能让其参演电影……”张胜笑着看着沈毅。
沈毅忍不住点燃一根烟。
他抽了起来。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张胜居然做到了这种地步。
而且，每一句话，沈毅都明白张胜都不是说谎，而是实实在在能落地的事情。
很惊人！
他沉默了半晌后，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可以担保试试，但，这些事情我们还得开会决定，同时，如果批下来的话，半年学院会检阅一次工作室的工作，如果工作进度没有达到学院要求，或是项目完全没启动下来的话，学院可能会考虑回收扶持……这点我得跟你说明白。”
“没问题！”张胜点点头，表情显得很平静。
事实上，当他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到这些东西该怎么做了。
“还有其他事情吗？”
“还有一件小事……”
“什么事？”
“陈梦婷学姐今天在外面聊事情，但是，因为是学生的关系，那些企业可能……老师您也知道的，我们和企业谈判，分量不太够……官方出面或许会好一些……”
“哪几个企业？”
“这几个……”
张胜将企业的名字编辑成了短信，发给了沈毅。
沈毅看着这几个和学院合作的企业以后，点了点头：“没问题，我稍后跟他们打个电话……”
就在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
“沈老师，汤老师的电池项目有了新的进展，现在我带他过来找你聊聊我们学院的实训基地问题，这是汤老师的项目策划书，对了，这份策划书，沈老师，你猜猜是谁写的？你肯定猜不到是谁写的！我们这学校，可能真要出个人才了……”
张胜回过头。
看到了汤武拿着一份报告，跟在沈秀娟后面走了进来。
张胜看了一眼沈秀娟，然后猛地再看一眼沈毅。
突然……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沈毅和沈秀娟都姓沈，两人长得还有那么一点像，两人该不会是……
兄妹？
沈秀娟进来的时候一脸笑容，但是在说完话以后，目光看向张胜后，笑容微微凝住。
似乎没想到张胜会在场。
汤武也是尴尬地看了一眼张胜，他下意识地说道：“张同学，你也在这呢。”
“汤老师、沈老师……这么巧啊……”张胜打了一下招呼。
“哦，这份策划书是谁写的？”
沈毅接过策划书，下意识地随口问道。
却没人回答。
不知怎的，感觉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咳，咳。”
张胜看了那份策划书，只觉得分外熟悉。
随后轻咳了一声。
那份策划书……
是他写的！

第九十三章 【南加州国际纪录片金像奖】官方网站
【股价持续下跌，截止11日收盘，已跌至8.5，【星光未来】该何去何从？】
【股东突发争吵，据爆料，几名元老因公司内部问题愤而离席！】
【昏招频出，【星光未来】跳槽大风波，董事长董忠军亲自下场挽留，却依旧难挡局面……】
【电影《宋》遭遇下架，09年，【星光未来】都在走背运？】
【……】
10月11日。
微博上，关于【星光未来】的负面消息层出不穷，华夏一大堆耳熟能详的明星几乎每天都活跃在热搜中，跟“跳槽”“骂老东家”“爆料老东家内幕”等等事件关联在一起。
星光未来俨然一副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的模样。
甚至，微博上又爆料出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星光未来】的董事长董忠军似乎苍老了很多，鬓边也多了几丝白发。
这一幕瞬间被各大媒体给解读为“史诗级大挫败”，一通的唏嘘与冷嘲热讽。
借着【星光未来】突然崩盘事件，上线仅一个月的微博赚足了无数网友的眼球，日活跃量甚至一度破百万！
一场互联网盛宴，似乎正在徐徐拉开序幕，而野兽和猎人的故事，也在这场盛宴中，不断地演绎着。
……
10月11日。
柯展翅来到了燕石化。
他看到了一个个扛着廉价的摄影机，脸上是压抑不住兴奋表情的学生们。
他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堂堂一个青春题材大导演，现在竟然沦落到指导一些不专业的学生拍纪录片。
这些学生懂什么是镜头角度、知道什么是镜头语言不？
他们似乎什么都不懂。
只会拿着摄影机到处乱拍，关键是拍出来的画面还不断地在抖动。
实在是业余得让人头大。
唯一还算靠谱一点的，大概是一名叫李忠何的学生。
这位学生是燕石化摄影社社长，平日里对一些镜头语言了解得不少，虽然跟专业摄影师还有不少差距，但至少跟他还能稍微交流一下。
至于其他的……
其他的就是一群“草台班子”，不对“草台班子”都算不上，就是一群小型的“乌合之众”。
上午。
他跟这些“乌合之众”熟悉了一下以后，内心深处的失望感越来越强了。
他等到张胜下课，在一间空教室里，跟张胜“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东西。
张胜耐心听完以后，脸上表情分外的平静，似乎对他的这一次过来，没有任何的奇怪。
“我说，这些人这一次拍的纪录片，就能够获奖，你信不信？”
“？？？”
柯展翅听懵了！
获奖？
开什么玩笑？
一群这样的“乌合之众”拍出来的东西能够获奖？
这不是国际玩笑吗？
“柯导，你不信？”
“抱歉，张胜，我很想认同你的话，但是，我的学识，我的认知，以及我这些年所积累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很难相信你说的这句话……”
“你觉得天方夜谭？”
“这不止是天方夜谭，如果这样都能让他们获奖，这绝对是一种讽刺！张胜，尽管是纪录片，但你应该知道，我们华夏每一年能产出多少纪录片吧？国内的一些专业奖项，他们对纪录片的评判标准极高，纪录片的三要素，真实性、创造性、思辨性，针对每一个要素的评判，他们都近乎苛刻对待……”柯展翅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觉得张胜对这一行不了解，口气未免大了一些。
于是，便耐着性子跟张胜解释了很多事情。
“那国外呢？”张胜笑眯眯地看着柯展翅。
“国外？抱歉，张胜，我不是打击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国外的评判标准比国内严苛不下于十倍，每一年，我们都有数百，甚至数千部参与海外各种纪录片项目评奖，但是挺遗憾，截止到今年，也唯有04年，李阳的《煤矿工人》，在海外的【爱丁堡国际电影节】里获过奖……除李阳以外，就算是那些大导演过去，也是铩羽而归……”柯展翅看着张胜那笑眯眯的表情以后，心中没由来得一阵恼怒，他再度压下兴趣，耐心一遍遍地为张胜解释历年来，华夏纪录片出海的那些尴尬情况。
说完以后，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觉得还不够：“李阳在《煤矿工人》这部纪录片获奖以后，被禁到了现在，他的其余作品，到现在都还没解封，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胜并没有回答，而是依旧平静地看着柯展翅。
柯展翅看到张胜仿佛什么都知道，却等着自己说下去的表情以后，不知怎的，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气又撒不出来，缓又缓不下去，只觉憋得分外难受：“纵观这些年，我们在国外获奖的电影，无一不是评价我们华夏如何如何丑陋，底层人民如何如何苦，富二代阶层如何如何优雅，如何如何同情心，《煤矿工人》这部纪录片我也看过，这部电影华夏版本的时候，还算比较写实，有良性一面，有丑陋一点，但到海外以后，这部纪录片剪辑的内容，就单是底层人的苦难、言语的卑劣、低俗……那些良性的一面，全给剪没了！”
柯展翅情绪开始渐渐有些激动了起来。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愤青的人，但他对李阳导演为了获奖的剪辑操作，却觉得分外恶心。
有一种故意宣扬自己的家丑，被外国人嘲讽奚落的恶心感。
甚至，往大了说，整个圈子多少有些崇洋媚外的味道，就算是现在，电影圈里还有无数导演为李阳叫屈，觉得上层建筑的人太过于敏感，践踏了艺术。
“所以，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我们怎么可能会在海外获奖？”
柯展翅看着张胜。
他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分外明显了。
但张胜听完以后，笑得却更加灿烂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柯导，我们华夏的部分导演，是不是很崇洋媚外？”
柯展翅听完以后，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何止是崇洋媚外，简直就差将屁股往西方那边挪了……我当初拍《青春正当年》的时候，资本让我请一个外国黑男孩当主演，然后让女主千辛万苦才追到那个男孩子，并在一起……我当时恶心坏了……”
“后来呢？”
“后来，你也知道了，在我的坚持下，电影虽然火了，但我却被抛弃了。”
“编剧圈也是如此的，对吧？”
“编剧圈就更不用说了，夸张一点的说，你只有在这个圈子里，骂一骂某些东西，你才能挤进主流，变成上层建筑，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这帮人的思维还特么沉浸在被洋大人奴役的时代呢！”
“……”
柯展翅说得义愤填膺，很想说这个圈子的某些方面烂透了。
但张胜却越听，眼睛越亮，嘴角露出了一个特定的弧度，忍不住地点点头。
这个世界的华夏，似乎比原先世界的华夏更加的崇洋媚外……
“张胜，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你的纪录片，能获奖吗？”
“能啊。”
“？？？”
柯展翅突然就愣住。
难以置信地盯着张胜。
感情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东西，都特么白说了？
他看到张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柯导，好好指导这些小年轻拍纪录片，接下来的事情，你交给我就行了……”
“张胜，我实在是想不出你的这份自信，到底是源自于哪里……”看着张胜的表情以后，柯展翅眼神复杂，他终于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些你就别管了，去吧！”
“……”
柯展翅紧紧盯着张胜。
张胜的眼睛很明亮、剔透、自然、丝毫没有任何的躲闪和心虚，仿佛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终于收回了目光，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办公室。
心底却后悔地不行！
……
学生会办公室里。
三个大四的“技术部”的学生正在交头接耳。
几天前，他们帮着【欧邦集成吊顶】设计了一个官方网站。
这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不但可以当成是毕业设计项目来进行，而且又能每天拿两百块钱的“外快”补助。
这何乐而不为？
“【欧邦集成吊顶】的项目做得很好……这是诸位这几天的酬劳，大家辛苦了。”
陈梦婷给每个人的银行卡里转了一千块钱。
当转完以后，整个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阵兴奋地欢呼声。
陈梦婷摆了摆手，示意让这些学生们安静。
“我们【NC工作室】的公章，已经下来了，如果大家要盖实习章的话，可以联系我，接下来，我们还得设计一个项目……但这个项目，我们要绝对地保密，桌上有一份保密协议，希望加入我们工作室，一起创业的各位，需要签署这份协议！”
三个学生看着桌面上的保密协议后，他们脸上依旧残留着兴奋。
他们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以后，他们兴致勃勃地看着陈梦婷。
陈梦婷收到合同以后，点点头。
“我们接下来会有一个多月，甚至是更长的时间要一块奋斗，在这个时间里，我们希望你们能挂海外的IP，做一个【南加州国际纪录片金像奖】的官方网站。”
“？？？”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个学生们瞬间便呆住了。

第九十四章 帝国的雏形
自七十年末，自改革开放以来，华夏经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腾飞。
那些年……
遍地都是黄金，遍地都是机遇。
那些年……
无数人辞掉铁饭碗下海，然后赚得盆满钵满。
那些年……
无数的万元户神话、创业神话都在新闻中上演，崛起了一批批企业家、也崛起了一批批的资本。
但那些年……
华夏的市场也不断遭受着海外市场的冲击，洋货渐渐变成了高端大气的产物。
火柴叫洋火、车叫洋车子、钉子叫洋钉子、土豆叫洋芋、娃娃叫洋娃娃……
或是宣传，抑或是被冲击得太久了，也可能是某些人心中自卑感渐盛，“外国的月亮比较圆”这个概念，正在逐渐地根深蒂固。
尽管后来，华夏经济近一步腾飞，本土制造业也在冲击下逐步起步，但很多观念想改变起来，却是极难。
【欧邦集成吊顶】算是吃了一波市场的红利。
在店面整修，换上了广告牌以后，短短的一个星期时间，店面生意迎来了新一轮的大爆发。
尽管，燕京府井十字路口边上的同行不断地跟客户解释，【欧邦集成吊顶】就是一个华夏本土产的“山寨”货，以前跟他们一模一样，现在质量也不可能比他们的东西更好，实际上【欧邦集成吊顶】就是在强行抬价，根本就是在“杀猪”……
方圆十里的集成吊顶老板们努力地在跟客户们解释真相、揭露真相、就差信誓旦旦地拿着手头里的货，去跟【欧邦集成吊顶】对砸，看谁的质量更好……
但，他们发现根本就解释不通！
说破喉咙都没用，大批大批的傻帽客户，宁愿花更多的钱，去买昂贵的【欧邦集成吊顶】，也不愿意买他们物美价廉的东西。
这情况让他们觉得憋屈！
看着对面门庭若市，而他们这边则是稀稀疏疏，淡出个鸟儿，他们心里是越发得不舒服！
“什么，你说什么？【欧邦集成吊顶】被燕石化给投标选上了？”
“利润应该非常低吧！”
“利润肯定非常低，而且要垫资，官方的项目，一垫资就是要垫几百万！几百万，谁垫得起？”
“嗯……”
“这孟树荣步子迈开太大了，尽管官方项目，算是一个不错的广告，但几百万，拖也拖死你！”
“是啊，而且，官方的项目要求非常严格，这个罚款那个罚款的，足够罚死你！”
“对！”
等到中午的时候，这些老板当听说【欧邦集成吊顶】并不是学院项目的指定唯一合作品牌以后，而是跟另一家全国十大吊顶品牌【友立】一起接的时候，他们的心情便更好了，【友立】品牌是出了名的狠，尽管表面上大家都挺有善，但私底下指不定会使什么绊子。
10月13日。
早上。
他们更是听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几个集成吊顶的老板先是心中堵得慌，特别是亲眼目睹【欧邦集成吊顶】的孟树荣，笑呵呵地在店门口放了一波鞭炮，随后拉了一条“【燕京石油化工学院】指定合作品牌”的横幅后，所有人都感觉被狠狠地抡了一棍。
但随后……
几人又坐在石板上，讨论起了后续结款、讨论起了垫资、讨论起了官方单位的罚款规格和利润……
讨论着讨论着。
他们的心情倒是稍微好了很多。
甚至有人觉得孟树荣接不好项目，整个店都会垮掉。
就在所有人聊完天回去之后，他们陆陆续续接到了一个来自【友立】给他们打的电话。
接完电话以后，几人看了一眼【欧邦集成吊顶】的方向。
眼神生起了一阵怨毒！
……
10月13日。
其余竞标品牌消息也出来了。
燕京府井十字路口街上，【欧邦集成】吊顶竞标成功，但【森然集成灶】和【海力中央空调】都投标失败了。
【海力中央空调】被P下来的原因则是竞争对手太厉害，压的价格简直是让人发指！
【海力中央空调】官方区总代理都下场竞争了，他这个区域分店怎么竞争得过？
而且王国富算了算，这玩意做上去以后，实在是没钱赚，还要垫资几百万……
他实在是撑不住资本的内耗，魄力再大也撑不住这种消耗，最终选择了放弃。
而且【森然集成灶】？【森然集成灶】竞争对手倒是并没有多少，垫资压力也并不算大，单纯是因为品质不过关，学院方调查了一下其安装，发现投诉率高达百分之五十，而且本身【森然集成灶】并不是什么大品牌，第一轮就直接被P下来了。
“这次投标，肯定有很多内幕和黑幕，很多品牌都是内定了，我们过去，只不过是走走流程，陪陪跑而已，我一开始就不觉得我们能中标……”
“你别看，孟树荣竞标成功了，但指不定塞了多少后手呢……”
“而且，这一次中标，也是一件好事不是？至少不用垫资，这利润多低啊，我们签几套其他单子就回来了！”
“……”
【森然集成灶】店内。
刘开立坐在吧台门口翘着二郎腿，他一边翻开着中标消息，一边喃喃自语，仿佛自己先前有多么的明智和睿智。
但店里并没有什么回应。
他看了一眼远处……
老婆陈爱菊和女儿刘莹莹回访客户去了。
而李彬至始至终都在旁边的茶桌边上打电话，跟客户耐心地介绍着产品、解释着安装。
刘开立有些无趣，便自顾自地低头看着电脑里的营业额，舒舒服服地伸了伸懒腰，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李彬站了起来。
“刘总，我刚才想了很久，要不，安装这一块，我亲自去招人做吧？”
“安装来得及，你放心，我休息一下，下午就去安装……”
“刘总，我的意思是，安装师傅的钱我自己出，我亲自招人……”
“哎呀，那怎么可以，你在这个店里打工，安装师傅的钱怎么可能你出？”
“刘总，你给我的业务提成也挺高，每个月养一个安装师傅，也差不多够用……”
“这怎么行，你就是一个打工的，这样，你也别急，哪里有单子？我现在就去做……”刘开立一愣，随后忙着摇摇头。
“刘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这样，你出一部分钱，我出一部分钱，总不能让你全出吧？”
“没事，不差这点钱，我的工地，还是我自己找人做吧。”
“那行，既然这样，那……反正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跟我提一嘴……”
“好。”
李彬看着刘开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随后也不管刘开立有什么表情，他离开了店里。
店里突然就有些空荡荡了起来。
刘开立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适应，觉得有些空落，但随后，又在电脑上看起了今天的营业额，心情又变得开心了起来。
他想着再干几年，就能在燕京全款买套大房子了。
……
10月13日。
傍晚。
下大雨了。
整个燕石化朦胧着一层层厚重的雾气。
张胜接到了孟树荣的电话。
孟树荣将这一个星期的业务量发给了张胜。
一个星期的时间，【欧邦集成吊顶】的总体营业居然到了惊人的二十多万。
距离四十万，似乎就是下个星期的事情。
“小张，我算是搭上了你的快车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无论如何我都要请你吃顿饭！”
“对了，代言费，我已经提前打到你的卡上了，两万块，不多不少！你查收一下！”
“小张，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帮我规划一下接下来的项目，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其他项目吗？”
“对了，我有几个朋友，他们也希望你能帮他们规划一下品牌，你今天有空吗？我们好好聊聊？”
“……”
张胜很平静地接了孟树荣的电话。
他并没有接受孟树荣今晚吃饭的邀请，而是跟孟树荣另外约了一个时间。
打完电话以后，他撑着伞走出了校外。
尽管整个学院滂沱大雨，狂风吹得两旁大树枝叶不断摇曳，但张胜的路却走得很平坦。
他欣赏着雨中的一切，以及路上避雨、被出租车冲了一脸雨水，正在骂出租车的行人们……
他慢慢地朝前走着。
电话震动了一下。
张胜看了一眼。
只见是一笔来自于【启明中文网】的汇款信息。
《干破苍穹》努力了这么多天，终于发稿费了。
稿费并不算特别多，大概七千块左右。
雨中，张胜盯了这笔稿费许久。
最终，他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随后他放下手机，一步步朝着远处的出租屋走去。
出租屋的门，很快就敲开了。
汤姆急忙将张胜迎了进去，虽然不知道张胜这个点过来干啥，但还是很认真地将自己这几天看的书，一一地跟张胜汇报了一遍。
张胜认真地听着，随后点点头。
当汤姆汇报完了以后，张胜放下书，看着汤姆。
“汤姆！”
“老板，怎么了？”
“你在巴西，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好朋友吧？”
“有，怎么了？”
“你想不想带他们也脱贫致富？”
“啊？”
“还记得我说，我会给你搭个舞台吗？”
“？？？”
汤姆愣愣地看着张胜，有些听不明白张胜在说什么，直到，张胜低头，拿出一张A4纸，写了一行字【南加州国际纪录片金像奖】。
汤姆瞳孔一缩，震惊声道：“老板，难道你！要伪造一个颁奖典礼？”
张胜眯起了眼睛：“我从来不伪造任何东西，但我们搭建一个颁奖典礼的前期，肯定是要准备一些东西的……我希望，你能按照我的要求，让你的朋友或者父母，在那边制作一个邀请函，并拍一些照片，提供一些资料给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请他们过来，我跟他们见一面。”
“？？？”

第九十五章 早上四点的燕京
截止10月15日。
《那年盛夏》销量已经破四万了。
当然，随着热度过后，这个增量幅度开始慢慢变缓了下来，但在整个青春文学圈而言，《那年盛夏》依旧是顶流之作。
林夏也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版税，八万块钱。
拿到第一笔稿费的时候，林夏很兴奋，跟很多小女孩子一样，想把这个消息跟最好的朋友分享。
但拿起手机的那一刻……
她突然发现那个能与之分享的好友，已经很久很久没联系过了。
手机定格在“张盼盼”的拨通按键上，犹豫了许久以后，她终于还是选择了放下。
有些人……
走着走着，就疏了、就散了。
尽管心中难受得很，仿佛生命中失去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但如果刻意去维护这份已经渐渐疏离感情的话，只会惹人轻贱。
她林夏！
从来都没有对不起张盼盼！
在阳台前，盯着窗外的落叶盯了许久后，林夏将《那年盛夏》这本书放到了书架上，随后站了起来。
《那年盛夏》的旅程，差不多结束了。
接下来，她要写新书了。
新书……
林夏想到了张胜带着她去看到了很多自己没有看到的东西，接触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人……
生活在童话故事世界里的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吃不起饭，穿不暖衣服，甚至连生日时吃包泡面都是幸福。
想到这个的时候……
“《那年盛夏》大概算是一本憧憬未来的童话书……”
“新书，要低下头，是时候要写写每一个正在挣扎中的人了……”
中午。
她吃过晚饭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又没有接。
林夏也不着急，这些年，她基本上都习惯了。
有时候，半个月都接不到母亲的一个电话，甚至她半年时间都没回过家，哪怕逢年过节，她们也很少见面，唯一联系的途径就只有电话。
但电话往往也只有几分钟便挂掉了，满腹委屈都不知道向谁说。
再一次打不通电话后，林夏心中难免再次涌出几分失望。
她呆呆地看着墙壁上的合照。
那张合照是七岁时候，去游乐园时候拍的……
看着看着，心中便有些委屈，但随后又提醒自己，自己身份不一样，自己得稍微坚强一些。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之后。
电话突然再次响了起来。
她满怀期待地拿起手机，结果，发现电话并不是自己母亲，而是张胜打过来的。
经历了短暂的落差以后，她接了电话。
“林同学，明天你有空吗？”
“什么事？”
“你不是要写新书了吗？我带你一起去找素材。”
“嗯，素材？”
“是，凌晨三点钟，你能起床吗？”
“？？”
……
10月16日。
凌晨三点半。
天桥边上的路灯下，林夏再次见到了张胜。
张胜身边有一群人。
这群人扛着摄影机，在柯展翅的指导下，正在好奇地东拍西拍，仿佛对镜头里的一切都感觉到好奇。
随后……
柯展翅似乎说了什么话。
那些学生们瞬间便放下了摄影机，看向柯展翅。
柯展翅神情冰冷，似乎在呵斥这些学生，而且声音很响，隔着极遥远的地方，林夏都能听到。
张胜似乎跟一个月前没什么变化。
穿着普普通通，脸上笑容温和，就这样站在桥边，眺望着远方。
路灯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明明在人群中，又显得格外的孤独。
当然，这种孤独感觉仿佛是一种错觉，短暂的眺望过后，他便走到了这些学生中央，和这些学生一样神色认真地看着柯展翅。
那一瞬间，他和他们仿佛融为一体，隐入尘烟一般普普通通。
当柯展翅训完话以后，分配了拍摄任务。
张胜转头注意到了林夏，随后第一时间便露着热情的笑容迎了过来。
“张胜，你们拍纪录片？”
“是，纪录片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我们的第一站，我们会扛着摄影机在这里慢慢走，然后走到地铁站，进行第二轮拍摄……”
“地铁站？”
“是，我们拍早晨的地铁站与傍晚的地铁站……他们走了，我带你过去吧。”
“好。”
林夏看着张胜。
张胜的笑容之中，多了几分认真。
林夏跟在张胜后面，好奇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
燕京城的夜，寂静且深沉，抬头仰望天空，依旧看不到星星，路边的长道，被灯火照得通明。
华灯初上。
两边的高楼大厦并未熄灯，依旧亮如白昼。
透过灯，看向远方的办公楼的窗户，隐约看到有人正在忙碌……
街口，披着黄衣的清洁工人们早已经上班，他们拿着扫把，清扫着每一块土地，旁边的餐馆上，早餐店已经忙碌多时，蒸笼上腾腾的热气顺着包子徐徐往上走……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林夏透过窗口，看到便利店门口，一个年轻人就这么趴在小桌上，手里拿着一份吃到一半的奶黄包。
一个学生敏锐地发现了什么东西，随后扛着摄影机走了进去。
店员看到人在采访以后，本来睡眼惺惺的他瞬间便打起了精神，当明白来意以后，他指着旁边的这个躺着的人。
“他每天都会来……”
“就在旁边的办公楼里上班，他大概两点左右下班的……”
“他房租到期了，房东要涨价，于是就放弃了续租，这一个月，他每天大概两点半过来，买一份晚餐，也就是几个流沙包，买完以后，吃了点东西，就这么躺在桌上睡觉……”
“他大概会躺到早上五点钟左右，等我这边忙起来的时候，他又会回去继续上班……”
“这一个月时间左右，都是这样的……”
店员正在聊天的时候。
那位中年人突然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人尚未清醒，眼神依旧睡眼惺惺的没什么精神，嘴巴却在咀嚼着没有吃光的流沙包：“我马上走，马上走……”
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幕。
那人瞬间便清醒了，他下意识地将流沙包往后塞了塞，表情有些尴尬：“你们这是……啊，在采访啊，这段能不能别拍进去？不体面……”
林夏发现他并不是中年人。
他似乎是个青年，只是，看起来稍微老成一些。
学生们走上前去跟这个人交流，然后意外地发现这个人居然是燕石化05届的毕业生。
此时此刻的他显得有些窘迫，好像大庭广众下被揭开了什么东西，慌忙地到处躲闪着镜头，当得知可以打码处理以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夏看着他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
反复说着自己其实也并不是每天都跑到这里睡觉，也说着其实自己赚的钱并不少，一个月工作的工资有七千多！
他不顾一切地维护着自己那可怜的尊严，努力表现出学长的风范，介绍着自己的公司。
但那些过去摄影的同学们却非常沉默，已经没了刚开始的嬉笑之意。
特别是扛着摄影机采访的，曾经燕石化摄影社社长李忠何说话的声音似乎也有些变了。
林夏全程都看在眼里。
林夏从未见过凌晨四点钟的夜晚，也从未见过一个人，为了省点房租，而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自小便是富家女，跟这些人就好像是两个世界的，这样的场景以往她听都没听说过。
采访完学长以后，那位学长用衣服遮了遮脸，也不要摄影社社长李忠何请他吃早饭，也不接烟，而是匆匆忙忙便跑了。
几人走了出来，气氛开始变得安静了下来。
他们走在马路上。
凌晨四点钟左右的燕京马路并不孤寂，反而很热闹。
红绿灯边上，站满了人。
他们刚上班或刚下班。
他们脚步匆匆忙忙，像一只只大头蚂蚁，正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艰辛活着。
学生们看到了出租车上昏睡的司机……
看到街边，有人拿着电话打着打着，突然猛地将电话摔在了地上嚎啕大哭，最后又小心翼翼地低着头，将手机捡起来，看还能不能打电话。
见能打电话的时候，便擦了擦眼泪，脸上露着笑容，继续在电话里解释着什么东西。
那一刻……
林夏感觉到众生都在拼命地、努力地活着。
成年人的世界……
似乎没有一样是容易的。
跟着匆忙的脚步，他们走过了又一座天桥。
看到天桥上，流浪歌手们依旧在声嘶力竭地唱着歌，唱着对生命的不屈服，唱着活着力量……
但行人匆匆，却并未多少人驻足，仿佛他就是一个边缘人物。
学生们扛着摄影机过去采访。
流浪歌手很健谈，见有人采访自己后，他挺开心。
他介绍着自己名叫“阿K”，徽州那边过来的，在燕京已经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里，端过盘子，做过酒吧驻唱，被人骂过瘪三，也和流浪汉一样在天桥下躺过，被蚊子咬满了包……
他很乐观。
他说着音乐就是他的生命，没有音乐，就是没有生命。
这是他的梦想！
但他越是乐观，林夏就越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
这个世界，渴望出头，渴望成名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同样坚持的人也不少……
可惜，大概几千个，几万个，甚至几十万个里面，才能出现一个幸运儿。
在镜头前，他拼命地介绍着自己的新歌。
他从不称呼自己为“流浪歌手”，他觉得自己是一个音乐人。
他在等机会，等一个能欣赏他的伯乐！
……
学生们采访完流浪歌手以后，在柯展翅的带领下，走向了下一个地方。
流浪歌手并没有认出柯展翅，只是觉得柯展翅长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到过。
当人渐渐离开以后，流浪歌手也不对这类的采访抱有任何希望。
他接受过很多次类似的视频采访，但那些采访都是不了了之……
他继续抱着吉他，唱着无人问津的原创歌谣，声嘶力竭地等待着下一个人的光顾。
就在前奏刚响起的时候……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年轻人折返了回来。
还有一个戴着口罩，但从身材和皮肤来看，绝对是位美女的女孩子跟在年轻人的后面。
“唱一唱，我听一下。”年轻人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哥们你要点歌？”
“点！”
“什么歌？”
“你的新歌……”
“《燕京夜》？”
“是！”
“好！”

第九十六章 林夏的母亲
凌晨四点半。
《燕京夜》的歌声响了起来。
歌词很简单、旋律更简单，但用饱经沧桑喉咙唱出来，却别有几分味道。
声音之中有故事，故事里面，有着画面。
像是一阵风吹过，夹杂着酸甜苦辣咸。
张胜认真地听着。
高亢的声音之中，充满着对命运的歇斯底里……
他也听出了一丝丝的悲哀、一丝丝的绝望。
一曲歌了，流浪歌手阿K猛灌了一瓶矿泉水，随后看着张胜。
张胜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给吉他袋上塞几块钱，也并没有鼓掌。
这个年轻人似乎全程都很平静地看着。
“这首歌，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张胜点点头。
“我很少唱我的新歌，也没多少人点我的新歌，我每天都跟人介绍着我的新歌，但是，没人愿意跟你一样，全程听完……”阿K笑着说道。
“全程原创的吗？”
“歌词、编曲，全部都是我原创。”
“投过娱乐公司吗？”
“投过盛世，也投过星光未来……燕京大大小小的公司，我都投过小样，但，基本上没什么回音，我也大概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呢？”
“我写得不够好，缺点才华……”
阿K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来来往往的行人依旧匆匆忙忙的，他点燃一根烟，目光看着这座繁华的大都市。
他在这个大城市里呆了五年……
但这五年时间，他依旧是一个客人。
什么时候来的，没人在意，什么时候离开，更没人在意。
张胜默默地看着阿K。
阿K在笑。
但是，张胜却没有在笑，反而表情越来越严肃了：“这首歌，我买了。”
“你买了？”阿K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愣，随后再次笑了起来：“你花多少钱买？”
“你觉得它值多少钱？”
“起码一万吧。”
“……”张胜听到一万以后，并没有说话。
“八千也行，但低于八千，我就不卖了……”阿K看着张胜严肃的表情以后，他也收起了笑容，隐约间觉得这个学生模样的青年似乎不太简单。
这个人很奇怪……
明明就这么站在这里跟自己说话，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总有一股气势压着他。
“我给你两万，买下你这首歌，另外……你觉得你有多少才华？”
“才华？”阿K看着张胜那认真的表情以后，他下意识地目光看向别处。
他明明心中没鬼，但却居然不敢跟这个年轻人对视……
真的挺好笑！
“你有多少的创作才华，你觉得，你能比肩谁？”
“我，你这问题很怪，我说我能比那些当红网络歌手写得更好，你信吗？”阿K企图用一种自嘲的方式，来让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气氛变缓和一点。
但发现气氛开始变得越来越严肃了。
他的笑容再次凝固，随后更加地自嘲：“你不信吧？那你还问我，我有多少才华，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是个歌手，但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
“你有才华吗？”张胜依旧盯着他。
“我，算是有吧！”
“你有吗？”
“我有！”
夜间的风，吹拂而来。
阿K抬起头，他觉得他遭到了质疑，这种质疑还是来自这么个，比他年轻许多的愣头青。
他心底突然涌出些许愤怒，更多是不甘心。
“这是我的号码，今天一整天不要打我电话，明天下午，你给我打个电话……”
张胜拿出衣服口袋里的便签，写了一连串号码，递给了阿K。
阿K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但还是接了这张便签，看了一眼号码，看完后，等他再抬头的时候，他发现这个年轻学生已经带着那个漂亮姑娘走了。
阿K看着那张便签，耸了耸肩，不在意地笑了笑，随后继续弹奏起了吉他。
远处……
“张胜，你觉得这个阿K能火吗？”
“不知道，但歌听得还是挺有感觉的。”
“两万，你真的会给吗？”
“会给！”
“你能拿到出两万吗？”
“我卡上有。”
“我知道你卡上有，但是，这两万块钱，你赚得非常不容易，你真的要选择投资他？他真的那么有才华吗？”
“我不知道，我就是单纯觉得这个人挺有故事……”
“啊？就这么简单？”
“嗯，这么简单。”
“买下了他的歌以后，你做什么用？”
“做纪录片的主题曲……”
“……”
林夏感觉张胜似乎很陌生。
比一个月前，似乎变得更加得陌生。
一个月前，他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神经质，厚脸皮，一个月后，他似乎变得很深沉，一双平静的眼睛下，似乎藏着许许多多的故事。
似乎……
比那个什么的，所谓的流浪歌手更有故事。
林夏低着头，并没有再问什么。
两人很快就跟上了前面的同学们……
他们到了燕京的地铁站。
林夏看到挤得水泄不通的地铁站，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慌感。
她跟着所有人排队买了票，然后，就被人群推着往前走，想停下，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本能地感觉到了紧张。
然后……
地铁发车了。
地铁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的嘈杂，大家似乎都很安静，没有交流，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透出相似的麻木……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林夏看着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了悲哀。
她被人群挤来挤去，幸好张胜挡在她面前，她才没被挤进人群中……
不知道坐了多久以后，她跟着学生们一起下了车……
……
夕阳西下。
一天时间又很快过去了。
整个燕京城来到了晚高峰时间。
参与拍摄的学生们分外疲惫，只觉再走一步都是痛苦。
他们早已没了当初拍纪录片时候的兴致，心情莫名的很阴郁。
曾经这座让他们极为憧憬，觉得在这里生存就算是出人头地的城市，此时此刻让他们觉得残酷与陌生。
有钱人在这里自然是灯红酒绿，享受着资本的馈赠。
而普通人……
晚高峰的下班族，永远都是匆忙庸碌的。
仿佛是一条齿轮，周而复始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摄影社的社长李忠何坐在小饭馆里，跟着所有人吃着饭。
这一趟拍摄，他看到了曾经许许多多没看到的东西……
从某种意义上对他而言，是一种心灵上、信仰上的崩塌。
但这一整天拍摄的东西，也仅仅是纪录片的一个片段，也许删减整改以后，这个片段只有几分钟。
芸芸众生的脸，或许只是匆匆一瞥。
他们都是普通人，不可能成为主角，哪怕是一部普通纪录片里的主角。
小饭馆外。
林夏坐上了车。
张胜送她回家，她此时此刻同样非常疲惫。
张胜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似乎在闭目养神，而她明明很疲惫，却怎么都闭不上眼睛。
她看着窗外……
燕京城灯火辉煌，灿烂如也……
灯光中，她再次看到了一个个行色匆匆的男女。
她渐渐地陷入了深思。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写的那本《那年盛夏》并不算什么真正的文学作品。
顶多……
算是一本能看的青春题材小说。
充满着所谓对梦想的憧憬、若有若无的孤独、字里行间的伤痛感……
当这些东西搬到社会层面上的时候，她发现这些东西，反而像是幼稚的小作文。
她想了很久……
也一路看了很久。
很快，车就到站了。
张胜很神奇，一路上都是在睡觉，但是当车停下来以后，张胜立马就醒了过来。
他陪着林夏走进了熟悉的【海曙花园】，在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看到一辆车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便服，表情有略微肃杀感的中年女人。
林夏愣住，然后加快了步伐：“妈，你回来了？”
“刚办完了事情，过来看看顺便拿点东西。”
“这么忙？”
“有一件案子比较棘手……”
“哦。”
中年女人看到林夏以后，紧绷的严肃脸上多了一丝柔和的笑容。
她摸了摸林夏的脑袋，表情多了些许温情。
随后，目光抬头看着张胜，温情瞬间消失不见，又带着些许肃杀感。
她的眼神很锐利，简单得扫了张胜一遍。
“阿姨好！”张胜看着这位中年女人，下意识地露出一个老实而又诚恳的笑容，打了一声招呼，面对女人的眼神丝毫没有任何的躲闪，只有真诚。
“你好……”中年女人回头看了一眼林夏，然后又看着张胜，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东西，不过，随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表情：“张同学？”
“是。”
“现在上大学了吧？”
“嗯，上大学了。”
“挺好，进来坐会吧。”
“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再来坐。”
“进来！”
“哦哦哦……”
中年女人看了一眼张胜后便回过头，带着林夏走了进去。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感，令人忍不住地想立正。
或许……
这是她职业习惯？
张胜看了看外面……
又看了看中年女人的背影。
他总觉得林夏的母亲，似乎要跟自己说点什么东西。
最终，他点了点头，跟在了后头。
记忆中……
他的前身是见过林夏的母亲。
而且是在自己父母跳楼的那一晚，他见到了林夏的母亲。
那一晚，对一个普通的学生来说实在是……
张胜回忆起来，一股莫名的哀伤情绪瞬间便往上翻涌。
他心中叹了口气。

第九十七章 我不反对你们
【海曙花园】属于燕京的高档小区。
林夏住的地方面积并不算小，一百八十多平方，典型的大平层。
装修倒是简洁的现代风格，走进里面，坐在沙发上以后，第一感觉便是温馨与舒适。
林夏给张胜倒了一杯白开水，坐在了张胜对面。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让张胜进自己的家还是怎么回事，林夏一时间显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拘谨感。
中年女人走进里面的书房找了一阵，随后拿着一个笔记本走了出来，坐在了林夏的旁边。
她名叫顾江燕，是林夏的母亲，原【沧海区】刑侦人员，06年工作调动，调进了燕京城。
张胜对她的认知也只有这些。
不过……
当顾江燕坐在自己对面的时候，整个客厅的气氛突然便有些莫名地严肃了起来。
这种严肃感让张胜不是很舒服，张胜本能对顾江燕的身份就比较敏感，一进来他的脸上便挂满了老实巴交，甚至不自主地正襟危坐了起来。
这是一种遇到未知危险的本能感……
尽管……
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没犯什么罪。
“不用紧张，就是简单地聊聊天。”顾江燕对着张胜笑了笑：“读大学的感觉怎么样？”
“还挺好的。”张胜下意识便点点头。
“哦，其实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询问一下你父母的事情，我总感觉你父母的死没那么简单……”顾江燕看着张胜。
“您问。”张胜依旧点点头，脸上表情更加得认真了起来。
张胜似乎和一年前没什么区别。
看起来依旧是那一副憨厚朴实的模样，但顾江燕却敏锐地感觉现在的张胜身上似乎披着一层摸不透的外壳。
随后，她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
在这行业做多了，看谁都疑神疑鬼的，这很正常。
在询问张胜的时候，她尽量让自己的言语保持着温和：“你仔细回想一下，出事前的那一晚，他们有跟谁打过电话吗？”
张胜听到这个问题以后，沉默半晌，似乎在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半晌以后，他才抬头：“好像有打电话……”
“记得跟谁打过电话吗？”
“不太记得，嗯，好像他们打过好多电话，但大部分都是向亲戚朋友借钱的……”
“哦。”
“之前的一年内，他们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我记得高一的时候，他们迷上了炒股，也赚了点钱，后来，看了一本什么书，整天沉迷于阶级跨越……每个周末，他们似乎都会去一趟镇上……”
“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参与‘黄金黄保健品案件’了吗？”
“具体什么事情我不太知道，但他们已经参与这个案件了，阿姨，案件不是破了吗？”
“案件确实是破了，但【黄金黄保健品案件】里面有一笔巨款，却下落不明了，而且，我总觉得，之前抓获那一批人，只是一些小喽啰……他们背后有一张极为复杂的大网……”
“银行系统查不到吗？”张胜看着顾江燕。
“一笔笔‘案金’先是被转到了境外，然后在境外，又分成几千个账户分散被取出，而那些账户的名头，都是一些未成年人成立的公司……最终，我们查到了几个被卖身份证的年轻人，然后，线索就断了……”顾江燕看着张胜，非常耐心地解释道。
张胜沉默。
他对这一套其实比较熟悉。
每一层都环环相扣，但每一层的逻辑却都是互不相干。
然后一笔笔“案金”被转到四面八方，转完以后，又由“海外投资”投资回华夏的一些项目。
这些项目涉及范围非常广，有影视、有房地产、有贸易公司……
纵然是23年的时候，类似的手法也依旧在用，只是升级了一下，就算警方认真查，最多也只能查到那些被占用身份证的年轻人，除此以外，他们再也查不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你对这起案件，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因为我之前都在上课，爸妈也没有告诉我什么有用的东西，只跟我说家里马上就会有钱了，会推我一把，把我推到大城市以后，实现‘阶级’跨越……”
“细节方面呢？每一次，你和他们见面以后，他们有说过什么吗？”
“没有，我爸妈的小灵通，之前已经给警方了，联系的号码，警方也追溯过了，我知道的很有限。”张胜摇摇头。
“哦。”
顾江燕点点头。
她并没有在张胜身上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但她心中倒不失望。
类似的信息，其实“沧州”警务人员已经问得查不到，也查得差不多了。
“阿姨……”
“嗯？”
“我们能查到这些年境外对我们国内公司的大额投资吗？”
“能查到，但没什么意义。”
“嗯？”
“整个华夏一年投资的项目不下于上万，很难从这些上万的资金之中筛选出来，之前也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查过，但查了几百条，每一条投资都是合理、合法、合规……”
“哦。”
张胜点点头。
继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顾江燕记下这一次跟张胜聊天的内容后，再次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有空回老家，方便的话，你查看一下父母遗留下来的内容，这些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磁带、光盘、笔记本、各类手册、电话簿……”
“嗯，阿姨，【黄金黄保健品案件】的头目呢？能问出什么吗？”
“那边警方查到的时候，小头目从阳台逃走，不慎坠亡，他的手机很干净，转账记录也很干净……其余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刚雇佣过来的大学生，每个人分工不一样，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为什么人做事……”
“……”
当顾江燕说完以后，整个客厅再度先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随后，顾江燕又问了张胜一些话，张胜又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一些自己所知道的内容。
回答完以后，顾江燕又陷入了沉默，紧接着整个现场气氛逐渐变得压抑。
随后电话声响了起来。
顾江燕拿起手机，去阳台边上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以后，她走了过来跟林夏叮嘱了几句。
“张同学，如果你想到一些新的东西，请你立马联系我……”
“好。”
“对了……小张！”
“嗯？”
“你跟小区里的保安，许博文很熟吧？”
“不算特别熟，但暑假时候，我跑业务的时候，让他帮过忙……”
“你有跟他要过客户的联系方式和号码吗？”
“那没有，我只是让他帮忙告诉我大概哪里有装修，然后我自己登门去拜访……”
“哦。”
“阿姨，许博文怎么了？”
“被举报涉嫌贩卖、侵犯业主个人隐私，并以此获利……”
“？？？？”
几分钟以后，月明星稀。
张胜走出小区。
他听到了一阵警笛声，随后，看到业主们对着物业指指点点。
物业经理露着尴尬的笑容，试图缓解，但业主们却集体愤怒得不行……
他看到了老熟人陈姐，曾经第一个买张胜的“森然集成灶”的客户，一向来挺好说话的陈姐愤怒地指着物业。
什么半夜三更了还有客户骚扰……
什么工作时间都不敢开手机……
什么……
张胜在旁边听了听。
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许博文自从张胜离开以后，就发现了一条赚钱的门路。
他联系了多家装修公司，多家装修建材公司，然后，将整个【海曙小区】的业主信息，做成文档一家家打包出售。
然后，他不但赚了信息费、也赚了业务费、这一个月的时间下来，林林散散，居然赚了五六千块钱……
结果，整个小区的业主便遭了殃。
张胜看着一脸懵逼的许博文被带上了警车。
大抵上，他的保安证是没有了。
也许，他会被拘留警告一段时间。
张胜默默地看着，脑海中回想起那一天，离开时候告诫许博文的话。
【张胜，这单业务成了，给我多少？】
【一百吧！】
【一百不够，你现在签了这么多单生意了，再涨点吧！我再告诉你一些信息……不然，嘿嘿，不然我把这些信息卖给其他集成灶了哈！】
【老许，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个小区是高档小区，你告诉我装修的信息，我们合作没问题，我自己去找，但千万不要告诉我业主电话号码，记住，以后我不管做不做，你千万不要卖电话号码这是犯法的！】
【行了行了，我明白，这单一百五吧！其他你别管……】
警车渐渐远了。
张胜看着警车的方向，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
林夏看着自己母亲走进了书房，在书房里忙了许久。
她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这个书房……
虽然母亲没有说不允许什么的，但她从来都没进去过。
当她走进自己房间没多久以后，她便听到了敲门声。
随后，她看到自己母亲走了进来。
母亲看着她，欲言又止。
“妈，你又要走了？”
“嗯，局里来了个案子……”
“那你去吧，明天我也回学校了。”
“这个张胜……”
“怎么了？”
“我总觉得他不简单，刚才我用言语试探了一些事情，我察觉不到他的情绪波动……”
“妈，有没有可能，他遭了大变，然后性格变了？古时候，也有类似的人……”林夏想了一会后，看着顾江燕。
“不！一个人可以改变，但不可能变成另一个人……”
“啊？”
“你早点休息吧。”
顾江燕回忆起了跟张胜聊天时候的场景，心中终于明白了那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虽然表面表现得老老实实，但……
张胜太过于冷静了。
当问及父母，问及那场大变的时候，顾江燕敏锐地察觉到张胜声音没有任何的变化。
那么的平静，平静得仿佛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隐约间，甚至有一种见惯了一些类似场面的感觉。
当然，顾江燕不会将张胜往其他乱七八糟的地方想，毕竟张胜不可能有时间，也不可能有机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顾江燕离开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林夏：“小夏……”
“怎么了？”
“我不反对你跟张胜交朋友，但我希望你能全方位地了解他，这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妈，你别多想……”林夏被母亲这么一说，突然有些紧张，随后连忙摇头。
“我说的是交朋友，不是男女朋友……”
“额……”

第九十八章 难题
夜晚的燕京城灯火辉煌。
张胜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忆着当初的场景。
他的记忆有限，就算回忆，他也实在是回忆不出来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只觉得有些东西就像是一张网，到处都是漏洞，但却又偏偏能将一些鱼虾给打捞上去。
一阵江风吹拂而来……
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冷静，也反思起了之前自己跟顾江燕聊天的内容。
顾江燕大概已经察觉出了一些东西。
但就算察觉出来也没什么用，毕竟谁能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张胜”了呢？
他突然笑了起来。
他身世清清白白，做事堂堂正正合理合法又合规，他坦坦荡荡地行走在太阳底下，丝毫不用担心太阳光太过于明亮而照出什么东西……
所以……
遵纪守法，努力学习法律知识的他怕什么？
他为什么要刻意隐藏着什么东西？
他有什么秘密？
他又有什么东西好隐藏呢？
张胜突然笑了起来，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念头瞬间就通达了。
……
10月17日。
汤武关于电动车的电瓶专利，在学院的“科技实验室”里正式进行了第一次测验。
校领导们都来了。
装着汤武电瓶的电瓶车在“科技实验室”里运转了五六个小时……
得出来一系列数据。
“市面上48v普通电瓶，在充满电可以行驶30公里左右！”
“我们同等规格电瓶可以做到续航35公里，同时，我们的电瓶薄度，比市场面的更薄，质量也更轻……”
“普通电瓶车遇到极端天气，或是负载情况下，会导致电瓶漏电、严重的话甚至产生自燃，我们的电瓶，做了相应的隔断措施，就算高压，高强的情况下，我们也不会漏电衰减、极大地减少了自燃概率……”
“……”
汤武一本正经地介绍着自己做成的电瓶。
校领导们点点头，在沈毅的建议下，他们对这一次实训项目进行了新一轮的讨论。
讨论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他们可以将场地借给汤武一个月，这一个月时间里，学生们会接触到“电瓶”项目，也会参与到【实训基地】中来。
他们唯一的要求是，这一个月时间内，要见到成效，否则，他们将会放弃这个项目。
所谓的成效，说白了，就是能盈利。
汤武听到这的时候，心中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总觉得这帮领导实在是太过于市侩。
09年，电瓶车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至少燕京到处都是，而且电瓶车厂方对电瓶的研究，也是日新月异。
尽管汤武的电瓶项目解决了一些市场痛点，但研究成本和生产成本要求并不算低，单个电瓶要比市场面贵百分之二十左右。
真正实现批量生产，一个月……
怎么能成？
而且，先在电瓶市场普遍有些饱和，就算用张胜说的农村包围城市的做法，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打基础！
这个市场已经差不多要人脑打成猪脑了……
一个月时间！
怎么能看到成效？
领导们做出了一些指示，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后，便走了。
汤武看着沈毅：“沈老师，能跟领导再说说吗，给三个月时间也好啊！一个月时间就见到成效，这怎么可能？”
沈毅看了一眼汤武，脸上闪过几分为难。
汤武曾经创业过……
但后来遭遇失败，并且负债累累。
这些东西学院都是知道的，学院不可能将【实训基地】的项目全盘交给汤武，最多只能是【试验】，看情况不对，也能及时止损。
说白了……
他们很欣赏汤武这个人，燕京大学的博士生，学术文章一大堆，能来他们学校教书，他们本身就很欢迎，但对汤武的“电瓶”项目却并不是很赞同，如果不是沈毅后面东奔西跑，争取到机会的话，他们甚至不可能同意这个【实训基地】项目落地。
大城市里，电瓶车已经完全被“源动”“绿风”等几个大品牌几乎垄断了。
他们有自己的电瓶供应商，而且电瓶市场竞争得更邪乎，几乎已经打得头破血流！
在这个情况下……
汤武的电瓶想杀出重围，实在是难度极大。
而且，燕石化单单要立项的【实训基地】项目，就有二十多个正在排队……
汤武的项目，毕竟算是插队的，能给汤武一个月时间，已经是极大的面子了。
再久……
不但沈毅的面子没那么大，甚至其他“项目”都会有意见。
学院方其实承担的压力并不小。
沈毅叹了一口气。
拍了拍汤武的肩膀，随后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离开了实训室。
百来米平方的偌大实训室里，空荡荡的，汤武就这么呆呆地站着……
两边的架子上，测试仪器的声音依旧在响个不停。
十多分钟后，汤武坐回了椅子上，脸上盯着那些仪器发呆，许久以后，这才从怀里掏出张胜给他的那份方案书。
方案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
写着“农村包围城市”。
然后……
具体怎么包围，方案书里没有写。
这不是扯淡，画个大饼吗，都没办法充饥！
汤武苦笑。
我是张胜的老师，还是张胜是我的老师？
但不管怎么说，【实训基地】项目算是落地了，学院也会安排一些学生来学习一些关于电池、电瓶的知识……
这些学生，都是他未来公司的筹备人才。
想到这的时候，他终于站了起来。
迟疑了一下后，他拿出手机，终于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张胜就接到了电话。
“汤老师，我在你隔壁！我们的【NC工作室】也批下来了……”
汤武听到张胜这句话的时候，顿时愣住，随后，下意识地看向了隔壁。
……
【NC工作室】的创业基地，终于被批下来了。
说是创业基地，但实际上就是一间三十多平方面积的办公区域。
办公室区域被隔成了两间，一间是张胜和陈梦婷的办公室，另一间则是摆着一张长桌，长桌分布着几台二手电脑，供给员工们创业使用。
当打开房间的那一刻，陈梦婷非常兴奋。
一大早，她便跑了过来，将办公室里里里外外地打扫了一遍。
扫完以后，放上了几盆花，挂了几张画，让这不算大的区域里多了些许生机和活力。
做完这一切以后，陈梦婷终于坐到了柔软舒适的椅子上。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创业，尽管是【工作室】但她激动的心脏怎么压都压不住，浑身仿佛使不完的力量一样。
很快！
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第一时间接了电话。
“好的！”
“好的，好的，您看了我们这部纪录片的样片了？”
“对，对，好，好！”
电话接完了。
接完电话以后，陈梦婷尽管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双手仍旧激动地不断发颤。
努力了这么久……
谈了这么久，终于有品牌方愿意赞助他们《毕业那些年》的纪录片拍摄！
这一家外贸企业。
虽然金额不算多，只有两万块，但至少这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
这个时候……
门开了，张胜刚好走了进来，她急忙站起来，跟张胜说了这个好消息。
张胜很平静。
就算听到陈梦婷说，先在工作室里林林碎碎的收入，有八万块的时候，他依旧只是平和地笑了笑。
好似……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看到张胜那平静的表情以后，陈梦婷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莫名地尴尬，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没见过钱，没见过市面的“小朋友”一样。
“学姐，冷静点，以后会有更多……”
“张胜，接下来，我打算自己再去谈那些小企业的‘网站’设计工作，【欧邦集成吊顶】是一个成功的案例，我觉得我们可以……”
“嗯，可以去聊聊，不过，不管对谁说，学姐你一定要说我们这些工作，是【欧邦集团】欧洲公司，委派我们做的，我们参与过一部分的设计与部分的项目落地……”
“为什么？这网站的工作，明明是我们策划设计，然后……这网站也挺简单，没什么技术含量啊！”
“我们要帮【欧邦】贴金，同时也是给我们自己贴金。”
“……”
张胜说出了这句话以后，陈梦婷沉默了一会，随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胜，我们还是在织网吗？”
“是，还是在织网，而且，这张网还要织很久……”
“那什么时候才能织结束？”陈梦婷看着张胜，问道。
“当一张张小网串联起来，当这张网就织得很大很大……”
“要多大？”
张胜并没有回答，而是笑眯眯地看向了窗边的天空。
陈梦婷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她突然懂了。
然后……
有些震惊！
“难道，你是要……”
就在陈梦婷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她听到了敲门声。
张胜看向门口，随后笑了起来：“一张网来了，嗯，学姐，你先去忙吧。”
“哦，好。”
陈梦婷点点头，当打开门的时候，她看到了汤武，汤老师。
汤武汤老师看到陈梦婷的时候，先是下意识便板起了一张脸，仿佛过来检查工作的领导一样，沉声问：“张胜在吗？”
“在的，汤老师……”
“嗯。”
她看着汤武走了进去。
陈梦婷离开了办公室。
随后……
突发奇想地凑到了另一边的窗边上，偷瞄了一眼汤武。
发现汤武在见到张胜的时候，瞬间又换了一张嘴脸……

第九十九章 敏感的事情
汤武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掉入张胜挖的巨坑中。
这个坑里，有碎石头，有流沙……
而他，正一只脚陷入流沙之中，想爬，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爬。
找一个学生“问计”，实在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情。
但这样丢脸的事情，汤武做了也不止一次了，之前他甚至被张胜训斥过，训得尊严扫地，毫无老师的面子，就连里子也丢干净了。
这一次再过来，除了要在其他学生面前维持那点老师的尊严以外，其他的，他早就习惯了。
“张胜，那个方案，我一时间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要不……”
“汤老师，您先坐……”
“哦，好。”
张胜看到汤武以后，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先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当看到汤武坐下来以后，汤武看到张胜眯着眼来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窗帘拉了下来，办公室变暗，张胜打开了一盏灯。
温柔的灯光，让汤武心中那一丝的紧张情绪少了不少，似乎在封闭的空间里，人会变得更有安全感。
张胜坐回在椅子上，给汤武泡了杯茶：“刚才我看到院领导们去过隔壁，想必汤老师你的【实训基地】算是短暂地落地了吧？”
“是。”汤武喝了口茶，脸上苦笑：“不得不承认，你之前猜的一些东西很准，有时候我都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到一些东西，也算到，我会过来，然后你刻意在这里等着我。”
“哪能全部都算到……只是我们自己的【NC工作室】刚落地，我顺便过来看看。”张胜喝了口茶，笑道。
“你的【NC工作室】是做什么的？”
“目前而言，只是网站维护和设计、纪录片拍摄与制作、品牌设计与维护、品牌代言、公司创业指、流量变现……”
“咳，咳。”汤武听完以后差点就被张胜一连串的话给呛到，急忙拍了拍胸脯，这才稍微让气顺了一些。
等等！
这小小的工作室……
涵盖的业务居然这么广，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吹牛？
“汤老师，其实你也不用惊讶，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多一项业务，就是多一项赚钱渠道……”张胜给汤武递了一张餐巾纸，笑着解释道。
“那我呢？”汤武突然问道。
“汤老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我的客户，同时也是合作伙伴之一……”
“我有时候，真的很不喜欢你的自信，感觉什么都能猜到，跟个半仙一样，但偏偏没办法，要找你这个半仙算命……”
“汤老师，领导虽然给你批了基地，但给你也有很短的时间限制吧？我猜猜，他们最多给你一个月？”
“你还猜出了什么？”
“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沈毅老师有多厉害，但是当基地能批得这么快，同时，他能在几十个实训项目之中，力排众议，说动这么多领导参与你电瓶的测试和【实训基地】的落地工作，这恰恰说明沈毅老师在这个学院里，分量还是极重的，同时，关系很硬！”张胜看着汤武。
【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办公室虽然一直都很空，但沈毅是领导，常年和一些校外的企业接触、合作……
这本身没有一点能力、一点背景是很难做的。
这个张胜之前就明白，但没想到沈毅在学院里的分量居然有这么重。
“是，很硬。”汤武点点头。
“我想知道沈老师到底有多厉害……”张胜看着汤武。
“具体多厉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媳妇是商务部门的领导……”
“商务部门？”
“是！”
汤武看到张胜眼睛微微一亮，随后又眯起了眼睛，仿佛陷入沉思以后，顿时想到什么一般立马提醒道：“她媳妇不可能开后门的，现在情况比较敏感，你千万别想钻什么路子或商业漏洞……张胜，我知道你很聪明，但不要过于聪明！”
“汤老师，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钻法律漏洞，更不可能做走后门贿赂的事情……”
“张胜，我只是善意提醒，你这严肃起来，我不习惯，好了，继续聊……”
汤武看到张胜本来笑眯眯的表情突然变得分外严肃，义正言辞的正直模样，让汤武都感觉到害怕，连忙摆摆手，让气氛稍微缓一下。
“汤老师，我只是申明一下我个人立场，对了，汤老师，沈毅老师的媳妇，在商务部门，主要是什么职能？”
“这个我不清楚，但似乎也是跟企业进行品牌对接……”
“哦。”
张胜听到重要信息以后，瞬间便点点头，随后看着汤武，笑道：“汤老师，你可以走了。”
“咳，咳，你说什么？！”
汤武喝了一口水，差点又被张胜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给呛到，下意识地瞪着眼睛看着张胜。
“汤老师，我是说，你可以走了！”
“我话都没说完，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汤武看着张胜的模样，顿时茶也不喝了，顿时有些着急。
“一个月内，把电瓶的销量做上去，给学院领导看一看，是不？”
“是，那农村包围城市的计划，我觉得……”
“汤老师，你回去吧，对了，这两天你什么都不用干，专门帮我找找那些因为经营不善即将倒闭的、或者说在大城市竞争不过那些大品牌的电动车厂，你把这些资料给我，我去一个个慢慢接触……”张胜平静地看着汤武，让汤武不用掏出那本计划书。
“干什么用？”
“汤老师，你就把电瓶研究好，我说过，电瓶的销量，你不用关心……对了，电瓶的产能你也得跟上，这段时间没关系，但等未来，订单暴涨的时候，你得想个法子……”
“行！不过，一个月，就一个月哈。”
“足够了，对了，汤老师，你申请专利了吧？”
“我……”
“你该不会没申请专利吧？”
“……”汤武看着张胜瞪大眼睛以后，下意识地身子往后缩了缩。
“哎呦，我的汤老师啊！你现在去，赶紧去申请专利，汤老师，首先是技术专利、然后是外观专利、产品综合专利……这个一下子批不下来，但是只要你在申请，你是第一个申请，就会有相应的市场保护……”
办公室里。
汤武看到张胜站了起来，声音充满着急切。
汤武也是吓了一跳，随后紧接着犹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夹起策划书就往外跑。
等汤武离开以后，张胜那急切的表情瞬间便化为了平静。
他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大概半个多小时以后，他打开电脑，不断地看着电脑上的各种新闻，当看到没有他想要的新闻以后，他才仰躺在椅子上。
随后……
他拿起电脑，噼里啪啦地敲起了一份新的【方案书】。
……
“抱歉，我们不需要电瓶，我们跟‘威能’电瓶签订了十年协议，不会用其他电瓶的……”
“我知道这些电瓶的优势，也知道有学院的保障，但是价格……‘威能’比你们价格更低，现在你也知道，电动车价格已经不是三四年前那么暴利了，市场就是这样，你觉得呢？”
“……”
【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
沈毅看着【NC工作室】和【电瓶实训基地】这两个项目。
【NC工作室】创业项目，沈毅倒不担心。
工作室目前已经见到一部分收益了，而且校方并不需要什么实质性的投资，也能带动一些学生就业，这本身就不需要他担心什么。
但【电瓶实训基地】则并不是那么乐观。
下午，他调查了市场，也看过了一些市场上的一些项目，甚至跟一些主流的电瓶车打过电话。
但效果都不怎么乐观。
整个市场差不多已经被那些大品牌给垄断了，特别是“威能”电瓶，简直是一些大品牌供应的标配。
垄断以后就会导致电瓶车的整体价格下来……
整体价格下来，很多刚创业的电瓶车品牌，就失去了应该有的价格竞争力。
失去价格竞争力以后，最终只能落个退出市场的下场。
在这场市场博弈当中，汤武的新生代电瓶，就算比“威能”电瓶更具产品优势，也会被冲击得无影无踪。
大品牌求稳，不会用这些新产品，小品牌没竞争力，订单数量也有限，而且现在他们自己都已经半死不活了。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一个死局。
傍晚。
就在沈毅正在考虑要不要给自己媳妇打电话问问的时候，他听到了办公室的敲门声。
随后……
他看到张胜走了进来。
“沈老师……”
“哦，张胜啊，坐，工作室今天怎么样？还算满意吧。”
“挺好，满意的，我们今天也接了一些企业的赞助单子……”
“嗯，那就好，你手里是……”
“哦，这是我打印出来的资料……”
“什么资料？”
“08年金融危机的资料……”
“那这份方案书是……”
沈毅看着张胜带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走了过来。
随后，又看到了这些资料上，有一份报告书，报告书上写着【08年金融危机的机遇分析】这几个字。
翻开第一页以后，他看到了一行字：“为了对抗美国全球金融海啸所造成消费性电子产品外销需求急速衰退……”
沈毅看了一会后，顿时看得脑袋都大了。
“你这是做政策报告总结呢你……”
“那个，沈老师，方便问一下，师母……”
“你干嘛，千万别做一些敏感的事情！”
“我没干嘛，我就是想希望您能把我写的东西，和这些资料给师母看看……”
“？？？”

第一百章 心惊肉跳！
“金融危机的大环境下，海外市场一片重创。”
“我们影响的幅度较小，但同比去年，外贸业务下跌百分之二十六点三……”
“我们华夏，是外贸度依存百分之六十的开放大国，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我们的外贸行业可以说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老美那边应对的办法就是大放水，大放水虽然是救市，但却是拉着整个世界为它买单，美元依旧是全球化的主导……”
“外贸行业不但出口量腰斩，利润更是狂跌，经济复苏，必然是国家未来要做的事情。”
“为了让华夏经济不受大环境的影响陷入困境，国家势必在紧缩的同时，开拓新路，这条路，便是拉动内需……”
“……”
办公室里。
张胜坐在沈毅的对面，一边翻着资料，一边跟他讲解着资料的意思。
沈毅刚开始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情，但最后，笑容渐渐开始变成了严肃，甚至当张胜说到“内需”这两个字以后，沈毅瞳孔猛地一凝。
他死死地盯着张胜，声音几乎是从喉咙中压出来：“这一切，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空气中瞬间便多了几分肃杀感。
压抑的气息在整个办公室里回荡着，沈毅只感觉脊背发凉，全身冰冷。
这是……
昨天，商务部开会时候，得出的最终结论。
张胜面对沈毅的眼神，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这些是网络上的公开资料，如果我站在领导层面上考量，下一步棋，就应该这么做……”
沈毅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翻开资料看了看，最后定格在方案书的最后几页，看到了【家电下乡】这几个字。
他再次翻了一页……
看到张胜将【家电下乡】这个名词解释了一遍，看完以后，他猛然想到一些事情后，他抬头盯着张胜。
“汤老师的策划书里，那一句农村包围城市，就是这么个意思？”
“是，城市里，很多电瓶车已经饱和了，但农村，特别是一些偏远的乡下，电动车市场依旧是非常大，我们要开拓那边的市场……”
“你所写的方案，就是为了让电瓶能……”
“是，我希望，我们汤老师的电瓶，能搭一辆来自国家方针的顺风车！”
“那你怎么解决电瓶车问题呢？电瓶，要搭载电瓶车，张胜，我试着跟一些品牌聊过，但那些品牌，不太可能用汤老师的电瓶……还有，张胜，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可能用一些关系网上的权利，让一些品牌做一些强制性的事情，这是红线，我不能踩……”沈毅盯着张胜，表情更加的严肃。
“沈老师，我从来都没有让你踩红线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汤老师会去找寻一些大城市混不下去的电瓶车品牌，我会跟汤老师一起筛选这些电瓶车品牌的性价比，到时候，我们可以进行各种商业、科技上的测试，让我们整合起来的电瓶车品牌更加的环保、安全……”张胜看着沈毅。
沈毅并不言语，只是翻着资料。
张胜也不急，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大概十多分钟以后，沈毅闭上了眼睛，揉了揉眉心。
他叹了一口气：“你这策划书，能写得再详细点吗？每次都写到一半，接下来让我们自己猜？”
“沈老师，我冒昧地问一下，师母那边，是不是有这个项目？”
“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张胜，这样，你也别藏着掖着，把方案给我做详细，做仔细，明天给我……”
“我晚上就能给您……”
“好！”
张胜将茶水喝完，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弯腰，将策划书和资料收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看到沈毅又叹了一口气：“张胜……”
“沈老师？”
“我很想知道，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我很想撬开看看！”
“沈老师，你不用撬开，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什么？”
“我脑子里，装着炽热的，如钢铁洪流一般的梦想！”
“？？？”
……
傍晚。
又下雨了。
瓢泼大雨。
阿K背着吉他，撑着伞，步行到了燕石化门口，他向保安说明了来意。
但保安怎么都不让他进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着张胜的电话，但拨了许久以后，张胜的电话都没人接。
于是……
他只能站在门口等着。
晚间的雨并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浓，也越来越密了。
他像一个雕塑一样，站在屋檐下面眺望着雨中的朦胧场景。
类似的闭门羹，他已经吃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有来自唱片公司、也有来自娱乐公司、亦或者是一些高级一点的录音棚……
他仰望着苍穹中的密布乌云。
苍穹之下，人越发的渺小，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仿佛被风一吹就吹走，被雨随便一冲就冲散。
他自嘲地笑了笑。
在鱼龙混杂的社会里混了这么多年，他居然会相信一个学生，会拿出两万块钱，买他的歌。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好笑的笑话吗？
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他情绪突然就变得无比地失落。
纵然梦想的火焰再炽热，但这雨水的反复冲刷，反复欺骗，以及被压在地上的尊严都一次次地提醒着他，让他放弃。
他开始灰心丧气了起来。
但并没有离开。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傍晚五点钟等到了七点钟，七点钟又等到了九点钟。
学生们陆陆续续过来……
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跟着身边的人小声议论着，他干脆将吉他放下，在保安愣神的眼光之中，跑到了雨中一边淋着雨，一边弹唱了起来。
围观的学生更多了，议论声中，有人觉得他疯了，有人觉得他失恋了，有人觉得他是在证明着什么东西。
但他无所谓，反而灵感越来越好，被雨淋得稀里哗啦，却依旧弹奏着无人问津的歌谣。
晚上十点钟。
学生们也渐渐散去了。
雨也停了。
浑身湿透了的他觉得自己大概又被耍了。
但他并没有懊恼，只是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因为这一次而灰心丧气。
一百次受骗，总有一次是不会被骗的！
就算是一百次都是被骗，那还有一百零一次，只要他还能吃得下饭，能弹吉他。
成功……
哪有这么容易？
他突然为自己的毅力而感觉到骄傲，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冲天的豪气。
他背着吉他，摸了摸长发，看了一眼燕石化，随后转身便走。
脑子里都是刚才那些情绪写成的歌谣。
没有名字……
但对他来说却非常深刻，也非常的刻骨铭心。
他记住了这些歌谣……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那部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那个学生的号码。
他第一时间接了电话。
“朝校门口看！”
他猛地转过头，随后，看到了一个年轻人，正平静地站在校门口的传达室边上，正看着他。
他一愣。
随后放下手机，朝着那个年轻人走去。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觉得奇怪，而是拿出毛巾让他擦了擦。
“雨中唱歌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
“哦，那挺好的，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不用，我想问一下，昨天凌晨你跟我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我不喜欢骗人，特别是像你这样骨子里有些极端的艺术疯子……”
“那……”
“签了这份协议，给我一张银行卡，我给你转一部分定金，明天早上七点，你准时到这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
他看到年轻人拿出一份合同，随后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他本来准备接合同，但手非常湿，于是便擦了擦，让手干了一些。
当他拿到合同后，他看到这个年轻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柯导，纪录片的主题曲我找到了……你把纪录片样片剪辑好，给我看看，你们到校门口了？好的，那我在校门口等着你们。”
他看到年轻人挂掉电话。
没多久以后，校门口出现了一批学生。
他看到一个青年带着这批学生走了过来。
他看着这个青年……
之前觉得有些眼熟，但现在……
他愣住！
随后瞪着眼睛。
“你是柯展翅，柯导？”
……
夜深了。
沈毅有些疲惫地回到了家里。
他的妻子许琳琳正在打电话。
最近商务部事情非常多，妻子作为一些项目的负责人之一自然是无法幸免地忙得团团转。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睡，而是等待了许久。
等妻子打完电话以后，他才看着妻子许琳琳。
“我转发了一封邮件给你，邮件里是一封策划……”
“我很理解你，但是，沈毅，我郑重地告诉你，我现在很忙，真的没办法帮你看那些品牌的诉求……我希望，一切能按照流程来，OK？”
妻子许琳琳今天的脾气并不算好，但还是压着情绪看着沈毅。
“不是品牌方，而是一份策划书，你先看前几个字……”
许琳琳皱起了眉头。
心中越发的烦躁，但看到丈夫沈毅那表情以后，她还是压下情绪，来到电脑前打开电脑邮件。
随后……
她看到了一行字。
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随后猛地盯着沈毅，眼神近乎是冰冷：“这份策划书，你哪里找来的！”
“一个学生写的。”
许琳琳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我要听实话！”
“这就是实话！”
“告诉我，你的学生，是何方神圣？这份策划书，怎么可能是一个学生写的！”
“虽然匪夷所思，但是，事实如此……”
“这个项目是今天刚开完会，才决定下来的，刚开完会，策划书就被人写出来了……这里面……老沈，你认真告诉我，你是不是踩了什么红线，你别找死！”
“我没有，我再重申一次，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沈毅那认真的表情以后，许琳琳表情开始越发的严肃了。
她转过头，盯着这份策划书，看着策划书里的每一个字……
心惊肉跳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这份策划书，本来是她要写的东西！
她闭上了眼睛。
随后开始渐渐冷静下来。
“我能见见你这位学生吗？”
“我明天约一下他。”
“好！”

第一百零一章 孤注一掷的只有你
阿K本名杜晖。
早先年在学校算是一个“坏孩子”。
抽烟、打架、谈恋爱、骂老师、留长发……
高中勉强毕业后，便没有再读书，而是跑去学电影里的那些江湖人去混社会。
如果不是某个傍晚，看到了一个背着吉他的长发女孩子，并被一首民谣给深深吸引住的话，他大概会成为社会底层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然后在某一天，犯了错事然后被抓进去踩缝纫机，踩个几年回来以后回村，被人戳碎了脊梁骨。
大抵上，亲戚朋友们都是这么觉得的。
后来，他学了吉他……
但可惜，那个女孩子终归是没有看上他，一个有着良好家庭出身的大学生，不太可能会跟一个烫头发、身无分文靠着各种地痞方式过日子的流氓在一起。
两人身份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但无所谓，痛过哭过以后，他爱上了音乐，也有了自己的梦想。
不得不说，有时候“梦想”这个词，真的很能改变一个人。
他从徽州出来，跑到了燕京，开始了北飘，沿着前辈们的脚步，在酒吧、天桥下、大路边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唱歌，像个傻子。
“也许，今天是我新的人生！”
简陋的、散发着霉味的出租房内。
杜晖穿上了一件西装，将长发稍稍地整理了一下，对着镜子照了照。
他发觉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
在漂泊的这五年里，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就是街边的流浪汉，极少照镜子，甚至蓬头垢面都挺正常。
桌子上……
到处都是揉成团的纸，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歌词。
他昨晚彻夜未眠，怀着兴奋的情绪将新歌写了出来，写完以后，随手将这首歌填上了歌名。
歌名叫《在雨中》。
写完以后……
他打开窗户，看着远方静谧的夜，想着银行卡打过来的五千块定金，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情绪继续高涨，甚至想放声大吼。
黎明前的黑暗，终于要结束了。
他似乎遇到了自己的伯乐。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他整理好装扮，随后背着吉他走出出租屋。
邻居们看到他都震惊得不行，仿佛重新认识到他一般。
他并不言语，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一如之前那般的孤僻。
坐了半小时地铁，他再次来到了燕石化的门口等着。
七点钟。
他看到燕石化那个年轻人慢慢地走了出来。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嗯，精神多了。”
“老板，我们去哪里？”
“咖啡厅。”
“好！”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名叫张胜。
是燕石化的大一学生。
刚开始知道张胜的身份以后，他分外的震惊。
他见过的人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更多。
但像张胜一样的人，他似乎从来都没见过。
他太年轻，但眼神却非常毒辣，特别是那笑眯眯盯着你的感觉，你一度感觉某种东西笼罩着全身，让你身上毫无任何秘密。
他的话并不算多，很简洁，但永远都充满着上位者的气势，仿佛掌控着一切，杜晖不自觉便跟在了他的后面。
“歌写完了？”
“写完了。”
“叫什么名字？”
“《在雨中》。”
“好！”
他们走到了旁边的咖啡厅里坐下。
本来放荡不羁的杜晖，在张胜面前不知怎的就正襟危坐了起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面试。
苦熬了这么多年，被打击了这么多年，眼见着看到了一道曙光，人的本能便会开始患得患失。
“不用紧张，放松点。”
“好。”
张胜为自己点了杯咖啡和甜点，轻轻地喝了一口，没多久以后，包厢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杜晖当看到来人以后，下意识便站了起来：“胜男姐。”
那是徐胜男，【星光未来】曾经非常有名的星探、经纪人。
曾经发掘过流浪歌手“沫子”，并助其登上过春晚，赚得盆满钵满，现在“沫子”更是已经登上了《星光灿烂》选秀节目里，成为一名驻站导师。
这段经历在流浪歌手群体中广为流传，近乎被传为“神话”了。
几年前，他曾经给【星光未来】投过歌，也拼了老脸冲进了【星光未来】企图见徐胜男一面，但可惜最终没有见到便被保安给赶了出来。
时隔多年，当再次见到徐胜男的时候，他的心脏噗通噗通狂跳。
“你好。”徐胜男看了一眼他后，便礼貌地点点头，紧接着目光看向了张胜：“你签他了？”
“签了。”
“你对他有什么安排？”
“他的歌有点味道，我打算将他的歌做成纪录片的插曲，同时，《那年盛夏》需要一首主题曲，我打算让他写。”
“他可以吗？”
“我觉得他可以。”
“……”
包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徐胜男盯着张胜，张胜则笑着回应着徐胜男。
再一次见面，徐胜男感觉张胜似乎没有变依旧是自信到了骨子里，但似乎又有些变了，至少眼神变得很深邃，深邃得让她都看不懂张胜在想什么。
徐胜男沉默许久以后，终于叹了口气：“《那年盛夏》是公司触底以后的翻身项目，公司非常重视，原则上来说，很难将主题曲交给一个普通的流浪歌手。”
“他不普通！”
“为什么不普通？”
“他签了我的工作室……”
“你觉得他能火？”
张胜并没有说话，而是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窗外，随后慢悠悠地转向了杜晖，认真地盯着他：“阿K！”
“老板？”
“你觉得我可以将赌注全部压在你身上吗？”
“啊？”
杜晖一颤。
突然前所未有的紧张。
仿佛一座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颤抖！
他的腿忍不住地颤抖。
他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紧张得想干呕。
但当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画面以后，他咬着牙，脸色微微憋得通红，随后猛地点点头：“可以！”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感觉全身都极为放松，一股热血在身体中汹涌。
火焰在燃烧，而且越来越旺盛。
那一闪而逝的成名机会，就在他眼前。
他必须抓住！
哪怕后面是深渊也无所谓！
不然，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张胜看着他点点头以后，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又看向徐胜男：“我把赌注都压上了，胜男姐，该你了……”
徐胜男看着杜晖，随后又看了张胜一眼，脸上露出几分苦笑：“我越来越觉得，你像是一个疯子，但偏偏却极具感染力，能让周围的人跟你一起疯！”
张胜没有回答，依旧是平静地笑着，温和且真诚。
“算了，跟你疯一次吧……”徐胜男叹了一口气，随后拿出了一份合同递到了杜晖面前：“签了吧。”
杜晖看到了【星光未来】的合同。
心中突然猛地一颤！
尽管，最近【星光未来】风雨飘摇，坊间都在流传这家公司要倒了。
但他却毫不犹豫地签了这份合同。
他不懂商业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也不懂什么大势，更不懂未来……
他只知道，他需要机会！
任何机会，他都得把握住，都得试试。
反正，他也就烂命一条，大不了，一无所有呗！
阳光下。
张胜看着徐胜男：“胜男姐，那人交给你了！”
“什么叫交给我了？”
“你带他去录音棚录新歌，他昨天写了首新歌，我没听过，但直觉是不会太差。”
“他是你工作室旗下的员工，应该你去录……”
“但你比我专业！”
“……”
徐胜男看着张胜的模样，顿时又苦笑地摇摇头：“为什么感觉我也掉坑里了？”
张胜没有回答依旧在微笑，真诚且憨厚。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后，微微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胜男姐，你们在这边聊，我去隔壁包厢一趟。”
“隔壁包厢？你除了我以外，又约了人？”
“是！”
“约了谁？”
“我的师母。”
“？？？”
徐胜男看着张胜的模样以后，便不再问了。
等张胜离开以后，徐胜男下意识地走了出去，随后，看到张胜露着微笑走向了一对夫妇。
其中一个女人表情严肃，跟着张胜走了进去。
徐胜男看着那个女人，总觉得那个女人在哪见过。
在回去的路上，徐胜男脑子里突然震了震，她想到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了！
那是商务部的许琳琳！
她曾经在某场会议之中，见过这个人，虽然不算商务部的领导层，但大大小小的会议，她似乎都在，绝对是一个重要人物。
师母？
徐胜男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
短短的一个月，张胜这个家伙，怎么人脉积累得这么恐怖？
车窗外，徐胜男闭上了眼睛。
她好像真的掉坑里了。
她将赌注全部放在了这个名叫杜晖的年轻人身上，年轻人火了，给电影肯定能增分，年轻人如果不火，甚至歌不好，电影绝对是减分……
而张胜……
虽然也在赌，但他从来都没有“梭哈”。
这场没有硝烟的赌桌上，原来真正在孤注一掷的！
只有她！
她摇了摇头，睁开眼睛以后，她突然又笑了起来。
虽然感觉自己被张胜一脚踹进了坑里，但不知怎的，心中似乎并不难受。
她看着后排，老老实实的杜晖一眼。
也许……
她该相信张胜的眼光！

第一百零二章 被你忽悠
截止今年10月。
老美已经有70家银行，趋于倒闭了，无数人失业，股票一跌再跌，金融危机的残余风暴依旧在全世界狂飙。
尽管华夏除外贸以外，受影响并不是特别大，但上头的危机感意识却依旧很足……
在保证金融系统运行良好的同时，不但扩张财政和降低存款准备金率，而且拿出了接近四万亿人民币拉动内需……
这份内需计划，看似风平浪静，但实则让商务部倍感压力。
许琳琳在见张胜之前，查过张胜的资料。
查得很详细。
包括张胜的小时候，包括高中、包括上大学，甚至张胜在“海曙花园”跑业务的经历都被查了出来。
张胜接触的每一个人，许琳琳都通过一些渠道查得很仔细。
最终，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张胜资料清白，不管从哪方面来分析，都不可能是什么“境外组织”或者什么“神秘组织”的代言人。
但正因为如此，许琳琳内心深处便更加的警惕。
张胜那份【策划书】实在是来得太巧了！
巧得让许琳琳怀疑是不是内部的那场会议被泄露出去，亦或者是到底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
这个世界大概有聪明人，但通过【策划书】里面详尽的内容来看，许琳琳甚至一度以为张胜能预测到未来的华夏经济走向。
而且，这份预测，起码是两年！
于是……
她选择见一见张胜。
咖啡厅中。
“这份策划书是你独立完成的？”
“是独立完成的……”
“写了多久？”
“写了很久。”
“很久是多久。”
“就是很久。”
张胜坐在许琳琳的对面。
许琳琳盯着张胜，眼神分外锐利。
张胜则是坦然地坐在一边，对上了许琳琳的眼神，目光不避不让。
僵持了几秒钟后，许琳琳收回了目光：“这么说，你这里的这些分析，都是通过国际新闻，还有各种经济类报告的蛛丝马迹中分析出来的？”
“不管师母你信不信，但事实确实如此。”
“哦，写得不错！”
许琳琳点点头，仔细地观察张胜许久以后，确定没观察到任何异常的时候，她心中才微微放松下来。
事实上，想想也对，像前几天那场私密的会议，除非有人不想在那个位置干了，或是想蹲进去吃吃牢饭，否则不可能会泄露出来。
“谢谢，师母，我其实并不确信，我只是在赌，赌国家未来的经济走向，您能约我过来，看来这个经济走向是对了……”
“你想要什么？”
“我学院的一位老师，研究出了一款节能、安全、并且续航里程比较长的电瓶，我希望能将电瓶推广起来……但是，师母你也知道，在这个市场大环境下，推广起来非常难，跟一些品牌合作更难……”
“你想要让我帮忙牵线？或者说，让我们官方指定电瓶？”许琳琳听完以后看着张胜。
“不！一些敏感的，让您为难的事情，我不能，也不敢做……”张胜摇摇头笑道。
“那你的意思是……”
“师母，如果，如果咱们商务部，真的准备进行‘家电下乡’活动的话，我希望我们的电瓶车品牌能参与到这场活动中……”
“你们的电瓶车品牌？”许琳琳抓住了重点的词，顿时皱起了眉头。
“是！我们可以占很小的一部分，但我们需要那么一丁点的份额……”张胜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许琳琳。
“这些得走正规流程，一步步审批……”
“这些都没问题，我们可以提供电瓶车质检合格、我们电瓶有自己的专利保护、安全可靠、我们可以提交任何可以提交的正规报告……”张胜看着许琳琳，认真地承诺了很多东西。
“那……”许琳琳闪过些许疑惑。
“我希望我们能公平公正……”
当张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琳琳沉默半晌。
沈毅全程没有说话。
只是喝着咖啡，一直看着张胜，他眼神闪烁，似乎在想些什么东西。
良久以后，许琳琳露出了一个笑容，平静道：“你把这个世界想太复杂了，也把一些东西想太阴暗了，我们做事情从来都是公平公正，这一次是国家出面，没人敢在里面玩花样，当然我们会认真考量每一个品牌的安全性、性价比、补贴金额，这需要每一位领导开会决议……”
“师母，我知道大品牌补贴金额会高一些，这很正常……只要我们能参与到这次计划来，就行。”张胜认真地盯着许琳琳。
“半个月后，给我们申请报告吧，手续一定要齐全。”
“好！”
……
中午。
徐胜男带着杜晖从录音棚里走了出来。
杜晖的声线并不算好。
比较粗犷、带着颤音、和目前主流的细腻感背道而驰。
但杜晖唱的歌感情却十分丰富，歌写得也挺好，徐胜男听完刚录制好的小样，心中还是比较满意。
但如果说杜晖新歌会不会火……
徐胜男不知道。
现在主流的娱乐圈风向已经开始渐渐流行小鲜肉、奶油小生、像杜晖这样脸上带着一道伤疤的艺人……
目前为止，还真没有火过。
“胜男姐，您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下午跟我去趟公司办理一下相应的手续……”
“好。”
杜晖从录音棚出来以后，看到徐胜男表情带着些许迟疑后，便下意识地问道。
徐胜男摇摇头。
虽然从主流上面来判断，阿k很难跟一些小鲜肉一样，突然爆火，然后女粉爱得死去活来。
但她不可能透露出杜晖很难火的想法。
《毕业那些年》这部纪录片和《那年盛夏》电影开机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差，如果《毕业那些年》这部纪录片不温不火，杜晖的歌《在雨中》更是无人问津的话，那么说明张胜判断市场判断错了。
反之，则……
徐胜男心中有了计较，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来自公司的电话。
“今年的金马奖公布，我们的电影，全部被落榜了？”
徐胜男本来平静的表情略微一愣，随后闭上了眼睛。
她随后叮嘱了杜晖几句后，便坐上了车，第一时间让车开往【星光未来】。
背着吉他的杜晖看着徐胜男远去的方向盯了许久。
他会成功的！
肯定会！
……
下午。
学院里并没有什么课，但张胜依旧跑到其他教室旁听《法律与道德》这门课。
这段时间虽然很忙碌，但陈志忠的这门课程，张胜却是一节都没落下。
起初这个班的学生们都觉得张胜挺奇怪，但久而久之，便渐渐开始习惯了。
陈志忠挺喜欢这个学生的，也将他跟班上的学生一视同仁，测验的时候，也给他发了一张试卷。
结果……
这次测验张胜测的成绩非常不错，直接考了个全班第一，甚至很多商业方面的法律内容，这个学生居然能交出让他眼前一亮的答案。
陈志忠顿时有了些许惜才之心。
陈志忠找了张胜聊了一下关于最近的近况，也聊了一下是否有兴趣转个专业，来他们这边上课。
可惜被张胜拒绝了。
拒绝后，陈志忠倒是没有强求，就在准备夹着课本像往常一样离开教室的时候，张胜仿佛想到了什么东西一般，又找到了他。
“陈老师。”
“怎么了？”
“陈老师，我们成立了一个【NC工作室】，我们能邀请你去我们【NC工作室】去挂了职不？”
“挂职？”
“是，我们工作室挂靠学院，其中涉及了很多商业方面的内容，我们很年轻，并不知道哪些东西是红线，所以需要一个懂法律的顾问帮我们指点一下……”
“哈。”陈志忠推了推眼镜，笑着看着张胜：“张胜，我突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
“你是学校的任何资源都想利用起来啊，今天汤老师在到处找电瓶车品牌的事情，应该也是你鼓捣的吧？”
“额……”
“好了，你这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好了，挂职就免了，如果你的工作室有任何法律方面的问题，你可以随时过来找我，如果我不在的话，你也可以找学院的其他老师帮助，只要你遵纪守法，你还能被欺负了不成？”陈志忠笑着拍了拍张胜的肩膀，并没有接受张胜的挂职请求。
“老师，如果我们公司未来壮大，我们肯定需要法务部门，老师，您有推荐嘛？”张胜也笑了笑，但还是看着陈志忠。
陈志忠并没有回答张胜的话，而是思考了一会后，笑容渐渐消失：“你是我见过，对法律特别敏感的学生，有时候我都奇怪，你是不是以前在法律方面吃过什么亏……”
“我是为了保护自己。”张胜认真回答道。
陈志忠看着张胜片刻后，嘴角又露出一个笑容：“等过段时间，你的项目起来了，真的需要这一块了，我会帮你物色几个人……”
“谢谢老师！”
“别谢了，你的谢我可承担不起，指不定在未来，我都被你忽悠地帮你打工了……”
“……”

第一百零三章 成功学？
电动车的竞争很残酷。
市场的厮杀，堪比一场惨烈的战争。
失败者倒下退场，胜利者啃食完以后，便踩着一地尸骨往上爬，走到了高处。
聂小平大概是电瓶车市场的失败者。
他是在07年底进驻这个行业的，靠着满腔热血成立了一家名为【宏威】电动车品牌。
品牌刚成立的时候，恰好吃了一波时代的红利，也让他赚了几百万，赚了几百万之后，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市场的前景，于是又贷款了几百万，在泰市建了一个分厂，打算磨刀霍霍大干一笔……
然后……
金融危机来了。
金融危机让市场原料成本成倍地上涨，成倍地上涨以后，导致电动车的销售成本相应地往上浮，特别是【威能】电瓶车电池，简直涨了接近一倍！
然后……
本来还算畅销的【宏威】电动车突然卖不动了。
大城市里，像【源能】、【绿马】、【新时代】等老牌电动车品牌靠着前期积累下来的资本，在这场厮杀中他，突然打起了价格战。
各种优惠、回馈老客户措施层出不穷……
猝不及防的价格战，让一些小成本的电动车品牌完全占不了任何的优势，【宏威】的生存空间更是被挤压得喘不过起了。
几场价格战打下来，【源能】、【绿马】、【新时代】等老牌电动车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反而是类似他们【宏威】这些新生代的电动车突遭厄运，最终亏了一大笔钱不说，经销商的市场还被占了一大半……
大品牌能靠着价格战抢市场，他们量大，可以和“电瓶厂家”聊价格，但小品牌却没这个资格。
但是不打价格战，你又只能销量停滞，运营成本直接能让你死。
09年过后。
电动车原料依旧在往上涨，但这场价格战依旧没有停下来，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一些电动车厂被压得撑不下去倒闭。
在五月份左右，市场份额几乎被【源能】、【绿马】、【新时代】这些电动车品牌给完全吃光了！
聂小平被逼无奈之下，只能退出大市场，将战略重心往市、区、县里转移……
他能想到这块蛋糕。
那些老牌电动车更能想到这块蛋糕！
他调查了一组数据，绝望地发现这些老牌电动车，似乎也将战略目光放下了农村，几个月时间，这些电动车品牌就在乡镇堆了密密麻麻的经销商网点……
他们的【宏威】电动车又慢了一步，压根甚至找不到突围方案，似乎等在他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
昨天……
他们市场部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开完会议以后，聂小平叹了一口气，抽了一根烟。
妈的！
【宏威】电动车还得再降价……
这底裤都要被扒光了！
就在他无语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中年人找上了门。
中年人自我介绍说是燕石化的老师，他们研究出了一款电瓶，比【威能】更加的安全、续航久……
起初聂小平听得还挺心动，但是当看到价格以后，聂小平瞬间又沉默了。
这款电瓶的价格，居然比【威能】更贵！
那聊个屁！
现在是电瓶续航、安全性的问题吗？
现在特么是价格问题！
用你的杂牌电瓶，还让价格往上涨了，这特么不是让我去死吗？
昨天的聊天不欢而散……
没想到今天早上，那个老师又来了！
“聂总，今天你有空吗？”
“汤老师，怎么了？”
“我希望你能抽出半天时间，去开一个会议……会议人不多，大概也就五家品牌左右……”
“汤老师，我知道你的电瓶优秀，但昨天我也跟你说了，这并不是电瓶优不优秀的关系，而是价格关系，我都快饿死了，你不能指望我这个快饿死的人，然后再掏钱补贴你吧？”
聂小平觉得自己都已经将话说透了，但这位叫汤武的老师仿佛没听明白一般，依旧说着各种话。
聂小平有些烦躁，最终，还是点点头。
算了，下午去燕石化看看吧。
……
下午。
燕石化实训基地的办公室里很嘈杂。
熙熙攘攘的声音，吵得聂小平有些烦躁，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四周看了看。
办公室里，有五家电动车品牌，都是一些同期，或者晚一点起步的同行。
这期间起步的电动车品牌，都特么是倒霉蛋，境遇都非常悲惨，要么产品滞销，即将破产，要么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苟延残喘。
“妈的，这些大品牌还真不是东西，争来争去，把我们争没了！”
“【绿马】电动车特么是日本合资品牌，他们有渠道，有资本，有扶植，我们这些小电动车，都没人管，只能自生自灭”
“哎，我现在后悔死了，当初就不应该投资电动车，现在陷泥潭里了……”
“这算不算商业垄断？”
“我去上头问过了，商业垄断是单一品牌垄断市场，现在市面上电动车的大品牌这么多，他们也没办法鉴定这是不是垄断……”
“草！”
办公室里。
烟雾缭绕。
一个个人老板们坐着大倒苦水。
期间难免说了一些难听的话，甚至一个老板越想越气，拍起了桌子，将本来质量就不算好的桌子拍出了一道裂痕。
汤武心中充满着愤怒。
入目看去，这些翘着二郎腿，抽着烟，戾气十足的商家们，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如果放在几年前的话，这些人他都不带看一眼，甚至靠近了都觉得丢分。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露着笑容，耐心地坐在旁边的位置上。
创业失败，经历了多番挫折的他，已经知道低头了。
他看了看远处办公室的门。
怎么还不来？
他看了看时间……
张胜还没有来！
心中难免焦躁了起来。
就在精神被折磨得即将绷不住笑容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张胜走了进来。
但张胜脸上并没有笑容，而是打量了所有老板一眼，慢慢地坐在了主位上。
老板们看了他一眼，并不在乎他，然后又当没事人一样，该聊天的聊天，该扯淡的扯淡……
张胜也不在乎，就是坐在位置上，自顾自地玩着电脑。
汤武有些无语，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张胜则是摇摇头。
“不急，等他们聊完天以后再说……”
汤武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那我先走了？”
“走吧，你先去忙。”
“好！”
汤武实在是忍受不住这样的环境，随后走出办公室，来到旁边的实训室透透气。
大概十多分钟后。
汤武看到办公室的门开了。
随后，两个老板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什么玩意！”
“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凭一句话就让我们合作？”
“神经病啊，什么想发财的跟我合作，不想发财的可以走了，这不有病吗？”
“妈的，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
这几个老板看到汤武以后，骂骂咧咧地更厉害了。
汤武嘴角微微动了动，但没有说什么话，也没有出言挽留，任由这两个老板骂骂咧咧地离开。
这两个出来的老板，从进办公室以后，他其实就看不顺眼了。
等这两个老板离开以后，汤武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刚才乱哄哄一片，但此刻却显得分外安静。
张胜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还有要离开的吗？要离开的，现在早点离开……”
他的声音并不算重，但却充满着威严感，甚至听得汤武都心中一凛。
张胜继续面无表情地环顾了每一位老板，见没有老板要离开以后，他点了点头。
“今天请诸位过来，并不是我要求着诸位聊合作，而是帮诸位走出目前的困境，我知道诸位对我的话很抵触，很反感，觉得我口气太大，但既然诸位能忍受得住我的大话而坐在这里，不管是看热闹还是看我笑话，亦或者是想等我说完再反驳，总之，我都要‘恭喜’一句诸位，你们留下来听我说两句是对的！”
“……”
“我知晓诸位的每一处困境，也知晓诸位的痛点和焦虑，大环境下，我们要聊的永远都是新时代的机遇，什么是机遇？在这里，我先说一下，我们这个时代的背景，以及，我们为什么创业会遇到困境……”
“……”
汤武坐在位置上。
起初他听得不以为然。
但随后，听着听着，不知怎的开始聚精会神了起来。
张胜似乎在讲课，而且讲得越来越有激情，明明是一个枯燥，所有人都理解的东西，他都能讲出新意，从另一个角度剖析利弊。
办公室里，本来那些漫不经心的老板们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聂小平脸上本来焦躁的表情渐渐变成了严肃。
张胜……
似乎将他们曾经的创业经历，给剖析开，然后详细到每一个步骤……
他听着听着，似乎有些恍然，似乎有有些东西没办法消化，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深思。
但不免又有些疑惑地看着张胜。
这个人似乎不太像学校的老师……
他太年轻了！
这一闪而逝的念头刚出现，便又被张胜引出来的话题给愣住了！
他不再聊创业，也不再聊“成功”。
他打开电脑投影，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今天官方刚发布的政策给展示了出来。
今天刚发布的政策是“家电下乡”活动，拉动国家内需的政策！
聂小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张总，你真的能拿到官方的扶植？”
“只要你们产品质量过关，我就能帮你们拿下来，我不但能帮你们拿下来，我还能帮你们抢占市场……”
聂小平看到张胜嘴角露出一丝弧度，认真地看着他。

第一百零四章 死也不能！
审讯室里，充满着死一般的静谧。
许博文就这么坐着，没戴手铐，但心中既觉得害怕，又有些茫然。
昨天被拘留了一晚上，执法部门似乎在忙着处理什么“境外诈骗”案件，一句话都没问他。
当24小时过后，警务人员拿着资料和笔，将他带到了审讯室里，正式地开始“审讯”他。
他低下头。
很少跟警务人员接触的他，乍一突然被审讯，心脏近乎被吊到了嗓子了。
住在【海曙花园】小区里的业主非富即贵，如果他们联合起来想搞自己这么一个小保安的话……
完了！
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自己完了！
不过，他心中还存着些许侥幸心理。
自己赚的钱虽然不少，但跟那些商业诈骗比起来，也不算多，顶多拘留个几天，罚罚款……
但是……
当审讯室门打开，外面传来几个商家老板的声音以后，许博文心中不自觉便猛震了一下。
一个高个的年轻警察对着商家老板们一阵厉喝……
隐约间……
似乎带着“判刑”之类的字眼，同时：“侵犯个人隐私或者泄露在保安服务中获知的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以及客户单位明确要求保密的信息的，情节严重的，吊销相关证件，违反治安管理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若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许博文听到“刑事责任”这几个字眼以后，顿时吓得脸色铁青。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就是将业主的号码告诉装修公司，居然会被判刑事责任！
门慢慢地被关上。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审讯室里的隔音极好，许博文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姓名！”
“许博文。”
“性别。”
“男！”
“许博文，根据目前我们了解到的信息，你是从08年5月份，来海曙花园小区，担任安保工作的，是吗？”
“是！”
“在此期间，是否做过类似的事情？”
“没有！”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什么样的动机，让你做这些事情？上岗培训时候，物业管理公司有培训过相关内容吗？”
“有！”
“……”
许博文不敢抬头。
他的心早就乱了。
这帮人调查他调查得很仔细，甚至每一天的工作行程，接触哪些人都被调出来了。
他从字里行间中，听出和自己相关的那些人，都要进行一定比例的行政处罚。
许博文只觉得大气都不敢喘，他从未想到，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不但要牵扯自己，甚至还要牵扯别人。
面对盘问，他一一回答着。
他突然想到张胜临走前，告诫过他的话。
这一刻……
心如刀割。
他钻到钱眼里了。
他只想着同样的装修信息能重复卖，而且那些装修行业的人肯给钱，而且给钱贼大方。
再加上他心中觉得这不算什么事，也就觉得张胜是危言耸听。
但现在看来……
其实，张胜已经提醒过他了。
早只如此，何必当初？
“我们调查过，你是在接触了张胜这个业务员以后，才渐渐，陆陆续续开始做这些事情的，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张胜是否也从中获利了？”
“没有！”
“但【森然集成灶】的老板，刘开立刚才跟我们说，张胜是跟你合作一起获利的！他什么都不知道，电话是张胜打的，他根本没有打过电话！”
“他胡说，他在胡说！我信息是卖给他的，他给了我五百块现金！”
“你先别激动，我问你，这件事是与不是！”
“没有电话都是他打的，他自己打的！”
“那张胜为什么会进【海曙花园】小区？”
“他在这个【海曙花园】里有同学，他是去找同学的，他有登记过，不信，你查登记记录……”
“那么说，张胜全程都没有参与？”
“算是没有参与……”
“抬头告诉我，张胜是否有参与！”
“没有！我没有告诉他任何号码，他也没有问过我号码，他过来是找同学的，顺便跑业务，我只大概说了一下哪里幢有装修的……我，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意识到了商机……”
“坦白从宽！”
“我完全坦白！”
“你收过张胜的钱吗？”
“收过，我收过好处费，张胜看起来挺好说话的，我问他要，他就给了，我就是指一指装修方向就能拿钱，为什么不拿，但是，我没有卖过他号码，他也从来都不需要号码，他是个学生，做人要讲良心，我不能害他……”
“……”
许博文压力极大。
审讯室里那厉喝的声音，几乎将他的心理防线完全被击溃！
但他还是咬着牙，抬头盯着审讯的两位警务人员，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一些敏感的细节问题，他狠狠地压在了心中，死不松口，根本不承认张胜有动过保安室的任何东西，更没泄露张胜用他的电脑打过字的事情。
他坚定到骨子里的声音，让两位警务人员对视一眼，随后点点头。
当所有人离开以后，许博文瘫在了椅子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个世界上……
所有人都将他当成是工具。
有信息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他，捧着他，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整个小区最受瞩目的主角……
等到出事了，便一个个都想办法扒干净，甚至是颠倒黑白。
这一刻……
他后悔了……
后悔不听张胜说的话，后悔自己的财迷心窍，后悔为什么要听那些装修建材人的鬼话！
就在被带离审讯室的时候，他低着头。
隐约间……
似乎听到局里的那帮人在查张胜的时候，聊起了另一起几年前的“传销案件”。
上头，似乎对曾经的那起案件极为上心。
那起案件，似乎是关于张胜的。
……
“电动车，安全性、稳定性是相关单位最为看重的东西，过去，有多少电瓶车因自燃，威胁着客户的财产、甚至是生命安全？”
“……”
“我们不要想着贵！其实，一个电瓶，也才贵百来块钱，这百来块钱，他能比【威能】电瓶续航高，安全性稳定性更高，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
“记住，我们卖的不是产品，我们卖的是概念！客户，就算是农村的客户，也不全捡便宜货……”
“……”
“现在大形势确实很不好，物料原价在上涨，的确是困扰，但是，我们要看到困扰下面的危机，我们要坐着国家的自通车，顺应国家的号召，拉动内需……”
“……”
燕石化实训基地办公室内。
三个老板将烟头掐灭后，便没有再抽烟了。
他们看着主位上张胜滔滔不绝地说着商业理论，他们听呆了。
仿佛一扇大门，正在徐徐为他们打开，豁然开朗的同时，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思。
张胜说完以后，喝了口水，默默地看着所有人。
“今天找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联合起来，参加我们【NC工作室】为你们策划的‘家电下乡联合’活动……”
“我知道你们利润薄，所以，你们不用让多少利，你们只需要将你们的电瓶车合格证书、运营证书、规范的生产线合格证……这些证书，交给我就行……”
“当你们准备好这些东西以后，我们立刻就能签一份合同。”
“合同里，我带你们的产品去家电下乡，去跟相关部门要扶植补贴，这些补贴将会和电脑、电视机、洗衣机等电子产品一起进行，当然，也有你们的竞争对手，那些大品牌的电动车……”
“不要觉得跟大品牌争，我们就害怕，不，我们跟大品牌争，作大品牌的对手，更能从侧面给客户暗示，我们也是大品牌！”
“除此以外，我们会为你拍纪录片宣传，单独为你们这三个品牌拍记录片！”
“纪录片的监制导演，是去年大火的《青春正当年》的导演柯展翅，活动现场，我们会请来一位‘人气歌手’驻唱！只要销量不断，我们就驻唱不断！”
“记住！”
“这是一次机会，也是你们翻身的大好机会！”
“好了，想抓住机会，想上车的，现在就上车，跟我们签战略合作协议，如果不想上车，觉得犹豫的话，你们可以走了，我们找其他的品牌合作！”
“但一旦合作开始，便是长期的战略协议！”
“……”
办公室里。
张胜说完这些以后推了推眼镜，环顾着所有人。
三个老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聂小平下意识地抬头看着张胜：“我们需要付多少广告费？”
“一分钱都不要！”
“什么？一分钱都不要？你策划了这么多，不收任何钱？”
“是！在你们成功突破困境之前，我们一分钱都不收，当我为你们赚到钱之后，我甚至可以帮你们策划品牌，让你们品牌更具竞争力……当然，如果你们需要代言人的话，我旗下的艺人们可以提供代言……我们有很多成功的案例，但是因为我们刚合作，我不可能告诉你我们的成功案例到底是什么，等你们决定签合同的时候，我才能告诉你们！”
“真的免费？”
“合同就摆在你们眼前，你们可以逐字逐句的看！”
“那这么帮我们，对你的好处是什么？”
“很简单，我是有一部分的娱乐产业，我想打造一个联合商业圈，但现在对你们来说太早了，以后，等你们电瓶车公司稳住后，你们就懂了！”
“……”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随后聂小平抬头看着张胜，迟疑了一会后，终于咬着牙点了点头：“好，那我先签了！”

第一百零五章 我交给你了！
夜深了。
杂乱的【实训基地】被汤武清理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空间里，汤武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思索着下一步计划，以及明天的工作安排。
张胜坐他对面，用笔记本在写着小说。
汤武抬头看了一眼张胜。
他知道张胜每天只要一有空都会坚持写小说，但是不知道他在写什么内容。
汤武没有好奇地过去看，一方面怕打扰到张胜，另一方面自己接下来得处理一大堆事情，他得为自己的工作列一个详细的表格出来。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过去。
等到接近凌晨的时候，张胜合上了笔记本。
因为【NC工作室】工作室和其他一些原因，张胜非节假日可以允许不回宿舍，只要呆在学校里就行。
这极大的给了张胜许多私人空间。
灯光下，汤武也写完了未来半个月的工作日志，整理完一系列资料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吃住都在【实训基地】里……
毕竟，老婆和孩子都跑了，家里的商品房也卖了，住在学院分配的宿舍和躺在【实训基地】的木板床里，其实性质都是一样的。
“汤老师，你的工作安排给我看看。”
“好，你看看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地方。”
“嗯。”
私底下，汤武对张胜已经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更不会摆什么老师的架子。
自从听了张胜傍晚的那一堂课，签了几家电动车的“电瓶”业务以后，汤武看张胜的眼神都开始不太一样了。
张胜看完汤武的工作安排以后，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后将工作日志还给了汤武：“汤老师，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安排学生们过来实训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我需要给你聊聊……”
“什么事？”
“汤老师，我们的电瓶需要自己的品牌，除了品牌以外，我们还需要一个形象代言人……”
“嗯？”
“汤老师，你跟我们【NC工作室】合作吧，我们未来是核心战略盟友……我们【NC工作室】负责代言人的流量、品牌树立、负责帮你们开拓市场，但同样，我需要你们电瓶的百分之二十的纯利润……这个协议，之前我们跟【欧邦集成吊顶】是签半年，但汤老师你的电瓶品牌，我觉得可以签永久……”就在张胜推了推眼镜，笑着跟汤武说这些话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张胜拿出手机接了电话。
“张胜！哎呦，猜猜今天我为什么给你打这通电话？”
“孟总，你说……”
“怎么电话里这么平静，张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营业额，十三天就突破四十万了，纯利润在你的策划下，竟然是对半开，我给你打了四万块代言费，这段时间辛苦了！明天有空吗？你来店里坐坐，我想开一家新的网点，你帮我参谋参谋！”
“孟总，最近没什么时间……”
“那行，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什么时候来喝茶哈！”
“好。”
电话是【欧邦集成吊顶】的孟树荣打过来的。
电话并没有开免提，但孟树荣激动的声音，却依旧让汤武听到了。
张胜平静地挂完电话。
汤武脸色变得分外复杂。
这段时间，他听说过【欧邦集成吊顶】的故事，那本来是一家杂牌，后来因为张胜的一系列行为，瞬间就将这个品牌给带火了。
尽管目前市场上依旧有人质疑那个“汤姆”是假的，就是一个“假洋品牌”，但依旧抵挡不住那一波客户的热情。
“汤老师，刚才说到我们的永久合作……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三步走计划吗？电瓶，只是我们积累原始资本的一个起始点，等起始点做起来有一定资本，等市场相对成熟以后，我们可以继续进军新能源行业……”张胜并没有因为这四万块钱而感到兴奋，仿佛刚才这通电话，仅仅是一句家常问候一般。
“你说的永久代言，你打算让谁来代言我们的电瓶？”
“我刚签了一个歌手，他的艺名叫阿K，名字叫杜晖……”
“我没听说过。”汤武搜遍了脑海中所有的名字，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他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才正常，我们工作签下的人，都是跟企业品牌一起成长的潜力艺人……”
“……”
汤武并没有接张胜的话，而是站起来，双手负在背后默默地一步步走到实训基地的窗外。
今天的燕京星空异常的明朗，居然很难得地看到了漫天繁星。
繁星下。
汤武思索着这些年的创业经历，想着这一次的创业种种困境，无数的念头在心中涌现。
张胜并不急，而是伸了伸懒腰，找了一块木板床躺了下来。
今晚……
他大概也在这里过夜了。
反正对张胜来说，去哪里过夜都一样，只要有个地方躺着就行。
躺下来以后，张胜很快便睡着了。
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张胜感受到汤武叫醒了他。
汤武眼圈里全部都是血丝，面容极为憔悴，他叹了一口气，仿佛是某种决定，又好似是某种屈服：“张胜，我或许，只能当个技术部的负责人……”
张胜没有回应汤武的话，而是依旧默默地听着。
汤武自言自语地继续说道：“我其实，早应该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的，不擅长的东西，却偏偏要去碰……然后，正如你昨天傍晚上课时候说的那样，但凡接触未知，或不擅长的领域，但凡天时地利人和少一样，都会被撞得头破血流，你昨天讲的内容，不止是对那些电瓶车老板的指点，更是对我的一种指点……”
他的声音渐渐唏嘘了起来。
仿佛回顾曾经的一幕幕，对自己前半段人生的一次总结。
说完以后，他又沉默了半晌：“那，接下来该怎么做，我都交给你了，要签什么合同，怎么签合同，你说了算！”
【实训基地】大厅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张胜笑着看着汤武，随后点点头：“汤老师，我等你这句话，已经等好久了！”
随后，张胜站了起来，声音极其严肃：“汤老师，你选择我，选择我的团队，你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
十月二十日。
杜晖又在天桥下睡了一晚上。
他房租到期了。
到期以后，实在是不想续租，再加上昨天又在街上唱到了深夜，于是，他便索性在天桥下小眯了一会。
这么一眯，就眯到了天亮。
天亮后，他拿着自己的各种证件，背着吉他走进了【星光未来】公司里。
【星光未来】边上围着的记者依旧非常多。
当他通报以后走进去以后，他发现曾经这家非常辉煌的娱乐公司，已经开始变得人心惶惶了。
隐约间，他发现前台换了一批，然后，他又看到几个歌手拿着协议，正式跟【星光未来】解约。
迄今为止……
【星光未来】的股价又刷新了一个最低点，二十日开盘就跌到了每股六块钱。
这是一个很夸张的数据，很难想象，这是一家曾经股票破十，和【盛世娱乐】相比肩的公司。
他在大厅里等了许久……
隐约间也听到了一些流言。
董事长董忠军的女儿董晓婧以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的股价收购了三个股东的全部股份。
董家父女正式占【星光未来】的百分之七十股份，但在收购以后，【星光未来】的股价再度跌到了一个最低点……
等到中午的时候，杜晖这才等到了徐胜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徐胜男看到他以后，点点头，随后带着他走到了郑成武的面前。
杜晖知道郑成武，郑成武是【星光未来】业务部负责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星光未来】这些年初出的音乐专辑、影视作品等，不管火的还是不火的，都出自于郑成武的授权。
“郑总！”杜晖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郑总。
郑成武点点头，算是回应，随后示意杜晖找了位置坐下。
杜晖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坐在了一边。
办公室里，正在播放着杜晖《在雨中》这首歌的小样。
沧桑的，带着故事的嗓音在办公室里一遍遍地回荡着，郑成武思索片刻以后，看了看徐胜男。
“阿K签了【NC工作室】的经纪约了？”
“嗯，签了。”
“唱片约没签？”
“张总没有签，他问我们对这首歌有没有发单曲的兴趣，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们帮忙发专辑……”
“09年，实体专辑销量实在是卖不动。”
“但目前来说，也是一笔不错的收益，不是吗？”
“……”
郑成武并没有回应，而是用手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的规律声音仿佛敲在了杜晖的心中，杜晖开始渐渐坐立不安了起来。
“阿K，你还有其他的原创歌曲吗？”
“有！”
“哦，那我们公司也不用提供歌曲给你了，行吧，我再和公司高层商量一下……”
“谢谢郑总……”
“没事，你先下去跟小李填资料吧，我跟徐总还有事情聊。”
“好！”
等杜晖离开办公室以后，郑成武看着徐胜男：“张胜的工作室，挂我们这里一年时间吧？”
“是！”
“合同里写着，跟我们公司相关的艺人，用到我们资源推的项目，【NC工作室】利润的百分之二十，跟我们分成，我们需要用到他额的资源，我们要分成百分之二十的项目给他，是这个意思吧？”
“是！”
“那这一次唱片合约，我们全额出资，他也要分成百分之二十？”
“理论上是要，但是，他没签唱片约，又可以说，他不需要……”
“你跟他打个电话问问，如果他想做借鸡生蛋的便宜事，那就算了。”
“好！”
徐胜男拿出电话，跟张胜打了一下。
当她打完电话以后，她看向郑成武：“郑总，张总说他不需要，这张专辑不管产生多少的唱片利益，他一分钱都不需要……”
“演唱会呢？”
“演唱会只需要将广告位全部给他就行，其余他没有参与过投资所产生的利益的售票利润，他一分钱都不要……”
“哦，那就发吧。”
“郑总，你觉得这张专辑能火？”
“不一定，但这么多年经验告诉我，这张专辑不会亏……”
“好！”

第 一百零五章 我帮你提包都愿意！
十月二十日。
教室里正上着课。
但齐海峰却无心上课。
他目光时不时看着坐在最前排的张胜，心中酝酿着很多的话。
国庆节过后，张胜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种忙碌，往往是夜不归宿……
张胜睡宿舍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而且每一次回来，基本上都是凌晨，大家都睡了。
每一次大家醒来的时候，大家看到的只有整整齐齐的床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觉得他们这些舍友，跟张胜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期间……
宿舍里有几个人聊张胜是学生会的关系户、学院的关系户，言语中免不了羡慕，觉得凭借着这一层关系，他们可以天天去网吧通宵。
但齐海峰却知道……
张胜正在创业，而且，跟【NC工作室】有关。
尽管学院刚批下来的【NC工作室】明面上挂着陈梦婷学姐的名字，但私底下的真正掌权人，就是张胜。
前段时间，他憧憬的女孩子，【校花】活动的十六强孙诗诗跟【NC工作室】签了一份经纪合约，他看过经纪合约，结合最近学院的种种动作，再加上父亲齐豫富的提点，齐海峰想通了很多的关键点。
但正因为想通了，所以齐海峰在面对张胜的时候，心中便多了几分紧张感。
他本以为他和张胜关系算是对等的，最多张胜比他稍微高一层次，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张胜和他的父亲关系才是对等的，而他……
“呼！”
齐海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等到上课铃声结束以后，他急忙站了起来，追上了张胜：“胜哥，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中午……中午有点事情，怎么了？”
“胜哥，能聊会吗？就耽误你十分钟时间。”
“行。”
他跟张胜聊天的时候，心中不可避免地带着一丝紧张感。
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他跟张胜是同学、更是同寝室的室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点关系应该是对等的。
张胜带着他来到了僻静处，当看出齐海峰的紧张以后，他温和地笑了起来，拍了拍齐海峰的肩膀：“怎么了，我们之间不用遮遮掩掩的。”
齐海峰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胜哥，我知道你要飞了，你飞，能带着我一起飞吗？”
张胜没有说话，但脸上笑容依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齐海峰。
齐海峰依旧有些紧张，同时也有些激动，眼神迸发出强烈的渴望。
这是一个只要抓住机会，就会很努力得往上爬的人！
张胜看着他压下了紧张，恢复了平静以后，便温和地笑了起来：“你知道我做的事情了？”
“胜哥，我虽然不知道全部，但我猜出了一点，然后，我父亲教了我一点，不管怎么样，我不想错过这趟快车！”齐海峰点点头，丝毫没有任何隐瞒。
他父亲在背后教过他，对于张胜这样的人，最好就是真诚。
越是看不清楚的人，你就越要真诚，越不能隐瞒。
真诚，不管面对任何人，都是必杀技！
“海峰，你能做什么？”
“我什么都能做，只要我能跟着你，我背后有整个【齐氏家居】，托【校花】活动的福……【齐氏家居】的销量这些天很不错，我相信，只要等我接手以后，【齐氏家居】会更好！这些都是我的资本！”
喧嚣的走道尽头。
齐海峰用极为认真的目光盯着张胜。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非常自信！
张胜收起了笑容，看齐海峰的目光渐渐认真了起来：“你不需要跟着我做什么，也不用想着学什么……”
“那我……”
“你好好学习，在大学里，结交人脉，这是你应该做的事情，那天你和林诚闹矛盾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这些东西了，至于【齐氏家居】……”张胜说到一半以后沉默了片刻：“未来不会太差的。”
“不会太差，我不满足，我想让他上市，让他出海……”
“海峰，你其他都好，但是，有一个缺点……”张胜看着齐海峰，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什么缺点？”
“急于求成。”
“啊？”
“急于求成不是什么坏事，但你还是需要磨，大学四年时间，不会耽误你创业，也不会耽误你的未来……”张胜看着齐海峰！
“胜哥，我知道，我想跟着你磨，你不管怎么磨我，我都没事！”
“你能保证不耽误学业？”
“保证！胜哥你能做到什么，我就能做到什么，你能吃什么苦，我就能吃什么苦，让我帮你提包，我也愿意！”
“好，那你起草一份【齐氏家居】跟我们【NC工作室】的合作方案吧，写完以后，你再来找我，看你有没有提包的资格……”
“好！”
张胜说完以后，便转身走了。
齐海峰看着张胜的背影，他突然变得非常的激动，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但随后，他努力压下这些情绪，当情绪压到平静的时候，他才走出走道口，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觉得自己为自己争取了一条路！
他要做大事！
……
傍晚。
柯展翅带着一批学生，拍完了【毕业那些年】的一个优秀毕业生的纪录片。
毕业生名叫周康健，毕业后就职于燕京的【燕京波利建筑集团】，担任该公司的项目部小组组长。
纪录片拍他一天的生活，并剪辑了他毕业这些年陆陆续续的一些视频……
学生们拍得热血雄鹰，但柯展翅类似的事情见多了，丝毫没有任何兴趣。
【NC】办公室里，柯展翅带着剪辑完的视频走了进来。
张胜看完视频以后，满意地点点头。
纪录片拍得很真实，同时，周康健这个学生也贯彻了纪录片的主题【知识改变命运】，非常富有正能量。
“我只带着学生拍这么一组纪录片，嗯，这些天接触下来，我觉得李忠何这个学生，嗯，就是你们学院摄影社的社长，这个学生挺有培养天赋的，前期我带他拍了一些内容，后期他就能独立拍摄了，而且他对镜头的把控，剪辑语言也掌控得挺不错……”
柯展翅来到张胜面前，跟张胜交接了部分工作后，补充了这么一句。
“柯导，你的电影项目要启动了？”
“嗯，要启动了！董忠军父女将【星光未来】的股份全部掌控回来，公司该走的人也都走，该处理的人也都处理了，目前【星光未来】要开始重新整顿，我的电影项目，至关重要，而且，公司给我安排了一部主旋律电影《1949》，这是一部大制作电影，我得全身心投入到这两部电影的制作……”柯展翅坐在张胜的对面。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心中却对张胜充满着复杂的情绪。
既有敬意、有些许不可思议、同时越发得觉得张胜这个人恐怖！
当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那一天晚上……
张胜所说的话，全部都被一一应验了。
那一天晚上！
如果不是张胜及时给他悬崖勒马的话，恐怕他真的变成了【盛世娱乐】的工具，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普通人，想靠着才华，在这场资本游戏里徜徉，想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嗯，对了，柯导！”
“怎么了？”
“你的电影，绝对会火！”张胜看着柯展翅认真说到。
“张总，那我借你吉言了！”
“电影里将我们的电瓶给带上……”
“电瓶？”
“是，我记得《那年盛夏》里，一个叫张利的男人，很努力地在创业，是不？”
“是的！”
“稍微换一下他兼职的内容，将集成灶换成电瓶，他在跑电动车电瓶业务，然后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咳，咳……”
柯展翅瞬间一激灵，随后仿佛想明白什么东西一般，猛地盯着张胜，瞳孔紧缩：“等等，书里面的利，该不会是现实中……”
“柯导，别想太多，就是一个普通的角色……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去忙吧，别耽误了工作……”张胜笑眯眯地看着柯展翅。
柯展翅苦笑，然后摇摇头站了起来：“妈的！我感觉从书的源头、到电影的开拍，甚至到结束，我都怀疑有你的影子在！”
张胜依旧带着笑容，但是一声不吭。
柯展翅再次无语地摇了摇头，随后转身离开。
等柯展翅离开以后，张胜看着他的背影片刻，紧接着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汤姆打过来的。
张胜接了一个电话。
“老板，我巴西的朋友们准备过来了，老板……嗯……老板，能帮忙买机票不？他们没什么钱……”

第一百零六章 你懂葡萄牙语？
汤姆开始抽起了雪茄。
张胜没有要求，但他觉得这是贵族的必修课。
起初他抽的是几十块的华夏国产雪茄，一边抽，一边对着镜子照，看着烟圈徐徐往上扬，想象着自己正置身于一场奢靡的舞会中，望着来来往往的绅士和淑女，徜徉在古典乐伴奏和飘飘起舞的人群中……
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后来……
几十块的雪茄，渐渐不太够了。
于是，雪茄的价格从几十块到上百块，甚至在今天，他打开了一个烫金的盒子，抽起了一根来自欧洲的【贝索斯雪茄】。
他反复演练夹雪茄的手，让那两根手指头看起来分外高贵。
他看着燃烧的雪茄头，每一丝火星都是金钱在燃烧，但他心中并不觉得心疼，反而一股形容不出来的“瘾头”渐渐占据了全身。
抽完以后，他开始下意识地跟家里人打电话……
他询问自己的母亲，他的父辈、他的爷爷、祖父的身份……
曾经在巴西，贫穷得几乎活不下去的他，从未考虑过自己祖辈到底是什么身份的问题。
但来到华夏，享受着短暂的奢靡、看了许许多多的视频以后，整个人的思维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疯狂洗脑了一般。
他开始找寻着自己的祖先的痕迹。
他反复询问母亲……
母亲很老实、也分外的诚恳。
“我们没有贵族血统，你的祖父的祖父，曾经是奴隶，后来时代变迁，终于有了普通人的身份……”
“……”
“我们流着印度达利特的血脉、同时有非洲、少量的白人血统，但祖父的父亲，是被白人抛弃的……”
“……”
“再往上追，我们也是普通的平民，那是上千年的事情了……”
“……”
母亲认真的话，仿佛是一根刺，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内心深处。
他开始变得有些失望。
这种失望感让他开始变得有些想逃避，特别是母亲在喊他“达瓦”的时候，他全身，仿佛条件反射地痉挛了一下，然后第一时间纠正了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随后询问着他到底在华夏过得怎么样，询问着什么时候回巴西，也偶尔跟他聊起了他的酒鬼父亲……
汤姆耐心地听了一会后，便挂掉了电话。
将电话放在桌子上，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雪茄盒。
他闭上了眼睛。
……
“哇，我本来以为华夏和我们巴西一样……”
“没想到华夏有这么高的高楼！”
“华夏怎么没有贫民窟？”
“哇，这是宝马、奔驰吗？华夏竟然有这么多车……之前我听外公说，华夏这边都是牛拉的车！”
“这是红绿灯吗？”
“这商场好大！”
“……”
汤姆的朋友分外的聒噪。
他们穿着最廉价的衣服，对华夏的一切都分外好奇，他们到处上蹿下跳，让围观的路人纷纷侧目。
汤姆戴着口罩，身体站得笔直，尽量跟这几个朋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莱西！克莱特！你们见到老板的时候，千万不要露出这种没来过大城市的表情，老板不喜欢特别贫穷的人……”
等为他们挑了几件还算入眼的衣服以后，看着这两个头发蓬乱，跟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的好友，他心中莫名就更加烦躁，不过最后还是看着两位好友，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提醒道。
“达瓦，你老板既然肯花钱邀请我们，就说明我们有被邀请的价值！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变得虚伪？”一个穿着T恤，皮肤如小麦色黝黑的矮个男人听到汤姆的话以后，非常的不舒服。
“莱西，我在华夏不叫达瓦，我叫汤姆&#183;斯密斯！”
“我记得你的华夏名不是杰顿&#183;斯密斯吗？”
“那不是华夏名，那是来华夏留学时候的名字……”
“为什么不用达瓦？达瓦，自从你上高中以后，我就感觉你有些变了，来华夏上大学以后，我觉得你变得更加厉害了！”
“这才是真正的我，我跟你们不一样，在老板面前，你们如果敢喊我达瓦，我就让你们现在回去！”
“别啊，我们好不容易来华夏免费玩，别这样……”
“……”
汤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看着土包子莱西，打心眼里多了一份形容不出来的芥蒂。
特别是坐上出租车以后，他看着莱西和克莱特东看西看的模样，顿时摇了摇头。
他闭上了眼睛。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燕石化，他在司机那怪异的目光下，给了司机小费。
两个同伴们觉得很不解，下车一路询问着汤姆为什么……
司机都没有向他们要小费，为什么汤姆一定要给小费？
汤姆只是将口罩拉了拉，将帽檐往下扣了扣，什么都不回答。
他带着他们走进了学院，走到了实训基地旁边的【NC工作室】里。
他看到张胜正坐在办公室主位上。
他跟张胜介绍着两人的名字。
“这个是我的朋友，莱西、这个是克莱特，克莱特是个哑巴，听不到东西……”
“哦！”
汤姆用英文介绍着他的朋友。
莱西听不懂英文，也听不懂中文，第一眼看到张胜的时候，感觉张胜的眼神很深邃，简单地扫了自己一眼后，自己莫名其妙的不舒服，但这种不舒服只持续了片刻，甚至是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便又觉得这个华夏的笑容让自己非常舒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和力。
他不自觉便有些被感染到。
旁边的哑巴，克莱特则是疑惑地看着张胜和汤姆，随后跟着坐了下来。
他听不懂这个华夏人和汤姆在交流着什么内容……
等聊到一半的时候，汤姆认真地用葡萄牙语跟他翻译……
似乎是这位华夏老板，想雇佣他们在巴西做点事情，好像是给他提供一份木匠的工作。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张胜和汤姆，总觉得这个华夏人跟他的好友说着不止是这些东西，但偏偏又因为听不懂，只能跟着汤姆的翻译点点头，然后摇摇头。
旁边的哑巴克莱特则是全程茫然到处观望。
他只知道自己是跟着莱西来华夏玩的，至于到底有什么项目玩，他却不知道。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莱西看着汤姆一边点点头，一边跟张胜交流着什么东西，起初聊得似乎挺愉悦，但随后聊着聊着，他发现这个华夏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沉默地看着他和汤姆。
办公室里突然便压抑了起来。
随后，他看到这个华夏人的眼分外的锐利，如一把剑一样，盯着汤姆。
起初汤姆还想抗争点什么，但似乎是受不了张胜那锐利的目光以后，开始渐渐低下了头。
“怎么了，达，汤姆？”
莱西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随后茫然地看着汤姆，问出了这个问题。
汤姆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用英文对着眼前的华夏人说了几句，但眼前的华夏人却依旧沉默。
华夏人眯起了眼睛。
无形之中，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压力，突然便压得莱恩有些喘不过气来。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莱恩知道汤姆似乎跟这个华夏人有了什么隔阂，或者是矛盾，甚至隐约间，他预感汤姆似乎骗了这个华夏人什么东西。
他继续看着汤姆。
汤姆目光越来越不敢跟张胜对视，只是下意识地闪避，起初还能一边闪避一边辩解着什么东西，但随后辩解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左右。
他看到华夏人稍稍地叹了一口气。
那股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气势，瞬间便消失不见。
……
“汤姆，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办公室里。
张胜让汤姆的两个朋友去旁边休息，随后，他眯起了眼睛盯着汤姆。
“我没有欺骗你，你告诉我的话，我都告诉给我的朋友了！”汤姆低着头。
“你们用葡萄牙语在交流的内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张胜依旧眯着眼睛盯着汤姆。
“我……”
当张胜说出这句话以后，汤姆突然背后一阵冷汗。
他抬头，惊恐地看着张胜：“老板，你，你懂葡萄牙语？”
张胜打量着汤姆：“我不懂葡萄牙语！”
“那，你……”汤姆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得非常快，整个人近乎窒息。
“你说谎，或是心虚的时候，另一只手总会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避……”
“……”
“你翻译我的话的时候，你一直在重复着这个动作……”
“……”
“我们人总会有一些自保的小动作，我甚至能通过你的小动作，通过你的表情，猜出你跟莱西说的什么内容……”
“……”
“你没有告诉莱西，我们想在巴西做一个【南加州国际纪录片金像奖】，也没有说【南美国际电影节】，更没有说酬劳……”
“……”
“你说的，大概是让莱西听你的话，做一些木匠，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活，对不对？”
“……”
汤姆全身下意识地一震！
背后瞬间便布满了冷汗。
他想解释，但是话到喉咙边，怎么解释都解释不出来。
“不要以为你很聪明，也不要看不起莱西，汤姆先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好朋友莱西，如果给他一个合适平台的话，他会跳得很高！”
张胜盯着汤姆。
汤姆嘴角微微一颤：“我，老板，我需要钱……我现在，没钱买雪茄了……”
“我没有让你抽雪茄！”
“但是，你教我做贵族，我觉得，我可以是一个贵族，贵族，高贵，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
张胜看着汤姆突然激动了起来。
甚至声音都在颤抖。
他似乎想用最快的速度，跟过去做一个告别！
张胜平静地看着汤姆说完了一切以后，静静地看着他：“自卑者，才用外在来修饰自己的缺失……”
“我……”汤姆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但终归是没什么东西可以辩解。
“汤姆，记住，我们不管以后多有钱，我们都要记得自己是谁！”
“老板，我……没错，我也是为了我们的事业，我并不是一定要当贵族，我只是觉得，我演得好一点，我变成真正的贵族，就好了……”
“或许，这段时间你需要回归普通的生活了……”张胜看着再次激动起来的汤姆，笑着摇摇头。
“不，不，不！老板，我，不要，我……”看着张胜的表情以后，汤姆突然不安了起来，连忙摇头：“老板，我，我不能回归那种生活，我还能学习，我……老板，如果我变成普通人，所有人都会认出我，都会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巴西留学生……老板，这对你很不利，如果我被曝光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骗局，那么老板你……”
“有些话，你想仔细了再说。”张胜笑眯眯地看着汤姆。
“……”汤姆本来鱼死网破的话到嘴边后，突然又咽了下去。
本能告诉他，有些话，他在张胜面前不能说。
当他说出来以后，张胜，甚至是张胜相关的企业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反而是他……
张胜似乎有后手。
“汤姆，好好休息一下，别想太多……有些事情我们不能急！”张胜拍了拍汤姆的肩膀，笑着说道。
“老板，我……”
“去吧！”
“老板，对不起，我说了一些过分的话，但是，我觉得……”
“去休息吧，下个月的代言费，会打到你卡上的。”
“好！谢谢老板！我会很努力地学习一切东西！”
“嗯，好的。”
汤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本来惊恐与不安的情绪瞬间便变得兴奋，他连忙点点头，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在他的思维中，张胜既然肯接着给他下个月的代言费，那就是不会抛弃他！
他对张胜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毕竟他可是掌控着张胜从林夏签售会开始，到代言的一切内幕！
等汤姆离开办公室以后，张胜嘴角的笑容瞬间便消失不见。
他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极为冰冷。
随后，冰冷又被一阵平和所替代，隐约又有些失望。
“可惜，怂了……”

第一百零七章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邀请函
【第46届金马奖于11月7日，台岛台北县府大楼举行，共100部影片报名，27部影片入围！】
【穷途末路：第46届金马奖，【星光未来】公司旗下无一作品入围，导演熊正强炮轰【星光未来】拖欠工资！】
【《雷声》喜获十项提名，叫好叫座，金融危机后，电影市场的一剂强心针？】
【《宋》于昨日下画，【星光未来】亏损一个亿，盘点【星光未来】09年初至今的十大烂片！】
【……】
十月二十一日。
【星光未来】公司里空荡荡的。
股东重组，自然是一摊子烂事，甚至于无数的陈年旧案都被翻出来整顿了。
这一顿整顿，自然是伤筋动骨。
旗下的艺人工作室审查的审查，补税的补税，解约的解约……
几乎没了一大半。
当所有的“浩劫”都过去以后，徐胜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新闻。
第46届的金马奖声势非常浩大，几乎占据了网络上无数娱乐版面的头条。
金融危机过后，资本不敢像以前那样砸钱了，于是整个08年近乎大半年，市场都处于极为萎靡的状态。
这种萎靡状态持续到了09年下半年……
在这个节骨眼上，电影市场需要一部电影来震场。
于是……
《雷声》便应运而生了！
不得不说，【盛世娱乐】实在是有狗运。
“胜男姐！你说郑总为什么不开除刘浩东导演？他选的这部《宋》多烂啊，直接把咱们【星光未来】给亏惨了，将股东都给气炸了，为什么不开除他？我们公司给他筹备了两年，两年时间，我们为这部电影花了多少钱？怎么拍成这鸟样，一个新人都拍得比他好！”
办公室里。
徐胜男的徒弟，小姜看着新闻版面上的内容，肺都要气炸了。
如果没有《宋》这部大烂片的出现，【星光未来】大概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田地！
这部电影，前前后后共投资了接近两亿，然后，借着十一黄金周后上映，结果票房特么才几千万！
【星光未来】股票大跌，除了那场“变故”事件以外，《宋》这部大烂片，简直是居功甚伟！
“小姜，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对了，《那年盛夏》的选角项目筹备下去了吗？”
“已经筹备下去了，但因为最近风波太大，根本没人投资我们的电影……”
“这部电影是我们公司独资，无所谓，之前还有几家跟我们联系的品牌商吗？”
“没多少了……虽然一部分代言没有解约，但大家都在观望……”
“哦。”
“胜男姐，我觉得，我们【星光未来】真的疯了，我刚才得到消息，刘浩东不但不会被开除，还能执导那部主旋律电影《1949》，咱们【星光未来】到底怎么回事，高层已经这么混乱了吗？背后说领导坏话不好，但我依旧觉得郑总这件事做得很蠢！”
“小姜，刘浩东导演很有能力，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很有能力为什么会拍《宋》这种烂片？”
“小姜，为什么一个有能力的人，会接《宋》这种烂片？”
“我不知道啊，是瞎眼了？”
“等你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你就不用跑市场，当助理了。”
“……”
办公室里。
小姜茫然地看着徐胜男。
她不明白为什么。
但徐胜男却没有再跟她说什么东西，而是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等小姜离开以后，徐胜男静静地看着电脑屏幕里的新闻。
新闻里，虽然【星光未来】的负面新闻依旧有一些，网络上依旧有很多网友在群嘲《宋》这部电影。
但相比前几天的热度，少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场风暴的影响力，正在逐渐减弱，等明天的时候，在网络上的【星光未来】会被彻底压下去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双手，正在掌控着某些东西。
普通人只能看到表象，虽然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演员经常接烂片，但却永远都有资源，搞不明白一个导演拍了一部让整个影视圈都笑话的大烂片，但偏偏公司对他委以重任……
而一些聪明人，则能通过蛛丝马迹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徐胜男看完以后，关掉电脑。
公司的动荡没有影响到她，她反而升职了，升职成了艺人品牌服务以及部分电影业务的总管，隶属于郑总旗下的分支。
对于升职，她倒不意外……
留下来的，稍微有能力的员工们，【星光未来】高层多多少少都委以重任。
在徐胜男忙完事情，正准备稍稍休息一下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张胜打过来的。
张胜电话那头，并没有说明来意，只是问了一些关于金马奖的内容。
徐胜男摸不清楚张胜到底要做什么，只得跟张胜解释了一下今年的金马奖怎么样怎么样……
电话那头张胜“哦”了一声，仿佛明白了一些东西。
随后，张胜便挂掉了电话。
张胜挂掉电话以后，徐胜男盯着手机看了许久。
她自诩自己是一个聪明人，也清楚张胜做了一些事情，但张胜的这通电话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看似一通普通的电话，但徐胜男总觉得张胜的电话里藏着什么东西。
他似乎又在织网……
而且，隐约间，这张网似乎正在越织越大。
甚至连徐胜男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被拉入了这张网中。
这种人，得合作，但也得警惕！
不然……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
徐胜男头一次心中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
“我们，真要这么做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是一场骗局，骗局，迟到有被揭穿的那一天……”
“那揭穿后会怎么样呢？”
“……”
张胜跟徐胜男打完电话以后，又看了一眼网络上的新闻。
新闻了，【星光未来】的负面内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少很多。
看来【星光未来】是整顿好内部人事，已经开始外部舆论导向了。
办公室对面，陈梦婷看着一则英文网页欲言又止……
网页的名字翻译过来，叫【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IP虽然挂在国外，但陈梦婷知道，网站里的一切内容，都是【NC工作室】的几名同学做的。
虽然他们都签了一份保密协议，但当陈梦婷看到网页上，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外国人叼着烟斗，下面介绍了一连串类似【南美电影评委】、【奥卡斯电影节专邀嘉宾】、【国际电影投资人】等身份以后，陈梦婷便觉得心中分外的不舒服。
那个叼着烟斗的外国人名叫“莱西”，跟汤姆一样来自于巴西，甚至是一个贫民窟的木匠穷小子……
这张叼着烟斗的照片，被【NC工作室】的摄影部员工反复拍了不下一百次，这才选出一张满意的照片放在了网络宣传上。
当越了解一些事情的真相以后，陈梦婷就越觉得不舒服。
她觉得他们是在诈骗！
这和她的初衷有些背道而驰。
她看着张胜：“被揭露以后，我们会万劫不复，我们的信誉，会永远地跌入谷底！”
陈梦婷很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没有人会揭露！”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不透风的墙。”陈梦婷看着张胜的自信，终于还是反驳了一句。
她知道张胜很厉害！
她知道张胜未来的成就，绝对会很恐怖。
她知道跟着张胜走，未来自己也不会太低……
但是……
心中的那道坎，怎么都过不去。
她的反驳，并没有让张胜生气，张胜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她：“就算揭露了，也不会有影响力！”
“那如果，有影响力，而且很大呢？张胜，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对我们的学院产生很大的影响？”
“影响力大，对我们来说更好，这是一种宣传……”张胜声音依旧平静。
“宣传什么？”
“学姐，记住，我们不是骗，我们是脚踏实地地在做，我们在搭舞台，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了！每一个环节，都是舞台的框架……我从来都不骗任何人！”
“张胜，我……”
“这个世界上尔虞我诈的一面，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特别是娱乐圈，如果你连这点都会有心理负担的话，那么你很难跨越阶层！学姐，你看到新闻了吗？你看到娱乐新闻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描述，【星光未来】没有一部电影入围金马奖……轻描淡写地像是一条普通的嘲讽新闻……但是，你知道这条新闻的背后，藏着什么东西吗？”
“什么东西？”
“无数的野兽，正在撕咬着【星光未来】的躯体，他们吞噬其肉，喝其血，甚至连骨头，他们都要吮吸干净汁液，然后做成凳子！”
“……”
陈梦婷震惊得看着张胜。
她从未看到张胜露出过如此严肃，又如此骇人的表情过。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张胜没有骗她，也没有撒谎。
“百分之八十的财富，掌控在百分之二十人的手里，这句话，我相信你看到过，我相信你也听说过，百分之二十的财富累积，其实都是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但是，你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黑暗之中，有一双手，正在分配着这个财富……他们这样分配，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合理？”
陈梦婷听着张胜的话，只觉得背后的冷汗越来越冒。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张胜，我……”
“学姐！我很认真地学法律，坑蒙拐骗的事情，我从来都不做，现在的我们，只做在合理的规则内，用正大光明的手法，跨越阶层……”
“跻身那百分之二十？”陈梦婷下意识地看着张胜。
“……”张胜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不接话。
“难道你想做那……”陈梦婷瞳孔一缩，只觉心惊肉跳。
“学姐，我从来都没说我要做什么，但我再承诺学姐你一句，学姐，我们不犯法、不犯罪、我们正大光明、我们是守法公民，我也不会骗你！”
“……”陈梦婷沉默许久，随后点点头，莫名地感觉自己脑袋炸了。
“学姐，帮我做一批邀请函……”
“什么邀请函？”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邀请函……”
“……”

第一百零八章 狂风暴雨中的人
十月二十二日。
流浪歌手杜晖终于开始录歌了。
新专辑名字就叫《在雨中》，站在录音棚里，看着精良昂贵的设备和专业的指导老师，杜晖恍如梦中。
伴奏声响起，拿起了吉他，弹奏着那一天在雨中唱的歌，杜晖脑海中不自觉便回荡着这些年的漂泊岁月。
狭小的录音棚中……
杜晖将这些年的感情，全部都融入在这一首歌中。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
……
张胜拿着通行证，走进了录音棚。
徐胜男对着张胜点点头，然后递给了张胜一个耳机。
耳机里传来杜晖那逐渐沙哑的声音，透过窗户，张胜看到杜晖眼圈泛红，沉浸在音乐之中，情绪渲染出了录音棚外。
“唱得比之前要好，情绪感染力很强……”
“不过，除了那首《在雨中》的主打歌，和那一首《燕京夜》以外，其他的歌，都挺普通，同质化很严重……”
当杜晖唱完这首歌以后，徐胜男摘下耳机，对着张胜摇摇头。
作为一个曾经培养出当红人气歌手“沫子”的星探兼职经纪人，徐胜男对杜晖并不是特别满意。
杜晖外在条件普通，以后注定无法朝偶像剧发展。嗓音条件虽然具有一定特色，但注定只能唱某一类的歌，创作能力倒是还算可以，但歌词太过于直白与质朴，没有顶尖创作人的笔锋，要说创作的歌是口水歌吧，又没有口水歌那些洗脑的旋律相辅助……
综合来评的话，徐胜男大概会将杜晖评为B类一般歌手，这类歌手已经达到发专辑的标准，亏本概率不大，但说火。
还是差点意思。
“胜男姐，你觉得他的上限不高？”
“嗯，很多东西都看天赋，他的天赋不高。”
“天赋不高，后续的成就也不高？”
“虽然不能这么定义一个人，但目前我对他的判定依旧是不高。”
“……”
录完歌以后，杜晖离开录音棚。
推门出来以后，刚好听到了张胜和徐胜男之间的对话。
杜晖内心深处仿佛被一根针狠狠地刺了一下，但随后第一时间笑着迎向了张胜。
张胜看着杜晖点了点头：“录完了？”
“张总，录完了！”
“怎么样？”
“还不错，我想要表达的情绪完全发挥了……”
“哦，再去录一遍。”
“啊？”
“再去录一遍。”
“？？？”
杜晖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张胜。
张胜既没有说这首歌好，也没有说这首歌差，只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杜晖。
徐胜男也转过头，奇怪地看着张胜。
只见张胜表情平静，盯着杜晖，重复了一遍。
杜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徐胜男，徐胜男点点头。
“我觉得差不多了……”旁边的一位大胡子指导老师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但在看到张胜严肃的表情以后，他又将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张胜表情冰冷，没有任何的感情。
而徐胜男则是一声不吭。
这让大胡子指导老师吃不准张胜到底是什么身份，一时间也不敢言语。
杜晖终于点点头，走进了录音棚里，怀着茫然的情绪再一次录起了那首《在雨中》……
这一次录制，似乎比刚才效果差一些……
录制完以后，徐胜男都皱起了眉头。
“要不，就用刚才那一版？”徐胜男看了一眼张胜。
“继续录！”
“人录多了，感情就没了，就会变得麻木……”
“继续录！”
“……”
徐胜男看着张胜后，终于还是对杜晖点点头。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杜晖一遍一遍地录着同一首歌。
但状态越来越差，甚至开始跑调了……
但张胜犹如一个机器人一样，一遍一遍地让杜晖走进去继续录，录得再差都继续录。
大胡子指导老师偷偷地将徐胜男拉到一边：“胜男姐，这不是过来捣乱的吗？歌手状态越录越差，会自我怀疑，在这样疲惫的情况下，情绪只会被压崩溃掉！”
徐胜男听到这些话以后，看了一眼张胜与录音棚里的杜晖。
在录了二十多次以后，杜晖的情绪都有些崩了，再一次走出录音棚以后，整个人似乎丧失了对“歌”的感觉，整个人都麻木了。
“再录一次！”
“差不多了，你来之前，歌手同一首歌就已经录了二十多次了，再要录下去，歌手要疯了！哪有这么录法！”
大胡子指导老师急了，下意识地上前拦住杜晖。
“再录一次！”
杜晖并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而是再一次走进了录音棚里。
他的眼神布满了血丝，嘴唇咬得隐约有些泛红，然后，再次戴起了耳机，凑到了话筒前。
“疯了，这既浪费钱，又浪费时间！重录的版本，哪一版比刚才好？”
“人的状态是有峰值的，到了峰值以后，只会下降，你这个门外汉就不要在这里瞎指挥了，别耽误我们时间！”
大胡子指导老师似乎是生气了，他看着状态越来越差的杜晖，气得差点就想拍桌子。
但……
徐胜男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胡老师，让他试试，我们再耐心点。”
“……”
那位胡老师看了看徐胜男，又看了看张胜与录音棚里的杜晖。
他憋得脸色通红，不知是被气到，还是被形势给压到，他额长长呼了一口气，终于点点头。
他看到杜晖再一次从录音棚里走了出来。
杜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得已经毫无血色，他坐在椅子上喘息着……
他没有吭声，低着头，任何人都知道他正处于一种极为痛苦，甚至带着绝望的情绪。
旁边的一些工作人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想给杜晖递瓶矿泉水，但被张胜给拒绝了。
张胜并没有让他再进去录了，而是默默地等着，看着他。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徐胜男一直看着张胜。
许久以后，张胜来到了杜晖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然后，本来低着头的杜晖再一次抬起头，隐约间，身体仿佛颤抖了一下，喉咙发出极为干涩的声音。
他背着吉他，一步步再次走进了录音棚，他的身体似乎很疲惫，每一步都带着巨大的压力！
他全身的力量已经被透支了。
指导老师胡宗宪看着杜晖的背影……
他恨不得立马把他拉出来。
在这样的状态下，没有人会录好歌，他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录歌的人……
他看了一眼张胜，如果不是依旧摸不清楚张胜身份的话，他早就将张胜踹出去了。
他觉得张胜就是一个门外汉，在指导专业人士，捣蛋已经不足以形容张胜这种行为了，甚至都怀疑张胜是不是跟杜晖有仇，刻意去找杜晖麻烦。
怀着这样乱七八糟不满的情绪，他戴上了耳机。
杜晖再次唱起了那首《在雨中》。
等等！
味道不对！
胡宗宪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听到杜晖的喉咙极为干涩，但却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刺透了周围的一切。
同样的歌词，同样的曲调。
但……
他开始认真地听了起来。
徐胜男也愣住，她刚才判断杜晖的可塑性差，似乎判断错了。
味道变了！
感情也变了！
同样的旋律、同样的调调，但却扑面而来一股画面感。
画面中……
隐约间，仿佛周围下起了一场大雨……
大雨中，一个崩溃的身影，歇斯底里地唱着歌……
绝望！
深层次的绝望之中，却又带着些许偏执的倔强感。
她的情绪跟着这首歌的情绪，在交融着。
画面感越来越强烈！
她看到了风雨雷霆中，一个不屈服的凡人，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站起来。
她看到了风雨过后，四周满目疮痍，但一个身影，却至始至终都站着，在放生大笑。
没有豪气冲天的气势，但却充满着新生的蜕变感！
一首歌！
录完。
她的情绪依旧沉浸在其中。
张胜没有戴耳机，也没有听歌，他只是看着徐胜男和胡宗宪的表情，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杜晖在录音棚里站了许久，随后终于走了出来，满头大汗地看着张胜。
虽然疲惫的眼神之中，血丝更为浓郁，浑身好似抽干了最后力量一样，每走一步都很勉强。
但是……
他却没有恐惧！
“录好了？”
“录好了！”
“好，休息一下吧，休息得差不多以后出来跟我走。”
“好！”
当他听到张胜的话以后，他瞬间便瘫在了椅子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此时此刻一动都不想动……
张胜跟着徐胜男和胡宗宪走出了房间，来到外面的大厅中。
“我刚才一直以为你是一个门外汉，现在看来，我……错了，抱歉！”胡宗宪伸出手，跟张胜握了握，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今天……
他好像见证了什么东西。
“你没猜错，我确实是一个门外汉……”张胜笑了起来。
“啊？那你……”胡宗宪做梦都没有想到张胜居然会这么回答。
“我只是觉得他有潜力，刚才录的歌，绝对不是他最巅峰，或者说，他还没有突破，所以，我一直在激出他的潜力……看你们的眼神，我知道，他应该是突破了。”
张胜的声音让胡宗宪愣住，也让徐胜男脸上也露出苦笑：“我还以为你想反驳我之前说的话……”
“他能火！”张胜没有等徐胜男说完以后，便眯着眼睛看着徐胜男打断了她的话。
“几个小时前我是不信的，而现在……”徐胜男看向了房间，轻轻地点点头：“或许他真的能火。”

第一百零九章 照亮黑夜的剑！
“差不多，可以了，还不错，还行，挺好的……”
“我不太喜欢这种词。”
“你奔波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一次机会，你不但要牢牢抓住这一次机会，你更要跟所有人证明，你是独一无二的！”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想要成功，就得逼出自己的一切潜力……”
“不要怀疑自己，也绝对不要觉得自己不行！”
“一把再锈迹斑驳的剑，只要没断，你反复磨，磨得能印出你的影子，磨出锋芒毕露，剑光便能照亮漆黑的夜晚！”
“……”
杜晖跟着张胜从门口走了出来。
跟着徐胜男和胡宗宪道完别。
夕阳早已落山，大地渐渐昏暗，但天边的晚霞却异常的鲜红。
如血，又如熊熊烈火。
张胜看着杜晖，目光分外地认真。
杜晖点点头，身体依旧被疲惫，仿佛透支了一样，但精神却异常的亢奋，仿佛一股热浪在胸膛间奔波一样。
他的心脏是跳动着。
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梦想并未被风雨给浇散。
他想出专辑！
但他的梦想，却不止是出专辑。
他想火，他想让很多人，甚至是世界的人都听到他的歌声。
有些人，大概就是为了梦想而活着的。
“张总，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录视频。”
“我该怎么录什么？”
“随便怎么录都行……”
杜晖很茫然。
但张胜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
不远处，几个扛着摄影机的学生走了过来。
这些学生他认识……
那天凌晨的天桥下，这些学生扛着摄影机在到处跑。
他看着一个女孩子拿着话筒走了过来：“你好，你刚录完歌吗？”
“是的！”
“录歌的感觉怎么样？”
“很辛苦，但很高兴……”
“你流浪了多少年了？”
“有五六年了吧？”
“是什么一直让你坚持走下去的吗？”
“梦想吧！”
“你高中毕业以后，就选择了这条路了吗？”
“是！”
“……”
杜晖露着灿烂的笑容，尽管汗水浸湿了他的脸，但他还是很乐观地回答着。
不远处的张胜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大概几分钟的采访结束后，学生们坐上了车，离开了。
张胜走了过来。
“晚上好好睡一觉吧。”
“明天我……”
“跟我们去乡下。”
“去乡下做什么？”
“帮电动车拉生意，录一部分你的纪录片片段，能当MV……”
“哦。”
“杜晖……”
“嗯？”
“你还能承受多大的痛苦？”
杜晖看到张胜严肃的表情以后，他愣住，随后苦笑：“张总，你还要折磨我？”
“不是我要折磨你，是生活要折磨你！”
“那，好吧！”
“对了，我帮你接了个电瓶的代言，你之前拍的照片，我帮你选一张，以后电瓶卖得好了，我给你一部分纯利润的提成，合同我带过来了，你仔细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就签吧。”
“……”
路灯下，张胜拿出了一份合同，递给了杜晖。
杜晖看着合同，既激动又有些不知所措：“张总，我现在，什么名字都没有，都能接代言？”
“签吧，未来的歌坛天王！”
“好！”
……
杜晖走了。
拿着合同，兴奋地走了。
今晚，他估计能睡一个好觉。
张胜看着杜晖离开的背影许久。
那一天凌晨，他从杜晖身上看到了一股追梦人的炽热感……
一波波流浪歌手之中，张胜也只有在杜晖身上看到这种炽热感。
这样的人，大概也是需要一个机会。
张胜觉得他能成功。
张胜坐上了车，闭上了眼睛。
虽然眼睛在休息，但脑子里却一直筹划着接下来的事情。
现在平台搭建得差不多，平台里的人也过来差不多了，就差时间了。
他习惯性地往后靠了靠。
迄今为止，虽然依旧没有赚到什么钱，但手上的底牌多了很多，和八月份，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一无所有的境况完全不一样了。
有了更多底牌，就有更多可能性，有更多可能性，成功的概率也将更高。
现在，只要稍微成功一样！
他的整局棋就彻底盘活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依旧是需要铺垫，为这局棋增加更多的筹码。
车很快就开到了燕石化。
刚下车的时候，电话便响了起来。
电话是李彬打过来的。
“刘开立也被拘留了？”
“……”
“看来许博文这个保安，还是有底线的，那时候估计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
“我能猜得出刘开立说了什么，我知道刘开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没什么……”
“……”
“李彬，犯不着为这些事情而生气！”
“……”
“我不能告诉你，你还需要忍受多久，但是，当你将一切都能泰然处之，有条不紊的时候，你就不用再忍了……”
“……”
“李彬，你能跟我打这通电话，我很高兴，但你电话里说的这些话，我不高兴，你难道只想当一个普通的，装修建材店的小老板？”
电话里，李彬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张胜挂掉了李彬的电话。
李彬个人能力还行，但远远到不了独当一面这一块。
成不了独当一面的这块料，那么他就只能去磨，磨到能独当一面才行。
这是这个世界普通人想成功的生存法则，特别是在燕京这座压力极大的城市里，这种底层生存法更需要更深刻才行。
至于刘开立……
张胜从未对他有过任何期待。
曾经在黑暗里呆了很久，看惯了形形色色人的张胜，在听到刘开立的“甩锅”以后，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
他本来就是这样。
这样的人，注定成不了盟友，说白了只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起跳板。
张胜将手机放进兜里，走进了学院旁边的【赵师傅面馆】。
“来了？”
“来了，赵叔，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今天人少一些。”
“哦。”
赵师傅面馆的老板名叫赵志明，广州那边人。
一个月多月前的某天，他跟张胜闲暇时候总喜欢聊两句，聊着聊着，不知怎的，心中的那一份创业梦想便被激了起来。
彻夜失眠也一晚上，他终于决定辞掉学院食堂里的工作，来到校门口租了一家门店。
他是有手艺的。
他刀削面做得很好吃，有专门拜过师傅，虽然在学院外得负担很高的房租以及各项开支，比学院里辛苦多了，但至少赚得也多一些。
店里，赵师傅又做了一碗刀削面端到了张胜面前。
张胜一边吃着刀削面，一边看着店里的装扮。
他摇了摇头。
“怎么了？面不好吃？”
“不是，装修还是差点意思……”
“就随便装修了一下，关键是先赚点钱，稳住生意嘛。”
“嗯，赵师傅，我以前拜过的那个老师是什么身份，是清代的御厨？”
“算是御厨吧，规矩很多，我学了三四年，但手艺并没有学全，老人就走了……”
“老人有子女吗？”
“老人在宫廷里的身份比较特殊，后来出宫以后遭了点事情，无儿无女，我刚拜师的时候，他就已经很老了……”
“那给你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遭了点事情以后，那些东西在奔波时候全落路上了，以前我隐约记得有块牌匾，但后来牌匾被我那婆娘拿来烧火了……六十年代的时候，大家活得都不容易……”
“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好像什么都没有，老物件，又不是古董……倒是留了几口锅勺，后来破烂得不像话，被我卖给了收废品的。”
“咳，咳……”
张胜被面汤给呛到了，看到赵师傅那一脸憨憨的模样以后，终归是将肚子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有些话不能说。
吃完面以后，赵师傅不管怎样都不肯收张胜的钱，甚至还亲自将张胜送到门口。
看着憨憨的赵师傅，张胜感觉心中有些温暖。
之前在学校打饭的那段时间里，赵师傅对他挺好，有什么好东西譬如肉啊、汤啊，只要有剩下来的，都打到他的碗里。
这些张胜自然是记在心中。
走进学院门口的时候，张胜转过头看了一眼赵师傅面馆的牌匾，默默地看了许久。
随后走进了学院里。
赵师傅面馆门口。
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你又没收那娃的钱？”
“那娃不容易，无父无母，听说还欠了很多债，上个大学都得拼了命得干，我们该帮衬也得帮衬一下……”
“哟，就你菩萨心肠……他不容易，我们就容易了？我们儿子现在还没踪影，十年了，是生是死好歹给家里传个信吧？”
“别叨了，来客人了。”
“行吧。”
赵志明听着婆娘的话，眼神微微一阵黯，随后佝偻着腰，露着笑容迎着刚走进来的客人。
……
办公室里。
陈梦婷拿到了第一批邀请函样片。
邀请函上，写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英文。
看着邀请函，陈梦婷看了许久，随后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我们给谁发邀请函？”
“给导演……”
“哪些导演？”
“有潜力的，但是抑郁不得志的导演，对了，官网已经做好了吗？”
“做好了！”
“有投票系统？”
“有！”
“可以操控吗？”
“可以！”
“会员系统开了吗？”
“还没，还在测试！”
“好，明天我过来看看。”
“好！”

第一百一十章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第一个报名导演？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坐落于美丽的阿拉斯里湖畔，那里是南美洲中心位置的一处天堂，靠近巴西，属热带雨林气候，这里有着生态富饶的丛林，有着美丽无暇的雀鹰鸟……”
“当地的土著语种是法语的祖先，那个位于伊比利亚半岛的国家，曾经与葡萄牙和西班牙两国接壤，在八十世纪初，当地民众进行了一次长途迁徙……”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主办人是威廉先生，威廉先生曾参与奥斯卡颁奖典礼，为特邀嘉宾，这是一位极富传奇的人物……”
“……”
十月二十三日。
办公室里。
陈梦婷默默地看着搜度百科。
搜度百科里，关于【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资料，已经被做上了。
资料做得很详细，主办地的地理位置介绍，有土著人的语种，有主办人的名字，也有当地的气候条件，甚至还有颁奖典礼的舞台……
详细到陈梦婷一度以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真实存在的奖项。
这些资料都是张胜提供的。
搜度百科上的资料，不止是如此。
09年，虽然搜度百科算是正规化了，需要一些信息的验证，但做这些信息对于陈梦婷等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不但做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搜度百科，也做了威廉先生的搜度百科，搜度百科做得很详细，详细到从出生到成年，甚至一些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的照片，他们也都做上了……
你说这是一起诈骗事件吧……
那也不算……
【NC工作室】花了一笔钱，确确实实让那边搭了这么一个颁奖台子。
虽然还在搭，但稍微有些雏形了。
但你说不是诈骗吧……
很多信息和资料都是伪造的。
就在陈梦婷看着这些资料发呆的时候，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张胜推门走了进来。
陈梦婷下意识地将邀请函交给张胜：“这些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
“嗯，我看看。”张胜接过邀请函看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久，满意地点点头：“这是市面上最贵的材质？”
“是，是最贵的材质，这一批邀请函总共做了三十张，花了我们接近两千块钱……”
“哦，那可以……”
张胜折了折邀请函。
邀请函的材质防水、防折，同时也按照张胜的要求，用环保材料做成的，周围都是烫金镶边，中间挂着简单的人造钻，让人一看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张胜将邀请函放下以后，又看了看【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官网。
他看到官网上有电影排行榜、有一些当地风土人情的东西、也有无数“激动人心”的评论，在不断地调动……
官方的往期获奖页面，有着无数的优秀电影，这些电影看起来都是“好莱坞大片”，只是用葡萄牙语翻译成另外的名字，但实际上查的时候，会自动跳到相似的好莱坞大片的信息，只是，这些信息上挂着另一个域名……
这些都是符合张胜的要求。
他笑了起来。
然后点开了报名系统。
报名系统里，有一则资料填写表，填写表里有导演的资料，也有票房的预估，电影资料……
除了报名系统以外，还有报名参赛系统，报名参赛系统里有“充值宣传”通道。
“充值宣传”通道的系统类似“澳门守家赌场开业了”的充值系统，价格并不算贵，同时系统也很稳定，不会动不动就宕机。
看完以后，张胜更为满意了，他表扬了一下：“不错，这网站做得快以假乱真了，我们技术部的几个同学，给他们发点奖金吧……”
“好，张胜，如果那些导演，真的要去巴西，我们也真的给他们颁奖吗？”
“颁奖！”
“那他们看到简陋的小舞台，他们会不会……”
“学姐，你无法理解一个国外奖项，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很高大上的国外奖项对我们华夏导演的吸引力……在这个年代，对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导演来说，这是一种几乎致命的诱惑！”张胜一边跟陈梦婷聊着天，一边点开后台，打算测试一下后台的数据访问系统。
陈梦婷沉默，看着张胜测试着各种访问数据。
以前的她，以为自己知道娱乐行业是什么样，她觉得自己懂很多东西。
但跟着张胜接触以后，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小学生，什么都不懂。
她知道自己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
但是……
她心中依旧觉得，这个世界并不像张胜说的那样，这是一种坚持。
张胜测试完官网后，又看着陈梦婷：“学姐，汤姆的微博资料注册了吗？注册资料上，放一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评委身份！”
“啊？”
“放上，然后，发一点巴西那边的图片，图片稍微修一下，帮莱西也注册一个身份……”
“好的！”
“好了，我去一趟隔壁，隔壁电动车资料等会送过来，样品也骑过来了，我跟着汤老师一起组装，测试一下……”
“嗯！”
……
张胜走了。
去隔壁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后，陈梦婷打开窗户，听到隔壁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远处的停车场停了很多车。
【实训基地】似乎来了很多人，里面有电动车品牌的人、经销商、有学校的就业部的沈毅老师，隐约间也来了一些官方的，商务部的工作人员。
那边的测试似乎是开始了……
陈梦婷默默地听了一会后，便听到办公室里的敲门声。
她站了起来，打开门。
她看到了汤姆带着他的两个巴西伙伴走了过来。
汤姆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英语，陈梦婷虽然没有全部听懂，但大概听明白了一些内容。
大致的意思是，他们在华夏这些天玩得挺开心，其中一个哑巴同伴得回巴西了。
“电话……”
“对，电话，电话……”
“……”
陈梦婷觉得自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英语学得也不错。
但是，张胜的英语水平却让他望尘莫及。
张胜可以跟汤姆畅通无阻地聊天，她只能通过一些简单的单词，和汤姆说话时候的语气，手势，来判断他们的内容。
汤姆大致意思是莱西那边已经接通了，不管是在巴西还是在华夏，他们随时都能接到电话，能随时随地服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电信的“小灵通”这玩意还真不错。
跟两人交流完了以后，陈梦婷点了点头。
同时，又看了一眼汤姆。
几天前，她心中在一直想，如果汤姆将一切都爆料出来，背叛了他们，他们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然后满盘皆输。
但隐约间，她突然懂了！
汤姆跟他们，都是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那根绳，名叫利益！
汤姆这个人的本质，就是一个自卑且自尊的人，他抓到了张胜这棵树，张胜每个月都会给他代言提成，给他钱，只需要他享受“贵族”的生活。
现阶段的他害怕张胜抛弃他还来不及，除非疯了，怎么可能会曝光一切？
而且就算曝光了，损失的也不会是张胜……
陈梦婷又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
张胜摊子已经铺起来了，底牌也有很多，利益链上，汤姆只是其中小小一环，仅此而已。
除了汤姆以外……
还有汤姆的伙伴。
他们就比较好理解了，他们很贫穷，贫穷到谁能给他们钱，他们就愿意为谁做工作。
对莱西来说，这份工作也挺简单，只要接了电话，然后用西班牙语叽里呱啦地说一通“话术”就好了。
而且，隐约间，张胜给他的钱还不少，而且还能提供跟“汤姆”一样的学习各种东西的机会……
这不比巴西那边痛苦挣扎要轻松？
当网络越来越清晰，当陈梦婷看通了许许多多的人和事物以后，她突然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自己成长了不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段时间，比她大学四年学到的东西都要多。
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隔壁【实训基地】一眼。
她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不止是感情，还有一条利益链。
有利益链，有感情，最终形成一个层层包裹的利益集团，这样才能更加的稳固。
【我，得跟着张胜！】
【我得跟着他学习，他的理念，我现在或许有些不认同，但是……】
【也许他是对的！至少，他没有触犯法律，一切都是，合理合规？那个电影节，他也确实在建……】
短暂的瞬间时间，陈梦婷脑子里浮现出了无数的想法。
半晌之后，她心中明了了很多。
就在想跟着汤姆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汤姆旁边的莱西新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莱西愣神地接了电话。
随后，电话里响起了声音……
莱西叽里呱啦的用西班牙语说，对方似乎听不明白，然后又说起了英语。
莱西英语听不明白，最终将电话递给了汤姆。
汤姆用英语跟对方聊了聊……
随后，下意识地按住话筒，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梦婷。
“我们的网站刚好，一个星期都没有到，怎么就有导演来报名参加我们的电影节了？”
这句话，陈梦婷听明白了。
陈梦婷呆住了！
急忙打开网站的报名系统……
没想到，报名系统里，多出了一份导演资料……

第一百一十一章 牛逼的国际广告！
“好的，好的，这个奖在国际上，是什么性质？”
“……”
“哦哦，是专业国际电影奖项，上帝啊，这个奖项对标的是德国柏林吗？”
“……”
“天啊，这太惊人了！”
“……”
“我们报名的话需要准备什么？”
“……”
“一千美元的电影海外展映费，大众评委会评论电影的好坏，如果好的话，可以提名获奖？”
“……”
“三千美元就够了吗？”
“……”
“三千美元真够了？”
“……”
金融危机之后，华夏电影多少有些受到了电影，资本投资普遍开始保守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整个市场需要一剂强心针。
票房、口碑、影响力，这些综合起来的商业价值，无疑就是衡量一部电影是否成功的核心因素。
而电影节奖项……
自然也是阐述一部电影价值，相当重要的一部分标准。
华夏电影奖项，尚且让电影人们打得头破血流，而海外的奖项，绝对是让大部分电影人癫狂的存在！
基于此，原先世界的17年，也就是流量时代正火的时候，很多野鸡奖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无数的小鲜肉对这些奖项趋之若鹜，争先恐后，稍微拿个边缘奖项就如同上天一样疯狂宣传，赚足了眼球……
还有很多不名真相的电影人被这“盛景”震撼得不行，高呼“华夏电影崛起了”。
尽管，很多权威导演和业内人士对于这些奖项的权威信始终保留怀疑，他们是知道一些真相的，但华夏电影市场里还是有一大帮人需要这样的包装。
于是，渐渐的，一些野鸡奖电影节，也渐渐地合理了起来。
毕竟，三大国际电影节，奥斯卡金像奖……
耳熟能详的奖项也就那么几个，能拿一个提名都是祖坟冒青烟，这对每年大批涌现的电影人来说，实在是僧多粥少了。
谁会去打破一些潜规则？
原先世界的17年，网络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个世界的09年！
09年！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年份。
一些演员和导演非常热衷于参加各种国际电影奖！
国际那些的野鸡电影节奖还不算多，能在互联网查到的电影节奖项，基本上都是经过相关单位认证，然后正式举办的奖项。
毕飞宇今年刚燕影大四。
这个年龄段的导演系学生，纵然是有些家庭背景，有些资金上面的支持，但依旧会有怀才不遇的苦闷感。
大二那年，他集合了几个好友，用各种元素拍了一部乡村题材文艺电影《山那边那条狗》。
这部电影拍了他两个寒暑假，拍到了大三下学期，才正式拍完、剪辑完。
拍完以后……
托着家里的关系，在电影院里上映了几场，但可惜市场并不看好，海报登出来压根没人看。
上映四天时间一万人民币票房，其中八千都特么是亲戚朋友们贡献的。
大概，这部《山那边那条狗》就是富二代创业电影，拍着图个乐子，丰富一下履历，丰富一下经验就好……
同学老师是这么认为的、亲戚是这么认为的、甚至连自己在外面做生意的父母都是这么认为的。
整个世界，唯独毕飞宇不是这么认为。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有才华的人！
他觉得电影之所以不火，是因为没有宣传好，并不是质量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这部电影极具艺术性。
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都在为自己的作品而努力斗争着。
金马奖、金像奖、金钟奖……
只要是稍微有名气的电影节奖项，他想尽一切办法报名，甚至自己去现场，扯了一个横幅宣传自己的电影。
然而……毫无例外都落选了！
但努力终归是还有用的！
至少让自己的同学觉得他傻逼，让自己的父母觉得他疯了、魔症了，亲戚朋友们都下意识地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远离他……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战士！
纵然跌到一万次，他也要爬起来一万次。
国内权威奖项，该报名的都报名过了，没有一个成功的。
于是，他终于将目光正式地放在国际奖项上。
柏林、威尼斯、戛纳……
几乎每天时间，他都在通过各种各样渠道，查询奖项的报名……
很可惜，冤枉钱也花了不少，但是对方往往连电话都不接，甚至都不告诉你，你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懒得鸟你……
十月二十三日下午。
毕飞宇依旧像是一个斗士，不知怎么的，在搜索的时候看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然后下意识地点开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然后……
点进去一个空白，他发现需要挂个海外域名才能进入这个网站。
他不肯错过任何一次机会，于是，挂了一个海外域名，终于进入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进入这个网站以后，他瞬间便肃然起敬。
这网站整得分外权威，不管是按钮还是电影里的一些电影节现场图片，都让人觉得置身于“奥斯卡金像奖”颁奖晚会时候的场景，他点开了相关的参展电影，发现一些电影挂了外语名字，自己似乎看过，似乎又没看过，但每一部都看起来高大上。
他看不懂网站的语言……
他懂英语，但不会葡萄牙语，而网站上的文字全都是葡萄牙语。
他用了翻译软件，才看懂了网站的全名。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他用着翻译中文的名字，搜索了一下搜度百科！
当看到搜度百科上有一大堆资料，以及一堆声名赫赫的电影人，甚至链接下面还有数不清的评论以后，他心中就有底了。
他连忙将自己的电影资料以及自己的导演资料传了上去，点击了线上报名。
报名完以后，觉得还是要为自己再努力一次，于是他找到了电话，也跟着打了过去。
跟以往那种没人接听不一样，这一次打过去以后，电话接通了。
但对方说的却是莫名其妙的语言……
那是葡萄牙语，而且是最正宗的葡萄牙语。
当对方听到自己听不懂以后，似乎立马又将电话交给了另一个人，另一个人说起了流利的英语！
毕飞宇更加地肃然起敬了！
同时，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激动得眼冒金星。
他用蹩脚的英语努力跟对方交流，虽然细节方面听不懂，但介绍电影节情况的时候，他听懂了一些！
“我们电影以文艺片为主，我们只看影片质量，不看导演，柏林、奥斯卡商业化太严重了，开始不够纯粹了……”
“……”
“我们想打造一个纯粹的电影节……”
“……”
电话那头的每一个字，都让毕飞宇兴奋！
对方的理念，跟自己的理念非常符合！
骗子？
或许是骗子吧！
但三千美元，骗一下就骗一下吧！
这个年代，三千美元，折合人民币接近两万，虽然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对毕飞宇来说，这样的冤枉钱花得并不少。
一个家里能赞助四百万拍电影的人，三千美元算多？
当然……
对方似乎并不像骗子。
他们并没有收自己的钱，而是希望自己将电影样片先发给他们，他们稍微看了、并经过初步评选以后，才有资格进入展映。
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影都能上映的！
毕飞宇听到这的时候，心中更加信服了，第一时间将自己的电影《山那边那条狗》传了过去。
他根本不怕这部电影被他们拿走，作为商用。
版权还握在自己手里，而且自己这部电影，自己费尽心思推销了这么久都没推销成功，尼玛，他压根就不怕被人骗！
……
【实训基地】。
汤武当着相关部门、技术部、学院官方、商家的面将自己的电瓶进行了最后一轮安全性测试。
安全性测试的环节非常细致，电瓶从高空中落下、被撞击、充电保护测试……
一系列市场上的安全规定，汤武都用最严苛方式进行测试，最终电瓶除了外观损毁以外，并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当最后一道测试结束以后……
【实训基地】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商务部相关人员、技术部相关人员认可地点点头，随后，将电瓶市场销售权，正式授权给了汤武的【实训基地】。
张胜也在鼓掌。
但他并不惊喜，也并不奇怪。
表情至始至终都很平静。
汤武是燕京大学的博士，本身就是研究这一块，让他琢磨一个性价比高的电瓶出来，并不算什么难事。
“目前而言，参数都比较齐全！”
“家电下乡的项目我们会开会认真考虑！”
“但是，产量，我希望你们能跟得上，千万不要我们那边批下来了，你们这边的产量跟不上……”
“……”
“……”
傍晚的时候，相关单位的人都走了。
商务部的许琳琳拿着一叠报告和资料，认真地看着汤武和几个商家。
聂小平看着许琳琳离开的背影，然后又看着自己通过测试的【宏威】电动车。
他回顾着许琳琳产量的那一句话……
他仔细咀嚼了一下以后，突然身子一颤！
似乎……
跟着家电下乡的希望很大！
他开始激动了起来，他转过头看向张胜。
“张总，晚上我请你好好吃一顿，咱们不醉不归……”
他嘴角咧着笑容，还没将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却见张胜接了一个电话……
随后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抱歉，聂总，下次吧，我公司有点事。”
“什么事？”
“以后，你就知道了，对了，你把你的电瓶车设计得国际化一点，我帮你推一下……”
“啊？”
“把【宏威】整成英文字母，重新设计一个高大上的LOGO，我帮你推一推，给你打个国际广告！”
“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嘎韭菜
《那年盛夏》的项目立项，投资金额也到位了。
三百万人民币。
三百万人民币拍一部电影，对柯展翅来说实在是拮据得不行。
他的处女作《青春正当年》都没有这么抠过。
但没办法……
《那年盛夏》是【星光未来】独资，而且现在【星光未来】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血亏了接近十亿……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虽然公司上面对这部电影挺重视，但也不可能拿出多少预算来拍这个。
不过……
青春题材的电影本身的投资也不高，处于文艺小清新的范畴，拍好了也能拿奖，对柯展翅来说，这部电影是他重新起飞的开始，纵然多的困难，他都能想办法克服的。
“就差电影选角与开机了……”
柯展翅将目光放在了一个本子上。
那个本子上有很多照片，都是曾经参与过【校花】的女孩子们。
青春电影……
选角肯定是要选帅哥靓女，原著小说设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关键是养眼。
你选一个长相普通的大龅牙当主角，观众多少都会缺乏代入感……
缺乏代入感了，还怎么沉浸于电影剧情中？
“这些都挺适合当一个班上的女同学的，但不适合当女主角……”
柯展翅看着本子上面的照片，看了许久以后，脑海中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因【校花】活动而火起来，但最终却没有签约【NC工作室】的女孩子宋雨菲……
那场风波过后，他看过【校花】现场视频，宋雨菲的出场，让他眼睛一亮！
她漂亮、高挑、清冷、嗓音如同天籁、现实中的嗓音也是非常悦耳，有那么一瞬间，让柯展翅觉得宋雨菲像是天边下来的仙女。
这样的女孩子稍加打扮，当一部电影的女主角，绝对会惊艳到观众。
但是……
似乎挺可惜。
宋雨菲并没有签【NC工作室】，不但没有签【NC工作室】似乎其他娱乐公司也都没有签。
尽管，前段时间很多娱乐公司都找过她……
柯展翅找资料找了一会，发现并没有宋雨菲的联系方式。
无语许久以后，他给【NC工作室】那边打了个电话，但很可惜，电话并没有人接。
……
夜。
静谧。
明天是星期六。
【NC工作室】里，陈梦婷给每一位参与【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制作的同学们都发了一千块的红包。
一千块的红包并不算多，但是对于这些学生来说，除工资以外一笔额外的收入，这绝对是让人开心的大喜事。
发完红包以后，陈梦婷便让这些同学去休息。
隔壁办公室里。
张胜刚好跟莱西和汤姆聊好事情，临走前，张胜拍了拍莱西的肩膀，在汤姆的震惊下，说了一句极为标准的“葡萄牙语”道别的话。
“张总，我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接下来，那部燕影大四学生拍的《山那边那条狗》，我们怎么处理？”陈梦婷对张胜的称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张总。
“三千美元，在巴西搭个台子，买点幕布，电影投影设备差不多够了。”张胜笑眯眯地看着陈梦婷：“可惜，我无法出国，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怎么了？”
“否则的话，我能跟那个村子要点扶植，毕竟我们不能免费帮他们搭一个供给普通人看电影的平台不是？这件事交给汤姆去做，我多少有点不放心。”张胜看着汤姆和莱西离开的方向，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放心汤姆？”
“这个人暂时能用，但会点小聪明，不能当纯粹的工具人，小聪明不是坏事，够强的话，路子走得会远，但可惜，人比较软弱，这种软弱迟早会坏大事……反倒是那个莱西，稍微合适一点。”
张胜在陈梦婷面前，并没有隐瞒什么，而是耐心地继续教陈梦婷：“学姐，你要记住，现阶段，我们需要一些底层的，抑郁不得志的人，因为他们算是沙中淘金，但等下一个阶段，等平台做起来以后，我们要继续筛选这些人……”
“淘汰他们？”陈梦婷下意识地问道。
“不，将他们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至于什么是合适的位置，学姐，你是一个聪明人，你现在不明白，但将来你肯定会明白的。”
“哦，《山那边那条狗》这部电影，我们真的要放在巴西播放？”
“学姐，我说了，我们不是诈骗犯，播放之前，你找‘南宫男’‘草履虫’这两个同学写写影评，尽量真实，有得吹就吹，如果实在没得吹，就别硬吹，反正他交钱我们就让他入围初审，至于巴西那边也展映一场，至于观众怎么反应，能不能给他颁奖，就另说……”张胜看着陈梦婷。
【南宫男】、【草履虫】这两个账号曾经带火过林夏，两个账户主人分别名叫周强和曹莉，是燕石化两个大四学生会的学生，虽然没有被划入【NC工作室】里，但陈梦婷一直都跟他们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期间也写了一些贴子，每一篇贴子都给钱，根据流量和影响力算，几十块几百块不等……
这是未来的“自媒体”雏形。
迄今为止，张胜的“小公司”基本上该具备的东西都具备了。
“好。”陈梦婷点点头。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网后台又响起一个访客提示音，没多久以后，电话接到了张胜旁的座机上。
张胜拿起手机，在陈梦婷的震惊，捉虫下，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接了电话。
陈梦婷听不懂电话那边内容到底是什么……
但站在旁边听着张胜话里的抑扬顿挫、跌宕起伏的语气……
他！
如果去搞电话诈骗的话，估摸着一搞一个准！
陈梦婷心中出现了一个这么荒谬的想法。
挂完电话以后，张胜来到电脑前，看着那部名叫《巨星进行时》的电影，看了一些介绍内容后，他潜意识感觉这特么是一部大烂片。
估摸着跟原先世界那部《逐梦演艺圈》有的一拼。
他陷入了深思，随后叹了口气。
“张总，这部电影怎么说？”
“这部电影也不用怎么浪费时间评价，割点韭……收一千块的精神损失费算了……不上巴西上映了。”
“啊，为什么？”陈梦婷看着张胜，有些茫然。
“我刚看了那部《山那边那条狗》的介绍，也看了一些片段，虽然是一部小成本文艺片，但可能，我说可能在一些小众人眼里，还能看，但《巨星进行时》这部电影的简介，就劝退，我们虽然入围的要求很低，但，真不是什么瞎眼的电影都能上映的……”
“……”
“我们要给自己的电影节一个定位，定位暂时就是一个权威的文艺韭菜电影节，有些韭菜可以好好割，也许那边人还能看得下去，不至于倒了牌子，而有些韭菜，割一波就算了，毕竟看这架势，报名我们这电影节的导演还不少……”
“……”
陈梦婷仔细琢磨着张胜说的话。
张胜则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随后转身离开办公室：“我去【星光未来】一趟，聊聊合作。”
“什么合作？”
“她的几个艺人正在注册微博，看她愿不愿意，让他们旗下的几个艺人介绍资料上，顺便挂上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影帝、或者影后、最佳导演，嘉宾之类的信息，如果愿意的话，我们那三十多份邀请函，刚好可以发给他们……”
“张总，我们真这样搞？”
“你以为我真准备割一波韭菜就结束？”
“那……”
“我说了，我们真不搞诈骗，我们是真的在办电影颁奖！我们有邀请函、有证书、有奖杯，这些我们都会有……”
“什么奖杯？”
“柏林最高奖项不是金熊奖吗？我们最高奖项，也来个金雄奖……对了，接下来，我还邀请一波商家过来……”
“什么商家？”
“【欧邦集成吊顶】现在做得这么好，营业额这么高，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给他一个赞助的机会，让锦上添花，走出国际，他不会拒绝吧？”
“是。”陈梦婷点点头。
“那条街上，那些商家的老板，能不眼馋吗？”
“好像会，这些天，我隐约间也听到了一些商家想找我们合作的消息……”
“我铺垫了这么久的平台，现在信誉有了，成功案例也有了，平台也有了，那么你觉得我们应该干什么呢？”张胜又看着陈梦婷，下意识地引导着。
“我们让他们赞助我们的电影节，然后，再割一波韭菜？”
“不，我们不是割韭菜，我们是跟他们科普概念，带着他们一起成功，帮他们的产品进行国际化宣传，让他们变得更权威，更具品牌意识……”
“……”陈梦婷瞪着眼睛，下意识地点点头。
好像是这个道理。
“记住，这一次，就算很多品牌会找我们，或者通过你联系到我合作，这些都没问题，但绝对不能有‘吊顶’品牌，也不能好几个卖同样产品的不同品牌一起合作，如果他们多，让他们也跟着竞标！”
“他们会相信我们这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电影节吗？”
“记住，我们只为相信我们的准客户服务！不相信的，我们直接淘汰就好了，我们不可惜……”
“张总，我觉得我们有些像电话诈骗筛选傻子客户……”
当陈梦婷想明白了关键点以后，她突然瞪大眼睛，仿佛开窍了一样。
“学姐！我不知道还要提醒你多少次，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们不是那种低级趣味的诈骗犯！”
“哦哦哦……”陈梦婷下意识地点点头。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又被张胜说炸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是你的最坚定的盟友！
微博日用户活跃量在短短的十天多时间里，已经从日峰值一百万，稳定到日活量一百万。
校内网起家的张兴，再次封神，被各大互联网媒体所争相采访、报导。
微博的火起，自然让很多娱乐公司注册了这一块。
作为一个新兴的社交软件，很多艺人发现这个软件能很好地跟粉丝互动，又意识到了这是一个不错的新业态，于是入驻微博的艺人一天比一天更多……
【星光未来】跑掉的艺人比较多，但好歹稳住了大局。
那场风波之下，【星光未来】公司被爆料出各种各样“不实”的负面消息。
理论上来说，【星光未来】高层理应起诉微博的“吃人血馒头”“散播互联网虚假消息”“诋毁”等操作。
但【星光未来】却至始至终都没这么做，反而跟微博的一些高层管理者联系紧密，甚至可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
徐胜男虽然现在算挤到了【星光未来】的管理层，但很多内幕消息，徐胜男并不知道。
她只能通过最近的事件，猜测【星光未来】的董事长，董忠军似乎跟微博的张兴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
整场事件……
含杂着真真假假的消息……
其实就是一场局。
合作双赢的局？
“郑总，我们跟微博达成战略协议了？”
“算是战略协议了，我们当红的艺人，沫子、禹城、胡雨等，他们的微博账号注册工作你下去办，运营方面你参与一下……”
“好，郑总，我能方便问一下，我们的董事长是不是有微博的……”
“这问题不该问。”
“我明白。”
徐胜男从郑总，郑成武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平静。
虽然明面上查不到，但从郑成武刚才的话中，徐胜男确定了一件事。
他们【星光未来】有微博的股份。
或者说，【星光未来】董事长董忠军个人有微博的一部分暗股。
原来……
【星光未来】看似乎在那场灾难之中，遭受重创，但实际上，董事长董忠军却是这场流量盛宴中的获益人之一。
她突然想到那一天，张胜将这张网在她面前全部分析了出来的场景……
整件事的脉络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剔透，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步极高明的棋。
但是……
她又心中叹了一口气。
像她这样，一直接触这个圈子的人，也只能在资本的博弈落幕以后才勉强猜到这一步棋当初的布局。
那其他人……
连棋子都算不上。
当然，徐胜男也不会觉得懊恼，她至始至终都觉得很平静。
她有自知之明，她这辈子都成不了这整个资本棋局里的棋手，她努力的最终成就，或者说，她能站在最高的地方，也只是当一颗棋手手中，能被上盘的棋子……
夜深了。
她回到办公室里，着手处理着手头里的繁忙工作。
就在刚坐下，工作还没做一半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来自张胜的电话。
没多久以后，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张胜笑着走了进来。
“胜男姐，咱们【金马奖】应该是凉了吧？”
“张胜，你过来是奚落我们的？”徐胜男看着张胜，面无表情地说道。
“胜男姐，这什么狗屁倒灶的话？作为【星光未来】的一份子，我自然不可能奚落我们公司，这些天，我一直都想为我们公司，为胜男姐排忧解难……我恨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不然的话，我都希望把我的血液燃烧成咱们的【星光未来】……”办公室里，张胜也一屁股坐在徐胜男的对面笑得分外灿烂。
徐胜男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张胜，你不是这样的人，客套话就别说了，说吧，找我来，又想占我们公司什么便宜了？”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皱眉，笑容也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开始变得分外严肃：“胜男姐，我是带项目过来，一起合作共赢的，你说占便宜，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什么项目？”
“咱们金马奖不是凉了吗？对头公司肯定想尽一切办法打压我们的公司，年底的金像奖提名估计也凉了，就算没凉，我们公司被其余公司围剿，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奖项……”
“所以呢？”徐胜男打断张胜说的话。
“我在海外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有关系，我可以拉拉线……”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我没听说过，这是什么奖项？”徐胜男眉头深皱，随后仔细思考了一下，半晌都想不到这个奖项的名字。
“这是一个国际性的电影奖项，主办方将这个奖项对标柏林国际电影节，旨在发掘国际上能为全人类发声的艺术电影，是电影奖项中最崇高电影奖项之一……”
张胜很认真地介绍了一通【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徐胜男却越听越皱眉，越听越茫然。
这么牛逼的奖项，按理说，应该在国际上非常出名才对，但是她真的没听说过。
就在张胜介绍完瞬间，看到张胜那张严肃的脸以后，她突然登着张胜：“张胜，这是你搞出来的野鸡电影奖？你想做什么？”
“胜男姐，我正式给你一张邀请函……”张胜看到徐胜男怀疑的表情以后，丝毫没有任何影响，而是拿出了一张烫金的，看起来做工颇为精美的邀请函。
“做什么？”徐胜男接过这张邀请函，眉头更皱了。
“胜男姐，什么狗屁垃圾金马奖，我们不参加了，我们参加更高档的！你看看你旗下艺人，或者最近拍的作品，有符合这个奖项资格的吗？如果有的话，你将邀请函发给【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方，官方会审核……”张胜笑眯眯地说道。
“你让我们当托？张胜，这不行！我们不可能带艺人参加你那个什么野鸡奖……这掉档次！”徐胜男摇摇头。
“不，不是当托，而是……嗯，胜男姐，我知道你最近要帮艺人管理微博，注册微博这一块，我希望你能将这份邀请函，让一些有作品，有粉丝认可度的艺人发一下，发张照片，发一两句感慨就行……”
“你想让我们在后面推？”
“对！”
“不行，这么推，太明目张胆了……”徐胜男摇摇头。
“那你将有作品的艺人注册信息，也就是微博介绍信息上，填一条《第一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提名者》……反正都是脸上贴金的事情，海外奖项，在一些导演，一些资本眼中，可一条加分项！而且这又不显山露水……这样总可以了吧？”
“……”
办公室里。
张胜站了起来，盯着徐胜男。
徐胜男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半晌过后，她叹了一口气：“我们有什么好处？”
“你觉得呢？”张胜推了推眼镜，目光分外深邃。
“张胜，知名的艺人，信息必须要对，所以，我不可能答应……”
“我们只需要一些普通，有作品，口碑不差的艺人就行！他们需要一个机会，就算是一个虚假的机会，虚假的名头！我可以提供这样的名头，这是加分项，火了，大家都有好处，不火，大家都没坏处！”
“我考虑一下。”
“胜男姐……”
“怎么？”
“我是你的助力，未来更会是你的盟友，现在我虽然踩着你铺给我的台阶走，但未来，你可以踩着我，甚至踩着我的肩膀，相信我，我虽然在下面，但完全可以托你一把……”
张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轻，但却分外认真，也极具穿透力。
徐胜男看着张胜，久久没有言语。
但心中却觉得荒谬。
有那么一刻，她居然相信张胜能做到这些东西。
“什么时候你会用到艺人的认证信息？”
“明天！”
“这么早？”
“兵贵神速。”
“好，那我答应你。”
张胜看到徐胜男点点头以后，张胜严肃的表情变成了一个笑容，随后他站了起来：“胜男姐，柯导还在忙吗？”
“在忙，怎么了？”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收到了两部报名电影，其中一部，我看着介绍还行，但我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我需要专业人士帮我看看，如果以专业的眼光来看，这部电影还算能看的话，我打算让这部电影通过初审，然后在国际上展映……”
“你去吧，他的办公室就在楼上。”
“好！”
张胜走了。
徐胜男看着张胜的背影看了许久。
随后，她突然笑了笑。
“国际展映？”
她摇了摇头。
这个大饼越画越大，估摸着他自己都信了。
不过盟友……
徐胜男表情再次严肃了起来。
在这场资本与资本的博弈中，形单影只，确实只有被吞并，或者成为牺牲品。
她确确实实要考虑自己的未来了。
……
第二天早上。
张胜再次来到了燕京府井那条街上。
这一次过来……
一些商家们在见到他以后瞬间便放下手头的活从店里跑出来跟他打招呼。
“小张！”
“小张，你怎么过来了？”
“小张，过来也不跟我打个电话，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项目？”
“小张……”
张胜一一地跟这些商家打招呼。
打完招呼以后，他也没有理会这些商家的盛情邀请，然后走进了繁忙的【欧邦集成吊顶】门口……
商家们有羡慕、有嫉妒、有说风凉话、也有想着等张胜出来后，好好找张胜聊聊……
远方……
飘过了一朵像弯弯的镰刀的白云。
那么的漂亮，那么的……
好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到账十五万！
孟树荣帮张胜泡了一杯大红袍。
武夷山那边的……
孟树荣不知道是不是正宗的，但关键是这玩意贵。
十块钱一克。
五百克，都得五千块了！
放在一个月前，甚至是二十多天前，这玩意孟树荣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
他不但敢想，而且还买了足足两斤。
用最贵的东西，来招待最重要的人，这准没错。
“自活动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十九天了。”
“截止到今天为止，我们店里的营业额，已超四十七万，大概估算了下，按照目前的客流量，这个月，我们做到六十万营业额不是问题。”
“刚才接到一个大客户的咨询电话，那个大客户是做工程的，建筑面积在一万平方左右，单单需要的集成吊顶成本，就远超一百万！”
“这客户要是能接下来，我们【欧邦集成吊顶】又能再上一个新的台阶了……”
“……”
一边喝着茶。
孟树荣一边跟着张胜吹起了牛逼。
他这些天，一直都处于失眠状态。
并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兴奋。
每天都有无数的客户走进走出，每天都能签很多单子，店内业务员甚至都不太够接待客户了。
井喷式的订单量增长，让一向来挺稳重的他，难免开始飘飘然。
似乎，张胜跟他勾勒出的“国际品牌”“产品出海”“加盟分店”“上市集团”的计划，已经越来越近了。
当然，他并不是卖集成灶的刘开立，当业务好了以后，他立马就将张胜给撇开，反而越发得意识到张胜的厉害与敏锐，想尽一切办法将他和张胜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张胜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欧邦集成吊顶】的销售数据报表。
他的表情分外平静。
一连串的数据，在他的整个“网络计划”之中，只是占据一个很小的比例。
在他看来【欧邦集成吊顶】的营销成功，仅仅是整个计划中的一部分而已。
办公室外。
隐约响起了一些嘈杂的声音，隐约间门口夹杂着一些踱步的声音。
隔壁的其他建材品牌，看到张胜进来迟迟没有出去的时候，纷纷都跑来【欧邦集成吊顶】大厅里唠嗑。
大抵上谈的内容就要么吹捧【欧邦集成吊顶】这次生意搞得红火，要么询问着张胜和孟树荣在谈什么，是不是有什么新项目之类的内容，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别忘了我们这些朋友”……
孟树荣的妻子在外面接待着，孟树荣的妻子比较温婉，只说张胜是过来玩的，就是和寻常一样过来聊聊天。
但孟树荣妻子越是这样，他们便越觉得孟树荣这边正在搞大项目，他们越不肯走。
时间渐渐晚了。
到了晚上九点半左右。
以往跟【欧邦集成吊顶】关系好的商家们这个点就算唠嗑也都回去了。
但今天他们却全部都挤在这里，东拉西扯，就算客户上门了，他们聊的声音也只是稍微轻一些，不影响孟树荣妻子和业务员做生意而已。
这个世界上蠢人有很多，但自作聪明的人更多……
他们等到了十点钟。
当办公室的门开了，孟树荣和张胜走出来的时候，他们瞬间便一拥而上围了过来。
张胜起初“守口如瓶”，就说自己过来只是专门跟孟树荣聊聊天的，但架不住七嘴八舌类似于“你以前跑业务的时候，我们还是很帮你的”“孟总能给你的，我们也能给你”“做人不能忘本”的挤兑。
最终，张胜被逼得没办法，只得透露着自己打通了“国外电影颁奖典礼的广告位”。
当听到国外颁奖典礼的广告位以后，瞬间所有人都激动坏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张胜，这些广告位到底需要多少钱……
张胜要价十万一个！
商家们听到这个价格后，短暂性的所有人都吓懵了。
十万块打个广告，贼特么贵！
他们这样的门店怎么拿得出来？
见张胜要走，他们又特么有点不甘心。
眼睁睁看孟树荣起飞，看这架势，再在这条街上呆几个月就要开分店了，以往的穷朋友起飞的感觉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等张胜走出门以后……
几个以往跟张胜关系好的几个商家拉着张胜，不让张胜走，一定要让张胜到他们的店里坐坐。
张胜被“热情”绑架得毫无任何办法，于是就只能苦笑着被拉进了进去。
其余的商家则有些在外面等，有些跟孟树荣关系好的，不断地打听着孟树荣到底签了什么价格，是不是也是十万。
孟树荣也被缠得没办法，但至始至终都微笑着打哈哈，什么都不透露。
他越是这样，这帮人就越急……
在各种各样的“逼问”下，孟树荣才勉强透露，他其实和张胜签了保密协议，【欧邦集成吊顶】国际上的品牌广告，他不能说，只是跟自己关系好的几个商家眼神暗示了一下，那几个商家听到暗示以后，顿时便懂了，于是目光纷纷盯着张胜的方向，心中出现了各种算计……
……
夜深了。
陈梦婷忙完了【NC工作室】的事情，整个人有些疲惫，正打算就在办公室对付着睡一晚的时候，她的私人电话响了起来。
接了电话……
电话是张胜打过来的。
“检查一下公司刚汇过来的资金……”
张胜电话里，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疲惫的陈梦婷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便精神了，她打开电脑，输入公司的银行账号，然后查询着里面的汇款记录。
当看到里面的字数后，她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公司陆陆续续到账了十五万！
加上之前赚的，零零碎碎的一笔钱，刨开支出，公司目前账户上的资金已经破二十三万了！
检查完公司的资金以后……
陈梦婷第一时间激动地跟张胜回了一个电话。
“明天同学们加加班，帮忙这五家品牌设计一个国际LOGO和这些公司的海外网站，同时，尽量在莱西等人离开华夏之前，让他们带这些品牌的喷绘布回去，同时，学姐……”
电话那头，张胜稍稍地犹豫了一下，随后又叹了一口气：“学姐，我需要一个人去巴西监督安排下去的工作，你有合适的人吗？这个人的要求是懂一些装修设计、然后又可靠……”
陈梦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时间搜索了脑海中认识的人，想了半天以后，陈梦婷摇摇头。
电话那头的张胜见没有这样的人以后，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最终叹了一口气：“那就只能暂时这样了。”
跟张胜打完电话以后，本来疲惫的陈梦婷，突然就睡不着了。
她躺在办公室里的临时床上躺了许久，翻来覆去地辗转反侧。
她的情绪说不上来的激动，但同时心中隐约有那么一点不安。
张胜的网络越铺越完善，如同一个小型的生态链一样，一环扣着一环……
而他们则是这一环一环的掌控者。
似乎，赚钱不是什么问题了。
但是，如果想要这个生态链撑下去的话，每一环都必须要稳住，这样才能形成一个闭环。
但凡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么……
整个生态链就会垮掉，特别是源头的项目。
就在这样的患得患失之下……
陈梦婷等到了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NC工作室】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
陈梦婷迷迷糊糊地走出门，有些疑惑这么早，谁会过来敲门。
工作室的同学们上班时间没到，这些人，一般都是踩着点过来上班的，而张胜则是有大门的钥匙，除了进办公室以外，他不可能敲门。
“会长！”
“你是，齐海峰？”
“是！会长，胜哥在吗？”
“张总他……今天没在这里，如果没住宿舍的话，应该住在外面了，怎么了？”
“没事，那我等等他。”
“这么早……先进来吧。”
“好！”
陈梦婷打开门。
见齐海峰站在门口，满脸笑容地往里张望。
陈梦婷下意识地看着齐海峰手里头的一份【战略合作分析报告】，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当然……
齐海峰没有说什么，她也不太好问，只是先帮齐海峰泡了一杯茶。
时间一点点过去。
齐海峰坐在会客室里认真地检查着【战略合作分析报告】，全程都没有动过。
等到早上八点钟。
工作室里同学们陆陆续续开始上班以后，齐海峰这才站起来。
他看到陈梦婷带着几个同学走进了办公室里。
他们似乎在聊什么保密的事情，聊了接近半个小时后，这些同学们这才兴奋地走了出来。
齐海峰猜测，【NC工作室】大概又接什么业务了。
偷眼看了一下他们的电脑……
他发现他们正在做一些“英文”的海报。
他突然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危机感，或者说有些许迫切感。
这种感觉他也说不上来。
等到九点钟的时候……
他会客室的门终于开了。
他看到张胜走了进来。
齐海峰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胜哥，这是我写的报告，胜哥，您帮忙看一下……”
张胜点点头，接过报告，随后看了半晌以后，齐海峰突然看到张胜露出一个微笑：“海峰，我记得，以前叔叔是做装修的吧？做过木匠，做过包工头？”
“是的。”
“做过海外业务吗？”
“做是做过，但我们这店，其实是以华夏为主……”
“叔叔最近有空吗？”
“啊？胜哥，你想做什么？”
“有没有兴趣，去海外拓展一下业务？”
“啊？”
“我是说，叔叔有没有空跟着去趟巴西？我们要搭个舞台，需要专业人士去指导一下，我因为身份特殊，暂时去不了巴西……”张胜嘴角微微露出一个弧度，盯着齐海峰。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发达了，发达了！
十月二十六日。
“胜哥批下了两个基地，一个是汤武老师的电瓶【实训基地】、另一个是【NC工作室】。”
“电瓶【实训基地】就在【NC工作室】隔壁，大四的一批毕业生，以及上一届一些学院毕业的学长学姐们，被安排到了【实训基地】里工作……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实训基地】里的几个电瓶车项目，已经搭了国家的顺风车，进入了‘家电下乡’的系统里面，拿到了一部分津贴，今天洛城的‘家电下乡试点’，应该有他们的项目。”
“【NC工作室】里面工作内容有那么几块，一是合作品牌的策划、营销，二是纪录片项目，工作室跟学院合作，也跟校外的几个企业合作，目前正在拍摄一部名为《毕业那些年》的纪录片，摄制团队跟着汤武老师的电瓶车，一起去‘洛城’那边拍素材，听说商务部的一些领导，对《毕业那些年》这部记录片很看好……”
“当然，我仔细想了想，这估计有学院就业部沈毅老师的关系在，沈毅老师的妻子，是商务部的许琳琳……”
“胜哥将一盘毫不相干的棋，全部都盘活了！”
“……”
齐豫富作为【NC工作室】的第一梯队合作代表企业，走到了【NC工作室】的门口。
齐海峰跟在齐豫富旁边，跟着齐豫富小声地介绍着【实训基地】和【NC工作室】。
自从齐海峰写的【战略合作分析报告】让张胜满意以后，张胜跟齐海峰聊了一些关于【NC工作室】的事情。
齐海峰内心深处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当晚就迫不及待地跟父亲齐豫富打电话。
于是……
齐豫富一大早就来了。
齐豫富看着【NC工作室】和隔壁的【电瓶实训基地】，心中也是震惊于张胜的厉害，但并没有跟齐海峰一样，表现在脸上。
他自从接触到张胜以后，就猜到张胜在搞一张巨大的“生态网络”，只是，没想到短短的十多天时间里，张胜的巨大生态网络，竟然延伸到了海外。
在走进【NC工作室】之前，齐豫富稍稍地停顿了一下。
看着隔壁【实训基地】来来往往的学生，还有校门口，汤武带进来的一批记者。
他又看了一眼墙壁上，【家电下乡电瓶站学院试点】这几个字出神。
搭上国家的列车。
一切的发展，就开始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海峰！”
“爸？”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跟在张胜的后面，他有什么本事，你就学什么本事！”
“嗯，我知道，爸，胜哥去巴西那件事……”
“这对我们【齐氏家居】来说是一次机会。”
“您打算……”
“我们一分钱都不能赚，免费帮他搭舞台，配灯光，至于那些投影设备……”
“我们也赞助吗？”
“不，以他的性格，我估计，他早就找好商家赞助。”
“啊？”
齐海峰有些惊讶。
随后敲开了【NC工作室的门】。
门开了。
他们看到张胜露着笑容，送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齐海峰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张胜手中拿着的协议。
协议的名字似乎叫【投影设备协议】。
……
距离《山那边那条狗》向【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方投稿已经第三天了。
这期间……
毕飞宇也在网络上，搜了其他的海外电影节。
其他海外电影节，要么就是依旧没有回音，要么就是有回音，但电话那头接电话时候说的英语分外“蹩脚”，夹杂着一股浓郁的广东腔。
他们甚至都不看你电影拍摄得到底怎么样，一上来就你聊钱，大致意思是一万块钱，他们帮你发个海外电影节的证书，然后……
就给了你一个不知道是海外的，还是国内的账户。
毕飞宇虽然觉得自己并不算特别聪明，但是这么简单而又拙劣的“买奖”也实在是太LOW了。
就算是花钱买奖，你也好歹整专业点吧？
三天时间，就这么匆匆忙忙地结束了。
这期间，毕业于也挂过海外IP登陆过海外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官方查询过。
对方没有回音，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电话没人接，打另一个电话的时候，对方提示这边是跨国际长途电话……
然后……
又是没人接。
好吧！
大概率又是凉了。
毕飞宇叹了一口气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专业点的电影评审平台，然后，又是那鸟样。
“飞宇，算了吧……”
“差不多可以了，别魔症了……”
“我们帮你报名了，今年十二月份的【北方大学生电影节】，我找专业人士看过了，你的电影能入围前十……”
“别想着什么国际了，我们一步步来，这个世界上，哪有一步登天的事情？”
“……”
耳畔，响起了父母们苦口婆心的声音。
父母的话，让他既觉得温暖，又觉得不甘心。
那个什么【北方大学生电影节】，估摸着又是父母砸钱，将他的《山那边那条狗》给挂上了头。
尽管【北方大学生电影节】算是一个稍显权威，稍微正规的电影奖项，但砸几十万下去买个奖，往脸上贴金。
这又有什么意义？
这不是对自己才华的亵渎吗？
毕飞宇虽然是个富二代，但内心深处却迷信自己的才华。
就算很多人都觉得他拍的电影就是个“狗屎”，他也知道他很多的同学们都在背后嘲笑他“拿钱开路”，甚至连父母都觉得他这部电影就是游戏之作……
这些他都知道。
正因为知道这些，所以才更想证明自己。
“爸，妈，算了吧，别再花几十万，给我买奖了。”
“儿子，这不是买奖，我们要营销，特别是你文艺片，如果当初不是你拦着，我们都想帮你找关系，跟娱乐公司合作了……”
“爸，我会火！”
“我们相信你会火，你也要相信我们，我们不可能害你……”
“……”
电话那头。
父母喋喋不休的话，让毕飞宇低下头，他最终还是拒绝了。
总觉得膈应。
他靠着别墅的真皮沙发上，打开投影，一遍一遍地看着自己的电影。
《山那边那条狗》这部电影是一部文艺片，没有商业片那么浓郁的爽点，他也知道很多人看了一半都想困觉。
但……
这部电影绝对不是一部烂片，只要能耐心看到结尾，他相信一些人就能看得出来，他到底想做什么。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看着看着，他躺在沙发上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被一个电话给吵醒。
电话那头，是纯正的英语。
他激动地跳了起来，随后第一时间跑到了电脑上。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网，已经给他后台发消息了。
发消息是初审通过了！
他激动地看着电影，随后看到了一些评委们给这部电影的英文评价……
“这是一部反应华夏留守儿童的电影，电影以另一个角度，以一条狗的角度，反映着农村时代的变迁……”
“初看这部电影，会觉得枯燥，但细细品味，我们却能品味出导演在其中的意境……”
“特别是春夏秋冬季节变幻，特别是那条狗越来越老，孩子越来越大，仿佛是一个轮回一样，村子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老人越来越多……”
“……”
他用翻译软件翻译了一下。
毕飞宇看完这长达一千字的影评后，他激动得站了起来！
对对对！
这就是他要表达的东西！
终于有一个识货的了！
果然，国外的电影评论家就是不一样！
他分外激动！
随后又点开了另外几个评委的评论……
他眼睛越看越亮，整个人也越来越激动！
他确信，这帮评委很认真的看过他的电影，从电影的结构，框架，从电影的可取之处！
他双手颤抖了起来！
耳朵几乎耳鸣了，只觉嗡嗡声不断地在响着。
他在沙发上蹦上蹦下，眼泪不自觉便流了出来，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激动得想怒吼……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很久。
他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中文。
对方说……
他叫柯展翅！
柯展翅！
那是《青春正当年》的导演！
尽管【星光未来】前段时间遭了一些风波，柯展翅也受到了一些风波的影响，但是……
在毕飞宇心中，柯展翅简直如神一样的存在！
“您是通过【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看到我的到电影的？您是华夏区域的初选评委之一？”
“您想找我聊聊？”
毕飞宇激动得想大吼，挂完电话以后，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随后，他点开官网，毫不犹豫地花了四千美元，将钱打到了那个账户。
一千美元是初审费用，另外三千美元是电影在巴西的展映费用……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以后。
他家里又多了一个电话，似乎是邮政打过来的。
邮政那边告诉他，他有一个来自巴西的包裹。
他跑到邮政，他打开包裹，看到了一些巴西的土特产，一封手写信，还有一封写着葡萄牙语装扮精美的邀请函。
邀请函上，有【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方的一些照片，以及一些景点……
他拿着包裹跑回家，然后在网络上一字一句地翻译着上面的葡萄牙语。
当弄明白上面内容的意思以后……
他激动得差点晕了过去！
他知道，他似乎要发达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梦的开始
十月份匆匆过去。
转眼间便到了十一月。
天气也渐渐凉了起来。
十一月二日。
190个国家领导于丹麦的首都哥本哈根举行了【全球气候变化会议】。
这场会议是针对全球变暖，并且着重地重申了一遍，控制碳排放、控制节能减排方面的内容。
汤武是从头看到尾。
甚至连新闻的任何一丝标点的符号都没有错过。
别人看到的是枯燥无比的国际新闻，而他看到的却是“新能源产业”，正在国际时代的浪潮下，正在徐徐拉开大幕。
八十年代至今的华夏巨变，每一场巨变都有征兆，都是长达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新闻铺垫。
这是大势！
人在大势之下，只要别太傻逼，都能赚到钱。
不过……
看完新闻以后，汤武又上网专门查了一下光伏产业的原材料。
发现原材料并没有因为金融危机的渐渐消弭而降下来，反而价格又在攀升，攀升到让汤武再次放弃了进军光伏行业这个念头。
国际新闻的蛛丝马迹里，老美对华夏的光伏行业，似乎越来越严苛了。
很多经济学专家预测，老美即将对华夏的光伏行业进一步增加进口关税，但又有一些经济学家则觉得老美不太可能，更多的是想办法跟华夏的光伏产业合作、开发。
毕竟……
这东西这么好，他们怎么可能会放弃？
汤武浏览了一下国内外新闻以后，又看到几家同行宣布破产了。
他心中不知怎的，有些不是滋味。
第一是光伏行业的门槛，现在似乎越来越高，市场也越来越难了。
第二是就比较扯淡，R本那边也正在研发新能源项目，似乎申请了不少关于“氢”的专利，一旦真让R本方面落实了这个专利，那么未来……
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下，汤武关掉了电脑。
早上七点钟。
有些“忧国忧民”的汤武来到了【电瓶实训基地】。
【电瓶实训基地】里学生很多，嗯……这些学生大多都是没有经过专业培训，虽然装电瓶不算什么技术活，但他们对电瓶了解依旧是知之甚少。
相应的，生产力自然是上不去。
“汤老师，我们接到了六百套新能源电动车品牌的订单，其中，聂小平，聂总的【宏威】电动车，短短几天时间，就卖了两百多辆，占总销量的三分之一，这些天我们得加班加点将这六百套给赶出来了，同时，我们需要一套想新的流水线，接下来的订单量，或许会井喷……”
“这么快就需要三百套的货了？在【威能】电瓶的高压下，我们能卖这么多？家电下乡活动才三天时间吧？我们依旧没什么知名度吧？”
“是，但是，市场正在往好的方面走！”
“对方钱打过来了吗？”
“打过来了！”
“好！我去学校申请一下！”
看着助理兢兢业业地跟自己汇报着订单情况，汤武眼神先是错愕，难以置信，紧接着瞬间便激动了起来！
看了一眼【实训基地】忙碌的学生们以后，他立马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
洛城。
是【家电下乡项目】的试点。
喇叭、横幅、大街小巷吆喝的三轮车、喜气洋洋的经销商。
这些有些土不垃圾的营销手段，在小县城里却是分外好用。
【源能】、【绿马】、【新时代】……
这些大品牌的电瓶车经销商门口围满了无数过来看热闹，或是捡便宜的民众们。
店员们耐心地跟他们解释，这些电动车之所以便宜，是因为拿到了国家的补贴，质量绝对不可能跟以前有任何区别，甚至这一次“家电下乡”的电器项目每一个环节都是经过国家认证、审批、质量比以前只会更好。
这么一通解释下来，老百姓们尽管有些似懂非懂，搞不明白为什么国家会出面补贴这些行业，但他们心情自然是激动的。
纷纷开始在店员的介绍下，选购了自己心仪的电动车。
不远处聂小平【宏威】电动车门口尤为热闹。
老总聂小平亲自拿着喇叭，喊“家电下乡”“厂家让利”项目，除此以外，歌手“阿K”杜晖的商演海报挂在门头上，为汤武那款名叫【博世】电瓶作宣传，海报上除了用特殊字符标注出来醒目的“家电下乡”几个大字以外，还挂着几行更鲜艳的字“充电时间更短、续航时间更长、安全可靠性更强！”。
杜晖抱着吉他……
在人群中唱着歌。
老百姓们对着他指指点点……
杜晖曾经坚持想唱自己唱的那些歌。
但唱了半晌，老百姓们兴趣大减，川流不息的熙熙攘攘人群，任他唱破了喉咙，都没人停下来听完一首歌。
偶尔有一些人站在这里，却在人群中窃窃私语，类似于“这种人怎么能唱歌”“这歌唱得不好听”“这种人怎么能当歌手，我也能当歌手……”
一些莫名其妙突然冒出来的话，让本来信心十足的杜晖脸上挂满了尴尬。
仿佛回到了当初，他站在天桥下唱歌的场景。
“不要这么唱，你唱这些歌，哪有客人过来听？你应该唱一些大众都喜欢听的歌！”
“无语了！”
“我请你过来，不是让你唱这些没人听的歌的……”
这期间，一个像电瓶车负责人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走出来以后看着杜晖皱了眉头，说了一些话。
等他回去转身的时候，杜晖还听到了一阵阵嘟囔：“怎么回事，怎么插了这么一个人，有这空间，还不如多放辆电瓶车呢！这一天三百，还真不值，没个喇叭顶用！”
杜晖听完以后，表情微微一变，情绪瞬间便上涌，嘴角想说什么……
一天三百！
他哪里要一天三百，他过来是特么免费唱歌为电作宣传的！
这不是冤枉人吗？
但……
他终归是点点头，拿着话筒，最终只能唱一些类似《妹妹坐船头》、《东北恭喜发财》、《那一晚》、《2002年的雨》等熟悉的“大众老歌”。
唱了这些老歌以后，一些上岁数的中年人则是停下来，听一阵，也瞧了一阵。
但没有掌声……
特别是当不远处的商家再次喊出什么“优惠力度”以后，所有人瞬间便一哄而散。
人群中的杜晖孤零零地像个格格不入的木桩。
他叹了一口气。
休息时间，他坐在台阶上，“咕咕咕”地喝着矿泉水，目光闪过一阵茫然。
短短的几天时间……
他对自己呆在这里的意义，甚至连自己唱歌的意义都开始怀疑了起来。
整场活动……
似乎有他没他一个样……
角落里。
一台摄影机记录了他迷茫的全过程。
燕石化摄影社社长李忠何在人群中，给了杜晖一个特写。
这是他们离开燕京，跟着拍家电下乡活动时候，陈梦婷特意叮嘱他们的。
……
十一月三日。
杜晖跟着摄制组离开了洛城。
短短几天时间，他从刚开始跟摄制组的同学们有说有笑渐渐开始变得沉默。
这段时间……
他黑了很多。
在阳光底下唱歌，虽然是秋天，但正午的日头依旧让人难熬。
他也中过暑。
有几次脸色惨白，不得已喝了藿香正气水后感觉浑身无力，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下，但躺下没多久，便又被人叫了起来，继续唱着歌。
唱得喉咙渐渐沙哑……
唱得连自己都分不清唱什么歌了。
但依旧在唱着……
车上，他茫然地看着窗户不断倒退的景色。
他洛城这几天，身体上的打击还算少，毕竟常年流浪，很多苦、很多白眼也不是没吃过。
但心理上的打击却是极大……
他开始怀疑起自己到底合不合适唱歌，也开始质疑这些年，自己到底选的这条路到底是对和错。
乃至于……
他对自己明天即将发售的那张《在雨中》的专辑，也开始质疑了起来。
紧张……
害怕的心理渐渐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咬着嘴唇，嘴唇有些发白。
“晖哥，你还能坚持吗？”
就在这个时候，车上，一个话筒和摄像头摆在他的身边。
杜晖下意识地站了一下身体，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这些生活，我习惯了。”
“晖哥，如果，明天那张正在发售的《在雨中》专辑扑街了，你会怎么样？”
这是一个极不友好的问题。
问题相当于一个孩子即将出生，然后旁边有人问母亲，如果是死胎那会怎么办……
杜晖突然变得非常愤怒，就算是知道这是在录纪录片，他也依旧愤怒。
他的脸变得潮红，牙齿咬在了一起，咯咯作响，但随后，他渐渐又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
“你还会唱歌吗？”
“我，大概……会的吧。”
“……”
当回答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杜晖突然变得没那么坚定了。
之前没出专辑之前，他一直抱着自己出专辑了，有公司看好了，自己会火，自己是有才华的，只是暂时被埋没而已。
而如果……
当当出了专辑，然后自己引以为傲的原创主打歌，如这些天在市场里看到的那样，无人问津的话，那么……
那是一种信仰的崩塌。
摄像头移走了。
杜晖靠在椅子上，开始变得像个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
十一月三日。
车开回了燕京。
《毕业那些年》纪录片的上半部，已经录制好了。
杜晖跟学生们道别，然后，回到了出租屋里。
孤零零的出租屋里，显得有些阴冷感。
期间，徐胜男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在雨中》这张专辑准备在线上线下一起打榜。
十一月，并没有什么重量级歌手发歌，算是一个适合新人的冷门月份。
但今年的十一月，却跟往常不太一样。
《闪亮女生》总决赛刚结束，几个人气女生开始在各自公司的包装下，发新专辑，各自打榜……
市场上的宣传资源，全部都被这几个女歌手给完全占据了。
就在杜晖看着网络上的热闹，心中越发对自己没信心的时候。
敲门声响了起来。
他打开门。
只见张胜出现在了门口。

第一百一十七章 恐怖如斯！
张盼盼在【盛世娱乐】里，已经做牛做马差不多三个月了。
曾经那一批跟她《闪亮女生》同一个舞台上唱歌的女孩子们，有些早已出道，有些发了一张专辑，有些在网络上人气爆棚。
而她……
除了帮着公司做一些幕后的工作以外，她似乎已经没有其他工作能做了。
她并没有原创能力，公司从外界收过来的优质歌曲，也不可能给她，自然不可能帮她出一张独立专辑。
她很漂亮。
自信比【闪亮女生】头几名都要漂亮。
她不断地在心中说着第一名的那个女人是男人婆，没有任何女人味，第二名的女人弄了个刺猬头，看起来虽然不像男人婆，但也不像是大众审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火？
但市场有时候就是这么怪。
头几名的女孩子不但越来越火，甚至开始慢慢接一些品牌代言了，而且这些品牌代言都是几百万起步。
几百万，对一些大牌的明星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顶多就是蚊子肉，但对她们这些刚成名的女孩子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张盼盼嫉妒。
愤怒。
但可惜又是一个小人物。
小人物在一家娱乐公司里，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
三个月时间，她见到了一些事情。
有一些女孩子，签完【盛世娱乐】以后没多久，意识到情况不对，然后后悔了，想解约！
但解约金额却是天价……
然后她们打官司。
但最终官司她们输了，甚至连诉讼费都是她们自己掏钱出来。
家庭背景好的女孩子，直接拿钱，赔了违约金直接走人。
家庭背景一般的女孩子，拿不出钱来赔偿，最终只能被公司边缘化，亦或者是在某天，突然想通了，然后出现在了酒桌上……
【公司签很多的女孩子，给她们最低的基础生活费，但不给她们资源】
【有些熬不住了，就开始想尽各种办法想解约，解约自然是需要解约金的，每一年考上公务员、参军才几个？】
【签了二十个，只要有一个女孩子付解约金，那就回本了……】
【你以为娱乐公司是做品牌，赚产品的钱吗？不，他们是通过各种渠道，将你身上的价值完全榨干，榨干得一干二净以后，他们才罢休！】
【这是娱乐圈的潜规则……】
娱乐公司的内幕，远比张盼盼想象中的要黑暗，她在绝望之际，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她开始看到领导的时候，会露出那恶心的笑容，开始尝试着进入一些饭局，拍那些恶心的马屁……
除了守住最后的底线以外，以各种借口不去陪酒以外，她该干的事情都干了。
这种低头……
自然是有好处的。
“你参加【闪亮女生】唱的歌，我们会做一个大合集，到时候，我们会在十一月份的时候，正式网络和实体专辑打榜……”
“你翻唱的歌，还算有潜力火的，如果火了，我会跟公司商量，给你一些资源……”
“……”
张盼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激动心花怒放，对着经纪人李艳红千恩万谢。
这是一次机会……
虽然公司给她的定位，大概率是凑数的，但万一她翻唱的歌火了呢？
从十一月一日开始到十一月四日凌晨。
她每天都盯着专辑发售的数据。
无论是电子数据还是实体数据她都在看……
但情绪却从最初的期待到渐渐变得茫然，最终又开始变得失望与难以置信。
她唱的歌并没有火！
不但没有火，似乎销量和点击，在最垫底的位置。
刚开始，在Q狗音乐、酷秀音乐里，还能在排行榜单上看到她唱的歌的影子……
但渐渐地，她的歌掉出了前十，掉出了前二十……
成绩一天比一天差，点击一天比一天少，最终掉到了第三十多名垫底的位置里。
沉重的打击，犹如绝望的巨石，狠狠地重击在了她的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排行榜最前面的，永远都是那几个女孩子，仿佛阶级固化一样，她们越来越火，她们的人气越来越旺盛。
甚至，公司打算给她们开一场演唱会……
张盼盼认真地听过她们的歌，真的认真听过。
她依旧觉得她们唱得不如自己！
但是……
为什么会这样？
十一月五日早晨。
她再次来到公司。
公司依旧是喜庆洋洋的模样。
沿途遇到了几个【闪亮女生】曾经关系还比较好的好友。
她们几个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她主动跟她们打招呼，但没人理她，她和她们擦肩而过，笑容僵在当场。
她朝着公司【音乐】部门走去。
她公司音乐部门似乎正在开会。
她等了一会，随后看到几个工作人员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出来。
他们似乎被领导训斥了！
她在门口等了很久，然后看到李艳红脸色很难看地走了出来，当她走出来以后，她看着张盼盼，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却没说什么，只是让张盼盼先去忙。
张盼盼像个无所事事的人一样，在公司里呆了半天。
但公司的音乐部门似乎越来越忙碌了，这半天时间，每天都是进进出出的人在开会……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登上Q狗音乐和几大音乐榜单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了一件事。
【盛世娱乐】自从将【星光未来】压得没脾气以后，这段时间在音乐圈便畅通无阻，这一次十一月份【盛世娱乐】音乐部门更是跟领导放下话，各大网络排行榜上，前四十的歌，全部得是【盛世娱乐】！
但现在……
新歌排行榜前十居然被一首【星光未来】专辑里的一首歌给占去了！
那首歌的名字叫《在雨中》……
张盼盼盯着这首陌生的歌，一时间有些茫然。
歌手陌生、歌陌生……
总共也就出了这么一张网络专辑。
下午的时候。
【盛世娱乐】音乐部依旧在人来人往。
偶然间，张盼盼听到了一些类似“【星光未来】这一次怎么在一个新人里下了血本！”“这个新人到底是谁”“【星光未来】准备反扑了？”“几个小时，就砸了上百万流量了，人民币得数十万吧，这手笔……疯了”“他们怎么能投资这么多本钱在一个新人歌手手里？”
在只言片语之中。
张盼盼精神一震。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网络上，很多流量都是虚假的，【闪亮女生】，或许并不是自己唱得不好，而是公司没有给自己投资“流量”“花钱打榜”。
所谓的公平，只是呈现给其他普通人看的……
真正的内幕，实际上就是一场交易，公司将女星人气炒高，接各种代言，上各种节目赚钱，而那些看不到的地方，有无数的明争暗斗。
谁都想不到……
被打得即将分崩离析的【星光未来】会突然间出手狙击！
傍晚。
排行榜上，那首《在雨中》的歌，排行榜又朝前靠了一名，冲到了新歌榜第九位，而且气势汹汹的模样，似乎第九名并不是终点。
这无疑是狠狠抽了【盛世娱乐】一巴掌，而且抽得猝不及防，几乎打乱了【盛世娱乐】的全部布局……
等到晚上八点钟。
【星光未来】发布了专辑《在雨中》，同名主打歌的MV。
MV刚开始反响平平，似乎没什么影响力，但是，等到凌晨四点钟的时候，这MV竟然开始屠起了榜！
居然冲向了【闪亮女生】的MV合集！
当十一月六日。
张盼盼再次回到公司的时候，她发现公司的音乐部门，所有人的脸色都很严峻。
“《在雨中》这首歌可能要火，而且是爆火！”
“该死的！【星光未来】是怎么发掘出这个新人流浪歌手的！”
“……”
张盼盼隐约间听到了这个声音。
她看了一下排行榜，这首《在雨中》，居然轰向了第八名了！
听说半夜里，【盛世娱乐】守了很久，才守住的位置！
【星光未来】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
就在张盼盼心中震惊的时候，她看到李艳红朝她走了过来。
“你和张胜是同学吧？”
“是，但我们关系并不好，红姐，怎么了？”
张盼盼从未看到红姐如此的表情。
她的表情冰冷。
有些阴郁。
有些狠辣。
最终变成了平静：“歌手阿K，也就是《在雨中》的版权，实际上是【NC工作室】的，【NC工作室】实际掌权人，是张胜，对了，【NC工作室】挂靠在【星光未来】名下的……”
“什么！”
“张胜跟学院合作，还有一部名叫《毕业那些年》的纪录片，《在雨中》的MV，就是节选自那部纪录片的片段……MV火了，那部纪录片自然也会火……”
“……”
“《那年盛夏》这部电影的的主题曲，是阿K创作的，我刚得到消息，如果《在雨中》将杜晖带火了，那么《那年盛夏》这部电影，也会有一定的热度……”
“……”
“一局本来必死的棋局，被盘活了！”
“……”
张盼盼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都懵了。
“红姐，那，《在雨中》这部电影是刷出来的数据，我们只要跟他们对刷，以我们的实力，我们……”
“不，这首歌的质量非常高，我们请专门的老师评价过，这首歌能称得上是一线爆款潜质……”
“那，我们能用其他手段……”
“用不了！知道为什么用不了吗？张胜的【NC工作室】里，有电瓶车产业，《毕业那些年》这部纪录片，有商务部的影子在，商务部的上头，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啊？”
“【家电下乡】这个国家项目，张胜这个人，将一切能借用的能力都借用了，而且用得淋漓尽致，就算是我们，也不能在这一环环相扣的东西里搞小动作，只能拼歌曲本身的质量！”
“……”
张盼盼瞪大了眼睛。
随后，只见李艳红盯着她：“你约张胜见一面，我想跟她聊聊！”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时代的洪流
十一月燕京的天气渐渐冷了下来。
立交桥上，忙忙碌碌的行人、堵车、匆匆的电话声从早响到晚，周而复始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呈现着。
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城市，每一年都在变化，但每一年，似乎又没什么变化。
《在雨中》这张专辑，正式在燕京的各大音像店里上架销售。
在这个实体专辑日渐萎靡的时代，MP3，MP4逐渐成为了主流。
《在雨中》初期销量并不算好……
这也正常，音像制品被MP3，MP4一冲击，渐渐离开了大众视野，行情一天比一天差，所有人都能看到这行业的没落。
除非是一些巨星、当红的歌手、小天王，这些拥有固定粉丝的艺人。
否则，专辑谁卖得动？
燕京音像店的老板们也没当回事，专辑上架以后，只是向往常一样拿个大喇叭，放在门口循环播放着最近的新歌……
在这个时代，网络音乐逐渐兴起，他们也跟着与时俱进卖起了MP3/MP4，卖完以后，有学生会过来下歌，下歌的标准统一按五毛钱一首，等歌下完了，机器差不多没有内存后，他们又会借机向学生们销售内存卡赚一笔钱……
李强就是这么一位老板。
他开音响制品店已经好多年了。
02年开音像制品店的时候，租赁碟片赚了不少钱……
后来MP3，MP4兴起的时候，他又与时俱进地做了这么一块业务。
他其实并不愿意接《在雨中》这张专辑的销售。
全华夏的音像店都知道，十二月份的专辑只有《闪亮女生的原生大碟》有些搞头。
毕竟车载CD这一部分的需求还是挺大的。
但他没办法。
他们和厂家签了一份协议，厂家又和娱乐公司签了协议，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得进一批《在雨中》CD专辑。
不过，《在雨中》的CD并不多，也就那么几张意思一下，对冲一下《闪亮女生原声大碟》，估摸着还是能小赚一笔。
毕竟从网络上粉丝来看《闪亮女生》这个节目无论是收视率还是讨论度来说，都是恐怖如斯的。
事实上也跟李强想的那样，《闪亮女生原声大碟》卖得不错，第一批一百张碟很快就卖完，进来的第二批也被订购一空，等到第三批的时候，这种销量速度才慢了下来……
这一片区域的市场，终归是饱和了。
《闪亮女生原声大碟》销量放缓以后，李强对十一月份便没什么期待了。
《在雨中》，能卖一点是一点吧。
抱着这样的心思，李强在《在雨中》这张专辑上架销售后的第三天，将《闪亮女生原声大碟》抽出来，然后将《在雨中》同名主打歌插入门口的音响里播放了起来。
谁都想不到，在店外驻足听歌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偶尔进来的询问那首《在雨中》的人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李强看着四张被卖光的专辑，有些意外。
不是什么巨星……
没什么名气的歌手“阿K”的新专辑《在雨中》，居然卖得动了。
“老板，这首新歌有点意思，给我来张专辑吧……”
屋外，又传来了声音。
李强下意识地走了出去。
他看到了一个面容疲惫的青年，正认真地看着他。
“卖完了。”
“卖完了？”
“是！这张专辑本来就没进几张……”
“哦。”
面容疲惫的青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失望，但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离开音像店，而是默默地听着那首《在雨中》。
听着听着……
他便闭上了眼睛。
仿佛享受着旋律……
又仿佛是遇到了什么知己。
不同的人，听同样的歌，感触是不一样的。
习惯了衣食无忧的人……
只会觉得一些歌难听、聒噪、不高级、农民唱的歌、甚至俗气……
在社会上摸怕滚打，疲惫不堪的人，听到一些歌，会突然间莫名其妙地产生共情，然后，忍不住地心理颤抖。
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失眠……
多少次歇斯底里、绝望、崩溃……
有些歌，就是这么神奇。
“老板，这首歌有MV吧？”
“有。”
“播放一下MV吧……”
“好！”
李强点点头，在电视上播放着《在雨中》的MV。
刚播MV的时候，又有客人过来询问《在雨中》这张专辑的信息了……
李强赶忙拿起预订本，让客人们提前预订专辑……
……
张盼盼并不知道张胜的号码。
她曾经打心眼里有些瞧不上张胜。
觉得张胜市侩、肮脏、负债累累却喜欢大言不惭、分不清时务……
出生时所富裕的优越感，让她本能便站在一个上层阶级的层面，俯瞰着张胜这个小人物。
翻开林夏的号码。
张盼盼本能地犹豫了起来。
这个曾经的好闺蜜，自从读大学以后，便极少联系了。
她觉得她变了。
直到现在，她心中依旧有着那么一丝的抵触，甚至将自己的部分失败，归咎为林夏的冷眼旁观。
明明信任信任她，《那年盛夏》签【盛世娱乐】，这样对谁都好，却偏偏要听张胜的话，签了【星光未来】。
那一天……
她在经纪人李艳红面前分外难堪。
她曾在心中发誓，跟林夏从此断绝联系，再也不要跟林夏当好闺蜜了！
但是……
这一刻……
张盼盼终归还是拿起了手机，跟林夏拨通了一个电话。
因为是下午饭点的关系，林夏很快就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
林夏显得很意外，但似乎并不是特别惊喜，整体表现得很平静。
简单地问候了一下，了解了一下互相的情况以后，张盼盼得知了林夏又准备写新书了。
但是，新书到底讲什么内容，到底是写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写，林夏却是一个字都不曾透露。
那一年，林夏准备创作《那年盛夏》的时候，她跟自己说了好多东西，说了好多个人设……
两人从小说的框架说到小说结构，说到写小说的文笔和形容词……
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谈。
但是现在，就算是张盼盼询问林夏到底写什么，林夏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大概是“活着的一些人”。
张盼盼愣住了。
活着的一些人……
难道还有死了的那些人吗？
尽管林夏的语气很温和，但张盼盼感觉到那曾隔阂依旧存在，而且，隔阂越来越深了，似乎已经到了无法刺破的地步。
放在以往的话，听到这的时候，张盼盼早就挂掉电话了。
但是现在……
她依旧找各种各样的回忆，聊各种各样曾经班上的人，【盛世娱乐】的事情跟林夏维系着话题。
但话题聊到最后，终于是会僵住的。
张盼盼从未想过电话里头的沉默会这么的难熬，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患得患失了起来。
“张胜……怎么样？”
“还好。”
“你有他的号码吧？”
“有。”
“能吧他的号码给我吗？”
“……”
沉默。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沉默，随后，过了几十秒钟，林夏这才问道：“要他号码做什么？”
“公司领导想找他聊聊……”张盼盼没由来得一阵恼羞感，仿佛最后的体面被揭开了，一切都被赤露露地爆发在了空气之中。
“我不能擅自主张把他的号码给你，我得询问他，如果他说可以给你，我才能给你。”
“好！”张盼盼心中变得更加愤怒了，脸色潮红，握着拳头，声音几乎都在颤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体面。
那是一种屈辱感。
林夏挂掉了电话。
等待中的张盼盼再次听到音乐部那边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她打开电脑，看到电脑里的《在雨中》，已经冲到了第七了！
又前进了一名！
她终于好奇地打开《在雨中》这首歌听了起来。
然后……
她非常奇怪这首歌到底是怎么火的。
歌词有些沙哑、曲调充满着压抑鱼绝望、高亢部分倒是分外的抒情，像一阵风吹拂着那些地上的芸芸众生，旋律也很普通……
除此以外，无一优点。
大概是刷的！
张盼盼想着各大音乐软件榜单上的排行榜前列的几首歌，想着最近知道的一些黑幕，她大概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她突然又觉得这个圈子很脏，没什么真实的数据……
电话很快就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林夏只简单地回复了一句话。
“抱歉，张胜说不行。”
“什么？”
“张胜让我……嗯，算了，盼盼，没事……”
“让你什么，是不是挑拨离间？夏夏，你告诉我，他跟你说了什么，告诉我！”
张盼盼突然激动了起来，甚至愤怒感再难压抑。
“他让我告诉你：遭点苦难是好事，熬点痛苦也是好事，我暂时不能破坏你的这些好事，我希望你感恩这些苦难……”
“……”
张盼盼听完以后，瞬间便呆若木鸡。
随后，脸色变得更红，胸口有一股气，仿佛淤堵在里面，久久便无法吐出来。
她全身都在颤抖，红色的脸瞬间又变得铁青。
终于……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牙齿咬得咯咯响！
感恩苦难？
我感恩你妈逼！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特么都被洗脑了？
张胜挂掉电话。
晌午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坐在【星光未来】一间临时办公室的椅子上，俯瞰着下方车水马龙的人群。
他没有直接和张盼盼聊天，但也知道张盼盼和林夏聊天时候的模样。
大概是咬牙切齿，或者是……
恨不得杀了自己吧？
张胜脸上难免露出一个笑容，在觉得有趣的同时，心中又带着几分遗憾。
张盼盼大概并不知道，那一天，他曾跟她说过，在他认识的人当中，她能排前五百……
那并不是一种贬低，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夸赞。
可惜……
她并不懂。
但对张胜来说无所谓。
论心性、论格局、论未来的上限……
现在的张盼盼在张胜心中，已经排不上第五百名了。
勉强能排一千多名，也无非是出生时所携带的长相、家室、嗓音……
仅此而已。
不过，这些外在的东西，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也并非是绝对的。
“第七名了，马上就要第六了！”
临时办公室里。
杜晖有些神经兮兮地盯着网络上的排行榜，仿佛魂都被勾走了。
现在是十一月初，天气早已没了十月份那么燥热，坐在十二层的临时办公室里，那一阵风吹来，甚至有些凉意。
但杜晖却满头大汗地喘着气，目光甚至都不带眨眼。
每一次点击的上涨，每一个时间段播放量的下跌都牵动着杜晖的内心，让他既希望满满，又心惊肉跳。
张胜不用看数据，单单看杜晖的脸，他就知道《在雨中》这张专辑的总体销量到底怎么样！
“我们的专辑，在【闪亮女生】的巨大热度下，撕出了一条口子！”
下午五点钟。
杜晖喘着更重的粗气。
助理好心地送来了晚饭，杜晖一口都没吃，眼睛布满着血丝，情绪时而高涨、时而落寞。
“胜哥……阿K这……”
助理名叫沈小希，是燕石化的毕业生，杜晖签【NC工作室】以后，沈小希被陈梦婷派过来当他的临时生活助理。
目前的工作也挺简单，就是帮他买买早饭、筹备一些换洗衣服、类似于保姆之类的事情。
沈小希看着今天中午开始，杜晖就魔怔了一般盯着电脑屏幕，不但中饭没吃，甚至晚饭都没吃后，脸上免不了有些担忧了起来。
“他在燕京飘了这么多年……遭受了太多的风霜，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丝冒头的机会，他自然是格外重视，过几天等数据稳定下来，他的情绪也会稳定下来的，当然……如果想他早点恢复的话，你抽他一巴掌就行。”张胜看着杜晖的模样，倒也不觉得奇怪，反而笑眯眯地说道。
“额……”
沈小希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杜晖，瞬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差点就邪信了张胜的邪了。
“你在这里陪着他吧，到点了，柯导那边差不多忙完了。”
“好。”
【星光未来】人事变动很大，相应的空出来的办公室也不少。
徐胜男稍微争取了一下，就将星光大厦十二楼一半的位置争取了下来。
这一半的位置分成了两个项目组，电影《那年盛夏》的项目组，以及《在雨中》专辑音乐的项目组。
张胜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看到人来人往的工作人员……
这些工作人员当中，有《在雨中》的数据分析部、有对外宣传营销部、品牌对接部……
这些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在【星光未来】那场大变动中，留了下来。
张胜简单地扫了一眼，便知道这些人都是【星光未来】的核心团队，都是层层筛选、淘汰出来的精英中。
《在雨中》这张专辑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方式冲上各大音乐新歌榜前十，除了本身音乐属性能引起一部分人的共鸣以外，这帮人绝对是功不可没。
……
千禧年以后，华夏其实每天都在日新月异的变化。
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逐渐进步的科技、医疗、海外贸易，越来越多的车，越来越多的人……
时代的洪流之下……
有着许许多多被裹挟着往前的人。
街上，到处都能看到一个个行人，他们脚步匆匆，形色匆匆，他们被汹涌的时代洪流，压得喘不过起来，却无从诉说……
他们在挣扎、他们筋疲力尽、他们很痛苦，他们过得很压抑……
文艺点来说，音乐是一种心灵上面的寄托，能让一些人找到共鸣。
不文艺点说……
他们似乎喜欢听这样在绝望中，歇斯里地高亢，然后发泄一切的歌。
《在雨中》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诞生了。
“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但是，我相信，我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柯展翅忙完了《那年盛夏》的选角工作资料后，忍不住看了一眼《在雨中》的MV。
MV部分是节选自《毕业那些年》，但是以杜晖的视角在拍着。
有一段杜晖的个人自白，自白并不算有力量，甚至是透露着疲惫、强颜欢笑。
就算隔着屏幕的柯展翅都能感受得到。
一段自白，拉开了MV的前奏，前奏过后，便是一段昏暗的天桥。
那是凌晨四点钟的燕京。
杜晖唱着无人问津的歌谣，一遍一遍地唱着……
行人匆匆，偶尔有人驻足，但也只是驻足看一眼便走了。
柯展翅盯着杜晖的脸。
杜晖的脸上并没有失望，只有孤独感，还有早已习惯的麻木，灯光下，仿佛是一具支离破碎的躯壳。
那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不到希望的变化。
尽管是自己跟着拍的，但真正盯着MV以后，柯展翅仍旧点点头，他的心理多少也产生了些许感触。
他很喜欢《在雨中》这首歌。
当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小样以后，他就感觉到一种心灵上面的共鸣。
他同样北漂过、被人欺骗过、被人压榨、背叛过……
梦想遥不可及，一度想要放弃、改行、好几次都觉得自己支撑不下去了。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大概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懂！
再一次看到MV的时候听到这首《在雨中》，他仍旧非常有感触……
MV继续在播放着，从中间开始，他就没有再参与过了，都是一些学生拍的。
很意外……
也很难相信，这些并不是燕影专业，只跟着自己培训了一周不到的几个大学生，竟然可以延续MV开头的那种感觉。
杜晖被拉到电动车边上唱歌……
熙熙攘攘的人群，充满着嘈杂的吆喝声，他依旧唱着无人问津的歌谣……
然后，人群之中出现了一阵阵的质疑声，质疑着他在唱什么鸟歌，质疑店里为什么请这么一个活宝……
然后，在一阵阵质疑与经销商老板的几句嘟囔中，杜晖终于唱起了一些烂俗的，烂大街的歌谣……
像一个卖唱的，极为低级的、甚至有些悲哀的小人物。
镜头前的特写，杜晖非常的痛苦，没有任何一丝演的痕迹。
柯展翅明白，那是杜晖本能的情绪。
为了活着！
为了生存，很多时候，低头也很正常。
然后，MV的后半段，是夜晚。
他跟着电动车一起搬离，他的吉他在搬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撞到了地上。
他低着头望着吉他，就这么无声地望着。
旋律渐渐低沉。
然后屏幕慢慢地黑暗了下来。
隐约着黑暗中又嘈杂了起来。
人声鼎沸……
夹杂着吆喝，夹杂着电瓶车喇叭的一连串广告声。
然后……
渐渐平息了下来。
柯展翅看完MV以后，沉浸在MV带给自己的情绪之中，沉默了许久许久。
随后……
他闭上了眼睛。
当他从沉浸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的时候，他仿佛想到什么一般，整个人猛地一愣，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随后，认真地盯着MV再看了一遍。
没找出什么问题，似乎情绪渲染的，都挺可以。
等到他慢放的时候，他仔仔细细地听着MV周围的一些杂音。
最后……
他越听越不太对，紧接着再次认真地看了一眼MV。
他发现……
MV里，尽管拍摄重点是阿K，但是，镜头经常会莫名其妙地给【博世】电瓶一个特写。
甚至，看了两遍MV以后，你脑海中除了因“阿K”的不容易而同情以外，你甚至莫名其妙就会回荡着【博世】电瓶的广告语。
【买电瓶，选博世！买电瓶，选博世！换优质电瓶，选博世！】
【博世电瓶，一瓶更比一瓶强！】
【我们都在用博世电瓶！】
柯展翅大为震惊！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
他猛地摇摇头，将一些洗脑的声音给抛出脑外。
“进来！”
“柯导，忙完了？”
“忙完了。”
柯展翅看着张胜进来以后，脸色忍不住便有些复杂地看着张胜：“张总，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实话！”
“柯导，你想知道什么实话？”
“这MV，本质上，是不是一则电瓶广告！这背景里的洗脑音不断循环，我都特么都被洗脑要去买博世电瓶了！”

第一百二十章 我愿意！
窗外。
一阵微风吹过，吹得窗帘摇曳。
远方，苍茫一片，不知是雾霾，亦或者是黄昏的脚步正在徐徐赶来。
窗内。
柯展翅看着张胜。
他看到张胜嘴角微微一笑，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顺手翻了翻窗边的那几本书。
那几本书的名字叫《比尔&#183;托斯》、《不安分的互联网大佬》……
“这些励志鸡汤类的书少看点，真正深扒的话，很多成功者并没有书中描写的那种高尚品格。”
“梦想，有时候只是一种修饰……”
“书里不会告诉你，互联网大佬，比尔&#183;托斯的父亲是议员、也不会告诉你，微博的大佬张兴，背后站着一堆你看不明白的资本，书里更不会告诉你，Q狗幕后的老板，马陆在90年代就有家用电脑，为了帮公司做账，他父亲开着奔驰过来……”
“书里，只会写他们创业如何如何的艰辛，融资如何如何的艰难……”
“当然，也必须要这么写，无数人都喜欢看这些，并且会奉为创业圣经，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就会买这本书。”
“如果写他们是靠着什么什么才成功的话，那么普通人会不买账、上层建筑的人也得不到‘梦想’的修饰，他们的书也不符合正能量……”
张胜并没有回答MV到底是不是电瓶车广告，也没有否认。
他只简单地翻到了一些句子，当翻到一些描述后，嘴角闪过几分讽刺，随后将这些书放回到了原位上。
他看着柯展翅。
笑着说出了这一番话。
柯展翅脸上浮出了一丝苦笑。
张胜的话，已经是最完美的答案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击碎了柯展翅心中那一丝对“净土”的幻想，也让整个办公室好像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影。
当然，柯展翅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心中除了几分无可奈何以外，更多的是感慨。
“张总，也许你未来可以出一本真正意义上的‘成功’书……”他叹了口气，目光看着张胜。
有些人的成功，经过了无数的修饰。
但张胜……
他从底层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利用了身边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取了各方所需，然后夹缝成长。
这样的人比张兴、比马陆要不容易……
“我也在等那么一天，等写我传记的作者成长……”张胜点点头，并不否认。
“成长，等等，你已经找好作者了？”
“嗯。”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张胜对他很真诚，不管是言语上，还是眼神上，柯展翅都觉得张胜从未对他隐瞒着什么东西。
但柯展翅不自觉目光便看向了其他地方，下意识地不与张胜对视。
随着他跟张胜的接触越来越深，他越来越不了解张胜，也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渺小与无知。
“张总，你这次找我是……”
“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跟你聊过海外奖项的事情，我记得你有些不以为然，这一次过来，我再找你聊聊海外奖项的事情。”
柯展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突然僵住，随后脸慢慢开始有些红。
“我们在巴西的舞台，已经开始搭起来了，官网也已经做起来了……按照《在雨中》的各项数据来看，这首歌和MV，有一定小火的征兆，网络上的评论也都不错，MV脱胎于《毕业那些年》的纪录片，你看完样片以后，你有什么想法？”
缓了许久以后，柯展翅再度苦笑：“我不得不承认，它不会太差……以前我不懂你在做什么，现在，我大概懂了，你想让MV带火纪录片，然后用火的纪录片，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个噱头宣传这个奖项，让这个野鸡奖，看起来权威一些……”
“我们《毕业那些年》这部纪录片，包括《在雨中》的MV，其实做的就是跟《比尔&#183;托斯》、《不安分的互联网大佬》之类励志鸡汤类似的事情……我们以梦想为彩虹，吸引许许多多的普通人驻足观看，让他们感受到共鸣，让他们感受到其中能量……”张胜看着柯展翅，认真地回答道。
“……”
柯展翅听完张胜的话以后，心中更为复杂。
那一天，张胜告诉他，只要他能帮忙将《毕业那些年》的纪录片拍摄出来。
那么，这部纪录片绝对会获奖，而且会是海外的奖项。
他心中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张胜坐井观天，像一个笑话。
后来当得知张胜真的在做这么一个奖项以后，甚至觉得有些讽刺，哪有自己给自己颁奖的？
这不是脸上贴金？
后来……
他才意识到，原来张胜在织网。
每做一件事情，都是一条线，这些线……
《在雨中》MV就是这条线的核心，然后，张胜将这些线全部串联起来，变成了一条条网络，而在这其中，张胜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明白过后……
柯展翅心中对张胜的敬畏感越发的强烈。
张胜越是真诚将一切告诉他，他便越不敢隐瞒。
跟张胜这样真正意义上白手创业的人玩心眼，以自己的智商，自己估摸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张总……”
柯展翅整理了一下复杂的情绪，想跟张胜说什么，却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随后，沈小希探出了个脑袋。
“柯导，一个名叫毕飞宇的导演，过来找你，说是你给他打电话的……”
“嗯，让他等会！”
“好。”
门再次被关了。
柯展翅叹了一口气，再次苦笑：“张总，起初你推荐那个叫毕飞宇的导演让我审核电影，我觉得估摸着又是什么烂片，后来，我看了他的作品《山那边那条狗》，这部电影虽然枯燥，理论上来说并没有什么受众，但真正站在文艺片的角度来看，这部电影算是拍出了点味道……咱们的电影节，还真发掘出了个稍微有用的人才……”
“你想让他跟着一起执导《那年盛夏》？”
“是！”
张胜眯着眼睛，思索了半晌后，看着柯展翅：“柯导……”
“张总，你说！”
“尽管很老套，也尽管我刚才说，梦想是成功者一种修饰，但是这一刻，我突然想跟你聊聊梦想……”
“？？？”
……
毕飞宇还是第一次走进【星光未来】大厅，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动。
大厅很宽敞，大厅里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进进出出，完全看不出是遭大变以后的乱象。
大公司就是大公司，虽然网络上风风雨雨，但至少底子还在。
“您好，请这边来……”
毕飞宇跟着一个漂亮的前台小姐姐，朝着电梯口走去。
一路上，他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将电影【1949】的项目表挂在了电梯旁的展示柜上。
【1949】是一部主旋律电影，上头特批下来几个大导演联合拍摄的项目。
他在联合拍摄的导演里面，看到了柯展翅的名字。
他心中仿佛吃了颗定心丸，终于安心了不少。
那一场风波，柯导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否则的话，他不可能出现在这样主旋律的电影中，担任导演之一。
他也看到了《那年盛夏》项目立项表，立项表上，《那年盛夏》进程已经推到选角项目了。
他简单地看了一眼。
《那年盛夏》并不是什么大制作，很多的主演、次演毕飞宇听都没听说过。
但……
并不代表着这部电影会失败。
曾经的《青春正当年》也是这样一部电影。
后来，这部电影火了！
这世界上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观光电梯徐徐往上升，看着下方渐渐变小的建筑物，毕飞宇的心情越发地激动了起来。
这是他人生新的起始点，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现在似乎渐渐地变成了现实。
在十二楼电梯停了下来，前台小姐姐带着他来到了1203办公室停了下来。
“您在这里稍等一下，柯导在里面忙……”
“好的。”
毕飞宇认认真真地坐在椅子上，坐了许久以后，他听到了门开了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看到一个陌生的青年走了出来。
青年笑着对他点点头。
他连忙也跟着青年点点头。
青年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一股气势，这股气势让毕飞宇本能的感觉，这个青年非同寻常。
擦肩而过以后，他不由自主地看着青年的背影，他看着青年走进了另外一个办公室里。
关门的时候，毕飞宇看到办公室里有一个似曾相识的“歌手”。
等门关上以后……
毕飞宇这才想起那个“歌手”是谁！
那个歌手艺名叫“阿K”，是刚冒头的歌手，最近刚发了一张专辑，专辑里的一首歌似乎唱得很不错。
嗯，自己的同学非常迷那首歌，来【星光未来】之前，同学还强烈推荐自己去听听。
听说很有感觉？
“进来！”
“你好！柯导，我是毕飞宇……”
“坐，毕导……”
毕飞宇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
毕飞宇走进了办公室，看到一个略微有些肥硕，戴着眼镜笑得有些憨态的青年……
那是柯展翅！
他心中忍不住便激动了起来！
“首先，毕导，恭喜你提名【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个奖项，可不是一般的电影能上的……”
柯展翅站起来，跟着毕飞宇握了握手。
毕飞宇心头一震！
连忙不断地点头哈腰，满脑子都被各种惊喜所填满。
随后……
他看到柯展翅跟着他聊自己那部《山那边那条狗》！
毕飞宇再一次，感受到了遇到知己的感觉。
他们聊得火热，从创作初衷、到电影思想、到电影剪辑、到深度剖析……
他们聊到了晚上八点钟。
“有兴趣，把这部电影签我们工作室吗？”
“啊？工作室？”
“是，我们的【NC工作室】，签了以后，我会带着团队，帮你修改、再剪辑这部电影，同时，我们会联系渠道，让你去海外展映……除此以外，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参与到《那年盛夏》这部电影的拍摄，当我的助手，介绍一下，我们【NC工作室】是挂靠【星光未来】旗下，跟【星光未来】有着深度战略合作协议……”
“……”
办公室里。
毕飞宇精神大震！
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我，我，我，我愿意，我愿意……”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们需要我们！
十一月七日早晨。
《在雨中》这首歌好像是火了。
李强尝试着跟厂方沟通了一下。
厂方新发的一万张专辑，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就被各大经销商给订完了。
他订晚了。
李强看着网络上的数据表，有些难以置信。
《闪亮女生原声大碟》第一天专辑总销量突破三万张，并不算稀奇。
毕竟【盛世娱乐】对这张专辑非常重视，网络上，这些女孩们的人气非常高，自然是涌了不少粉丝来抢购，除此以外，还有一定的商业运作，三万张专辑，轻轻松松。
但《在雨中》第一天的五千张能卖完，确确实实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迹。
新歌、新歌手、刚遭浩劫的娱乐公司，支离破碎的团队……
很多因素都预测着《在雨中》这张专辑，得扑街。
但……
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的奇怪。
“这是一首好歌，昨天我听了一晚上，每天都能听出不同的味道……”
“有时候，听着听着，觉得我们就像是这个世界中挣扎的，可怜的虫子……”
橱窗前。
昨天那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人又来了。
他坐在凳子上，看着那空荡荡的橱窗喃喃自语。
李强觉得他像是一个精神病人，但客人进来了，总没有驱赶的道理，于是他便认真地应付着：“谁说不是呢？”
刚应付完以后，又来了几个买MP3的，头发爆炸头的学生。
他帮学生们下载完【闪亮女生原声大碟】以后，学生们又说希望下一首《在雨中》。
“这首歌带着忧郁气质，我想将这首歌放在Q狗空间里循环播放，很配我……”
学生离开的时候，跟同伴聊着“忧郁”“非主流”“四十五度角眼泪”之类的话题。
李强觉得挺可笑。
年轻人，懂什么叫愁滋味？
“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感慨了一声。
感慨完以后，店里又来了几个客人，客人过来是询问《在雨中》专辑的，当得知专辑已经没有了以后，他们有些遗憾。
他们询问正在播放的专辑样品CD。
当得知样品CD不可能卖以后，他们就有些遗憾。
李强开始跟他们推销MP3，MP4，说能帮他们免费下歌。
几个客人犹豫了一下后，便又都点点头。
李强接待完这个客人以后，李强又看到一个年轻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强迎了上去。
“你好，你是……”
“《在雨中》专辑还有吗？”
“没有了。”
“哦。”
“我们这里有MP3，MP4，你要吗？我可以帮你免费下载《在雨中》专辑里的全部歌曲……”
“不用了。”
这个年轻人像个大学生，但跟其他的大学生不一样，他似乎听到专辑不见以后，并没有任何的遗憾情绪。
他很平静，也不愿意买MP3，MP4，只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似乎很深邃，但又透着一丝光点，让李强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当然，李强也只是瞧一眼，便没有多在意。
一天之中来来往往的行人特别多，他不可能每个行人都在意的。
年轻人走出了音像店。
“《在雨中》和《燕京夜》这两首歌不错，但专辑里面的其他歌，似乎差点意思……”
憔悴的中年人呆在音像店里听完了《在雨中》专辑里面的全部歌曲以后，幽幽叹了一口气。
本来离开的年轻人又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呆在音像店里长吁短叹，有些神经质的中年人，然后走了过来：“怎么差点意思了？”
“同质化太严重，情感宣泄得差点意思……”
“你似乎很懂歌？”
“没有，就是随便听听而已。”
“看大叔你的模样，大概率也是一位音乐人？”
“只是一个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的社畜而已……”
“……”
店里。
年轻人和中年人聊了起来。
与其说是聊，倒不如说更多的是中年人在说自己对音乐的看法，然后年轻人在耐心地听着。
李强无语。
这还做不做生意了？
这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随后中年人接了一个电话，紧接着又火急火燎地跑开了。
年轻人看着中年人的背影，看了许久，随后也转身离开。
李强好奇地看了一眼。
然后，发现那年轻人走向了远处的另一家音像店。
……
十一月七日下午。
燕石化。
陈梦婷激动地看着《在雨中》这首歌网上的排名和点击量。
截止十一月七日。
《在雨中》MV点击量已经破百万！
《在雨中》实体专辑销量第一批五千张专辑已正式售罄，第二批的一万张专辑，也被很多经销商给提前预定了。
这对老歌手来说，并不算什么骄人的成绩，但对新歌手，而且是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是了不得的数据了！
张胜坐在陈梦婷的旁边，并不觉得意外。
在这个时代，只要歌曲质量不算差，然后背后有娱乐公司砸钱，有团队在经营，一夜爆红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重要的是，这种爆红需要持久，需要作品来堆上去，否则，几个月以后，当其余歌手一冲击，你瞬间便又会变得无人问津。
一夜成名容易，跌下低谷也是容易。
“我们的账户上再次被转了一笔钱，目前账户余额接近二十五万了！”
随着陈梦婷的手机震了震。
陈梦婷看完后更加激动了起来。
她压抑不住兴奋的情绪，忍不住跟张胜说着【NC工作室】账户上的明细。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没毕业就能赚这么多钱，更没想过，自己毕业前的这一次创业，居然这么顺利。
“齐总的施工队应该到巴西了吧？”张胜看完数据以后则是非常平静，仿佛就是几个没什么大不了的数字而已。
“应该到巴西了，怎么了？”陈梦婷看着张胜的平静表情以后，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这段时间你要好好联系一下齐总，有什么消息，你要及时告诉我。”
“你不放心齐总？”
“我很放心，但是……”
“但是什么？”
“那边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有些东西，不一定会一帆风顺的，遇到了情况，我们这边好及时调整一下。”张胜站了起来，目光看着隔壁的方向。
隔壁的【实训基地】，隔壁【实训基地】的路口停满了车。
校领导们来了，他们在检阅【实训基地】，同时也跟着在检查【博世电瓶】的订单。
“哦，好！”陈梦婷点点头。
“学姐，跟我们合作品牌的国际LOGO，我们已经设计好了吗？”张胜转过头，看向了远方。
“设计好了。”
“品牌方还满意？”
“他们现在赚了点钱，一门心思想跟着我们走下一步，做梦都想做大做强，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
“嗯，接下来，学姐，你去联系一下视频网站，一些刚起步的视频网站，你得去接触一下，嗯，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去接触一下电视台，不成也没关系，遇到领导了，你也不要露怯，去聊就行，吃闭门羹很正常……”
“啊？”
“《毕业那些年》这部纪录片，并不是应付学校，它是我们手头的重要项目，我们要想办法把这个项目利用起来，《在雨中》这张专辑看这个样子有些小火，我们要借着这股势头，将纪录片给发布出去……星星之火已经燃起，我们要借着这星星之火，让它更旺盛一些……”
“好！”
陈梦婷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点点头。
尽管她心中没底。
但她愿意去试一试……
就在张胜准备离开的时候，张胜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学姐，今天晚上是第四十六届金马奖颁奖典礼吧？”
“好像是的，怎么了？”
“我突然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多印一些的邀请函吧，很多落选的导演心中会有一些遗憾，我觉得他们需要花点钱，治疗一下心中的那一份遗憾……”
“？？？”
……
傍晚！
得益于“家电下乡”的宣传，聂小平的【宏威】电瓶车卖得特别好。
销量几乎比昨天涨了一倍。
那个歌手的歌，好像是火了？
聂小平不懂音乐，不过，他听到在魔都的儿子说，《在雨中》这首歌在网络上的评价非常高，大家都是赞不绝口。
有人说，这首歌很让人共情，特别是那些在外地漂泊的人，在午夜时候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总会捂着嘴……
有人说，这首歌反映了当下的年轻人……
也有人说，这首歌的作者虽然不出名，但歌词写得很真诚，歌唱得没有技巧，全部都是感情……
网络上的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聂小平并不关注这些，他只觉得这些有些遥远。
“【博世】电瓶车的订单量突破七百件了？”
“那边生产不出来，产量跟不上了？”
“……”
聂小平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刚开始做“家电下乡”活动宣传的时候，客人们大多数都是过来询问着电动车的价格，是不是物美价廉。
而今天……
陆陆续续开始有客人过来问【博世】的电瓶。
服务人员为他们介绍着【博世】的电瓶。
【博世】电瓶其实比市场上最一流的品牌【威能】电瓶要贵……
看到价格这么贵以后，一些客人选择了放弃，另一些客人则是询问着他们买【源能】电瓶车是否可以搭载【博世】电瓶……
但最终，却被工作人员否认了。
后来几个客户考虑再三，又去【源能】电瓶车那边逛了逛，最终返回来买了聂小平的【宏威】电瓶车。
聂小平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心中感触颇深。
他知道，自己已经濒临破产，转型的【宏威】电动车，已经要被盘活了！
他走进屋里，跟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可惜……
电话没有打通。
隔了几分钟以后，张胜的电话依旧没有打通。
他的电话似乎一直都在占线。
聂小平不再打电话了。
他知道现在的张胜应该是非常忙……
自从“家电下乡”正式项目出来以后，那两个在会议上提前离开的老板就后悔了，他们在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张胜，希望能搭张胜的船……
事实上，不止是他们，还有更多的人意识到自己错过了这么一场机会，他们开始想尽各种办法联系张胜……
但……
张胜似乎回绝了。
聂小平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晚上的时候，聂小平终于接到了张胜的电话。
聂小平还没来得及感谢，便听到电话里的张胜口吻分外严肃：“聂总！你的电瓶车，准备好去海外镀金了吗？”
“啊？”
“如果没准备好话，我可要帮你准备了！”
“？？？”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什么野鸡电影节！
夜幕降临。
灯红酒绿的花花城市，无时无刻都在诱惑着那些来到这座城市里的人。
但……
当你真正踏入这座城市，成为这座城市的一份子以后，你突然便意识到这座充满魅力的城市，并不是属于你的。
《在雨中》，《燕京夜》在短短的几天内，似乎是火了。
天桥边上的流浪歌手们，开始歇斯底里地唱着这首歌。
撕心裂肺的声音，让旁边的行人驻足观望……
周国平也停下了脚步。
午夜的风吹拂着他的脸。
他更加疲惫了。
耳畔里，回荡着领导们的骂声。
他是【盛世娱乐】《闪亮女生原声大碟》专辑的项目组成员之一……
主要负责内容排版，网上数据运营，粉丝打榜操控……
【盛世娱乐】磨刀霍霍，想让《闪亮女生原声大碟》专辑里的所有歌都在个大排行榜里屠榜，但中间却杀出了一首《在雨中》。
那是极为膈应人的事情，领导们雷霆大怒。
领导们骂爽了，手底下的人却遭殃了，周国平跟着团队日夜加班，本身便疲惫的他们，开始变得更加的痛苦……
但努力了半天，也没有将《在雨中》这首歌给压出前十，最终只能让其稳在第七名！
领导们更为愤怒了……
好不容易请了半天假，准备好好休息的周国平再次被叫到了办公室里，一边被骂，一边强忍着怒火，继续做着一些想吐的工作。
他好几次，都想拍着桌子，将数据甩在领导的脸上，跟领导说，并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星光未来】早就准备好了一切，而是《在雨中》这首歌，确实不错，他杀不上排行榜才不正常！
但……
他怎么能这么干？
领导的话，永远是对的！
最终……
他又可笑地加班到了午夜！
风吹拂着周国平的那张脸……
周国平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呆在这座大城市里，就像是一只勤劳的，却一无所获的蝼蚁一样。
工作没有认同感，理想被磨灭，苟延残喘的他甚至都不敢辞职。
人到中年了、老家的房贷、车贷、孩子的补习费……
这些无形的东西，仿佛一座山一样，重重地压在了他身上，压得喘不过气来。
曾经意气风发，怀揣着雄心壮志早已被磨平了棱角，梦想不但遥不可及，现在想来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越来越怂，越来越胆小，遇到人了先让步，遇到事情了先道歉，甚至都不敢生病，每一笔钱都是用在刀刃上，实在是没有治病的钱了。
生活的牢笼……
困住了他。
困住了他寸步难行。
所以，当他听到《在雨中》的时候，他就觉得，这首歌肯定能火！
所以，当看到《在雨中》MV的时候，他就觉得，那是曾经年轻的自己，那曾经是另一个自己想活，却因为怯懦而不敢活的自己！
这个世界上，和他一样的人，并不少！
周国平听着流浪歌手唱的歌……
唱完以后，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吉他盒里扔了几十块钱。
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不远处，几个流浪歌手突然打起了架，一边打，一边骂。
他走过去瞧了瞧。
原来是两个流浪歌手在抢位置……
而抢的那个位置，则是一个月前“阿K”站着唱的位置。
那个位置，似乎曾经站过“沫子”、曾经站过“阿K”，然后，不知怎的那个位置渐渐变得迷信，变成了风水极佳的好地方。
流浪歌手尚且在抢位，那弱肉强食的娱乐圈……
周国平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回家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哥，在忙吗？”
“没有，准备睡觉，你是哪位？”
“我叫张胜，我们在音像店遇到过……”
“哦，哦，你买到《在雨中》专辑了？”
“算是拿到了吧，送你一张签名版吧，你人在哪呢？”
“那多不好意思啊，签名版，挺贵吧？”
“不算太贵，你人在哪？”
“我在天桥边上，嗯，就是阿K曾经唱过歌的那个天桥边上……”
“行。”
挂掉电话，十多分钟后，周国平看到了那个年轻人拿着专辑朝他走了过来。
周国平看着专辑上的签名却并没有接，而是四周张望了一下，心中开始警惕了起来盯着这个年轻人：“你，应该不止是一个大学生吧？”
“周哥，你的反应让我突然意识到我做了一件蠢事，我早该猜到的……”年轻人一愣，随后叹了一口气。
“什么蠢事？”
“你大概是【盛世娱乐】音乐部的人吧？”年轻人看向远方的湖面。
“嗯，算是吧。”
“算了。”年轻人将专辑收好，然后脸上布满了歉意：“希望我不会对你的工作产生什么影响。”
“应该不会，【盛世娱乐】也不可能真派人跟踪我，只是职业习惯……我也不可能出卖什么秘密，而且，我也不可能知道什么秘密……”周国平苦笑。
“哦，对了……周哥，你有签【盛世娱乐】的竞业协议吗？”
“签过，怎么了？等等，张胜，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周国平仿佛想到什么东西一般，紧紧地盯着张胜。
“我叫张胜，那一天，我就在那边，遇到了阿K，然后……”年轻人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故事，但是，就在目光看向熟悉方向的时候，年轻人一愣：“嗯？那边怎么人这么多？”
“那边……”周国平刚想解释，却看到年轻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情况一般眯起了眼睛，随后掏出手机：“喂，胜男姐……你有空吗？这里有个热点新闻，公司有团队在旁边吗？多拍点过去，对宣传有帮助……”
……
第【46届金马奖】终于落幕了。
《雷声》无疑是金马奖上最大的赢家，不但受到无数影迷们的追捧，更受到了一些来自国际上的赞扬，实现了票房口碑双丰收。
这个时代……
但凡稍微沾点国际的评论，那便必然是高大上的代名词。
金马奖结束的第二天，电影圈无数的影评人将《雷声》这部电影吹爆了。
一眼望去，跟《雷声》相关的评论，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是吹捧《雷声》这部电影的。
曾经跟《雷声》打擂台的那部《宋》，则逐渐被边缘化，整个电影圈都看不到几条关于《宋》的评论，唯一搜出来的几条，也基本上都是几个影评人对着《宋》，以及导演刘浩东的冷嘲热讽……
【星光未来】官方并没有回应这些事情。
遭了大变以后，【星光未来】低调了很多，除了最近在音乐圈，《在雨中》这首歌稍稍露了一下脸，刷了一波存在感以后，电影这一分类差不多都要缩成一团了。
但就算《在雨中》算是勉强小火，新歌榜也仅仅是排在第七位，【盛世娱乐】的音乐部因为【闪亮女生原声大碟】没有全部霸榜而天天挨骂，但核心高层倒是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这点利益。
并不算多。
原本金马奖的落幕，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盛世娱乐】也名利双收，差不多也就那样了。
但是，谁都想不到，《雷声》在金马奖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接到了一封来自海外的邀请函。
“这是什么奖项？”
《雷声》导演高远在庆功宴上喝了一晚上的酒，醉醺醺地回到了家里。
当他回到家里，刚准备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的时候，他家里的邮箱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巴西的邀请函。
当拆开邀请函的时候……
他看着邀请函上面的外语字，顿时懵逼了。
依稀仔细瞧了瞧，他才明白这是一封来自巴西电影节，似乎名字叫《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邀请函？
本来有些醉眼熏熏的他，看着金像奖那高大上的名字，瞬间便清醒了一些，随后立马认真地看起了邀请函。
该不会是双喜临门吧？
那边刚弄了个金马奖，这边又来了一个海外大奖？
看完以后……
他怀着兴奋的情绪查了一下资料。
随后有些茫然。
有一说一……
这电影节……
他压根没听说过！
就在他懵逼中的时候，他又接到了《雷声》另一个导演的电话……
另一个导演名叫陆建生，《雷声》这部电影是两人联合执导的。
“老高，我刚才接到了一通电话邀请，电话那头好像是巴西那边打过来的，大致意思是，邀请我们《雷声》去巴西展映……”
“你也接到了？”
“是，等等，老高，也给你发邀请函了？”
“对啊，我还琢磨着这玩意是哪冒出来的野鸡电影奖呢……”
“……”
清晨的阳光，照得高远有些睁不开眼睛。
高远将窗帘给拉上后，才稍微舒服一些。
高远和陆建生两人聊了聊，尽管挂上了海外的IP，查到了这个电影奖居然有官网，但混迹娱乐圈多年的他们还是敏锐地发现这特么就是一个野鸡电影节……
于是，他们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好好地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刚躺下没多久以后，他又被电话声吵醒了。
电话是他的侄子打过来的，侄子是个演员，参演的电影也上了金马奖，但很可惜什么东西都没捞到……
“叔，我接到一个海外电影奖项的最佳男配角的提名邀请了！”
“什么奖？”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电话那头，侄子兴奋得几乎要发疯了：“我就说我这部电影适合海外吧？”
“这野鸡奖给你也发邀请函了？”
“啊？野鸡奖？可是，人家看起来很专业啊！”
“你仔细看看吧，别上当受骗了！”
“额……”
“这种电影节，怎么可能会有傻子会上当……”
“叔，我其实，已经交钱了……”
“？？？”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烂片，怎么剪成好电影！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江湖是人情世故。
如果将金马奖这个圈子比喻成江湖的话，那么里面参与提名的每一部电影，就是一个社团。
振臂一呼，一呼百应的有。
烂在骨子里，无人问津，却偏偏要在江湖里混的也有。
为什么能混？
因为所谓的人情世故呗。
《传呼1988》就是金马奖入围的电影里面，存在感并不算高的“烂片”。
评价差、票房差、投资高、剧情不知所云……
很多进电影院看了这部电影的影迷纷纷都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喊着想退票！
但人家偏偏入围了金马奖的两项提名。
分别是最佳男配角奖、最佳新导演奖。
颁奖前之后，网络上无数网友们在诟病，纷纷质疑金马奖的权威性，怎么能让这样一部电影入围金马奖两项提名。
甚至有人气电影人公开炮轰金马奖的权威性。
这不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吗？
但金马奖可不管这个，更不可能回应这个。
总之歌照唱、舞照跳、颁奖继续……
当然，所谓的权威性，还是要维持的，有些事情不能搞得太难看。
《传呼1988》并没有获什么实质性的奖，最后是十多部陪跑电影中的一员……
不过镜头却给了不少。
特别是导演陈斌，基本上每隔十多分钟给个特写，颁奖结束以后，网络上一帮捧臭脚的网友们开始夸这小鲜肉导演真特么帅，而且还特么不少。
这整得导演陈斌有些飘飘然。
当然，飘飘然以后难免多看一下帖子，然后……
十月八日下午。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帅有什么用？电影拍得跟狗屎一样，这燕影毕业证怕不是买出来的吧！”
“什么垃圾电影都能上金马奖了？这金马奖，简直办得一届不如一届！”
“……”
看到一条条评论后，陈斌不知怎的，一股怒意就冲上了脑门。
他不可遏制地全身都在颤抖。
然后……
他亲自披着马甲，跟一群网友在对线，甚至差点让自己的团队，去人肉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这么说他的电影！
《传呼1988》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一部烂片。
但导演本人知道自己拍烂片吗？
有些知道，拍了一半以后就知道电影多半要凉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拍，毕竟被资本裹挟着，不敢丢了饭碗，万一不拍，那可是要被人扔在地上摩擦的。
但有些不知道，甚至觉得自己拍的东西属于艺术电影高级货，电影拍的差，真不是导演问题，而是这帮影迷的问题。
香醇热咖啡给乞丐喝，乞丐配喝吗？
陈斌就是这么一个导演！
他自小便出生于演艺世家，父母都是上个世纪比较有名的演员，在圈里颇有咖位，从小在耳濡目染之下，他跟着熏陶了一下很多艺术。
后来，对电影感兴趣的他，拍了这部《传呼1988》。
他几年的心血和艺术领悟都凝于这部电影上，就算是他现在再看自己这部《传呼1988》，他也依旧觉得这部电影就是整个华夏不可多得的“艺术电影”。
金马奖落选，并不是电影的问题，而是金马奖评委全体瞎眼！
键盘声……
正在不断地敲击着。
陈斌依旧在跟网友们对线！
他不允许有人诋毁他的《传呼1988》！
他跟网友们一边骂，一边细说着自己电影里的各种伏笔，各种隐喻……
越说越觉得这一届金马奖有黑幕，放着这么好的一部电影不评，偏偏评那些没内涵的商业大片！
商业大片……
谁不会拍？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里响起了敲门声。
然后……
他看到高辉走了进来。
高辉是《传呼1988》的副导演，兼男主角，也是他从小一块长大的知交好友。
高辉的叔叔，叫高远，也就是第四十六届金马奖，最出风头的电影《雷声》主导演之一。
“打听清楚【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了吗？”
“我叔说是个野鸡奖，我刚才打听过，这个奖项，不止给我们发了邀请函，也给其他落选的导演也发了初选邀请函……”
“真的？”
“是！估计也是花钱就能买的奖，我们那几千块钱，算是打水漂了……”
“……”
高辉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脸色颇为复杂。
陈斌看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邀请函，心中本来有些激动的情绪，渐渐就变成了失望。
刚接到这份邀请函的时候，他还激动得内心发颤，但得知这个奖项特么就是个野鸡奖。
心中瞬间就拔凉了半截。
几千块钱倒是小数目，野鸡奖也行，包装一下，也是个国际奖，但你这个奖给其他导演都发了……
这特么是个什么意思？
“这奖也不像野鸡奖啊，你看，有官网，也照片，有评委，有搜度百科资料……”
旁边的高辉虽然也是心中失望，但依旧反复地盯着官网上的图片和资料。
总觉得这个奖项不至于是个野鸡奖。
……
十一月八日。
周国平所在的团队又被领导骂了。
骂的原因也挺简单。
凌晨的时候……
一则关于【流浪歌手聚众打架】的社会新闻出现在了微博上。
短短三个小时，这则社会热点新闻就冲上了微博热搜，轰到了五十万点击。
新闻采访视频里雷语不断，类似“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上来打我”，“打我还要抢我位置”“砸了我吉他一百块钱都不给我！”“我是敲诈的人吗？”等关键词刷爆了微博，其中一个戴着红帽子的娘炮歌手，在网络上火了一把……
新闻倒是没啥问题，但新闻的字里行间都在暗示着“阿K”一夜爆火以后的热度，这热度一起来，Q狗音乐上《在雨中》这首单曲瞬间就发力，从第七名冲向第六名！
音乐部的领导们看到这一幕，顿时怒不可遏。
什么“猪脑袋！”“你们怎么回事！”“我养你们是吃屎的？”“真一帮吃干饭的废物！别人能火，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找热点事件？”“我大街上随便找个垃圾，都比你们强！”
周国平被骂得透心凉。
这个月的两千块奖金，在一阵阵骂声中理所当然地被扣了一半。
领导离开前，还转过头盯着部门里的所有人，敲起了桌子。
“如果下午《在雨中》还霸占着第六的话，另外的一千块奖金，你们也别想要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在领导离开前后，瞬间便变得安静了下来。
角落里的小姑娘承受不住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有人上去安慰……
尽管大部分人都咬牙切齿，但也没有人背后议论领导什么东西，这是【盛世娱乐】规矩。
受不了规矩的都跑光了，留下的这些人，都是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守规矩”的人。
当然……
他们也惧怕某些潜规则。
这些年，偶尔会有几个要好的同事下班后一起喝酒，酒桌上，大家无话不谈，喝完酒以后，第二天莫名其妙说领导坏话的那个同事就被开了。
而没被开的那个同事，被秘密地加了点奖金……
以前大家都觉得是偶然，但时间久了，大家也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当然……
【盛世娱乐】虽然领导骂归骂，经常会扣光奖金，但底薪和各种待遇真心不算差，算算各种补贴，大概有万把块朝上，年终还有各种补贴。
09年的万把块，在这个找工作越发艰难的时代里，实在是让人很难不珍惜。
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或许有，但不是他们这些社畜。
半晌过后，所有人低着头，纷纷都如同机械一样，继续在微博上找各种各样的热度“文案”，各种热度方向……
整个办公室里充斥着压抑。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休息时间的时候，周国平独自一个人走到卫生间，默默地看着手机上张胜的号码……
昨天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
尽管后来自己回避了一下，但他大概知道整个新闻热度，都是张胜跟着炒出来的……
缓了许久以后，他终归是没有拨通张胜的电话。
张胜拉拢他的话，说得确实非常诱人。
他也意识到，这大概是一个机会。
但是……
他不能赌。
他也赌不起。
一个人怎么可以将儿子补课的费用、房贷、老婆各种开支赌在一家刚成立的工作室呢？
但，这样放弃这么一个机会，也不现实。
他需要多赚点钱，张胜如果可以给他多点钱的话，他也能接受！
挣扎了再三，他给张胜发了一条信息。
【只要不损害【盛世娱乐】的利益，只要不违背道德、法律……】
【如果单单帮着审核音乐、审核电影的话，并且参与评论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合作，我唯一的爱好，也只是这些。】
【短信不用回，我给你我的Q狗号，嗯，还有我的私人手机号】
发完信息，并且将自己的Q狗号给张胜之后，他将短信息删除，然后将跟张胜有关的通话记录全部删掉。
当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以后，周国平这放下手机，继续来到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办公室里，默默地干起了活。
工作忙到了晚上八点钟。
周国平怀着极为疲惫的精神，离开了【盛世娱乐】。
在一连番的运作之下，《在雨中》这首歌终于回到了第七，甚至离开的时候，被他们压退到了第八。
筋疲力尽的周国平回到家以后没多久，私人手机号响了起来。
周国平接了手机。
“周哥，忙完了？”
“忙完了……”
“周哥，站在评委的角度上，我希望你能帮忙写个深度的影评，嗯，四百块一条，你银行卡给我，我先给你打两百块……”
“好！”
周国平将银行卡报给了张胜，随后本来疲惫的脸上多出了几分笑意。
没多久以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出现了一条信息。
两百块到账了。
写一条影评就能赚四百块，这样的钱挺好赚。
就在他看到影评的电影以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硬了起来。
《传呼1988》！
当他看到影评上面的要求以后，他的笑容瞬间便更僵硬了！
“什么？还要我帮忙阐述，怎么把这部烂片，剪成一部能看的艺术电影？”
周国平瞳孔一缩！
紧接着……
他突然想退钱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震惊了
夜。
深了。
周国平还在电脑面前忙碌。
钱难赚，屎难吃。
《传呼1988》剧情让他尬出了天际，差点想吐。
看完以后，他搜索着这部电影的好评，搜了半天以后，发现除了《传呼1988》出品公司【天启娱乐】雇佣的水军以外，其他清一色都特么是差评。
他找了足足两个小时，这才找到《传呼1988》的一些好评……
好评还是贴吧上，一位“死忠”网友在怼那些骂人者，看到这个“死忠”网友以后，周国平甚至怀疑，这个网友特么就是导演陈斌本人。
看完以后……
周国平躺在床上。
很显然，将那个“死忠”网友夸《传呼1988》这部电影的“艺术”成分写成影评交给张胜，张胜是不愿意的。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这部电影，唯一可以夸的地方，大概就是摄影器材、还有电影里的帅哥靓女……
除此以外……
他尼玛真没啥可以夸的！
然后……
帮忙阐述，怎么把这部烂片，剪成一部能看的艺术电影？
周国平一想到张胜的要求是这个的时候，他的心脏就猛抽一下，一副恶心呕吐感油然而生。
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干了要折寿的事情。
周国平觉得自己写完这影评以后，自己得折寿。
午夜十二点刚过……
他终于忍不住地给张胜发了一条Q狗信息。
“张总，我干不了这活，我钱给您退了吧！”
发完以后，他躺在床上，一想到《传呼1988》这部电影里面的剧情，他就渗得慌。
他琢磨了半天都没怎么琢磨明白，这种烂片怎么能拍出来，更琢磨不明白的是，这样的烂片居然被挂上了金马奖的提名，然后……
还特么公然在院线上映了两天！
这导演背景，怕是硬得没边了吧！
周国平越想越睡不着，越想越觉得唏嘘……
这世界就特么不公平，他累得跟狗一样，但有些人，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然后，随随便便拍个电影预算就上千万。
指甲缝里稍微露出一部分，就能让自己过一辈子！
妈的！
就在这种情绪下，他失眠了一个小时。
就在他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响了响。
他拿起手机，看到信息以后，瞬间便震惊了起来。
“一千块，怎么给我转了两百块？”
震惊完以后，他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周哥，睡了吗？”
“没，张总，你……”
“四百块，你可以写吧？”
“张总，这真不是钱的问题，我实在是……”
“再加一百！”
“我……我说了，这……”
“一千块，能写吗？周哥，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我非常欣赏你的才华，但有时候，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才华埋没，我们要将才华变现……”
“……”
夜深人静。
电话里头，张胜说了一些话。
周国平只觉心脏微微抽了抽，缓了半晌以后，他叹了一口气：“给我一千？”
“你只要点头，我立马给你转！”
“我试试，写完你满意了你给我……”
“没问题，这部电影，是我们的重点培养对象，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站在导演者的身份，去阐述这部电影……”
“最迟什么时候要……”
“周哥，明天早上可以吗？我记得你明天早上休息……”
“好！”
周国平挂掉电话，看了一眼窗外。
紧接着再度长叹一口气，然后盯着那部《传呼1988》，咬了咬牙，低着头，继续反复看着这部电影。
……
十月九日。
【星光未来】办公室里。
【草履虫】曹莉和【南宫男】周文强正在审核着一部部电影。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他们本来觉得这个奖项就是一次谎言，就是一次联合诈骗，赚点辛苦费就跑路的那种。
但是……
谁都想不到，有一天，张胜走过来看着他们，非常认真地告诉他们，说他们要认真地办这么一个电影奖项。
这个奖项并不对标国内的金马奖，金马奖档次太低，更不会对标港岛金像奖，没什么内涵……
他们要对标奥斯卡金像奖……
张胜的一连串话，让他们听得热血沸腾，半晌过后，他们突然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奥斯卡金像奖！
奥斯卡金像奖！
你特么……
画大饼也不是这么画的！
张胜似乎并不管他们心中的质疑、难以置信、以及看疯子一样的眼神。
总之，一天前他们被张胜带到了【星光未来】……
当张胜带着他们踏入【星光未来】的时候，两人激动得都感觉是在做梦。
他做梦都想不到，张胜居然有这一层关系！
更想不到的是，张胜居然在【星光未来】有自己的办公室，虽然并不算大，靠着角落杂货间的位置。
但……
他么的！
这是【星光未来】啊！
虽然遭遇大变，但以目前的趋势来看，【星光未来】还特么稳住了！
曹莉和周文强分别有了自己的出入卡，身份牌。
凭借着身份牌，他们见到很多荧幕上的明星，也能见到一个个导演、经纪人，曹莉甚至要了好几个明星的签名……
对他们这些大四的学生来说，这一切简直是魔幻。
昨天一晚上，他们都激动得不可抑止！
一天后……
当张胜拿出一部部“烂片”给他们看，然后让他们对这些烂片进行一次“系统”性的评价以后，他们激动的情绪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满地的茫然和痛苦。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邀请函发出去以后……
确实有很多部电影上钩了。
但是……
主流导演都明白这特么就是个野鸡奖，没当回事。
那些当回事的，花了几千块的电影……
全部特么都是大烂片！
但偏偏……
这些大烂片，张胜还让他们想办法“吹”，而且必须要认真吹，有理有据，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夸赞的地方。
其他电影，他们勉强能吹，但《传呼1988》这部电影吹起来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简直要了他们的小命。
昨天一白天时间，他们都快整虚脱了，真特么无法下嘴和下笔……
演技？
烂透了的浮夸演技！
剧情？
不知所云，上面剧情不接下面，莫名其妙的对话和冲突，毫无逻辑的台词……
卧槽尼玛！
这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烂的电影？
他们怎么吹？
张胜见他们看这部电影看得要崩溃了以后，终于让他们去吹其他的“烂片”。
经历了《传呼1988》以后，再看其他的电影，他们突然如释重负！
妈的！
这些电影还都能看！
早上九点半。
办公室里的张胜喝了一杯咖啡，然后，看到了一条Q狗信息。
当看到Q狗信息以后，张胜笑了起来。
“小曹、小周，手头的活稍微放放。”
“张总？”
“这篇关于《传呼1988》的影评，你们得学一学，看人家是怎么称赞这部电影，又怎么对这部电影的框架整改，提出建议的，这才是真正的大师，你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记住，我们要有慧眼，更要有一双能够发现美的眼睛……”
办公室里。
张胜脸上带着笑容看着两人。
两人看着影评和“电影阐述”以后，两人惊呆了。
张胜则眯起了眼睛。
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在两人的错愕下，拿起“新手机”，拨通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
张胜用着一口极为流利的英语，在跟什么人聊着天。
如果……
两人不是眼睁睁看着张胜说英语的话，甚至觉得电话这头的人，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英国人。
连腔调都一模一样！
……
毕飞宇……
感觉自己好像是入坑了。
自从签了【NC工作室】的协议以后，他发觉好像某些东西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他琢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个奖项，越琢磨越不对头，像是个草台班子，而且，极有可能是柯展翅和他团队的一些人搭的草台班子。
中午。
他怀着这种疑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柯展翅！
“是！就是我们搭的，我不能骗你！”
“那我之前投的那些钱……”
“你想要的话，随时都能退给你。”
“这么爽快？”
“我们从不骗人！”
“……”
柯展翅并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当毕飞宇签了【NC工作室】以后，他甚至连装都不装了。
非常光棍地承认了这件事。
似乎跟着张胜几天，柯展翅感觉自己做一些事情的开始，开始变得心安理得了起来。
他的光棍，反倒让毕飞宇开始不知所措了起来。
“那，我的那部电影《山那边那条狗》……”
“你想要【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最佳导演，我现在就能颁给你！”
“……”
毕飞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看着柯展翅从抽屉里非常随意地拿出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最佳导演的金像奖奖杯以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切都是假的？”
“不，我们都是真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眼睛，嘴角挂着微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伸出手：“毕导，你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毕飞宇下意识地跟这个年轻人握手。
年轻人的笑容如沐春风，让毕飞宇非常舒服，心中那一丝别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声音非常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莫名就产生了些许亲切感。
“毕导会剪电影吧？”
“会……”
“哦，那太好了，毕导，要不……帮个忙？”
“什么忙？”
“剪一部高端艺术片，按照这个要求剪就行了，我给你电影素材！”
“啊？”
“我知道毕导你不缺钱，谈报酬太俗了，但只要你帮我一些忙，我能让你的电影在文艺圈里，爆火！”
“这……”
毕飞宇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接过张胜递过来的U盘。
他将U盘插入电脑中后，看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素材，以及剪辑要求……
他瞪大眼睛！
“天，这该不会是《传呼1988》这部电影吧！”
“是！”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卧槽！牛逼！
陈斌彻夜难眠。
他琢磨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实在是不像是什么垃圾野鸡电影奖。
这特么也忒专业了！
昨天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虽然是国内的，但是电话里的口音，却好像是英国的，而且是地地道道的伦敦腔。
陈斌在英国呆了十多年，对英语的感觉就像华夏的母语一样。
对方电话里颇为温和。
陈斌接完以后，莫名其妙地脑补出了一个脸上带着笑容，身材修长，风度翩翩却又高贵到极致……
这搞不好是一个英国的贵族阶层。
印象中，父母带陈斌见过的那些贵族，就是这种声音的。
他瞬间便肃然起敬。
对方称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主办方评委之一，偶然间，在金像奖上看到了自己的这部《传呼1988》后，心中起了兴趣。
他回去以后，将《传呼1988》看了一遍，然后，兴趣越发的浓厚了……
“这部电影，剪得太匆忙了，不然的话，这得是一部经典的年代文艺电影！”
陈斌听到对方的叹息声，突然感觉到了志同道合。
于是，不知怎的，就跟对方聊起了电影。
对方非常专业，不但完美地戳中了自己这部电影的表达方式，更是将自己之前的一些细节，甚至自己没想到的细节都给说了出来！
对方看过他的这部电影！
而且不止是一遍，而且是很认真地，以一种极为欣赏的眼光在看！
陈斌得出了这个结论，随后，虚荣心瞬间便爆棚了起来。
当话题聊到最后的时候，对方声称这部电影如果以这样的方式为结局的话，那就实在是太遗憾了，于是，希望看看这部电影拍摄时候的素材，他们有专业的团队，帮这部电影好好地剪辑一下……
陈斌第一感觉是警惕。
这玩意要是给他们的话，那么就要遭，但随后，陈斌又觉得没有关系。
反正结局不可能比现在更差了，而且一些乱七八糟的电影素材，本身就是自己淘汰了的那些，给了对方也不可能有什么损失。
更何况，版权在自己手中，没有自己的授权，对方想拿也拿不走！
于是……
在确认完一些事情以后，他将一些素材交给了对方！
交给对方以后，他想到了什么，随后询问着对方【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为什么给其他的落选电影也发邀请了。
对方的回答则是其他电影来他们官网报过名，他们通过了初审，所以给他们发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资格邀请函，但是真正想要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电影节上展映的话，还得再审……
大部分电影，不可能像《传呼1988》一样，评委亲自打电话过来的。
这话虽然说得滴水不漏，但真正仔细咀嚼的话，还是能听出话里面一些东西似乎怪怪的。
陈斌也觉得有些质疑，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就昨天晚上十点半的时候……
陈斌的邮箱上动了动。
然后，陈斌收到了邮箱回信。
对方真的将《传呼1988》给重新剪了一遍！
当陈斌看到最新的《传呼1988》，陈斌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对对对！
他的电影创作初衷，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剪得缺了一些他自认为的艺术感，但里面却是细节满满，将整个《传呼1988》想要表达的东西，全部都表达出来了！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趋于完美！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甚至将好友高辉都拉过来看了……
结果得出的结论是“专业”！
比特么他们自己这个草台班子剪得专业得多了！
看完以后……
他看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华夏区官方邮箱上面多了几条意见。
陈斌看完以后，直呼“牛逼！”
夜。
深了！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怎么可能是野鸡电影奖？”
“哪有这么专业的野鸡电影奖？”
……
说起巴西。
大概人们会想到热情奔放的桑巴舞、创意无限的街头涂鸦、当仁不让的足球王国……
充满异域风味的国度，让很多人蠢蠢欲动，忍不住便想签证，瞧瞧。
但……
一座光鲜亮丽的城市外貌背后，谁都不知道脏、乱、棚户、泥泞和垃圾在城中村里中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里约最大的贫民窟，名叫罗西尼雅，是巴西全国，乃至于全拉丁美洲最大的贫民窟。
里欧约翰，是贫民窟里最南边区域的负责人，嗯，俗称土皇帝。
因为曾经是警长的关系，所以这片区域里的大部分帮派、单位人员、里欧约翰都算相熟。
于是相应的，相比于其他街巷的混乱、嗑药者、职业女性工作者的层出不穷、本身警长出身的里欧约翰倒是把这片区域管理得井井有条。
虽然依旧算是贫民区的一份子，但这里有学校、咖啡厅、娱乐场所、足球场……
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城市。
他的办公室位于最东边的角落，那里依靠着罗西尼雅最中心地带。
办公室整天都会被阳光所笼罩，每天早上坐在椅子上喝咖啡是他最惬意的时刻。
就在今天……
一个略胖的华夏人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华夏人露着憨笑，过来就第一时间给他递雪茄。
对华夏人，他并不陌生，甚至知道很多来自华夏的商人。
特别是浙省那一带的华夏人，来巴西做生意的非常多，他们聪明、能干、极富商业头脑。
憨态可掬的华夏人在翻译的介绍下，名叫“齐豫富。”来自燕京。
他过来的事情，是想在这边贫民窟的最东边，做一场小型的、或大型的活动。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征得里欧约翰同意的。
看在这个华夏人带了许许多多“昂贵”的礼物以后，里欧约翰非常热情地接待了这个华夏人，并邀请他喝咖啡。
咖啡喝到一半，当里欧约翰问到底这场活动是搞什么的时候，那个华夏人拿出了一个手机，示意自己接一下。
里欧约翰点点头接过电话。
“尊敬的里欧约翰先生，您好……”
“我们来自于东方，我们华夏和巴西，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友谊和贸易，在历史上，我们更是友好的竞技大国……”
“我曾在电视上看到过巴西，这是一个优美的国度，于是，我分外向往，做梦都想过来度假……”
“但因为一些原因，我暂时无法过来，所以，只能委托我的叔叔过来……”
“我听过您的故事，您是一个极有善心，极有品格的好人，我有一个好友，他的名字叫莱西，您的故事，我是从莱西口中听到的。”
“在聊天中，我们得知好友莱西的村子，缺乏娱乐项目，在莱西的真挚邀请、以及我本人对巴西的向往之下，我希望我们华夏的一部分电影能与巴西友好交流……”
“为此，我希望能给里欧约翰先生所处的城市捐一笔饮料费，同时，我们可以免费为巴西的好友，莱西的村子，搭一个电影舞台，让他们能够看到好看的电影，电影如果产生收益，百分之四十都是您的……”
“同时，我希望能得到您的认可，并希望，您能盖个章，在邀请函上，盖一个章，这样，我们才能跟华夏的导演们，聊电影放映的事情……”
“除了电费以外，您放心并不需要你们提供任何的费用，我们自己搭建舞台，我们自己播放电影……”
“我们完全可以签一份协议！”
“当然，我希望您能维护一下我们的治安……”
“……”
“……”
当翻译将电话里的内容翻给里欧约翰的时候，里欧约翰看了一眼眼前的华夏人，脸上露出更为热情的笑容。
……
“叔！哪有这么专业的野鸡电影奖？”
“参加吧，叔，一个国际的奖项诶，你看看，我们的《传呼1988》……你的《雷声》绝对能杀穿一切啊！”
“你看，也就几万块钱，正因为只有几万块钱，不是几百万，几千万，所以它肯定不可能是假的啊，骗子哪有骗这么少的！”
“你瞧瞧，帮我们剪辑《传呼1988》的费用，都不止这点吧。”
“叔……你得提携一下我们，我们年轻人拍电影不容易，而且我们是被金马奖给黑幕的，叔，你又不是不知道！”
“叔，求你了，你带着《雷声》参加吧，钱我出行了吧？”
“……”
高远接完侄子高辉的电话以后，摇了摇头。
这侄子估摸着是想奖想魔怔了。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漏洞实在是太多了。
官网的地名、他特地调查过，有些地方是不存在的，有些图片则是P上去的。
这么粗俗的骗局，傻子才会信。
但这个世界上。
大抵是有傻子的。
高远打开电脑，看到了侄子发来《传呼1988》剪辑完的样片。
看完以后，高远脸上倒是有几分诧异。
这部《传呼1988》虽然比之前的时间长了一点，但似乎剪辑也挺完整，叙事剔透、剧情明朗，不再是金马奖时候的“文艺艺术片”了。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评委剪的？
倒是也有些水平嘛。
高远盯着《传呼1988》看了许久以后，终于叹了一口气。
但是，真要花钱去参加这种野鸡电影奖……
这不是花钱买奖差不多嘛？
他摇摇头。
就在拒绝的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叔，真不是野鸡奖，那边有当地政府的公章，也有批文！这些总不可能是假的吧？这真的是一个国际性的奖项！”
“……”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二笔稿费
十一月十二日。
张胜接到了齐豫富来自巴西的长途电话。
电话里，齐豫富告诉张胜，他在那边的贫民窟，已经成功获到当地的备案批文，并要了一块空地，空地大概有一万平方左右，最前端为大舞台位置。
大舞台上台阶皆用当地的廉价石材一步步铺成，拾级而上，舞台的背后是国产的投影幕布，因为看起来比之前要大的关系，所以幕布的价格翻了一倍左右……
至于电影院前那些“椅子”，座位，皆由他们的【齐氏家居】提供，用的是当地的巴西花梨木，面上包革所制而成。巴西梨花木，又名古夷苏木，这种木头不属于传统红木，价格虽然低廉，但通体坚硬，分外耐操……
张胜在手机Q狗里，看到齐豫富发过来的椅子照片。
看了几眼，除了【齐氏家居】这几个字略显扎眼以外，其余问题都不算大，提了一嘴以后，齐豫富又发过来一张【齐氏家居国际版】的椅子概念图。
看到这个概念图以后，那种违和感倒是消失不见了。
两人从舞台搭建，聊到了舞台的开幕式设计。
颁奖典礼开幕式设计，大部分都模仿【金像奖】或是【柏林国际电影节】，反正就是唱唱跳跳，只是形式略微有所改变。
嗯，齐豫富从当地找了一些会跳桑巴的，穿比基尼身材惹火的小姐姐，目前已经组织排练了，打算等【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开始的时候，她们作为开幕节目秀一波异域舞蹈……
大概聊了十多分钟后，张胜挂掉电话。
一阵风吹拂而来，吹到了他的脸颊上。
晚间的风，越来越冷了。
最低温度到了十摄氏度，单衣走在路上，难免感受到些许寒意。
随着时代的进步，电子音乐越来越普及。
在燕石化的街上，张胜时常能听到来往的学生们用手机、或MP3，MP4播放着各种音乐。
张胜听到了《在雨中》。
这首主打歌，在网上虽然各大排行榜被压到了新歌榜第八位，但下载的人却越来越多，甚至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了前面第七，第六位的下载量。
阿K那粗犷、在漂泊绝望中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似乎并不止那些在燕京漂泊的旅人喜欢，一些学生们也非常喜欢……
他们觉得这是味道。
同时，他们觉得这很酷。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然后坚持梦想的吃苦行为很酷？
张胜并没有管这些东西。
他只是稍稍地裹了裹衣服，然后提着笔记本，跟往常一样找了一个空的教室里坐了下来。
空荡荡的教室，让张胜心中带了几分舒适感，远方隐约间的喧嚣声，让他格外的放松。
他有自己的办公室。
在学校里有，在【星光未来】里也有一个小间。
但……
随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推进，办公室里旁边时常会人来人往，有品牌方上门谈合作的、有工作人员讨论电影剧情的、也有一些人过来看热闹的……
喧嚣吵闹声，让张胜思绪很难静下心来。
很难相信，张胜那“社牛”的外表下，其实一直藏着一颗喜欢安静的内心。
打开笔记本，笔记本的莹莹光芒照在他的脸上，他点开了【启明中文网】。
随着张胜的坚持，这本曾经无人问津，被人遗弃在角落里的《干破苍穹》数据越来越好了。
上架第一个月，他的稿费拿到了七千，月票榜排名四百多名。
上架第二个月以后，他的月票榜已经进入了二百九十五……
张胜看了一下后台。
后台显示九千五百的未支付稿费。
订阅曲线每天都在增涨，但增长的并不算快。
相比于市场上的运营，商业的运作，这些来钱比较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每天按部就班地写小说，似乎已经不再是张胜的赚钱首选，只能当成是一种爱好。
但……
做一件事，总归是要有始有终的。
他感受到了自己笔力、人物设计、剧情掌控力的进步……
这种进步中，让他收到了越来越多读者的良好反馈，这种反馈让他意识到，自己有一种成为“作家”的可能性。
坚持是一件最简单，也是最难的事情。
《干破苍穹》还有好长好长的一段路要走，也从来都不会一蹴而就。
晚上十一点。
张胜写完了两章，上传到了后台。
传完以后，张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
远方的灯光，一盏盏的熄灭。
大地渐渐安静了下来。
张胜下意识地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弥漫着朦胧，但居然能看到星光点点。
在这个被雾霾遮住了的燕京，这算是一种稀罕事。
灿烂星河之下，张胜默默地看了许久，欣赏着广袤无垠的宇宙。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他静静地合上了笔记本，独自一人离开了教室。
……
【森然集成灶】的刘开立终于被放出来了。
拘留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刘开立天天都在学各种法律法规。
但这些东西并没有让刘开立醒悟，反而不知怎的，越发得怨恨起了张胜。
有人做了甩手掌柜，拍拍屁股丢下了一地烂摊子让他收拾。
他……
只不过是在帮张胜在收拾烂摊子而已。
回到店里以后，店里的生意冷清了很多。
几个月前，这条街上只有一家【森然集成灶】，但现在，随着这条街上流量起来以后，相应做集成灶的商家也多了起来。
再加上……
【森然集成灶】初步口碑并不算好，于是，回头客便越来越少。
还好李彬拉了自己的安装团队，这才将整个【森然集成灶】的盘给稳住了。
“你该好好学学，怎么做一个品牌了！你瞧瞧人家【欧邦吊顶】，十月六日到现在，一个月的营业业绩就做到七十万，七十万啊人利润起码一半！”
“都是同步起家的，为什么我们【森然集成灶】越做越差？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如果不是李彬在这里一直顶着的话，我们店的安装估计都得垮了……”
“老刘啊老刘，张胜离开前，早就跟我们提醒过了，我们要格局大一点，不能一直家庭作坊，我们要有做企业的眼光……”
妻子陈爱菊见到刘开立的时候，眼神带着复杂，终于忍不住说了很多话。
刘开立坐在椅子上，听着却是越发的刺耳。
一股无名之火瞬间便升腾上来：“你别给我提张胜，如果不是张胜，我能被抓进去？张胜留下的烂摊子，都特么是我在收拾，你瞧他，现在拍拍屁股走人，什么事都没有，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特么替他蹲了一个星期！还有，他扯什么虎皮呢？学院的招标呢？项目呢？我们【森然集成灶】屁都没拿到，白贴了广告费，他妈的，当冤种呢这！妈的，白眼狼，一点都不知道感恩的，如果没有我们帮他，他现在还指不定在哪里呢！”
刘开立脸色通红。
恶狠狠地盯着陈爱菊，犹如一只竖起毛，随时啄人的大公鸡。
陈爱菊看着刘开立这模样，陈爱菊将想说的话全部给咽了下去，她心中分外失望，但她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提什么东西了，免得将矛盾激化，于是便离开了茶室，跑到大厅守客户。
刘开立骂骂咧咧的声音持续了好久，也生了许久闷气。
直到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屋外响起了客人进来的声音，他这才停了下来。
但心中闷气越发的积郁，怎么都呼不出来。
“我们不认识什么张胜！”
“对，我不知道，张胜没在这里上过班……”
“我们不知道张胜的号码……”
“真不知道！”
“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你已经妨碍我做生意了，知不知道！”
“……”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响起了老婆陈爱菊颇为尖锐的声音。
刘开立听到声音以后走了出去。
他看到一个五大三粗，脸上横肉，手臂上纹身着纹身的青年叼着烟，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
青年似乎在打听张胜。
陈爱菊的脸色铁青。
这个青年，将鞋子摆在了桌上，眼神有些凶狠地盯着陈爱菊。
刘开立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知道有人过来闹事，于是下意识便走了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
“你是这里的老板？”
“是，我是这里的老板，怎么了？”
“张胜欠我们公司一点钱，我们公司找了他几个月，就在前几天，我打听到他在你的店里上过班，所以我过来看看他还在不在……”
“……”
陈爱菊拼命对着刘开立使眼色。
刘开立却并没有看陈爱菊，而是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您先喝杯茶，张胜在我们这里上过班，但人现在不在，去读大学了！”
“他还有钱读大学？”那青年面上肌肉微微抽了抽。
“啊？你不知道吗？他现在阔了，赚了不少钱……隔壁的【欧邦集成吊顶】，他也搀和了一脚！”
“什么！”青年瞪大了眼睛，眼神变得阴沉：“我们查他的身份证，查他的手机号没查到，他是不是用别人的手机号？”
“啊……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
“不过什么？”
“你要不联系一下他吧，我这里有手机号……”
“……”
陈爱菊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开立。
这一刻，她竟觉得满脸笑容，甚至有些义愤填膺的刘开立分外的丑陋。
丑陋得想让人作呕。
她站起来，第一时间想去卫生间给张胜打个电话，却没想到刘开立下意识地叫住了她：“老婆，我们帮张胜擦屁股已经擦得够多了，没必要再帮他擦了，平日里他不是大道理一套一套吗，什么格局？什么创业理念？什么这里有关系，那里有关系？他这么厉害，这么有关系，怎么不把钱还了，当老赖了？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刚开始让我提供手机和号码了，原来他他妈压根就是一黑户！”

第一百二十七章 背债人和收债的！
截止十一月十三日。
《那年盛夏》总销量已经破五万本了。
五万本，差不多是市面上一般畅销书整年的销量。
【启明星出版社】的编辑杨晨在昨天给林夏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杨晨告诉她，出版社帮她的《那年盛夏》进行了一次评估，如果配合着影视上线的话，这本书一年的销量估计在十八万朝上。
二十万朝上，已经是一些普通一线作家的销量级了。
处女作就能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这对一般作家来说，绝对得好好地放鞭炮庆祝，然后什么Q狗空间、什么博客、什么微博到处发，生怕全世界还有人不知道这本书……
但……
林夏却总体表现得很平静。
《那年盛夏》尽管经过了第二次修改，增加了一些写实的底层人物，小说更加贴近现实与丰满，但林夏对自己这本处女作依旧不算满意。
如果她现在写的话！
她能写得更好。
“抱歉，杨姐，我现在不想出席活动……”
“杨姐，我想再多积累一下……”
“……”
她谢绝了出版的上节目“邀请”，哪怕这个节目是湘南卫视的【天天奔跑】。
这个节目很受年轻人追捧，节目每一期都会邀请国内一些知名的歌手、演员过来参与活动，在强大的湘南卫视运营团队运作下，节目收视率达到了国内综艺节目前三名……
新一期节目，湘南卫视邀请了知名的旅行作家、网络排行第一的流行林之白做客，宣传广告刚一打出来，这网上的热度便炸了。
出版社的本意是让她跟林之白一起帅哥靓女站队做游戏，顺便让林之白在节目上介绍一下《那年盛夏》，增加一下销量。
毕竟，如果能年销售破二十万本的话，那就能稳住国内一线作家的销量了。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话……
林夏大概会参加这个节目。
并没有什么坏处，增加书销量的同时，还能上上电视，爆爆光……
何乐而不为？
但现在的林夏，却渐渐地丧失了兴趣。
繁华都市下面……
藏着许许多多正在困顿中挣扎的人。
当林夏见到这些人，并逐渐深入了解这些人以后，她甚至心中开始生出了《那年盛夏》这本书写得太浅了。
书中……
所有人都通过努力，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书中有波澜，但波澜却仅限于同学之间的吵架，懵懵懂懂的喜欢、或是同学与老师、家长之间的矛盾。
这些天。
她一直在搜集各种各样的资料，也在看许许多多老作家写过的传统文学。
书籍是进步的阶梯，更是一扇门。
这扇门，打开了她的另一条路。
然后……
她动笔写了一个大纲。
编辑杨晨看完以后，沉默良久。
“这书没销量。”
“太过于写实了。”
在这个时代，人们渴望成功，但又过得极苦，你写一本如此真实、血淋淋的书，只会让他们看完以后只会更为疲惫。
这样的书……
对出版社来说，可以出版，但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
他们不希望林夏成为那些写实的作家，他们希望林夏成为韩永、郭小五这样的超一线畅销作家。
林夏遭到了否定以后，也尝试着写一些“青春伤痛文学”类型的开头。
但……
写得她想吐，看了一眼以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最终，她还是坚持了自己的路子。
没销量就没销量吧。
十一月三日中午。
林夏写完了新书的第 一 章。
她检查了一遍。
还算满意。
当她准备吃饭的时候，她接到了张盼盼的电话。
最近张盼盼跟她联系越来越频繁了。
基本上都是有意无意地邀请她出来吃饭，遭到拒绝以后，张盼盼并不灰心，依旧在找她聊着。
张胜最近似乎做了点什么事情。
这些事情让【盛世娱乐】的红姐挺感兴趣，想找张胜合作，但缺一个中间人。
张盼盼当不了中间人，于是……
红姐希望自己能当个中间人。
大概是这个意思。
林夏觉得挺讽刺的。
那一天饭局上，张盼盼对着张胜各种轻视，并在自己耳畔说着张胜的各种坏话。
一些伤人自尊的话，到现在都在她耳畔里回荡着。
而现在……
林夏感受到了现实，也从某种层面上了解到了张盼盼这个人。
虽然不能说张盼盼市侩，但她大概已经不能跟她成为曾经无话不谈的闺蜜了。
今天的电话里，张盼盼依旧跟林夏聊着各种各样的午餐。
她的午餐吃得很贵，一顿午餐就花了接近一千块，也说了她认识的一些朋友，她们的包包怎么样贵，怎么样限量版……
纵然你吃得再好又能怎么样？
说的话，并没有菜里百分之一的营养。
林夏完全任何兴趣，只觉得那一丝隔阂越来越深。
深到张盼盼没聊几句话以后，林夏便以“我有点事，先挂啦”的借口挂掉了电话。
没多久以后，林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林夏看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她本能的警惕，选择了不接。
但没多久之后，那号码又打了过来……
她接了电话：
“您好，您是……”
“您好，您认识张胜吧？”
“……”
林夏本能地想说认识，但随即，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东西一般：“我不认识什么张胜！”
“你不认识，为什么张胜会给你打电话？而且这么多电话……”
“我不知道，那是我的另一个手机，我自己有时候给自己打打电话，有问题吗？”
“你赶紧让张胜还钱，他欠了我们这么多钱，不能再欠着了！再不还，我们可要报警了！”
“你们把我手机资料给调出来，你们严重侵犯了我的隐私权，如果你们现在不收手的话，我也会报警，你们可以查查网络，前段时间，燕京就因为一些商家乱打电话进去蹲着，情节严重，甚至要判刑！”
“……”
林夏挂掉了电话，拉黑了。
挂掉电话以后没多久，另一通电话又响起来了：“你为什么挂我们电话！你是不是心虚了？张胜是不是在你旁边？你告诉张胜，让他不要躲着，躲是躲不过的！”
林夏又拉黑挂掉了电话。
连续几次，拉黑了几次威胁电话以后，那边终于不再打了。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林夏那漂亮的脸蛋上。
此时此刻，她脸上满是担忧。
她下意识地拨通了张胜的电话，却发现张胜的手机至始至终都被占线了。
估计……
他的电话被打爆了。
……
“这个号码，真的是张胜的吗？”
“是张胜的，彪哥从燕京要到的号码……”
“但这手机号码，也太特么奇怪了吧？为什么电话簿里没有存一个号码？按通话记录打过去，……里面所有人都说不认识张胜！”
“额？”
“要了一个假号码？这通话记录也才几个……打过去要么是什么广告电话，要么是什么商家电话，要么就飙听不懂的外语，鸡同鸭讲，妈的！简直了！”
“有可能！”
“草！这不是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吗？”
“继续联系这个号码，我相信总会打通的。”
“好！”
宁城。
办公室里。
几个人拿到了张胜的手机号，调出了张胜手机的联系号码。
然后……
他们震惊地发现电话簿居然一片空白。
他们调出了这个号码里发过的短信，然后，发现短信息也是空白一片。
至于手机卡里浏览或者注册过的Q狗之类的通信工具也是空白……
如果不是有痕迹他们能看到的话，他们还以为自己要了个假号码，甚至于，这个号码的机主，也不是张胜本人，而是一个名叫林夏的机主。
那个林夏的女孩似乎很懂法律，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而且气势非常强硬，将他们都唬住了。
他们从业这么多年，还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过。
办公室里，几个人依旧不间断地给那个号码打电话。
但……
不管打多少次，电话都是处于忙线阶段。
终于，在傍晚的时候，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给远在燕京的彪哥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彪哥似乎是觉得自己被耍了，这犟脾气上来，愤怒得一塌糊涂，他们劝了几次，似乎没劝住，隐约间然后似乎听到彪哥准备拿着铺盖，跑一家名叫“森然集成灶”的店里，就打算这么光棍地躺在店门口，不让他们做生意了。
以前社会痞子出身，虽然在法治社会里有所收敛，但干起那些不违法的流氓泼皮事情，还是得心应手的。
……
傍晚。
张胜回到了【NC工作室】的办公室里。
回到办公室以后，张胜见到了陈梦婷。
陈梦婷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看着张胜：“张胜，我刚才接到了几个骚扰电话，电话里是问你要债的，你，欠了很多钱？”
“哦，不算多，大概是两百多万吧。”
“什么？两百多万？”
“……”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陈梦婷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张胜很平静地看了一眼手机号码：“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如果有陌生电话联系你说找我，对方如果语气很怪的话，你一律说不认识我吧？”
“是，所以我说不认识你，他们语气很冲地威胁了几通电话以后，就不再打了……”
“哦。”
张胜并不感觉到奇怪，只是点点头。
就在张胜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齐海峰脸色复杂地走了过来：“胜哥，学校外，有人在传达室里闹腾……不断地在大吵大闹，说要找你……”
“哦？”

第一百二十八章 闹事？
彪哥名叫郑彪。
徽州人。
早先年，曾跟过大哥们混了几年的江湖，期间也挨过几刀，闯了几次山头后被抓进去踩了好多年的缝纫机。
当他出来以后，曾经很多事情都变得物是人非了。
曾经的兄弟金盆洗手的金盆洗手，改行的改行，死了的死了。
曾经的大哥毙了的有，退出江湖在工地干活，艰难维持生计的有，也有混成建筑公司的老总，在县城里风生水起。
郑彪曾去投靠过。
但这个世界很现实……
进去前，跟自己过命交情的大哥虽然没有忘掉自己，却也只是给自己分配了一个安保的工作。
安保的工作工资实在是太低了。
一个月两三千，都不够抽几包烟的。
某一天，他逮住机会，跟大哥聊了一些往昔的峥嵘岁月，聊起了腥风血雨的江湖生活。
大哥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打打杀杀的时代结束了，现在做任何东西，都要奉公守法，你有案底，我能要你，这是我看在曾经你帮我干活的份上，这个时代有文化才能赚到钱，光靠蛮力，光靠语言威胁，这是不行的。”
大哥那冷漠无比的话，让他瞬间便寒了心，只觉得那些年的岁月，肝脑涂地全部都变成了一场空。
他想闹。
想揭露什么东西。
一腔热血，想搞点什么大事出来。
但是……
真正准备闹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些年，很多脏活累活，都不是大哥干的，甚至，很多事情大哥都没有授意，而是手底下的人自己要去干。
大哥戴着钢丝眼睛，清清白白做人，似乎自始至终，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曾经的那些争斗，那些血淋淋的江湖，跟他毫无关系。
至于他郑彪。
似乎就是一个工具人。
不甘心的郑彪还是离开了那家公司，憋着一口气，想混出点名堂。
这个世界对有案底的人，并不算宽容，大企业看不上他，小企业看到他一身纹身，而且一脸横肉的，不敢要他。
现实似乎一遍一遍地验证了“大哥”的话。
混了一遭后，这个世界陌生得让他感觉到难以置信。
他后悔了，有后悔离开，也有当初为了一句话，就拿着刀往前冲的“傻逼行为”。
他似乎把自己的一切都毁了……
最终，误打误撞之下，郑彪进入“讨债”一行列。
“讨债”这一行列……
虽然表面上说着合法追债、但背地里的一些手段，却让他感受到往昔的峥嵘岁月。
这行业来钱快。
有时候一天时间，他就能赚到上万块，然后这些钱能供给他去KTV、去酒吧嗨一整晚。
曾经的江湖岁月……
也莫过如此。
……
“他欠钱不还，还有脸读大学！”
“当老赖怎么能这样当？”
“瞧瞧，瞧瞧，这是什么大学生啊，大学生有这样欠钱不还的吗？”
“大家过来看，这样的人，简直了！”
“有钱上大学，没钱还债？”
“有钱买手机，没钱还债？”
“简直倒了大学的牌子，这种人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哦！”
“……”
学院门口。
郑彪在闹。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了。
他们看着郑彪指指点点，有些人更是拿出手机，在东拍西拍。
刘开立想走，但是郑彪却一把抓住了刘开立的肩膀，不让刘开立走：“暑假，张胜在刘老板那边兼职，刘老板在为张胜收拾烂摊子！还因为张胜被抓进去了！你哎呦，这种人，怎么能这样！”
于是，刘开立只能这么僵在当场，任由围观的学生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想哭。
但是哭不出来。
他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今天就不应该说自己认识张胜，更不应该将张胜的号码给他。
现在……
摊上了这么一个浑人。
丢脸丢大发了。
闹了一阵以后，学院的保安出来，拉着郑彪往警务室走。
“别拉我，别拉我！”
“你让张胜出来见我！”
“我没有闹事，我就是将张胜的事情说出来，我又没打人……”
“有脸欠债，有脸不还，当老赖没脸出来见我？”
郑彪力气很大，三两个保安拉不住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就是一副流氓做派。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止有学生，更有一群周边的围观，看热闹的群众。
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认识张胜的，不认识张胜的都在议论张胜欠债，被债主追到学校的事情。
流言传得挺离谱，有传到了几十万，有传到了几百万……
各种各样的版本似乎都有。
……
“张胜，你不要出去，我们会帮你处理。”
“他的行为，违反了治安条例法规了，我们完全有理由报警……”
“……”
张胜准备去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法务部的老师陈志忠老师从办公室里闻讯跑了出来。
陈志忠看着张胜，表情严肃。
示意让张胜不用理会学院门口闹事的那个人。
张胜欠了一笔债，虽然张胜没有明确说过，但陈志忠大概能猜出一些事情。
对于这类事情，陈志忠早有预感。
跟张胜说完以后，陈志忠准备联系学院旁执勤的警务部门，准备叫他们过来处理。
但张胜却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陈老师，我也跟着您学过一段时间法律，我觉得，这件事我能处理，如果我真的处理不了，再请您帮忙。”
“你能处理？”
“交给我试试。”
“好，但我会跟着你，你也不用怕，我们燕石化的法务部老师会站在你后面，他只要敢动手……嗯，你跟着我学了这么长时间的法律，你知道他动手的后果……”
“嗯，谢谢陈老师！”
“一起走吧，我顺便帮你看看是不是有合同的问题……”
“好。”
张胜点点头。
尽管从他进大学校门开始，就一直在铺垫这件意外事情的到来，但陈志忠的表情，依旧让张胜心中涌出感动。
张胜跟陈志忠没走两步的时候，旁边又有几个老师听到消息后走了出来。
【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的沈毅走在最前头，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以后，皱眉看着校外那依旧在闹事的浑人。
“小心点，知道你有能力，但记得，你千万别逞能，门口的那个人，像是混社会的，估摸着有案底在身上……”
“好，我知道的郑老师。”
“去吧。”
沈毅并没有跟着张胜与陈志忠走出去，而是拍了拍张胜的肩膀，叮嘱了几句。
一路上。
张胜一一跟很多老师打招呼。
依旧跟以前一样，认识或不认识的老师都打招呼。
不知不觉中，很多空闲的老师们跟着陈志忠走出了校门口。
校门口……
郑彪看着这阵仗，本来想扯着喉咙，再大喊大叫几句，却没想到保安们过来越来越多，有些保安直接上手将他拉到了保安室里。
“小张，别怕……我们在这里，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老实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一定要闹！”
“……”
郑彪挣扎了几下后，终归是不动了。
半晌过后，他看到保安对着门口说了一些话。
然后，他摇头，他看到了远处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身后跟着几个老师，似乎这几个老师都是有备而来的。
张胜跟老师们说了一下，老师们点点头，终归是没有再进来。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郑彪一愣，随后看了一眼校外越来越热闹的人群。
他们似乎并没有对着张胜指指点点，似乎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突然觉得自己这么一闹，好像闹出什么事了。
这里的保安、这里的老师、似乎连食堂的阿姨们都跑出来……
隐约间，他们似乎明里暗里地护着张胜。
甚至当张胜走进来的时候，一帮人还喊着让张胜不要怕之类的话。
“你好，这位大哥，怎么称呼？”保安室里张胜看了一眼郑彪，然后又看了五六个保安一眼：“叔，你们放下吧，屋外这么多手机在拍着，他不可能打我，一打我就是一万，多打我几拳，估摸着他还得倒贴我一大堆钱……”
“小张，你没多少社会经验，你不懂这种浑人，这种浑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搞不好身上还背着案子，总之，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前途这么好，千万别被这种下三滥的人给坏了……对了，那个刘老板，我们也控制住了，那刘老板到处造谣，估计也是这家伙的同伙……这种人，大多都不经查，一查一个准……”
“……”
五个保安架着郑彪。
郑彪挣扎了一下，又被架了回去，刀疤的脸憋得通红。
张胜下意识地目光看向其中一个保安指的方向。
随后……
他看到了刘开立被保安驾着拼命解释着什么。
但是根本没任何用处，保安就是死死地抓着他，生怕他跑了。
张胜盯着刘开立一会，随后目光又看向了郑彪。
虽然没有说话。
但心中微微叹息了一下。
他想到了这些讨债的有N个方式骚扰自己。
他做好了无数的预案，也想到了无数的可能性，更铺垫了很多突发情况时候的预案……
但是他做梦都想不到，居然蠢到跑到自己地盘上闹。
这不扯吗？

第 一百二十八章 沉重的身份证
刘开立再次进了局子。
纵然反复解释，自己就是一个带路的，自己无辜，自己并不想闹事，自己是被逼的……
没什么用。
燕石化无数老师、学生、甚至连旁边，跟这件事毫不相干的面馆老板都跑来了。
“同志，就是这个人，这个人化成灰我都认识，贼眉鼠眼的像电视里的鬼子翻译……当时还在我这里吃了碗面，吃面的时候，我看这后生纹着花臂，长得挺唬人，于是就特意留意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在聊怎么让人身败名裂，我就更注意了，对了，带着这后生跑到学校闹，就是这家伙出的主意……”
“对，他们的对话我帮你重复一遍！”
“……”
面馆老板绘声绘色地在警察面前说着刘开立和郑彪的事情。
因为隔得稍微有些远，刘开立听得有些模糊，不知道对方说了啥，但从警察那严肃的表情里面，他大概清楚那老板估摸着将他底裤都扒下来了。
那老板说完以后，另一边，几个学院老师也跟着警察说了一系列情况……
至于说什么……
刘开立便不知道了。
总之……
警察看郑彪的眼神突然开始严肃了起来。
郑彪则是恶狠狠地盯着刘开立，眼神差点将他撕碎，反而一口咬着，他本来不想闹事，就是刘开立怂恿他跑到学院里闹。
说什么【他就是一个大学生】、【这样闹他肯定没办法，影响太坏，很多家长会对学校有看法】、【校领导肯定不会容忍这些事】【这件事最后的结局肯定是私了】、【他赚了那么多钱，连个几万块都不肯还，摆明了就是要当老赖，这种人我见多了，得给他点教训】……
刘开立气得发抖。
很多话都不是他说的！
他恨得直咬牙，在进审讯室之前，就愤怒地大叫。
……
“姓名？”
“张胜。”
“性别？”
“男。”
“……”
隔壁审讯室里。
警务人员们生在审讯刘开立和郑彪。
另一边的独立办公室里，张胜正襟危坐，配合着眼前警务人员的调查。
一个青年翻开张胜的档案，看了一会后，脸上闪过了些许不忍。
事实上……
张胜的档案在前段时间，被翻出来调查过。
跟一起金融诈骗和洗钱案有关，其中有一个诈骗犯的身份证，就是眼前这个人的身份证。
后来，这个身份证相关的一切都被冻结了。
十八岁的大好年纪……
却因为某些原因被深陷地狱无法自拔，只能生活在黑暗地带。
大抵上，张胜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而且，张胜身上的牵扯太复杂，一时间，无法将这些东西给理顺。
“你知道我们问你做什么？”
“知道。”
“你好像不怕……”
“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怕？”
“你现在身份挺麻烦，身份证贷款、和零碎银行抵押接近一百万人民币，除此以外，一些正规渠道上的债务继承，接近八十万……你身份证名下，有四五家公司，每家公司都牵扯洗钱、金融违法行为，除此以外……”
“我一个大学生，一张身份证，为什么能贷那么多钱？”
“……”
张胜看着青年。
青年沉默。
08年，银行征信系统审核有24小时的延迟。
四大银行、一些国有银行亦是如此，更何况是一些私有银行的借贷。
于是，一些犯罪分子抓着这个漏洞将张胜的身份资料挨家银行挨家银行的投递……
二十四小时之内，将每个银行内的所有贷款额度全部申请来以后，再以其身份证进行分期买房、买车……
以房车作为抵押，将杠杆拉满，再将一部分的钱给贷出来，再借着金融漏洞，开始开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再贷一笔高额的“创业金”。
然后……
张胜个人什么都没有，就背上了一百万人民币的贷款，以及五六家债务扯不灵清的公司。
你以为张胜这样算是最糟了？
不……
张胜这张身份证上，还有扯不灵清的“财产纠葛”。
灰色地带的“聪明人”，将一些不属于张胜的房产、车产以诈骗的抵押到张胜的名下，然后，以各种方式，骗一些没有文化的房东签字领奖金。
然后……
他们将张胜名下的“灰色”财产，再进行新一轮的金额榨干。
明面上……
张胜只需要还两百多万，大概很多东西就能解决了。
但暗地里……
张胜这张身份证上还背着很多莫名其妙的财产诈骗官司。
这张身份证压根不能用，一用，张胜就得进去蹲着。
警务人员一看就头大了。
“很多东西，都不是我本人签字，法律是无效的。”张胜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警务人员，脸色依旧平静。
“我们会尽量帮你，不过，里面牵扯了很多东西……”
他们自然是清楚事件原委的。
所以，他们立案了，但考虑到这件事的特殊性，于是便只能将一些案件给压下去。
从明面上来看，张胜这张身份证的贷款以及申请公司等一系列情况，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
真正犯法的是那些利用张胜身份证以及金融系统漏洞的那些人。
“能破案吗？”张胜听着解释后点点头。
他在很早以前，就猜出一些东西了。
毕竟……
原先世界的黑暗面，他接触了不少。
无数的“三和大神”们的身份证，就是被这么用出去的。
“境外破案有些难度，但，我们会尽力……”青年叹了一口气。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别以为灰色地带的那些人都不懂法，实际上，他们对法律吃得比一些的法学博士，甚至都要透。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有些人闭上眼睛都能背诵一大堆“法律条纹”。
早先年，曾经出现过一些很无语的案件，你明知道他在做一些不道德的勾当，明知道他在钻漏洞，但你就是没办法立案。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拘留后，用另一条法规立案。
“哦，我知道了。”
张胜听完青年的回答以后点了点头。
他脸上自始自终都保持着平静。
办公室里瞬间便安静下来。
青年感受到了一种压抑感，于是给张胜倒了一杯水。
约莫过了几分钟以后，他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师父。”
“嗯，这里交给我吧。”
“好。”
张胜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然后，他抬头看到了顾江燕走了过来。
顾江燕在刚进来的时候，张胜至始至终都没有吭声，只是看了看旁边是否有监控，等到青年离开以后，张胜这才叫了：“阿姨”。
顾江燕坐在了青年的位置上，对着张胜点点头：“其实，很早就想找你聊聊了，但整起的案件网络暂时没有进展，于是就搁浅了。”
“阿姨，我的身份证很麻烦？”张胜看着顾江燕。
“身份信息被转手了六次，六次分别注册了六家公司，每家公司的账户都进进出出，各种资金来往接近千万，税务部分更是要补接近上百万的税，你觉得呢？”顾江燕看着张胜。
“看起来，像是一个必死之局……”张胜听到这的时候，反而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前段时间，我们将你的身份证暂时给冻住，对身份证的使用的争议部分，予以立案侦查处理，你暂时没事。”
“谢谢阿姨。”
“当然，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这两天刚查到了点线索，过段时间，一些案件会告破的。”
“好。”
“对了，你现在的银行卡和身份证，都是用林夏的吧？”
“是。”
“作为一个公职人员，你使用别人银行卡经过他人同意的，只要没有做违法犯罪行为，倒不构成犯罪。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很难不为我女儿担心，特别是目前你这样有争议的身份……”顾江燕轻叹。
“……”张胜点点头，并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看向别处。
“你手机能拿给我看看吗？”
“嗯。”
张胜将手机拿了出来，递给顾江燕，顾江燕接过手机以后，翻了翻联系方式：“你没有存任何号码？每天的信息、通话记录都在删？”
“是。”
“很好奇，你想给其他人打电话该怎么办？”
“记住号码。”
“你全部都能记住？”
“是，每一个号码，每一条短信，短信里的每一条信息我都能记住。”张胜笑着回答道。
“哦！”顾江燕心中有些惊讶，但也不至于震惊。
就在她将手机开机没多久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顾江燕看着熟悉的号码后，看了张胜一眼。
“方便听吗？”
“方便，阿姨，你放心，我和林夏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
顾江燕按下了接听键。
张胜这边“喂”刚说完的时候，就听到林夏那边隐约带着些许担忧：“张胜，你在哪？我书卖了一些钱，也不多大概二十来万，加上版权金的话，稍微多一些，如果你真的走投无路的话，你千万别做什么傻事，我，我可以先借给你应急……你在哪？我现在过来……”
顾江燕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然后看了一眼张胜。
张胜心中感动，但面色平静：“林同学，我在局子里，阿姨就在我旁边……”
“啊？”
“……”

第一百二十九章 能扛起一切的肩膀（上）
手机交还到了张胜手中。
顾江燕低头，翻阅着张胜的资料。
一遍又一遍。
张胜拿着手机，继续将林夏的聊天记录给删掉。
随后……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压抑如潮水一般，在张胜周围环绕着，隐约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一种来自上位者、天然的气势。
曾经如一把手的张胜，意识到自己头一次被这股气势给压着……
尽管很平静。
但他的灵魂深处，仿佛本能的，对警务人员、对法律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敬畏感。
这种敬畏感，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拼命地学习法律、拼命地让自己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原先世界规则的不同处，生怕自己触碰了什么红线。
不过……
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仿佛是一种还债。
原先世界的他虽然不算无恶不作，却也不算什么良善之辈。
手上虽然没沾什么鲜血，但每一步往前走，依然能看到一座座满目疮痍的废墟，以及废墟下那些被压着的倒霉蛋。
虽然不是本意，到他无法否认，他就是踩着那些废墟的碎片，一步步往上走，然后走到最高位置的。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虽然拥有复杂的身份，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未必不是一种赎罪？
想到这些之后，张胜便坦然了。
他虽然目前身处一个地狱般的环境，但他却是一个清清白白，坦坦荡荡的人。
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至少是站在光明之下！
办公室里。
顾江燕的压迫感依旧很强，但张胜却显得分外轻松。
“银行卡给我看看。”
“好。”
十多分钟以后，顾江燕将张胜的资料合上盯着张胜。
张胜点点头，拿出了银行卡。
顾江燕将银行卡上面的数字登记了一会，留下一份备案的信息后，又交还给了张胜。
办公室再次变得沉寂。
这一次的沉寂持续了很久很久。
时钟从七点钟，走到了八点半后，敲门声这才响了起来。
“妈、张胜……”
门开了。
林夏穿着白色碎花长裙，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几分紧张，看了一眼张胜后，便在顾江燕的示意下，乖乖地坐在了一旁。
“林夏……”
“在！”
林夏感觉自己母亲顾江燕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这种审视让她更加的紧张，忍不住便点起了头。
“银行卡、手机卡，你是什么时候借给张胜的？”
“妈，你不是知道吗？之前，我……”
“什么时候……”
“……”
顾江燕的眼神让林夏再次低了低头，随后认真地告诉母亲准确的时间。
听完林夏的话以后，顾江燕点点头：“林夏，你借东西之前，你知道张胜目前的处境吗？”
“知道。”林夏再次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很乖巧。
但手却没有像之前面对母亲那样，放在大腿边上，而是摆在了桌边，眼神也没有躲闪顾江燕的目光，而是微微平视着顾江燕。
张胜看着这对母亲。
仿佛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交锋。
林夏看起来柔柔弱弱，但骨子里，似乎有一种锋芒。
只是……
这种锋芒藏在了极深处，被温柔、被善良、被各种因素所隐藏，甚至就算张胜这样的人，第一眼都没看出来。
这一次！
他看到了另一个林夏。
短暂的对视以后，顾江燕移走了目光，随后将一份租借协议拿了出来，递到了林夏面前：“我知道你善良，也挺有主见，这些良好的品质，让我觉得很欣慰，但有时候，我们在帮助同学的时候，首先要想办法保护自己……”
林夏看着这份协议，然后又看了看张胜。
协议名叫【暂借协议】。
大致内容是，因一些特殊情况，林夏名下以＊＊为开头的手机号和655为开头的银行卡，暂借张胜一周，手机号除正常通话以外，不得注册任何软件、不得从事任何违规、违法行为、仅限于正常通话、且特殊通话信息、银行卡使用短信由第三方监护人共同监管……
张胜拿起协议看了一会后点点头。
“是不是一些骚扰电话，可以被……”
“是！”
“那一些境外的电话……”
“虽然你有一些外面的业务，但你觉得现在接一些境外电话，以林夏的身份证接，这合适吗？”
“……”
张胜听完以后点点头。
就在准备签的时候，突然看到林夏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我不想签！”
那一句话。
并不算重，温柔，但却听得有些严肃。
随后……
顾江燕看着林夏。
林夏咬着嘴唇，绝美的脸颊上，多了几分倔强，不知何时，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空气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你是对的，但是，我不想签！”
林夏的声音刺破了寂静。
温柔的外表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彻底揭开，尽管强忍着，但美丽的眸子却渐渐变得通红。
顾江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夏，眼神平静地看着。
林夏也盯着顾江燕。
无心之中，仿佛一把剑，闪着锋芒，这股锋芒充斥着凝聚起来的情绪。
张胜突然觉得有些东西，自己似乎不应该听。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我上个厕所……”
没有人管他。
他仿佛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
事实上……
他确实是一个旁人。
旁人，就应该有一个旁人的自觉。
张胜低着头，快步地走出了办公室，并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不远处的审讯室里。
刘开立被警务人员给带了出来。
他盯着张胜。
脸色通红，分外的气恼，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看着张胜走出来的时候，他急得全身颤抖，拼命地让张胜帮着说些东西。
张胜看着他。
并没有像一些小说里的圣母一样，帮着刘开立说话。
只是沉默。
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刘开立骂了起来。
张胜看着刘开立，听着他的骂声，脸上反而露出一个笑容。
屋外，似乎起风了。
刘开立被带走了。
大概又被以【违反治安管理法规】给拘留了一下……
算是二进宫。
随后，郑彪也被带了出来。
但郑彪的眼神非常难看，低着头。
他后悔了！
一些恐吓其他人，其他债主非常有效的手段，但在张胜这个人身上，完全不适用。
甚至……
都不需要对方动手，自己就被送进了局子里。
路上，他拼命跟工作人员解释，说自己一时冲动，说自己被蒙蔽，说自己就是脑子一热，说自己可以公开道歉……
但没什么用。
根本没人站在他这边……
然后……
他似乎有很多东西不干净，被审讯调查了一下，警务人员查到了一些猫腻，顺藤摸瓜，大概能摸出一些讨债时候的“威胁”“恐吓”“殴打”甚至“嫖娼”等东西……
然后，他的冲动牵扯到了背后的讨债公司……
大概！
很多人要为他的冲动而负出代价。
郑彪做梦都想不到，一个普普通通，无父无母的学生，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几乎学院里，学院外很多三教九流都过来“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
就是帮他说话，其中还有几个动用自己的社会关系，帮他担保。
妈的！
有这么大的能量，为什么还欠着钱？
这么玩有意思吗？
人来人往的局子里，张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默默地看着郑彪远去。
随后转过头，看着一个青年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警号牌后，笑着迎了上去：“你好，蔡警官，能告诉我，那些讨债公司的信息吗？”
“抱歉，这些属于案件隐私，不能透露，你想做什么？”
“我想找他们聊聊……”
“跟他们有什么好聊的，聊诈骗？”
“就是觉得有些人是被迫进入这行，其实，可以救一下……”
“……”
张胜看着蔡警官摇摇头走了。
张胜挺遗憾。
前些天。
他接了几个讨债电话。
讨债电话的问候方式，大概率是千篇一律的，张胜接了几个，起初并没有当回事。
但随后的几个电话，他却发现讨债团伙里，似乎出了个人才。
他听出有一个成员似乎有点做事的“潜力”，算是个人才。
他跟他简单的聊了一下，套了一些话，对方似乎很年轻，但分外的警惕，就算一些私底下掏心掏肺的话，都不肯透露自己在哪里。
张胜在电话里提醒了他一些话……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如果听进去的话……
张胜琢磨着想跟那个人见个面，如果犯罪不重的，或者没有干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人也算可以的话，就给他指一条明路。
二十一世纪……
人才最难得。
特别是一些团伙里面，精英的人才特别多！
张胜在局子里呆到了一个多小时，思索了一些事情以后，办公室里的门开了。
林夏低着头走了出来。
她似乎发泄过什么东西，整个人已经没了之前那种压抑感。
似乎身上也变了一些东西。
但是这种改变，张胜一时间没办法用言语来形容。
总之，这是一件好事。
争吵、抗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烈的沟通。
看情况，这种沟通效果挺好。
随后……
顾江燕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帮林夏整理了一下裙子，摸了摸林夏的头发，叮嘱了一些事情。
虽然，脸上依旧带那么一丝的冷淡，但动作却分外的温柔。
张胜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丝“愧疚”感。
“妈，我先走了。”
“好。”
林夏来到张胜面前，迟疑了一下：“张胜，我们走吧，我打车送你回学校？”
“我想跟顾警官再聊聊。”
“聊什么？”
“我身份证上挂了几家企业，我想知道，这些企业到底是什么类型的企业……”
张胜看着顾江燕，迟疑了一下，说出了心里话。
“？？”

第一百三十章 能扛起一切的肩膀（下）
只要你找对了方向，这个世界就并没有绝路。
荆棘再盛，只要能披荆斩棘，那路，也是能开辟出来的。
至少……
张胜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张胜终于看到了他的部分资料。
“1990年出生于沧东县清河村……”
“……”
“1996年，上清河村村小……”
“……”
“1998年转至沧东县，沧东小学，因身体原因留了一级……”
“……”
就算是部分资料也非常详细，几乎从幼儿园开始到小学，然后到大学做的每一件事，担任的每一个职位都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份证资料。
自己身份证名下挂着六家公司的法人。
一家房产中介，一家海外贸易公司、一家文化娱乐公司、一家手机通信小卖部、一家装修公司、一家培训班。
08年的时候，这些公司还在运营，公司总流水账户接近千万，每一笔钱都四通八达，转到了很多张卡上……
但这些公司却处于偷税漏税的状态。
综合一算，单单需要补税，就需要补接近八十九万左右的税。
除了税以外，还有拖欠了很多员工的工资……
那些拿到张胜身份证的老板们在各种渠道里用张胜的身份证注册了公司以后，又卷了很多钱，像模像样地运营了一段时间以后，他们拿着这些钱跑路了。
08年……
注册公司很宽容，甚至于现在，注册一家公司，自己随便替代签个名也很容易。
“注册公司的时候，他们用其他人的身份证代办的，代办的身份证，也是通过各种渠道拿过来的……”
“还有些是刚成年的年轻人，被骗着用自己身份证去帮忙注册公司，当代办人……”
“前些天，广州那边破的案子，有部分是这种类型，对了，这个案子，跟你应该有关系，涉嫌的公司，名叫瑄名文化娱乐……”
“……”
顾江燕耐心地跟张胜说了一些“案例情况”。
张胜一边听着，一边看着这些公司的资料。
09年初的时候……
这些以张胜身份证注册的公司，因为触犯到了一些事情，陆陆续续都停止运营了。
广州警方倒是抓住了一个跟张胜公司有关的罪犯。
但，人倒也光棍，直接承认一切事情都是他干的，要怎么处理，怎么判刑都随便，反正他什么钱都没有。
没有父母，没有兄弟，房子在开公司前就卖光了，只有一个早在五六年前离婚的妻子，再就只有一个女儿，女儿还跟着母亲……
接近一百万的现金，他给女儿、妻子买了两份商业保险……
商业保险条款那边有明文规定，就算是破产，也不能影响其商业条款，更不算是债务继承……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老赖购买保险是为了规避债务追讨，那么这些保险是无效的，但偏偏，这些钱在事发之前，这家伙还不是老赖，属于正常途径购买保险，而且公司的法人也并不是他，相应的责任他承担的并不算多……
环环相扣的算计！
面对这样钻法律漏洞的无赖。
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人倒是以商业诈骗罪判了，得蹲好多年，女儿考公务员事业编也受到了影响。
但……
烂命一条的人。
会在乎这些东西吗？
顾江燕说完后看了一眼张胜。
心中有些无奈。
旁边值班的女孩听着则是叹了一口气，漂亮的大眼睛中，尽是压抑。
她见惯了很多黑暗的东西。
但是像张胜这样，被逼到墙脚，几乎判死刑的倒霉蛋，这并不算多。
他是一个大学生！
就比自己小几岁……
本来应该拥有一个非常光明的未来。
但现在……
哎。
张胜依旧低着头，翻看着这些公司的资料，似乎情绪并没有受多大的影响。
在翻完以后，他合上资料，随后闭上了眼睛。
“顾警官，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倒霉蛋，我能要一些帮助吗？”张胜想了许久以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需要什么帮助？”
“欠银行的钱，我一分钱都不会少，我名下公司该补国家的税，这些有争议，我很清楚，我也很清楚国家对这一块查得相当严，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会对我未来的人生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我希望你们能在法律的层面、帮我减免或是争取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你们能允许我用自己的身份证和手机，虽然我知道我的出行会受限制，但希望我能坐车……”
办公室里。
张胜说得很认真。
顾江燕看着张胜。
这个青年并不算高大，长相也并不算出类拔萃，但眼神却透露着一股光芒。
这股光芒在黑暗、在冰冷、在绝望中似乎越发的闪耀。
她打心眼里很欣赏这个青年。
当然……
她也清楚这几乎是一场无法翻盘的游戏。
“这些我会向上面争取的，事实上，虽然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受害者，但你身份证上的行为，也已经构成犯罪了，只是，我们考虑到这起案件的特殊性，以及本案件的事实陈述，所以才开会酌情考虑……”顾江燕看着张胜，认认真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好的，谢谢顾警官。”
张胜得到满意的答复以后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将手机卡递给了顾江燕：“手机卡注销吧，我暂时不用，银行卡我能先拿着吗？卡上金额不算多，但也有接近六七万，这些都是我从正规渠道里赚来的钱……我想将这些钱取出来，先还一些装修公司工人们的血汗钱，他们的钱不能欠，后续的，只要能维持最低的生活保障，我能赚多少，就还多少。”
“你打算将债务完全扛下来？”顾江燕听到张胜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几百万而已，并不是什么大数目，扛得起……”张胜笑了起来，说得挺轻松：“我名下的一些公司，正好是我要注册的一些公司，现在倒省得去注册了……”
“好，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我们配合，或者协助吗？”顾江燕点点头，再次问道。
“我需要官方出面，帮我站台还债，可以有个书面协议，为我的诚信担保，能让那些曾经被我旗下公司骗的那些员工，能相信我，跟着我做事……”
“具体怎么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我们做不了。”顾江燕并没有同意，而是看着张胜。
“我需要你们监督，就是每一次我还债，都在公安部门大厅里，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进行……”
“就这么简单？”
“是，就这么简单，对了，还有一部分黑借贷的地方，嗯，譬如一些不合规的高利贷，我相信过段时间，会天天给我打电话，我希望能由公安部门出面帮我处理，我可以还本金，也能还利息，但是按照四大银行的利率，而不是利滚利的高利贷，这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犯法的……”张胜沉思了一会后，继续笑着说道。
“这是我们的职责，没问题，还有吗？”
“帮我联系那家装修公司的部分债主吧，我这六七万，能平摊他们多少，就平摊他们多少，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就取出来还掉！”
“好……”
办公室里。
值班的女孩子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张胜。
她看着张胜站了起来。
她看着张胜将资料递给顾江燕，然后走了出去。
她看着张胜的背影许久。
张胜说的每一句话，都分外的震撼。
甚至最后一句，好似全身都散发着一道光芒。
“别看了，人都走了……”顾江燕看了一眼女孩子，面目冷峻。
“啊，老师，这个人，要不我来对接吧，我总觉得他能成功！”女孩子依旧盯着张胜离开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涟漪。
“好好工作，别想有的没的，我自然会安排人来对接，你转正的手续办了吗？”顾江燕站了起来，拿着文件走了出去。
“正在办……”
“赶紧吧！”
“好。”
女孩子点了点头。
……
这世界是光明的。
无数的人都安居乐业。
同样，这世界是残酷。
无数人看不到的地方，藏着各种勾心斗角，各种狰狞獠牙的肃杀，每天都上演着羔羊、野兽、猎人的故事。
张胜一个人走出了警局，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心中分外的轻松。
虽然“张胜”这个身份糟了点，但从今天晚上开始，他便是张胜了。
打车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
他又朝着警局走了进去。
他看到了准备出门的顾江燕，顾江燕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
她看到张胜先是看了一眼周围的摄像头，随后眼神非常诚恳地走到了另一个方向：“阿姨，我以后，能经常联系你吗？”
“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解案子的情况，我也想了解那些把我身份证拿出去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张胜一脸诚恳，表情人畜无害，似乎只有些义愤填膺。
顾江燕沉默片刻，并没有回答张胜的话，只是叹息：“走吧，很晚了，早点睡。”
“哦。好的！”
张胜认真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当他转身的时候……
他的目光微微颤了一下。
一股极冷的寒芒，从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来，那寒芒仿佛一把能刺透一切的利剑，带着一丝杀机。
随后又变得平静，变得笑眯眯的。
如果顾江燕看到他眼神的话，绝对能感受到一丝血腥味。
但……
张胜怎么可能让她看到？
他抬头看着月亮。
月亮晶莹剔透。
周围黑暗朦胧，不知道藏着多少神秘的东西。
张胜笑得越发灿烂了。
或许在不远的将来，有些人，要下地狱了。
地狱十八层。
一层比一层更残酷。
每一层……
都不能错过。

第一百三十一章 资源？整合？
11月13日，由好莱坞导演邓&#183;罗兰导演得科幻灾难电影《2012》全球首映。
电影根据玛雅预言改编，讲述了主人公以及世界各国人民挣扎求生的经历、在灾难面前，尽现人间百态的故事……
或许是末日预言营销已经有好多年，到达某个爆发点的关系，对于“世界重启”这个话题，所有人的讨论热情很高。
这部电影首映过后，反馈极好，华夏的部分影迷们在老美那边刚上映完之后，便第一时间抢到了电影“抢先版”，虽然画面模糊，偶尔人头晃动，偷拍镜头更是时不时扫向其他地方，极具AV画质，但足够让一帮人惊呼……
关于“2012世界末日”这个话题，更是在电影首映结束后的短短两个小时内，就被冲上了热搜……
……
“电话卡信息登记后，可以免费抽一次要抽奖？奖品有电视机、电风扇、以及电影《2012》的大陆首映票……”
“好！”
“很遗憾，你没抽到，充一百块话费可以赠送二十元话费，每个月分期到账，可以再抽一次奖，您要充值吗？这个活动力度很大……”
“不了……”
“好的，这是您的电话卡。”
11月14日早晨。
张胜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电话卡。
拿到电话卡的第一时间他便跟顾江燕打了一个电话，那边将自己的电话卡的信息进行了备案防护。
备案防护并不代表着被监听，而是官方对这这张卡进行了通话限制。
一些莫名其妙，被判定为“骚扰”的电话打不进来，但与此同时，张胜也不能拿着这张电话卡，进行一些境外或敏感号码通话。
清晨的风，吹拂着张胜的脸颊。
张胜在前台小妹的微笑中，看了一眼移动营业厅旁边的《2012》电影海报，随后离开了移动营业厅。
离开移动营业厅之后，张胜又拿着身份证，在柜台专员反复比对的目光下，办理了一张银行卡。
这一刻……
他已经正式成为一个有身份证的，不算“老赖”的特殊“老赖”了。
他再不用像个黑户一样跨个区便到处搭便车、搭黑车，也再不用到一些正规的网吧里，上个网却不能用身份证，只能开临时卡。
他可以买火车、汽车票，但是在还清债务之前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是不能选择的……
拥有自己身份证以后……
张胜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畅快，就感觉自己这个人从黑暗之中走出来，彻底地站在了阳光下面。
稍稍地感慨一阵以后……
他朝着学校走去。
“胜哥。”
“胜哥，你还好吧？”
“小张，那个‘混子’被送进去了吧？”
“胜哥，没事了吧？”
“……”
走进校门口的时候，很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过来跟张胜打招呼，声音中带着关切。
张胜初期的时候，做的一些事还能瞒着，但随着【NC工作室】和汤武的【实训基地】这两个产业落地以后，很多事情都瞒不住了。
然后……
郑彪这么一闹，不但没将张胜的名声搞臭，反而将张胜的背景给露得七七八八，特别是燕石化校园论坛里，里面一篇名为【他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的帖子，以旁观者的身份将张胜的身世写得极为悲惨，很多女孩子在看完以后，不自觉便眼圈泛红、内心深处受到极大冲击。
张胜一一跟这些同学们笑着打招呼。
走过了学校的林荫小道，走进了【NC工作室】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陈梦婷已经等很久了，当张胜走进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事情解决了吗？”陈梦婷声音之中带着关切的同时，脸颊上也带着些许疲惫，昨天一晚上，她都没怎么睡觉。
她接到了一些电话。
电话里有很多人都在劝她单干。
理由也很充足，张胜虽然目前而言能力出众，但此时此刻却深陷地狱，有传言张胜不止欠着接近两百万的巨款，甚至身份证名下有接近数六家企业窟窿要填……
这样的人，这辈子基本上很难再翻盘。
陈梦婷听了许久，也想了许久，终于在今天凌晨的时候，做出了一个决定。
“差不多解决了。”张胜笑道。
“张胜，公司账户现在有二十五万，我二十五万全部取出来了，我这里私人有三万块，这三万块是我这些年兼职赚的钱，凑个三十万，全部都在这张卡上……我们将一些能还的钱，先还了吧。”
办公室里。
陈梦婷短暂的沉默了片刻后，便从手中拿出一张刚办的卡递给张胜。
张胜看着那张卡，笑了起来：“之前办工作室的时候，分成说了是六四开……二十五万，六四是十五万，我拿走十五万……学姐，至于你的那三万块钱，你还是自己先留着，我一时间不太用得上。”
“……”
张胜将银行卡递还给陈梦婷。
陈梦婷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胜哥，我取了点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点点心意，我们将该还的债，先还上……”
“……”
门开了。
齐海峰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了进来。
看到陈梦婷的时候，并不避讳地将塑料袋朝张胜手里塞过去，眼神透着真诚和信任。
昨晚……
他在海外的父亲不知怎的收到张胜这边的情况，特地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事实上……
并不需要齐豫富打电话，齐海峰已经在半夜取出钱，就等着第二天借给张胜还债了。
张胜简单地扫了一下塑料袋，这里面的钱，大概五六万左右。
虽然齐海峰是个富二代，但对他来说，这五六万也不算什么小数目。
张胜笑了笑，将钱推了推：“海峰，钱你先留着，现在我这里暂时用不到……”
“胜哥，你先拿着用，这么大的窟窿，如果压在我身上，我估计得崩了……”
“你先留着，你的钱，我暂时还有其他用处。”
“啊？”
“听胜哥的……你的心意胜哥领了，不过目前我还不需要这么多钱……”
“那，好吧，那好吧……”齐海峰下意识地点点头，就在准备拿回钱的时候，突然迟疑了一下：“胜哥，要不，我这六万块钱再凑个十万，然后入股那家装修公司吧？”
“嗯？”
“我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你打算将一些工人的钱全部还了，我父母以前开个装修公司，有一部分设计师和老师傅资源，而且这个行业依旧蓬勃向上，未来以你的人脉，肯定能接到大单子，我想在这家公司还在困境的时候入股那家公司！”
办公室里。
齐海峰看着张胜，声音越发得坚定和真诚。
张胜看着齐海峰的态度后，露出笑眯眯的表情：“那家公司，不止有农民工的窟窿，还有很多客户，业主的窟窿，那可是天坑，你确定要投资入股？”
“我调查过那家装修公司在津城，靠近燕京，尽管卷了无数的客户的欠款跑路了，但客户依旧是客户，高端客户也不再少数，只要能够重新捡起来做，维护好每一步收尾工作，我们最多三年时间，一切就能重新做起来！”
“还有呢？”张胜笑意更深了。
“胜哥，我有人脉资源，你有燕京当地的建材资源，虽然别人不太清楚，但我很清楚燕京府井十字路口那条街上的建材商，对您有多么迷信，只要你点头，那几家核心建材商第一时间会去那边开分店，到时候，以咱们的装修公司为核心联盟点，做一个商家品牌联盟，既让客户对我们的资源有所信任，又能让所有人知道你的态度……”
齐海峰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做生意，资源、资本、诚信，只要这三个都具备，那么，我们可以垄断这行业！”
办公室里。
陈梦婷震惊地看着齐海峰。
她只停留在借钱帮张胜度过难关的阶段。
张胜不需要她的钱，她以为这仅仅是张胜心中有所芥蒂，或者说不好意思。
但是……
她从未想过，张胜确确实实不需要她的钱！
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别说跟张胜比，就算是跟齐海峰比，她也差得很远。
窗外。
阳刚透进玻璃照了进来。
很温暖。
张胜坐在椅子上点点头，但并没有急于回答齐海峰的话，而是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海峰，商家联盟这个设想很好，但是，现在不能做……”
“为什么？”
“整合资源是对的，但是，整合资源之前，要因地制宜地调查当地的情况，目前而言，津城装修商家众多，你一个外来商家突然浩浩荡荡地全部冲进去，初期会有不错，甚至极为显著的效果，但后面只会被打压，我们目前只能瞅着一部分的精准客户定位品牌，但绝对不能做垄断……”张胜耐心地跟齐海峰解释着。
“哦。”齐海峰仔细思考了半晌以后，终于点点头。
“海峰，你确定要投资那家装修公司了？”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约莫三十秒钟后，张胜看着齐海峰突然问道。
“是！”齐海峰盯着张胜，没有丝毫犹豫。
“好！”张胜点点头，随后在齐海峰的震惊下，拿出了一个U盘递给陈梦婷：“学姐，帮我打印一下装修公司的入股协议……”
陈梦婷插上U盘，打开U盘里的内容后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般盯着张胜。
U盘里……
有六份合入股合作协议……
这六份合作协议，全部都是张胜名下那些负债的皮包公司……
他！
从开始就算到……
就在震惊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然后……
【森然集成灶】的店长李彬提着一袋钱，站在门口……

第一百三十二章 帝国的雏形之一？
有能力的人。
并不会抱怨大环境太差。
就算是诈骗犯被困在监狱里，也依旧能利用专业知识进行业务拓展。
何况……
是张胜这样横空出世的人物。
陈梦婷很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候，并没有听父母以及自己一些亲戚好友的话。
她没有选择放弃。
打印机里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正在打印【装修公司合作协议】。
办公室里，不断地有人在敲门。
一些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商家们都上门了。
张胜的交际能力真的很强。
商家们对张胜的印象非常好。
熟悉的商家带着一些钱过来，不熟悉的商家，也过来询问张胜是否需要帮助，未来有什么合作的机会。
从头到尾，都没有过来解约的人……
很意外。
张胜遇到了这种绝境，而且消息不知怎的被走漏了以后，并没有一些小说中那样描写的落井下石戏码……
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陈梦婷感觉到自己整个人的认知都变了。
一个人的价值……
到底要大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他在困境的时候，依旧有那么多人信任他？
她目光看向隔壁的小办公室里。
隔壁的会议室里，张胜正在带着几个人在开会。
……
跑业务，真的很能锻炼人。
八月份到十一月份。
三个月的时间里，从曾经那个看不到希望的网吧网管，到现在月入破万能在“刘开立”这种老板手下扛起一家店的业务精英。
李彬真的成熟了不少。
会议室里。
“老师，我现在手底下有三个安装工人，都是我自己招的，他们熟悉业务安装，同时我帮他们定了一些规章制度和考核制度……”
“……”
“经过三个月的努力，我虽然业务比不上真正的业务精英，但我自觉我目前的能力，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你曾经跟我说过，做业务，一定要自信，这就是我的自信……”
“……”
“这是这段时间里，我在【森然集成灶】里的管理心得，我白天跑业务，晚上一直在学习你推荐的管理书籍，除了财务这一块，我接触不到以外，无论是客户的对外对接、客户售后处理、客户与店之内的业务争议、店与店之间的竞争、我觉得我都能掌控住，未来到新行业里，我可能会有所不适应，但触类旁通，我相信可以胜任！”
“……”
李彬拿着一份自己这段时间的管理心得，一边跟张胜汇报着【森然集成灶】目前的情况，一边认真地推销着自己。
他真的变了很多。
三个月前……
他连跑个楼都害怕，甚至都不敢跟人接触。
但三个月之后，他在老师张胜，还有一个陌生的目光下，他能站起来侃侃而谈，而且有着属于自己的领域气场。
业务和管理能力，是他目前的底气！
他似乎渴望在新的领域里，有新的挑战。
不算野心勃勃，但也带着些许雄心壮志。
刘开立并非良主！
李彬打心眼里就看不起刘开立。
再加上昨天李彬听到了一些事情，刘开立居然还做一些“忘恩负义”的事情。
这让李彬彻底对刘开立失望，有一种来自胃部的恶心感。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森然集成灶】店里呆了。
【森然集成灶】，只是他的试炼场，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从这个试炼场中毕业了！
齐海峰看着李彬。
眼神之中充满震惊。
在【校花】活动的时候，他跟李彬见过一面。
这个人对谁都微笑，而且身上充满着能量，干起一些体力活的时候非常卖力。
那个时候，李彬身上似乎没有这种凌厉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忙前忙后的小弟。
但现在……
他似乎是一个展示自己能力，希望得到胜哥认可，并希望成为胜哥左膀右臂的强者。
齐海峰又看向了张胜。
他心中只有即将成为胜哥未来规划中一份子的激动和兴奋。
昨天晚上，他父亲反复提醒他……
张胜这个人是一条龙。
他目前在浅滩里游，甚至于多数都在默默蛰伏着，继续着初期的力量。
只要风云来了，他便会遨游九霄之下，掀起狂风暴雨。
现在，是他跟张胜走得更近，深度绑在一起的绝佳机会。
一旦等张胜真正起事，那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齐海峰对父亲自然是极为信任的！
“嗯，那你对未来有什么安排？”
张胜看着李彬。
现在的李彬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剑，在不断地磨砺之下，开始露了一些锋芒。
但在张胜看来，李彬的锋芒却依旧不够。
不过，确实也是时候换个地方磨砺了。
在【森然集成灶】里该学的东西，李彬学得差不多了。
“我听到了老师你要替一家装修公司还债，你应该想将那家负债累累的装修公司盘起来，我想去那家装修公司，帮你一起盘……”
“你懂装修吗？”
“我不懂，但我之前也不懂【森然集成灶】……不懂的，我可以学，我还年轻，学什么都不晚。”
“你能做什么呢？有什么计划？”张胜笑容依旧。
“我没有明确的计划书，但我跟燕京府井这边十字街口一些商家很熟，这些商家吃过老师你的甜头，他们对你很有信心，很多事情，你不方便、或者没有精力去做，只要你开口，我随时都能帮你去做……老师，我觉得你是一个指令者，而我的定位就是一个执行者，是你将我从网吧里拉出来，你带我起家，并教我很多东西，你对我知根知底，你完全可以信任我！”李彬很激动，一口气说了很多东西。
说完以后，李彬觉得还不够，迟疑片刻以后，又看着张胜：“那家装修公司在津城，你要在学校里读书，不可能长久呆在那里，所以那边需要我！”
李彬说完以后，感觉很放松。
他坐回到了椅子上，用稍稍颤抖的手，点燃了一根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张胜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李彬：“李彬，不得不说，你让我很惊喜！”
“老师，那……”
“你去跟【森然集成灶】那边办理一下交接手续吧，平稳交接，问问你手下的那些安装师傅，问他们愿不愿意跟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带上他们，不愿意的话，也不要勉强……”
“好！”
李彬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随后点点头，但随后又看着旁边桌子上的钱：“老师，这些钱，我……”
“你先留着，赚这些钱不容易。”
“我看陈梦婷在打印股权合作协议，我想以我的人力，和这些钱入股那家装修公司，可以吗？”李彬看着张胜。
抽烟的手抖动得更快了。
张胜沉默，看了李彬一会后，终于点点头。
“呼！”
李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刻……
大石头终于是落地了。
……
一个有能力的人。
大概不会为钱发愁。
短短一个上午时间，张胜手头便多了三十五万的现金。
十五万【NC工作室】里的钱，十万块齐海峰入股的钱，七万块银行卡里的钱，三万块李彬的入股钱。
除了这些钱以外，如果张胜点头的话，他完全可以再凑五十万！
【欧邦集成吊顶】的孟树荣，孟老板提着钱来了，刚开始的想法是借给张胜先度过难关，后面说着想入股……
【海力中央空调】老板王国富也来了，想法和做法跟孟树荣如出一辙。
很多其他跟张胜还算熟悉的品牌商家也来了……
多数老板都过来拍了拍胸脯，说需要帮助的话，尽管开口，也有了聊过投点钱的事情。
但都被张胜给婉拒了。
从商业层面上来考量，一家公司，资金股、人力股最多分成三份。
自己占据主导位置后，便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多股东了。
股东一多，未来就不好管理了，极有可能会拖慢公司前进的脚步，最后导致公司最终垮台。
很多现实中的案例历历在目。
签完股东协议，将各自的责任分工明确，送走齐海峰、李彬以及品牌商们以后，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陈梦婷坐在椅子上，越发地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刻，站对了位置。
“学姐，《毕业那些年》纪录片还没发布吧？”
“还没，怎么了？”
“明天，我坐车去津城那边看看那家装修公司，再详细了解一些情况，纪录片拍摄团队的人跟我走，路上再插一些农民工讨债的采访，这些拍完以后，纪录片就发布吧！”
“好！”
“学姐，对了，截止目前，有多少部电影正式报名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展映？”
“嗯，我看看……”
陈梦婷点点头，随后，打开电脑后台，随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张胜：“有十二部电影报名了，等等！那部《雷声》，那部雷声也接受我们的展映邀请了！天，这太魔幻了吧？我再看看，这真的假的！”
陈梦婷瞪着眼睛，一遍又一遍看着电影资料。
当发现资料没问题的时候，她更加震惊了！
这个草台颁奖……
居然还真钓到了一条大鱼！
“哦，这部电影让他初审不通过……”
“啊？”
更让陈梦婷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全军覆没！
高远真的不愿意《雷声》这部电影参加什么海外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跟这类看似唬人的奖项离得越远越好。
这不闹笑话吗？
只要稍微懂点行的人，通过一些简单的痕迹，就能查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就特么是一个野鸡奖。
纵然获了大奖没啥热度，反而惹同行嘲笑，说自己为了脸上贴金，为了崇洋媚外什么鸟奖都去领。
这脸上贴金也不是这么贴的。
但……
这个圈子。
讲人情、讲香火、更讲裙带关系。
高辉的父亲名叫高健梁，是【盛世娱乐】电影部门的管理层，不算是【盛世娱乐】的核心人员，不过也掌着一点小权。
兄弟俩自幼父母双亡，高健梁独自一人撑起了这个家，在最艰难的那段时间里，高健梁将上大学的机会让给了高远，在高远燕影毕业以后，高健梁更拼了各种关系，跑断了腿才将他拖到【盛世娱乐】体系，并为他拉了第一部电影《封门》的投资。
《封门》并没有火，但也没有亏，有了这一部的经验，他才得以接其他电影的执导权，才能迎来《雷声》这部职业生涯的至高点。
有些恩情……
便如再造，这辈子都难以还清。
因此……
高辉找到他，并恳求他帮《传呼1988》一把的时候，他拒绝不了。
不但拒绝不了，而且，还要想着法让一些同行的电影，也一起参加这个奖项。
高辉想造势！
但很显然，金马奖、金像奖、金鸡奖等官方奖项《传呼1988》最多是入围，奖项是拿不到的。
吃相太难看了，这些官方奖项是不可能砸牌子的。
但野鸡奖，就不太一样了！
大概率花个十来万块钱就能买个好奖。
而且，尽管是野鸡奖，但站台的电影多了，这奖项也就噱头十足，新闻媒体一宣传，就渐渐开始变得“权威”了起来。
说白了，高辉希望借着《雷声》、《三国赤壁下》、《风云》等电影帮着衬托《传呼1988》。
这些电影，都是商业电影。
如果以文艺片领域进军的话，还真能将《传呼1988》给衬出来。
再说简单一点……
高辉想踩着这些电影往上爬！
“如果你真要这么做，我们其实可以自己做一个海外奖项，自己给自己颁奖，没必要花这些冤枉钱……”
“叔……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叔，你虽然认定这是个野鸡奖项，但这个奖项里的评委，对我电影的重新剪辑，包括见解都是极为认真……他们有认真在看我的电影，而且，叔，我是在拍电影，我不是在玩票，我要堂堂正正获奖！”
“……”
高远曾提醒过自己这个侄子，甚至给自己这个侄子出过主意。
但没什么用。
高辉这个侄子魔怔了。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戳中了这个侄子的某个点，让他产生“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就算明知道是骗钱，他也愿意被这种“认真”的骗子骗钱。
话都到这种地步了。
他还能说啥？
十一月十四日。
高远豁出这张老脸，帮着高辉跟一些要好的同行打电话。
这些导演大多是金马奖获奖的导演。
电话里，他并没有说明白，只是暗示了一些东西……
《雷声》今年在华夏大爆，高远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虽然有人嫉妒、也有人在背后偷偷使绊子，但在【盛世娱乐】势头最劲的的时候，很多人明面上还是愿意卖个面子的。
这是这行的潜规则……
“叔，怎么样？”
“都参加展映！”
“哇，那太好了……报名了吧？”
“报名了。”
“好，好！”
办公室里。
窗边一道清风吹拂着风铃，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
高辉脸色激动地通红。
刚出道的导演……
除了需要老导演带一把以外，更需要的是荣誉加身。
这些荣誉越唬人越好！
同行觉得这些东西很虚？无所谓，一些资本并不懂这些，他们只觉得一连串荣誉加身的新人导演很牛逼。
就在高辉觉得这一路上，一帆风顺的时候……
高远注册报名的号码突然响了起来。
高远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响起了一连串娴熟的英语。
高远起初还一边听，一边点点头，但是听到最后的时候，脸色越来越难看。
挂完电话以后，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
“叔，怎么了？”高辉看出高远的脸色不对头后，下意识便问道。
“……”高远没有回答，而是打开电脑，挂上了外网，点开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难以置信地盯着一连串英文评论。
他脸色大变。
涵养还算好的他，竟看得手指都颤抖，看了一阵以后，脸色越发得阴晴不定，最终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叔，你怎么了？”高辉看着这场景，顿时愣住。
“《雷声》落选了……展映都去不了！”
“什么！”
当高辉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瞪大了眼睛，只觉脑壳嗡嗡声直响。
一种既无语，又荒谬的感觉从内心深处升起，仿佛在做一场荒唐的梦一样。
《雷声》这个在华夏上映一个月就轰下两亿五千万票房，口碑和市场都极为优秀的电影，居然被落选了？
“……”
高远一声不吭。
并没有关掉电脑，反而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脑荧幕。
落选的理由，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心中生起了一种愤怒感，但这种愤怒感，却迟迟都爆发不出来。
如果是一些胡说八道、不知所云的评论也就罢了。
但偏偏，这种野鸡奖，落选的理由看起来非常专业。
萤幕上。
用纯英文洋洋洒洒地写了大概一千多个单词。
这一千多个单词里面，将《雷声》这部电影从电影框架、结构、电影人物、电影剧情漏洞、电影宏观的价值等方面给狠狠地剖析出来。
很多高远自己都看不到的电影漏洞，都出现在这些评论里。
《雷声》是由他和陆建生一起执导的，一个写剧本，一个拍剧情，虽然分工明确，但电影拍摄的时候，两人有过多次在艺术上的争执。
其中一些剧情、还有一些框架细节是争执以后的折中产物，情绪渲染没有真正达到意思，从电影艺术层面上来说，纵然是他他自己对那部分剧情也并不是特别满意。
而这条评论提出来的那些内容，则刚好是围绕着那一部分剧情，尖锐地提出了批判。
看完以后，他既震怒，又震惊！
这条评论，以专业的眼光来看，非常的毒辣！
甚至，高远有理由猜测，荧幕背后写这条评论的人，极有可能是一位高水平的影评同行，甚至就是一个导演！
这显然不应该是一个野鸡奖应该有的水准！
但……
尽管专业，但如果就因为这些原因就落选……
这显然很扯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高远收回目光，然后盯着自己面前的高辉。
“你的那部《传呼1988》，是他们帮着剪的？”
“是！”
“我再问一遍，是不是！”
“是！叔，我就说过了，他们是一群很认真看电影的人……每一部电影，他们都会认真看，就算是野鸡奖，也是认真的、专业的野鸡奖！”
“你这部《传呼1988》入围了？”
“入围展映了。”
“哦，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再看看。”
“好。”
等高辉离开以后。
高远死死地盯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官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调查一下这个奖！”
他打完电话以后，靠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地想起这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评论员。
他突然想见见这个评论员。
这是个人才！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到下午的时候，高远接到了电话。
对方说了这个电影节是一个草台班子，官网上说得花里胡哨，实际上就是巴西，现在台子都正在搭。
搭台子的人，是【齐氏家居】嗯，一家三流家具企业的老板……
至于其他的……
他查到跟燕石化，之前那个【校花】活动有关。
再顺藤摸瓜，最终，他们查到了【星光未来】！
然后，似乎有人刻意隐藏一些关键的东西，他们再也查不到什么其他资料了。
他瞳孔一缩！
特么别告诉我，这个奖项是【星光未来】搞出来的！
怪不得这影评人这么专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
就在高远再仔细琢磨的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他的助手打过来的。
助手告诉他……
刚才他打电话招呼的那些导演的作品，全部都被【南加州国际金像奖】给退货了！
高远接到电话以后先是一愣……
全部都被退了？
这个野鸡电影奖项搞什么？
随后他皱起眉头，随后打开邮箱里，看到助理给他发来的消息。
他盯着一条条消息。
脸色越来越怪异。
最终，他瞪着眼睛，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
几天前……
那几部在金马奖风生水起的电影佳作，居然一部都没进入《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初审！
甚至……
连特么展映都没资格！
全军覆没！
搞毛线呢这！

第一百三十四章 那双黑暗的手！
晌午。
阳光照进办公室。
打工仔周国平依旧在努力地写着一条条电影评论。
昨天。
张胜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希望他写一条关于《雷声》的缺陷影评。
但，这条影评必须从专业的角度来写，最好能将《雷声》这部电影的血肉，骨头都写得淋漓尽致。
普通影评一条一千字左右，五百块人民币，平均五毛钱一个字。
价格给得非常高！
周国平自然是非常有动力。
相比于【盛世娱乐】这帮领导整天骂他，张胜既捧着他，又给他钱，作为兼职，算是一份美差了。
“《雷声》报名了我们的电影奖，我们不想让他进来，但是，我们要专业的拒绝影评！”
“我手底下没有专业的人，所以，我想到了周哥你！”
“这条影评，我可以给高价！一千字一千块！”
张胜并不瞒着他。
而且，周国平仔细想了想，自己写一条影评，似乎并不会对【盛世娱乐】造成任何的影响，又不是抹黑【盛世娱乐】不是？
而且他确确实实非常缺钱！
一个非常缺钱的人，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做一些事情。
于是……
他就接了这活！
他对《雷声》这部电影并不陌生。
同为【盛世娱乐】的员工，尽管是音乐数据部门的，但周国平对《雷声》非常了解，这部电影也做过数据，做数据的时候，他也了解到了这部电影的拍摄历程，自己也曾私底下，分析过这部电影的缺陷……
所以，当他写起这部电影缺陷处的时候，他文思如泉涌。
他本身就是一个擅长看电影，擅长写东西的人，进入【盛世娱乐】音乐数据部，更多的是无奈！
写完以后……
他提交了影评。
很快，他的卡上就多了一千块钱！
随后，他舒了一口气。
但他并没有缓下来休息，而是打开电脑，继续在电脑面前噼里啪啦地写着其他电影的“缺陷”影评。
蚊子再小也是肉！
……
【震惊，多部金马奖电影遭拒，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到底是何种奖项？】
【史上最专业的野鸡奖？】
【浅谈华夏电影的海外刷奖之路，浅谈国际三大奖项……】
【《传呼1988》入围该奖项，导演高辉：这个奖项很专业，比国内任何奖项都专业！这个奖项，我觉得没任何问题，本身就是从艺术角度来选电影，有些商业片票房高，但艺术，商业片不谈艺术……】
【……】
十一月十五日凌晨。
刚睡着的高远瞬间便被各种电话所惊醒。
“老高，你这事做得不地道，你可以捧你侄子，也可以让我们电影不入围，但你这么炒作，你特么过分了啊！”
“高远，我知道你捧侄子，但你不能这么捧，你这不是让我们都当你的垫脚石吗？”
“他妈的！高远，你阴损，你特么给我等着瞧！”
“妈的！”
电话里，一通骂声。
无数相熟的、亦或者不相熟的导演，纷纷骂高远不地道。
有些甚至都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了。
高远先是懵逼，随后瞪大了眼睛！
他第一时间打开微博和各种社交平台。
然后……
他看到了一条条让气炸了的新闻。
这些新闻都是在凌晨十二点钟左右，突然出现在各大平台上。
然后……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于野鸡奖【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毫无例外全部都成为了热点！
他压下火气，仔细地挑了几个热点标题看了一下内容。
内容下面，清一色全部都在着重围绕《那些【金马奖】获奖电影，却被【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退货，甚至连展映都入围不了！》这个核心在写！
看完内容以后，他发现这些文章，无一例外地非常有导向，而且导向非常锐利，全部指向【金马奖】，甚至将【金马奖】贬得一文不值……
然后，下方出现了无数的评论。
评论里，有些人在询问【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到底是什么奖项，为什么以前没听说过，有些人在骂这些导演崇洋媚外，现在跑到海外吃瘪了吧？有些人则在嘲讽这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就是一个导一代捧导二代的奖项……
而最热的那条新闻里。
高辉出镜了！
高辉油光满面，胖胖的脸上，笑眯得连眼睛都看不到了。
“我们的《传呼1988》，所有人都在骂我们是烂片，但真不是烂片！”
“我们有自己的核心思想，这是一部跨时代的艺术片！”
“国内版，我们剪辑得可能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瑕疵，但是送到海外送审的海外版，就完全不一样！”
“……”
“我当时接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邀请的时候，我很懵，我觉得这是一个野鸡奖，事实上，我的前辈也提醒我，这是个野鸡奖，但直到我跟他们接触以后，我才发现，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专业的野鸡奖！”
“……”
新闻视频里。
高辉意气风发地吹着牛逼。
显得很激动。
看到高辉越发的激动以后，高远脸色则是越来越黑！
他意识到情况不对！
很明显……
【星光未来】就是在借这个奖项，在泼脏水！
圈子人，都知道高辉是他的侄子！
他又看了一下一些新闻。
果然，一些娱乐新闻将他和高辉之间的关系给拉出来，甚至高辉入围金马奖的争议，再次被炒高，除此以外，金马奖的各种黑幕，被网络上一些人给堂而皇之地爆料出来，甚至涉嫌钱色交易、不当言论……
争议声中，他看到了有人拿出了【雷声】这部电影刷票房、甚至有人举报这部电影洗钱！
他知道，这是一场针对他们公司，预谋已久的攻击！
他脸色大变！
他第一时间联系到了高辉。
“叔！谢了！你为我搭这个台子，我记在心里！”
“我谢你妈逼，你在哪里！”
“我在庆祝啊，现在网络上热度你看到了吗？我的《传呼1988》出名了！”
“赶紧给我滚回来！别沾这些东西！”
“啊？”
“……”
……
“你怎么知道，高远导演为什么会这么捧高辉？”
“那部《传呼1988》能上金马奖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部电影和《雷声》之间的关系了……”
“所以你就在铺垫了？”
“不，不是我在铺垫，是你们在铺垫……”
“……”
十月十五日早晨。
【星光未来】办公室里。
张胜打了个哈欠。
昨天他看着徐胜男将一些热度帖子传到了微博、贴吧上、然后，进行了一次商业运作。
一次性就将几万的水军流量给倒了进去……
这么一倒，微博和贴吧、以及各大社交媒体瞬间就被炒得火热。
【星光未来】自从上次被整成这样以后，虽然也有高层的算计在，但下面的人其实一直憋着一口气反击，都在等一个机会。
然后……
他们等到了机会。
他们看到了《雷声》导演正在捧他的侄子。
既攻击了【金马奖】，又将高辉当成了枪靶子，又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个奖项热度给炒高……
算计的！
全都是人心！
徐胜男看了一眼张胜，眼神平静：“你倒是将一切撇得干净。”
“就算查到我，又能怎么样？我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而且我们的【NC工作室】挂在你们的【星光未来】名下，他们只会认为这一切，都是你们【星光未来】布的局……”张胜喝了一杯茶，随后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徐胜男看着张胜的背影：“【南加州国际电影节】，你想炒什么样的热度？”
“不是我想怎么炒，而是你们想怎么炒，这里面，是你们公司和【盛世娱乐】的事情了！”张胜推了推眼镜，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你从一开始将【NC工作室】挂在我们旗下，就想着借我们和【盛世娱乐】之间的争斗，借此谋求私利？”
“不，是合作共赢！【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虽然争议非常大，但我们不能认为它是野鸡奖，也不要认为它仅仅是一次作为攻击其他导演、嘲讽金马奖的工具……”张胜看着徐胜男。
“他会是一个奖项？”
“是！09年的【星光未来】虽然在走下坡路，烂片很多，但也也有一些不错的文艺片，在【星光未来】和【盛世娱乐】的争斗中，这些文艺片被打压到埋没，但实际上，他们可以借着这一波热度重新回到大众视野中……”张胜说完这些以后，推了推眼镜：“所谓的权威电影奖，也是人去定义的！我把【南加州国际金像奖】的底子全交出来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至于怎么定义权威，怎么专业，这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办公室里。
徐胜男眯着眼睛看着张胜。
张胜则是一脸地坦然，随后走出了办公室。
“能告诉我，那个帮你写影评的人，到底是谁吗？看起来，似乎挺专业……”
“不能。”
“他是【盛世娱乐】的人？”
“我不知道。”
“你去哪？”
“帮我自己擦屁股，屎太多了，得一点一点擦，我现在还是老赖呢……”
“……”
张胜推出办公室的门，叹了口气。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付给你们血汗钱！
“张先生，按照法律规定，您已经完全搜集到了证据，只要向税务机关澄清说明情况，向市场监管部门提出撤销登记的申请，就可以不用负担【宏远装饰】那么多的债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受害者之一，你为什么要将这件事给扛下来？”
“正因为我是受害者，我才知道当他们得知被欺骗的时候，他们内心深处有多绝望，我并不是圣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尽自己能力去做点什么……也并不是扛下来，只是跟大家一起解决问题……”
“我能不能理解为，你这种行为，是否是炒作？”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许这是一种炒作，我也不否认，但如果这种炒作，能让客户和工人们对我信任的话，能让更多人关注到一些底层工人的话，我愿意炒作……”
“……”
大巴车开往津城的路上。
乘客们纷纷转过头，看着最后排摄像机镜头前的一个年轻人。
记者拿着话筒在采访这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戴着眼镜，眼神透露着刚毅与决然。
采访完以后，一些乘客们下意识地和年轻人攀谈了起来。
攀谈中……
有乘客惊呼！
“你就是那个【宏远装饰】的法人？那个倒霉蛋？”
随着乘客的惊呼以后，车厢内的乘客们，包括司机都微微侧过头。
他们看到那个“张先生”苦笑了一下，随后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紧接着，整个车厢里的乘客们齐齐开始了对【宏远装饰】的讨论……
有些人对这个年轻人指指点点，私底下议论这个年轻人太蠢了！
明明这个店并没有什么责任，为什么要去担这种责任。
明明这家店里都是屎尿，担下来会将人给狠狠压死，为什么还要不自量力，作践自己也不是这么作践的。
有些人则好奇地看着这个平静的年轻人……
压了这么多债，而且跟自己完全没关系，不但不跑而且主动去承担这些债务，这种真是“破天荒”的事情。
【宏远装饰】！
在08年末过年前的时候……
曾上过新闻。
而且新闻一度闹得很大。
……
【宏远装饰】
坐落在津城JH区的中心地带的华阳街道。
08年下旬，这家装修公司挂牌成立。
周围的街坊邻居至今对这家装修公司开业第一天锣鼓喧天的盛况记忆犹新。
鞭炮响了一整天！
花篮摆到对面马路都摆不下，人来人往的“客人们”直到深夜已久在问询，一副【宏远装饰】要搞大事的感觉！
然后……
刚开始确是如此！
刚开业的第二天，公司便以“装修可首付，送家电”等噱头到处打广告各种海报、兼职大学生发传单、装修讲座，只要能宣传的方式【宏远装饰】都在弄！
这么一弄，效果自然非常显著！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他们便在JH区笼络了一大批客户，营业额远超百万。
除此以外，无数的装修工人跳槽到了这家公司里……
一副做大做强的模样，当所有人都觉得这家装修公司未来会越来越生猛的时候……
但08年底的时候……
一批客户突然发现这家装修公司有些不太对头，但怎么不对头，他们也说不来。
总之，签合同之后，装修公司跟他们负责联络的“副总”杨哥开始不怎么接他们电话了，偶尔接了一次电话聊设计的时候，电话那头都弄得词不达意。
起初他们也怀疑自己被骗了，几个客户也跑装修公司里看。
装修公司一切如常、设计师在设计、工人们在上下班、业务员在谈业务，他们询问的时候“杨哥”也只是去其他地方出差，最近生意太好了，杨哥在拓展其他业务……
这些东西客户是信的！
但年关的时候……
一条“农民工跳楼威胁”的讨债新闻，上了当地的新闻头条。
看到新闻以后，客户们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跑到【宏远装饰】的店门口。
然后……
他们发现店门口围满了数不清的工人……
不止是工人，还有一些在公司打工的设计师、业务员都围在这里，他们一边被装修工人们骂，一边骂着“杨哥”。
一询问，这这才知道，这家装修公司负责人“杨哥”居然卷了一百五十万的工程款跑路了！
然后……
工人们瞬间便炸了！
工人们白白干了大半年，一分钱都没拿到，每拿钱的时候，总会被各种名义给搪塞回去，最后居然说他们被骗了！
能不炸？
客户们听到这一幕的时候，也炸了！
他们刚签了这家装修公司，刚交了“装修首付”，房子都特么没装修呢，老板就这么跑了？
09年上半年……
装修工人们和客户们都在讨债，而且越闹越大。
这家公司不但坑了客户和工人们的钱，甚至一些周边商家的钱都给坑了！
电视、电冰箱、洗衣机……
这些被当成是礼物送客户的东西，【宏远装修】以各种名义从一些商家里“借过来”，然后，每台只付了几百块定金……
最终，那个“杨哥”也被立案了通缉了，赔偿金额也明确出来了……
但没用。
人“杨哥”早就跑了！
甚至“杨哥”开装修公司登记的身份证法人，压根不是他的！
然后……
他们查到了这家【宏远装饰】的法人。
法人名叫张胜。
是一个被盗卖身份证的“傀儡”，警方也联系到了，但是，人张胜没钱。
虽然要承担一部分法律责任，但……
那个“张胜”已经欠债累累，没有手机号，没有银行账号，压根不知情，这人早就被判定为失信、被执行人员了。
这件事……
让所有人都很愤怒！
但是，毫无任何办法！
上半年的时候……
农民工和一些被骗的客户还经常跑【宏远装饰】去瞧。
下半年的时候，去的人渐渐少了。
【宏远装饰】新闻最热闹的时候，还是今年十月份，“杨哥”被抓的时候，被抓了以后，“杨哥”对案件供认不讳，但是钱一分钱都没有。
人从澳门赌博回来，人输得精光！
一无所有，除了期待吃牢饭以外，还有什么能期待的呢？
……
大巴车开到津城JH区车站。
张胜一行人从车站里走了出来。
车站口。
一帮记者看到张胜以后，瞬间便眼睛一亮，纷纷朝着张胜迎了过来。
他们在今天早上收到消息【宏远装饰】有人接盘了，而且接盘人也是受害者……
这可是破天荒的大新闻！
记者们全部发疯似地围了过去。
沿途，记者们采访了张胜很多问题……
张胜戴着口罩、墨镜，选择性回答一些记者的问题，但没有透露一些核心的，或者一些关于自身信息的内容。
他坐上车，第一站先是朝税务部门走去。
“我得理清楚公司的一些事情，虽然我能承担一部分责任，但另一些东西，我不能承担……”
车上。
摄影的社长李忠何，扛着摄影机，拍摄着张胜的表情，他的眼神充满着崇拜！
《毕业那些年》会以张胜的“还债”为结尾。
从上个月开始……
他每天都能听到张胜的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不一样，但每一个故事，都是草根逆袭的前奏……
渐渐地，他从对张胜的陌生、到敬佩、敬重、再到现在的崇拜。
一个能在逆境之中，想尽各种办法逆风翻盘，并用肩膀扛起一切的男人，难道不应该崇拜吗？
他是一个参与者！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见证者！
他跟着张胜来到税务局……
他看着张胜登记完信息，并且对【宏远装饰】进行了一次情况说明。
燕京警方那边，已经将大致情况跟税务部门说明了，只要张胜过来签个字就行……
工作人员看到张胜的时候，眼神都带着敬佩，离开时，特意告诉张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系他们。
税务的事情解决完了以后……
李忠何跟着团队、以及一些记者上了车，朝着【宏远装饰】走去。
【宏远装饰】的店面房租并没有到期……
那个“杨哥”在创业初期的时候为了表示自己很有钱，于是一次性付了两年的房租。
所以【宏远装饰】的店面还在，按照协议，房东不能租给别人！
但店面里一大堆东西……
都是被一些愤怒的工人们，和客人们给拿走了。
除了一些合同和宣传资料以外，空空如也！
当张胜带着人走进来的时候……
许许多多的装修工人们都来了，他们既激动又好奇。
一些客户也来了，装修了一半，或者没装修的客户都站在原地。
张胜拿着喇叭，找了一个好的位置。
随后看着下面的这些人。
“各位！相信你们也知道了……”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胜，是【宏远装饰】的法人，同时也是这起案件的受害者！”
“我这一次过来，是过来跟大家一起解决问题的！”
“我知道，师傅们很辛苦，也知道，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是大家最绝望，也是最黑暗的一年，对此，我深有体会……”
“但事情，终归是需要解决的……”
“在这里，我希望津城公安、津城税务的领导们帮忙做个见证，【宏远装饰】之前如何如何，与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从未经营，也从未操盘过，但今后【宏远装饰】我会负责，嗯，从现在开始，【宏远装饰】将会改名，重新开业……”
“同时，我希望师傅们能继续帮一些烂尾的装修进行收尾，毕竟大家都是受害者，正因为我们都是受害者，所以要团结起来，抱团取暖，在这里，我会暂时垫付一部分的钱，用于后续的问题解决，也希望客户们，对我们有信心，请相信我们，我们可以把装修这一行，重新做起来！”
“……”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广告效应（上）
谁都想不到。
一家携款逃跑的装修公司，还能枯木逢春。
人群中。
熙熙攘攘间，人们看着拿着喇叭，正在说话的张胜。
有些人觉得他傻、有些人觉得敬佩、有些人觉得这是天大的新闻却带着将信将疑。
街坊领居们、曾经一些被【宏远装饰】坑惨了的客人们也闻讯赶来了。
装修公司门口人满为患，旁边的街道更是水泄不通。
一如【宏远装饰】倒闭，无数人围着讨债时候的场景。
不远处几批包工头挤进了人群……
过去的半年多时间里。
他们几乎每天都来【宏远装饰】门口一趟。
他们包了【宏远装饰】的部分活计，包得越多，亏得越多……
东窗事发之后，为了能保证最基本的信誉，他们之中的很多人一边心中将那个“杨哥”骂得狗血淋头，一边咬着牙自掏腰包垫资。
有些人……
可以拍拍屁股跑。
但有些人……
却根本跑不了。
他们看着张胜一行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搭上了一个木梯，然后拿起大锤，将门口牌匾的【宏远装饰】给狠狠砸了一下。
“轰！”
声音让嘈杂的现场瞬间变得安静。
张胜的力量似乎很大，一锤子下去【宏远装饰】的宏字被砸了一个大口。
“轰！”
再一锤子砸下，那宏字瞬间便龟裂，随后落在地上。
包工头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便鼓掌叫好，心中仿佛出了一口恶气。
“【宏远装饰】从现在开始，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张胜将【宏远装饰】的“宏”字砸下来以后，用脚踩了踩，脸上表情极为严肃。
看着这一幕，包工头、工人们心头大震！
【宏远装饰】这四个字，在过去的半年多时间里，仿佛一把刀一样，在他们心中割着。
每每吃饭的时候，心中总会憋着一股火气，难以抒发。
而这一刻……
他们居然分外激动！
恨不得也上去踩一脚！
装修被烂尾的客人们也大为畅快，但随后，他们的心中便又带着几分新的忧虑。
这个年轻人……
是在作秀。
亦或者是……
真的想将这个行业给做好？
就在他们猜测的时候，他们看到张胜拉了拉旁边的一些人。
“这位是我们在燕京聘请来的设计师，他来自‘鼎桥’，他名叫周文钦……”
“相信做设计的老师们，应该听说过‘鼎桥’的名头，这是一家国内为数不多，装修并且上市的装饰公司……”
“为了表明我个人态度，这位周先生会在我们店里呆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将会免费帮我们咨询装修、工地勘探、烂尾重装……”
“当然，如果觉得我们可以被信任，并愿意跟我们一起共同前进的设计老师们，我们也很欢迎你们能加入我们的团队……”
“好了，废话我不多说了，今天晚上到明天，我会一直呆在这里将过去的合同好好地理一下，以便于系统性地服务大家，在此期间，我们随时欢迎你们过来帮我们一起理账，对了，请带上你们的合同……”
“……”
……
夜。
渐渐深了。
【宏远装饰】门口越发得热闹。
灯光通明的院口，工人们和客户们来了一茬接着一茬。
齐海峰很忙碌。
他带着父亲介绍的设计师和财务，一遍一遍地核对着合同与过去该公司的一些列账单。
【宏远装饰】情况很复杂。
有些是收了一部分定金，但却没签合同，如果是银行卡转账，刷卡倒还有记录，但一些现金方面的交易，就让这趟工作做起来分外的艰难。
装修师傅们的工资更加复杂……
有些初期给过一点，有些干脆一分钱都没给。
七嘴八舌的人当中，齐海峰根本就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事实上，目前很多装修公司的管理体制都挺混乱，基本上是以粗放式为主。
混乱的账目，有些是死账，自然是很难理顺，齐海峰，只能将有争议的一些人，暂时记在笔记本电脑……
一波波的人持续到了半夜。
等到凌晨两点钟的时候……
人这才逐渐散去。
齐海峰喉咙几乎要冒火，脑子要爆了。
但李彬似乎还好。
自始自终都带着笑容，一边跟着跑工地，记录下工地的情况，一边耐心地跟客人们解释着很多事情。
张胜则坐在老板的位置上，一边审核着合同，一边算着账目……
直到凌晨三点钟的时候，张胜这才摸了摸发胀的脑袋，抬起头。
他看到齐海峰和带过来的工作人员们已经躺在临时床，睡过去了。
跟着一同睡过去的还有以前【宏远装饰】的两个前设计师……
他们从昨天傍晚开始，一直跟着张胜在忙前忙后，跟着比对账目，尽管张胜不知道这两人设计水准怎么样，但胜在年轻，办事能力清晰，算是两个可以培养的人才。
张胜尽管很疲惫，但脑子却十分活跃。
他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出装修公司门口……
他看到李彬正在吃着泡面。
“老师……”
“怎么样？”
“情况比想象得要稍微好一些，我大致地了解了下，虽然那个叫‘杨哥’的卷了钱跑了，但有很多后续装修款没有付给杨哥……我正在让周文钦，周老师帮忙算账，大致统计了一下盈亏，不过根据我的估算，只要拿到客户后续的尾款，有很多户是不需要我们自己再往里垫钱的……”
“哦。”
张胜点点头。
微微闭上了眼睛。
【宏远装饰】的窟窿看似很大，已经远超两百万。
但客户群体基本上都算是比较稳定，这是优势，而且“杨哥”只是稍微割了一下，并没有将他们往死里割，很多尾款是没有从客人那边结到的。
只要能将装修做好，尾款方面，并不难。
就在张胜思索的时候，他听到周文钦放下计算器抬起头：“周总，【宏远装饰】的前任老板签的合同利润都很高，我目前统计了三十家客户，有二十家，我们将他们后续的收尾能收好，结到钱了的话，我们就不亏，甚至有五家，我们还能小赚一笔，另外十家虽然我们得亏，但如果能控制好部分材料成本，这里控制好材料成本不是用差的材料，而是能跟我们【鼎桥装饰集团】那边拿货的话，我有信心能将亏损填平！”
“当然，这右边的三十家合同绝对得亏，就算按照我的办法做，每家起码也得亏个一两万……”
张胜并没有接话，而是拿起周文钦递过来的盈亏资料看了一眼。
认真地看完以后……
张胜点点头。
但心中却忍不住地长长叹了口气。
他从“杨哥”的营销以及签合同的金额中看得出“杨哥”是个做生意的人物。
纵然卷了一笔钱跑，一些工地的活依旧能干，这不说明这人的能力？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能踏踏实实【宏远装饰】干起来而不是捞一笔就跑赚快钱的话，也能赚上点钱。
月光下。
张胜走出院子。
躺在院子的摇椅上，静静地看着远方。
但可惜……
一旦当人准备走歪路以后，他便不会想未来了。
毕竟……
短期内赚一笔快钱，远比长期内累死累活赚一笔辛苦钱要好？
……
张胜在躺椅里躺了一会。
当醒来的时候，张胜第一时间去旁边的早餐店给工作人员们买早餐。
路过一些材料店的时候，一些起得早的材料店老板笑着跟张胜打招呼。
昨天的热闹……
让他们对张胜记忆犹新。
一个胖胖的，卖水电材料的老板凑了过来。
自我介绍以后，他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张总……你们会不会上电视？”
“嗯？”
“我看你旁边带着很多记者，还有，一些好像是拍电影的人，你在拍纪录片？”
“徐总，你懂这些？”
“以前去横店旅游过，看到那些人拍电影都是这么拍……”徐江龙嘴角笑得更灿烂了：“老板，张总的包子我付了……”
“诶，徐总，你这……”张胜看着徐江龙快速地抢着付款以后，顿时手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一点小钱，张总，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有魄力，我实在是欣赏得很，我的娃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除了整天泡在网吧里打游戏，其他什么都不会……张总，你这么有胆识，以后肯定能干大事……”徐海龙帮张胜付完钱以后，不断地吹着张胜的彩虹屁。
“哈，那借徐总您的吉言了……”
“哎呦，张总，尽管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但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让我很欣赏，要不，如果你不嫌弃我年纪大，叫我一声哥？别徐总，徐总的，我们就是做小生意的人，没那么尊贵……”
“嗯，徐哥！”张胜笑着点点头，眼神闪过一丝疑惑：“徐哥，您今天找我是……”
“哎呀，差点忘记这茬了，小张啊，徐哥我非常欣赏你的担当，但年轻人一下子盘这么大的‘活计’肯定不容易，这【宏远装饰】资金链压得可不小……”
“是不小……”
“小张，这样，以后如果你需要水电材料的话，你从我这边进货，我给你成本价……除此以外，以前【宏远装饰】也欠了我接近三万的水电材料费，我将这笔钱全部免掉……”
“啊，那徐总，你这，你这……”
“就当花个三万块，上上电视，然后打打广告，小张，你觉得这怎么样？”徐江龙饶了半天，终于搂着张胜的肩膀，咧嘴一笑，说出了这番话。
“嗯？”张胜眼睛稍微眯了眯，随后脸上又露出几分不好意思：“那，那怎么行……”
“这怎么不可以……做生意，大家要互相帮助的嘛……”徐海龙拍了拍张胜的肩膀，笑得更灿烂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广告效应（中）
做生意。
讲究的是诚信。
若一个，诚信立足了，便会有信任。
古有城门立木。
便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昨天张胜刚踏到津城华阳街道的时候。
周围都是议论声……
有人觉得张胜傻。
当听完张胜的“故事”以后，那种觉得张胜“傻”的声音更多了。
明明不需要自己担责。
明明只要走正规流程，一些东西完全可以减免，甚至重新开一家装修公司，都比这家【宏远装饰】要强。
【宏远装饰】里面……
全特么都是屎尿！
一般人见到这家装修公司的时候，只会捏着鼻子避而远之，生怕沾上点污秽。
但……
渐渐地，当张胜带着记者过来，并且当众砸了【宏远装饰】的招牌，并表明自己态度以后。
一些精明的商家瞬间便开始渐渐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张胜在做“城门立木”这样的事情。
尽管初期，可能会贴很多钱，甚至会大亏，但是，只要能熬过初期的几个月，能给在客户和工人之间找到了一个资金平衡的话，并且将收尾的活干得漂漂亮亮的话！
那么……
将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客人闻讯而来。
其他商家还在等待、冷眼看热闹看着张胜到底能不能做起来，然后再考虑要不要上门跟张胜合作……
但【永通水电】的老板徐江龙却是出手了！
花三万块钱！
上个电视，打打广告，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就算亏了也无所谓！
反正自从那“杨哥”跑了以后，那笔钱徐江龙就没指望要回来过。
事实上……
等到上午九点钟的时候，徐江龙意识到自己这一波，可能压宝押对了！
上午九点。
【永通水电】前面二十多米的停车场里，陆陆续续地开过来了一辆辆车。
徐江龙看到【欧邦集成吊顶】、【海信厨卫】、【晓亮灯具】、【诺克斯陶瓷】等品牌车，排成一排，停在了停车场周围。
一个个穿着西装的老板们从车上走下来，朝着【宏远装饰】的地方走去……
徐江龙下意识地跟着他们走过去……
“张总……我们来了！”
“哈哈，张总，就是这家店吗？”
“张总，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
“小张，你发个订单，需要什么材料，我立马发过来，这旁边有地方租吗？我们弄个仓库，帮你站台来了！”
“哈哈，张总，昨天一晚上没睡吧，这样，我帮你看订单还有什么窟窿，有什么需要的，我帮你填了……”
“……”
徐江龙心中震惊。
他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投资张胜，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不但不是，甚至得排七八个以后了。
这些从燕京过来的商家们跟张胜似乎非常熟，有些跟张胜在开玩笑、有些抽着烟打量着整个【宏远装饰】、有些则是不断地跟张胜说着他们的计划。
但毫无例外……
这些人看到张胜后，眼神只有信任。
甚至徐江龙看到这些老板竟然主动跟张胜聊着【宏远装饰】债务的事情，希望自己能跟着一起还债！
但……
更令徐江龙震惊的是，张胜居然给拒绝了。
而且，看那些老板们的反应，张胜已经不止拒绝了一次！
徐江龙盯着张胜，眼神之中充满着疑惑！
这个张胜！
他到底是什么人！
随后，他下意识地心中出现了莫大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让他越来越紧张，生怕自己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三万的材料费！
自己似乎筹码似乎还不够，张胜压根就不缺自己这三万块？
他第一时间凑了过去，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这些品牌，随后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旁边没有【永通水电】这个牌子！
不然……
还莫名其妙多了那么一些竞争对手了！
就在徐江龙心中琢磨着自己怎么才能进去借着这一波热度，搞点事情的时候，不远处的马路上，又来车了。
这一次，来的是【齐氏家居】的家具品牌。
【齐氏家居】的车比其他人的车都要大，车里面下来的人也非常多，有设计师、有木匠工人、也有木材工人……
这些人穿着统一制服，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那家【宏远装饰】的店面里，本来还算宽敞的【宏远装饰】瞬间便又人满为患了。
徐江龙好几次想跟张胜搭话，说想跟着还点债……
但却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机会。
张胜一直被这些商家老板缠着搭话，甚至片刻都没闲过。
这些商家老板每一个都显得很激动。
往往张胜说一句话，他们就能扯上十来句……
总之！
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人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他们什么都不拿，就跟着赔个汽油钱，赔点吆喝吧？
钱也不需要他们拿……
活总要让他们帮忙干一下吧？
徐江龙一边听着，一边感觉自己脑壳嗡嗡声直响。
他这辈子还没碰到过这么扯淡的事情！
十点半左右……
又来了一些记者，这批记者徐江龙认识，是津城当地频道的记者。
当初【宏远装饰】闹了大事以后，这些记者几乎天天报导追踪【宏远装饰】的情况……
当记者来了以后，张胜终于在品牌商们的“围攻”下，得以脱身，喘了一口气以后，来到了这些记者镜头面前。
他很认真地说了一话。
这些话在徐江龙听得没什么营养，算是一些激励人心的场面话，但最后一句，徐江龙算是听清楚了。
“我会接受当地所有人的监督，记者朋友们，很高兴你们愿意为我做一期专题！”
“我不清楚，这是否是正能量，但是，我会凭着本心，一步步向前做！”
徐江龙听到了掌声。
然后……
徐江龙看到记者采访完张胜以后，几个跟张胜非常要好的品牌商凑到了记者面前。
为首的似乎是【欧邦集成吊顶】。
徐江龙看着【欧邦集成吊顶】品牌上面的LOGO，这个品牌，他似乎听说过……
好像是前一个月前听到的……
这个品牌，隐约间似乎是一个国际性的品牌，逼格很高，代言人似乎是一个牛逼轰轰的“大人物”？
徐江龙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后，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听过这个品牌了……
自己一个亲戚在燕京装修，刚装完【集成吊顶】的时候，亲戚非常满意，在电话里跟自己婆娘喋喋不休地夸赞了他们家的集成吊顶多么多么品质，多么多么的档次，隔着手机都能听出亲戚口中的优越感！
徐江龙看着【欧邦集成吊顶】的老板孟树荣在镜头前侃侃而谈。
徐江龙危机感越来越足了！
他感受到了一阵风，似乎已然吹起，他要跟着这阵风，顺着这阵风往前跑！
他已经看到了一座金矿正在自己眼前！
他终于忍不住地挤开人群，不顾一切地凑到张胜面前：“小张，我……张总，想跟你聊上一句，实在是太难了……”
“徐哥，刚才一直忙，没顾得上你，徐哥，你下午有空吗？”
“有空有空，我今天一直有空，你有什么安排，我都可以……”
“下午，等我们理清楚债务以后，我会带着一些商家朋友们开一场会，这些商家你也知道，在燕京里算是有头有脸的品牌……”
“是！张总，你准备怎么安排？”
“也没什么安排吧，大家现在热情这么高，一时半会也散不去，我琢磨着干脆让这些品牌在我们津城挂个点……”
“你需要租房？”
“是！”
“我有房子，【宏远装饰】旁边的店面房就是我的，三层都是我的……”
“我也考虑过那边，但是，那边有人租了，是集成吊顶品牌……”
“没事，我让租客走就好了！”
“啊，这……”
“反正那租客欠我三个月房租没给了……这些东西我来出面，张总，你不用麻烦，交给我，我搞定，OK？”
“嗯，那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的，房子是我的，我愿意租给谁就租给谁！”
“那好吧！”
张胜还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又有商家凑过来跟张胜说话。
张胜无奈，只能对徐江龙露出一个苦笑：“徐哥，我那边先忙，下午如果你有空的话，你过来开会，很多安排我都在会议上说……”
“好！”
徐江龙点点头。
看着越来越热闹的【宏远装饰】周围，徐江龙又盯着不远处那家半死不活的【森森集成吊顶】，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随后第一时间拿出手机……
拨通了那边的电话。
“老板，你这边房租到底付不付！”
“三个月了！”
“你再拖欠下去，我很难做人！”
“算了，老板，你也别租了，房租你也别给我了，你现在就收拾一下东西，立马给我搬出去……”
“我知道你给我介绍了不少客户……但是，老板，我也垫了你三个月房租了，你还要怎么样？我人老实，你也别当我好欺负啊！”
“赶紧收拾东西走！态度，你欠我钱，还让我摆什么态度？”
“赶紧点，别耽误了我事情！快！”
“今天上午就搬走！”
“搬不动？没事，搬不动我帮你搬！”
挂完电话以后，徐江龙第一时间跑到自己店门口，找了几个小后生后，便气势汹汹地朝着【森森集成吊顶】杀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广告效应（下）
风。
吹着津城这片大地。
带着些许凉意。
入秋之后，气温便一天比一天凉了。
但……
【宏远装饰】的门口，却越发得热闹了起来。
包工头和一些被拖欠工资的工人们、原【宏远装饰】的工作人员们聚集在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龙。
他们看着张胜从【宏远装饰】门口走了出来。
张胜提着一个鼓鼓的黑袋子。
黑袋子虽然被包了好几层，但一些地方仍旧露出了红色的老人头。
看到黑袋子以后，这些人眼睛都看直了！
那是钱！
张胜的后面，齐海峰则带着一叠合同和收据，看着所有人。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的来，我们一起去津城东片区派出所，那边我有跟同志们打好招呼，借用了旁边的空地，那里监控多，这里人太多了，我在这里不合适……”
张胜提着黑袋子，在众人的目光下，离开了【宏远装饰】。
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跟着。
很快，就到了派出所旁边的院子里。
几个民警已经在那里站着了，其中一个民警看到张胜以后，跟着张胜点点头。
顾江燕跟他们通过电话……
去派出所还债是不合适的，一方面派出所毕竟是个执法地，不可能给私人用，另一方面也没这个先例。
所以退而求其次，由派出所出面监督，在旁边的空地上摆个摊位，给这些人发钱。
张胜坐在了院子的椅子上，随后推了推眼镜。
旁边的齐海峰扯着喉咙。
“李大顺，瓦工，中央公园102室、805室，1304室……原【宏远装饰】拖欠金额四万块，检阅施工没问题，现暂垫资两万！”
“张明国，水电工人，华春园1单元302室，原【宏远装饰】拖欠金额三万块，检阅施工没问题，暂垫资一万五……”
“徐胜利，木工，景江之星202室，501室……”
“……”
齐海峰按照合同，一遍一遍地报着工人名字、做的工地情况以及欠债数目。
而张胜则是打开黑袋子，从黑袋子上点出一捆捆早已经准备好的钱，挨个发给这些包工头和工人们……
他旁边坐着的李彬则是一脸笑容，拿出收据，让那些工人们填写收据，填写完了以后，盖上了新公司的公章。
不远处的记者们和拍纪录片的学生们则认真地将这一切都给纪录了下来。
随着一个个工人们喜笑颜开地拿着钱离开。
黑塑料袋子里的钱越来越少……
等到发完差不多的时候，依旧有一帮工人们站着。
张胜拿出另外一个更加饱满的黑袋子，皱了皱眉，看着这些工人们。
张胜看着这些工人们：“抱歉，我这里还有很大一笔钱，但我现在不能给你们，一些是因为我们刚来，一些工地我们暂时来不及查的，除此以外一方面，你们干的活，根据我们调查，客户们不太满意，另一方面，有些收尾工作被我们查出来偷工减料，当然，如果你们想要这笔钱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将该补的补完，只要你们将活帮我们做好，我们就不拖欠任何工人的工资！”
人群中骚动。
一些工人们脸色非常难看。
有人在质疑，有人骂骂咧咧。
但一部分人还是离开后第一时间联系到原业主，进行收尾方面的整改。
张胜则站起来，对着民警表示感谢。
这几天，他跟学校请了个假，所以这几天他都会呆在这里，将后续的事情处理完，每天都会发钱。
他收紧了一下塑料袋。
但眼尖的民警还是看到鼓鼓塑料袋里面的一些废纸包……
张胜也注意到了。
但他却是笑了笑，他确实弄了点小套路。
比起转账。
鼓鼓的包，给人的视觉冲击力永远都是最强的！
他相信这些同志应该不会将他说出去。
半个小时后……
张胜带着一批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宏远装饰】店里。
店外……
工人们全部都已经散去了。
有些去修补，有些拿着钱去继续做【宏远装饰】没做完的活……
工人们走了，但店里却围着无数的客户。
这些客户对着这些人指指点点……
有质疑、有好奇、有松一口气、也有一些选择了信任。
张胜看着这些客户，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老板、老板娘们你们好，这位叫李彬，是这家店未来的老板之一，负责业务以及后勤部分，我们接受你们对我们的监督，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不清楚，但从现在开始，你们如果有装修上面的问题，可以随时问我们李先生，如果有投诉，你们也可以找到……今年，甚至是过年，我们李先生都会呆在这里，为大家排忧解难！”
张胜将李彬给推了出去，介绍完李彬以后，张胜便跟着客户笑了笑，然后离开。
李彬露出更为热情的笑容。
昨天他忙了一晚上，尽管很疲惫，但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感，而且这种喜悦感越来越强烈。
他看着这些客户，也看着不远处，那一批批从燕京过来，想着借着热度搞点事情的商家们。
他明白张胜为他铺了一个资源非常丰富的平台，他站在这个平台上，他只要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那么他就能成功！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胜让他在【森然集成灶】很恶心的那段时间，依旧让他留下来，被各种各样的客户给折磨！
那一个月的时间……
虽然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但也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因为处理过【森然集成灶】许许多多乱七八糟倒灶的事情，所以面对这些客户的时候，李彬并不慌张。
他朝前了一步：“你好，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们这里有很多烂尾的工作，我们会将烂尾的工作做完，你们如果对工作满意了，我们才会给工人们结钱！我希望你们相信我，我们现在并不缺钱……”
那段时间的折磨……
让他不自觉便会说许许多多的场面话！
不但如此，甚至有时候不由自主，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一些“谎话”。
但……
谎话并不是欺骗！
而是一种筹码。
让客户对自己，自己未来的装饰行业更有信心的筹码！
不对……
这不是说谎！
李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胜再次被商家们簇拥着以后，信心更足了！
只要老师点点头！
那，这些商家都会掏钱过来！
填补这家装修公司的漏洞，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怎么能是欺骗？
……
下午三点钟。
天气略微有些阴沉。
客人们都离开了。
徐江龙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宏远装饰】门口。
他从其他人口中，听出了张胜做的事情……
他明白，这家曾经负债累累的【宏远装饰】已经被慢慢盘活了！
客人们信任、客户们信任、再加上官方媒体的炒作、监督！
怎么可能活不了？
徐江龙看着旁边不远处的一辆辆广告车。
比起上午，从燕京过来的广告车似乎又多了几辆。
多了热水器品牌、和油漆品牌。
“徐总吧？张总已经等你很久了！”
“哦，哦，好的！”
徐江龙点点头。
随后在一个青年的带领下准备走进去。
还没走进步，又看到另一个青年将几个人。
徐江龙听到了一阵急促声。
“我们是过来找张胜先生合作的……我们见张胜先生一面！”
“抱歉……”
“张胜先生在吗？你让他们出来，我们可以免费提供一些东西，助力张胜先生的还债……”
“……”
那几个声音越来越大。
但工作人员却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进去。
这一刻的徐江龙突然有一种庆幸感。
他为自己的睿智和眼光而感到骄傲。
他走进了【宏远装饰】的大厅，走到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他并不陌生，讨债的时候，他进来过几次，也搬走了几张椅子。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还会来到这会议室里。
此刻，会议室里摆满了崭新的桌子，椅子。
桌子椅子全部都是【齐氏家居】这个品牌……
“徐总！”
“张总！”
“好，现在人到齐了……”
张胜跟徐江龙打了一声招呼。
徐江龙下意识地点点头，在一阵阵目光中，他居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荣幸感。
“其实，我本来只想将这家公司做起来，但我没想到，你们居然会这么热情地支持我的工作……”
“我很忐忑，事实上，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的，但现在，我真的很忐忑。”
“我似乎莫名其妙就变成了领头羊……”
“如果我能带个好头的话，倒也还好，但如果我没带好头的话，就很愧对诸位对我的信任……”
“但既然诸位一直想借着我这次‘事件’，弄点声响出来，那么，我琢磨了一下……”
“我决定，在津城先策划一个‘装修节！’”
“什么是装修节？”
“实际上，很简单，有父亲节、有母亲节、有情人节、那么，装修节也是有必要的！”
“装修节的宣传，我们不用担心，我们有自己的官方媒体，嗯，因为我接了这个烂摊子，哈哈，当地的电视台会天天监督我们还债……今天晚上就会有我们的新闻……大家估摸着都能在新闻里露露脸……”
“装修节，我们需要一块场地，场地里我们会给诸位一个摊位，我们免费提装修设计、装修咨询、一条龙服务、让客户拿到最物美价廉的产品……”
“初期的客户你们不用担心，【宏远装饰】里烂尾的、收尾的客户，大概有五十多个……”
“他们有些是水电刚开始，有些是刚结束……有些是木工刚进场，总之，里面绝对有我们需要的客户……”
“我们提出装修节的概念……”
“至于这个节日，我们该怎么弄，我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对了，我们不搞垄断……我们只打造，‘装修节’这个概念，我们未来肯定会需要更多的同行，加入这个大家庭……”
“当然，如果我们这个概念真能做起来的话，后续我们会开通会员制，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很多事我们得脚踏实地一步步往前走……”
“……”
会议室里。
徐江龙听得热血沸腾！
激动地立马就想拍桌子！
妈的！
这是要借着这一波热度，搞大事情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起死回生（上）
【津城卫视】里有一栏节目叫《小丽来帮忙》。
这则节目，是津城广播电视集团民生休闲频道推出的民生新闻节目，也是收视率常年都维持在6.2以上的王牌节目。
一年前……
【宏远装饰】老板携款潜逃事件，就是《小丽来帮忙》节目率先爆料出来的。
起因是陈女士发现自己怎么打电话都打不通【宏远装饰】“杨哥”的电话，工程说好了半个月内搞定，拖了接近两个月都没音讯。
去【宏远装饰】讨个说法，永远都是“老板不在”“老板马上回来”“我们工资都还没发呢”之类的答复。
一气之下，陈女士直接就拨通了《小丽来帮忙》这档节目。
《小丽来帮忙》节目组过来专访【宏远装饰】的时候，正好遇到农民工集体围着【宏远装饰】讨债，要说法……
然后……
节目播出以后，这件事越闹越大，意识到不对的客户和工人们来讨债的越来越多！
闹得近大半个JH区的人，都知道【宏远装饰】的老板“杨哥”携款潜逃了。
……
“装修工期停了接近一年……”
“重新找其他装修公司装修，我心里又很不甘心，花了那么多钱，结果装成这样，还得再花钱！”
“其他装修公司也不愿意接这种烂尾活，谁都不喜欢修修补补，替人擦屁股……”
“于是，这装修就这么拖着……”
“那段时间，天天失眠，特别是半夜，每天都想狠很抽自己一耳光，自己怎么选了这么一家坑爹装修公司！”
“……”
十一月十八日。
《小丽来帮忙》节目组再次来到陈女士的家中。
陈女士家中依旧如同一年前的样子。
乱糟糟已经长草的沙土、锈迹斑驳的泛黄锄头，叠成一层一层的袋装水泥，已经硬得如石墩子似的……
除了这些以外，都和一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时隔一年，陈女士说起自家装修的时候，声音依旧带着气腔，带着节目组看着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诉说着曾经【宏远装饰】的多么多么不负责。
早上九点钟左右。
电梯口传来了敲门声。
陈女士走去开门。
紧接着……
她看到穿着工作服的李彬，带着设计师和工人们过来了。
“老板娘您好，我叫李彬，是收尾工程的负责人，昨天晚上，我们公司接到您电话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就调出了曾经的设计原稿，并带来了曾经负责这块工地的师傅……”李彬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为陈女士介绍着带过来的这批人。
李彬很有礼貌，态度也很端正。
但当初的“杨哥”就是这样，一步步让陈女士入套的。
吃了大亏的陈女士心中不免产生了些许排斥感，自然很难有什么笑容，但她也明白火气不能撒在这些后来人身上，他们也是受害者，于是便对着所有人一一点头，点完头以后，便在镜头下，跟着李彬说起了他这套房的现状。
李彬拿着笔记本，一边认真听着，一边记下陈女士说的诉求。
而带来的设计师则是一边重新量房，一边比对着曾经图纸上面的不合理处，开始逐一进行了修改、重绘。
工人们则将一代代水泥给扛下楼，换上了一袋袋新的水泥。
陈女士看着这一幕……
尽管她觉得这帮人大概率就是在媒体的镜头下，做一做面子工程。
但心中的那些不畅快倒是好了很多。
当说完自己诉求以后，她将钥匙递给了李彬，随后便带着媒体走下楼，去其他几户受害者那边瞧瞧。
其他几户受害者并没有陈女士那么好脾气。
“接盘？我看又过来骗钱了！”
“在媒体的监督下，他们干点活，但是媒体走后，这种事件淡了，我估计又那样了！”
“我们只看结果，说得好，又有什么用？关键是要做得好！”
“……”
信任。
往往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特别是当被欺骗过后，重新培养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便更难了。
纵然昨天晚上，津城新闻里播放了【宏远装饰】有人接盘，并有人垫资装修款的时候，多数客户依旧带着几分不信任。
这种采访工作持续到了傍晚。
基本上，客户们对突然冒出来的“张胜”态度都是差不多意思。
他们会看这家装修公司的整改状况，在此之前，他们不可能再付一分钱的装修款项。
陈女士跟着媒体从其他受害者那边走了出来，重新回到自己的单元楼。
此时此刻，她心中的想法，也跟这些受害者的态度类似。
但是……
当走进自己屋子。
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水泥、墙壁上贴着干干净净的标签、水电走管线路图以后……
她心中的感官倒是好了不少。
紧接着……
她看到李彬带着设计师，跟她重新聊起了设计。
这一聊，便聊到了晚上。
陈女士有些疲惫，但心中不知怎的，对自己这套房子重新期待了起来。
对李彬等人的感官也越来越好了！
……
十一月十九日。
【宏远装饰】的边上，曾经【森森集成吊顶】的招牌被摘了下来。
门口的空地上，入驻了一批来自燕京的商家，这些商家由“【宏远装饰】事件”笼头，帮着装修公司一起处理各种装修阶段的疑难杂症。
起初都是一些受害者客户过来咨询。
进来的时候，多少脾气都有些“冲”。
但通过一系列咨询离开以后，这些客人们往往脸上都带着“犹豫不决”或者“惊喜”。
后来……
渐渐地，一些还没装修，或者刚定个其他装修公司的客户也看到新闻，问询着来了。
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挺奇怪，隐约有一道鄙视链。
华夏本土品牌不如海外的舶来品，华夏小地方的品牌不如燕京、魔都等地方的本土品牌。
客人们进入这些燕京商家体系以后，本能便感受到了一种专业感。
这种专业感并没有体现到在这家临时店里的牌面，而是体现在各式各样细枝末节上。
譬如，这些来自燕京的商家们都有自己公司的网站、微博……
而且都是做得很专业，往往打开电脑，就能详细地看到公司员工们每一天的动向，每一天会员展示工程进度、样板房、精确到燕京的每一个小区……
当然还有意见反馈区……
这跟他们以往接触的商家完全不一样，本能便感觉到“高级”“细致”。
商家们回应咨询也非常有耐心。
几乎每一个客户，不管是新客户还是那些收尾的老客户，甚至是那些不需要产品的客户，都能得到商家旗下的业务人员陪同工地检查、整改。
无形之中，便在客户心中生起了几分好感。
特别是【欧邦集成吊顶】区域，更是人满为患。
因为这个品牌是“洋牌”，年轻人一打开新闻搜集【欧邦集成吊顶】，就能看到【欧邦集成吊顶】的海外品牌挂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赞助海报上……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他们没怎么听过。
但最近网络上的热度非常高，就连《雷声》这样的爆款电影，都被该奖项给堂而皇之地拒绝了。
无形中就将逼格拉满！
再看【欧巴集成吊顶】形象代言人那“汤姆”的照片……
瞬间便高级感更足了！
“首次注册我们【欧邦集成吊顶】华夏中文网的会员，可享受设计费全免、材料费打九点五折优惠，同时，注册会员之后，可以随时随地给我们官方提建议，收到建议，并确认属质量问题，我们将会在全国各地二十四小时内到达工地现场，电器包修包换！”
当【欧邦集成吊顶】拿出一些优惠政策以后……
一些客人们不自觉便注册了【欧邦集成吊顶华夏中文网】的官网会员。
他们本来是过来咨询的、甚至只是过来看看热闹的。
但不知怎的，咨询着咨询着，就变成该品牌的会员客户了，甚至有些人签下了合同。
类似的事情，在这片并不算大的区域里，不断地被上演……
……
这一天的时间里，参与活动的商家们，都在当地电视台节目里露了一把脸。
无形之中，品牌效应被打出去了，也签了很多新合同。
有几个商家看到了津城的装修潜力，已经琢磨着在这片区域开一家分店了。
本来以为没什么新客户的【宏远装饰】，也在这场活动中，意外地多了一批新客户。
新客户有装修意向，也咨询了很多关于装修类的问题。
但他们并没有急于签单，仍旧处于观望态度。
晚上十一点。
“我本来以为【森然集成灶】算是最让人折磨的事情了，但没想到，这行更折磨……”
李彬人非常疲惫，说话声音都沙哑了。
一进店门以后，便犹如一头死狗一样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天花板，目光呆滞。
张胜看着他的模样，只是笑了笑：“做事情，大概如同做人一样，随随便便做，倒轻轻松松，但要做得漂亮，被人认可，却并不简单，这是一场持久战，持久战最考验人的耐心。”
“这种持久战要持续多久？”
“不知道。”
“等品牌重新做起来？”
“品牌重新做起来，只是开始，做生意很简单，只要两点诚信和品质便够了，但也很难，这两点，你得付出许许多多的东西……”
“哦，好吧。”
李彬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再次瘫倒在了沙发上。
随后……
他手机响了起来。
等接了一个电话以后，他的脸上瞬间便又多了精神！
他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激动得浑身颤抖：“老师，我们有新客户签单了，有新客户愿意相信我们！”

第一百四十章 起死回生（下）
昨天晚上八点《小丽来帮忙》新一期节目正式播出。
播出以后收视率分外惊人。
已经正式破7了。
微博的民生频道针对【宏远装饰】也多了几条热搜专题。
陈女士并不知道节目收视率、也不知道微博那边热搜到底怎么样……
她不关注这些。
但是……
她发现自己似乎是火了。
走在路上，不管是认识的街坊邻居还是不认识的陌生人，都会下意识地看向自己。
莫名其妙！
陈女士心中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
今天是十一月二十日。
周末。
陈女士来到了自己的新房，看整改情况。
然后……
她发现新房里围满了人。
除了以前那些跟自己一样的受害者以外，多了许多的陌生人。
陌生人有的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工人师傅”的整改，有的则在指指点点，当陈女士过来的时候，几个小青年似乎有些兴奋，主动上来跟她打招呼。
陈女士回应完以后，有些莫名其妙。
大家似乎在看某种热闹，但……
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这家烂尾工地重新装修，有什么热闹可以看的。
不过，进入工地以后检查一遍修补工程以后，陈女士心中倒是非常满意。
整改得确实不错，工人也比之前更加的细致，工地设计师重新出的图纸自己也非常满意，特别是看完效果图以后，让她对自己的新房重新升起了期待。
但满意归满意。
陈女士也开始烦恼了起来。
似乎这一期《小丽来帮忙》话题度特别高……
从上午九点钟开始，到中午。
陆陆续续来看工地的客人们虽然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工地却从来都没有空过。
她想到了一个名词，叫“广告效应”。
自己的工地似乎在无形之中，变成了参观的样板房？
但让这些人离开，似乎是不太礼貌，毕竟还在装修，毕竟自己先前找《小丽来帮忙》的时候，对这些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她走下楼。
开车朝着曾经的【宏远装饰】的方向开去。
那个方向……
似乎越来越热闹了！
……
繁忙。
似乎是这两天的代名词。
齐海峰比狗更累。
但是……
他却很兴奋。
每天都仿佛有干不完的力量一般。
【齐氏家居】的在网络上的曝光越来越多，同时，品牌效应也渐渐起来了。
工厂里的订单，已经排到三四天后了。
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做生意。
原来只要找对了风口，一头猪都能飞起来。
太简单了！
而曾经的【宏远装饰】经过最初的冷寂以后，现在天天都有新客人上门。
虽然大部分都在观望……
但或许基于网络上的宣传、或许是媒体和官方人员的监督、也有一小部分客户愿意再信任一次【宏远装饰】。
万事开头难！
当能签单子，并能将单子做得漂漂亮亮后，后续的起死回生，也只是时间问题。
“老板，你为什么不把【宏远装饰】的招牌换掉，现在都是【远装饰】了，难看啊！”
“不能换。”
“为什么不能换？换了多好看啊……”
“没有将工地收尾的事情全部处理完之前，我们现在不会将新的招牌放上去，我们接受大众监督，我们每处理完一个项目，我们就摘一个字，等字全部摘完，也就是我们将收尾工程全部处理完了！等到那个时候，我们才会挂上自己的招牌！”
“哇！”
齐海峰在张胜签单的时候，曾经听过有人这么质疑过。
齐海峰也觉是这个道理。
【宏远装饰】的宏被张胜踩在脚下，招牌只剩下【远装饰】。
看起来卖相很差……
但当张胜解释完以后，齐海峰看着张胜。
张胜那平静的言语里面，充满着绝对的真诚。
不但客户听得肃然起敬，甚至是他听得也是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傍晚。
天空下了一场小雨。
【宏远装饰】的客人们却并没有这场小雨而变少。
反而越来越多了。
门口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雨伞。
张胜已经没有坐在老板位置上签单了。
他走到了财务室里。
财务室里，齐海峰在算着这些天的账务。
这些天，接近三十万的人民币，全部支出给了工人。
带来的钱……
已经差不多消耗光了。
但这三十万的广告效应却非常可观，同时也为他们带来了很多额外的收入。
【宏远装饰】新签了五单，平均每单付了两万左右的定金。
品牌商借着这波热度，赚了一波钱，尽管张胜再三推脱，但他们依旧强行给了张胜一些“产品销售分成”。
平台是他提供的、整体的策划也是出自于他的手笔，给一些销售分成，也非常合理。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是【战略合作】的一部分。
张胜不收他们钱，他们反而要琢磨张胜以后是不是不打算带他们玩了。
这一趟下来……
整体算了算。
尽管【宏远装饰】依旧欠着几十万的外债，但这些债务，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
齐海峰激动地将这些东西告诉张胜。
张胜则表现得分外平静，靠着旁边的单人沙发眯了一会。
等到凌晨的时候。
他将忙成狗的李彬叫到了办公室里。
看着李彬的模样，张胜笑了起来：“能撑得住吗？”
“能撑得住！”
“不要勉强！”
“不勉强！”
“哦。”
张胜看着李彬。
李彬眼神之中带着“渴望”。
那种渴望，仿佛一团火焰，熊熊燃烧，已然无法熄灭。
这是他第一次创业！
虽然接了个烂摊子，但烂摊子已经越来越好，也越来越让人看到希望了。
“李彬，我马上就要回燕京了，但回燕京之前，我想听听你接下来的安排……”
“安排？嗯，我是这么安排的……”
齐海峰在办公室里听着李彬雄心壮志地说了很多东西。
借着这一波热闹，将品牌炒热，吸引更多更多的客人，提升品牌竞争力……
李彬似乎在张胜身上沾了一些东西，当说起来未来的时候，让齐海峰都听得心胸澎湃……
办公室里。
张胜听着李彬的话。
并没有欣慰，也没有点头，只是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等到李彬话说完以后，张胜叹了口气：“还有吗？”
“没有了。”
李彬摇摇头，想了半天以后，终于想不到任何可以计划的东西了。
“李彬，你想成功吗？”
“我想！当然想！”
“炒作、热度、宣传，这些都是小道，如果想赚一笔钱，让一家店重新盈利，这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做品牌，却不是这个样子的。”
“啊？老师，我……”
“李彬，我听了你很多计划，但是，我唯独没有听到你对装修品质的要求，这是重中之重。”
“……”李彬沉默。
笑容渐渐消失。
“你想当老板，还是想当企业家？”
李彬思索了一下后：“企业家。”
“那你的目光，就不止要看在营业额，以及赚多少钱上，更多要看品牌价值上，什么东西能提升品牌价值？”
“……”李彬再度沉默，陷入了深思。
“李彬，以前，我跟你说过，很多弯路你要走，那么现在，我告诉你，你在走一些弯路的同时，每一步，你都要走得稳，每一个客户，你都要认真对待……我知道你现在很累，但是，我依旧希望明天早上，能看到你拿出来一份【管理体系书】，以及【品牌规划】，我希望能看到让我满意的内容，如果看不到的话，你就继续写……”
“但，我们这个只是装修公司，我们……”
“你一辈子只想做这家装修公司老板吗？”
“……”
张胜看着李彬。
李彬心头莫名一震。
随后低下头。
张胜又看向齐海峰，齐海峰也陷入了深思。
张胜走出办公室，随后走到外面。
凌晨。
这片区域终于安静了下来。
孟树荣等人看到张胜走出来以后，紧忙站起来邀请张胜喝点啤酒。
【永通水电】老板徐江龙也凑了过来，希望张胜帮他的店面设计一下网站……
张胜笑着点点头，也跟着坐了下来。
【远装饰】招牌下面，喧嚣的酒桌上，充满着一阵阵的笑声，也带着些许豪情壮志。
月光照耀下……
【远装饰】的招牌闪着银色光芒，重新焕发了生机。
……
第二天早上八点。
张胜拿到了【管理体系书】，以及【品牌规划书】。
他翻了一下内容后，抬头看了一眼黑眼圈满地的李彬。
尽管这两份策划书里有漏洞，三年规划，五年规划里面内容粗略了点，但张胜最终还是点点头。
“这才有个企业家的样子！”
“好了，我们走了。”
张胜走到李彬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露出个笑容。
随后，他跟齐海峰坐上了车。
李彬站在门口，渐渐地看着车远去。
心中万般复杂。
但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以后，就被店里的嘈杂声音所打断。
他转过头。
又一批客人上门咨询了。
曾经的【宏远装饰】，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左右时间里，便已然起死回生。

第一百四十一章 起势前夜！
《干破苍穹》更新开始慢了起来。
这些天……
一天只更新一章。
对于一些老牌大神来说，一天更新一章无所谓，他们拥有固定的粉丝，粉丝对待他们的宽容度也非常高，只要有更，他们就会一直追着。
但对一些新冒头的作者来说，一天一更很伤人气。
特别是在成绩上升期。
很容易将那一批追读的读者兴致给磨没，然后养书。
养书养着养着……
很多读者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在吗？不夜！”
“在吗？”
“在吗？”
“有事找你！”
“你有手机吗？有的话联系我……”
“不夜！”
编辑麒麟很急。
Q狗几乎每天都在联系《干破苍穹》的作者不夜。
但是……
不夜并没有回应。
《干破苍穹》成绩一天比一天好！
上架首订一千多。
短短两个月时间，均定涨到了三千多，成为三组又一本精品小说！
随着字数越来越多，上涨的势头却是越来越猛……
按这个趋势下去。
这本书极有可能这本《干破苍穹》，能变成了麒麟手下为数不多的万定书！
作为一个新人编辑，万定业绩，到年终还是能发一笔考核奖的。
所以，尽管麒麟本身的权限也有限。
但……
还是用各种方式，帮这本书申请了一些上架后的推荐。
这一次，更是为这本书申请了首页小封，以及手机网站的文字推。
09年。
3G阅读已然逐渐兴起，其他小说网站将目光放在了手机阅读上，十月份的时候，【18K小说网】更是做了自己的手机网，吸走了一大笔客户。
【启明中文网】危机十足，自然是不甘落后，也做了自己的手机网站。
网站打算在十一月二十五日正式上线。
因为是跟【18K小说网】竞争手机端用户，所以手机网站上线以后推荐的书籍内容非常重要。
主编要求是每一本推荐的书，都能吸引到用户留下，追书率起码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于是……
【启明中文网】总部开了一场会，会议上，编辑们都在推荐各自组的书籍。
一档作品：像《苍穹之变》、《凡人逆天传》、《遮天记》这些拥有无数读者的小说，自然被放在首页显眼的文字推。
二档作品：像《我的房客》、《我的姐姐》、《校花同居》之类的精品小说，则放在首页下面的文字边上……
三档作品则是摆在更下面的文字……
会议上。
曾经一向都是低眉顺眼，一副新人跟前辈学习的老实周麟则一改往日的低调。
突然在二挡作品里，推荐了那本《干破苍穹》，并且站了起来，非常认真地告诉所有人，《干破苍穹》需要一个机会。
可能前期写得没有《苍穹之变》好，前些有些套路化，但，已经慢慢写出了自己独特的风格！
它必须得到它应该有的东西。
入职启明中文网到现在……
他从未在公开场合，说过那么多话！
说得他喘气，说得他满头大汗，仿佛是一阵积压在心中许久的怒吼……
说完以后，他看着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了。
他尴尬。
但是，他并不后悔。
《干破苍穹》这一路上走来，一直都是跌跌撞撞的。
三万字申请签约！
被拒！
五万字申请！
再次被拒！
十万字，依旧被拒……
十四万字，继续被拒……
……
接近十六万字的时候，《干破苍穹》终于签约了，但签约，只是一个开始！
没什么推荐，只有新书榜那点曝光，然后一直熬着收藏，熬着读者，最后勉强给了一个推荐，熬到了上架……
上架后成绩不算好，但绝对不算差，接近八比一的收订比，在这个盗版横行的网络上，算是一份令人非常满意的答卷！
作者自始自终都在坚持着！
每一个字里，他都看出了作者的坚持与不容易，仿佛映照着他周麟刚来魔都，到处求职时候的窘境。
同样是跌跌撞撞，同样是不可认可，小心翼翼得如一条流浪狗……
上架后！
周麟为这本书申请了推荐，当然，也充满着各种各样的质疑。
新人编辑，权限很低。
一些普通的推荐，都得反复申请，然后再从各组、从同组前辈那边手中拿到，上推荐以后，还有各种针对书的数据考核！
每一个步骤，都得通过！
但周麟没有放弃过！
周麟一直为这本书争取着它本来应该有的待遇。
这本书也没有辜负周麟的期待，一路都在走高，从月票榜三百名，到两百五十名，再到现在冲进了两百名，然后一百九十名……
一路走高的数据！
让这份考核一路绿灯。
这给周麟信心，同时也对这本书充满着更高的期望！
他觉得这本书应该爬得更高！
甚至……
他觉得，如果给个同样推荐位的话，这本书甚至能跟《苍穹之变》比！
它缺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移动阅读，是一次机会，让这本书证明自己的机会！
如果这本书，在【启明中文网】转型移动的关键节点，交出一份满意答卷的话，那么……
一切质疑声，终将是泡影！
会议结束之后……
周麟将《干破苍穹》申请到了二挡推荐位！
会议上，他铿锵有力地辩解，会议后，他低着头，继续露着谦卑的笑容，面对一位位编辑前辈，继续小心翼翼地相处着。
“加油！”
“加油啊，可以的！”
“小周，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面！”
“……”
他本以为一些编辑前辈们会因为他突然杀出来，抢了一些位置而对他心怀芥蒂，但当一个叫五月的前辈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了一句鼓励话后，以及其他编辑也笑着打趣他以后……
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想多了。
同事之间，似乎并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需像敌人一样小心翼翼防备？
这些鼓励，自然让即将扬帆起航的周麟信心满满！
然后……
《干破苍穹》的更新突然萎靡了下来。
已经一天一更差不多持续一星期了。
虽然成绩没有大幅度下滑，但评论区炸开了锅。
主编也注意到这一幕，第一时间找周麟谈话。
手机网站马上就要开启了，这种更新，想上二档推荐是不可能的……
十一月二十三日。
晚。
周麟通过资料，给《干破苍穹》的作者不夜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空号。
电话居然被注销了？
周麟急了。
已经三天了！
Q狗一直没有回复，电话也是空号，他想过一切能联系作者不夜的方式，都发现没什么用。
今天是推荐书籍单提交的最后一天……
“联系到了吗？”
“没有……”
“要不，这本书先下到三档推荐吧！”
“它需要一个机会！”
“它一天一更，能达到业绩要求吗？我们对订阅，有要求的，更新上不去，订阅量也上不去……”
“胡总，我想再试一试！”
“那行。”
主编胡说再次过来，找周麟聊了聊。
周麟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仿佛到了命运的最后抉择……
他咬着牙。
随后点点头，看着一脸严肃的胡说。
胡说看到他严肃的模样以后，也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吧！”
……
过去的一个星期里。
张胜非常忙。
回到学校以后，他并没有空，反而更忙了。
《毕业那些年》纪录片正在剪辑当中，尽管不是他的活，但张胜得一边看纪录片，一边提出修改意见。
家电下乡活动让【宏威】销量猛增，销量猛增以后，对【博世】电瓶的需求也相应地上去，汤武那边忙疯了都生产不过来，只能汤武跟着下场没日没夜地干，而张胜则需要帮忙检阅各种生产账单，以及账目的审核工作……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那边，张胜也得跟齐豫富进行网络联系，每天都得审核进度，提出整改意见……
除此以外……
他得看书，请假后落下的课，他得补起来。
……
仿佛一个漩涡一样，张胜在忙碌。
往往忙到深夜以后，张胜才能打开电脑，找一处空地，写《干破苍穹》。
这是一种习惯性的坚持。
十一月二十五日凌晨。
张胜写完了一章。
写完以后，打开了Q狗。
他发现Q狗的信息爆了！
编辑麒麟连续给自己发了接近四十条消息……
张胜看完信息以后，表情开始慢慢地严肃了起来。
他回应了一个字！
随后……
麒麟头像一亮，立马回应：“谢天谢地，不夜，你终于上线了！你再不上线，世界都要毁灭了！”
张胜说了几声抱歉后，对方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要了张胜的手机号码。
随后……
张胜手机响了起来。
“不夜！我们启明中文网的手机版，于今天凌晨上线！上线刚好半小时！”
“啊，恭喜啊！”张胜对手机阅读其实并没有多大惊喜，他登上启明中文网手机版看了看，页面LOW爆了。
“你能不能，多写一章？或者，今天多写一点，越多越好！”
“啊？”张胜一愣。
“不夜，我不知道你生活中经历了什么，可能很艰难所以才一天一更，但是，你坚持了这么久，你终于要看到曙光了，我希望你能再撑一口气，拜托了！咱们再冲最后一次！”
“？？？”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经过我们移动第一轮推广以后，《干破苍穹》半个小时的数据粘性非常高，这本书，可能要爆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下作
凌晨两点。
笔记本的键盘声戛然而止。
张胜上传了第 二 章，修改完错别字以后，便仰靠在椅背上。
他的精神亢奋。
但身体不可避免地有些疲惫。
《干破苍穹》，从八月份开始写，到十一月下旬。
总字数已经突破七十万字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坚持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进手机阅读排行榜了，冲进玄幻前十了！”
“点击量目前排启明中文网前二十，读者留存率却排在全站前十！”
“又破了，又增加了！”
“前九了，付费率，明天可以期待一下付费率了！”
“……”
Q狗上的编辑麒麟似乎比他更为亢奋。
每隔一段时间，都在播报着《干破苍穹》的成绩。
张胜看了一眼成绩。
心中并没有任何波澜，反而越发得平静，在椅背上稍稍靠了一阵以后，便关上笔记本起身朝他的办公室里走去。
走廊里分外安静，柔和的灯光，映照着他的背影，将椅子拖得很长。
夏夜里的虫鸣声到深秋以后，便渐渐淡了。
秋风袭来，凉意渐甚。
剧情……
文笔……
节奏……
《干破苍穹》前期并不算好，有借鉴曾经如火如荼的《斗破苍穹》。
后来，一边写，一边思索，一边坚持之下，从开始渐渐由不成熟，慢慢变得成熟……
有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一点点地磨，一点点地成长。
但真正达到一定程度以后，它必然是不会被埋没。
这很正常。
张胜走出了走廊，来到旁边的实训基地里。
路过实训基地的时候，张胜稍稍停了一会。
实训基地里依旧响彻着各种各样的声音，透着窗边的灯光，隐约间，张胜能看到汤武光着膀子，正在热火朝天地帮忙调试机器、帮忙安装……
不远处……
张胜看到一辆辆大货车停在路边，工人们将一箱箱电瓶小心翼翼地用隔离箱打包装好，然后放上车。
当装满车以后，叼着烟的司机踩上油门，将车运输到校门口。
张胜看了一阵后，并没有走进实训基地，而是来到了【NC工作室】里。
【NC工作室】里空荡荡的，但关上门，依旧能听到隔壁的吵闹声，汤武扯着喉咙骂工人的声音似乎异常的尖锐。
张胜走到旁边的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却在规划着下一步的计划。
……
清晨。
一束阳光照在许博文的脸上。
许博文从睡梦中醒来，像往常一样，穿好衣服，洗漱完后跑操、吃饭。
今天是他被关的最后几个小时。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因为出卖了一些号码获利，然后被关了一个月。
但想通了一些东西以后，他又觉得很庆幸。
【海曙花园】那边的住户非富即贵，自己被关一个月，似乎还算是手下留情了。
这段时间，他在局里面学了很多关于法律的知识，知晓自己这种行为，最严重的会被判刑！
看到那条法律的时候，他惊得背后冷汗直冒。
他就是一个小保安而已。
如果这些人真的要玩他……
他估摸着这辈子都够呛。
还有最后几个小时，自己就能自由了。
出来以后，有了案底，别说在【海曙花园】小区了，就算自己再想继续当保安，都不太现实。
很多东西一查就能查出来……
“一个星期，他居然真的让一家店起死回生了，根据津城那边发来的消息，那家【宏大装饰】虽然依旧在亏损，但亏损一天比一天小，不需要几个月，那家公司就能达到收支平衡，这一招玩得妙！”
“这个时代，有能力的人很多，这很正常！”
“但他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啊，做的事情，完全不像是一个学生，反而像一个老辣的企业家，这势借得……”
“……”
吃完早饭，在办理出狱手续的时候，他听到了局子里的议论声。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一个漂亮短发的年轻女警一边拿着资料，一边跟旁边稍微年长一点的女警聊着关于张胜的事情。
许博文听了一会……
本来复杂的情绪，此时此刻变得更加的复杂了。
那一天……
张胜犹如一个冒失鬼一样闯进了他的保安室。
他对张胜的印象并不算太好，甚至于，张胜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觉得张胜是在吹牛逼。
但……
仅仅过了三个月，一切都不一样了。
三个月后……
一个一步步往上爬，慢慢走到了一个高处。
而自己则陷入低谷，未来既迷茫又彷徨，估摸着燕京这座城市，自己是呆不了了。
办理完手续以后，局里的警员们给许博文一袋苹果、以及一些小礼物。
预示着接下来改过自新，平平安安。
走出局子以后，那种迷茫感越发的强烈了。
熙熙攘攘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是带着异样。
他有些紧张，情不自禁地扣上帽子。
当坐上地铁以后，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明明大家都不认识，但那种异样感，或者歧视感越来越强烈了。
他知道，这绝对是自己的错觉。
但……
就算是知道又能怎么样？他控制不住那由内到外的情绪！
最后，他看到旁边地铁上小年轻们正拿着手机看小说……
下意识地，他也拿出手机看起了小说。
看小说至少能让心中的不安感稍微好一点……
然后，随便点开一个手机网站以后，他看到了一本熟悉的小说《干破苍穹》。
《干破苍穹》在手机网站，最大文字推的下面，并且旁边标注了一个“火”字。
那是……
张胜的小说！
这本书依旧在写，而且似乎越来越火了。
他翻了以前自己很喜欢看的盗版网站，也同样看到了这部《干破苍穹》……
《干破苍穹》正放着首页推荐，并且推荐词上写着【新神崛起，十万追读！】
放在那家盗版网站上推荐的书，从来都是大神之作，或者即将封神的现象级作品。
譬如，一年前，土豆的那一部《苍穹之变》。
“你在写小说？”
“对啊。”
“这玩意能挣钱不？”
“能挣啊！”
“能挣多少？”
“几百万吧！”
隐约间，他耳畔响起了第一次遇到张胜，看到张胜在用保安室电脑打字时候，他提出的疑问。
当张胜说写一本小说，能赚几百万的时候，他在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仿佛在看一个荒谬的人，正在做一个荒谬的事情，甚至觉得那是一个小丑，而且极其突兀，丝毫没有任何营养。
而这一刻……
他却再难露出那种嘲笑的表情，反而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蠢钝。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拿出手机看着其他小说……
以往的时候，他看到类似《超级保安》、《我的美女业主》之类的小说，他能代入到主角里面，跟着主角一起爽。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越看，越难代入主角，越觉得自己就是小说里面的配角。
地铁很快就到站了。
转了个车以后，他回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那间出租房里。
正好遇到了房东。
以往还算热情的房东，现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神有些拘谨，然后拐弯抹角地跟他聊起了让他搬家的事情。
房东应该是听到了某些谣言……
他并没有解释，也并没有争辩，而是默默地低着头，走进出租屋里收拾东西。
出租屋很乱……
乱糟糟的。
被子因为一个多月没有睡人，没有晒太阳而发霉了……
不止被子发霉，甚至于其他行李都发出各种怪味，垃圾桶里还爬满了虫子……
刚来那会，满脑子都是想着闯荡燕京，等以后赚了大钱以后，将房子给买下来。
后来渐渐地，他发现没学历的他，只能勉强当个保安，今年，自从公司招了一批大专生保安以后，保安也开始要学历了！
大概……
回家以后，自己要被亲戚朋友们戳死脊梁骨。
但不回去……
自己能去哪？
就在收拾完东西，准备走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人……
手机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接了电话。
电话是刘开立打过来的。
“小许，出来了？出来怎么不联系我，我白跑了一趟局子，正准备着帮你接风洗尘呢！”
“刘老板……你……有事吗？”
【森然集成灶】的刘开立在电话中，似乎分外的热情。
热情得让他感觉到陌生，像极了曾经问他要信息时候的模样。
但刘开立这个人，许博文总觉得得防他一手……
“没事，就是接风洗尘……”
“刘老板，我不是小孩子，你犯不着这样，我现在对你，还有利用价值吗？”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随后声音不再热情：“你现在很艰难吧？”
“是的，所以呢？”
“你来我这里上班吧！”
“刘老板，你这么没头没脑地突然说这些话，我可不敢答应……”刘开立的声音让许博文警惕。
“我跟你说实话吧，张胜不声不响地带走了我店里的店长，我现在店里乱七八糟……”
“然后呢？”
“我们都是被张胜害的，我可以给你一点钱，帮你提供就业岗位，只要你跟我说一些实话……”
“……”
刘开立话还没说完，许博文就挂掉了电话。
他觉得现在的刘开立很危险，像一条随时都会咬人，不折手段的狗。
他的电话又响起来。
他突然烦躁了起来。
“刘老板，我告诉你，你不要让我做这些下作的事情，我在局子里，跟执法人员说的话，全部都是实话，是，我现在刚从那边放出来，我现在也像一条狗，但做人要有良心……我就算穷死，我也不能害人……”
他一股脑儿地说了很多话。
电话那头却是沉默许久……
等他说完之后，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许哥，出来了？”
听到那边熟悉的声音，许博文一愣！
那是……
张胜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三章 跟我做吧！
灯光很暗。
许博文抽着烟。
地上洒满了烟头。
出租屋里的怪味越的浓郁，混杂着更多难闻的焦油味。
他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但，这个抉择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便站起来，很认真地将出租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傍晚的时候，出租屋传来了敲门声。
他站了起来，然后，开了门。
看到张胜正提着一箱牛奶和几瓶酒以及一些下酒菜站在门口。
张胜依然和三个月前一样，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脚上似乎更随意，由板鞋变成了一双拖鞋。
他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上位者”的气势，笑起来很随和，带着些许憨态，仿佛跟当初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哥，出来后是不是不习惯了？”
“有点不习惯……”
许博文心中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看着张胜递过来的酒和牛奶，他第一时间不敢伸出手，但随后想了想，便又接过了酒和牛奶。
张胜是个聪明人……
他在自己这种低谷的时候还能找自己，那么说明自己对张胜来说，应该是有价值的。
尽管，许博文想了半天以后，依旧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价值。
自己除了当保安……
还能有什么用？
倒有一些力气，但是有力气的人，满大街都是。
“许哥，很感谢你当初能够收留我，如果没有你当初的帮忙，我估计还得走不少弯路，在这里，我敬你一杯！”
张胜很自然地将旁边的桌子拿出来，随后摆上下酒菜，并给许博文倒了一杯酒。
许博文听完以后，心里头不是滋味：“张总，我……”
“没人的时候，叫我张胜吧。”
“我，这……”
许博文刚开始，还能保持着一定情绪上的理智，但当一杯酒下肚以后，许博文瞬间心理头便涌上了无数的情绪。
只觉得喉咙分外的干涩，想说一些话，但半晌都说不上来。
此时此刻……
他算是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的人，还能被这么重视，那种滋味，真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随后，两人开始聊了起来。
起初，聊【海曙花园】当保安的生活，以及当初张胜突然闯进保安室时候的那段时光……
后来，当几杯酒下肚以后，许博文渐渐发现了一些事情。
张胜似乎并不像刘开立一样，想利用自己做什么事情，他只是单纯地跟自己聊天，更多像许久未见的老友一样，跟自己聊着想法，聊聊近况。
对！
许博文就是这种感觉。
许博文在说自己的故事，张胜很认真地在听着，偶尔也说了一些关于自己的故事。
张胜说起自己的时候，说自己前段时间弄了一家装修公司，虽然目前负债，但会慢慢变好，也说了一些华夏未来的趋势……
许博文在听着。
很认真地在听着……
酒过三巡以后，许博文打了个嗝，然后说了一些刘开立的事情：“刘开立，一直琢磨着怎么害你，这种很下作的人……”
他很认真地跟张胜说了很多刘开立的情况。
包括刘开立在局子里怎么怎么将锅甩到张胜身上、包括以前要信息的时候做的一些下作事情、甚至是刚才电话里刘开立怎么怎么怂恿许博文……
“没事……”张胜听完以后表情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笑了笑：“他曾经对我有些许香火情，但很可惜……”
张胜喝了一杯酒，随后目光看向窗户外。
很多东西，许博文不说，张胜都知道了。
李彬跟自己说了许许多多关于刘开立的事情。
张胜并不愤怒。
他只是觉得遗憾。
他曾为刘开立规划过一些未来。
刘开立完全不需要费多大劲，只要按照他的规划走，很容易就能顺着潮流，走向成功。
但……
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人，怎么能看清楚未来的路呢？
一个人，连自己位置都摆不正，他怎么可能成功？
李彬的离开……
本身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聊刘开立了，许哥，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许博文听到这的时候，突然陷入了迷茫。
打算？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什么打算。
做保安的时候，他想着便是混过一天是一天……
从未想过其他事情。
或许以前有梦想，但是燕京的生活，以及沉重的现实让他只想存点钱，然后回老家。
“是，有什么打算吗？”
“张胜，我只想找份工作，你能给我提供一份工作吗？我其实，其实你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也想给你打个电话……”许博文抬头认真地看着张胜。
张胜却是沉默许久：“只想帮人打工吗？”
“呵呵，张胜，我只有高中学历……不对，高中都没毕业，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我不打工，我还能做啥？我又没你那么会说，做生意肯定不行……当个保安，你瞧，呵呵，我连当个保安都当砸了……”
许博文说到这的时候，又闷了一口酒。
然后觉得很苦涩。
气氛渐渐开始变得压抑了起来。
张胜没有说话，看着许博文，沉默了许久后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的？”
“许哥，我可以信任你吗？”张胜突然盯着许博文。
他的声音很严肃，他的眼神很认真。
许博文被这种模样给吓了一跳，随后低着头：“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许哥，我可以信任你吗？”张胜再次问了一遍。
“可以，至少，我不会害你……”许博文点点头。
“那，你信任我吗？”张胜盯着许博文，眼神比方才更为严肃。
许博文有些不适应。
但……
不知怎的，神使鬼差地点了点头。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似乎遇到了人生中的岔道口。
虽然不知道这道岔道口到底通往哪里，但极有可能改变自己的人生，改变自己的命运！
张胜收回目光，笑了起来：“许哥，那你跟着我吧。”
“那我能做什么？”许博文看着张胜。
“这不是你该问我的问题，而是你该问自己的问题……我可以让你当保安，刚开始工资一千块，安安稳稳地站着，后续会有三四千，也能让你做一些体力活，最近很多活都需要人，只要你想做，我手头是肯定不缺活的，但是……许哥，你真的仅仅只想做这些？”张胜眯着眼睛。
“还能做什么？如果我说我想卖手机，修手机，搞通信系统，做大做强，你也不相信啊……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除了一些保安的活，还能做什么呢？难不成真做大老板？”许博文笑了起来。
他知道张胜是想帮他一把。
但是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于是便用开玩笑的方式，来进行自嘲。
但是……
说完以后，许博文却感受到张胜沉默。
许博文笑容渐渐消失，只觉得气氛有些变得古怪。
“如果，我觉得你能做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让许博文大吃一惊，第一时间感觉张胜应该是开玩笑，但是当看到张胜脸上那极度认真，甚至到诡异的表情以后，他突然意识到张胜可能不是在玩笑。
他看到张胜将啤杯里的啤酒喝完：“许哥，什么毕业不重要，甚至，能力都不重要，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有想法，一个有想法的人，纵然天赋差一些，但只要肯脚踏实地地干，他终归是会慢慢做起来的，至少，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张胜说完以后，微微抬头看向窗外：“许哥，我从来都不怕野心大的人，我最怕的就是那些没有野心，只会盯着蝇头小利的人，那种人的时间，只会被蝇头小利、家里长短所浪费，根本看不到成功……”
“那，我……我身上难道有……”许博文看着张胜，不知怎的，突然有些激动。
难道……
他心中，有某种成功的特质？
难道！
“很遗憾在你身上我也看不到成功的点……”张胜回过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许博文激动的情绪瞬间便荡然无存。
甚至觉得张胜特么说的是废话。
“但，你遇到了我，我会让你有这个点……”张胜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笑容：“许哥，你今天再收拾一下，收拾完了以后，写一份对未来的计划，我知道这些对你很难，但是，你能写多少就写多少，我需要大致确定你想要做的方向。”
“好……”
“对了，许哥，旁边有电脑店吧？”
“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哦。”
……
早上。
王胖子顶着疲惫的精神回到了出租房里。
他本来想好好地睡一觉。
但是……
刚躺下没多久，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随后……
他打开门。
见是一个送快递的。
奇怪……
谁会给自己寄快递？
会不会是骗子？
他疑惑了半天，也想不到什么人能给自己寄快递，于是，他看着上面的落款。
落款没有名字……
但快递员说，这个快递就是寄给他的，名字和地址都没错。
他怀着疑惑的心思开包裹。
然后……
他看到了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他愣住。

第一百四十四章 普通人的创业
人首先得有想法。
不然……
便跟木头无异。
高中都没毕业的许博文伏在桌上，写着【未来五年规划表】。
他写得很磕碰。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脑子便开始犯浑了。
他曾经想过创业。
但农村的父母却一再用例子告诉他。
隔壁村某某某开家具店赔得血本无归，你瞧谁谁谁，就是那谁谁谁，现在亲戚朋友们都躲着。
似乎自小，父母便告诉他，做人要本分，只有靠勤奋，靠努力才能赚钱，靠省吃俭用才能攒下钱。
父母这么说的，课本上也这么说的，曾经的他也深以为然。
但真正出社会，每天都在工厂里打工、上班的他突然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头。
勤奋和努力地起早贪黑，让父母在村子里呆了大半辈子，最后连小县城的房子都买不起……
然后……
一直都在工地干活的父亲因劳累而病倒了。
省吃俭用的并没有让家里攒下钱，反而直接将家底掏得一干二净。
药……
越吃越贵，一直不见好。
钱……
东拼西凑，惹得曾经要好的亲戚朋友们逐渐疏远，明明没犯什么错，但竟跟那些创业失败者的处境差不多。
最终，父亲只能吃一些廉价的中药。
中药苦涩、熬中药时候，往往整间房子都是那难闻的味道。
持续吃了一年以后，病终于算是好了，但落下病根，终于再也做不了体力活了。
那一年……
在老家干得实在憋屈的许博文背井离乡，来到繁华的大都市，想闯荡一下。
所有人都说大城市里机会多！
然后……
他被大城市的霓虹灯给闪瞎了眼，又被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给震得不知所措。
机会确实挺多。
但现在不是90年代，也不是80年代……
能赚钱的东西，大家都赚了，一个高中学历，没任何资本的人，在这座大城市里失去了方向，只能窝着当个普普通通的保安。
然后……
他渐渐懂了，燕京的好似乎只给那些有钱人。
勤奋？
努力？
省吃俭用？
越来越高的房价，普通人得花多少年，省吃俭用、身体健康才能买几平方？
他自然是不甘心……
然后，走了歪路。
“只能写这些了……”
许博文将脑子里的东西全部掏空了，也只在【未来五年规划表】里写了几百字。
写完以后，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似乎真不是什么创业的料。
……
许博文带着行李来到学校。
心中自然是忐忑。
如果当初认认真真读书的话，大概他也能读大学。
但……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登记完信息以后，旁边的保安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方向。
张胜在燕石化里极具影响力，很多人都认识张胜，所以【NC工作室】也挺好找。
他敲开了门。
他看到了工作区里的一些学生，正在讨论着“网站”的事情。
他们似乎接了什么业务，正在商量着新网站该怎么做，期间偶尔也有些争执声。
看到许博文进来以后，这些学生用齐齐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许博文突然有些尴尬。
蛇皮袋里的“化肥”字眼太过于显眼，本能地想遮一下。
但还好只是看了一眼以后，便又继续讨论起来工作。
他敲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张胜正坐着。
“许哥，来了？坐吧……”
许博文小心翼翼地坐在张胜对面。
“许哥，写完了吗？”
“写了一点……”
“我看看。”
“好。”
许博文将自己写的东西递给张胜。
递给张胜以后，心中分外紧张。
他明明比张胜大很多，但面对张胜看他写的东西的时候，他依旧像个等待阅卷的小学生一样。
张胜看完以后，没有失望。
只是目光看着许博文，上下打量着他。
许博文被打量得不太适应。
“许哥……”
“在……”
“写得很好。”
“啊？”
许博文难以置信地看着张胜。
他憋了半天，憋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还能被张胜说写得很好？
“至少你确定了大方向，也为自己制定了一个大框架，设立一个目标，就是成功的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将过程细化……”张胜笑了起来。
“怎么细化？我……没人脉，没资本，也没技术……”许博文说得有些丧气。
“没人脉，就往这些人脉上靠拢，没资本就积累原始资本，原始资本不需要多，几千块，能摆个摊就行，没技术，你可以学……”
“我……”许博文低下头，想了半天以后，又是失去方向感。
很多事情说得很容易，但真正做起来，却非常难。
张胜看着许博文的脸色以后，依旧非常有耐心：“很难？”
“很难。”
“那就再拆分一下，做最简单的工作？”
“怎么拆分？”
“你想卖手机通信，是不？”
“我也不是想卖，就是感觉这一行大家都很热衷，然后觉得可能能赚钱……”
“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做，你拿着笔记本，去燕京最繁华的地方，每天观察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如果你厚着脸皮的话，你上前跟他们搭讪，问他们是什么职业，如果你觉得不敢厚脸皮的话，你就简单点，你看他们用什么样的手机，大致上穿什么衣服，你把他们记录下来，每天都跟我汇报一次心得……”
“这么简单？”
“是！”
“还有呢？”
“我会帮你联系了一家职业技术学院，帮你找个老师，你整理完行李以后，就去报名上夜课，现在国家正在扶植职业技术人才，有些专业可以免费旁听，电子类的专业可能要花点钱，但你每天必须得学……”
“好！还有吗？”
“没有了，你能做到这些，就可以了。”
“好！”
“许哥，你想不想买车！”
“我想……”
“你想不想买房！”
“想！”
“想不想在燕京买房！”
“想！但是……”
“想不想！”
“想！”
“好，记住你现在的话，你去联系这个老师，先报名学课，如果你暂时没地方住的话，先住我的【NC工作室】里……”
“好……”
张胜看着许博文放下行李。
犹豫了一下，终于在办公室旁边的位置上，铺了一张床。
铺完以后，许博文拿着手机，联系了自己给他的那个号码。
打完电话以后，许博文跟自己打了声招呼，随后拿着笔记本走了。
张胜看着许博文的背影。
这个世界上……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办法。
他们脑子好，很容易就看到捷径，发现商机，然后一下子就抓到，然后起来……
普通人创业也有普通人的办法。
只要定了目标，然后将每一个目标拆解，分化成一个个简单的小目标，一步步走，那么长年累月的稳扎稳打下，终归会有所开悟。
或许不一定能在这个时代里成为那些顶尖的人，但至少，他能在这个时代中活下去，不至于被拍在沙滩上，然后成为碎片。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平静。
张胜打开抽屉。
抽屉里有几张营业执照……
他看了许久。
随后……
闭上了眼睛。
……
九月份到十一月底。
张盼盼在【盛世娱乐】已经呆了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时间里。
和她一同进来，因【闪亮女生】选秀出道的女孩子们，陆陆续续地解约了一大半。
几乎每一天……
她都能听到办公室里的哭声、以及女孩子们父母走过来，被迫签了“补充协议”。
看着一幕幕的“解约”事件。
张盼盼心中开始越发后悔。
那一批【闪亮女生】签约了接近三十个……
三个月后，只有十二个没有解约。
除了挂在网络热销榜上那几个以外，其余的都是家境普普通通，却怀着明星梦的少女们。
公司从签完合同后的第一时间，便开始压榨女孩子们的价值。
他们让女孩子在各种场合露面、唱歌、说是给资源，但实际上就是免费商演、陪酒、免不了被占一些便宜。
火的，推上去。
不火的，失去价值以后，便被推到了一边，不闻不问。
没有通告、没有经纪人、没有资源、你甚至到公司你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就这么跟个木头一样，拿着并不算高的底薪，整天无所事事……
因为合同的关系，你不能签其他经纪公司、你发的任何东西、获取的任何相关利益，都得跟公司分成。
人只有在现实打击下，人才能清醒。
清醒以后……
人只有无尽的后悔。
但这个世界并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于是，后悔到一定程度以后，只能被迫地接受了现实。
红姐已经不再主动联系她了。
除了【盛世娱乐】的考勤系统偶尔会提醒她必须每天打卡以外，整个公司无人理她。
她看到了电影《那年盛夏》开机的消息，开机的地点，是他们曾经学校的老校区……
她看到了《在雨中》这张专辑成为十一月份最大的黑马专辑，一个月时间，在实体专辑萎靡的时间段，销量居然突破了三万张！
《闪亮女生原声大碟》砸了那么多资源，也才卖六万张！
她看着一连串数据……
最终低下了头。
然后……
她打了一辆车，朝着燕京大学的方向走去。
她要跟林夏聊聊……
还是，想让林夏牵线！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代言！
人生。
就像一场牌局。
一出生，便有人帮我们洗好了牌。
有烂到令人发指的烂片。
全是小牌，但没有顺子，没有炸弹，参差不齐到令人绝望，从一开始就被压着，直到牌局结束都出不了一张牌。
也有绝世好牌。
王炸后面跟着一连串炸弹。
只要不闭上眼睛乱打，就能一路通关。
……
张盼盼呆在燕京大学门口，给林夏拨了一个电话。
晚风吹拂，吹起她那柔顺的秀发，姣好的面容下，带着几分复杂。
沿途总有一些学生们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漂亮、高挑、时尚……
每一个点，似乎都是很多男孩子心中的理想型。
夕阳西下。
她静静地等待着。
林夏似乎很忙，她打了两个电话才打通，打通以后，林夏让她稍微等会。
语气虽然很热情，但并没有惊喜、似乎也没有曾经的喜悦，仿佛像一个普通朋友一样。
张盼盼心中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但并没有生气。
现实的一幕幕，终于让张盼盼低下了高傲的头。
有求于人，自然会不由自主地矮着一些。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以后，林夏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盼盼，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呀，刚才在上课……”
“如果提前跟你打招呼约时间，你会有空吗？”
“……”
张盼盼的话让林夏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硬。
夕阳下的张盼盼似乎一如之前那么的漂亮，但似乎又变得话里有话，尽管可能无心之举，但分外刺耳。
话里面的意思好似，她反倒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了？
张盼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怪，于是便又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夏夏，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
“盼盼，你说吧，什么事。”
林夏并没有听张盼盼解释什么，而是打断了张盼盼的话。
她看着张盼盼，已经没有了笑容，但她还是很耐心地等待着张盼盼说话。
“我们还是朋友吗？”张盼盼迟疑了一下。
“我们之间没什么矛盾，怎么不是朋友了？”林夏依旧没有笑，眼神则变得很认真。
“我……想演《那年盛夏》，我需要一个机会……”张盼盼感觉今天的林夏很怪，严肃得让她很不舒服。
但她终归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角色？”
“女主角，如果可以的话……”张盼盼盯着林夏。
“……”林夏沉默不语。
“重要的角色也可以，我演我自己的角色也可以……”张盼盼意识到了不对，于是连忙补了一句。
“……”林夏依旧沉默。
曾经最简单的事情，现在已经变得很复杂了。
张盼盼是【盛世娱乐】的艺人，而《那年盛夏》则是【星光未来】独资的，自然要捧旗下的艺人。
她有选角权，但是可惜，她选不了张盼盼，也不想选张盼盼。
“这也不行吗？”张盼盼看着林夏：“我们不是朋友吗？”
“《那年盛夏》是我的第一本书，第一部改编电影，里面重要的角色，全部定下来了，女主角名叫宋雨菲，我请了她三次，亲自去燕石化请的，她试镜效果非常好，另一个女主角是蒋心怡，《青春正当年》的女主角，【星光未来】大变的时候，她没有离开，所以他们正在捧她……”
“女主角是那场【校花】活动唱歌最好听的那个？”
“是！”
“她唱得没我好听，她，漂亮，但是，我也不差！”张盼盼咬着嘴唇，身体微微在颤抖。
“盼盼，并不是我冷血无情，而是我们现在已经走了两条路，我得对我的作品，我作品的出品公司，导演、以及帮着我的那些人负责……”
“朋友这么廉价？”
“盼盼，除了朋友这个筹码以外，你还有什么筹码吗？”林夏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或许跟张胜呆多了，她脑子里总会权衡一些东西的利弊。
她开始变得冷静，变得理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市侩了？”张盼盼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夏。
夕阳下。
林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回答。
也没有说任何话。
更没有否认。
就在这个时候，林夏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夏接了电话后，迟疑了片刻：“盼盼，要不，我们改天……”
“那是张胜的电话？”张盼盼身体颤抖，但还是林夏：“我能一起过去吗？”
“不方便……”
……
旺达商场B6－11。
张胜卖过集成灶的餐厅，此时此刻已经经营两个多月了。
生意非常不错。
老板陈耿看到张胜过来的时候，眼睛一亮，随后站起来给张胜递烟，张胜笑着摇头婉拒。
他并不抽烟，而且商场，不允许抽烟。
张胜陪着老板聊了一会，老板笑着跟张胜说，他准备融资，然后以这种音乐餐厅的模式，再开一家分店，邀请张胜加盟。
张胜依然是婉拒。
见张胜婉拒以后，陈耿倒并没有什么其他表情，只是笑着跟张胜聊起了自己餐厅的品牌理念。
在他心中，张胜是一个很容易就能让人打开话匣子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跟张胜聊得很投缘，张胜也跟他聊了一些创业理念，这些理念很对他胃口，然后就顺便买了张胜的集成灶，这东西用得着。
“老板，来一首《在雨中》！”
“好嘞！”
餐厅里播放起了阿K的在雨中。
这首歌最近已经在大街小巷中流行起来了，很多客人来这里吃饭的时候，都会点这首歌。
陈耿放完歌以后，继续跟张胜聊起了天。
“胜，我觉得很可惜，你是个人才，你应该能成功，感觉你做什么事都能成功，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分店？钱不够也没关系，我给你百分之十的管理股，你帮着我管理就好！”
陈耿看着张胜穿着衣服普普通通，心中莫名其妙便带着几分惋惜感。
“我其实已经很成功了……”张胜看着陈耿笑了起来。
陈耿算是一个不错的人，很善良，待人也挺真诚。
“哈哈……”陈耿还以为张胜在开玩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张胜的肩膀：“胜，我得忙新店的品牌筹划了，包厢我给你提前预留了，今天这顿饭记我账上……”
“哈哈，好！”张胜也不客气，笑得很灿烂。
“胜，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愿意过来帮我，我会很开心！还有一个多月，我的分店准备开业，我的号码你知道，这期间，你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会一直为你留个管理的位置！”
“行！”
陈耿离开前认真地看着张胜。
他非常欣赏张胜。
那一天……
他看到张胜影满头大汗地在商场里穿梭，一家一家地上门推销，就算被拒绝了，甚至店家没有任何好脸色地驱赶，仍旧保持着笑容地走向了下一家……
他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然后……
他来到自己的店里。
跟自己聊起了集成灶，看着自己店里装修忙，果断地走过来，帮自己干了接近一天的活……
脏活累活都干……
他很努力！
也很有能力！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成功？
张胜朝包厢的方向走去。
陈耿则低头，琢磨着品牌策划。
随后，想了半天以后，终于想到了最关键的东西。
这家店……
如果想到短期内有品牌效应的话，便需要一个代言人！
但代言明星太贵了的成本高。
太便宜的则……
没啥影响力。
头疼！
……
包厢里。
张胜接到了林夏的电话。
“如果她要来，就让她来吧，她一直想找我聊聊，我一直很忙，难得有空……”
张胜笑了笑。
突然觉得很有趣。
林夏约了他聊新书的事情。
然后……
刚约完没多久后，林夏接到了张盼盼的电话。
然后，张盼盼要过来……
张盼盼……
张胜对张盼盼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当然，也谈不上什么坏……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无关紧要的小女生。
不算是什么跳梁小丑，但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张胜只会觉得挺有趣。
点了一些家常菜以后，张胜便耐心地等待着林夏两人的到来。
五点半……
张胜接到了一个来自陈梦婷的电话。
“张总……”
“学姐，怎么了？”
“我这里接到了一个品牌电话，那家品牌，叫胖小安餐厅……”
“哦？”张胜听到这个餐厅名字以后，稍稍地愣了愣。
“那家品牌，希望跟我们聊聊关于阿K的商业合作，沈小希已经通知了杜晖，但具体怎么聊，可能还得你在后面，她刚担任阿K的经纪人，并没有什么经验，而且现在我们都不知道阿K到底要签什么价，我对这块也不是很懂，底价不好预测……”
“好。”张胜点点头。
“张总，你现在在哪里？要不，我让沈小希过来找你？”
“恩，我在胖小安餐厅。”张胜笑着回答道。
“哦，好的，地址，啊，你在哪？”对方那头一愣，随后大为震惊。
“胖小安餐厅……”
“！！！”
电话那头，突然一阵许久的沉默。
挂完电话以后……
包厢传来了敲门声。
张盼盼和林夏来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对不起，张胜
第一次见张胜的时候，张盼盼心中只有鄙夷。
这是一个跟自己完全不同阶层、脸皮又厚、又会吹牛逼，说大话的小人。
她本能就感觉到警惕。
生怕这个人，借着“同学”的名义，到林夏这边，到自己这边占什么便宜。
事实上……
张胜似乎真的在做这样的事情。
他以“同学”的名义，做着各种蹬鼻子上脸的事情，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和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加深了她对张胜的鄙夷。
底层人就像蛀虫。
第二次见张胜的时候……
她不但有鄙夷，心中更是觉得张胜这个人用心之恶，让人呕吐。
什么都不懂的他用花言巧语骗林夏，让林夏的新书《那年盛夏》签了【星光未来】，然后搅黄了她们的一切！
甚至回去以后，她都觉得林夏挺蠢……
明明可以更好，为什么偏偏要听一个小瘪三的话？
这不是……
误入歧途吗？
第三次……
也就是这一次再见张胜的时候，她心中的情绪已经翻天覆地了。
尽管依旧讨厌张胜，觉得张胜有些下作，但心中已经没有了那一份鄙夷。
前段时间，红姐一直让自己找张胜聊聊，她也托过林夏去要张胜的号码，结果……
林夏什么都没有跟她说。
然后……
红姐便渐渐将她边缘化了。
起初是气林夏，觉得林夏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将号码给个她会死吗？
完全不顾朋友情谊！
但后面，那种愤怒又变得了世态炎凉般的自怨自艾。
最终……
她厚着脸皮跟来了！
她要跟张胜聊聊，好好聊聊《那年盛夏》的事情。
《那年盛夏》这部电影的主导权，似乎除了【星光未来】以外，还有一部分在张胜身上，这是她从红姐那边听到的消息。
另一方面……
她又想张胜跟红姐牵牵线……
如果大家统一战线了，那么，一切都好说了！
……
“林同学、张同学，坐……”
“……”
“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先点了一点家常菜，这个是菜单，你们喜欢什么吃什么……”
“……”
张盼盼原本以为过来见张胜的时候，张胜会摆出一张倨傲的臭脸。
她已经做好了被张胜冷嘲热讽的准备了。
毕竟人一旦得势，便会得理不饶人，搞不好张胜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好好地出口恶气。
但张胜没有。
张胜依旧带着温和而又热情的笑容，邀请着两人坐下，随后递上了菜单。
她开始警惕起来。
她有些看不懂张胜，张胜的表现让她分外奇怪。
点了菜以后，气氛短暂便陷入了尴尬。
林夏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多了张盼盼这个“显眼灯”以后，一时间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张胜则很平静地看着菜单，叫了一下服务员，再次加了点菜。
“张，张胜，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张盼盼突然结巴，不知道怎么回事。
真的，很奇怪！
很简单的话，到嘴边，突然便结巴了一下。
然后……
声音变得很奇怪。
但张胜却是摇摇头，看着张盼盼笑道：“还有人过来，所以要多点一些。”
“哦。”
不知道是不是时过境迁的关系。
张胜的笑容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如沐春风？
张盼盼想到了这个词。
他似乎并不在乎自己曾经对他的偏见，说的那些刻薄言语……
“林同学，《那年盛夏》的主题曲需要你抉择一下……”
“主题曲已经创作出来了？”
“恩，创作出来了，但我不太懂到底行不行，你是原著作者，你看着选……”
“好。”
“还有电影开机了，开机以后，你可能要抽点时间去监制一下，就在以前我们的老校区……”
“……”
张胜跟林夏聊起了电影。
张盼盼在一旁听着。
然后……
像个局外人。
她想插嘴，但是，怎么都插不了嘴。
她最终只能闷头吃着饭。
这一聊，大概聊了二十多分钟。
聊完以后，菜也上得差不多了，张盼盼抬头，想跟张胜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又听到了包厢的敲门声。
包厢门开了。
来了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短发女孩。
“张总，林老师……”
“恩，小希，坐。”
女孩跟着林夏和张胜打了声招呼以后，便坐了下来。
坐下来以后，她先是看了一眼张盼盼：“张总，这位是……”
“林老师的朋友……”
“哦，你好！我叫沈小希，是【NC工作室】阿K老师的生活助理兼经纪人……很多东西不是很专业，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你好！我叫张盼盼……”
“哦，你好张老师！”
张盼盼看着这个热情的短发女孩。
下意识地跟这个女孩握手。
这个女孩看起来很干练，但很热情，让人感觉也非常舒服。
【NC工作室】。
是张胜的工作室！
张盼盼心中泛起些许涩味，有些酸酸……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刚才跟张胜说话的时候，结巴了一下。
原来，潜意识地，自己已经意识到了张胜的个人能力，并且自己有求于他，想着之前的种种态度，于是心中心虚。
包厢里。
沈小希下意识地看了张胜一眼。
等看到张胜点点头以后，沈小希放下心来，拿起笔记本，跟张胜会汇报着最近【NC工作室】的运营情况。
“粗略统计了一下，《在雨中》实体专辑卖到了三万零五百张，【星光未来】凭借着这张专辑，赚了三百多万……”
“【星光未来】想为阿K上一次节目，准备为十二月份的联合演唱会造势……【星光未来】的计划是今年稳住二线，明年再看看作品，争取冲击一线！”
“我们很努力跟我们学院的宋雨菲聊签约的事情，但宋雨菲并没有签我们工作室，只答应参演《那年盛夏》，前提是不影响学业……当然，她也承诺暂时不会签其他娱乐公司，她只喜欢唱歌，但对这一行，兴趣不大……”
“……”
张盼盼心中听着。
越听越不是滋味。
那种懊恼，后悔感已经越来越强烈了。
宋雨菲因【校花】活动而大火！
【校花】活动是张胜策划的！
尽管很扯淡，张盼盼仍旧不相信，但红姐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却不得不信。
张胜是幕后的策划者。
他策划了一切！
【盛世娱乐】也尝试着去签宋雨菲。
甚至红姐自己也亲自出面，约宋雨菲聊了聊。
甚至拿出了最炙手可热的【A签合同】。
但宋雨菲似乎很傲气，不签任何一家公司……
值得一提的是，跟红姐见面的时候，宋雨菲是带着律师过来的。
如果……
张盼盼回想起自己当初，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一个【明日之星】，也就是C级合同，就让自己兴奋不已，然后踩进坑里。
原来自己才是傻子。
沈小希汇报完工作以后，便开始吃起了饭。
包厢里开始变得安静。
张盼盼心中藏着无数话想说，但是，终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这种气氛又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等到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张盼盼终于忍不住了。
“张胜……”
“嗯？”
“张胜，我……我想演《那年盛夏》！”
低头。
是一种很屈辱的事情。
张盼盼感觉自己的自尊，已然被自己压到地底里了。
她说出了这句话。
但是，包厢里张胜却没有回应。
张胜的电话响了起来。
张胜接了电话。
随后……
“阿K，你来了？”
“……”
“好，正好林老师也在，正好让他听听你的写的歌，看是不是合适主题曲……”
张胜挂完电话。
挂完电话以后，张胜突然目光看向张盼盼。
“张同学……”
“嗯。”
“你吃饱了吗？”
“啊？”
“虽然说这些话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但我们接下来可能会聊一些你不能听的东西，所以，要不，你先忙？”
张盼盼一愣。
然后看着所有人的目光。
她只觉得分外尴尬。
脸瞬间便火辣辣的。
仿佛……
自己是一个蹭吃蹭喝的小丑。
最终，她将目光定格在林夏的脸上。
“盼盼，你公司不是刚好找你有事情吗？要不，你先去忙？晚上我再联系你？”林夏脸上表情微微变了变，随后面露些许难色，终于看着张盼盼。
“……”
张盼盼并没有点头。
也并没有离开。
但脸色越涨越红。
她站起来……
迟疑了半晌以后，又看着张胜，几乎带着一些祈求：“张胜，看在同学的面上，你能不能……我知道过去我可能说了一些怪话，但是现在我，如果你要我道歉的话，我可以道歉，我……大家都是同学一场……”
她的姿态越放越低。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那么一点，可怜巴巴地像一条狗一样。
她需要机会！
她渴望成名！
渴望站在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盛世娱乐】已经不可能给她机会了，所以，她要争取一下！
张胜依旧没有回应她。
她眼圈泛红，低着头，不争气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夏拉了拉她。
但她却无动于衷。
就在这个时候……
包厢外面传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吵闹。
似乎是什么人来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说过，我其实已经很成功了
包厢里。
背着吉他的阿K走了进来。
随后，一边对着屋外的歌迷们说着抱歉，一边关上了包厢的门。
屋外吵闹声越来越响了。
阿K头发有些凌乱，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将吉他放在旁边的位置上。
“张总，林老师，这里的歌迷，很热情哈……”
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对着张胜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后，便坐在了椅子上。
他似乎想不到，自己刚一踏入【胖小安餐厅】就被人给认了出来。
起初一小拨人试探性地叫了一句。
他下意识地回头说了一句：“你好”
紧接着……
整个餐厅瞬间便响起了一阵尖叫声。
听到尖叫声的客人们纷纷转过头……
留着长发、蓄着胡须、穿着屎黄皮夹、背着破木吉他的身影实在是太过于惹眼……
很难不被人注意……
然后。
阿K被围着要签名、合照……
热情的歌迷们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流浪了这么多年，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也有被歌迷围堵的一天……
但随后他就沉浸在这种喧嚣之中，享受着那一双双激动的眼睛……
这种感觉真好！
……
张盼盼坐回到了椅子上。
自小到大都是主角的她，此时此刻就是一个配角。
听着外面激动的声音……
她心中越发得酸楚。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下来，小心翼翼从包里拿东西的阿K。
他曾经是一个流浪歌手，在天桥底下，卖唱。
曾经路过的时候，她偶尔驻足过，但心中却觉得这些人无异于旧时代的乞丐。
尽管有一些人唱得还算不错，但她打心眼里依旧瞧不起。
阿K成名了，这个流浪歌手网络上的热度挤进了专辑榜前十，个人热度飙升到新人榜前五……
成名……
在这个时代并不算难。
但是，亲眼见到一个个曾经平等、或者不平等于自己的人崛起，心中的那份感觉便是愈发得不平衡。
人总是那么的奇怪。
她很想用运气来解释这一切。
不可能有人会一直这么好运气。
这么解释，心中勉强舒服了一点，可是仍旧感到酸楚。
羡慕？嫉妒？不平？
“张总，我为《那年盛夏》写了一首同名主打歌……”
阿K拿出了一张A4纸，这张A4纸上写着《那年盛夏》的歌词与旋律。
张胜不懂五线谱，也不懂歌词写得到底怎么样，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以后，便递给了林夏。
林夏接过A4纸，认认真真地看着。
“张同学……”
“在……”
处于酸涩中的张盼盼再度听到张胜叫自己。
她抬起头。
张胜并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她。
包厢里变得无比寂静。
这种寂静和外面的喧嚣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隐约间似乎她似乎听到【胖小安餐厅】的老板来了，老板带着人在维持着秩序。
阿K似乎注意到了气氛有些诡异，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旁边，这个看起来挺漂亮的小姑娘。
张盼盼忍受不住这种目光，终于又是站了起来：“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一会……”
她声音非常轻。
骨子里似乎带着一丝的倔强。
她脸皮再厚，也在这里呆不下去了。
她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眼神。
推开门，又很快地关上门。
她看到了整个【胖小安餐厅】里挤满了人。
“是，对，我们想邀请阿K当我们的形象代言人！”
“至于，能不能邀请下来，我现在不知道，但是，我在争取！”
“我知道大家喜欢阿K！我本人也是阿K的粉丝，大家不要激动，相信我，我能拿下来！”
“对对，如果阿K能过来唱歌肯定是最好的，每周来这里驻唱一首，我也想，但这些还得跟阿K谈……”
“……”
老板陈耿情绪激动地回应着客人们各种各样的问题，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这边的喧嚣，惹得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认识阿K，不认识阿K的，都下意识地挤了过来。
从众……
这本身便是人的特性。
张盼盼挤着人群……
眼睛越发得血红，泪水已模糊了她的双框。
没人注意到她……
像个无人问津的配角。
她挤出餐厅，坐在商场的椅子上。
低着头。
就这么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一条短信。
是林夏发过来的。
【盼盼，要不你跟盛世解约吧】
……
“很多人都愿意拿青春赌明天。”
“但就算赌，也需要筹码……”
“筹码越多，赢得也便越多。”
“但反之……”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天降馅饼……”
“她筹码太少了，如果觉得以美貌、歌声就能出道当明星的话，那未免太过于理想化了……”
“这世界上虽然分三六九等不太对，但在资本的眼中便是如此……”
“张同学现在的价值，大概只有身后合同的违约金，说直白一点，就是韭菜……”
“人总会为自己犯的错而承担责任，这样才能成长。”
“吃点苦头，对她来说是好事。”
“……”
包厢里。
林夏看着张胜。
张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
仿佛见惯了尔虞我诈，站在一个高纬度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林夏有时候看不懂张胜。
总觉得张胜这个年轻的躯壳下面，藏着一个危险、同时又可怕的灵魂。
林夏迟疑了半晌，她抬头看着张胜：“我给她发短信，让她解约。”
张胜默默地点点头：“她可以考公，可以当兵……如果这两个都做不到的话，那么，当个韭菜也不坏……百来万买个教训，相信以她的家庭还是承担得起的。”
“解约后，她再来找你，你会……”
“不会。”张胜摇摇头面无表情：“如果是这种情绪的话，她得势以后，会咬我一口……除非，她能拿出让我心动的筹码等我等价交换。”
“她现在有什么筹码？”
“……”
张胜笑了笑。
并没有回答。
林夏见这样，便不再问什么，而是专心地看起了《那年盛夏》电影的主题曲。
……
人潮汹涌。
这是陈耿做梦都想看到的场景。
兴奋、激动……
这是他的情绪。
他忍不住看着那个包厢……
看了一会后，仿佛意识到什么东西，随后心脏猛颤。
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那个包厢……
是张胜呆着的包厢。
这一刻，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突然喘起了些许粗气。
就在这个时候……
包厢的门开了。
整个餐厅再次发出了一阵尖叫声，随后，他看到阿K露着笑容，背着其他走了出来。
“老板，我能在这里唱首歌吗？”
“啊！”
“唱首歌……”
“啊，好！”
陈耿下意识地搬了一把高脚椅。
阿K将吉他拿下，然后，在人群中，弹奏起了一首新歌。
喧嚣的大厅突然变随着吉他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阿K。
旋律轻盈，不像是《在雨中》、或者《燕京夜》那么沉重。
音乐之中带着些许少年味，隐约还有着些许青葱感。
唱起来有些瑕疵。
但似乎挺好听。
这首歌……
所有人都没有听过。
这是新歌？
陈耿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怎么样，这首歌？”
“好听……”
陈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然后看到了张胜。
他愣住。
“胜，你……”
“聊聊代言的事情吧，他是我公司的签约艺人……”
“你，这，他，我……”
“……”
陈耿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声直响。
说话开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看着唱着歌的阿K，然后又看着露着笑容的张胜。
“我说过，我其实已经很成功了……”
他听到张胜说出了这句话。
轻描淡写地。
陈耿只觉一阵恍惚。
几个小时前……
张胜曾跟他说过这句话。
但他却觉得这句话像是一句玩笑话。
而这一刻……
曾经的回忆不断地在陈耿的心头闪过……
张胜那跑业务，满头大汗的模样越发得清晰。
但正因为如此，一股前所未有的割裂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跟着张胜走进了包厢。
“这是林老师，《那年盛夏》的作者，美少女作家，电影《那年盛夏》已经在今天开机，大概年底就能拍完……”
“这位是沈小希，我们公司的首席经纪人……”
对自己人，张胜是毫不吝啬地给戴上最高帽子。
“……”
陈耿一一跟这些人打招呼。
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整个人依旧带着些许恍惚。
他看到张胜笑着看着他。
“陈哥，桌子我铺好了，菜我也端上来了，至于怎么夹菜、吃饭，这是你的事情……”
张胜坐到椅子上，认真地看着陈耿。
陈耿看着张胜。
陈耿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冷静下来以后，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创业即将迎来一次大机遇！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胜，你说，怎么合作？我都听你的！”
张胜收起了笑容，打量了包厢一会后，目光认真地看向陈耿：“你想把【胖小安餐厅】做多大？”
“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是天王！
从高处跌落的滋味并不好。
【胖小安餐厅】里，人越发得多了。
阿K似乎在唱什么新歌，新歌唱得很好听，很多人在鼓掌。
张盼盼放下手机。
解约？
这两个字刺激着她的神经。
但是……
她最终还是摇摇头。
她不敢跟父母说。
至今……
父母都不知道她签了这种合同。
从记事起，她在家里便是一个乖乖女，既懂事又听话，同时很聪明。
如果让父母知道了这些的话……
远方的喧嚣声，让她站了起来，再次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阿K似乎唱完歌了。
歌迷们纷纷让他再唱一首。
她看着阿K笑容满面的模样。
她咬着嘴唇。
咬出了血丝。
……
再唱一首？
阿K能唱，他也很愿意唱。
但阿K还是拿着吉他，笑着摇了摇头。
《那年盛夏》主题曲看似很成功，现场演唱的效果也非常棒，大家都听得很高兴。
不过，他唱的时候，仍旧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没有唱出那种味道。
他的嗓音接近烟嗓、这种嗓音辨识度很高，适应某些领域的歌，听得既沧桑、又富有故事，但是这种故事唱《那年盛夏》主题曲的时候，终归是味道有些不对。
跟围观的客人们打了一声招呼以后，阿K怀着些许遗憾的心情回到了包厢里。
包厢里。
老板陈耿看他进来以后立马站起来，兴奋地说了很多话。
张胜看着阿K，推了推眼镜：“感觉不对？”
“嗯，感觉很不对，我词我再稍微改一下，旋律也得稍微调整，而且，这首歌，我没办法唱……”
“需要换歌手？”
“嗯，最好有一个细腻点的嗓音，唱这首歌……”
“哦，不急，慢慢找。”
张胜点点头。
他不太懂这些。
但阿K说要调整，那么这首歌就应该调整。
“张总，代言你们聊好了吗？”
放下吉他以后，陈耿看着张胜。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张总，我不懂这些东西，您怎么安排都行……”
虽然张胜很年轻。
但阿K对张胜只有感激和尊敬。
这是他的伯乐！
这是在他低谷时候，拉了他一把，让他一跃而起，火起来的伯乐。
这世界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这也是他的知己！
他很懂他。
熙熙攘攘的天桥下，所有人都离开，唯有他驻足听歌。
认真地听歌，听完以后，也很认真地听他讲故事。
他感觉在张胜面前很舒服。
“阿K，你对自己未来，有什么估值？”
“啊？”
“这世界有很多歌手，有昙花一现，灿烂若流星，有经久不衰老生常谈，也有一直吃着老本，混了大半辈子……”张胜认真看着阿K。
阿K一愣，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包厢里短暂的沉默以后，他抬起头：“我想，当这个时代的天王！”
这是一个很雄心壮志的回答。
阿K甚至觉得很多人听到这个回答以后，会笑，会觉得不自量力。
天王……
那是歌坛顶尖的人物。
需要无数的作品、无数的人脉、无数的粉丝一点点地堆上去。
08年之后，就算是一血炙手可热的乐坛前辈，都不敢说“天王”两个字。
但包厢里没有人笑。
所有人都非常认真。
陈耿看着阿K。
他眼神只有激动！
“天王”代言……
那是多了不得的事情啊！
如果……
这个天王能每周，或者隔一段时间，来店里唱几首歌的话，那么……
他陷入了对未来的畅想当中。
持续了几分钟后，他从畅想中恢复过来，他知道，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要交换。
交换……
就需要代价！
“胜，你说吧，我们怎么合作！”
“陈哥，你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之前想过这个问题，我本来想要花一百万，请阿K老师帮我们代言一年，但现在想想，一百万，似乎不太够。”陈耿看着张胜。
他似乎想从张胜的眼神之中看出一点点东西。
但很遗憾……
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张胜听到一百万的时候也不惊讶，听他说完不够的时候，张胜也没有其他表情。
他只是很平静地点点头：“所以呢？”
“胜！我可以拿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盯着张胜。
他想到了刚才张胜问他的话。
问他想把【胖小安餐厅】做多大。
然后，他又听到张胜问阿K，到底想要做什么样的歌手。
起初还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一刻，他突然想明白了。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是！我相信阿K可以一步步踏上天王之路，但是，我也相信我自己可以将【胖小安餐厅】，一步步做到全国连锁……”
包厢里。
陈耿盯着张胜。
他有信心。
他的菜就是他的资本。
他有野心！
他有野心，自己能一步步做上去！
张胜转过头，看向阿K：“阿K，你觉得呢？”
阿K愣了愣。
挠了挠头。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东西，但心中有一股被感染的豪气。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必须慎重。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张胜：“张总，我不知道你问这个问题的意思，我还是那句话，张总，我听你的！”
张胜点点头。
随后，他看着陈耿：“陈哥，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呢？”
他从陈耿的眼神之中，看出陈耿除了百分之二十以外，还有话想说。
陈耿看着张胜。
在张胜面前，他似乎没有秘密。
他心中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没必要玩一些心眼。
“胜，百分之二十，是我跟【NC工作室】的合作，之前是想好了，但是，我做梦都想不到，你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有什么区别吗？”张胜笑道。
“我可以再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出来！”陈耿沉默半晌，随后盯着张胜：“我想要拿着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和你达成战略合作协议！”
“什么样的战略合作协议？”
“阿K老师会一步步往上走，我的【胖小安餐厅】也会一步步壮大，但是你……我从刚才走进门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可能需要抓住某种契机，我需要一个战略规划人，有了这个战略规划人，我可能，不止是连锁，甚至，我可能能做成集团……胜，我说的对吗？”陈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看着张胜。
张胜听完以后沉默。
这种沉默突然让陈耿有些紧张。
陈耿很聪明，也很懂识人。
几个月前……
张胜跑业务的时候，他便知道张胜是低谷期，更知道张胜能很快走出低谷期。
他以为那是三年，最快是一年。
毕竟，他是一个学生，在他的认知中，不可能有比这个数字更快的。
然而……
这一次张胜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认知。
他看不懂张胜，到现在，他都看不懂张胜到底在短短的三个月时间累积了多少资源！
但是……
他知道，他必须要抓住这一次机会。
他要上船，他要成为船上的一员！
他的能力有限，他需要人才，只有这样，才能拔高自己的上限！
不过……
虽然他拿出了自己的诚意，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上船。
包厢里。
依旧是沉默。
陈耿更为紧张了，他脑子转得很快，想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百分之十的捆绑是他陈耿的极限了，他再也拿不出有用的东西了，但张胜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缺钱的，而自己这家餐厅的筹码，很明显不太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张胜笑了起来：“陈哥，那就这样吧！”
陈耿全身一颤。
当张胜点头，并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种欢呼雀跃的激动情绪，在他内心深处疯狂地涌现。
那一艘船，他坐上了。
坐上了那艘船，那便说明了一件事。
他跟张胜绑定了，绑定后，意味着他用张胜未来的资源，可以更加的便捷！
事实上！
看到阿K的那一刻！
他已经意识到张胜身后的资源不简单了！
不然……
怎么可能会捧出一个像阿K这样的歌手？
流浪歌手，一夜成名？
歌手“沫子”的又一个奇迹？
开什么玩笑！
这种只能骗骗一些什么都不懂得小明星是没问题的，但是陈耿知道就算你有才华，你也需要后面有人在推啊……
无非是，有才华能将你推得更高，将拔高你的上限！
冷静，冷静！
他必须要冷静！
越做大事，他就越要冷静，不能失态！
“胜，那我们签合同？”他脸色有些红，声音尽量做到平和，但隐约似乎带着一些颤感。
“嗯，签吧！”
张胜笑着点点头。
……
合同签完了。
陈耿拿着合同离开了包厢。
离开的时候，还保持着平静，但是离开包厢的刹那，他激动得跟着客人们宣布自己签下了这份协议。
整个餐厅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掌声。
而张胜则眯着眼睛看着阿K，露出了一个笑容。
“阿K。”
“在的，张总……”
“公司会给你五万的签字费，以及，百分之十的【胖小安餐厅】股份……”
“什么？我也有股份？”
阿K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一份【胖小安餐厅】的协议。
“阿K，以后，你的任何品牌，只要能争取到分成，我都会给你一份！”
“那，我，那，谢谢，张总……”阿K听完以后，手微微哆嗦了一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毕竟……”
“嗯？”
“你是天王！”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有什么意义？
夜风微凉。
张胜离开了旺达商场。
林夏和张盼盼跟在后面。
张盼盼低着头。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奇妙。
曾经她一直觉得张胜是一个死皮赖脸的人物，打心眼觉得恶心。
而现在……
她终于也变成了死皮赖脸的人了。
她一直在【胖小安餐厅】门口等着张胜。
看着如潮一般的喧嚣，在整个餐厅中萦绕，又看着阿K背着吉他在一众保安的护送下渐渐离开后喧嚣的渐渐平息。
她本应该也跟着离开。
她明白，自己不但是个配角，而且是一个不太受欢迎的配角。
但她没有。
一直等待着商场的灯一盏盏地关着，随后张胜等人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她立马跟了上去。
事实上……
林夏也很诧异她为什么没有离开。
想问她几句，可是，很多话到了嘴边，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明白张盼盼遇到了很多棘手的事情。
但这些事情，都是她自己一手促成的。
人生有很多正确岔路口，同时也有很多正确的选择……
但，她踏错了一步。
虽然不至于万劫不复，却也遭到了现实的前所未有打击。
离开商场，来到中元广场的时候，林夏打了一辆车，给母亲发完车牌号与打车地址以后，她抬头看着张盼盼：“盼盼，你……走不，要不，我们一起走？”
张盼盼沉默着。
没有说话。
只是迷茫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巷口，想着自己的未来。
没剩多少时间了。
大家都要走了。
她想为自己争取点东西。
但……
迷茫，越发的迷茫，远方的一道道岔道口，一辆辆车，仿佛变成了她的一个个念想……
不知道通往哪，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停。
离开？
如果就这样简单的离开，那么，她为什么要等这么久呢？
争取！
但……
不知道怎么争取。
隐约间，觉得自己脑子一热就开口，似乎又会说错话。
车来了。
司机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本来准备离开的林夏看着张盼盼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以后，最终又犹豫着没有上车。
看着司机离开的方向，林夏又看了一眼张胜。
张胜等着晚间公交。
此时此刻的他，依旧是被限制高消费的群体。
打车有限制，林夏又不好帮他打车，毕竟不同路，而且……
现在的情形，似乎不太方便。
晚间的风，越来越凉了。
等待的感觉，让人莫名其妙地有些发慌，又有些紧张，让人喘不过气来。
远方，闪烁着公交车的光芒。
“我的车来了……林同学，张同学，你们是要跟我一起坐公交车，还是……”
公交车越来越近。
然后，到旁边，公交车的门开了。
林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盼盼。
“张胜……”
张盼盼终于说出话了。
“嗯？”
“我……有跟你交易的资本吗？”
张盼盼想起了阿K和胖小安的老板陈耿……
想到了今天看到的一幕幕，以及她跟张胜很久以前到包厢里的那一段段对话。
她想到了当初，那令自己无比愤怒，甚至于咬牙切齿的“在我以前认识的人当中，你能排前五百”！
回想起那一天张胜说这句话的表情，以及目前张胜的模样。
她突然荒谬得觉得，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本来朝公交车走去的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转过头。
他的笑容很诚恳，同时又极具感染力。
张盼盼极少看到过这样的笑容。
灯光下。
他的笑容真的令人很舒服，仿佛一阵风，吹拂着她的脸颊，让她本来不安又迷茫的内心瞬间好了不少。
然后……
“没有。”
张胜笑着摇摇头，继续转身坐上车公交车。
“我该怎么做！”张盼盼咬着嘴唇。
公交车门渐渐关闭，张盼盼心中颤抖，但仍旧看着张胜。
她大声地问出了这一句话。
但……
张胜并没有回应她。
她孤零零地站着。
看着公交车远去的方向。
“我该怎么做……”
她变得失魂落魄了起来。
甚至是绝望。
“没有资本……就积累资本，只是需要时间积累……”
“啊？”
她猛然转过头，看着林夏又打了一辆车。
林夏叹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你遇到张胜的时候，张胜也没有任何资本，甚至处境更糟，但是，他现在为什么会有？”
林夏的话语重心长。
张盼盼愣住。
然后低着头：“我该怎么做？”
“盼盼，张胜今天能见你，说明其实一直都是在给你机会……但路要怎么走，机会怎么把握，要看你自己，我不太懂娱乐圈，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很难一蹴而就，阿K苦熬了这么多年，才在万千人群中，等到一个张胜……”林夏打到了车，随后坐上了车：“上车吗？”
张盼盼摇摇头。
“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等打到车了，你的位置和车牌号给我发一个……”
“好！”
孤零零地站在广场口。
林夏不再等待，而是转身坐上车离开。
透过后视镜。
她发现张盼盼依旧呆呆地站在路边。
然后……
终于看不见她了。
……
晚上十点。
许博文呆在燕石化的校门口，一边盯着每一个来来往往的人，一边拿着笔记本记着一些东西。
起初不敢问……
觉得尴尬，特别是所有人那些异常、甚至是警惕的眼神让许博文觉得很不舒服。
但一无所有的人，如果连这种脸皮都不肯放下，那么便最终会一事无成。
于是……
强撑着头皮一遍一遍地问。
问多了，便开始习惯了。
这世界上很难有一蹴而就的事情。
许博文记录下来往的学生们、路人使用的手机、穿的衣服、以及一些职业爱好……
问完以后，独自回到办公室里，憋了半个小时，憋出一百多字的心得。
然后……
看着那狗屁不通的心得，他觉得脸上臊得慌。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晚上十一点。
张胜回来了。
他将这些东西递给张胜。
张胜简单地看了一眼以后，笑着说道：“还有吗？”
“没有了！”
“哦，明天继续看，继续写。”
“张总，这有什么用？”
“当你知道有什么用的时候，你就不用再写了。”
“哦……”
许博文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心中说不出来的积郁。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东西，而是最终点点头，放下笔记本以后，躺在了旁边会议室的小床上。
会议室晚上没人。
他能暂时睡在这里。
躺着却怎么都睡不着。
突然觉得这活计比当保安累多了。
这些有什么用？
隐约间，生出了自己似乎被张胜耍了的想法……
是不是当初自己骂过张胜，然后张胜专门拿自己消遣了？
短暂的愤怒，又平息了下来。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离开燕京跑回家铁定被亲戚朋友们戳断脊梁骨。
在这里至少还有个地方可以遮风挡雨。
有时候，没有什么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当他醒来的时候，吃过早饭以后，他依旧拿着笔记本，离开了工作室，继续东奔西跑观察着街上行走的路人，憋一股劲记录着那些毫无疑义的路人资料，以及抓着头发写着那不知所云的心得。
妈的！
每天瞎鸡巴写。
能写出什么心得？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
便到了十二月初。
天气越来越冷了，有时候穿着单衣行走在街上，还扛不住地瑟瑟发抖。
【宏远装饰】还债新闻依旧在继续。
不过【宏远装饰】的店面人流量渐渐开始少了。
人的新鲜感总会有阈值，热热闹闹的喧嚣过后，接下来便是坚守着正常营业。
李彬很疲惫。
离开【森然集成灶】以后，他发现撑起一家店是如此之艰难。
生意好了……
店面忙不过来。
工作需要协调，协调完以后，还要面对各种各样懵懂的装修问题。
这段时间里……
半夜睡觉的时候，接到客户的投诉电话似乎是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
就算是有燕京过来的专业设计师一起面对，也是极为痛苦。
“做口碑”。
说起来很简单，就三个字。
但每一个字都充满着艰难，仿佛在火焰之中一点点熬，一点点撑着。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困难不会减少，反而会越来越多，而且层层累积。
多数人都撑不住。
然后垮了。
摆烂了。
李彬也觉得自己渐渐到了极限，也即将撑不住了。
他的能力，似乎还是不够，不但不够，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我。
他后悔！
十多天前的雄心壮志，变成了一种煎熬。
晚上面对客户的投诉，白天还要笑脸迎着客户，认认真真地谈着每一单……
累积起来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他不是老师张胜……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在这家公司，只有这么点提成？他们给你多少股份？”
“李总，你别这样，我们都知道的。”
“神经，他们拍拍屁股就走了……这些活不都要你扛吗？”
“有什么必要啊？”
“这些所谓的商家联盟，他们迟早都是要走的，别看现在他们热热闹闹，但都是过来割一波就走……”
“这家【宏远装饰】现在都负着债呢！”
“……”
他跟周围的品牌商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因为他是源头，所以很多品牌商都得用到他的客户信息。
然后，自然而然地，很多老板都过来串门、喝茶。
然后……
李彬渐渐地听到了一些负面的东西。
隐约间……
一股无形中的矛盾，似乎开始渐渐对立了起来。
隐约间……
那些来燕京的商家们做的一些事，似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在变成事实。
孟树荣又接了一个接近二十万的大单子。
二十万！
利润一半！
接近十万！
这种单子在这个月，他接了很多，他的【欧邦集成吊顶】在这个月里，业绩突然爆发式的增涨。
其余的商家……
似乎都在这场盛宴之中，拿到了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李彬则依旧在苦苦守着。
似乎对他来说，不公平。
然后……
他接到了刘开立的电话。
电话里。
刘开立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本应该在低谷的刘开立似乎很放松，说着一些让他回来，他们也有自己的商家品牌……
他们邀请李彬过来，当商家品牌联盟的掌门人！
李彬自然是没有答应，也将刘开立拉黑了。
但是……
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
但是，这种不对头他又说不出来。

第一百五十章 出事了
十二月一日。
张胜睡懒觉了。
以往很早醒来的他，这一次足足睡到早上十点钟这才睁开了眼睛。
醒来时候，感觉全乏力。
前所未有的累。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都没有起来。
他做了一个梦。
是一个噩梦。
梦中……
隐约间似乎梦到了这个世界的父母。
父母的面容很模糊，看不清楚到底长什么样。
梦中的时间似乎是傍晚。
一个残阳如血的傍晚。
沧东县租来的小区楼下。
他看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周围充斥着尖叫、哭泣、惊恐、以及警笛声。
很少感受到恐惧的张胜确切地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原主的恐惧感。
那是一种蚂蚁在不断攀爬，撕咬、无法呼吸的黑暗。
整个肌肉都紧缩在一起，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变成了冰冷。
僵硬！
全身都僵硬。
仿佛……
这天一瞬间便塌了。
黑暗笼罩着他的全身，再也看不到光明。
张胜躺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分钟时间，回忆着这个梦……
此时此刻的他很平静。
隐约间，似乎感受到梦中有一些细节很重要，但又想不起来重要的关键细节到底是什么。
既然想不起来……
他便不想了。
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起床以后，张胜洗了把脸，推开门狭小储藏室的门。
走出走廊后，他看到【NC工作室】网络部的学生们已经上班了。
十一月那场【宏远装饰】的热度让他们接到了一些网站制作的订单，他们正热火朝天地写着代码。
张胜稍微驻足了一会，便朝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十二月一日是《毕业那些年》纪录片在网上发布的日子。
参与纪录片拍摄的人全都挤在了办公室里。
陈梦婷一边点击着鼠标，一边将《毕业那些年》的纪录片上传到网络上去。
然后……
她看着张胜走了进来。
本来想跟张胜打招呼，但当看到张胜摇摇头以后，便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电脑。
纪录片导演李忠何非常激动，眼睛死死地盯着荧幕上的点击和评论，就算是张胜推门进来，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往往一个点击、一条评论就能让他的心跳稍稍加速一下。
这一部纪录片，让他非常有成就感。
他一直都有一个导演梦。
只是……
碍于家庭比较拮据，买不了昂贵的器材，家里人也不支持他考燕影。
他只能考燕石化。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报了摄影社，然后，一直在摄影社里坚持了四年，努力找寻着一群志同道合的人。
四年之中。
他也曾幻想过以后怎么样怎么样……
但幻想终归是幻想。
大学四年，已经足够让他接受现实了。
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虽然有想法，但却没有任何方向，只会拍一些学校的活动短片，拍一些风景照。
偶尔兴趣来了拍一些片段故事，但这些东西跟专业比起来，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上传到了网络上，也掀不起任何的风波。
时间一天天过去，随着大四即将毕业……
社团里爱好摄影的学长们也渐渐散了。
他们曾经也和他一样雄心壮志，怀揣着梦想……
他曾经觉得这些学长们会有一番作为，毕竟在他看来，他们非常有才华。
但毕业后……
有些去了老家从事最普通的婚纱摄影、有些没有坚持摄影去了工厂打工、有些在坚持拍摄，但饿得饥肠辘辘，终于撑不下去了……
看到了这些学长的经历后，他大概也接受了现实。
他未来估摸着也会走这样的路。
但是……
谁都想不到，在最后一年，他遇到了《毕业那些年》这个项目。
学生会主题陈梦婷指定让他拍摄……
更幸运的是，他得到了专业导演柯展翅的指导。
柯展翅虽然并不算有耐心的人，但教的东西，却都是货真价实的精华，让李忠何意识到曾经自己的“怀才不遇”就是一个笑话。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他学到了不计其数的东西，似乎也成熟了不少。
至少……
知道了什么叫电影、什么叫纪录片、什么叫镜头……
“其实，你们不用在这里看，视频网站宣传还没启动，不会有什么观众看的……明天等挂宣传页后，会好一些……”
视频上传视频网站以后，陈梦婷看着众人认真的模样，叹了口气。
她曾经跟【星光未来】谈过《毕业那些年》这个项目。
虽然对方对这个项目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依旧推荐了她一个名叫搜度的视频网站，并联系了视频网站的运营部，说了一下这个项目。
至于燕京的纪录片频道……
《毕业那些年》这部纪录片体量太小，导演和出品方都不是什么大制作，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依旧在排队。
纪录片不是电影，没办法到电影院里播放，除了拿去参加一些纪录片奖项以外，没什么商业价值。
事实上……
在陈梦婷心中，这个所谓的《毕业那些年》项目，也只是圈一波那些企业的钱，帮一些企业免费打打广告而已。
就算是以后真的有网站推荐了，也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陈梦婷的话并没有让在场的所有人散去……
他们依旧认真地看着网站上面的数据，时不时让李忠何刷新一下。
不远处的两台电脑边上，不断地响着键盘声。
【草履虫】曹莉和【南宫男】周文强正在编写着各种评论，在各大贴吧里吹嘘着《毕业那些年》的这部纪录片。
没想到……
还真给他们拉来了几百个粉丝……
当看到这些粉丝纷纷给这部纪录片好评以后，办公室里瞬间便响起了一阵阵激动声。
看着一条条好评……
纪录片导演李忠何拿鼠标的手都在颤抖。
脑海中再次幻想起了未来会怎么样，怎么样……
张胜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后，便听到隔壁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随后……
嘈杂声变成争吵，而且越来越响。
张胜皱眉！
随后朝着隔壁的【实训基地】走去。
……
当张胜来到【实训基地】的时候，他看到【实训基地】里围满了人。
工人、实习的学生们……
全部看着机器边上的两人。
聂小平和汤武扭打在了一起。
他们在地上翻滚。
一个踹另一个的腿，一个揪另一个仅剩不多的头发。
几个工人上前劝，但似乎劝不动。
张胜愣住了。
“怎么了？”
“不知道，两人在办公室里聊着聊着，突然就打了起来……”
“啊？”
张胜问旁边的学生。
旁边的学生摇摇头，有些茫然。
张胜皱着眉头，走到了两人中央，随后拉起了两人。
“差不多了！”
“草你吗！”聂小平骂着粗口，一拳朝张胜的面门砸过来，张胜下意识地一档，生疼感让他觉得自己骨头断了。
这聂小平力气真大。
张胜挥了挥生疼的手，环顾了一下，随后看到了旁边的电瓶。
他拿起瓶子，猛地砸在了旁边的钢板上。
“呯！”
巨大的声音让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瞬间便停了下来。
聂小平一只手抓着汤武仅剩不多的头发，下意识地看向了张胜。
然后……
脸上闪过一阵尴尬。
“怎么回事？”
张胜平静地看着聂小平。
聂小平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汤武则鼻青脸肿地站了起来，吐了一口含血丝的口水，完全没有老师的样子。
保卫科的老师们姗姗来迟，看到这一幕后，顿时头大。
这两人……
这段时间几乎整天都在吵架！
他们来了好几次都劝不动，这一次，两人干脆真人干架地打了起来。
张胜无奈地跟保卫科解释了一下……
保卫科点点头，随后疏散着同学和工人们，让他们继续上工。
当人全部散去以后，整个现场稍微安静一点以后，张胜这才将两人都带到办公室里。
……
十一月。
【家电下乡】项目在洛城试点获得了巨大成功。
洛城整座城市的GDP比十月份翻了足足一倍！
在这个金融危机人心惶惶，外贸行业受创的时代里，洛城的GDP逆势而涨，无疑奠定了国家对“拓展内需市场”大方向的信心，也让上头下决心落实【家电下乡】整体项目计划。
然后……
吃了一波政策红利的【宏威】电动车品牌销量猛增，库存清了一大半……
本来是一件好事。
但！
电瓶产能却跟不上去了。
聂小平过来协商了好多次，希望汤武将产能扩大，不要每一个电瓶都特么这个测试那个测试。
抽样测试就好了！
但汤武却非常固执得让电瓶必须要测试……
然后……
导致聂小平的【宏威】厂方跟经销商订单违约了。
经销商天天发疯了一般给他打电话……
于是……
聂小平跑来跟汤武商量方案。
起初是友好商量，但商量着商量着……
两人似乎话不投机，起初是拍桌子，然后拍着拍着就扭打在了一起……
张胜听完这些以后，沉默了许久，看着汤武那快光了的头发，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息。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
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欧邦集成吊顶】孟树荣打过来的……
“张总……”
“孟哥？”
“我……”
“怎么了？”
“我完了……我这辈子，完了！所有都完了，一切都完了……”
“？？？”
电话那头，本该雄心壮志的孟树荣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以一种绝望的口吻喃喃自语地说出了这些话。
张胜愣住。
【欧邦集成吊顶】……
似乎出事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火焰，火焰
火焰。
越燃越高。
三辆消防车冲进了燕京府井的十字街最里面郊区的仓库里。
但……
却被好几辆占用消防通道的违章车给堵住。
打电话叫移车，移了半天都没人接，情急之下，撞开几辆违章车以后，消防车这才冲了进去。
但……
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火焰之中，有人在尖叫着……
被救出来的人看着火蛇崩溃得大哭。
有一些人想冲进去将东西火焰里面的东西抱出来。
但被人死死压住，最终崩溃得只能大吼大叫。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脸……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对着火焰指指点点。
记者的采访车来了，采访着一个个来到现场的人。
现场的人对这场火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那边衣服店的仓库开始烧起来的，也有的说是烟头起火，又有的说是燃气爆炸了，毕竟他们听到了一阵爆炸声……
这场火……
足足烧了接近一个多小时。
曾经的一间间仓库，全部化为焦黑的废墟，最后救出来的几个人虽然只受了点轻伤，但面目漆黑，恐惧得说不出任何的话。
……
“呜～”“呜～！”“呜～”
消防车的警笛声在响着。
孟树荣坐在仓库下，茫然地看着焦黑的仓库和刚购买来的机器……
他的瞳孔失去了一切色彩，只是呆滞地看着一切。
火焰渐渐少了。
隔壁的衣服店老板娘头发蓬乱，不断地被人拉着。
她一边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叫：“一百万，一百万的衣服，一百万的衣服……”
“没了，没了，全没了！”
大叫过后，便是大哭。
她终归还是没有冲进焦黑的火场，只能看着一件件变成灰尘的衣服和诸多衣服原料。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多年的心血，全部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孟树荣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低着头。
旁边的嘈杂声和议论声，似乎没有影响到他……
他只是低着头。
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妻子惊魂未定地从不远处跑过来，对着他说了无数的东西。
他抬头，只看到妻子面目狰狞地嘴巴张合着，但是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东西。
短暂性的失聪了。
他摇晃了一下脑袋……
依旧听不到任何的东西。
妻子李爱凤越来越急，看到他的模样以后，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他这才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些东西。
只是，不断地耳鸣。
捂着脸，他又茫然地看了一眼仓库。
“三百万……”
“三百万的机器……”
“取暖器……排风扇……”
他喃喃自语。
前些天，从津城回来以后，雄心壮志的他重金贷款买了一批机器……
他打算扩大规模，将这批机器全部用于新产品的生产，以及燕石化订单的筹备。
昨天晚上，他们夫妻俩还合计着，等过完年以后，他们就将店面搬离十字街口，搬到更热闹的地段……
同时，工厂也按照国际化管理标准来，员工统一培训上岗，孟树荣甚至计划去老美那边看看，看是否可以沿用老美那边的集成吊顶标准。
但……
一场大火。
将他们的野心、将他们对未来的憧憬全部烧没了。
下午五点钟。
余火也被扑灭了。
孟树荣夫妻俩走进了仓库里……
满目皆是疮痍。
集成吊顶材料被烧得变形，尽管，那是阻燃材料，有一定程度能防火，但这场大火太凶了，再阻拦也阻不住高温变形……
集成吊顶相关的排风扇、取暖器、空调机……
全部在这场火焰中，通通被烧得一干二净。
旁边刚装修过的加工厂也被烧得干净，万幸的是没有工人们伤亡，但财产损失简直不可估量……
……
夕阳西下。
张胜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满目的焦黑后，犹如被重重一击。
他看到了很多熟人。
他们脸色惨白，看到张胜过来的时候，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燕京府井这边商家的仓库基本上都是在这里。
创业初期，大家的钱都不多……
仓库虽然是木质房，消防隐患很大，但胜在房租便宜，在燕京这个寸金寸土的地方，这样的房租不好找了。
“王哥……”
王国富挺着大肚子，抽闷烟。
在见到张胜过来的时候，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你来晚了，不然早点的话，你能看到我空调间的烟花……刚才爆起来的时候，跟过年一样，噼里啪啦的……”
“这烧起来，啧啧……”
“怕是这辈子都很难看到。”
王国富还有闲心跟张胜开着玩笑，但笑着笑着，就突然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抽起了闷烟。
【海力中央空调】的仓库也在这里，紧挨着孟树荣的仓库。
孟树荣的仓库起火以后，他空调的仓库也跟着起火，后来抢救虽然救出了几台机器，但重重的大主机却一时间很难全部扛出来。
然后……
跟着爆了。
张胜闭上了眼睛，吐出一口气以后，绕着焦黑的地方走了一圈。
这场火，烧了十多间仓库，里面各种品牌都有，其中衣服店被烧得最干净，老板娘大哭的声音，到现在还在持续着。
他看到刘开立看热闹的身影。
刘开立的森然集成灶尽管仓库也在这里，但并没有烧到，他更多像是旁观者的身份一样，背着手在到处看着。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其他表情，但看着似乎在看热闹，而且心情不错。
他盯着刘开立盯了一会……
目光又转到其他地方。
张胜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被烧毁的品牌，三四家跟自己有关……
阴谋论让他不得不想到一些“朴实无华”的商战。
但在燕京这种天子脚下用这种“朴实无华”的商战，这特么估计是吃饱了撑的。
“张胜……”
张胜听到一个声音在叫自己。
随后下意识地转过头。
他看到一个短发的漂亮女警官走了过来，女警官看到她的时候，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嗯，你好，我过来看看……”张胜看着这个漂亮的女警官。
第一眼感觉很熟悉，随后她想到这个女警官似乎跟顾江燕同一个办公室的，似乎是刚转正，叫顾江燕叫师父。
“这场火灾，很严重……财产损失不小，这里面，不会有你的……”短发女警官来到张胜旁边，跟张胜聊起了这场火。
“没有……”张胜摇摇头，目光看着这一片焦黑：“你说，会不会有人放火？”
“现在还没调查清楚，不过放火的概率并不算大，具体还要去源头调查看看……”
“哦。”
“最近忙吗？”
“还好……”
“装修那边怎么样？”
“额……”
张胜点点头。
女警官跟张胜聊了一会，起初聊这场火有关的东西，但随后，询问着张胜一些个人的事情。
她似乎对张胜很感兴趣。
聊了一会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上班时间后，立马又严肃起来，询问了张胜一些东西以后，立马转身便朝着远处火灾源头跑去。
张胜看到她离开时的窈窕背影。
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似乎对我有意思。
张胜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念头。
随后……
张胜看到远处孟树荣夫妇拿着几块扣板从废墟里走了过来。
两人脸上充满着绝望。
看到张胜以后，孟树荣苦笑：“几百万……全没了，本来昨天打算给你打点代言费，现在……”
“先到店里再说吧。”
“好！”
……
晚上七点。
这边刚着火……
那边就上新闻了。
初步调查很快就出来了。
新闻报导了这次火灾，这次火灾的原因是电动车在仓库里充电，然后电瓶漏电并且起火。
刚开始起明火的时候，小工没有注意到，等真正发现不对想救火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
隔壁的衣服店率先遭殃……
衣服店，可燃物实在是太多了。
火蛇瞬间便迸得极高，借着一波西北风，朝着旁边蔓延……
张胜和孟树荣夫妇看着新闻……
张胜还能吃晚饭，但孟树荣夫妇则是一声不吭。
气氛极其压抑。
随后……
没多久，张胜听到了屋外的嘈杂声。
孟树荣夫妇听到声响以后，第一时间走了出去。
发现很多客户都来了。
【欧邦集成吊顶】门口围满了人。
孟树荣第一时间过去，然后……
“老板，你的集成吊顶，不是说防火吗？”
“对啊，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你的集成吊顶跟其他集成吊顶一样防火吗？怎么火灾来了，就被烧成这样了？”
“老板，你这是虚假宣传，我们要退单！”
“对！”
“……”
孟树荣看到很多一些集成吊顶的同行带着一批客户过来。
他们说着产品质量如何如何……
还有虚假宣传……
甚至还找好了专门的被烧焦到变形的铝塑板，说着各种各样的怪话。
有些客户甚至带着他们家的排风扇过来，说排风扇有安全隐患，暖风器是杂牌，根本没有任何安全标识，连质量认证都没有……
这些同行，已经不再伪装任何东西了。
他们在煽动客户！
退单！
退订！
孟树荣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冰冷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
不过，他还是非常耐心地解释：“我们的防火等级，是二级，但是，这场大火已经是三级火灾，我们的扣板只是变形，不会助燃……”
但……
他的解释似乎没什么用……
七嘴八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解释。
他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

第一百五十二章 抽得他叫妈妈！
昏暗的灯光照着街巷口。
孟树荣几乎遭到了群攻。
明知道这些客户都是被同行的商家们所怂恿着，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电话声响了起来。
孟树荣让妻子在外面解释，自己回去接了电话。
但电话里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而是退单的要求。
那是前段时间刚签的，三十万订单，是一家别墅的客户。
昨天！
这三十万的货，他们加班刚刚好切完，并且买了最昂贵的暖风机、高档LED灯、就等着客户点头安装。
然后……
退单了！
他在电话里询问着客户到底是什么原因。
“你们不是七天无理由退货吗？现在刚好第七天，我想了想，你隔壁家的【万邦集成吊顶】也不错，想了想，还是退了吧……”
“可是你付了定金……”
“那一千块定金，我们不要了！”
“你们不是急着安装吗……”
“急是急，但是，刚才有人给我们打电话，说你们的机器都是杂牌机器，是虚假营销，我特地去查了查，你的排风扇没有经过质量认证过……”
“可是，我给你的不是那一款，而是市面上……”
“算了吧，太麻烦了，还是退了吧，我们也不想太啰嗦了……”
“……”
屋外越来越嘈杂了。
同行带着一批人，甚至喊了起来。
类似：“弄虚作假不敢承认？”“当初广告做得那么大，现在呢？”“七天无理由退货，现在凭什么不能退？”“退！退！”
【欧邦集成吊顶】门口。
李爱凤一边解释，一边不让这些激动的客户们闯进来。
孟树荣则回到了屋子里，脸色青一阵紫一阵，随着接完电话以后，孟树荣的脸色又变得通红。
猛地抓起旁边的茶杯就狠狠往地上砸。
茶杯碎成了一片片，水洒得到处都是。
张胜吃完了泡面，看着碎成一地的茶杯，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
他皱眉。
“孟总，冷静点！”
“冷静，现在还怎么冷静，事情都这样了，我还怎么冷静，没了，没了，我全都没了，你能理解吗？所有都没了！”
“……”
“火肯定是他们放的，不然，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跑过来的？这一切都有预谋，不对，我要报警！火肯定是他们放的！”
“……”
“我懂了，对，我懂了，那几个大单子，全部都是他们找人签的，都是他们的托，怪不得签这种大单子的时候这么顺利，我当时完全没有想过，哈哈，原来是这样，他们要毁了我的集成吊顶！”
“……”
孟树荣气喘吁吁，巨大的打击下，已经让他情绪失控。
张胜将泡面扔到垃圾桶里，自顾自地来到茶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地喝了一口。
孟树荣依旧在骂，面目几乎狰狞，忍不住就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仿佛要拿刀跟那些同行拼命。
但朝门口走了几步后，他又转过头看着张胜。
张胜并没有追过来拦他。
而是一边喝着茶，一边平静地看着外面。
好似外面的嘈杂根本影响不到他……
孟树荣停了下来。
看到张胜的模样以后，渐渐压下了情绪，放下了水果刀。
“冷静了吗？冷静了就过来喝杯茶降降火，这普洱不错……”
张胜那平静的模样，让孟树荣脸上肌肉微微抽了抽，他看了一眼外面。
外面妻子已经跟人吵起来了，声音很尖锐，很大。
他实在是没有心思喝茶。
“现在出去，只会激化矛盾，嫂子在外面怎么吵都行，你怀着这种脾气跑出去，甚至拿水果刀……你想过后果吗？”
张胜抬头看着孟树荣，声音很认真，也带着一丝警告。
“可是，张总，你不知道，这些同行，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这场火……”孟树荣声音都在颤抖，一口气在胸口，怎么舒都舒不出来。
只觉得越来越闷，甚至连肺都要炸了。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这场火是他们放的，你有证据吗？”
“……”
孟树荣深深呼了一口气。
盯了外面一阵以后，终于坐了下来。
身上的力量似乎被抽空了。
张胜给他倒了一杯茶：“越遇到大事，越要冷静，冲动和愤怒是改变不了任何东西的。”
“你说，现在的我该怎么办？”孟树荣喝了一口茶，低着头。
“还有多少钱？”
“我……没有了。”
“他们说的排风扇都是没有认证自主生产的贴牌，是这样的吗？”
“这条街，所有人都在用这些，而且排风扇……只要能用，影响不大……”
“这段时间也在用这些吗？”张胜看着孟树荣：“如果这段时间都在用这些，那他们为什么还会跟客户说，排风扇是杂牌的？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吗？”
“……”孟树荣沉默。
“你对他们了解多少？”张胜看着孟树荣。
“……”孟树荣继续沉默。
他对其他的集成吊顶怎么可能了解？
有些是刚开业的，有些是开业很久，但因为最近很忙，再加上店里生意非常火，也没有闲心去了解其他的店面。
“他们要退，就让他们退吧……购买后七天无理由退货，这是你店里的立下来的规矩……再难，你都要坚持……”张胜露出了一个笑容看着孟树荣。
“怎么能退，我损失的可是……我把他们的货，全部做完了啊！”孟树荣急了。
“货呢？”
“被火烧了……”孟树荣低着头，声音带着颤音。
他感觉到一切都是一个局。
然后……
他掉进局里了。
“几百万都亏进去了，你还差这几万块的定金？这些同行过来找你，就是笃定了你不退，不退，他们就会有更多文章可以做……”张胜看着孟树荣。
孟树荣咬着牙。
这一波，让他刻骨铭心。
他感受到人性的险恶，也看到生意场如战场。
“孟总，冷静点了吗？”
“我该怎么做？”
“出去，好好跟客户们解释，尽量获取这些人的信任，如果实在要退，那就退，不要有任何犹豫，至于排风扇的事情……”
“怎么说？”
“我们并没有欺骗客户，你合同写得清清楚楚是这个牌子吧？”
“是。”
“那问题不大，你笃定这个排风扇没问题，当然，工商那边稍微麻烦点，但也不能不能处理，总之，如果客户肯信任你，觉得需要换，你就给他们换好的，暖风机也一样……”
“还有呢？”
“嗯，还有就是看你个人的想法，你对那些信任你的客户，如果有的话，可以给予他们一些其他的增值服务，譬如赠送几次清洗什么、赠送电器什么的、但集成吊顶的价格不要落下来，笃定你的扣板品质，不管怎么说，你都要笃定你的扣板材质没问题……本来就没问题，你的集成吊顶只是被烧变形，又没被点燃……”
“张总，我就这么吃亏？”孟树荣咬着牙。
“先稳定局面，不要让事件进一步恶化！我们需要一点时间……”
“好！我听你的！”
孟树荣点点头。
又喝了一口水以后，便朝着屋外走去。
张胜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拿起遥控器搜索着新闻。
这次火灾，晚间新闻也在报导。
那个短发的漂亮女警在镜头前，看着报告，初步判定这场起火原因是某品牌的电动车自燃。
张胜仔仔细细地盯着那款电瓶车后，便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给聂小平打了一个电话。
这起事件……
对孟树荣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是对【博世】电瓶，以及【宏威】电瓶车来说……
张胜眯起了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电话里，聂小平早已离开【实训基地】，似乎正在医院里擦碘酒。
张胜拍了一张照片给聂小平。
聂小平看完照片以后，非常笃定这款电瓶车就是绿马电动车！
而且……
搭载了市面上最顶尖的电瓶之一品牌【立威】。
【立威】和【威能】两大电瓶品牌，几乎占据了电瓶业的百分之七十销量！
“聂总，你有什么想法？”
“我……我有些后悔将汤武脑门上的头发给薅下来了，现在他几乎是光头了……”
“除了这些以外呢？”
“也许汤武是对的，这次的新闻，可大可小，如果往大说了的话，【立威】品牌极有可能会被重新审查，我看【威能】那边，似乎正在落井下石了……威能的官方微博转载了新闻，也截了图……”电话那头，聂小平一边查看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回答说着这些话。
“聂总……要不……”
“什么？”
“如果，你肯吃点亏的话，我找一些记者过来，然后……”
“然后什么？将这件事的热度给炒得更高？然后我们的品牌可以从中获利？哎呦，亲点，痛！这皮肉都裂开了……”
“不，如果可以的话，你再跟汤老师打一架吧，今天打架你打得没有风范，还吃了点亏，在学校都没啥影响力，你干脆就猛抽汤老师，当着记者的面，抽得他叫妈妈……这口气，你能忍住？”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海外订单！！！
尽管。
那些同行的嘴脸无比的丑陋。
不断地说着各种各样诋毁【欧邦集成吊顶】的话……
什么“假洋品牌”“欺骗消费者”等话语都说出来了。
孟树荣很想跑过去，狠狠地抽他们一巴掌，抽掉他们的牙齿，撕裂他们的嘴巴。
但孟树荣还是忍住了。
他不但忍住，而且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感谢同行品牌的监督，我们确实有不足之处……”
每一句话里的每一个字，他都在颤抖，仿佛刀子在心头里割。
但……
所谓的忍字。
本身就是心字头上一把刀！
妻子李爱凤看到孟树荣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有些担心丈夫会做什么冲动的事。
但看到丈夫露出这种表情以后，李爱凤甚至觉得丈夫还不如大骂这些人一顿，只要别动手就行了。
妻子李爱凤感到心疼。
仓库被毁、机器被毁、甚至加工厂都受到了影响，大批的退货……
一切的一切，都如一座山一样，压得这个男人喘不过气。
绝望的阴霾……
从刚开始就一直萦绕在他们的心头……
不过。
丈夫这种说辞是有效果的。
闹得最凶的这几个，当看到丈夫脸上的笑容以后，一时间不好发作。
“爱凤，给这位老板退了吧！”
“退了？”
“是，定金我们也退了！”
“不是，这定金不是……”
“退了！七天无理由退货，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效，我们的仓库，虽然被烧了，但我们还活着，我们的品牌还没有倒下！”
汹涌的人群中。
孟树荣非常认真地跟李爱凤说出了这句话。
李爱凤眼眶湿了，但还是点点头，招呼了那几个要退单的客户。
他们现在一分钱都没了。
“只要我们有一口气在，我们就会负责到底！”
那一把火。
将他们大半辈子积累的财富给烧得一干二净。
将他们曾经憧憬的希望，未来，也给烧成了灰烬。
这一刻……
他们似乎什么都没了。
但孟树荣还站着店门口。
孟树荣站在【欧邦集成吊顶】的招牌下，非常认真地叮嘱着妻子李爱凤。
李爱凤不断地点点头。
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孟树荣的话，犹如一剂强心针一样，让她感觉找到了主心骨。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强撑着笑容，一一招呼着所有客人退单。
客人们本来吵吵闹闹的声音突然哑火了不少……
有一些客人目光下意识地看了看，看着一些商家……
商家们脸色有些复杂。
他们曾经想过孟树荣强硬着不退……
他们想过孟树荣会发火，打他们……
甚至想过孟树荣情绪失控，然后当场打客户，然后近一步将一切都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
他们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但是，他们从未想到，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孟树荣却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将一切都忍了下来。
这一忍……
他们突然就不好逼孟树荣做什么事情了。
无形中，那股气势便渐渐弱了下来，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孟老板，我们也不是咄咄逼人的意思，我们是为客户服务……我们毕竟是同行，集成吊顶是新起来的牌子，我们不想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人群中。
一个集成吊顶的老板下意识地解释着。
“是的，我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欢迎大家继续监督，以前说过的话，我们都算数……”
孟树荣依旧露着笑容，笑容很僵硬，肌肉扭曲，不断地颤抖着，但至少还是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心字头上一把刀。
他继续忍着。
他只能忍着。
他说出了这些话以后，那些同行的老板们下意识点头，依旧撑着场，但目光却不敢与其对视，甚至下意识地瞥过了脸。
“你的排风扇……”
“以后假一罚十！”
“……”
孟树荣并没有等这些老板们说出话，便率先堵住了他们的口。
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群中，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小时前气势汹汹的模样，这一刻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人群中，几个老板陆陆续续地散了。
打头的几个依旧在撑着，但一时间也想不到如何言语来为难孟树荣。
人家都已经这样了，你再咄咄逼人……
就不像话了。
客户们一个个过来在李爱凤面前办理了退单手续。
“钱什么时候还给我们……”
“马上……”
“马上是什么时候？几千块，总不至于赖吧？”
“明天下午……”
“我现在就要！我们这里最多也就两三万，两三万，你一家店拿不出来吗？”
“我们仓库刚着火，我……”
“你们没现金吗？就没存一点现金？我不信，你是想赖债吧？”
“我们打欠条！”
“现在就要，你们该不会连几万块都拿不出来了吧？你这样我们怎么能对你有信心？”
“……”
李爱凤笑容渐渐消失。
客户们依旧在为难她。
孟树荣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笑容依旧：“稍等，我进去一下……”
孟树荣走进了屋。
笑容逐渐消失。
他全身都在颤抖，整个人犹如一头即将发怒的狮子。
他看到了张胜。
孟树荣想说什么，却见张胜站了起来，给他递了一张卡。
“孟总，什么都不要说，这张卡，你先用，网上能转账，我知道你这里没现金，嗯，这旁边有二十四小时取款机……密码是683211……”
“……”
孟树荣全身颤抖，然后点点头，拿着卡一句话都没有说便走了出去。
……
屋外。
咄咄逼人的那一些客户终于走了。
孟树荣脸上笑容凝固。
整个人宛如抽干了力量一般，瘫在【欧邦集成吊顶】的牌子下。
没有任何的力量！
不幸中的万幸是咄咄逼人的客户并不算多，虽然他们订单让孟树荣血亏了几十万，但另一部分客户仍旧给予孟树荣信任，并希望孟树荣能做下去。
他们没有退货。
这一刻……
那一种被信任的感觉……
真的很好！
妻子李爱凤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的。
她的哭声让孟树荣烦躁，但又没有说什么。
只是叹了一口气：“不哭了，我们进去，外面风大。”
“好！”
两人搀扶着走了进去。
进去的刹那……
孟树荣眼神变得通红，如血一般的通红。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桌上，发出一阵巨响，令整张桌子都震了震。
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受过这样的恶气。
“我会让他们好看的！”
他恨恨地说出了这句话。
妻子李爱凤点点头，随后抹着眼泪，朝着卫生间走去。
今晚，估计是一个很难熬的夜晚。
孟树荣说完话以后，仍旧觉得不解气，狠狠地拿起椅子，将椅子砸在了地上。
手上都是血。
一通发泄以后，他看到张胜走了过来。
“气完了吗？”
“张总，你不要笑话我了……”孟树荣低下头苦笑。
“恨这些人吗？”张胜继续看着孟树荣。
“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孟树荣咬着牙：“但又有什么用？我有家庭，有孩子，我不能去烧他们的店！”
“如果我说，你明天还要去找他们合作，你会怎么想？”张胜看着他。
“什么？张总，你说什么？你开玩笑的吧？”孟树荣瞬间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张胜，仿佛见鬼了一般。
“天下熙攘，皆为利来……最狠的打击手法，不是用争端去毁灭他，而是养他们，让他们为你所用……”张胜盯着孟树荣。
“这……我……张总，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没听错吧？”
“我刚才在窗外看过，一部分他们带过来的客户都退单了，但是那些被煽动过来的客户，却没几个退单……说明你刚才做得不错，客户对你，对品牌，会有一个新的信任度！他们其实也看在眼里，你没有和他们撕破脸皮，是最明智的选择……”张胜看着孟树荣。
“他们不可能跟我合作，要怎么合作？而且，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作？”
“这不是我该想的问题，这是你该想的问题……做生意，你一定要记住，失去的东西，我们就要从另一方面找回来……”
“……”孟树荣阴晴不定，只觉得张胜说的话太过于心惊肉跳，又太过于反人类了。
“明天，你既要装作偷偷地去找其中一家，又要让别人知道你去找那一家……不管你跟那一家聊什么内容，你都要客客气气，出来要笑容满面……”张胜盯着孟树荣，继续说道。
“然后呢？”
“然后，你就经常去那一家串门，搞好关系……有低端一点的客户，介绍给那一家……你不用说什么软话，但是，你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合作双赢的态度，就算拒绝了也没有关系……”
“……”
“久而久之，你会发现那一家会被渐渐被孤立……”
“……”
“谁是幕后黑手，其实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有人能跟你一起卖【欧邦吊顶】的时候，你就有机会一步步通过品牌进行蚕食他们……至于用什么手段，我告诉你……记住，有些要偷偷摸摸，但有些要光明正大……”
“……”
“我会在后面推你的【欧邦吊顶】品牌……虽然一时间很难成为大品牌，但只要一步步走，就能成功！”
“……”
“等蚕食得差不多了，这片市场里，他们只能卖你的品牌才能生存了，你要怎么做，这是你的事情，说难听点，他们的生死都掌控在你手里……”
“……”
孟树荣看着张胜一步步说出了他的计划。
孟树荣听得毛骨悚然。
既光明正大，又令人颤抖。
昏暗灯光下，露着笑容的张胜，像个恶魔一样。
“如果，他们换其他品牌呢？”
“其他品牌，能有你给他们的利润高吗？记住，无论什么人诋毁，我们都要记住，我们是国际品牌！”
就在张胜跟孟树荣灌输这些东西的时候……
孟树荣的手机响了起来。
孟树荣接了电话，本来以为是什么退单的电话，结果是一连串听不懂的话。
他茫然……
“这是不是英语？”
孟树荣看着张胜。
张胜接过电话，接听了一会后，脸上闪过一阵讶然，随后看着孟树荣：“孟总……”
“啊？”
“【欧邦集成吊顶】真的要走向国际了！”
“什么？”
“这是一个来自巴西的订单！我在巴西帮你投的那些广告……有效果了！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展映即将快开始了……我倒忘记这茬了……”
“！！！！”
店里。
孟树荣听到这句话以后，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第一百五十四章 打破穷人思维
黎明第一道曙光照耀着这片大地。
仓库断壁残垣，焦黑破败。
孟树荣一夜没睡，此刻精神处于一个极为矛盾的状态。
既疲惫、又亢奋。
看着曾经的仓库，想着仓库里一件件整整齐齐的设备。
他心中仍旧堵得慌。
抽完最后一盒烟以后，他将烟蒂掐灭，扔进废墟里，终于站了起来。
他看着手机上那个号码。
这是来自巴西的一座别墅订单。
集成吊顶起源于04年的华夏，实际上华夏任何一家吊顶品牌，甭管多高大上，名字叫得多洋气，他都是华夏本土品牌。
当然，欧美那边也有，但是，总体概念没那么深，华夏出口仍旧处于一种停滞的状态。
巴西的别墅位于罗西尼雅。
虽然是拉丁美洲最大的贫民窟，但巴西这地方，贫富差距之悬殊，简直令人惊愕。
底层人如地沟里的老鼠，在潮湿、阴暗、肮脏的地方生存。
而富人则躺在沙滩上，享受着日光浴、咖啡、音乐、最好的西式教育……
那幢别墅位于富人区。
似乎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挂上了【欧邦集成吊顶】的广告，偶然间那位富人看到了【欧邦集成吊顶】的样板房，然后觉得不错。
然后……
就定了。
虽然是富人区，但订单金额并不高。
大概一万美元左右。
相当于七万多人民币，利润三万多一点。
但又要出海、又要通过审查、制定海外标准、购买机器……
一切都是从头开始。
站在灰烬上的孟树荣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默默地看着曾经的仓库。
一夜未睡的他，人依旧很疲惫，看起来分外憔悴。
但他踏着灰烬，一步步地朝着店面的方向走去。
沿途依旧响着一阵阵低沉、绝望的痛呼声，这一场火灾，毁灭了很多人。
不过……
火光燃烧之下……
未必不是一个新的开始。
这是【欧邦集成吊顶】走向国际的第一步。
【欧邦集成吊顶】就是一个国际品牌！
……
孟树荣彻夜未眠。
但张胜睡眠睡得很好。
他昨天睡在【欧邦集成吊顶】的床上，睡到了早上八点钟才醒来。
醒来后，老板娘李爱凤端着包子豆浆走了过来。
她跟孟树荣一样也是彻夜未眠，脑子想得更多的是未来的事情。
【欧邦集成吊顶】现在算是黎明前的黑暗，既冰冷又绝望，看似一道曙光照过，但想要重新站起来，他们必须要钱……
一台机器就要十几万……
现在的他们别说十几万，就连拿出几万块都分外勉强。
同时，燕石化新宿舍楼那边，马上就要安装了，就算拥有了一台机器，也根本赶不上工期。
似乎……
等待他们的只有违约。
违约，就要付高昂的违约金……
一夜间。
老板娘李爱凤老了很多，鬓角都冒出了几根白发。
见张胜走出来的时候，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招呼张胜吃饭，但笑容却越发得苦涩，等到孟树荣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地跟孟树荣说了这些事情。
孟树荣只是沉默。
默默地吃着包子，喝着豆浆，偶然间目光看了看外面，眼神之中闪过几分焦虑。
但张胜看到他脊梁依旧是挺直的。
张胜吃完后擦了擦嘴，目光看着他。
“需要多少台机器？”
“两台机器，一套流水线，我的想法是，去巴西那边建个临时厂，然后生产，这样省钱……”
“概念错了。”张胜听到这的时候，微微皱起了眉头，摇摇头。
“啊？”
“我们【欧邦集成吊顶】是国际品牌……”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按照国际标准做，但是……”孟树荣说到一半的时候，便沉默。
这年头。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买一台机器都费劲的孟树荣，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做怎么省钱。
他陷入了很典型的穷人思维怪圈里面。
“集成吊顶要在我们华夏生产，我们这边生产以后，我们部分材料通过海运，走中南美洲航线过安检，然后再到巴西，项目负责人，或者说，你亲自随船到巴西……”张胜眯着眼睛，盯着孟树荣。
“这，张总，是我疯了，还是我听错了？走中南美洲航线？这得，多少钱！”孟树荣听得心惊肉跳。
他做梦都想不到，张胜居然会提出这么一个荒谬的想法。
他盯着张胜，一度觉得张胜似乎是疯了。
一笔订单，最多赚个三万多块。
这么一轮走过去，不但赚的钱全部赔了进去，甚至还得贴钱……
“装箱20尺普通柜，大概2500美元左右，十一月份，并不是旺季，所以这个价格幅度还能再低一下，港口到里约的运输费，我简单地算了一下，大概1000美元能下来，总体价格是3500美元的运输费，人民币23000左右……”张胜看着孟树荣。
“这么多钱，我……”孟树荣听完以后，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运输费就这么多钱，那人工费岂不是，除了人工费，还有其他一系列的成本……
这单做完以后，不但没得赚，甚至是血亏。
孟树荣低下头。
突然发现，原来出口根本没那么好做。
“怕了？”张胜笑眯眯地看着孟树荣。
“张总，我觉得你是在拿我开玩笑……”孟树荣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笑得越发得苦涩。
“孟总，你陷入了一个典型的穷人思维，穷人思维最致命的缺陷是没有资本，没有资本，便只会盯着自己拥有的，不敢去搏自己所没有拥有的，但这个社会，他就是一个典型的韭菜社会，国家大势，目前是贬值，物价涨、房价涨，纵观过去的三十年里，用沧海桑田来形容都不为过，万元户渐渐地开始变得不值钱，几千块一套房子变成了几万块，然后变成了上百万……”
“……”
“穷，并不是错，但穷，很容易让人眼光变得局限，局限于口袋里的那点钱，整天盯着口袋里那些钱，便会想着怎么存下来，怎么拿点最稳的利息，但利息，怎么可能跑赢通货膨胀？一刀下去，辛苦了大半辈子，都成了一场空……”
“……”
“这是穷人的思维局限，因为专注于自己拥有的财富，想着多省点，怎么省，便少了另一层的思索精力，譬如自己会认识什么人、会进一步认识什么人、不会去想国家大势，不会想着借着国家大势，去跟着做点什么事情，更不会去想国家需要什么，而我们能做什么……”
“……”
孟树荣听得脑壳发胀。
一夜未睡的他，只觉得越听越茫然，越听越糊涂，总感觉张胜说了一大堆废话。
张胜看着他的模样以后，知道自己不点出最后一层窗户纸以后，他是不可能明白的，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孟总……我们有海外的订单，并且，那边已经将一万块美元，打倒我们卡上了，是不是？”
“是！”
“08年金融危机以后，海外订单受挫，国家除了拉动内需以外，最想做什么？”张胜眯着眼睛：“如果你站在国家层面上，思考你需要什么，你会想到什么？”
“我……鼓励出口？”孟树荣陷入思索。
“对咯！新闻上天天讲，金融危机里的危与机，普通人只看到了危，很少人看到机！”张胜笑咪咪地说了起来。
“那我们的机是……”
“在这个海外贸易受创的时代里，华夏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金融危机的波及，内需市场需要抓，海外市场，更需要去重新拓展，而我们有海外的客户，同时，我们也是华夏品牌出口海外品牌的中小型企业，我们是幼苗，那么，在这个情况下，幼苗需不需要鼓励呢？”张胜继续循循善诱。
“嗯……”孟树荣感觉自己思维一震，好似明白了什么东西。
“我们是国际品牌，我们也是华夏民族品牌，我们是华夏民族，出口国际的品牌，这是我们的概念，我们真正意义上的概念！”张胜眯着眼睛，看着孟树荣。
“张总，这……”孟树荣全身一颤，瞳孔猛缩。
“大家不是攻击我们是假洋牌子吗？我们从来都没有说我们是海外品牌啊，我们一直说我们是国际品牌，你看看我们店的主招牌，主招牌是【欧邦国际】！”
“……”
“海外品牌牛逼，还是我们出口海外的国际品牌牛逼？”张胜眯着眼睛，瞳孔闪过一丝如剑一般的寒芒。
“……”
孟树荣被惊得说不出话。
这一刻……
他喘着粗气，只觉得脑袋爆炸了一般，只剩下无数的废墟。
“我该怎么做？”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跟我昨天晚上说的一样，去联系那些其余的吊顶品牌，尽量谦逊、露着笑容，跟他们聊合作，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想……”
“好！”孟树荣点点头。
随后，他看到张胜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当着孟树荣的面，跟电话那边约了一下时间。
孟树荣心中猛颤。
“张总，那是，该不会是商务……”当他意识到张胜直接用电话联系到商务部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
“孟总……”
“嗯？”
“我们要站在更高的层次，想事情，那么很多东西都会豁然开朗！”

第一百五十五章 扶植！我要扶植！
十二月。
一份报告出现在商务部。
报告名字叫【内需市场项目分析与家电下乡项目进展报告】。
报告数据让商务部所有人都很振奋。
【家电下乡】项目在洛城试点获得了巨大成功，令洛城的GDP足足翻了一倍。
上头特意开了一次会。
会议表扬了这一次项目的重大成功，坚定内需市场的同时，又深层次地聊了聊接下来的项目方向，内需市场的激活。
金融危机最惨烈的那一击，华夏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当然……
余威还在。
各行各样市场依旧处于萎靡阶段，特别是海外市场。
过去的十一月里，海外市场几乎一蹶不振，连续走低。
华夏是一个依赖出口的国家，内需市场是最后的退路、活路，但真正想让经济复苏，或是借着这一次金融危机弯道超车，还得紧抓海外市场。
许琳琳走出了会议室。
这一次会议上头除了表扬以外，还组建了【海外市场小组】，并批了一部分鼓励资金。
许琳琳也是【海外市场小组】的一份子。
虽然不是什么核心，但也能接触到一部分的信息。
正因为如此……
许琳琳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有时候……
花钱也是一门技术活。
上头给你批钱你得用，但该怎么用才能摸透上头的意思，然后用了以后有什么成果，造成了什么影响……
每一环节都是重中之重。
……
上午十点。
沈毅家里。
沈毅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实训基地】的成果。
他心中挺满意。
虽然名字依旧叫【博世电瓶实训基地】，但过去的十一月，借着【家电下乡】这一波风，解决了学院近百人学生的实习问题。
同时……
让沈毅有了在领导面前将【实训基地】逐渐升级成校企的信心。
不过……
这些东西牵扯很复杂。
还得看接下来几个月，甚至接近一年的电瓶销量与市场反馈，然后，进行一系列的升级流程审批。
学院的审批流程，一向来都是极慢。
就算是领导们看到【博世电瓶】在市场上的巨大需求，已经接近供不应求了也依旧非常慎重。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沈毅将成果报告放在了桌上，随后穿着拖鞋走了出去。
他看到张胜站在门口。
“来都来了，你提这些东西干什么？”
“沈老师，一点老家的牛肉干，不值几个钱，不算行贿吧？”
“行了行了，瞎讲究……就放这吧，你师母现在还没来……”
“哦。”
沈毅看到门口的提着东西的张胜。
他先是皱眉。
有些东西太过于敏感。
但当张胜说这是牛肉干以后，皱眉的脸上变成了笑容，四处看了一眼后，便招呼着张胜进来。
短短三个月时间，他在张胜身上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的诞生。
他很欣赏这个学生，同时也很期待张胜能够在未来，一步步能走到何种的高度。
张胜第一次走进沈毅的家里……
目光稍微打量了一眼。
沙发、家具、墙面……
整体的装修风格普普通通。
张胜坐下来以后，便开始一边喝着茶，一边跟沈毅聊着天。
起初是聊学业。
沈毅明里暗里跟张胜聊着本科以后的考研事情。
张胜认认真真地回答自己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读书也并非是为了文凭，而是为了学东西。
沈毅很满意张胜的回答，但还是询问了张胜一些负债的细节，以及父母的细节情况……
张胜的父母是受害者……
受害者没什么案底，张胜也是受害者，目前算是一个合法老赖。
“有想过未来做点什么吗？”沈毅看着张胜。
“没想过做什么……”张胜摇摇头。
“有兴趣来商务部吗？”
“嗯？”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一愣。
“大学还有三年，三年时间，老赖这个名头也能取消了吧？到时候，考个研究生或考个编……”
沈毅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随后……
他看到妻子许琳琳走了进来。
……
厨房里。
沈毅跑去忙活了。
时不时地发出炒菜声。
书房里。
许琳琳坐在张胜对面。
她对张胜满眼都是欣赏。
事实上，前些天，她便想找张胜聊聊了。
商务部领导不但表扬了她那份【家电下乡】报告，并希望她能在这一块，再进行深层次的深耕。
尽管很多话没有说透……
但她的副秘书名头，似乎有机会摘掉了。
而那份报告，则是张胜写的。
张胜是个人才。
“师母，我这次过来，主要是过来想跟您聊聊出口的事情……”许琳琳还没有开口，张胜便看着许琳琳说出了这句话。
“出口？”
“是，【欧邦集成吊顶】，我们接到了巴西的一个订单，我给【欧邦集成吊顶】的定义是国际品牌……”
许琳琳耐心地听着张胜说出了自己这一次过来的目的以后，点点头：“你打算走中南美洲航线？”
“是！”张胜点点头。
“你需要什么帮助？”
“有项目上的扶植吗？运费上面的……”
“有，但你的项目太小，有蹭政策的嫌疑，出口扶植批不下来……”许琳琳思索了一下后摇摇头。
商务部的出口项目，最少也是以五十万为单位一组。
张胜的集成吊顶，满打满算项目才一万美元……
一万美元……
体量太小。
现在又是敏感期，实在是不方便将扶植批下来。
“师母，那中小型企业扶植也没有吗？”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失望，而是再次问了一句。
“中小型企业，要看定义，【欧邦集成吊顶】，只能算是微型企业，微型企业出口，至今为止，都没这个定义……”
“体量太小？”
“是。”
“那微型企业，有创业扶植吗？”张胜看着许琳琳问道。
“没有。”
“……”
张胜听到许琳琳的回答以后，瞬间便沉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张胜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似乎找到了一个新方向：“那我们如果联合出口，是不是有扶植？”
“不违反政策规定的话，可以……”
“电影、或纪录片出口呢？”张胜沉默半晌，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电影纪录片出口严格来说，是广电的事情，这块业务的扶植，是那边的事情……”
“师母，严格来说……嗯，那也是商务部的项目之一，是不是？”
“审批确实要通过商务部门……”
“所以，我手头的几部电影，纪录片，如果走正规流程的话，是要先通过广电签字，审核签字，允许出口以后，我们再拿着这些资料，让你们商务部签字，当一切流程走完以后，我们才能允许出口销售？”
“是，电影和纪录片审核比其他东西要敏感……”
“如果是免费播放呢？比如说，电影节的展映，那边给我们发邀请函……”
“那流程简单一点，不需要通过商务部，只要广电那边通过就行……”
“哦，我懂了。”
张胜点点头，紧接着陷入更深层次的思索当中，缓了大概十多秒以后，再次看着许琳琳：“师母，如果，那边免费展映，不需要商务部门签字，但我们依据拿过来签，想多走一遍正规流程，签字出口放映，能签吧？”
“没有导演或组织这么麻烦，但如果一定要这么签，符合流程并且规范的话，理论上我们也可以签字。”许琳琳思索片刻后点点头。
“哦，能当出口电影吗？”张胜继续眯起眼睛。
“……”
许琳琳沉默。
有些话，她能回答。
但有些话，就算私底下和张胜聊，也不能回答。
张胜看到许琳琳的表情以后，瞬间便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站了起来，迟疑了一下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报告。
许琳琳接过报告，只见报告上写着这么一行字《【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电影参展申请》。
许琳琳翻了一遍以后皱眉。
“这个电影节，巴西那边有批文吗？”
“手续齐全……当地政府有章，有文件……”
“……”
许琳琳认真地看着这份申请书里面附赠的一些资料，看完以后，她将申请书放在一边。
流程是符合的……
规矩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她还得思索一下，才能将这份申请书递交给上头。
“师母，我打个电话……”
“好。”
张胜将这份申请书交给许琳琳的时候，便站了起来。
许琳琳点点头，看着张胜离开了书房。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许琳琳听到了书房的敲门声。
随后……
张胜走了进来。
“师母，【欧邦集成吊顶】出口金额大概是七万块左右，【齐氏家居】建筑材料出口四十三万……凑足了五十万……现在能批了吗？”
张胜说出了这句话以后，许琳琳看着张胜。
张胜眼神没有闪躲，也看着许琳琳，眼神之中充满着真诚与严肃。
许久以后，许琳琳收回了目光，看着下面的申请书。
看了许久……
“吃饭了！先吃饭，吃饭，工作先放一边！”
书房外。
沈毅开始吆喝着……

第一百五十六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傍晚。
孟树荣从另一家名为【鼎尚】的集成吊顶门口走出来。
离开门前……
他的脸上带着残留的笑容。
离开门口，他的笑容逐渐变得冰冷。
他感觉越来越疲惫了。
跟讨厌的人说话，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无疑是一种折磨。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又被【鼎尚】的老板给叫住了。
他停下脚步。
冰冷的笑容瞬间又变成了笑容。
“孟总……”
【鼎尚】的老板名叫许义长得瘦瘦矮矮，半年前在这里开了店，为人豪爽，也挺会来事……
昨天那一起事件他也参与了，但全程只是参与，也说了一些咄咄逼人的话，但相较于其他店，许义并没有带客户过来闹事。
于是……
孟树荣找合作的第一家，就是许义。
“孟总……”
“许总……”
许义犹豫了一下，给孟树荣塞了一个信封。
孟树荣一愣。
信封似乎有些沉甸，里面似乎是钱。
孟树荣拒绝，但许义却强塞给他。
“孟总……离开这里去其他城市吧。”
许义看着孟树荣。
昨晚的尖酸刻薄的表情，此时此刻变成了语重心长。
几个小时前……
他看着孟树荣进来。
并没有想象中骂他，也没有寻衅滋事。
孟树荣脸上带着笑容。
他是过来聊合作的，他的机器已经全部被烧毁，产业完全毁于一旦了，但市场认可度还是有，所以他过来希望能一起做【欧邦】这个品牌。
他过来时候的表情很真诚。
许义很诧异，随后在聊天过程中，虽然一直对孟树荣很冷淡，但心中对孟树荣免不了敬佩。
大变之后，仍旧能够保持这种冷静的情绪，去寻求同行合作而不是报复，这显然是一种令人敬佩的格局。
这样的人……
就算是作为对手，心中也会觉得可惜。
孟树荣看着信封，听着许义的话以后迟疑了一下。
“许总，你能告诉我，这场火的真相吗？”
“电瓶车电瓶自燃就是真相……”
“如果是电瓶车自燃的话，那么你们为什么能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就上门找我？我能……”
“滚！”
孟树荣说出这番话以后，许义脸色大变。
随后猛地推着孟树荣。
将孟树荣推出了店门外。
“神经病，谁要跟你合作啊，妈的……再敢上门，我用扫把把你打出去！”
“坏了行业的老鼠屎！”
“还死皮赖脸赖在我这里不走……”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
许义骂骂咧咧地将孟树荣推出去。
脸上尽是令人厌恶的狰狞，仿佛孟树荣就是一个过街老鼠一般。
孟树荣依旧赔着笑……
看着围观的同行，听着指指点点，孟树荣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店面里。
回到店面以后……
他的脸色顿时又变冷了。
刚才在推搡之中，许义一直将信封塞在他的口袋里。
他拆开信封。
信封里有着一叠钱。
同时……
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离开这里，别回来了】这几个字。
孟树荣看着这一行字。
心中越发的烦闷。
许义很聪明。
似乎知道自己这一次串门，会怎么样……
孟树荣有些堵得慌。
但又想到了张胜说的话。
随后又给自己打了打气。
夜幕下。
孟树荣既光明正大，又“偷偷”地朝着另外一家集成吊顶店里走去。
笑容满面的他面对的自然是爱答不理与冷言冷语。
他已经习惯了。
做生意，首先要脸皮厚，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不要尊严。
真到要跪的时候……
他也必须跪。
他等到了对方店关门。
虽然对方仍旧没什么好的态度，但在孟树荣离开的时候，倒没有之前的冷言冷语，更没有许义那样光明正大的骂，甚至要作势动手的模样。
做人留一线……
似乎是一种基本准则？
只是……
他让孟树荣从后门离开。
夜幕之下，孟树荣走了出来。
走出来以后，他刻意假装绕了一下远路躲避热闹的街巷，但鬼鬼祟祟的模样，还是被第三家集成吊顶给注意到了。
回到店里以后，孟树荣躺在床上睡了一晚上。
等到早上的时候……
孟树荣下意识地走了出来。
随后……
他看到昨天最后一次走过去的那家店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有同行过来串门、唠嗑。
直到中午结束过后，依旧没有其他同行过来唠嗑……
观察了一会后，孟树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家……
接下来重点串门。
……
有时候，当失去以后，你才会觉得珍惜。
自从李彬离开以后，【森然集成灶】店里的生意瞬间便一落千丈。
刘开立在客户这边，没什么信任度……
之前那一波安装口碑直接弄炸掉，再加上刚被拘留出来，整个人在店里似乎渐渐被边缘化了。
妻子陈爱菊终归是缺点商业谈判技巧，虽然也能签单，但一个人实在是独木难支。
至于女儿刘莹莹？
虽然能够谈单子，前段时间倒业务不错，但上个月下旬开始，签单的时候，开始有些魂不守舍的，他骂了她好几次，但她依旧没什么反映。
“李彬，张胜就是将你当成是一个赚钱的工具，你付出了那么多，但结果呢？张胜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摘桃子……”
“……”
“人不可能这么蠢，你累死累活帮他经营那家装修公司，你能讨得到一句好吗？做成了，你没功劳，是张胜的英明指导，做不成，就是你的问题……”
“……”
“李彬，与其做这种烂公司，你还不如自己开一家！”
“……”
刘开立又给李彬打了一个电话。
苦口婆心地说了很多东西。
电话那头，李彬一直在听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于是刘开立本能地觉得李彬应该是在思考着他跟他说的内容……
他开始加大了力度。
“我并不是看不起张胜，我只是觉得张胜这个人不行……对人不公平……”
“凭什么这家装修公司，要三个人分股份？哎呦，凭什么另外一个，那个叫谁，叫齐海峰是吧？这个齐海峰凭什么也能什么都不干，拿股份？”
“就是因为人家投了店钱？这对你公平吗？”
刘开立说了很多话。
说完以后……
他终于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回应。
“刘叔，我……我等会会来府井这边，我想跟你聊一些事情，有些事情，要找你商量一下……”
“好，好，我这里等着，大概什么时候？”
“晚上十点钟吧。”
“这么晚？十点钟来？”
“嗯，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好，好好，那我在这里等着你！”
刘开立听到这的时候，连忙点点头，生意之中带着笑意。
李彬先前一直称呼他为刘老板，或者是刘总，但今天打电话过来，开始称呼他为刘叔的时候，他敏锐地意识到，李彬接下来跟他聊的事情很重要。
大概……
李彬想通了！
觉得确实给张胜的【宏远装饰】打工不值，想重新回到【森然集成灶】里。
刘开立跟李彬打完电话以后，心情很不错……
但随后又想到了一些事情。
李彬回来……
肯定不能让他当业务员了。
至少得是个店长……
如果是店长的话，那么还能接受，如果李彬要跟自己聊股份事情的话，那么，毕竟人跑出外面一圈，估摸着得野了……
刘开立突然陷入了深思。
他可以给李彬高额的提成，但是股份的话……
不行！
刘开立思索着李彬过来时候能跟自己谈的条件，终于想到了一个稍微折中点的法子。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自己女儿刘莹莹走了过来。
“爸……”
“怎么了？”
“爸……我……”
刘莹莹表情有些不自然，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看刘开立。
“怎么了？对了，莹莹，最近你的业务，越做越差了，你得好好反思一下问题到底出在哪！”
刘开立看着刘莹莹。
刘莹莹低着头：“爸，我……从小到大，我都是听你的，但这一次，我……我想帮……”
“想帮着什么？”
“没，没什么……”
刘开立疑惑，想问刘莹莹什么东西。
但随后，却见刘莹莹摇摇头，终归是什么都没说走出了店外。
刘开立正奇怪的时候……
屋外响起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嘈杂声音。
他走了出去，发现敲锣打鼓的声音，来自【欧邦集成吊顶】的方向。
他朝着【欧邦集成吊顶】的方向走去。
沿途……
他听到了一阵阵议论声。
“什么！【欧邦集成吊顶】产品要出口了？”
“是啊，听说是商务部批下来的，还有商务部扶植！”
“真的假的？”
“真的！孟树荣都将订单发出来了，【欧邦集成吊顶】作为商务部十二月份第一批出口的产品……上面有盖章的，没有上头的同意，这些东西谁敢伪造？”
“卧槽？”
刘开立挤开热热闹闹的人群。
随后……
他看到了李彬开着【宏远装饰】的广告车停在了【欧邦集成吊顶】的门口……
他看到自己的女儿刘莹莹激动地跑过来，然后，抱着李彬的手……
刘开立看呆了！
“天灾无情，人有情！”
“我们【宏远装饰】有感于孟总的品格，我们愿意，拿出五万块，帮助孟总一起度过难关！”
“……”
他看到李彬点点头，随后，跟刘莹莹说了几句以后，便走到【欧邦集团】的门口……
他看到了门旁边站着的张胜。
他看到张胜似乎跟李彬说了几句，紧接着李彬点点头，随后拿着喇叭，接过了一张写着“50000元”的卡片！
然后……
认真地说出了这番话！
他又看向自己的女儿刘莹莹。
他看到刘莹莹注意力几乎全部都被李彬给吸引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
脸色大变！

第一百五十七章 矛盾（上）
橘红色的晚霞映照了半边天。
远方……
依稀间依旧能够看到大火之后的焦黑。
几百万，一夜间化为废墟。
曾经……
以为倒下了的人，却并没有倒下。
孟树荣震惊。
随后惊喜。
他点点头，无声地接过那五万块钱。
五万块钱，并不是什么大数目，甚至连一台像样的机器都买不起。
但……
这是一种态度。
仿佛，黑暗之中的一盏光明。
温暖、温柔。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张胜。
张胜脸上露着笑容，对着他点点头。
孟树荣重重地点点头。
他又看向了李彬。
他眼眶不自觉便湿了，他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隐约间，他听到周围响起了无数的议论声。
议论着他的产品，走向了国际，议论着商务部的出口扶植、议论着【欧邦集成吊顶】作为商务部十二月份第一批出口的产品……
这些……
他并不知道。
事实上，当李彬和张胜突然过来，整个店面口突然围了那么一群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看到张胜的眼神以后，他知道一切都下来了，这些大概率是真的。
张胜真的做到了！
说完各种感谢的话以后……
他又看到了人群中有一些同行混了过来。
同行之中。
有些人眼神之中带着茫然、有人阴沉似乎在想什么东西、而有人则眼神闪烁……
那一晚。
火焰燃烧之下，并没有将他毁灭，反而让他站在火焰之中，浴火重生。
他心胸激荡，顿感豪气冲天，站在【欧邦国际】的招牌下，他脑海中想着无限未来。
……
夜幕降临。
那一波喧嚣也渐渐散去了。
但议论声却并没有停歇，很多同行，很多非同行都在讨论着这件事。
讨论这件事的时候……
他们眼神之中都带着嫉妒与羡慕。
整条街上都知道【欧邦国际】拿了商务部门的庇护，准备出口了。
【欧邦国际】店里。
孟树荣招呼张胜和李彬坐下，妻子李爱凤忙不迭地出去拿水果，端茶送水。
但张胜却摇摇头，笑着看着李爱凤。
“现在不要搞这种阵仗，阵仗越热闹，有些藏在黑暗中的人就越不好过来，李彬，你不是要忙吗？莹莹在外面等那么久了，该处理的事情，你去处理好……”
“好！”
李彬喝了几口茶以后，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老老实实的刘莹莹。
他对着刘莹莹点点头。
刘莹莹脸上闪过一阵惊喜，当看到李彬走了出来后，她满眼都是星星。
那一天……
一个落魄的网管，来到了【森然集成灶】，在老师的带领下，踏出了跑业务的第一步。
跑业务枯燥、疲惫、有时候还要受到客户的多方刁难……
那段日子很难撑下去。
后来……
老板的女儿也跟着他跑起了业务。
几个月前的李彬，心中难免会带着几分忐忑，一个网管，一个老板女儿诶，而且，是刘开立这种人的女儿……
但时间久了，他发现刘莹莹并没有沾上刘开立的一些毛病，反而更像她母亲陈爱菊……
善良、温和、做什么事情都认认真真的。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两人一起吃了不少苦，每一次在刘开立那边受到了委屈，李彬第一时间是给张胜打电话，诉说着各种不想干了。
打完电话以后……
他又会跟着刘莹莹说着刘开立的各种不对！
她并不会反驳，反而感同身受！
甚至很多次都听着眼泪汪汪，安慰着李彬，如果实在是在这里做不下去的话，就走吧……
那段时间……
是李彬最痛苦的时间。
明明觉得自己有着一定的能力，却偏偏要在刘开立这种小心眼的人手下干活。
但同时也是他最幸福的时段。
曾经的他，只是一个底层的网管。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一日三餐不定时，生在电脑前，但便算死在电脑前，最多也就一句叹息。
一条烂命而已。
刘莹莹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午饭的时间了，她会给她打电话，知道他不喜欢跟刘开立吃饭，便买了一个保温盒，提到他的身边。
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烈日炎炎的午后，她都会提着过来。
刘开立有时候故意算错了账，她也会纠正……
好几次，李彬在旁边，听着刘莹莹跟刘开立吵了起来。
尽管……
多数时候刘开立都在说刘莹莹，而刘莹莹则一边抹眼泪，一边用哭腔说着别这么干……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渐渐地更近了一步。
离开【森然集成灶】的那一天，刘开立发疯了似地跟李彬打电话……
刘莹莹则没有说过任何挽留的话，而是送了李彬一部手机，并认真地告诉李彬，他不管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李彬依稀间记得……
那一天……
恰好也是这么一天。
“老师，孟总，那我，先走了。”
“嗯，走吧，记住，不管刘开立怎么样，该有的礼数，你还是要到位，送麦片和牛奶……是不是……”
“没事，老师，如果他能收，大家都能聊，如果他不收……”李彬稍稍顿了一会：“那便不收吧！”
店里。
李彬跟着张胜打了声招呼，随后提着一箱牛奶走了。
张胜看着李彬的背影。
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短短的三四个月时间，李彬蜕变了很多。
但身上的棱角却没有因为这么长时间的磨砺而变得圆滑，反而越来越尖锐了。
这一刻的李彬感觉像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剑。
剑芒锋利，带着锐气。
但对刘开立这样的人来说……
张胜并没有往下想了。
……
“你真的决定了？”
“嗯，我决定了！”
“不后悔？”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不后悔了。”
晚风带着一阵冰冷感。
沿途的商家们纷纷探出头，看着刘莹莹和李彬手挽着手。
李彬听到熟悉的人跟他打招呼……
他笑着回应，面对一些商家的询问以后，他也不避讳，只是将手里的牛奶和麦片提得更紧了。
刘莹莹挽着李彬。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看着沿途的一些商家“李总”“李总”地叫着，她心中不由自主地感觉美滋滋的。
这是他看上的男人！
有能力、有人品、而且有担当……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基本上都稍微低一些……
刘莹莹也似乎犯了胳膊肘往外拐的错误，但这种错误，她却并不在乎。
人这辈子，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从小到大……
她一只听着刘开立的话。
上不想上的大学、学不想学的专业、毕业以后，又要让自己抛弃漫画的梦想，去跟着跑业务，受人白眼……
李彬离开以后……
她一直跟着李彬保持着联系。
她会说着【森然集成灶】的生活，李彬也说着他在【宏远装饰】的事情。
她从李彬口中，听出了他很充实，但是，又很疲惫……
他说，自从跳出来以后，他才明白当老板没那么简单，要考虑的事情和员工完全不一样，要承担的压力简直如一座山一样大。
他说，几天时间，他学到的东西比【森然集成灶】更多……
他们在电话里说了很多话，但她只听到他说他很累。
然后……
经过几天的挣扎以后，她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路上。
刘莹莹和李彬并没有说话。
他们绕了路，绕到了【森然集成灶】店门口……
他们看到店面口里，刘开立就这么站着。
他目光错愕，仿佛一些东西受到了挑衅，紧接着，脸色又渐渐沉了下来。
但终归还是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笑容分外勉强，就像是把肌肉硬生生地挤在一起，凑起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弧度。
“李彬……你来了？”
“刘叔……”
“来都来了……”
他露着这种笑容，招呼着李彬走进屋子。
走进屋里以后，他的脸上便没有了笑容。
他想让李彬回【森然集成灶】。
但是……
他从未想让李彬这样踏入【森然集成灶】的门。
从看到李彬的那一刻起，他便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屋子里，陈爱菊倒是喜笑颜开，招呼着李彬坐下，一边端茶倒水，一边嘘寒问暖……
李彬面对陈爱菊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容，说着一些在【宏远装饰】的事情。
刘开立抽着烟。
一声不吭地听着。
他并没有从李彬口中，听到【宏远装饰】多么多么差，也没有听到想象中，张胜多么多么苛刻他。
他的心中突然像是火烧一样，窝得不住哆嗦。
他掐灭烟蒂。
紧紧地盯着李彬。
“李彬，我听着，你今天过来是要做大事的？”
刘开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整个房间内的气氛突然间便稍稍地僵了下来。
李彬和陈爱菊同时没了笑容。
李彬看着刘开立，短暂的沉默片刻以后，又挤出了一个笑容：“叔，我是过来带走莹莹的！我们公司，需要莹莹……”
当李彬说这句话的时候……
刘莹莹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目光已然不敢看刘开立。
但，她还是坚定地站在刘开立的旁边，纹丝不动。
“什么！”

第一百五十八章 矛盾（下）
“你说什么！”
屋外。
刮起了一阵风。
十二月份的风，虽然不至于刺骨，但还是带着一股冰冷感。
刘开立瞪大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听错了！
于是，他重复了一遍。
“刘叔，我这一次过来，是想跟你说一句，我的公司正在发展的关键阶段，我需要一个贴心的人，帮我管理一些客户以及公司内部的事情，其他人，我不是很放心，但是莹莹，我一直很放心，所以，叔，你帮我这个忙吧……”
跟着张胜呆久了，李彬多少也学了点张胜一些东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不算平静，带着几许锋芒，但声音却很平和，冷静得仿佛考虑了很久才说出来。
他看到刘开立站了起来。
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刘开立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他偏偏不给刘开立机会。
仿佛心中有某种东西，刺激着他，让他不能低刘开立一头。
他知道刘开立只是利用他，实际上，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觉得他就是一个高中学历，没啥文化，就是一个网管，最多能跑点业务，仅此而已……
他何尝瞧得起刘开立？
手中本来拿着一张好牌，但人却市侩、小心眼、嫉妒心、贪小便宜、没有良心……
几乎让他瞧不上的毛病，刘开立身上沾染了一大半……
事实上！
他从来都没想到，刘开立能靠着自己将【森然集成灶】开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张胜的一句话，如果不是因为刘莹莹，以他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为【森然集成灶】做那么多的事情？
他并不是老师张胜。
张胜可以笑，可以笑得很热情，对任何人都能保持着温和的表情。
但他却做不到……
“李彬，你疯了，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告诉我，你们……”
李彬的口吻让刘开立非常不舒服！
然后，他的火气瞬间便上来了。
李彬的运气似乎是在通知自己，而不是在恳求。
是的，这种大学学历都没有，如果不是他【森然集成灶】收留他的话，现在他怎么会有今天这种成就？
他喘着粗气！
“对，叔，我们在谈恋爱……”李彬点点头：“事实上，在我帮你管理【森然集成灶】的那段时间，帮忙招安装工人的那段时间，我就在和莹莹谈恋爱，叔，虽然我带走了莹莹，但是，【森然集成灶】的业务，我会想办法一并承担下来……我相信，以我的能力，我能经营好这两家店，但是，你放心，我不要店里的任何股份，【森然集成灶】依旧是你的，你多了我一个女婿，业务会蒸蒸日上……”
李彬依旧保持着冷静的语句说出了这句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着刘开立。
眼神之中带着郑重。
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担当，更是一种底气。
他的老师是张胜！
张胜从卑微中崛起，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将很多店面给盘活了……
他相信，他也能。
然后……
“嘭！”
他看到刘开立猛地将桌上放着的牛奶狠狠地扔出了外面……
然后，他又将麦片扔出了门口。
他的脸色通红，愤怒地盯着李彬，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滚！莹莹，你给我滚过来，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刘莹莹低着头，依旧不敢看他，身体似乎忍不住哆嗦，似乎吓得流泪了。
陈爱菊看着矛盾激化，第一时间走了过来，笑着打算当中间人……
埋汰了刘开立几句以后，却猝不及防地被刘开立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将陈爱菊抽得退后了十多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妈！”
刘莹莹大叫一声，冲了过去搀扶着陈爱菊。
“不碍事，不碍事……”
陈爱菊捂着嘴，然后笑着摇摇头，但脸色却略微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些许血渍。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低着头一边从外面捡起牛奶和麦片，一边嘟囔着：“老刘，你收着点性子，你看街坊领居怎么看我们，你……”
“闭嘴！你再捡一下，我打死你！”
刘开立冲着陈爱菊大吼，作势要上去再打陈爱菊。
“爸，你为什么从小到大，都这么不讲理，你怎么这样！”
刘莹莹却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护在了陈爱菊的前面，气急之下的刘开立青筋暴起，猛地一巴掌就抽过去，却发现手臂被李彬给抓住了。
李彬的力气很大。
李彬脸色冰冷，仿佛一头要吞噬人的野兽，但还是压下了火气：“刘叔，你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你不要打莹莹，我们好好商量……”
“放开我，你……你们……李彬，我不会同意的，你今天除非打死我，否则，我不会同意你带她走，你敢带她走，我就报警，我就……”
刘开立火气升腾。
终于抽回了手，随后死死地盯着李彬，眼神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球通红。
或许是太过于愤怒了，他的话说到一半，却怎么都憋不出来。
……
【森然集成灶】那边似乎非常热闹。
这条街上，很多商家都挤过去看了。
张胜看了一眼【森然集成灶】的方向。
他并没有惊讶，也并没有奇怪。
今天中午，李彬突然跟他说了他和刘莹莹的情况。
张胜起初也挺惊讶，没想到李彬还留着这么一手。
今天下午的时候，李彬提着牛奶，告诉他，他要带刘莹莹脱离“火坑”。
张胜叮嘱了李彬一些东西，李彬听了，但看着外面这么热闹的情况看，李彬并没有完全听进去。
而且……
冲突似乎已经渐渐激化了？
“李总这一波应该算是在这家店出名了，我听着外面大家都在聊，李总冲冠一怒为红颜……”
孟树荣的妻子李爱凤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进来以后，笑着跟张胜说出这句话。
张胜也笑着回应了一声。
如果按照理智来看的话，李彬似乎冲动了一些，这些事情有更高的解决办法。
但李彬毕竟是年轻人……
年轻人总有年轻人的做法，有时候张胜都感慨自己为什么一点脾气都没有，每一次遇到事情都波澜不惊……
聊天间。
孟树荣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孟树荣眼神复杂，走出来以后，仿佛想通了什么东西一般坐在张胜旁边。
“张总……”
“嗯，孟总……”
“我知道【欧邦国际】现在不值几个钱，但是……”
孟树荣拿出一份股份协议递给了张胜。
张胜没有看股份协议，而是看着孟树荣：“孟总，你这是……”
“张总，你给我这么大的恩情，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未来我会好好守着这家店，但同时，我也希望有一份保障……”
他见到了张胜的厉害之处。
正因为见到了，所以，此时此刻一无所有的他，只能用公司的股份将张胜拉过来。
虽然……
股份不值一分钱。
但……
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张胜沉默。
孟树荣眼神之中只有诚恳。
大厅里寂静。
远方，响起了一阵阵争吵声，和一些东西的打砸声。
【森然集成灶】距离这里很远，但依旧能听到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
孟树荣的手机响了起来。
孟树荣看着手机的号码，随后又看向张胜：“张总，同行打电话过来了……”
“接！”
“嗯，好！”
孟树荣接了电话。
电话……是【美佳集成吊顶】打过来的。
【美佳集成吊顶】的老板名叫刘松仁，瘦高个，昨晚上的时候，他去那边串过门，说了很多合作上面的话。
但当时，刘松仁似乎不以为意……
电话里，刘松仁询问孟树荣有没有空。
当听到孟树荣点头以后，他便跟孟树荣约了个时间，打算等会偷偷从后门过来……
电话刚挂完，孟树荣和张胜对视了一眼。
孟树荣还没说话呢，电话又响了起来。
又是另一家同行打过来的。
同行的语调跟刘松仁类似，明里暗里询问着孟树荣这一次出口需要多少货。
孟树荣随便编了一个数字以后，对方又开始说了很多解释的话……
他解释昨天他之所以带人过来，实际上就是过来看看，也不是他的意愿，只是大家都来了，他也必须得来瞧瞧……
孟树荣一边听着，一边点点头。
一切都如同张胜预料得那样。
就在孟树荣打算跟他约时间的时候，却看到张胜摇了摇头。
挂完电话以后，孟树荣疑惑地看着张胜：“张总，你不是让我们都要合伙吗？为什么……”
“孟总，合伙，但不能全部合伙，【美佳集成吊顶】偷偷过来，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吗？”
“那……”
“商场如战场，你曾经当了个靶子，现在，你难道还想当靶子？”
“那……”
“你想要一心一意跟着你的合作伙伴，还是三心二意的？”
“一心一意的……”
“你和所有人都合作，看似是双赢，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的【欧邦国际】资本太少，镇不住场！只要他们私下通气，很容易就把你的路子给吞掉……”张胜眯着眼睛。
“那……”孟树荣迟疑片刻。
“所以你只能筛选合作，你跟【美佳集成吊顶】合作，并且许以各种好处……记住，一定要既光明正大，又偷偷摸摸，这个度，你一定得把握好！”
“如果其他同行知道只有一家【美佳集成吊顶】跟我合作，并且拿到了各种好处，那么，他们会孤立他，他会变成靶子，然后……”孟树荣眼睛一亮！
“对！记住，站在一个联盟的路子上，叛徒最遭人恨！你给他好处的同时，你切断了他和其他同行联合的路子，所有人都会私底下孤立他、攻击他、他没了路子，只能一心一意地跟着你！孟总，对付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内部瓦解……”张胜慢悠悠地说出了这番话：“如果内部瓦解了，出现了龟裂了，那么，就算是铜墙铁壁，也离坍塌不远！”
张胜站了起来。
孟树荣只觉脊背发凉。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成为对手！
如果成为对手的话，那么……
不堪设想。
“张总，你去那？”孟树荣心惊的同时，看到张胜披上了衣服似乎要离开的模样，下意识问道。
张胜笑了笑，指了指【森然集成灶】的方向：“那边吵也吵过，现在估摸着要动手打架了，作为老师，总不能让学生吃亏……”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说句公道话吧！刘开立你错了！
桌子。
翻了。
桌上的杯子洒在了一地。
李彬和刘开立扭打在了一起。
两个都是有脾气的人，互相看不对眼，刘开立虽然年纪的了，但居然没落下风……
哭声，在整个大厅里环绕着。
刘莹莹在哭……
大喊大叫着想让两人住手，但两人不但没有住手，反而开始越打越凶。
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人。
有人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
陈爱菊劝阻……
却怎么都劝阻不了，反而被推得一屁股摔在地上，只觉屁股生疼，爬了许久都爬不起来。
刘莹莹去搀扶，最后陈爱菊却告诉刘莹莹，帮卷帘门给拉下来，赶紧拉下来。
牛奶被踩得遍地都是，几乎将整个大厅都洒满……
大厅里一地的狼藉。
屋外！
围观的人越来越很，很多客人，很多同行都来看热闹。
议论声中，各种各样的话都有，嘈杂的声音，听得陈爱菊分外刺耳。
家丑不可外扬。
现在……
已经几乎是整条街都人尽皆知了。
陈爱菊实在是脸上无光。
卷帘门被拉了下来……
指指点点的声音轻了。
扭打的依旧在扭打……
不过双方似乎都守着规矩，并没有往裤裆，或者眼睛上招呼，只是不断地闷着拳头。
……
张胜来晚了。
来的时候，卷帘门已经关上了。
周围的人经久不散，讨论着一系列的东西。
张胜看着锁着的门，脸上并没有其他表情，只是饶了一个路，绕到了后门。
后门稍微寂静一些，也没什么人。
常年堆装修垃圾的地方，也没有人吃饱了来这里凑热闹。
张胜踩着装修垃圾，踩到了后门的边上，看到被锁着的后门门锁。
他闭上了眼睛。
仔细地听着。
里面的打架声并没有因为卷帘门拉下来而打得轻一点，反而更加厉害，声音也更加吵闹了。
张胜睁开眼睛，摇了摇头，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张身份证，在门缝里简单地划了一下。
他的动作非常熟练，身份证在他手中，就犹如一把刀片一样，戳中了钥匙的关锁位置，随后“咔擦”一下。
后门开了。
走进去以后，他带上了门，顺便保了保险。
“别打了，呜呜呜，别打了，爸爸，李彬，别打了……”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别打了！”
“我的，全部都是我的，我的……”
刘莹莹一边打哭，一边抽着自己巴掌。
她的情绪已然全部崩溃了。
但刘开立和李彬却越打越凶，两人已经砸坏了【森然集成灶】不知道多少东西了都没解恨。
张胜走了过来……
刘莹莹看到张胜突然出现的时候很震惊，但随后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张总，他们，他们两人……”
张胜看着刘莹莹，然后又看着地上翻滚的两人，最后目光看着脸色惨白，不断地揉着后面的陈爱菊。
“哭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个够吧，去看看阿姨，阿姨好像伤到了，打120吧……”
张胜表情很平静，随后找了一把倒了的椅子扶正，随后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刘开立和李彬将衣服都撕碎了。
张胜的话，似乎非常有魔力一样，令刘莹莹哭声渐渐少了很多，她跑去陈爱菊旁边，帮着陈爱菊一起揉后背。
人有时候……
真的很奇怪。
大喊大叫的时候，就会越发得有血性，脾气也会越发得冲动，谁都不想输，谁都不想弱了气势。
但突然间，那种大喊大叫消失以后，人便会莫名有一种情绪上面的落差……
然后……
刘开立和李彬不约而同地住手了，下意识地看向了所有人，最后定格在坐在椅子上的张胜身上。
“继续打，怎么不打了？”张胜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不够激情的话，我拿把菜刀过来，你们干脆狠一点，看谁能砍死谁？”
张胜的话非常的刺耳。
刘开立憋得脸色通红，想骂张胜，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骂不出来。
他吐了一口血水，终于松开手站了起来。
李彬则看着一地的狼藉，特别是在看到张胜的眼神后，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
他把一切都弄得一团糟。
“打完了？”
张胜看着李彬。
“老师，我……”李彬低下头。
有些惶恐，有些害怕。
张胜在他临行前，其实叮嘱了他好多东西。
但年轻人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顾了……
拳头，不知怎么就打出去了。
打出去以后，他特别爽，他在刘开立手底下受了太多的委屈，这一波算是彻底发泄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说……”
“我也没做啥，我只是跟刘总说，我想让莹莹过去帮我忙……莹莹在店里太压抑了，我那边又需要人……”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突然就……他就打我，我想着我不能被打，莹莹在这里，我总不能丢人吧？于是，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就还手了……”
“……”
张胜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又看了一眼正在用餐巾纸擦脸上血渍的刘开立。
“刘总，我说句公道话哈……这件事吧，其实，嗯……这么说吧，李彬……”
刘开立想开口说点什么，却看到张胜叹了口气。
当看到张胜用非常严肃的目光盯着李彬以后，刘开立便点了点头。
随后……
“李彬，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跑到刘总家里，拉刘总的女儿帮忙，虽然是刘总先动手的，但你也不能还手啊……毕竟人家是你长辈！”
“可是，我……我不能……”
“你还不认错？刘总比你大多少岁？你万一打出个好歹，刘总赖上你怎么办？你瞧瞧，你把刘总头发都打乱了，万一打脱发了，让你帮忙植发，你一个刚创业的小青年，你植得起吗？”
“……”
刘开立起初听得还比较对头，但随后越听越不对头。
这特么是公道话？
这特么简直就是拐弯抹角骂他！
皱眉，正想说点什么……
却不料张胜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刘总……放心，我们已经报警了，这件事，我说句公道话，嗯，其实，双方都有错，我已经批评过李彬了，但是，这整件事吧，错的肯定是你……你先动手干什么？你老当益壮啊？”
“张胜，你……”刘开立脸色大变，握紧了拳头。
“刘总，咱是文明人，打人肯定是不对的，你刚从外面被拘留出来，这几天时间啊，泄露客户信息被拘留，上次到我学校闹事被拘留，今天……
哎，如果李彬突然胸口疼，那你是不是还得被拘留？”
张胜话刚说完。
就听到李彬“哎呦”一声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半天都直不起来。
刘开立脸都变了。
气得全身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警笛声……
听到警笛声……
李彬抽得更厉害了。
“莹莹，拉我一把，拉我一把，刚才我胸口不疼，现在我胸口疼得厉害，我呼吸困难……我不行了……”
“不行，莹莹，我可能要住院了……”
“你爹下手还真狠啊……”
“我，我也没说啥，我跟他好声好气地说话，他这么打我……”
“痛啊，快……”
刘莹莹看着李彬这模样，虽然心中猜测李彬大概是在演戏，但忍不住地急了起来，连忙跑过去帮着李彬揉胸口。
“刘莹莹！”
刘开立冲着刘莹莹大叫，握着拳头跑前两部，抓着刘莹莹的手，猛地就想一巴掌抽过去。
恰好。
在这个时候……
陈爱菊踉跄着将电动卷帘门给拉了上来。
所有人看到刘开立结结实实抽了女儿刘莹莹一巴掌。
屋外围着一群人……
所有人看到李彬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在不断地抽着干呕……
所有人看到刘莹莹被抽了一巴掌，摔在了地上，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所有人看着刘开立冲着李彬大吼大叫，作势着拿起凳子，要去砸李彬。
他似乎完全丧失了理智，像一个疯子……
……
但是……
他们没有看到张胜。
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张胜从后门来到了人群中，跟着那些看热闹的群众一起，听着群众们的指指点点。
“这刘开立怎么能这样……”
“是啊，把人都打成这样了，就算新女婿上门，你不愿意，你也不能这样打人家吧？”
“哎，真是没眼光，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要李彬当女婿啊……”
“是啊！”
“哎，打成了这样，这生意到底还做不做了？”
“他老婆估计也被他打了，现在在那里起不来呢……，最近，我经常半夜三更听到他骂他老婆，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动手……”
“哎……这刘开立刚被拘留出来，现在估计又要被拘留了……”
张胜平静地听着。
然后……
看到李彬被抬上担架，抬上去以后，开始干呕了起来。
无论医生问他什么东西……
他都答非所问，似乎傻了一样，只会捂着肚子，一边颤抖一边干呕。
医生看他的模样后，顿时摇摇头，也不再问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抬起他。
刘开立则发疯似地在骂！
“他在演！”
“他他妈在演我！”
“我没抽他脑袋！我打死他，草！”
“妈的！”
张胜看着李彬的离开，在抬上车之前，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看了旁边的张胜一眼。
刚好和张胜对视……
他对着张胜眨了眨眼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东西……
紧接着，脸上变得极为痛苦，甚至是扭曲起来，一边抽，一边哆嗦！
这特么把张胜都看呆了！
这家伙，真特么人才！

第一百六十章 又打？
第二天。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刘开立蹲在墙角，一边看着朦胧的雨雾，一边默默地抽起了烟。
几个小时前……
他在派出所做了笔录。
他愤怒，他大吼大叫，他甚至歇斯底里地扬言要撕烂李彬的嘴巴……
气势是很足。
但没什么用。
他并不算占理。
毕竟是他先动手。
围观的路人、旁边刚好照到他脸的监控都能证明……
有什么好说的？
说李彬在演他？
说李彬是装的？
说李彬要拐他的女儿？
还是……
说什么狠话呢？
刘开立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特别是看到曾经一向来都很听他话的女儿刘莹莹，在工作人员们面前“添油加醋”地说了一些话以后……
他的心突然凉了半截！
刚开始的愤怒情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觉家里养了个白眼狼……
凌晨的时候，李彬来了。
李彬带着一份报告过来，报告里显示的是“轻伤”。
轻伤？
他就踹了几脚，最多打碎了李彬一颗牙齿，这就是“轻伤”了？
一番争执以后，刘开立发现李彬什么都准备好了，仿佛就是一场预谋……
人证、物证、医证……
有理有据……
“滚吧，滚吧，都滚吧，就当我养了个白眼狼！”
早上八点钟的时候。
在派出所的安排下，双方和解。
似乎也只有和解。
他是生意人，【森然集成灶】的生意还是要做的。
但刘开立并没有跟着李彬握手，而是盯刘莹莹。
刘莹莹脸色有些复杂，看着他身上被打的地方，似乎有些心疼，但最终，嘴唇动了动：“爸，我……”
“你们怎么做都是对的，我怎么做都是错的，事情都闹到这种地步了？你还叫我爸做什么？你怎么不帮他打我？跑上门打我……呵呵，好，好得很啊！”刘开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我妈的骨头断了……”刘开立的冷嘲热讽让刘莹莹脸色难看，但还是看着刘开立。
“这么一推，骨头就断了？哟，那她的骨头，也太稀疏了！断几根了？需要我的骨头拆下来给他绑着不？如果能拆下来的话，你把我的骨头拆下来给她吧……”刘开立冷笑。
“爸，你从来都不会照顾他人感受，从小到大，你每一次都是只顾自己感受，从来都是自以为是，包括填专业、我的就业、我妈的工作……好多次，我们都尝试着跟你沟通，但你一直都觉得你才是对的，还有开店，开店后的一系列事情，我和我妈一直觉得你不能这么做，但你……”
“呵呵，对对，您现在翅膀硬了，您说什么都对……反正我这二十多年的付出，还不如一个野男人的几句话……呵，这有什么好说的……”
“爸，你……你别这样，我跟你说事……你能不能冷静一下？”
雨中。
刘莹莹尝试着最后一次跟父亲沟通。
但……
刘开立只是用冷笑的表情对着她。
仿佛，看一个跳梁小丑，又仿佛看一头白眼狼。
刘莹莹沉默许久，随后看着刘开立，脸上终归是不忍：“爸，等办理完这里的手续以后，我就带妈去津城，爸，如果你可以的话，我们计划着将店也可以一起搬……”
“滚，滚吧，都滚吧！滚了好！”
刘莹莹的话说到一半，最终，再次被刘开立打断。
刘开立在冷笑。
刘莹莹沉默，眼圈微微泛红。
此时此刻的刘开立让她陌生，但似乎，刘开立又是这样的人。
从小到大……
她似乎永远都无法跟着自己父亲有效沟通。
他从不听她的想法，他也从不在乎她的感受。
他从来都只是让所有人按照他的想法做，如果违背了他的想法，他会强行纠正，亦或者是愤怒得动手……
她最后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父亲，随后撑着伞，坐上了李彬那辆写着【宏远装饰】的广告车。
看着广告车在朦胧的雨中，离开了远方后……
刘开立抽着烟的手微微哆嗦了一下。
明明应该愤怒，甚至要跟昨天一下歇斯底里，但不知怎的，却怎么都愤怒不起来。
然后……
他渐渐低下了头。
看着地上的烟蒂发呆。
呆了许久。
随后，他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
他最终还是没有去医院看陈爱菊……
这个世界。
要走都走吧！
他离了谁不行？
【森然集成灶】，本身就是他撑下来的！
……
雨。
越下越大了。
焦黑的仓库边上，工人们认认真真地将垃圾一遍一遍地清理干净。
孟树荣撑着伞，看着这片渐渐被清理干净的废墟。
仍旧抑制不住的心痛。
那是他的心血。
最终，这些心血只能被当成废铜烂铁给卖掉，几百万，变成几万块……
确认完仓库里没有任何东西以后，孟树荣回到了店里。
回到店里以后，他认认真真地看着【集成吊顶】出口文件……
【欧邦集成吊顶】出口，是整个行业的第一次，虽然量不多，但极具历史意义。
甚至若干年以后，说起集成吊顶出口这一块的历史，【欧邦集成吊顶】不可能被落下。
孟树荣心中突然莫名其妙便产生了一种厚重的“历史使命感”。
上午十点钟。
雨停了。
店里陆陆续续地来了一批客人。
昨天晚上，一篇名为【大火燃烧了他大半辈子的心血，但他还是站着】的新闻稿被冲上了微博热搜。
虽然只持续了十多分钟，便很快被各种各样的娱乐八卦给挤了下来，但孟树荣和【欧邦国际】的故事，却渐渐被小范围传开了。
网络时代。
有网络时代的好处。
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
看到这些客人后，孟树荣很热情地迎了过去。
他很诚恳。
面对客人对他“杂牌排风扇”的质疑，他也不逃避，老老实实地说着自己工作确实没做到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
短短的一个小时时间，孟树荣便签了两单集成吊顶……
十一点。
午饭时间的时候。
孟树荣听到了屋外一阵吵闹声。
他下意识地看向屋外。
几个工作人员抬着一块玻璃柜走了进来。
玻璃柜上，堆放着几块黑乎乎的扣板……
老板娘李爱凤指挥着工人们抬进来，然后，将玻璃柜放在店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上。
客人们注意到玻璃柜里的东西，纷纷下意识转过头。
李爱凤为客人说着玻璃柜里的东西。
“这场大火，虽然烧毁了我们的机器，烧毁了我们大半辈子的心血，不过，我们的扣板并不算差……”
“它只是变形，但不助燃，反而阻燃……”
“这些，是我们从火灾后随便捡来的扣板……”
事实……
比一切更有说服力。
尽管扣板被烧得变形了、烧得几乎不成样，但透过裂开的切口，人们依旧能看出扣板的阻燃功能。
客人们看完黑乎乎的扣板以后……
无形中，便不自觉对【欧邦集成吊顶】的材质多了几分信任。
“我们即将出口巴西的产品，也是这个系列的产品……”
“有些企业国内和出口产品，材质不一样，但我们的【欧邦国际】却是一模一样，国外是什么样的，国内，就是什么样的……”
“……”
李爱凤拿出了出口批准表。
拿出了货运订单。
拿出了商务部的审批。
这些文件……
对着客人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几个犹豫的客人们终于选择了签下合同。
一整天。
孟树荣都在忙着店里的业务。
火烧过后，店面业务不但没有变差，反而越来越好了。
忙到晚上的时候……
他接到了一个来自【美佳集成吊顶】的电话。
接完电话以后，孟树荣笑了起来。
【美佳集成吊顶】愿意将生产线借给他们的【欧邦】，不过要偷偷摸摸的生产……
偷偷摸摸？
光明正大？
……
十二月五日。
【立威电瓶自燃导致大火，造成公民重大财产安全损失，电瓶车电瓶充电安全隐患，成最大的问题！】
网络上【电瓶自燃】事件并没有因为事情过去而被压下去，反而渐渐成为微博社会新闻最新热点。
【立威电瓶】似乎变成了靶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帮网友，不断地将一起起的自燃事件的照片发到了网络上。
有充电起火、有路上起火、也有停着停着，莫名其妙就起火了。
照片一部分是真的，但大部分在专业人眼里，一眼便看出来是造假的。
非常假！
但看照片的网友们大多数都不是专业人……
他们受着舆论一蛊惑，瞬间便心中产生了疙瘩，然后本能地对【立威电瓶】好感觉下降。
【立威电瓶】官方看到这些照片以后，非常愤怒，第一时间下场澄清，并扬言要给一些带节奏的微博博主律师函。
律师函，在这个年代，还是非常唬人的。
该撤的撤，该压的压。
热度短暂地被压下去……
但背后有人似乎不想让这起热度被压下去。
短短几个小时以后，关于【立威电瓶自燃事件】再次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无数的自燃事件，无数的火灾照片、视频，新闻写得有理有据，仿佛一下子就要将【立威电瓶】置于死地！
这件事越闹越大，甚至很多网友都举报到了相关检测机构，让相关单位不能都不得不出面，发了一篇【检测部门对立威电瓶进行严格检测，目前尚未有结果】的报告。
【立威电瓶】的老板非常愤怒。
这一起社会新闻能这么热度。
傻子都知道是有预谋，背后没有推手是不可能的！
他们通过蛛丝马迹，调查到了一些线索。
当调查到一些线索以后，他们瞬间便震怒了！
他们从蛛丝马迹之中，查到了一些账号，一边说着【立威电动车】的坏话，一边点赞【威能电瓶】……
他们查到一些账号都是新账号，甚至查到这些账号源头，居然跟【威能】电瓶车有关！
果然是对头公司在推波助澜！
好！
然后……
他们懂了！
傍晚，微博上【威能电瓶】的自燃事件就渐渐多起来了。
甚至一些小地方的新闻频道，甚至还报导了一起【威能电瓶】起火事件……
等到晚上的时候，【威能电瓶】自燃事件几乎占据了微博社会新闻的“电瓶车自燃事件”半壁江山！
【威能】和【立威】两大品牌起初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这些事情都跟他们没关系……
但等到第二天。
两家品牌一批供应商甚至当场在【家电下乡】的项目组吵了起来。
开始拍起了桌子，互相攻击对方的电瓶问题，然后不惜一切代价要起诉对方……
下午。
许琳琳看着【威能】和【立威】两家电瓶的检测报告，陷入了深思。
检测报告倒没什么问题，还算是符合国标的。
网络上两家品牌吵得这么厉害，都在争市场的控制权，难免会做一些恶性竞争的事情。
随后……
她想到了【博世电瓶】。
她跟丈夫沈毅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
沈毅叹了口气。
“汤武跟聂小平又打起来了，这一次，不知道谁叫了那么多记者，我正在处理这件事……”
“张胜，你是过去劝架，还是拱火的！”
电话那头，沈毅似乎看到什么场景一般，顿时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第一百六十一章 拱火的！
燕石化。
【实训基地】门口。
蜂拥而至的记者、人山人海的学生……
沈毅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实训基地】升级校企。
他一直跟上头领导在聊着这个事情。
上头领导有些觉得这一步刚好合适，市场有这么一波需求，自然是要好好干的。
但有些领导，则觉得这一步实在是迈得太快，凡是需要再稳扎稳打，觉得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
于是……
三天两头针对【博世电瓶】的升级而开会。
升级成校企，则意味着【博世电瓶】并不是一个实训基地，而是一家学校旗下的企业。
企业，有企业的规章制度，跟燕石化合作的校外企业倒是不少，但真正意义上的校企，却没有一家。
这其中牵扯到岗位分配、股权占比、以及领导担责的问题，一时间领导们意见很难统一。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
沈毅接到了保卫科的消息。
这汤武跟聂小平特么又打起来了！
沈毅头都大了！
品牌商和合作商打架，而且又是【博世电瓶实训基地】准备升级成校企的关键时刻……
这不是添堵吗？
他跟着保卫科第一时间跑到【实训基地】里。
然后……
他看到了学生……
他也看到了记者！
也看到汤武和聂小平毫无形象地再次扭打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张胜。
张胜说他能搞定。
于是，沈毅便去拦着这些记者。
好不容易将记者劝开以后，他发现本来差不多消停，被保卫科拉开的两人，瞬间便又开始骂了起来……
不是说能搞定吗？
你这是搞定？
沈毅急急忙忙地挤压人群，刚好看到张胜偷偷摸摸地在别人耳边说着一些东西。
看着张胜的模样，他顿时感觉自己心脏都差点要气停了。
这人在干啥？
张胜似乎在劝架……
但仔细一听，张胜这货似乎不但没有在劝架，反而在拱火。
“汤老师，我觉得聂总说得没错啊，如果每一台电瓶都这么精细测试的话，我们办什么企业？”
“……”
“聂总……我也觉得汤老师有问题，汤老师这个人非常固执，就想着自己的东西，全然没有大局观……”
“……”
张胜轻飘飘的几句话，让自己听了都心头窝火。
这人……
不搞事就不行是不？
他终于将张胜拉到了一边，严厉呵斥着张胜。
张胜则轻咳一声，站在旁边。
“张胜，这些记者，是你找来的？”
“不是！”
“不是的话，这些记者怎么可能会进来，张胜，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现在这关头正是【博世电瓶】批校企的石化，你别瞎搞，如果给上头领导看到了会怎么想，赶紧把这些记者带走……”
“我不知道啊……”
“……”
沈毅看着张胜的无辜样，顿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边跟张胜刚说这话……
那边汤武和聂小平之间，双方似乎又干起架来了……
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
汤武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琢磨了半天，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地方惹到聂小平啊！
可是！
今天的他却跟条疯狗一样，二话不说进门就跟自己吵架！
吵架……
又是因为产能的问题吵了起来！
老生常谈。
上次他们因此打过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这一次……
汤武终于是克制了一些。
面对聂小平那咄咄逼人的态度，他尽管满肚子火气，但不跟聂小平争辩。
他毕竟是一个文化人。
文化人，就应该有一个文化人的素养！
尽管，汤武看着聂小平那张市侩的脸，越看越觉得对方丑陋！
可惜……
聂小平并没有理解他的那份克制，反而不断地催促他，不断地说着各种类似于“扩大规模”“不用全部检测，随机检测就行了”“产生最重要”“你已经够对客户负责了，但你这样，你这辈子都赚不到钱”“怪不得光伏产业会被做倒，老婆跟人跑”之类的话。
然后……
不知道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汤武的神经。
汤武瞬间就暴怒了起来！
然后……
汤武忘记了自己文化人的身份……
接着……
两人再次扭打在了一起。
这一拳拳砸下去，比上次更生猛。
汤武满腔的怒火不知道如何发泄，仿佛一头野兽一样。
沈毅和学院的保安走过来都拦不住他……
他就要揍得聂小平妈妈都不认识！
一边揍，还一边骂！
张胜这狗日的！
特么，我是你老师，你在这里，你还不帮老师，你帮那个聂小平说话？
你到底是不是我学生？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战略合作伙伴？
……
医院。
护士帮汤武擦了擦脸上的伤口。
聂小平小手还真狠……
“鼻青脸肿”似乎正好形容他当下的状态。
汤武感觉自己上药都痛。
“张胜，你怎么能找这样的人合作，这不神经病吗？张胜，我要终止跟这种人合作……”
“妈的！进来就跟我吵架，这人吃火药了？”
“等等，我怎么总觉得你小子，一直在旁边挑火，如果没有你，我总感觉我们打不起来！”
张胜提着一篮水果，走进了医院。
他看到了汤武。
汤武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虽然揍了聂小平一顿，但不知怎的，越想越生气！
没揍爽！
特么的！
他居然敢嘲笑自己老婆儿子跟人跑了！
这是汤武的禁忌！
但看到张胜那一脸笑容以后，汤武怎么想怎么感觉不对头！
张胜看着汤武的眼神，一时间脸上显得严肃，短暂的沉默片刻以后，张胜再次笑道：“汤老师，你再忍忍……”
“上个药，我还是能忍，但是，张胜，你说，这种合作方……算了，说多了更气，算了，橘子你给我剥一个吧，我手抽筋了……”
“汤老师，这橘子，不是拿给你的……”
“你不是过来看我的？”
“不是。”
“不是看我，难道你过来看聂小平那孙子的？”
上完药以后，汤武瞪大了眼睛，见张胜沉默以后，他顿时难以置信！
这特么居然是自己学生？
自己老师被人揍了，他居然还带着水果篮去看对手？
“嗯，汤老师，你也跟我一起去看一下吧，聂总还躺着……”
“什么！我去看？我去看他？他跑到我这里来找事被打，我还看他？”
汤武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这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莫过于此。
“是，走吧，汤老师，过去了，再跟你说……”
但张胜却点点头，随后提着水果篮，朝着不远处的病房走去。
汤武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终于跟在了张胜的后面，只是越接近病房，越觉得心里头那一股郁气越是出不去。
他走到了病房。
然后，看着张胜敲了敲门。
“汤老师，你打得好狠……”
汤武跟着张胜走进了病房，走进病房以后，便看到手机包着纱布的聂小平坐在病床上。
看到汤武进来的时候，他活动了一下手臂。
手臂处生疼！
汤武这一次，力气贼大，几乎一拳下来，就将他的手骨打错位了。
他一度觉得自己的手臂废了！
汤武看着聂小平这种惨状，心中倒是畅快了不少，至少这一次他打赢了。
但他当然不能笑出来，而是板着一张脸：“聂总……谁让你跑过来跟我吵架的？上一次我就跟你说了，这是我的原则问题，原则问题，不能改！”
聂小平听着汤武的话后，沉默片刻。
随后又看着张胜，再次活动了一下自己绑着手的手臂：“张总，这就是你所谓的，象征着演演戏？”
“计划赶不上变化……”
张胜笑眯眯地走了过来，随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病床里。
聂小平看着张胜这模样，终于闭上了眼睛。
隐约回顾着这件事……
他总觉得这件事透露着猫腻。
昨天晚上，张胜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学校里刺激一下汤武，帮忙演演戏……
甚至连他骂汤武的话，都是张胜告诉他的，什么最容易刺激到汤武的神经。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本来就是双方对骂一顿，然后动动手……
谁知道……
汤武居然受不了刺激，居然先动手了！
起初，他还懵着，象征性地还了一下手……
然后……
隐约间听了什么话……
现在忘了那是什么话了，但记得是旁边谁在小声嘀咕，然后让他火气瞬间便上来了！
紧接着……
他便真打了！
聂小平睁开了眼睛，当想通关键点以后，他看着张胜叹了一口气：“汤老师打也打了，新闻也估计上了，我手也歪了……你就别想用这几个橘子就打发我，说吧……”
张胜沉默半晌。
随后看了看时间……
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从旁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了燕京当地电视台。
电视正播放着燕京周边的社会新闻。
然后……
新闻正播放着【燕石化老师公然斗殴】的标题。
“我他妈的，我跟你说过了，我电瓶，必须要每一个电瓶都进行安全检测！”
“……”
“不经过安全检测，我不能批给你！”
“……”
“抽样检测，去他妈的科学抽样检测！”
“……”
新闻里。
嘈杂。
喧嚣。
场面混乱得一塌糊涂。
但，打架的视频，对话的视频却很清楚……
几乎全秃了的老师汤武一边跟聂小平扭打，一边大骂！
聂小平被压在地上……
虽然衣服上面一些东西被打码了。
但依稀能看到【宏威】电动车的品牌……
病房里。
一阵寂静。
汤武看着自己电视上面的狰狞样……
又看着张胜。
汤武脸色涨红。

第一百六十二章 搞事者（上）
【草履虫】曹莉，在几个月前，微博刚公测没多久的时候，便注册了微博。
注册微博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
工作室让她注册，她就注册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微博跟曾经的校内网差不多。
曹莉曾经也注册过校内网，几年前，也曾经在校内网上看一些大学生的八卦以及一些学生的吐槽……
后来，看多了，渐渐便觉得玩法单一，登录得少了……
注册完以后……
曹莉习惯性地点开一些页面。
然后……
发现微博这玩意还挺有意思的。
相比于校内网来说，它的内容简直不要全面爆了。
有社会热点、有明星八卦、有撕逼、有影评专区……
隐约间整个微博就像是一个战场，而在这座战场中，所有人都能披上马甲，丝毫不用像现实中一样掩饰这个，掩饰那个……
想骂谁就骂谁，想质疑谁就质疑谁……
然后，在和网友们的互动中，居然还能收获一些志同道合的粉丝。
本来就有搞事倾向的曹莉瞬间便爱上了这玩意。
几个月的时间里，跟着带了几拨节奏。
然后……
粉丝涨到了三千！
微博刚成立的时候，粉丝倒是挺真实的，三千的粉丝，随便跟着发发帖子，点赞数都不少。
几天前。
曹莉身上多了一个特别唬人的身份。
学生会会长陈梦婷帮她申请了一个“南加州国际华夏区域影评人”。
这个身份后面加了个黄色V，看起来权威到爆！
然后……
曹莉发现自己多了这个身份以后，不管是在网上跟着网友们讨论热点事件，还是发一些贴子。
粉丝数蹭蹭蹭地往上涨。
短短两天时间，粉丝数便破五千了！
“以后，你就是公众人物！”
“同时也是我们【NC工作室】公关的一员了……”
曹莉点点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似乎爱上了在微博里徜徉的感觉了。
有时候感觉自己是个行侠仗义的女侠，有着独特的身份，用文字为一些事件打抱不平。
有时候，她又感觉自己是个话题的潮流者，往往抛出一个简单的话题，就有很多人在下面留言……
那不断上涨的粉丝，越来越多的崇拜者……
无时无刻都刺激着她那激动的神经。
她爱死这里了！
昨天……
张胜来了她独立办公室一趟。
张胜……
这个今年刚入学的大学学弟，如今在整个燕石化算是风云人物。
尽管【NC工作室】明面上的老板是陈梦婷，但所有人都知道，张胜才是实际掌控者。
曹莉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跟张胜打招呼。
她看到张胜笑了起来。
随后……
张胜看着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想涨粉更快吗？”
看到这个笑容以后，曹莉下意识地点点头。
随后……
张胜告诉她一个微博的涨粉新玩法。
……
【威能电瓶】和【立威电瓶】越来越火了。
但是……
这种火却是着火的火。
【威能电瓶】公关部负责人名叫甄丹丹。
七年前……
在电瓶兴起那会，便跟着【威能】老总南征北战。
她跑过业务，也吃了很多苦，公司也曾陷入低谷期，一度一蹶不振，最终胜在他们团队的凝聚力比较强，钱也够用。
于是，砸钱搞各种各样的活动，终于砸出了市场。
市面上……
现在就【立威】和他们【威能】能够竞争的，其他的电瓶，不值一提。
但和【立威】的竞争中，他们吃了不少亏。
【立威】这个产品比他们晚两年起家，但起家时候，人家也不差钱，一开始就盯着他们打价格战。
在他们毫无所觉的时候，就带着一批批人，在全国不断地走经销商，放福利，放各种标准，甚至在电视上投放各种广告……
他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抢占了市场的先机。
【威能】自然也不甘落后，你在这个电视台上投放广告，我就在那个电视台，你拿了这家品牌电瓶车的代理合同，我就拿另一家……
这些年……
心照不宣的市场竞争都算是良性的。
他们两家在一次次竞争中，在不断地壮大！
很多小的电瓶，都被干死……
要么没技术、要么没资本、要么生产力跟不上……
并购、收购……
但谁都想不到！
这些年……
【立威】电动车似乎不满足于两家平分市场的竞争模式。
明里暗里都在捅刀子！
【立威】旗下的业务员甚至开始活跃底层的电瓶车经销商，怂恿着他们放弃【威能】，放弃一台【威能】电瓶，他们补贴多少钱。
继续砸价格！
这一波下来……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
【威能电瓶】销量瞬间便大减……
上头看到这一幕，顿时气死了！
随着各自的业务员在经销商来了几场骂战……
随着【家电下乡】这块大蛋糕越来越香以后。
这种明争暗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了！
然后……
甄丹丹在【家电下乡】的关键时刻。
突然看到了一条小新闻。
新闻是标题是：【大火燃烧了他大半辈子的心血，但他还是站着】！
搭载【立威电瓶】的电瓶车在燕京失火了！
然后，殃及了燕京的一大批商家，让很多商家血本无亏！
甄丹丹敏锐地发现了一件事……
然后……
跟上头聊了聊以后，上头的意思也很简单！
现在是在【家电下乡】的关键时候，狠狠地，给予【立威】致命一击，让它退出竞争行列！
抢市场！
对！
抢市场！
电瓶……
失火其实很正常。
毕竟是电子产品，说白了就是电池……
这玩意遇高温、遇热、碰撞起火并不是什么稀罕现象。
算是行业里心照不宣的现象。
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候，刚好又有新闻热度，然后举报【立威】，就算不能伤筋动骨，也能让【立威】狠狠地吃个大亏！
完美！
办公室里。
“【立威】那边检测出来了吗？”
“检测出来了，对方电瓶没问题，现在对方在攻击我们，也在举报我们电瓶的安全质量！”
“呵呵，在网上，电视台上造造势，把那些P图给弄出来！”
“行！”
“对了，我让你联系微博的几个带头人联系了吗？”
“联系了！”
“对方开多少价？”
“一万块！”
“好，一万块就一万块，但务必要把这件事做圆了，现在正是【家电下乡】调整名单的时候，对了，一定要澄清对方就是P图造谣我们，明白吗！”
“是！明白的，我们已经专门找技术人员，把这些P图给解析掉，上传到微博了！”
“找一个合适的微博博主！有权威的那种……”
“好！甄总，一个叫草履虫的博主联系我们，她之前似乎是一个影评人，在微博上加V，粉丝快破万了，我刚才翻了翻，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为我们说话……”
“微博给我看看！”
“好！”
微博是一个新兴地方。
作为一个公关人员，尽管甄丹丹不算专业，但也在与时俱进地琢磨着“品牌”宣传的多渠道化。
助手将一个微博账号截图给了甄丹丹。
甄丹丹翻开这个微博账号。
这个微博账号里面的内容，之前全是影评内容，专门点评各种各样的电影，翻了几篇以后，似乎还挺专业。
随后，她翻到了近期内容。
近期内容里，她看到了账号转载了一条熟悉的微博【大火燃烧了他大半辈子的心血，但他还是站着】。
“草履虫”？
甄丹丹看着这个熟悉的标题，并看着下面破百的留言，她一愣。
怪不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前两天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似乎就是源自于草履虫这个账号？
随后，她继续往下看！
“【立威电瓶】存在很严重的质量问题！”
“我严重怀疑，【立威电瓶】失火事件燕京并不是个例，只是这场火灾比较大，然后被抓了正着！”
“以前【立威】起家的时候，啧啧……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以前的叔叔是电瓶车经销商，后来，被【立威】给坑了，承诺的钱，没给……”
“我自己之前用的电瓶车是【威能】电瓶，威能电瓶实际续航还是不错的，比标得要厉害……”
“这是我平日里骑的电瓶车……”
“……”
甄丹丹看到一条条评论。
看到评论以后……
她不自觉便感觉暖暖的。
这个博主……
似乎是【威能】电瓶的铁杆支持者？
不管是各种评论……
还是各种私聊！
似乎都站在他们这一边……
而且，这个博主的粉丝量虽然不算多，但也并不少，同时也是经过微博官方专业认证，算是一个公众人物。
如果这个时候……
甄丹丹思索片刻。
随后……
用自己的微博小号，给草履虫发了一条私信。
说了几句【威能】电动车类似【威能】也会起火的坏话！
半晌过后……
草履虫回应了，只是，回应的语气相当气愤。
“神经病，【立威】电动车什么玩意，你不知道吗？”
“他们在攻击【威能】！”
“你看，这些东西，这些图片，都是P的！不专业的不懂，专业的一看就知道是P的！”
“……”
甄丹丹看到对方发了几张【威能】电动车起火的照片。
然后，非常细致地分析着着火的P图的漏洞……
发完以后……
又觉得不解气，随后又气得在微博上更新了这几张P图，帮着【威能】澄清……
看到这一幕……
甄丹丹陷入了短暂的深思。
随后……
她第一时间给草履虫发了一条信息。
“抱歉，刚才跟你开个玩笑……实际上，我是【威能电瓶】官方人员，感谢您对【威能】的支持……”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跟你一起合作……”
“我看你发得很辛苦，我们不会让支持我们的博主孤军奋斗，我们希望给予一定的酬劳，当然，没有收买你的意思，应该说是给你们一点广告辛苦费……”

第一百六十三章 搞事者（下）
燕石化。
【博世电瓶】实训基地里。
那一场架……
将汤武保持着这么多年的儒雅形象全毁了。
电视上面失去理智的狰狞模样，让汤武一度都不敢在学校的路上行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总觉得有人路上对着他指指点点。
甚至有许许多多在背后的议论声，让他觉得分外刺耳。
他来到【实训基地】里。
【实训基地】却非常热闹……
除了聂小平的【宏威】电瓶车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的电瓶车品牌。
“汤老师……”
“汤老师你好……”
“汤老师……”
汤武看到了这些人露着笑容，眼中闪烁着尊重。
汤武还记得第一次，自己的电瓶拉合作时候，这些电瓶车商家的态度非常的傲慢。
几乎是拿着鼻孔看人！
他在这过程中，难免受了不少委屈。
但谁都想不到……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竟是时过境迁……
曾经自己贴上去找的那些人。
现在都纷纷笑着过来找自己合作了！
呵呵！
这世界……
真的很讽刺！
……
燕京石化边上。
三十平米的出租房内，摆着四五台电脑。
曹莉很兴奋地盯着其中一台“主机”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现实和网络……
她是两种人。
现实中，她老老实实，勤勤恳恳。
但在网络上，她却呼风唤雨。
键盘……
犹如她的武器！
她抱着这把武器，独属于一个阵营，然后，在那个阵营里，不断地跟着旁边的闺蜜对喷。
她的闺蜜是【立威】电瓶……
而她则属于【威能】电瓶……
网络上……
两人喷得不可开交，各种言语环环相扣，一层接一层，就差线下约架干一顿。
但现实中，两人却一边喝着奶茶，一边交换着各种各样的图片……
图片都是学校里那帮做网站的同学帮忙P的。
他们帮忙P……
曹莉自然知道是怎么P的！
然后，她将这些图片发在网络上，澄清这些图片是怎么P上来的……
她看到了很多粉丝们的惊叹！
“【草履虫】姐姐好专业哦！”
“卧槽，原来这些都是P的，怪不得我觉得怪怪的！”
“【立威】电动车简直是脸都不要了！”
“……”
这是一种沉浸式的“游戏体验”。
双方各自带着人马，为双方的人而战，然后，看到网络上掀起了一阵阵风潮……
那种感觉，真的很爽！
他们是站在浪潮中的人，他们是浪潮的引领者！
门开了。
“张总！”
曹莉和闺蜜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张胜脸上带着笑容，对着她点点头。
今天是发薪日。
是的！
曹莉从来都没有感觉，赚钱居然这么简单！
就是在网络上转转热点，看到不爽跟着对喷，然后，就有钱拿……
而且钱还不低！
跟一般打工人差不多了。
“账号粉丝破万了吗？”
“没……但快了！”
“对了，张总……”
曹莉将一则则留言给张胜看。
张胜看到留言，特别是在看到一条疑似【威能电瓶】官方人员的留言以后，他陷入了深思。
曹莉默默地等待着。
眼神看张胜的时候，带着些许复杂，当然，情绪依旧很激动。
虽然……
【威能】电瓶和【立威】电瓶突然干起来，是极其偶然的事情……
但是！
谁都想不到……
他们几个人，却在其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然后吃了一波粉丝和热度。
而这一切的幕后人……
却是张胜！
这个，刚入学的小学弟。
“张总，我们要合作吗？这个账号，似乎不像是假的，可能真的是官方人员，我这边跟她澄清【威能电瓶】起火是被P了以后，那边官方账号立马转载了我的澄清微博，并给我点了个赞……”
曹莉看着张胜。
张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后，默默地点点头。
“她给多少钱？”
“三千块的辛苦费，似乎按照她说的意思，后续只要我们能拿出更多证据，那就更多……”
“嗯……这个一分钱都不能收！”
“啊？”
“现在不是变现的时候……我们目前是做账号，我对你这个账号的定义是，侠女，什么是侠女？就是行侠仗义，打抱不平！你告诉她，你不收钱，你就是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上办事！”
“嗯……”
“……”
房间里。
张胜眯着眼睛，随后走到了曹莉闺蜜沈梦梦旁边，看着沈梦梦正在跟网友们对线，像个战士一样不断地维护着【立威】电瓶。
沈梦梦刚加入战场……
微博也是刚注册，并没有什么粉丝量，所以关注度也不算多。
“真相！燕京【立威】电瓶自燃事件！其实，有真相！真相揭秘！”
“原来……这是集成吊顶之间的争斗！”
“【立威】电瓶官方：难道你们真的可以忍受被诬蔑吗？我希望你们能成立调查组，这电瓶车自燃，本身就是一件诡异的事情！”
“哪有这么巧，突然全部自燃了！”
“自燃了也就罢了，但这边刚一着火，火刚扑灭，集成吊顶同行全部围攻【欧邦集成吊顶】，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有猫腻吗？”
“有人特么在利用【立威】电瓶起火事件啊！”
“绝对是【威能】派人干的！【威能】联合了集成吊顶同行，然后……”
“关注我，我为你们揭秘！”
“……”
沈梦梦在写。
不断地在写。
她很有写小说的天赋。
将张胜告诉她的一些“怀疑”的事情，分析得丝丝入扣，就跟亲眼见到一样。
写完以后……
她继续跟【草履虫】撕逼！
没想到这么一弄，热度竟越来越高，粉丝数也在不断地上涨……
张胜看了一会后点点头。
“小曹……发工资了！”
“张总，你别叫我小曹，我年纪比你大，听得总怪怪的……卧槽妈呀！张总，发错了吧？我这个月工资竟然这么高？四千五？”
曹莉看到银行卡上的数字以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张胜并没有回答曹莉的话，而是露着笑容，朝着楼下一步步走去。
出租屋里。
曹莉看着钱……
有些发懵！
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四学生耶！
才几个月，工资就这么高！
她激动地再次打开电脑……
突然觉得文思如泉涌，狠狠地写了十多篇吹嘘【威能】电动车的稿子。
随后又觉得吹得太过火了，再吹下去，自己【草履虫】这个账号就不公正了……
于是，她开了一个小号……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转眼间便过去了两天。
两天时间里。
【威能】和【立威】的争斗并没有弱小，反而渐渐开始白热化了。
两家品牌差不多已经到猪脑，打到狗脑的地步。
甚至这场战火，从网络上蔓延到了线下……
经销售但凡用了【立威】的电瓶，就不能用【威能】的电瓶，用【威能】电瓶，就不能用【立威】电瓶。
经销商们叫苦不迭。
这不是强迫让他们选边站位吗？
在这种状态下……
线下不断有各种新闻被爆出……
除了依旧有自燃新闻以外，还有两家业务员大打出手的新闻，有门店老板砸电瓶的新闻……
乱七八糟的新闻都有，甚至很多专业人士都一时间分不清楚这些新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是炒作，亦或者是真相。
【威能】和【立威】这两个电瓶的管理者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
他们想停下来，好好聊聊……
但无形之中，似乎有一双手，不断地让各种矛盾激化！
而且，总公司里的几个脾气大的管理者杀红了眼，甚至高层看到各种各样泼脏水的新闻以后，气得暴怒！
他们发出了指令！
而且指令只有一个！
这一次！
“打死他们！”
对【威能】来说，现在【立威】失火事件的调查报告还没下来！
他们只要再加把劲，就能狠狠地将【立威】给拉下水，甚至踹出【家电下乡】的梯队里。
谁都知道，【家电下乡】全国销售是一次机会！
谁能让对手在这次机会中出局，谁就能掌控全部的资源！
对【立威】来说……
他们虽然没有到生死存亡的边缘，但这一波，实质上让他们受到了很大一波舆论影响！
而且对手非常明确，就是【威能】在背后搞的！
甚至，他们都怀疑【燕京电瓶车失火】那起事件，就是【威能】在背后策划的！
就算不是他们背后策划，也是他们在背后在狠推！
不然……
怎么可能会这么爆！
【立威】电瓶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穷凶恶极的歹徒！
他们要活下去，要生存！
他们就必须将【威能】也拉下水！
杀机四溢！
背水一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多东西就已经不是他们想停手，就能停手了！
又是一个嘈杂的夜晚。
苏州。
【立威】电瓶总部。
营销部门开了一个会。
以往的会议都是吵吵闹闹的，所有人都会各抒己见。
但今天……
却分外的反常！
会议里。
所有人都在拍桌子。
他们看着一条条被攻击的新闻！
气得肺都炸了！
一个高个的中年人阴沉着脸，盯着迟迟都没下来的【检测报告】。
距离【家电下乡】全国试点投放审核期越来越短了！
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们不可能真的被踢出局！
否则，他们【立威】就要永远被【威能】压着了！
“事情的源头，来自于燕京【立威】电瓶自燃事件！”
“我刚刚在微博上，看到一个博主在爆料这件事的真相……”
“虽然可能是编的，但，我觉得挺合理！”
“我出一百万！”
“你们谁愿意去燕京，帮我把这件事，给彻彻底底调查清楚！”
“我不信这一场自燃，会燃得这么巧！”
“……”
高个中年人眼神带着肃杀。
紧紧地盯着下面的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毛骨悚然！
十二月八日。
府井。
十字路口。
刘开立憔悴了很多。
老婆陈爱菊终于走了。
被女儿推着轮椅，跟着去了津城。
一夜间。
当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刘开立头一次感受到了孤独。
但他倔强地觉得，自己能够撑起来这一家店。
可是……
事实上，他似乎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因为先前经营的话，依旧有客户上门，只是……
【森然集成灶】现在并不是独家了。
不远处也开了一家【集成灶】店……
店主是一个年轻人，这年轻人不讲武德，上来就以低价来抢占市场！
同样的材质……
对方几乎将利润全部贴了进去。
客户们看到了实惠，然后比较一下，便都走了，签了对方的单子。
商场！
有时候真的如战场！
刘开立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明明很有诚意，甚至说起安装的时候头头是道，觉得自己的专业能力，吊打那几个小年轻……
但！
没办法！
他就是签不了单。
业务上开始争不过别人，这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手底下为数不多跟着自己的安装工人也在今天早上提出了辞职。
刘开立反复追问，他们就是不说……
等到刘开立跟他们骂起来的时候，他们才气呼呼地告诉刘开立。
刘开立给他们的钱实在是太低了，而且各种克扣，甚至还用劣质的产品！
劣质的产品，自然是有安全隐患的！
这种责任，他们担不起。
他们又免不了提起了李彬，说李彬在的时候，一切都没那么糟……
他们跟刘开立说了一大堆东西……
然后……
他们走了！
而且是当着刘开立的面，跑到了对头的店里。
几乎是公然告诉刘开立，他们被对面给挖了！
“滚吧，滚吧，都滚吧，离开了你们，我照样能做起来！”
【森然集成灶】门口！
刘开立愤怒。
但愤怒过后，却变得茫然与不知所措。
期间。
妻子陈爱菊给他打过电话。
接到妻子陈爱菊电话的时候，明明心中想着她能回来，但到嘴边却狠狠地骂了陈爱菊一通，骂陈爱菊跟着外人合伙欺负他……
他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以往……
或者说，以前，他这么骂陈爱菊的时候，陈爱菊都会跟他道歉，然后……
回来！
最不济也解释一些东西，说一些好话。
但这一次陈爱菊连一个回应都没有，便挂掉了电话。
看着电话以后，刘开立终于低下头。
默默地抽着闷烟。
过了半晌以后……
他看到店里来人了。
他下意识地露着笑容，迎了过去。
但随后，他发现这个人过来并不是客户，而是一个业务员。
“大叔，你好，我是【立威】电瓶的业务员刘东强，最近网络上对我们电瓶有一些不实的报导，我们总部对此非常重视，于是想过来调查一下实际情况……你知道那辆搭载【立威】电瓶的电瓶车主人是谁吗？”
……
“张总……”
“嗯。”
张胜再次走进【欧邦集成吊顶】办公室里。
孟树荣激动地拿出一块扣板。
“张总，这是我准备出口巴西的扣板，这种扣板防火等级比之前更上一层，先前这种板材会变形，这种除非持续性的超高温，否则的话，它不会变形，同时，我们的几个技术部老师傅加上了一些防火漆面，这种漆面比之前更加地耐高温……”
孟树荣将集成吊顶材料递给了张胜。
张胜接过板材，稍稍微地掂量了一下，只觉重量跟之前没什么变化。
他对这些并不算懂……
但当孟树荣第一时间将这块扣板放在旁边火盆里烤，烤了许久以后，都没看到扣板变形以后，他才点点头。
“就用这种吧。”
“好，张总，这是我制定出口的规格报告书，里面的排风扇、电暖灯都是用最新材质的！”
“嗯。”
张胜从孟树荣手中接过了一份【出口报告规格书】、【出口装箱清单】。
华夏集成吊顶行业从来都没有出口过，【欧邦】属于第一批出口的产品，自然备受相关部门重视。
这些该有的手续什么都必须要有，审核也比较苛刻，往往一道程序，会卡个好几天，反复进行开会，检测。
但却有一个好处，那便是现在一切都处于蛮荒期，并没人制定【行业规则】，【欧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定【行业规则】的人。
制定完【行业规则】，如果相关部门审核通过后，那么后面的【集成吊顶】品牌想要出口，要么按照这个规则去走，要么就对这种规则，进行“申诉”，但“申诉”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一般的企业都会考虑时间成本，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张总，我的护照也批下来，东西也生产好了……”
“是借用流水线，合作生产的？”
“是！”
“那边【美佳集成吊顶】现在怎么样？”
“他似乎是被孤立了，昨天好像闹了什么小矛盾，吵了一架，他帮我们加工的事情，整条街现在都知道了……”
“哦。”
张胜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孟树荣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对张胜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以后，便走出办公室。
张胜坐在办公室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默默想着事情。
大概十多分钟左右。
他的手机响起了震动声。
“张总……”
“嗯，聂总，怎么了？”
“第一个月的销量报告出来了，你看手机短信了吗？”
“没看……”
“你看看！”
“哦，好。”
“张总，我还跟你发了我们的订单表，我们最近订单几乎爆炸了，经销商把我们的手机都打爆了！等我们和经销商达成初步合作以后，我还会给你再打一笔钱……”
“……”
电话里头。
聂小平非常兴奋。
张胜拿起手机，查看着银行短信。
他看到了聂小平给自己转了七万块人民币。
除了人民币以外，还有一条来自聂小平发过来的彩信。
【宏威】电动车搭着【家电下乡】的车，赚了一笔钱，抛开曾经的债务以及生产成本以后，七万块人民币，已经是聂小平的良心价了。
看了一下短信，准备继续喝茶的时候，张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
是汤武打过来的。
“张胜，刚才财务那边算了一笔账，我现在给你打一笔钱，这笔是你的分成，分成并不算多，大概四万块左右……”
“……”
“张胜，你在哪呢？学校里围了很多电瓶车品牌，我应付不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谈，你现在赶紧过来……”
“……”
张胜跟汤武打完电话以后，手机随后又微微抖了一下。
七万块的银行卡瞬间就变成了十一万！
张胜推了推眼镜。
将手机放下没多久的时候……
手机又抖动了一下。
十一万余额，瞬间又变成了十五万！
那是【NC工作室】给其他品牌做网站、维护以及各种业务的分账到了！
张胜站了起来。
走出办公室手机再次抖了抖。
他再次拿出手机来看了一下……
一笔一万八的转账，来自于【魔都】的【启明中文网】。
那是《干破苍穹》十一月份稿费。
看着银行卡里的十六万八余额。
张胜稍稍停顿了一下。
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
不是什么合作品牌方，也不是什么熟人。
而是65开头的华夏银行电话。
给张胜打电话的似乎是客户经理，客服经理告诉张胜，他们查到张胜的银行里有大款金额转账，按照法律规定，张胜还欠华夏银行三十万，这些年的利息算起来，大概五万块左右，所以还欠银行三十五万……
张胜听完以后，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回应任何东西。
只是问了一句：“如果，我把钱全部还上了，我就能继续贷款吗？”
电话那头先是一愣，然后查了一下张胜的征信。
查到征信以后，对方似乎非常震惊。
随后回答了一句：“抱歉，先生，我行查到你欠四大银行都有贷款，所以暂时不能，我们申请不出来，除非您将银行的所有钱全部都还完……”
“我现在还多少都可以，是这个意思吗？”
“是，本来这张银行卡是缴费卡，只要钱一进账，我们就会替您缴费，省去您很多麻烦，但因为上面有人跟我们领导打过招呼，我们催缴之前，要先问一下您的个人意愿，如果您不愿意，我们不能强来……”对方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先缴完吧，对了！”
“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银行的利息，是否可以再商量一下？”
“这是银行规定，我们也没办法……”
“我找你们领导去聊聊，对了，我现在，可以成为你们银行的员工吗？”
“啊？”
“你们拉存款，清坏账有提成吧？”
“这，先生……”电话那头，一时间似乎没有想到张胜会问这一块的内容，顿时尬住了。
“算了，我有空找你们领导聊聊……这笔钱，你们一分都别扣，我明天来你们银行一趟的！”
“……”
张胜挂掉电话。
眯起了眼睛。
沉思了一会后，瞬间便恢复了正常。
就在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到孟树荣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张胜。
“张总……【立威】电动车官方出巨资，来调查这起事故了！现在，他们业务员在挨家挨户盘问，然后，也请了警方来协助……好像，要把这条街全部给翻起来……”
“哦？”
“张总，这件事，是不是你在背后……”
孟树荣看着张胜。
想着张胜做的一些事情，以及网络上的一些舆论……
他突然感到背后一阵毛骨悚然！
他！
似乎……
将一切能算计的单位都算计进去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驱虎吞狼！
傍晚。
夕阳西下。
风吹过府井十字路口带着几分寒气。
【立威】电瓶调查组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他们耗费了精力、物力不断地挨家挨户地查。
与此同时……
他们带来了一些拍摄设备，或明查、或暗访……
仿佛电影里的锦衣卫，大有不将这块区域掀个底朝天，他们势不罢休的态度！
除了商家以外，一些人还偷偷地联系一些客户。
坊间流传……
只要有任何人能提供这场大火有用的信息，证明【立威】电瓶无辜，那么，他们便会奖励一万到十万元不等！
同时……
他们重点调查【欧邦集成吊顶】和其余集成吊顶的矛盾！
这个社会是法治社会。
但朴实无华的商业竞争，在很多地方都存在，下三滥者不在少数。
那场大火……
烧得太诡异了！
大火后，那些突然被其他吊顶品牌给唆使过来的客户，也来得太是时候了……
仿佛提前知道什么东西一般。
“孟总，你也想知道幕后凶手到底是谁吧？”
【立威电瓶】调查组的负责人也姓孟。
名字叫孟冲，如果往上追溯百年的话，他跟孟树荣算是本家。
今天早上，他来到了这条街上，先认真地调查完整起事件以后，便来到了【欧邦集团】。
他打算跟孟树荣好好地聊聊天。
他详细地调查过孟树荣在那场大火中的损失。
孟树荣损失了接近两百万人民币。
两百万人民币，算是孟树荣大半辈子的积蓄了。
这样的人……
心中必然会有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立威电瓶】过来调查这件事情，就是在帮他。
他们是一条线上的。
“我也想知道到底谁是幕后凶手！”
孟树荣看着孟冲。
孟冲抽着烟，声音真诚，特别是那双眼睛，至始至终都盯着你，露着诚恳、同情、敬佩……
孟冲刚进门的时候，便跟他聊起了这场大火。
聊起了这场大火中，孟树荣遭遇了多么大的打击，然后，孟冲又说起了自己的【立威】电瓶品牌。
【立威】电瓶品牌也在这场大火中，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了隔壁【威能】电瓶攻击的痛点，举报点……
这一场大火，仿佛一根刺一样，在一些居心叵测人的推动下，各种网络舆论、新闻、媒体，狠狠地扎在了【立威】心脏深处……
而且时机选得特别好！
尽管刚刚，针对【立威】电瓶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检查报告没问题，依旧是合格的。
但……
【家电下乡】的全国试点扶植通知，确迟迟没下来。
网络上关于【立威】电瓶自燃的事件，并没有消停，尽管【立威】和【威能】在相互攻击……
但……
这场大火，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而且，【威能】这边，再次将这场大火的新闻，给推上了微博以及各大媒体的热搜！
这一波！
特别狠！
刚好是【家电下乡】的全国项目开展前！
这一招！
实在是太狠了！
孟冲述说着自己公司的危机，述说着自己面对着的压力。
孟树荣听着听着就感同身受。
如果一个人在同一件事里遭遇了痛苦，那么，仅仅是痛苦的回忆。
但双方都在这场事件里遭遇痛苦，甚至说难听点，遭遇生死边缘之间的争斗，那么……
双方就是一条战线上的人……
很容易就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那场大火，孟树荣早就觉得蹊跷。
但，警务人员过来调查都没有调查出什么东西……
他势单力薄的一个人，能比警务人员厉害吗？
孟冲询问着孟树荣跟周围集成吊顶之间的矛盾。
“不瞒你说，其实……”
夕阳下。
孟树荣点点头，深深吐出一口气，曾经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瞬间便涌了上来。
他瞬间便想跟着眼前的孟冲说一些事情。
但当余光看到旁边的摄像机以后，他说到一半的话就停下来了。
“其实什么？孟总，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忌讳什么，这一次我们【立威】电瓶会为你出头！”孟冲看着孟树荣表情僵硬，似乎咽下去什么，心中顿时有那么些许急切。
“我们相处倒是挺融洽的，矛盾，倒没有实质性的矛盾……”
“？？？”孟冲愣住。
他做梦都想不到，孟树荣居然会回答这些话。
他心中非常确信，那绝不是孟树荣的心里话！
“孟总……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孟总，我们已经走访了周围商家了，周围商家都回答说你们之间有矛盾，其他的集成吊顶品牌，好几个甚至亲口都说要搞你……这场大火，就是他们放的！”孟冲看着孟树荣。
“我不知道他们对我的感官怎么样，但我自认为我跟他们之间相处挺好的，前几天，我还跟【美佳集成吊顶】达成了合作……”
“他们在放火的没多久，就找来客户跟你退单啊！摆明了就是要给你致命一击，还好你命大，活下来了……”
“那是我自己工作没做到位……”
办公室里。
孟冲的身子几乎凑到了孟树荣面前。
但……
孟树荣依旧摇摇头。
不承认他们之间有任何矛盾。
孟冲最后问了几句，见孟树荣依旧没有上套以后，孟冲等人终于离开了【欧邦国际】。
孟树荣微笑地送走了孟冲。
但是等孟冲离开以后，孟树荣全身都在颤抖。
那是一股压抑许久的愤怒。
孟冲将今天，他调查的结果，递到了孟树荣面前。
几乎锁死了那场大火就是他们放的！
就算不是他们放的，他们也是知情者之一！
孟树荣气愤填膺，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部都给撕碎。
但是……
他必须要忍着。
事到如今，他必须要忍！
如果他敢对着摄像头，说一系列跟其他集成吊顶矛盾的话……
那么……
爽是爽了，也能给予其他集成吊顶狠狠一击……
但！
坐实不了那场大火是他们放的！
法律层面上，他们依旧没有任何事情。
没有证据……
依旧没有证据！
甚至还会再次引来一阵群攻！
他的【欧邦国际】现在已经遭受重创，虽然看到曙光，但也奄奄一息，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能再被挑起其它矛盾了，更不能成为这场“驱虎吞狼事件”的受害者！
驱虎吞狼，驱使老虎去消灭狼，意谓令此攻彼也，使之两相残杀，以让第三方坐收渔人之利。引申为利用另一个强大的势力去消灭另一个或多个较弱的势力，自己又可以保留实力。
夜幕降临。
孟树荣感觉气温越来越冷了。
【立威】电瓶调查组的人终于散了！
孟树荣闭上了眼睛。
【立威电瓶】是虎。
其余的集成吊顶是狼……
而自己，则是坐收渔翁之利的旁观者，至于，到底什么时候能得利……
那么，他只能等！
这是一局棋！
张胜是个棋手，不知不觉中，便步下了一粒粒子。
他露着憨憨的笑容。
然后……
很多人在不知不觉中，便成为了他手里一颗棋子！
等等！
或许，张胜才是那个真正得利的人！
……
“诸位，久等了！”
“我和汤武先生都看到了诸位的诚意……”
“我们很感动，真的，汤武先生刚才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便一直在说，他非常迫切想和你们合作！”
“你们在未来，都是我【博世】电瓶最好的战略伙伴，合作伙伴……”
【实训基地】大会议室里。
沈毅带着学院领导们一一入座。
入座后，他认真地为领导们介绍着这一家家电瓶车品牌。
学院领导们看着他们，心中忍不住便产生了几分惊讶。
随后，领导们又看着会议室。
他们点点头，表情倒没什么变化，但心中各自却多出了其他的想法。
很多电瓶车品牌，都是市面上口碑较好，算是耳熟能详的二线电瓶车品牌。
这些品牌对【博世】电瓶这一次的合作会议非常重视，派了一些中层过来聊合作。
除了品牌方以外，还有一些经销商也来了！
他们坐满了整个会议室。
这一刻……
像极了真正意义上的“企业”战略合作会议！
张胜代表汤武旗下的业务员人员，一步步地走到了高台上。
跟学院的领导们打了招呼，跟着所有人鞠了一躬以后，便开始介绍着他们的【博世】电瓶。
沈毅看着台上的张胜。
尽管认识张胜，也知道张胜这小子很厉害。
但当张胜打开PPT，却完全不看，近乎脱稿式地演讲，仍旧让他非外震惊。
张胜的声音很诚恳。
只是介绍着电瓶的参数、数据，以及过往在学院里进行过的一次次碰撞试验……
但……
简单的话语，在张胜的口中，却似乎带着一股魔力一般，让沈毅都忍不住被张胜话里面的内容所吸引。
沈毅很清楚。
这是一种节奏……
不紧不慢，却牵动人心的节奏。
沈毅下意识地往旁边领导边上看了一眼。
几个领导虽然脸色平静，但眼神之中的兴趣越来越浓郁，期待感也越来越强烈！
至于远处的那些电瓶品牌……
看着他们表情以后，沈毅眼神闪过一阵惊讶！

第一百六十六章 渔翁得利！
“我们【博世实训基地】的诞生，非常偶然……”
“汤武先生骑着电动车来上班，明明，电瓶能开四十公里，结果，他骑了二十公里路就不太行了……”
“于是，汤武先生很倒霉地推着电瓶车，跑了几公里路去充电……”
“……”
会议室里。
张胜看着所有人。
他自然是不可能怯场。
他曾经站在上万人的地方，都演讲过。
演讲前，嘈杂的声音刺得让人脑壳痛……
但一旦当他张口以后……
整个会场便瞬间肃穆了起来。
或许，在开会前，场下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可以是一方领域的主角。
但是，当开会的时候……
整个世界的主角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这是他的实力，也是他的能力！
脱稿……
是张胜的家常便饭。
一个好的演讲者，必须脱稿。
脱稿，你才能将更多的精力集中在语言、表情、动作……
每一个细节！
张胜都很注重。
每一个节奏，说的每一个话题，张胜看似乎随口拈来，但都环环相扣。
张胜以一个幽默的故事，说出了【博世电瓶】的诞生。
诞生当然不可能是，汤武走投无路，最终被张胜忽悠着去研究电瓶……
这种故事太LOW，显得功利心极重，也不太体面。
所以……
很多东西都得包装一下。
很显然，张胜的包装极为成功，除了懵逼的汤武、以及一些知道内幕的工作人员以外，不管是品牌方还是领导们……
脸上都带着会心的笑容。
他将汤武描绘成一个拥有赤子心的老师……
没有那么多的商业化，只追求品质，只追求实用！
他也说了【博世】电瓶为什么比市面上的【立威】，【威能】价格更贵的原因。
依旧是以讲故事的方式，讲述着一台电瓶从生产、到检测、到出货、到技术革新。
汤武依旧懵逼。
张胜说的内容，好像都是他在做的内容，但是，好像又不是他在做的内容。
张胜几乎将一个电瓶给描述成“工艺品”了！
甚至听着张胜的话，他不由自主地觉得每每一台电瓶，都特么是精雕细琢的宝贝！
这特么谁顶得住？
汤武发誓！
他做这些程序的时候，倒没那么多的想法，根本也不可能真正地去“精雕细琢”，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是一种责任，自己得负责。
汤武又看到张胜开始说起了责任！
说起责任的时候，汤武更陌生了。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反复检测好几次电瓶，也不记得自己顶着多大的压力，必须将一个外观不端正的“样品”反复回炉重造……
这不是扯淡吗？
电瓶核心没问题就行，至于样品毛刺……
他真的没注意那么多……
当然，汤武不能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傻乎乎坐在下面，看着下方所有人投来肃然起敬的目光，听着一阵阵令人汗颜的掌声。
他听到张胜继续讲故事，讲着自己跟聂小平之间的“斗殴”！
这场斗殴，如果仔细深思的话，如果不是张胜在一边挑唆，暗示，似乎他不会将聂小平打得这么惨……
但，在张胜的口中，自己却变成了一种对质量严苛到极致，纵然是产能跟不上，纵然是不赚钱，也依旧要守护住底线的一种承诺。
汤武再次听到了一阵掌声。
然后……
很多的摄影机都朝着他一阵猛拍，照相机的灯光照得他一度挺刺眼。
他像是一只被探照灯照傻的小猫一样，大脑一阵的空白。
……
几个领导打量的目光转向汤武。
沈毅看到旁边的领导眼神越发复杂了。
隐约间，他听到了一阵叹息声。
“了不起！”
“是，真的挺了不起的！”
“汤老师是个人才，也是我们燕石化的一个招牌，对这样的人才，我们不能委屈他……”
“……”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眼镜的领导感慨的声音在沈毅的旁边响起。
沈毅听到声音以后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不可思议。
这位领导名叫朱嵩。
是【博世电瓶】从【实训基地】升级为校企的实质性拍板人。
朱嵩今年七十岁。
早已经过了退休的年纪，但后来又被燕石化给返聘回来。
朱嵩老师曾是燕石化的校长。
那个时候……
燕石化只有几亩地……
然后，教学设备、教职工、学生、教学……
所有都像是家庭作坊一样，谁都想不到，这燕石化未来能在燕京里扎根，并且能在短短的几十年时间里便成为一所二本院校。
这其中，朱嵩居功至伟！
其他人向教育局要不到的东西他能要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东西，他能做到……
整个燕石化的老领导都知道朱嵩的能量……
所以……
他退休后的第二天，又被学院返聘了。
沈毅看着朱嵩老师的感慨……
他知道这件事情，大概是能成了。
“这个张胜，是今年的新生？”
“是！”
“哦。”
朱嵩老师看着台上的张胜，点点头，眼神闪过一阵欣赏。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其他的品牌。
他站了起来，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沈毅急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拒绝了。
“我还能走得动……”
“朱老师，校企项目……”
“你再写一份报告，之前的报告我看了，报告里的内容，甚至没有小张讲的十分之一细致……”
“啊？”沈毅汗颜。
“小沈……”朱嵩在离开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沈毅。
“在！”
“好好干！”
“谢谢老师！”
沈毅听到几句话以后，瞬间振奋。
他点点头，随后回到座位上，但心中却依旧难言激动的情绪。
讲台上。
张胜依旧在介绍着【博世】电瓶。
这一次……
他不再讲故事，而是介绍着【博世】电瓶对未来的规划！
规划讲得无比细致，讲起了国外、讲到国内的现状，讲到了新能源背景下，讲到市场……
沈毅很难想象。
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竟然敢讲这些东西。
更难相信的是……
这样的东西讲得让人无可挑剔！
讲完以后……
甚至他都忍不住地鼓起了掌！
……
“下面，我宣布，签约仪式开始！”
掌声如潮。
张胜再一次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随后邀请汤武上台。
他看到很多品牌方上台，跟汤武握了握手，表情很激动！
已经没有人再跟汤武聊【博世】电瓶太贵的事情了……
他也看到一些领导们走了下来，跟着汤武聊着一些东西。
汤武跟领导们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一些人脾气确确实实又臭又硬，但只要换个角度去包装，那么，这些脾气立马就会成为一种“优良品质”“才华者的怪癖”“敬佩的品格”。
人群中。
张胜走了下来，坐在了椅子上，喝了口水。
虽然在台上，他的言语极具感染力，但至始至终，他的内心都十分平静。
这些都是小场面。
上台说个话……
就如同吃饭一样简单。
沈毅并没有跟那些领导们混在一起，而是来到张胜旁边。
“张胜……”
“沈老师，校领导，应该满意吧？”
“非常满意，张胜，说心里话，我很想知道，你这一次上台，你一个人练了多久？”
“……”
张胜看着沈毅，认真地说道：“练了很久很久……”
“演讲稿都写过吗？”
“写过的，都是背下来的。”
“哦，怪不得……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沈毅恍然大悟，又觉得理所当然。
张胜则是笑着谦虚了一阵。
他自然不可能说自己没有演讲稿，也不可能说自己根本不需要练，只要人一到台上，各种各样的词语就如泉涌一般疯狂而来……
沈毅问完这些以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又没有离开，心中似乎有什么话憋着，一时间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沈老师，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本来帮【实训基地】升级校企是我们的职责……”
“沈老师，应该是方案书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
“我大概是猜的，之前的方案书，一些东西没写进去，我那个时候也没想到，其实，前几天就想跟你聊方案书的事情了……”
“哦，难怪……”
沈毅自然不可能知道。
当领导们一一过来的时候，张胜瞬间便扫过每一个领导，并在心中判断领导大概的层次。
也更不可能知道沈毅上台以后，尽管一直在演讲，但注意力却一直集中在朱嵩的身上，直到朱嵩起身离开时候说了几句话……
“沈老师……”张胜看着沈毅，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你说。”
“沈老师，其实，方案书我写好了，升级时候的股权分配，我其实也写好了……今天，我也带过来了！”
“……”
旁边。
嘈杂的声音依旧在持续着。
汤武签着一份份的定价协议、出货协议……
而沈毅则震惊地看着张胜。
他看到张胜拿出了一个本子，递到了自己手中。
他接过那几个本子，翻开后看了一阵，随后看着张胜。
“什么时候写的？”
“刚写的。”
“确定是刚写的？”
“是！”
“张胜，你告诉我，是不是自从批下【实训基地】以后，你就写好这些了？”
“……”
沈毅看着张胜。
深深地盯着。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跟张胜接触，越觉得张胜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个老谋深算的怪物！
但他并没有等来张胜的回答。
张胜的电话恰好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张胜对着沈毅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然后低着头，去接了电话。

第一百六十七章 借刀杀人
十二月十日。
府井十字路口来了一大批记者。
网络上……
【立威电瓶】自燃事件真相迅速发酵了。
【立威】走访了很多商家……
然后，拍下了很多商家的话。
有商家爆料，【欧邦集成吊顶】火了以后，其余的品牌商非常嫉妒，他们背地里说了许许多多【欧邦集成吊顶】的坏话……
又有商家爆料，起火前一天，一帮【集成吊顶】的老板们聚在一起，似乎开会，或者说，他们在之前就经常开会，而且开会的时候神神秘秘的……
起火事件，电瓶车主人也爆料，那一天晚上，他电瓶车明明不是停在靠近衣服店的角落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电瓶车被人搬了……
仓库管理员也走出来说了一些话。
那一天，仓库走来了一些人，有几个，确确实实是【集成吊顶】的员工，但是具体是谁，他们记不住了。
事实上……
这些爆料有真有假。
但是，对【立威】电瓶来说，这些真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们将【立威】电瓶起火事件线索发到了网上，网络上的网友们瞬间就蜂拥着脑补起了一件“骇人听闻”的纵火案！
然后，他们在微博上买了一些热搜，花重金请了一批批媒体，持续曝光……
他们变成了受害者！
变成这场“骇人听闻”纵火案的受害者！
……
“我们的【立威】电瓶，不可能无缘无故起火！”
“十二月份天气很冷，又不是夏天，而且，这是我们的检测报告，我们检测报告是国家认证的！”
“我现场挑选，我随机挑选，我现场试验……”
“……”
“看到了吗？这样，它都没起火，怎么可能因为充个电就起火呢？”
“我们【立威电瓶】口碑一向来都很好，可能引起了一些同行的嫉妒，也有可能是贴牌我们【立威】，毕竟市面上，贴牌的电瓶真的很多……”
这一次【立威电瓶】为了澄清自己的品质，花了重金。
【立威电瓶】上了很多地方台的新闻。
新闻里，负责人亲自出现，砸自家的电瓶，做了各种各样严苛的实验。
孟树荣看着电视台的广告。
随后又看向外面。
外面……
很多集成吊顶品牌几乎已经做不了生意了。
很多记者进进出出，对每一个老板都问。
老板们拼命澄清，但是这种拼命澄清却没什么效果……
有些东西能解释。
有些东西，他们怎么都解释不了！
然后，越是这样，越让这些记者们怀疑，然后记者们对真相越来越感兴趣。
这个时代意外……
并不算新闻。
但如果是人为的话，那么绝对是大新闻！
燕京！
皇城脚下！
天子跟前！
如果真有人一把火烧起来的话，那么，这新闻难道还不大吗？
孟树荣感觉到全身冰冷。
他从来都没想过，媒体居然会这么恐怖，更没想过，这一招后续是如此之大！
【立威】必须要抓一个背锅的！
而且，看这架势，就算电瓶是自然起火的，也必须是人为的！
孟树荣点开微博。
微博……
【放火】！
这两个字，已经变成了微博的热搜了。
点开这两个字，孟树荣看到了很多张触目惊心的图片，除了图片以外，还有一些打码的爆料商家……
虽然打码，但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些商家是谁！
看着这些商家们爆料的内容，几乎全部都指向了一系列诸如【放火】！【犯罪】！【商业攻击】等关键词！
孟树荣关掉微博。
随后，看到屋外的妻子李爱凤正在喋喋不休在记者面前说着事情后，他第一时间走了出去，将李爱凤拉了回来。
“我们是受害者，我发点个人想法怎么了？我又没说是谁干的……”
李爱凤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但孟树荣却摇摇头：“今天，尽量少说话！”
看着孟树荣那严肃的模样，李爱凤下意识便点点头。
晚上七点钟。
【欧邦集团】有人上来串门。
一些被大火受害的商家过来了……
但孟树荣一听到他们想在这件事里弄点什么赔偿以后，顿时脸色一变，连连说自己不需要任何赔偿。
“现在的舆论都在我们这边，我们是受害者，你为什么还这么怂？真奇了怪了！”
“是啊，虽然没有证据，但摆明了就是那些集成吊顶的人放的火，我们现在就是要过去闹，让他们赔我们钱……就算他们不赔钱，我们也能讨到一些好处……”
“是啊，孟老板，你怎么这样，这些集成吊顶的人在这里开不下去，你不是更好吗？没人跟你抢客户啊！”
“是啊！”
“……”
孟树荣至始至终都是摇摇头。
这帮商家见孟树荣跟个二百五一样，便不再说什么，纷纷散了。
晚上八点钟。
孟树荣看到不远处的集成吊顶上正在打砸着东西。
衣服店老板娘正在大喊大叫，一定要逼着他赔偿……
其他的受害者商家也跑去闹！
透着窗户，孟树荣看到一些商家居然将其他【集成吊顶】店里的电视机都给拆走了。
很快……
警笛声响了起来。
紧接着，这些商家纷纷被抓进去批评教育。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们才被放出来。
但被放出来以后……
他们并没有因为批评教育而悔改，反而越发得激动。
他们虽然不再拿东西走了，但他们不断地在吵、在闹……
吵了一家，闹一家。
整条街的集成吊顶，除【欧邦集成吊顶】以外，全部都不安生……
但他们只是闹。
也不打人，也不再砸任何东西。
就是不让他们做生意。
就算报警了，警方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些人，疯了！”
【海力中央空调】的老板王国富抽着烟，走进了孟树荣店里。
“这些人被唆使了？”
“他们被这场大火烧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一旦找到了突破口，他们会放过这些人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昨天晚上。
这些受害的商家找过【海力中央空调】说了一些大家要团结之类的话。
但是……
王国富拒绝了。
他没有参与。
就算他们能拿到点好处，也没什么意义，这些集成吊顶商家全卖了也没几个钱……
而且！
他总觉得这些事情透露着诡异。
【立威电瓶】这一次闹的动静非常大，总感觉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操控着一切。
他不想被卷进去，成为一颗棋子。
……
这场闹剧持续到了整整两天。
两天过后……
当孟树荣看到【立威】电瓶终于被批准【家电下乡】的项目以后，热度才渐渐消停了下来。
但……
整条街上，本来还算团结的商家们，却个个都疑神疑鬼。
孟树荣走出街口以后，总觉得大家打招呼都开始变得怪怪的，特别是一些同行之间，总带着一些警惕感。
角落里。
刘开立的【森然集成灶】招牌被人砸了。
但是，被谁砸了不知道……
孟树荣只知道【立威】调查组过来调查的时候，刘开立似乎收了点钱，然后说了一些澄清【立威】电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会起火的话。
然后，他的话被【立威】官方放在了微博首页里挂着，格外的醒目。
当然，这些都是坊间传闻，谁都不知道这是真的假的。
总之，第二天，他家的招牌就被砸了，然后旁边小花坛里种的花，全部被连根拔起，甚至后门的路灯都被人拆了下来。
当一阵混乱都平息了以后……
孟树荣看着一家家集成吊顶的店。
虽然他们依旧在开着门，但店里的老板却魂不守舍。
偶尔会见到几个客户过来退单……
这件事影响力很大。
废话，媒体的舆论这么疯狂，客户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算有些商家是无辜的，也抵挡不住一波又一波的客户。
孟树荣回到店里。
然后泡好茶。
中午的时候……
张胜过来了。
孟树荣眼神非常复杂地跟张胜说了这两天的事情。
张胜沉默，随后目光看着那一家家集成吊顶的店。
大概看了十多秒钟以后，他看到张胜叹了口气：“孟总，商战，有时候就是那么残酷……有时候，就是踩着别人的尸体，一步步往上爬的……”
“张总，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猜到了一些……”张胜没有否认，而是点点头，随后看着孟树荣：“孟总，我们是受害者，我们没有像其他商家那样落井下石，就是我们的仁慈了……”
“嗯。”孟树荣点点头心情愈发的复杂，随后叹了一口气：“张总，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为他们设计了两条路，一条是徐徐吞并，以内部矛盾为起始，分而化之，一种是外部矛盾激化，驱虎吞狼……他们不管怎么做，只要没察觉到真相，都是死路一条……”
孟树荣说到这里，表情更复杂了：“他们怎么可能会察觉到？或许，他们现在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张胜听着孟树荣的话，却摇了摇头：“他们不会死！”
“啊？”
“孟总，绝对不能让他们没有任何退路，如果没任何退路的话，他们会孤注一掷，虽然不会伤到你，但把人逼到绝境，让人断绝希望，这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那……”
“孟总，你一一找他们聊！你你让他们跟着你，一起卖我们的【欧邦】，他们有机器而且机器是新的，你肯定用得上，他们有一些员工，你挑一下，选择性地用起来，他们有业务员，业务能力，并不算差……而你，你有客源，客源就是生存的保证，至于你怎么运作怎么跟他们合作，那是你的事情……”
“……”孟树荣点点头。
脑子陷入了深思。
“孟总，你失去的东西，我已经帮你一一要回来了，现在，你只要低下头，弯个腰，你就能捡到！”
“……”
“孟总，过两天，我们的产品就要走向国际了，我希望，这两天，你能处理完这些小事，然后无牵无挂地去巴西！”
“……”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资本。
是最冰冷的东西。
它如猛兽一样掠过，叼走猎物，掀起一地狼藉……
然后，并不会管那片狼藉下家破人亡的生灵。
一场大火……
烧毁了商家的大半辈子。
有人在哀嚎、有人痛苦、有人歇斯底里、有人发疯似地要找背锅人。
那场大火的舆论，没有了资本的炒作以后，开始渐渐被淡忘，微博热搜头条变成了【四月河小说《那些花儿》正式开机】。
相关的话题占据了微博话题榜前五的位置，相关演员的绯闻、节目，开始被炒上了天。
互联网有记忆，但同时互联网的热度也很短暂。
仅仅过了两天时间。
网络上关于这场大火的真相便渐渐无人探究了，偶尔有几个人聊起这个话题，也只是当成谈资，短暂感慨过后，便又切换成下个话题。
但……
现实中。
矛盾却不断地被激化。
【美佳集成吊顶】门口。
衣服店的老板娘每天都会跑过来骂……
骂得很难听。
甚至带着丈夫、儿子、亲戚过来，干脆就躺在了【美佳集成吊顶】的走道上。
刘松仁苦口婆心劝说已经没用了。
解释自己并没有放火，如果放过早就被查清楚，被警方带走判刑之类的话，衣服店老板娘也听不进去。
她仓库被烧了，库存变成焦土，订单违约、银行欠款还不了、眼看着房子要被收走……
真相？
到底是人为的，还是偶然的？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损失必须要有人负责。
人当一无所有的时候……
她便抛弃所有的东西，被淹死前也得拉一个人垫背！
刘松仁面对这样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别说是做生意了，就算走出店门都感觉到膈应。
但……
他不可能为这起大火事件赔钱。
他赔不起。
而且，如果赔了一家，那么就坐实了很多东西，等待他的只能是万劫不复！
他知道……
他的店在这里开不下去了。
当然！
在这里开不下去的人，不止他一个。
不远处……
【鼎尚集成吊顶】的老板许义大清早店门就被一辆垃圾车堵着。
臭烘烘的垃圾车上面，写着血淋淋的几个字。
“纵火犯赔钱！”
许义气哄哄地跑出去。
然后……
跟开垃圾车的司机大吵了一架，甚至差点动起了手。
最终，在警方的调解下，司机这才开车离开。
本该欣欣向荣的整条街，此时此刻被骂声、恶臭味、吵闹所充满着。
受损的不止是【集成吊顶】的老板们，甚至连其他行业都受到了影响。
孟树荣看着这一幕……
心中难免感觉到悲哀。
他感受到了资本的恐怖、也感受到了人性的可怕、更感受到了商业竞争之中的残酷。
所有人……
都是棋子。
他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许久以后，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朝着衣服店老板娘那边走去。
他得去善后。
作为同样受害者，他说出来的话，这些愤怒的人能理解。
作为同样集成吊顶的老板，虽然其他人在背后搞过他，但他在这个时候出手，不管会被背地里骂“傻”“蠢”还是“脑瘫”，但他就是要做这种老好人。
他，终归是要踩着他们的身体，往上爬的。
这是丛林法则。
他得适应！
……
沧海区。
沧东县，老教学楼中。
《那年盛夏》拍摄进度很快。
已经拍摄到尾声了。
高中时代的剧情已经拍摄得差不多，后续再拍摄一些剧情以后，便差不多可以杀青了。
这部电影投资并不大，而且故事结构也不难，演员虽然除蒋心怡以外并没有什么大牌，但选得都很合乎理想，柯展翅又有《青春正当年》这部电影的爆款经验……
一切都是轻车熟路。
十二月中旬。
沧东县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柯展翅穿上了一件毛衣，躲在学校提供的宿舍里看着剧本。
不远处……
林夏正在和学校领导们聊天。
林夏作为沧东县为数不多考上燕京大学，又是第一个带着剧组拍摄电影，又是网络上炙手可热的青春文学畅销作家……
自然是非常受欢迎。
当林夏第一次来学校的时候，刚退休的老校长甚至亲自跑到学校门口去接。
高三二班，老校长带的最后一届班。
林夏也见到了曾经的同班同学。
当同学们听到学校拍电影了，都纷纷蜂拥而至跑过来看热闹。
拍摄期间……
只要一有空，这些同学们都会过来一边热情地提着一篮篮水果、一袋袋盒饭，一边激动地跟工作人员询问着电影的进度。
《那年盛夏》这部电影里有他们的原型……
这对他们来说很新奇，同时仿佛披着一身莫名的光辉，彼此都想让属于自己的角色在这部电影里发光，被未来的影迷们所记住！
林夏跟同学们聊了聊……
发现大家都有自己的故事，也都没有忘记毕业最后一课，大家畅所欲言时所说的誓言。
当然，受挫折并不少。
小县城的天之骄子到大城市以后，难免遇到许许多多优秀的人。
本来耀目的他们，在那些优秀人的光芒下，开始变得黯然失色，甚至渐渐变得泯然众人……
这些都很正常。
林夏在喧嚣中，暂时谢绝了学校的【讲座】邀请。
繁花似锦，万众瞩目，但她依旧知道自己的本心。
尽管大家都叫她林夏老师……
尽管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她的才华，不管遇到任何人，都是一阵惊叹、充满着无数的赞誉。
但她知道，现在的她远远没有为人师的资格。
上台开【讲座】……
多半是误人子弟。
“最后一幕是毕业季……”
“林老师，跟你来的同学挺多的，明天晚上，要不，我们学校开一场聚会，合个影吧。”
临时办公室里。
柯展翅跟副导演毕飞宇交接完明天要拍摄的内容，又跟林夏聊完最后的剧情后，笑着看着她。
林夏的同学们很热情。
几乎每周末都会过来……
他们不但给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带礼物，也会跟工作人员们聊小说剧情，更会在一起看样片的时候，帮忙提出一些建议……
有些建议虽然无关紧要，但有些建议，却对柯展翅来说极具启发性。
久而久之，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包括柯展翅都和他们熟络了起来。
这部电影……
是他的翻身之作。
同时，这部电影于他而言极具意义。
没有资本的裹挟、没有投资方强行塞演员进来、也没有任何外界的因素打扰，尽管投资低了点，但他能一心一意徜徉在电影拍摄之中，毫无顾忌地施展着自己的才华。
这段时间！
是他最忙碌、最充实、但也是最快乐的日子。
电影在教学楼拍了一个多月……
明天拍完后就要离开去其他地方，柯展翅心中多少翻涌起了几分即将离别时候的复杂情绪。
“嗯，但人不齐……”林夏点点头。
其实，不止是柯展翅的提议，甚至同学们也有这个想法。
高飞甚至已经定好了酒店。
酒店是毕业晚宴时候的那家，甚至定在了同一个时间段、同一个大包厢……
“还缺什么人吗？”
“嗯，张盼盼，除了张盼盼以外，还有，张总……”
“……”
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寂静。
柯展翅眼神先是震惊，随后又苦笑，终于低下头不胜唏嘘。
先前跟张胜接触的种种事件，让他心中渐渐以为张胜是他的领导、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胜像是一个前辈，一个引路人。
但……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
张胜跟林夏是同学。
这种落差感，让柯展翅低下头，情绪极为复杂。
“张总不知道有没有空，要么，我联系一下张总？”
“我联系吧，柯导，我看你很忙，要不你先忙完手头的工作？”
“嗯，好。”
柯展翅看着桌上的本子以后点点头。
林夏离开了办公室。
她朝着走廊走去。
走廊口，响起了同学们的嘈杂声音。
他们由曾经的体育委员高飞牵头，聊着明天晚上吃什么，准备什么样的活动，唱什么歌。
林夏并没有凑过去，也不想惹人注意，便低下头，绕了个弯，绕到了顶楼自己的临时宿舍中。
走到顶楼以后，她打开手机，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选择给张盼盼先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
当林夏都觉得估计张盼盼不会接自己电话的时候，却接通了。
“喂，夏，夏……”
电话里。
虽然张盼盼在调整情绪，但林夏依旧能听到一阵哭腔。
林夏跟张盼盼聊起了这件事。
电话那头的张盼盼已然没有了曾经的傲气……
“我明天过来！”
她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以后……
电话那头便沉默。
林夏说了几句后，却发现依旧沉默。
许久以后……
林夏看到那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仿佛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张胜……会来吗？”
“我不知道……我还没跟他打电话，怎么了？”
“没……没什么……”
“那就先这样？等你明天过来的时候，我们再聊……”
“别，别挂，夏夏……我……”电话那头，张盼盼似乎很恐惧什么东西。
沉默了半晌过后，她又带着颤音说出了一句话。
“我……你能不能跟张胜说，我已经找到可以交换的资本了，但是，我现在……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干一件事，但……我不知道我对不对……”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张胜，我想跟你交易！
傍晚。
张胜再次来到【欧邦集团】店里。
他在看到了屋外的三辆货车。
货车排成一排，在店门口停着。
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货车上面的货物，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箱箱扣板，明天将会从这里驶向码头，装箱后正式朝巴西方向扬帆。
看了一会后，他转头看向了孟树荣。
孟树荣正在妻子李爱凤的帮忙下上药……
几个小时前，孟树荣跟隔壁的集成吊顶店聊合作，却没想到其中一家集成吊顶老板特别的暴躁……
两人干了一下。
孟树荣被打得鼻青脸肿，而那一家老板……
被孟树荣踹进了医院。
因为是那个老板先动手的，孟树荣是自卫，所以他倒没什么影响，做了个笔录以后，就被放出来了。
“还好吧？”
“还成……”
孟树荣笑了笑，但稍稍微牵了一下肌肉，有些生疼，随后整个人抽了一下。
模样倒是挺滑稽。
他从桌上小心地拿出了几份合同递给张胜：“张总，几家集成吊顶店答应一起卖我们的【欧邦】了，这是我准备给他们定的价目表和安装审核标准，你看看这样合适不合适……”
张胜接过价目表，认真地看了一眼。
看完以后……
张胜并没有回应孟树荣，而是陷入了深思。
孟树荣并没有打扰张胜，等上完药以后，他让李爱凤先出去准备晚饭。
办公室里并不算安静。
屋外的客厅很嘈杂。
【欧邦】出口消息在小范围传开了以后，最近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一天到晚都有客人过来咨询。
张胜思索了几分钟后，放下价目表，随后看着孟树荣：“孟总，我们除了制定出口规则以外，我们还要制定经销商规则……”
“什么是经销商规则？”
“我们已经不单纯是一家门店了，我们现在是企业，虽然这家企业很小，但它依旧是一家企业。”
张胜认真看着孟树荣，喝了一杯茶以后，继续道：“既然是做企业，那么身为掌舵者的你，应该将目光看向更高纬度的东西……我们做品牌、做平台，早期的我们也在自己卖产品，但除了卖产品以外，我们要考虑那一批跟着我们的‘经销商’的利益，同时，你要过去拓展新的经销商，想办法让更多的经销商，加入到我们的【欧邦】的大家庭来……等到经销商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稳固，真正意义上形容一种品牌效应以后，我们这家企业，就能更上一层楼，和国内的其他大品牌竞争……”
“……”
孟树荣认真地听着张胜的话。
张胜说得非常细致。
将未来的规划，一层层犹如剥洋葱一般剖开呈现在孟树荣的眼前，让孟树荣看到了核心。
孟树荣听完以后，眼睛越听越亮。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胜却并没有说完：“巴西回来以后，你告诉我巴西的情况，除此以外，你还需要系统性地学习一下管理……我今天了解了一下企业进修班，大致上选出了几家，回来后你去报名学习一下……”
孟树荣点点头。
但随后，他突然盯着张胜：“张总……”
“说……”
“为什么你不开班？”
“嗯？”
“张总，如果你愿意开班的话，我相信，比任何一个‘成功学导师’，比任何一位管理专家都要强！”
孟树荣认真地盯着张胜。
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真心实意。
张胜并没有回答孟树荣的话，而是站了起来目光盯着屋外的货车。
一些记忆在张胜的脑海中浮现。
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回忆。
随后这些记忆终于消失不见了。
他眼神闪过几分感慨，随后神情淡淡摇摇头：“孟总，你按我说的先做，我先走了。”
“留下来吃顿饭吧？”
“不了，还得去趟远门。”
“哦。”
……
燕石化门口。
学生人来人往。
张盼盼戴着口罩，帽子站在一边。
尽管显得很低调，但姣好的身材，仍旧惹得一些学生的瞩目。
她面容憔悴。
眼神透露着焦虑、疲惫、以及些许来源于骨子里的决然感。
轻风吹过，有些冷，让忍不住就哆嗦。
她紧了紧身子，不自觉便摸了摸手左边的包。
她目光看着远方来来往往的行人。
签约【盛世娱乐】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她从最初的期待、信心满满到渐渐地失望，紧接着，失望变成了绝望。
几天前……
她参加了《那些花儿》的选角。
《那些花儿》这部电影改编自作者四月的同名小说。
同名小说比之前柯展翅的那部《青春正当年》还要火一些。
【盛世娱乐】在《那年盛夏》版权失利以后，终于狠下心花四百万买下了《那些花儿》的电影版权！
高层对《那些花儿》很重视，将这部电影列为10年开春电影之一……
张盼盼报名了这部电影的女主角选角，然后，发现这部电影女主角早就被内定了。
于是……
她又参加了重要女配的选角。
这一次的选角倒是很顺利……
不管是原著作者，还是导演都觉得她挺合适，甚至连张盼盼都觉得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当结果公布以后，她瞬间便惊愕。
那个女配的位置，给了一个同期进来的女生。
那个女生……
样貌条件不如自己、嗓音条件不如自己、甚至都不是燕影专业生……
但她却入围了。
起初，张盼盼只觉得茫然。
但当晚上，她接到导演的电话，导演暗示如果想要参演的话，去他家一趟，就给她角色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导演毫不避讳地告诉她，那个女生，昨天敲过她的门，而且很主动，对于主动送上来的，导演是不可能拒绝的。
但导演却觉得遗憾……
在他心中，那个角色理所应当是她的！
于是，他给她打了这一通电话。
张盼盼自然是拒绝，并臭骂了那个导演一顿……
然后……
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样去公司的时候，她就看到经纪人红姐对她摆了一张冰冷的脸。
她找红姐说话，但红姐却回应得极少，甚至一度并不理她，仿佛她是一个透明人一样。
然后，剧组里的编剧过来，因为一件小事就突然劈头盖脸地骂了她一顿。
她低着头。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觉得很委屈，但她没有回嘴……
她本以为，今天就这样过去了。
但，那个抢了她角色的女孩子过来了。
那个女孩上来就冷着脸看着她，一顿冷嘲热讽，见她没有回嘴以后，瞬间就骂她白莲花，装什么清纯，不就是燕影的学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未来也就是比她高级一点的婊子而已……
那女孩越骂越难听。
然后……
她跟那个女孩打了起来。
她本来占着上风，但那女人人缘非常好，闻讯过来很多人，然后，这些人看似拉架，但实际上却是架着她。
然后……
张盼盼被她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脸被打肿了。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又骂了她很多话，随后，公司里一些人才放开她。
但，所有人却都在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记不起到底是什么声音，但是，她只记得，这些声音都很难听。
经纪人红姐很快就从外面匆匆赶过来。
但并没有站在她那边，而是冷着脸，将她领到了办公室。
还没等她说什么，她便被红姐狠狠地骂了一顿！
尽管不是什么脏话……
但她却感觉到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她像一条狗一样，真正地没有了任何的尊严。
晚风越来越冷了。
燕石化门口。
张盼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想到一些东西以后，她的眼神便只有憎恨！
她从未在这么冷的天，等一个人过。
但是，她并没有想着放弃。
她在等待着。
等待了许久以后，她终于看到了远处似乎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朝那个身影走了过去。
……
张胜接到了林夏的电话。
电话里，林夏告诉张胜明天去沧东县学校的事情。
张胜并没有拒绝。
那个地方……
张胜确实要去一趟。
去趟学校，顺便解决一些事情。
当想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张胜眯起了眼睛。
温和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张胜本来不需要继承父母留下来的债务，最多还自己身份证上的一些贷款就好了。
父母死后……
但，叔叔婶婶告诉他，让他将房子继承下来，留个念想。
这个世界的张胜，便继承了下来，然后，他欠了一大笔钱！
现在……
房子又被叔叔婶婶找借口转到了他们的名下，说是帮他先守着，这样不会被银行收走之类的话……
这个世界的张胜居然信了！
当转户成功以后，叔叔婶婶们当晚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回忆……
在张胜脑海中闪过。
张胜情绪短暂的波澜以后，又恢复了平静。
电话那头……
林夏又告诉张胜，说起了张盼盼的事情。
张胜还没听多少，便看到一个人来到自己旁边。
他放下手机。
随后……
他看到了一个戴着口罩的高挑女孩。
他认出来，这个女孩是张盼盼。
此刻……
张盼盼死死地盯着张胜。
“张胜，我现在有资本了，我想跟你交易！”
张盼盼的声音带着颤音。
但同时，又极为冰冷。
冰冷得让张胜表情开始多起了几分严肃和郑重。
然后……
他看到张盼盼从旁边的包里，颤抖地拿出了一张房产证。

第一百七十章 你喜欢林夏，对不对！
人大多数是有劣根性的。
错……
但不知道自己错。
周围人的提醒，心中明白，但却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对方要将自己带坑里。
然后……
往往经历了事情，撞得头破血流以后，人才会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是有多蠢钝。
当然，只要意识到了，那便不算太晚。
纵然你在陷入黑暗，觉得无法自拔。
……
火车。
朝着前方行驶，发出轰鸣声。
车厢很拥挤，偶尔会闻到客人脱了鞋子的脚臭味。
张盼盼脸色惨白。
坐在走道边上，蜷在了座位边上。
她从来都没有坐过二等座，甚至连一等座都极少。
家里不差钱，并秉持着“女孩子要富养”的观念，从小什么好的，就给她什么。
旅游……
自然不算少。
去过华夏很多地方，也多次去过国外。
私人飞机自然是没有的。
家境还没富裕到这种程度，但至少回回是头等舱。
火车坐得并不算多，为数不多的那几次，也都是商务座。
她其实并不缺违约金的钱……
只要告诉父母。
父母会跟她打钱。
但……
一顿骂是必不可少，同时，意味着失败……
意味着她的选择，一意孤行的选择，全部都错了！
父母并不支持她、甚至反对她走这条路。
所以……
她什么都没说。
窗外。
一阵阵灯光闪烁。
张盼盼看着车窗外模糊的景象。
她感觉到胸口非常闷，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甚至觉得自己的脚伸不直，肩膀发胀，腰间略微有些酸痛，特别是背后的靠椅，真的极不舒服。
这是一种身体上的折磨。
她本不用受这种罪。
她甚至想骂人，骂一些粗俗的话，然后耍一些小性子。
但是……
她终归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目光又看着旁边的张胜。
她看到张胜闭着眼睛，很平静地坐着，丝毫不受外界任何的影响，就算旁边有人脱了鞋，脚非常臭也没有影响到他。
他好像已经睡去了，又好像是某种入定，隐约间将自己与整个世界似乎都隔绝开来。
这一看……
张盼盼心中又生起了一股倔强感，这种倔强感让她将这些折磨全部都忍了下去。
她开始思考。
思考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一个小时前……
她拿着房产证找到了张胜。
她跟张胜说，她有资本，她已经被逼到绝路，她什么都能做！
父母在燕京给她买了套房。
那套房在燕影旁边，买来的时候，房子并不算特别贵，现在涨了一些，卖掉以后，她完全可以付违约金。
甚至……
她还能多一笔可观的存款！
校门口。
她说出了这些话。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神非常严肃。
她知道张胜缺钱！
非常非常缺钱！
卖掉房子以后，她会很有钱，她可以将剩下来的钱借给张胜，不需要利息，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缺钱的张胜，凭什么会不要她的钱？
风中。
她想过很多跟张胜谈判的话。
甚至是最后关头，她想着直接将一部分钱送给张胜！
她盯着张胜。
她自认为自己开出来的条件非常的诱人！
她渴望从张胜口中看到惊喜，更渴望看到张胜那拽着跟二百五一样的脸上，多一些惊叹。
那是她的资本！
但很可惜。
张胜不但没有惊喜，反而脸上的郑重表情少了很多，多了几分遗憾。
他似乎并不在乎自己卖了房子能赚多少钱，更不在乎自己能给他多少钱。
张盼盼本来觉得沉甸甸筹码，似乎在他的眼里一文钱都不值。
张胜只是对着她露出一个笑容，说了一句：“我要走了！”
说完以后，他便转身离开。
张盼盼在校门口呆如木鸡。
然后……
脸色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哪里说错了，张胜可以直接跟她说……
为什么要这样？
那一刻……
张盼盼感觉自己都要发疯了！
心中全部都是委屈。
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汹涌上心头，甚至想跺脚骂张胜，为什么这个人，一点绅士风度都不懂。
但……
她终于是没有骂。
仿佛经历了系列打击以后，人开始慢慢变得能够忍了，又或者是她想拼命抓着那一根救命稻草。
然后……
稍稍擦了擦眼泪，她神使鬼差地跟了过去。
她觉得自己像个牛皮糖……
张胜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她跟着张胜坐上了公交车……
她跟着张胜买火车票……
甚至张胜上厕所，她就站在男厕所门口。
旁边异样的表情，让她很难堪，但她却没有动任何一步。
张胜坐上了火车，她就赖在张胜旁边……
张胜并不理她，仿佛是一个陌生人，她也不主动跟张胜说话，只是坐着，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时间……
一点点过去。
转眼间便到了晚上十点钟。
这趟火车的行驶终于缓了下来。
张盼盼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焦躁，又从焦躁变成了沉默。
等到火车即将到站的时候，她终于抬起了头。
“卖我父母给我的房子，是不是不对？”
她咬着牙。
非常小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如蚊子一样的声音。
在这个嘈杂的车厢内，她甚至不觉得张胜能够听得到。
就在这个时候……
她看到张胜睁开了眼睛，转向她。
平静的表情之中带着些许认真。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似乎是没听清楚。
“张胜，我卖我父母买给我的房子，是不是不对……”
她声音稍微重了起来，脸憋得通红，她看着张胜。
“父母给你的那就是你的，我们有些人一出生就有的东西，就证明我们有资格拥有……你想卖，想解约，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张胜看着张盼盼的模样，终于笑了起来。
“那……为什么……”张盼盼咬着嘴唇，嘴唇几乎咬出了些许血丝。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更希望，你用你自己的资本跟我交易……”
“这些，不是我所拥有的资本吗？你不是说，我有资格拥有……”
张盼盼胸口不断地起伏，隐约间有些愤怒，她觉得张胜在嘲弄她，甚至觉得张胜在拿她开涮。
张胜看着她，摇了摇头：“你有资格拥有，但是，你没能力拥有，你现在正在失去你所拥有的东西，一个没能力的人，就算她有钱，我也很难跟她交易，这种交易极其短暂，除了眼前利益以外，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可是我，我……”张盼盼眼眶之中眼泪在打转。
她听不懂张胜在说什么。
她想说话，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任何东西了。
她只觉得很委屈，心乱如麻。
她只觉得张胜看不起她！
是的！
很看不起她！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受人喜欢、惹人仰望，还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那种感觉，比在【盛世娱乐】中受到的屈辱更难受……
火车到站了。
她想逃离火车站。
离开张胜！
那是一种来自于本能的逃避心理。
可是，心中的那一丝不甘心，却让她没有跑。
“张同学，你很幸运，跟我是同学……”
张胜终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张盼盼低着头，站了起来，跟张胜并排走着。
眼泪模糊了双眼，走着走着，看不清前面的路便跌了一跤。
张胜没有去搀扶她，但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在等她。
她站了起来，揉了揉腿。
有些痛。
看到她站起来以后……
张胜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张盼盼，你仔细想，除了父母给你的资本以外，你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跟我交易吗？换句话说，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张盼盼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张胜那张脸。
她咬着牙，脸色憋得通红：“不行！”
她追求星光灿烂。
她追求万众瞩目。
但是……
如果要用身体来换的话，她不会换……
那是一种玷污。
“张盼盼……”张胜再次叹了一口气，觉得张盼盼这个人哪怕是稍微有一点脑子，他也不可能这么累：“我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如果我愿意，我随时都可以找到比你更好的……”
张盼盼那一丝屈辱的感觉甚至变得更加的屈辱。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质疑。
这种质疑让她非常抓狂，脑子里不自觉便闪过了一个个身影……
然后，这种感觉又变成了比较，变成了更多的不甘心。
“更好的，是谁？是林夏吗？你凭什么，觉得林夏会比我好……她比我……大？还是，比我高，还是……”
有时候，人就是那么的奇怪。
她盯着张胜，她说出了这番话甚至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张胜听到她的问题以后，瞬间有些错愕，他做梦都想不到，张盼盼居然会这么回应。
然后又觉得有些可笑。
但……
又笑不出来。
解释？
张胜本能的不愿意解释，甚至不愿意聊这个话题。
这个问题对张胜来说分外的无聊。
甚至是没有意义！
于是……
他选择目光看向其他地方，脸色恢复着平静，像之前一样不再理会张盼盼。
“张胜，你喜欢林夏，对不对！你从一开始，不对，你从高中开始，你就喜欢林夏，是不是……”
他们走到了站口。
等到出站口的时候，张盼盼咬着嘴唇，盯着张胜。
有些自以为是！
张胜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说“神经病”三个字，觉得有损他的形象。
但说“没有”，又觉得刻意去解释什么东西，反而很浪费时间。
张胜不喜欢跟张盼盼这样的人，多解释什么！
然后……
他看向远方。
然后……
他看到了林夏。
林夏脸色微微有些通红。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不喜欢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张胜都不喜欢跟笨人合作。
跟笨人合作会很累。
你很认真地跟他说了很多你觉得很直白的东西。
但是……
他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张胜更不喜欢跟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人合作。
这样的人往往会以自己的格局、眼光、想法来判断一些事物。
然后……
往往会坏事！
很多事情……
纯粹的自以为是，比纯粹的坏更为可怕。
出站口，喧嚣热闹。
张胜坐在大巴车上，独自坐在最后一排。
不远处，张盼盼跟林夏在聊着天。
聊着曾经学校的事情，聊着高三的那段岁月，以及一些同学们的近况。
她们聊得很开心。
张胜闭着眼睛。
但是……
闭着眼睛情绪却没有那么平静，反而思绪混乱得很。
他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
他仔细思索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思索了半天，却依旧没想到为什么。
他只觉得要远离张盼盼。
这人又笨！
又自以为是！
他感觉自己似乎又跟从前不太一样了，甚至跟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又不太一样了。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脑子很活跃，说什么东西都是露着笑容，充满着活力，但后面渐渐地，他开始变得站在高处俯瞰着下面的人。
然后……
本能地端着一些东西，隐约透着一股骨子里面的傲？
张胜从未像现在这样的自我审视。
大巴车在摇晃。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林夏在看他，似乎时不时地偷看他。
那是张胜的第六感，张胜很相信这种感觉，他天生对一些东西就很敏锐。
以往倒是没什么，一切都挺正常，他毕竟是一个生活在万众瞩目下的人，但此时……
却不太一样！
张盼盼自以为是的那一句话，却让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变得更加奇怪了起来。
这种奇怪的感觉持续了很久以后，他突然笑了起来，然后看向窗外。
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东西？
……
老校舍。
毕业差不多半年后。
高三二班的同学们终于聚在了一起。
因为《那年盛夏》这部电影。
很多人依旧是那么优秀，依旧是那么的光彩照人。
下车以后……
所有人都围着林夏和张盼盼转着……
当听到张盼盼签了【盛世娱乐】这样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以后，同学们都非常惊喜，纷纷都叫着“大明星”“大明星给我签个名”之类的话。
【盛世娱乐】带给张盼盼的感觉是痛苦和无尽的折磨。
但是……
同学们那一阵阵激动的声音，却让张盼盼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荣感。
她欣然接受，然后成为人群中的主角，在一阵阵吹捧中渐渐有些迷失了自我。
张胜在人群中很不显眼。
他并没有跟柯展翅做什么交流，也没有跟剧组里的任何人说话，只是暗示着柯展翅将他当成是普通的学生。
下车后，并没有同学找他搭讪。
大家都知道班级里有这号人，但这号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除了知道他家庭变故，欠了一大笔债，本能地想躲远一点以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其他印象了。
班主任看到张胜，也跟张胜简单地打了声招，随后便跟着其他人聊在了一起。
张胜心中并没有什么其他情绪。
平静。
很平静。
刚才在大巴车上那种怪怪的感觉消失不见了。
他坐在人群中，默默地观察着每一个同学，脑海中回忆起这些同学们的信息。
同学们对他的印象并不算深，同样，他对同学们的印象也并不深。
曾经熟悉的餐厅里。
晚宴开始了。
曾经的体育委员高飞很会说话，站起来，在敬了班主任一杯酒以后，又下意识地转过头。
“我得敬我们亲爱的、漂亮的、美丽的、班长大人一杯酒……如果没有班长大人的这本书，我们今天也不一定能聚得这么齐，我很荣幸，能被班长大人写进书里……”
高飞看着林夏。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然后……
眼神分外的深情。
就在这个时候……
几个同学们开始瞎起哄了起来，仿佛事先预谋好了一样，发出了一阵阵“怪叫”。
随着几个同学的起哄，紧接着整桌同学声音都开始变得怪异……
体育委员高飞暗恋着林夏。
这似乎是整个班上，公开的秘密了。
甚至……
有人听说高飞曾经在毕业后，给林夏发过表白消息。
至于，最终怎么样。
谁都不知道。
似乎是不了了之了。
但今天借着吃饭，他们看到高飞似乎要做什么行动。
几个人激动坏了，似乎能看到一场好戏。
有人在怂恿着，说着“这要好好感谢一下了！”“该怎么感谢呢”“要不好好碰一碰吧”之类的话。
有人在嘘声……
也有人眼神闪过几分羡慕，没跟着瞎起哄，全程都保持着沉默。
这世界……
总有人当主角，总有人当配角。
高飞……
算是学校里面的风云人物了，篮球打得好，人长得高又帅气，有些像青春电影里的冷帅哥……
很明显，他在学校里是主角。
但……
当事人林夏的脸色虽然微微有些红，露着微笑，却并没有接过旁边女生递过来的酒，而是用果汁来替代。
简单地喝了一杯。
高飞明显不过瘾，随后看着起哄的人。
“你们别这样，我只是跟班长敬个酒，我跟班长并没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班长？”
“当然，你说我不喜欢班长，那是假的，毕竟像班长这么漂亮、这么有才华的女孩子，那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啊……”
包厢里又传来了一阵阵起哄的声音。
林夏看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这边的时候，顿时有些不舒服。
面对各种起哄和调侃的声音，她至始至终保持着平静。
刻意保持着一种距离。
角落坐着的张胜看着这一切，心中觉得挺有趣。
看学生们这些吵吵闹闹，突然感觉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不对！
现在的自己本来就挺年轻的嘛……
高飞看到林夏这种表情以后，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继续笑着跟其他人一一敬酒。
酒很快就敬到了张胜这边。
张胜也拿着果汁。
“诶，张胜，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用酒敬你，你怎么拿果汁呢？”
“等下还有点事情，喝不了酒……”张胜笑着对高飞点点头。
“不行！这不行，我们这些同学难得地聚一次，同学的情谊就在这酒中，我们都喝酒，你喝果汁，这不是说明没情谊嘛！”
“哈哈，你说的是……”看着高飞的模样，张胜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后跟着换了一杯酒。
一杯酒下肚以后，高飞拍了拍张胜肩膀：“看不出来，平日里闷声不吭的的你，酒量不错啊，哈哈，今天敞开了喝……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我请客……”
“好……”
高飞不算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人。
沾染了一些成人世界的陋习，但也沾染了一些酒桌上面的豪爽。
这种东西在张胜看来非常的幼稚与小儿科。
但在这种小场面，却已经是足够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兴致都比较高。
高飞看着林夏的方向。
文文静静的林夏就在那边坐着，怎么看怎么诱人。
他有些自卑。
但随后又借着酒精，鼓了鼓勇气。
他看了一下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会意，点点头离开了。
半晌，高飞也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
他走了过来。
在全场一阵惊呼中，他手捧着玫瑰，慢慢地走了过来，用深情款款的目光看着林夏。
“林夏！”
“事实上，有一句话，我在心中憋了好久！”
“真的，我真的憋了好久，虽然我知道一些东西说出来，依旧会跟以前的结局一样，但我还是想再试一下……”
“林夏，我……”
高飞深情款款地说着一些表白的话。
听得很肉麻！
张胜本来要看看这一场“表白大戏”，但刚好手机震动了一下。
张胜看着号码以后，下意识便低着头，默默地离开了包厢去接电话。
没有人在意他。
所有人都被高飞那表白所吸引。
一些女孩子激动地叫了起来。
但……
林夏却脸色一变。
随后站起来：“抱歉，你们先吃……高飞，对不起，我不喜欢你！真的，你别做这些事情了，以前我可能拒绝得不够坚定，但现在……总之，你还是不要这样了，这样不好，这样下去，以后连同学都没得做……”
她的声音并没有任何惊喜，反而非常的严肃。
甚至……
高飞听出了林夏声音之中有那么一丝的不太对劲。
隐约间……
好似有那么一点点厌恶感？
“那……”
高飞张了张嘴。
正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这尴尬的场面。
但……
“同学们，你们先吃，钱我已经付啦，我有点事，我先出去一下……”
林夏丝毫不给高飞任何说话的机会。
她露着歉意，说完这些话以后，便低着头走了。
隐约有些匆匆感。
高飞眼睁睁地看着林夏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颜面走了出去，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留……
他顿时傻愣在当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嗯，你们先吃，我也出去一下……”
短暂的僵硬以后，张盼盼也站了起来。
随后也离开了包厢。
……
“叶警官，我要回房子，过户下来，是没问题的，是嘛？”
“嗯，没问题，那是你继承的房子，虽然打官司麻烦点，但从法律角度来看还是能拿回来的……”
“哦，那就好，那谢谢叶警官了。”
“张胜，你在老家吗？”
“是，打算明天去处理一下这件事……”
“明天我正好休息，要不，我过来跟你一起处理……”
“不用，如果遇到问题的话，我再打电话咨询你。”
“嗯，好，张胜，遇到事情别逞强，我知道你很厉害，但农村很多人都是不讲理，这样，我跟你们当地派出所打个电话……”
“……”
张胜在卫生间打完电话。
打完电话以后，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张胜思索着怎么做的时候……
他看到林夏走了出来。
林夏表情略微有些尴尬，好像是恰好路过这里的。
张胜对着林夏笑了笑。
准备回到包厢里。
但就在这个时候……
“张胜……”
“嗯？”
“高飞这个人……嗯，我不喜欢他……”
“哦？”
张胜看着林夏说出这句话以后，便低着头脸色通红地走进了卫生间。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这是交易！
张胜坐到了宴会结束。
一直坐在角落里，观察着每一个同学……
人才信息，需要提前储备。
尽管这帮年轻人很稚嫩。
但……
不管任何时候，不管任何群体，总能发掘几个有用的人才的。
而且，观察人，其实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
年轻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也会说各种各样的话……
挺有趣。
他看到高飞脸色不太对。
张胜刚才在接电话，不知道林夏到底跟高飞说了啥……
但张胜大致上能猜到这一场表白，让高飞自己弄得像个小丑。
林夏这样的女孩子……
喜欢成熟、喜欢稳定的男孩子。
或许……
也喜欢浪漫，但绝对不是像高飞这样，突然冒冒失失地跑出来，然后手捧着玫瑰花，在其他人的起哄下大声表白。
那只会让人难堪……
表白是最终胜利时的号角，而不是发起进攻的冲锋号！
表白，前提是对方对你也有好感，然后，就这么半推半就的，才能成事。
很显然高飞不明白这个道理。
嗯……
或者说，这个年纪的很多男孩子，都不懂这个道理。
不过……
高飞这个人打磨一下，还是能用的。
张胜稍稍地留了个心眼。
……
离开酒店以后，张胜来到了老校舍的剧组里。
他看到了剧组里的很多人在收拾东西。
这部分的剧情已经拍完了，《那年盛夏》接下来的剧情，并不是在这里拍。
柯展翅本来想跟着同学们一起吃完饭后合个影，但剧组临时有事，需要补一些镜头，于是便只能暂时将这个安排给延后……
张胜看到柯展翅。
柯展翅瘦了很多，戴着一副黑框眼睛，头发蓬乱看起来有些邋遢，显得稍微有那么一点颓废感，但眼神却充满着干劲，特别是身上，你总能感受到他充满着对电影的活力与热情。
看到张胜以后，柯展翅邀请着张胜进去。
柯展翅的房间很乱……
被子就这么团着，泡面盒满地都是，不知名的外卖盒和塑料袋一度让张胜无法落脚。
唯一还算能看过眼的就是那张办公桌。
桌上摆着数不清的A4纸。
A4纸有分镜图、各种拍摄构图、人物文字解析……
“张总，我本来以为，你弄那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想骗一波钱，但我做梦都没想到，你真的准备做这个项目……”
等张胜终于坐下来以后，柯展翅从那一叠A4纸里拿出了一邀请函，眼神复杂地看着张胜。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商务部的一份例行报告。
报告名叫【出口拓展报告】，报告里，写着商务部十二月份出口批准的名单。
名单里……
除了一些大型货物出口以外，几张图片。
其中一张图片的角落，有几部电影的出口放映截图。
普通人看到截图，只是一个截图，但当柯展翅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顿时便震惊得无以复加！
出口展映盖章……
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商务部默认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个奖项的存在……
甚至可以侧面地证明【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并不是一个野鸡奖！
是啊……
那个奖项现在怎么可能是野鸡奖？
巴西那边的政府盖了章……
场地已经批准，房子听说都盖好了，等过两天调试完，电影随时都能上映！
“做一个虚假的项目，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张胜看着柯展翅的模样，顿时笑了起来：“对了，柯导，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我似乎忘了给我们的《那年盛夏》做一封邀请函，嗯，柯导，想过《那年盛夏》全球首映吗？”
“什么？全球首映，等等，就巴西那边首映，我们叫全球首映？这，这也太虚假宣传了吧，会不会太不要脸了……”
柯展翅终归是有那么一点点心理负担过不去。
就算他这么一想，都忍不住脸红。
“巴西和华夏，怎么不能算全球？全球其他地区，我们只是暂时没有考虑，没有说不首映，柯导，你格局要稍微放大一些……”
“……”
张胜很认真地跟柯展翅普及者一些概念。
柯展翅起初认真听着，但越听脸越红。
总感觉跟张胜这货呆久了，他都要变成那种厚脸皮的混子。
但乍一思索……
张胜的话里，似乎又没啥毛病。
“这封邀请函，和邀请要正式一些……”
“怎么正式？”
“现在我还在考虑，等后天，汤姆他们回华夏的时候，我跟他们好好聊聊……”
“嗯……”
柯展翅看着张胜陷入思索，眼神时不时冒出一阵阵精光的模样，顿时点点头。
“那，我们公司，电影还是缺点钱……”柯展翅又看向张胜。
“你跟胜男姐打个电话，让她再批一点宣传资金，几十万总能批下来吧，我们好端端一个国际大片，现在弄得抠抠搜搜的……”
“嗯嗯！”
柯展翅点点头。
但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又感觉不对。
不是……这……
这就升级为国际大片了？
一部四百万的小成本青春电影！
国际大片？
他看着张胜那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他心中更加狐疑了。
等等！
不会……
张胜说着说着，自己都说信了吧？
……
夜幕深邃。
沧州的夜晚并不像燕京那样灯红酒绿。
当然，也不像燕京那样的快节奏。
透过窗户，看着老校舍周边，偶尔能看到几个或散步、或三五成群聊着天的老人。
这场宴会……
让高飞很失望。
脸上虽然有笑容，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跟着同学们开着玩笑，敬着酒，但整个人却时不时地陷入恍惚之中。
他强撑到宴会结束。
但……
林夏并没有再来了。
不但林夏没有再来，甚至连张盼盼都不见了。
空荡荡的位置……
仿站在各种方位，都在嘲弄着他的失败。
“没事的，高飞哥，女人都是含蓄的动物，你这么堂而皇之的表白，人家肯定要跑的，我是女孩子，我也会害羞……”
旁边的同伴安慰着高飞。
不安慰还好。
一安慰，高飞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高飞走出包厢，离开了酒店，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以后，他翻出了林夏写的那本《那年盛夏》
灯光下。
他反复地看了好几遍自己的角色。
自己的角色写得很优秀，几乎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
他琢磨着，林夏给自己的角色都那么多笔墨，对自己应该也是挺满意才对。
但……
为什么？
他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终于没忍住，拿出手机。
他看着林夏的电话号码，他犹豫了一下，几乎将这些年所学的优美措辞，全部都编成了一句句道歉的话……
编完以后，他反复检查了一遍，然后很满意地点点头。
他给林夏发了出去。
结果……
许久都没有任何回应。
可能是关机？也许在洗澡？
等看到了，她就会回应的吧？
高飞又等了一会，终于没忍住拿出手机，准备给林夏打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前……
他脑海中反复琢磨着各种措辞，反复地演练着他跟林夏说的话，林夏又有可能回应他的话。
琢磨了很久，他终于觉得没问题的时候，他拨通了电话。
然后……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反复拨打了好几次，又不死心地用其他号码拨通了一遍，并听到不一样的提示后……
高飞瞪大了眼睛，只觉整个人天旋地转……
林夏把他拉黑了！
……
深夜。
张胜从柯展翅屋子里走了出来。
月牙悬挂，如镰如钩。
月光皎洁，映照着这片大地。
清风扑面，雾气朦胧，远远望去，仿佛一层白纱笼罩着这个世界，清幽又冷寂。
张胜看了一会后，便走下了楼。
他看到张盼盼正坐在楼梯口。
她似乎在等他，而且等了许久。
等看到张胜过来以后，张盼盼站了起来……
张胜本能地绕了过去。
现在的他不喜欢和张盼盼接触。
“张胜，我想到答案了！”
张盼盼却不管张胜什么表情，而是严肃地看着张胜。
“晚了，去睡觉吧。”
张胜没有停下，而是淡淡说道。
“我知道答案了，张胜，你觉得我蠢，你觉得我笨，你觉得我自以为是，这些都是我的缺点……我可以改！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车站口的时候，我不该说你喜欢林夏，我不该自以为是，这会让你很尴尬……”
张盼盼紧跟着张胜，说出了这些话。
张胜终于停下来，他看着张盼盼，他心中有些讶然。
张盼盼居然会想到这一层……
他开始正视起了张盼盼。
张盼盼看着他，眼神透露着倔强。
她的身上似乎有一股韧性。
这股韧性，仿佛源自于骨子里的东西。
“说说你反思过后的答案？”张胜看着张盼盼。
“我，不卖房子了，我也不违约……”
“……”
“我缺一个机会，我会等待或等一个机会！我相信，只要我等待着，总会降临，就算是无法成功，我也不会放弃，我会在幕后学习任何能学习的东西，将来一定会用得上……”
“……”
“张胜，我想让你帮我联系胜男姐，我想跟胜男姐聊聊！我在【盛世娱乐】，我可以搜集各种证据，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当一把刺进【盛世娱乐】胸膛里的刀……”
“……”
“但前提是，我需要你们帮我，我需要【星光未来】有人背后推我一把，我爬得高，我能做更多的事……这就是我的交易！”
“……”
张胜看着张盼盼。
脸上依旧很平静，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心中有些许震惊。
特别是看到张盼盼那认真，仿佛在发誓的模样以后，他知道，他要重新审视张盼盼了。
“张胜，还有……”
“这些是你想到的，还是林夏教你的？”张胜眯起了眼，他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
“张胜！你别再拿这种高高在上的表情小瞧我了，我很不喜欢！非常不喜欢！我虽然做事不成熟，但我不蠢！”
“……”
张胜看着张盼盼那认真的表情。
她似乎气鼓鼓的，好像是在发泄许久的压抑。
但张胜看了一眼，表情却很认真，也没了笑容。
他只是盯着张盼盼。
张盼盼也盯着他……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夜。
漆黑。
张盼盼睡不着觉。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不过……
她习惯了。
自从签了【盛世娱乐】遇到了一些人和一些事以后，她便总会失眠。
然后……
在午夜的某个时刻，突然发狂地拍着桌，或是不知不觉中便想到种种，便委屈地哭了出来。
但哭又不敢哭得太大声。
生怕被隔壁的父母听到。
自小，父母就对她保护得很好，没让她受任何委屈。
然后……
这个暑假，她几乎将出生到现在的十九年，受到的委屈全部受了一遍。
成长，有时候就是恍惚、或者是一夜之间。
但成长势必要付出代价。
不至于血肉模糊，但也是极其惨痛。
这一夜……
委屈到极致便是憎恨！
她从未像这样，憎恨过【盛世娱乐】，乃至于憎恨于这个世界的现实。
那种情绪一遍一遍激荡着她的内心，特别是那一巴掌的响亮，让她记住了所有人。
她天生就是一个记仇的人。
第二天。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红姐打过来的。
电话里红姐冷言冷语。
让她回来公司一趟。
她听到红姐的冷言冷语，想起了红姐签合约时候的模样。
她瞬间感觉自己的肺都气炸了。
但她……
终于还是点点头。
“红姐，我现在在乡下，我马上过来……”
“好。”
南方小县城十二月份的天气并不算暖。
但比燕京要稍微温和一点。
《那年盛夏》剧组一一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的时候，柯展翅邀请所有的参演者、以及那些小说人物原型拍了个合照。
但……
遗憾的是，核心的人物都没在。
高飞自从昨天以后，就没再出现过，同学打他电话，他支吾了半天以后也憋不出个屁来。
张胜去了更偏远的小镇上。
似乎一大早就走了。
在班上，本身不是一个受人重视的人，在拍照凑人数的时候，所有人才意识到张胜并不在这里。
但……
没人知道张胜的号码。
张盼盼跟着林夏坐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似乎都怀着心事，并没有说什么话。
等到汽车经过一座桥的时候，林夏默默地看着远方。
看着路上，一个提着牛奶的身影，似乎正在往村口慢悠悠地走。
“张胜怎么在这里？”张盼盼看到那个身影后一愣。
“他以前就是这个村子的……”
“嗯？既然顺路的话，为什么不坐车？”
“不知道，他有他的想法吧……”
“那他把剧组里的仿真摄像机拿过去干嘛？”
“不知道……”
……
走在乡间小道上。
张胜看着远方的一遍遍田野。
冬日的田野并不算荒凉，小麦微微探出个嫩绿的头，迎着冷风微微招摇。
张胜脑海中回忆起小时候的场景……
小时候，他跟着父母在田野中劳作，拿着镰刀割出了一个个迷宫，偶尔会看到几只蛤蟆，便忘了方向。
印象中……
叔叔婶婶对他并不算好。
每一次到堂弟家玩的时候，对方都不算热情，偶尔几次在他家吃饭，也只是象征性地给自己乘点饭。
印象中……
叔叔婶婶为了一件事，跟自己的父母打过架，最终用锄头在自己父亲脸上留下深深一道伤疤。
起因……
现在想起来挺可笑的。
因为农田的水要灌溉，叔叔深深动了父亲的水路，导致农田出了缺口，父亲上前去理论……
结果理论着理论着，就突然打了起来。
两人从上头摔倒下头的田里，在泥泞之中打得难舍难分，一边打还一边说着各种难听的话，甚至隔壁过来劝了好久，才将双方劝下来。
但……
在父亲离开的时候。
叔叔猛地抓起一把锄头，狠狠就对着父亲脑袋来了那么一下。
虽然躲闪及时，但也砸破了头皮。
后来……
张胜依稀记得村委会过来稍微调节了一下。
叔叔也没用赔钱，只是象征性道个歉，然后，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类似的矛盾，每年都会发生了一次，有时候是水，有时候是羊吃的草，有时候因为晒被子……
仿佛占个一寸土的地方，人便能上天一般。
村子里……
当然有淳朴、憨厚的人，但那些勾心斗角，狗屁倒灶的事情，并不比职场上少。
有人说过，越小的地方人越坏。
有人又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尽管有些过分，但究其原因便是小地方难免眼界狭窄。
狭窄的眼界，只允许他们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这一亩三分地都守不住，那在村子里便极没面子，会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死。
张胜从回忆之中出来，顺着记忆，一步步朝着叔叔家的方位走去。
叔叔张桂的屋子在村最东边，靠村马路的十字口。
那是村里的黄金地段。
张胜记得记忆中的自己离开前，还只有二层平房，但回来的时候，他却看到了二层平房变成了小洋楼，外面还贴了瓷砖。
沿途……
村里人有人认出了张胜，但多半都在后面指指点点，并没有跟他们打招呼。
自从父母搞了传销之后，整个村里人看张胜一家就跟看瘟神一样避之不及，隔壁更是经常关着门，生怕父亲过去借钱。
到叔叔张桂家近了，张胜听到了一阵搓麻将的声音。
农闲时，叔叔总会跟村委会一帮人搓着麻将，印象中，叔叔张桂家里总是云雾缭绕，时不时地听到一阵阵爆粗口的骂声。
张胜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张桂家。
而是朝着自己旁边老房子看了一眼。
老房子是二层水泥房，外面并没有刷外墙漆，红砖一块块露得分外显眼。
稍稍走近了，张胜还能看到讨债的跑过来泼过来的油漆痕迹。
正门依旧是木门，但透过窗户，张胜发现里面被隔了一间又一间。
他拿着准备好的钥匙，去开门，却发现钥匙已经开不了门了。
锁已经被换了。
张胜看了一下锁。
这种锁依旧老旧，张胜使点手段，很容易就能打开门。
但张胜并没有选择这么做。
属于他继承的房子，似乎被叔叔张桂给租出去了。
透着窗户，看着角落里，自己离开前放的一大叠书，此时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记忆中……
背井离乡前的张胜反复跟叔叔张桂中，这些书不能卖，希望留着。
但似乎……
他们没听进去，或者，放到了二楼？
张胜感觉自己心中突然有些乱，不像之前那么平静，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微微地涌上了心头，故地重游，似乎感受着那么一丝的悲凉感。
张胜压下了这种情绪。
继续提着牛奶，朝着隔壁叔叔张桂家走去。
……
麻将。
这是张桂的最爱。
张桂在青合村里算是比较有威望的人。
跟村长、村支书关系都分外要好，一旦上头有修路造桥的油水，他们都会找张桂来做。
张桂磨磨蹭蹭地带着一批后生跑着干活，活干得不错，又廉价……
久而久之，就落下了一笔钱。
这笔钱让张桂小日子过得分外滋润。
洋房盖了后，便琢磨着再买辆车……
九点钟。
张桂叼着根烟，胡了一车麻将大杀四方以后，乐呵呵地转身去洗手间。
打开门的时候……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露着笑容站在他面前。
“叔！”
他看到这个人以后一愣，随后下意识地皱着眉头：“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说让你这五年内，都不要回来吗？”
他左右看了一眼，眉头越皱越深了，看着张胜的牛奶以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你现在赶紧走，趁着讨债的没过来……不然，他们会打断你的腿……这些天他们天天过来要债，我帮你应付着……”
张胜看着张桂。
他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
记忆中，讨债的也都有……
每天都会来。
有的来踹门，有的来泼油漆，有的大半夜的骂娘……
那一段时间……
张胜周末都不敢回家，只能躲在学校宿舍里。
离开燕京的时候……
曾经的那个张胜看着张桂拦着那些讨债的，那些讨债的扬言要打断他的腿，看起来很凶。
对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来说，那一幕简直是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但现在的张胜却觉得那那些人，简直是一场拙劣到极致的表演。
“叔，讨债的跟你关系这么好，都跟你打麻将了？这段时间，你经营得不错嘛！”
张胜并没有看里面打麻将的是什么人。
他只是听到了声响。
他笑了起来。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跟我打麻将！”张桂听到这的时候，瞬间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张胜，你现在赶紧走，真的，等会那边人来，我就劝不动了……”
张桂看着张胜，作势着将张胜往外推。
张胜并没有退，而是将牛奶放在了地上。
“我大老远过来，我总要喝杯茶吧？叔，这箱牛奶给你……”
“你现在还喝什么茶？哪有心思喝茶！你知道吗？前几天，隔壁的强子，欠了点网贷，被追债的上门打得现在都还在医院里躺着……”
“叔……我的房子被你租出去了？”
张桂依旧在用各种话恐吓着张胜。
张胜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盯着张桂。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桂听着张胜的话，看着张胜的模样，他顿时生了火气。
“房子写给你之前，你说……我什么时候过来住都可以，现在，我回来打算住两天……”
“你疯了！你现在什么状况你不知道吗，你还回来住，你是嫌我这路不够乱吗？”
张桂本来还保持着几句长辈的模样。
但当张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桂瞬间便炸毛了！
他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
张桂的里屋里，走出了几个人……
张胜盯着这几个人，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一百七十四章 债！
三年前。
前身张胜回家住了一晚上。
那一晚。
门被踹开。
锅碗瓢盆，能砸得都被砸了。
甚至连灶头都被铁锤砸了一个缺口。
母亲在哭……
父亲冲了上去阻拦，反被一脚踹到了灶头下。
张胜被惊醒，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张胜怒吼着冲了过去。
但却没什么用。
他被压在了地上。
他听到了戏谑的笑声，和一大堆肮脏的辱骂声。
但具体是什么……
或许是因为骂得太难听，又或许是那段记忆实在是不算咋好，前身反而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横肉，嘴角有一道很深的刀疤男人。
那个男人，曾经混过社会，他的弟弟，是张胜小学的同学，向来都是横行霸道，后来初中没读，跟他哥一起混社会去了。
他只记得，那一天，父亲在前身张胜面前丢尽了颜面……
本来成绩非常好的前身，也因为那一场惊吓，瞬间便没了读书的心思。
成绩上拔尖的上游一直在倒退，甚至退到了垫底，退到了角落……
本身便话不多的前身开始渐渐变得自卑，甚至开始拥有了一些自闭的倾向。
他的人生！
毁了……
……
“老张，妈的，什么情况，你掉茅坑里了？”
“神经！快点！”
“……”
屋外。
阳光明媚。
张胜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一看便非常凶猛的刀疤脸。
一些记忆在他心中涌现。
记忆！
刻骨铭心，让一向来非常冷静的张胜都受到了影响，然后居然开始变得有些愤怒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张桂。
张桂仿佛被戳穿了某种东西一样，但随后急忙地拦着刀疤，转过头不让张胜看到他的表情：“华子，别冲动，我侄子就是过来看看，没什么事……他欠你们的钱，我先垫着……”
刀疤脸刚开始是懵的！
但看到张桂眼神以后，瞬间便明白了一些事情，顿时猛地就握着拳头，恶狠狠地盯着张胜：“小比崽子，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好，你回来得好！今天，我要给你好好算算利息！”
刀疤的话带着狠辣，特别是眼睛眯起来的时候，眼缝中透露着一股凶狠的气势。
这股气势非常唬人……
小的时候……
关于刀疤脸华子的传闻并不算少。
他砍过人的手……
他打断过人腿……
他将人打过残废……
甚至杀过人！
张桂看到这一幕，连忙转过身来，装模作样对着张胜使眼色：“你还愣着干什么，走！走得越远越好！去燕京，别回来！”
听闻着动静。
屋子里面打麻将的人全部走了出来。
几个后生看到张胜以后也是一愣，随后挽了挽手袖，眼神凶狠地盯着张胜。
无形之中……
张胜便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
但张胜没有走。
老掉牙的套路，骗骗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是没问题的，但是骗张胜。
似乎差点意思。
张胜看着张桂那拙劣的表演。
看着张桂使劲地拦着刀疤脸华子，华子不断想朝自己冲过来的模样。
张桂说着各种各样的好话。
类似于“这笔债跟他没关系”“他现在还没钱”“给他个机会”“别吓他”“有话好好说”之类的话。
张胜认真地看着。
突然间便想笑。
然后……
他脑海中又想起了那一晚的事情。
如果，在之前，张胜只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他脑海中的一些脉络，便已经理得清清楚楚了。
这一刻。
他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份香火情，也随之消散得一干二净。
“你怎么还不走！张胜，你难道……疯了吗，真出了事，我可管不着，他们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
张桂依旧在唬人。
说着各种各样的话。
张胜依旧平静。
刀疤脸恶狠狠地盯着张胜。
张胜也看向了他，不闪不避。
刀疤脸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掌控的感觉在心中萦绕着，短暂的片刻，他本能地想躲开张胜那双眼睛。
但他嘴巴里却说着狠话，旁边所有人都在跟着一起说着各种难听的话。
张桂看着张胜这模样，顿时不再拦了，而是朝着刀疤脸使了一眼色。
刀疤脸看到脸色后顿时会意，随后冲过来，揪住了张胜的衣袖，抓着张胜就想往里屋带。
“一万！”
张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淡淡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什么！”
刀疤脸听到这两个字以后，本来凶狠的气势瞬间便弱了下来，猛地盯着张胜。
他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眼神。
他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眼神，仿佛一把凌厉的刀，这把刀随时都能刺进他的身上。
本能地，让他的身体微微一滞，这么一滞后，他变得恼羞，随后握着拳头，就想抽张胜两个大耳光子，但扬起手的刹那……
他看到张胜眯起了眼睛。
“十万！”
张胜声音更为冰冷的。
他目光盯着刀疤脸。
反常的举动，让刀疤脸一时之间惊疑不定，他居然不敢拍下去。
好在这个时候……
张桂及时走了过来，装模作样地再次拦在了刀疤脸，随后一个劲地又是递烟，又是跟刀疤脸说好话。
一阵风吹来。
闻讯过来的村民们围得越来越多了。
农村人，本就有看热闹的习惯。
张桂装模作样又将一批小后生劝走以后，又恨其不争地看了张胜一眼。
“都说了让你走，你还留在这里逞什么强！他们会打死你的！”
看着张桂那黝黑又矮小的身上，带着一股属于小村人的精明和市侩的表情，张胜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随后看着围过来的村人。
“阿山叔、汤钱哥、郑爷爷……”
张胜看着认识的人，一一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几个人下意识点点头，但随后被人拉了拉手，背后有人示意他们不用搭话。
张胜并不在乎这些东西。
他看着他们。
“感谢你们在我们家困难的时候，给我们家施以援手，现在，我赚了一点钱，但并不是特别多……”
阳光下。
所有人看着张胜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随后……
他们看着张胜弯腰。
抱起了那箱放在地上的牛奶。
拆开牛奶的包装以后，所有人瞳孔一缩。
那一瓶瓶牛奶盒缝隙之中，夹着一张张人民币……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他们瞪大了眼睛！
张桂也是大吃一惊，给那一众小后生递烟的手都哆嗦了一下。
他做梦都想不到，张胜，这个看起来怯弱、好欺负的小畜生，居然会带这么多的钱过来。
阳光下。
张胜一边提着牛奶箱，一边拿出了一沓钱！
“叔公！”
“这里是一万块，我父母向你借了九千，那一千算你的利息，你拿好了！”
一个叼着烟杆的老人顿时震惊地看着张胜，他嘴角哆嗦，烟杆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但……
张胜却将钱塞在了他的手里。
随后，张胜又走向了另一边：“叔，借你三千，现在，还你三千五，那些难熬的日子里，多谢你的照顾！”
一个拿着锄头的中年人下意识地低下头。
他看到张胜根本不看牛奶箱，而是一只手，非常熟练地点了三千五的钞票。
然后……
交到了他的手中。
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记忆中。
张胜记得这个没有血缘的叔，提前告诉过自己，那帮讨债的要来了，让他躲躲。
也曾偷偷告诉他，他那个亲叔叔不是个东西……
“大妈，借你一千，还你一千二，你收好咯！”
“……”
张胜在人群中穿梭。
张桂门口的堂地边上，本来吆喝着的一帮后生人都愣神地看着张胜。
人围得越来越多了。
张胜一一跟村里人打招呼。
他的笑容很温和，也挺让人心疼，特别是他穿的那件淡薄的衣衫，让人忍不住便心生同情。
一阵风吹过。
那种撒钱的模样，那种实打实的冲击感，让张桂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人……
怎么回事！
他盯着张胜。
死死地盯着。
他突然觉得心疼。
钱，钱，钱那都是钱！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张胜已经还了接近五万块的账了。
而且……
每一个人多少都给他们一点利息！
张桂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脸上露着笑容。
“胜……别，没想到你赚了这么多钱，其实，有些东西……”
他下意识地朝张胜那边走去。
张胜没有理他。
似乎……
从刚才开始，张胜都在无视他。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刀疤，刀疤也是震惊了许久，随后闻言点头，朝前走了几步，想说点什么……
然后……
他看到张胜在人群中分钱的手停了下来。
突然又转头盯着他。
那眼神依旧很冰冷，冰冷得让他感到喉咙一阻。
隐约间，他本能的感受到仿佛有一头野兽，正嗜血地盯着他。
“叔叔阿姨……”
“我欠着一大笔高利贷……”
“这些人，刚才要揍我，要把我的钱抢走，刚才更是要打我，威胁我要打断我的腿，我没有给他们……”
“我先想将钱，还给你们……”
“你们赚钱不容易，都是血汗钱，不像他们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放高利贷……”
阳光下。
张胜转过头，随后脸上表情变得极为沉重，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他看着每一个人。
短暂的平静以后。
人群中突然嘈杂了起来。
“胜，你别怕，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村子里，你难道还能让外村的小后生给欺负了？”
张胜看到几个村子里的青年站了出来，挡在他的旁边，紧紧地盯着那个刀疤脸……

第一百七十五章 肃杀！
张胜……
自小口碑倒不错。
学习好、人老实、同时也嘴甜。
如果不是遇到了那档子事的话……
大部分村民对他的感官是不差的。
“阿姨，借你两千二，还你两千五……”
“叔公，借你三百，还你五百……”
“小姨叔，借你一百五，还你两百……”
“哥，三千，还你三千五！”
“……”
一阵风吹来。
冷幽感略微刺骨。
张胜继续拿着一笔一笔钱，一笔一笔地还给了村子里的债主。
没有账本，也没有账单。
全凭着脑海中那一系列的记忆，在还着。
但……
没有任何纰漏。
数目，账目，甚至张胜说出来的日期，都一模一样。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
议论声也越来越多！
有人在说张胜了不起……
有人同情张胜……
有人在对着张桂等人指指点点……
几个跟张胜关系不对付的小后生挡在了张桂的旁边，那刀疤脸想动手，但是一看到这么多人，他又一时间不敢动手。
这是村子。
但这并不是他们的村子。
真动起手来，他们不占任何优势。
于是，他们只能骂骂咧咧的，但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且，这是法治社会！
不可能和旧时代一样，把人脚打断，挑断人脚筋之类的事情……
无形中，那股气势便弱了一些。
张桂看得眼红！
五万……
七万！
七万五！
九万！
十万！
他在数着数字……
这个数字一点点地在增加着，虽然不是他的钱，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滴血。
这张胜，到底在哪里赚来那么多钱，现在怎么这么阔气了？
一个疑惑在他的心中萦绕着，而且萦绕了许久许久……
特别是当一沓沓钱在牛奶箱里放出去……
那个牛奶箱，曾经就在自己的脚下，张胜似乎曾提醒过，那箱牛奶，是给他的！
那牛奶箱里，到底还藏着多少钱？
张桂感觉脑子里嗡嗡声直响，心中情绪极为杂乱，脸色终于难看了起来，眼神闪着悔恨、肉疼……
他的妻子从外面走了过来，看到堂前围着人，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火急火燎冲进来以后，她看到了张胜的身影。
张胜……
在发钱！
她震惊地看着张桂！
十二万！
十三万！
十三万三千……
那个数字依旧在增加着，张胜声音越喊越响，仿佛那牛奶箱里的钱，永远都发不光一般。
那些拿到钱的村民也越来越激动，人群中，称赞张胜出息了的声音也越来响。
在村子里……
你横，或许能让你一时间称王称霸，但私底下，所有人都戳着脊梁骨骂。
但你有钱，你就不一样！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钱终于发得差不多了。
总共十四万五千三……
但，一些村民的钱，却没有等到还，但并不算多。
大概三万块左右！
但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身强力壮的后生仔……
他们看着空荡荡的牛奶箱，然后瞪着眼睛。
他们看到张胜表情一滞，随后反复翻找，最终确定什么东西一般，他带着歉意看着他们。
“钱……我没有了，但是，欠你们的这些钱，我一直记在心里……最多明天，我就会再来还你们……”
张胜说话的时候，眼神分外真诚。
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骨子里的那份认真与执着。
几个老人看着这一幕，也下意识地帮着张胜打腔……
说张胜这孩子他们从小看到大，为人一直老实，而且还了这么多钱了，不会差这两三万的话……
其中一个老人还拍了拍几个小年轻的肩膀，说他可以为张胜担保，如果张胜不还，他们会还之类的话。
熙熙攘攘的人群……
小年轻人们自然也不会做什么，只是说了一些类似“我怎么可能不信张胜”“张胜从小就跟我弟弟一样，不相信他，怎么会借钱给叔叔”“张胜我肯定信得过的，我们没那么急……”的话。
人群中一下子舆论便翻转了起来，所有人都在说着张胜的好。
张胜站在人群中，一声不吭，眼神之中透着憨厚，甚至隐约还闪着一丝不好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
“对对对，我们家胜现在赚大钱了，还能欠着这几万不还吗？哈，散了吧都散了吧，胜，我们回家好好聊聊，你堂弟他们前些天还念叨着你呢……”
“散了吧，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我要找我们家胜好好地聊聊……今儿我们胜算是光宗耀祖来着……”
“哎呦，你刚才来都来了，还提着一箱牛奶，我还想着你现在这么苦难，提牛奶过来多破费，想着让你退了呢……”
“……”
张桂突然跑到了人群中来，几乎乐眯了眼，一边拉着张胜的手，一边说了不少的客套话。
作势着就要将张胜往屋里带。
但张胜却是被拉着一动不动，憨憨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戏谑。
看着张胜这么不给面子……
张桂脸上依旧带着笑。
“胜，进来再说，这里人乌乌泱泱的，人多眼杂不是，刚才我还护着你来着……”
张桂脸上笑容越发得热情。
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话，张胜还以为他这个叔叔对他怎么怎么好……
张胜依旧没有动。
只是看着张桂以及张桂背后以刀疤为首的几个青年。
一声不吭……
那刀疤脸脸色非常难看。
他感受到了村民们越来越多怪异的眼神。
那些眼神之似乎带着几分嫌恶……
就在这个时候，看气氛不对的几个小后生立马再次挡在了张胜面前：“张桂叔，你干嘛，人家张胜不愿意进来，你不能强拉人家进来！”
“对啊！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你带着这批人在欺负张胜……”
“张胜，你别怕，我们为你做主，有什么委屈，你就说出来……”
“……”
人群中。
议论声四起。
张胜看着张桂，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房子的方向。
他沉默半晌，随后摇了摇头。
“我过来最重要的目的是还债，其次，我想拿回我自己的房子……”
张胜眯着眼睛盯着张桂。
张桂脸上热情的笑容突然一滞，随后变得难看了起来。
但依旧挤着表情，作势想将张胜拉到旁边：“我们进去说，有些东西我们私底下商量，叔还能为难你不成？我是你亲叔啊！”
“叔？刚才我想进去，喝杯茶，你怎么都不让我进去，还让我走……这就是亲叔？”
“胜，你别这样，刚才我在护着你，如果不是我的话，那帮人……”
“你跟着那帮人打麻将，打得不是挺开心？”
人群中，嘈杂声稍微寂静了下来。
张胜突然笑了起来，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冷幽。
“张胜，你怎么能这样！”
张桂看着张胜。
陌生！
是的，此时此刻的张胜让他感觉无比陌生。
甚至一度，他都觉得眼前这个人，只是跟张胜长得很像的陌生人。
张胜不是这样！
绝对不是这样！
“你带着那个叫华子的……在我高二时候，踹我家门，这件事，你觉得能瞒得了别人，你瞒不了我，你在外面看着吧？”
张胜盯着张桂，声音渐渐开始变大。
张桂脸色猛地变了变：“你疯了，我怎么能参与这种事情，我怎么……”
“骗我将房子转户以后，你说什么来着？说我随时都能过来住房子，是空着给我的，现在，你租给谁了？”
“张胜，这不是看房子空着，你又欠了那么多笔债，我……”
“房租收了多少？”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我这不是……而且这现在是我的房子，你看清楚，产证上写着是我的名字……而且，张胜，这房子是你爷爷留下来给我的，我没你爸聪明，被你爸枪了！”
人……
越来越多了。
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进来了。
张桂起初还是不想将这件事闹大，但是随后，见舆论越来越不对后，他突然急了起来。
“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
村长、村支书、以及村里的一些领导也来了。
看着这批人以后，张桂先是一愣，随后惊喜地迎了过去，忙不迭地给他们递烟，并添油加醋地说了一些情况。
隔得有些远，张胜听不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当看到张桂的表情以后，想必也是说了一些歪曲事实的话。
有些人……
说得好听点就是八面玲珑。
说得难听一些……
就是两面三刀。
张胜倒是不急。
只是看着村领导们走过来，然后工作人员开始疏散起了人群……
张桂也阴沉着来到张胜面前：“张胜，事情别闹得这么难看，村长跟派出所有关系，你现在给我进来，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聊，不然，就去派出所聊……派出所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吧？进去了，不脱层皮，你就别想出来！你现在身上还欠着这么多钱……说难听一点，你其实就是个罪犯你知道吗？惹急了，村长那边关系一动，给你判个十年八年！”
张桂依旧在吓唬张胜。
企图让张胜怕！
罪犯？
我欠点钱就是罪犯了？
张胜听得真的想笑。
但表情上却似乎是被吓到了。
他看着张桂：“村长认识派出所的谁啊？”
“副所长王斌强，我告诉你……之前我们还一起喝过酒，这一块……”
张桂看着张胜的表情以后，便继续威胁着张胜，话越说越狠。
却见张胜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个笑容，而且带着几分嘲讽：“张桂……当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不知道派出所所长想抽你，还是村长想抽你，不过，正好一并解决掉，省得我跑第二趟……”
张桂看着张胜反常的表情以后，顿时愣住。
随后……
他看到张胜拿出了手机，当着他的面，打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
张桂便听到了一阵阵警笛声！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对劲！
县派出所。
张桂很活跃。
又是递烟，又是点头哈腰。
他似乎是真的认识很多人。
不管任何人走过来，他都能打声招呼，甚至一些实习生，也能“小同志”“小同志”地叫个不停。
这些年……
青合村修桥修路，免不了要跟派出所打交道，张桂又比较热情，所以很多时候都能掰扯个一二。
张桂看了张胜一眼。
他想镇住张胜。
渲染自己手眼通天的能力。
但对张胜似乎没用。
张胜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对每个人露出平静而又礼貌的笑容，全程都是不怎么说话。
村支书，村长们也跟着来了。
特别是村长，一到派出所以后，便露出几分憨态的表情，说着一些都是误会。
张胜也见到了张桂口中的副所长王斌强。
副所长王斌强约莫四十岁左右，长得人高马大，标准的国字脸，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浑厚，在简单地了解了一下事情以后，便得出一个结论……
这并不是什么事，你们私下解决就好了。
王桂却凑过去，指了指张胜，说着张胜这是“聚众闹事”，严重违反什么治安管理条例……
又说张胜欠了很多钱，是个老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那种，但这一次回来突然带了很多钱过来，人看起来完完整整又没卖什么器官。
绝对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钱不干净，希望能好好调查一下张胜到底怎么赚钱的话……
副所长王斌强微微皱起眉头，看了张胜一眼，眼神带着几分狐疑。
七嘴八舌的声音让王斌强先入为主便觉得张胜一个身负巨债的大学生，突然就拥有了那么大一笔钱，这很不对劲。
这个世界……
除非贩毒或者做其他法律条文禁止的买卖。
不然几个月时间，怎么可能……
于是！
他点点头。
说了一句会好好调查的，便朝着张胜走了过来。
跟张胜聊了几句以后，就将张胜带到审讯室里调查了。
……
张桂等人在门口坐在抽烟。
他们笑着谈着各种各样的话题……
甚至有人提议在派出所院子外摆个台子，搓几把麻将。
聊这个的时候，几个人顺便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值班的民警一眼，调笑着说着他们在这里搓麻将，会不会因为赌博被抓进去。
民警皱着眉头看着这帮子流里流气的人。
他依旧笔直地站着，没有吭声。
随后他们又聊起了这些民警的工资、聊起了当初建这个派出所的时候，他们在这里出了多少力，话题又聊到了村子头的妇女、成年的小姑娘。
一些荤段子惹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沧东县派出所……
他们几人曾参与建设过。
干了一些体力活，所以聊天的时候，像一个见证人一样。
值班民警眉头皱得更厉害了，终于忍不住提醒了一下他们要安静一点。
几人听到提醒，便稍微收敛了一些，但随后张桂又跟着值班的民警搭话起来。
他问着值班民警父母是谁，猜测着哪个县区，并说认识认识他们县的谁谁谁，在县政府做什么工作，排字论辈，你还得叫我什么什么什么……
值班民警仿佛没听到他们问题以后，依旧兢兢业业地站着岗。
张桂等人觉得无趣，于是便不再问那些无聊的话题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众人聊得比较轻松。
但张桂开始渐渐等得不对头了起来。
副所长王斌强并没有出来跟他们打招呼。
不但没有打招呼，反而外面走进了一个脸色严肃的中年人。
那是派出所的所长，名叫杨刚，刚从局里开完会回来。
张桂等人下意识地跟杨刚打招呼……
但杨刚看了张桂一眼，并没有理会张桂，而是拉着村长蒋勇私底下说了几句。
张桂看着这一幕，情绪挺亢奋。
村长不但跟副所长关系好，甚至跟那个铁面无私的所长杨刚，都有那么一层的关系？
这些他之前完全不知道。
但……
当短暂地聊完天以后，张桂看着村长蒋勇走了过来。
脸上并没有聊天时候的热切笑容，反而有些难看。
张桂凑上去，问了一下……
但蒋勇却什么都没有回应，只是闷声地抽着烟。
张桂从未看到蒋勇如此表情过，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蒋哥，是不是事情……”
蒋勇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将烟蒂掐灭随后看着派出所的方向，眼神开始有些阴晴不定。
沉默……
至始至终都是沉默。
本来热热闹闹的众人感受到气氛不对以后，也下意识地都不吭声了起来。
张桂突然感觉有些慌。
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不安感，渐渐地占据心头。
几分钟以后。
所长又从派出所里走了出来，紧接着，张桂看到了一个短发年的漂亮女孩从车上下来，所长杨刚笑着跟女孩打了声招呼。
女孩带着几分英气，看起来分外干练，下来的时候看了张桂等人一眼，随后又跟所长聊了几句。
所长杨刚点点头，看张桂的时候，脸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么一皱眉头。
张桂心中的那一丝不安感更重了！
张桂很想跑上去问问怎么了，一系列的反常，傻子都知道这里面的情况不太对劲。
但他们根本就不给他任何机会，只是带着人走了进去。
派出所屋外。
安静。
继续变得安静。
时间从中午渐渐等到下午三点钟左右。
村长蒋勇抽了一根又一根烟，拿出手机，躲着所有人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似乎在聊什么难办的事情。
但表情却越打越难看……
转眼间，能打的电话都打光了。
当蒋勇不再打电话的时候，他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蒋哥……到底怎么了！”
蒋勇依旧没有回答，似乎本能跟着张桂躲着一些距离。
张桂不明所以……
那一丝不安感开始渐渐变慌了起来。
随后……
村长接了一个电话。
“什么！记者来了！”
“东西收好了吗？”
“收好了就好！”
“该死，沙场怎么会有记者来了！”
“不对！挖个沙子怎么了！”
“我怎么犯法了我！”
“……”
一直声音很低的蒋勇突然间忍不住大叫！
紧接着……
便没了声响。
村长回来，带着村支书等人急急忙忙走了。
张桂下意识地也想跟上，但却被拦了下来。
“张桂，你先在这里呆着，别乱说话！记住，别乱说话！”
张桂听到村长蒋勇阴沉着脸，这已经不是叮嘱，甚至是警告了！
张桂听得冷汗直冒。
又过了几分钟以后，张桂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阵警笛声，半晌过后，刀疤脸华子，李华一众人从警车上被带了下来。
平日里蛮横惯了的李华这一次却显得非常老实，脸色惨白得不像话，甚至连张桂跑过去，跟他打了几声招呼，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张桂脸色也跟着惨白了起来。
又过了十几二十分钟。
张桂妻子从外面走了过来，手里头拿着房产证，除了房产证以外，还有《房屋转让协议》。
张桂看到妻子后面，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律师。
“牛律师……”
“张先生……”
牛律师低着头，跟张桂打了一声招呼以后，脸色强挤出一个笑容。
“张桂……刚才派出所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带着《房屋转让协议》过来协助调查……张桂，这是出什么问题了吗？对了，租房协议我也带来了，他们也要……”
“我……不知道！”
张桂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更加难看了。
那份协议……
是前几年，他将张胜继承下来的房子以八百块转到自己名下的协议。
他不知道这个东西，什么时候被翻了出来。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莫名其妙地感觉到自己冷汗直冒。
随后……
他跟着妻子律师一起走进了派出所大厅里。
他看到张胜正在默默地坐着原地……
旁边，那个漂亮的短发女孩子陪在张胜的身边，跟张胜说着一些事情，似乎正在安慰着张胜。
而所长却杨刚此时此刻也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在审核着什么资料。
张桂下意识地看着张胜。
张胜头抬起来，然后跟着张桂对视。
张胜的眼神毫无任何感情……
隐约间，张桂感受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肃杀感。
刹那间。
张桂如堕冰窟。
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极冷！
他明白，今天的一切都脱离了自己掌控！
张胜到底做了什么？
这个小瘪三，跑到燕京逛了一圈，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短暂的目光交汇以后……
张桂看到所长走了出来，对着他们夫妻俩点点头，随后几人站了起来，朝着不远处的调查室走去。
张胜和那个短发女孩子也站了起来，一并跟着走进了调查室。
张桂感觉到一阵窒息感瞬间便袭来。
他被安排着坐了下来。
坐下来后没多久，副所长王斌强脸色分外的难看，看张桂的表情，一度想撕了他……
所长杨刚拍了拍王斌强的肩膀。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
张桂感受到调查室的门被轻轻地关上，发出“啪”的声音。
这个声音仿佛敲在了他内心深处一般……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该还债了！（上）
肃杀。
一股浓郁的肃杀感，在整个办案室里徘徊着。
所有人坐下来以后，办公室里依旧是寂静。
张桂和妻子忐忑不安地看着正在看资料的所长……
张桂想说点什么，将压抑的气氛给压下去……
甚至……
他想掏出口袋里的烟，然后给众人分一下，缓和一下气氛。
但手插进口袋里的时候，发现烟早就没了。
而且这个场合……
似乎并不适合分烟。
这种压抑而肃杀的感觉，似乎并不能影响到张胜。
他好像很适应。
同时，他的表情也很平静。
他目光看着张桂，看着张桂妻子，看着那个律师。
一段记忆涌上心头。
让他平静的情绪，短暂又掀起了一阵阵波澜，甚至开始隐约间有了愤怒感！
那一年……
走投无路的前身只能将目光放在叔叔上。
叔叔张桂虽然算是旁系，但有着一脉相承的血缘关系。
出事后，叔叔一家突然对原主非常热情，不但帮着擦了很多事情，还跟原身出谋划策。
【房子肯定是要被抵押的！如果真被银行收走，那么你什么都没了！】
【这样，你先继承房子，等继承以后第一时间，你房子先转到我名下，我帮你先护住家产，等以后你想过来住随时都能过来】
【……】
《华夏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九，分割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但是，应当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
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如果懂法律，甚至肯花钱请个律师的话……
那么，原本没那么糟糕。
很多事情，都很好解决。
但……
十八岁的青年，正是懵懂不知的年纪。
他懂什么法律呢？
突遭大变的孩子，又懂什么人心的险恶呢？
他更不懂什么是继承了房产，就是继承了债务，更不懂通过法律途径，为自己争取一部分债务上限……
他只知道叔叔张桂是自己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他只知道，有着血缘关系的叔叔，不会骗自己……
尽管自小叔叔对他就不怎么好，甚至有时候连客套都不肯客套一下，但，他都遭遇如此变故，人性总不能恶到这等程度吧？
但……
终归是恶到了这等程度。
那一天……
他看到张桂一家带着律师，笑容满面地跟他签下了这份协议，然后，张桂给了自己八百块钱。
张桂说的时候很简单，以后等自己这边不那么麻烦了，只要自己拿个八百块钱，他就将房子再转给自己。
那一天……
张胜很感动，也感受到父母离世以后，久违的温暖感。
但……
签完协议，等到律师离开以后，张桂和妻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
他们开始变得有些冷淡了起来。
他们打发自己先去睡觉。
第二天……
他们就给自己收拾了行李，然后，叫醒了还在熟睡中的前身，给他塞了三百块钱！
他们说讨债的马上要过来了，他让他坐安排好的拖拉机，先逃到县城去，然后去县城坐车，有多远跑多远……
然后，前身看向窗户，他看到李华等人成群结队跑过来的身影，声势浩大！
楼下……
他听到了一阵阵吵闹声，闹事声。
前身连楼梯都不敢下，慌不择路地从二楼跳了下去，然后转眼间便跑了。
那个李华！
带给前身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无论是踹门，还是对着前身父亲咒骂，亦或者是动手……
这都让一个十多岁的年轻人心中感受到莫大的恐惧感，然后，压力山大！
……
现在想来……
原来，李华跟叔叔张桂认识已经很久了。
所谓的追债……
所谓的砸门！
原来……
都是一场戏而已。
张胜见惯了人性的丑恶，原本应该是习惯了，甚至看到这等情况，也不应该有任何波澜。
这些都是粗俗不堪的小伎俩！
但此时此刻的他，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愤怒感，而且，越是回忆往昔的一些事情，愤怒感就越来越强烈。
或许是来自原身的情绪，又或者是，看着张桂丑态百出的表情？
谁知道呢？
从回忆中出来以后，张胜表情突然变得冰冷了一些。
那是一种来自骨子里寒意。
如果……
自己没有出现的话，这个年轻人，估摸着要么跟社会底层那些三和大神一样，在网吧里混吃等死……
要么在某个夜里，被追债的找到，打断了腿……
要么……
走上了某个顶楼，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压力，在漫天黑暗之中，孤独地一跃而下。
谁知道呢？
“安心。”
就在张胜回忆着事情的时候。
张胜突然听到了一阵极为小声，如同蚊子一样的声音，仿佛是错觉。
但却让人分外安心。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看到短发的漂亮女孩，正低头看着资料……
这个女孩，名叫宋瑶。
林夏母亲顾江燕带的徒弟，今年刚实习期转……
自从燕京局里第一次见面以后，她便留了自己的号码，后续见过几次面，因为一些事情，张胜也主动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咨询过一些事情。
她一直非常热心，帮着张胜联系当地的派出所，甚至不放心张胜一个人过来，便趁着休假，从燕京特地跑来帮着张胜一起处理这些事情。
张胜意识到这个女孩对自己热情过头，难免心中开始想着一些事情，并开始有些想着其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看这个女孩子眼神的时候，他又发现这个女孩子眼神似乎非常的纯粹，并没有任何的杂质。
张胜总觉得这种纯粹是假装的，应该是另有什么目的，但以他这种老手，也看不出伪装的痕迹。
他不信，自己有什么王八之气，然后虎躯一震，所有人便倒头便跪。
这个世界，很多的非关系都是建立在利益层次上的……
利益！
自己身陷囫囵，能有什么利益？
最终，沉思了许久以后，张胜觉得这是对方对自己的一项投资。
……
“李华，你知道吗？你也看到了，这个人心狠手辣，以前还杀过人！你千万别惹毛他……”
“……”
“副所长王斌强，我告诉你……之前我们还一起喝过酒……我们关系很好！”
“……”
“张胜，这件事差不多可以了，闹到那边去……我们没什么事，顶多是去叙叙旧，看看老朋友，但是你……”
“……”
“你是我侄子，我不会害你，我也不想害你……但很多东西，你不要做得太过分！”
“……”
调查室里。
张桂看到了张胜拿出录音笔，还有隐藏着的摄像头。
摄像头有好几个……
一边拍下了张桂的模样，一边录下了张桂的每一个声音。
张桂脸色煞白，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张胜：“张胜，你到底拍了什么！你搞我？”
私底下威胁人的话，被堂而皇之地搬到了台面上。
他愤怒地站起来，拍了桌子。
但……
随后又被所长杨刚给轻轻地压了下去。
旁边的副所长王斌强脸色阴沉，忙不迭地跟所长解释着，他并不认识张桂。
“那你认识蒋勇吧？蒋勇的沙场，你有参与？李华曾经寻衅滋事的事情之前是你管的吧？”
“……”
副所长王斌强低着头，阴晴不定地看着所长。
最终，他摇摇头。
“我没有！”
王斌强回答完以后，整个会议室里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随后……
那个短发女孩子终于看完了合同随后抬头看着牛律师：“律师先生，大家都学过法律，你知道法律层面，有规定，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这个条款你知道吧？”
牛律师脸色有些难看，还想再说什么，然后，又看到宋瑶冷冷地看着他。
“第五百三十八条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第五百三十九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
“八百块，一幢房，这得低于市场价多少啊？你们已经触犯法律了，知道吗？”
宋瑶对法律分外熟悉。
她盯着牛律师，一口气说了很多条法律。
张桂听得头皮发麻。
他根本就不知道，张胜居然能够请过来如此厉害的主。
他下意识地看着牛律师，然后，看到牛律师脸色大变以后，他意识到，这些短发女孩子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突然愤怒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
“这套房，本来就是应该写给我的，是他爸爸，对，是他爸爸，张为民抢了我的房子！遗产分配，本来就不公平！”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第一百七十八章 该还债了！（下）
张桂很愤怒。
愤怒之下，说了很多事情。
说了遗产分配不均匀。
说了那套房子本来是他的，他盖房子的时候出力最多，老爷子承诺两套都给他！
说了他分少了多少田地……
张桂的妻子在哭诉。
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听起来极为委屈……
他们在企图博取同情，他们说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
他们说着自己多么的不公平，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自己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
上辈人的恩怨谁能理得清呢？
能知道真相的人，能说话的人，全部都埋在了地里……
坟头都开始长草了。
张胜表情依旧冰冷。
看着这一对夫妻的拙劣表演。
他们看着哭诉没用以后，又开始骂张胜这个人没良心，良心被狗吃了！
他们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说着他们完全是为了“张胜”好。
如果没了他们帮助，这套房子张胜就根本守不住。
他们之所以将房子租出去，也只是看着房子空着，不忍心房子没人气，然后倒塌掉……
张胜继续看着他们。
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农村之间耍诨，上蹿下跳地吵架，自然是哪个比较狠，哪个儿子比较多，哪个吼得比较大声，哪个占优势。
但……
在正式的场合中，所有人都讲法律。
愤怒的声音再大，也只是无力的聒噪，控诉……
也要讲真凭实据。
在所长的严斥下……
这对夫妻的声音这才稍微地停了下来。
张胜看着两人，终于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欠别人的债，我一一都在还，但是你们欠我的债，你们也得给我一一还回来！”
“……”
张胜眼神越发的冰冷。
说出来的话……
让宋瑶也愣了愣，随后她转过头看着张胜。
张胜身上似乎有一股独特的气质，这股气质，从小到大宋瑶都没有见过。
短暂地看完以后，她又低头，拿出了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06年，村里盖马路，有规划用地，张为民田地规划到，赔偿三千，外加社保补助……”
“农业补贴一千五，张为民的金额被张桂所领……”
“造桥补贴，张为民四个月工资三千八，于07年3月份被张桂代领，张为民理论，反被殴打，派出所曾备案，案件后续为私下解决……”
“……”
宋瑶认真地念出一句句话。
每一句，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刺进了张桂的心脏。
张桂脸色惨白。
妻子也不再哭了，只是错愕，然后又不敢看所有人，仿佛一下子，底裤全部被扒光了一般。
张胜一一听着，目光看向副所长王斌强。
王斌强表情越来越难看，此时此刻看，仿佛应证了张胜说的那句话……
他想抽张桂。
对方很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做的功课，非常的详细！
任谁都知道，很多东西，很多资料，都不能细究调查，一查，没问题都变成有问题。
……
夕阳。
西下。
张胜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着天边的夕阳，脸上的表情闪过几分释然。
张桂也跟在后头。
跟刚开始进来，觉得谁都有关系，觉得自己能一手遮天的感觉完全相反……
此时此刻，他六神无主。
那张房产转让协议，变成了无效。
三个月的租房租金，他得全额交给张胜，除此以外，过往的种种补贴，也得还给张胜。
他精神恍惚。
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他下意识地看着那个漂亮的短发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来自燕京……
燕京那边的官，比他们乡镇这边的官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
张胜！
这种欠了这么债务的人，怎么可能会认识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帮他！
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让张桂想不明白了。
在离开派出所大厅之前……
张桂突然发疯似地大叫，不断地吵着让所张杨刚调查张胜的资金来源……
这仿佛是他的救命稻草。
在他的认知中，张胜不可能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赚了那么多钱，这不合理……
但杨刚却看着他。
告诉他张胜的资金来源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在刚才，其实早就调查过了。
甚至……
张胜纳的税都没有任何问题，几毛钱的税都在交！
这句话，仿佛给予了张桂狠狠一击，张桂一下子就退后了好几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妻子依旧在骂张胜，骂张胜是白眼狼……
本来准备离开派出所的张胜听到骂声以后，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默默地看着所长杨刚。
“杨所，我希望，将一些案件，重新调查一遍，我想翻案……”
“这……张胜，一些东西现在翻过来调查……”
“我想查，如果你们不查的话，我来查，但是，我闹出来的动静会很大，甚至间接会影响整个沧东县的GDP……”
“你，你这……”
“杨所，我有很认真地学法律，现在依旧在学，我的导师也是法律老师……我真的要查的话，绝对不会触犯任何法律，治安条例……”
“……”
杨刚看着张胜的表情。
杨刚沉默。
张胜这种人，做得出来。
就在之前，他向燕京方了解了一下这几个月的资料，了解出来的内容，让他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他知道，如果张胜真的想这么闹的话，他完全有这个能力。
“张胜，我会认真调查一遍。”
“谢谢！”
上一秒，张胜脸色冰冷，充满着步步杀机。
但下一秒，张胜便犹如变脸一样，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张桂的妻子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想再骂……
但张桂连忙捂住了妻子的嘴巴。
他脸色非常难看地跑到张胜身边，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张胜，我们该赔的都赔了，事情不要闹得这么难看，你堂弟毕竟还是要上学的……”
“作为一个父亲，我知道我之前可能有对不住你，但是，我希望你站在我一个父亲的立场上考虑一下……”
“你的堂弟，上高二了，成绩还算不错，你未来有一个好前程，算我求你，你不要耽误他……”
张桂走到张胜面前。
他说了很多的话。
张胜起初并不理会张桂，但是，等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张胜停了下来。
“高二？”
“是啊，高二，你不会忘了吧，他正在读高二，成绩不错……他未来会考公务员，真的，你有什么火气都冲着我来，你就算私底下骂我，打我，都没事，但是，你别害他，他很优秀，他真的有一个非常好的前途，你……”
“……”
张胜停了下来，然后盯着张桂。
张桂说了很多话。
但看到张胜冰冷的表情以后，他的话终于微微停了下来。
最终……
“我，难道读书就不好吗？”
“难道……”
“我的人生，就活该被毁掉吗？”
“人分三六九等，我难道，就是最低贱，活该被踹门，活该被骂……”
活该被逼死吗？
夕阳下。
张胜幽幽地说出了这句话。
“张胜，你……”张桂听着这句话，顿时急了，还想再说什么。
随后，却见张胜闭上了眼睛。
“以前的张胜，已经死了！死在了一家网吧里……”
张胜说完以后，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向天空。
凭什么……
张桂做下的错事，下三滥的事情，让他去擦屁股？
他做不到以德报怨，他也没有资格替以前的张胜，做宽容别人的事情……
“欠的债！你该还的，一块钱、一毛钱，一分钱、甚至一厘钱都不能少！”
张胜说完以后……
便不再理会张桂，而是一步步往前走。
张桂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他看着张胜的背影。
他做梦都想不到，那个唯唯诺诺、怯弱、自卑，甚至骨子里带着软弱的张胜，有一天居然会变成这样。
陌生！
真的，他非常陌生！
他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一丝的熟悉感。
夕阳落山。
他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了。
……
“张胜，你刚才的模样，真的很酷！”
“啊？”
“真的，特别是你说话时候的模样，真的很有魅力……”
“宋瑶姐，你别笑话我了。”
“这怎么是笑话你，这是实话实说……”
路上。
宋瑶跟张胜一起走着。
她看着张胜。
脸上并没有刚才面对张桂时候冰冷、干练感。
她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酒窝，很好看。
张胜苦笑半晌。
随后又认真地看着宋瑶。
“宋瑶姐，谢谢！”
“谢什么，这是我身为人民警察应该做的事情……”
宋瑶摇摇头。
“宋瑶姐……”
“嗯？”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肯大老远，从燕京跑到这里帮我吗？”
张胜突然很严肃。
宋瑶听到张胜严肃的表情以后，脸上的笑容僵硬，随后转过脑袋看向其他地方。
“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太惨了，同时，我看过你的履历，你很励志，这样励志的人，总是让人想帮你一把……”
“还有呢？”张胜转过头看着宋瑶。
“你不要以为我突然会喜欢你之类的东西，别自作多情，我喜欢成熟一点的人，而不是比我小两岁的……”
“哦，哦。”张胜点点头，有些恍然。
但他却一直看着宋瑶。
宋瑶转过头，也看着张胜，眼睛依旧是很纯粹、坦诚。
一向来能透过别人眼睛看到对方在想什么的张胜，居然再一次发现自己看不出宋瑶的真实想法。
也许……
她真的是这么纯粹的一个人……
两人短暂的无声。
大概几分钟左右，宋瑶停了下来：“事情解决了，你回燕京吗？”
“还有点尾巴要收一收……”
“好，张胜……”
“嗯？”
“你未来会很成功的！所以，我提前投资你，这是我的答案，你满意了吧？”
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宋瑶笑了起来，嘴角像天边的月牙……
她笑得很好看，很舒服，好似一阵暖风，吹着张胜的脸颊。
张胜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联名杀！
夜幕降临。
张胜走进了小县城的宾馆里。
十点钟。
在燕京的话，大概是夜生活刚刚开始。
所有人尽情地释放着工作的压力，享受着那座城市带给他们的繁华与快乐。
小县城……
却是经历了短暂的喧嚣以后，渐渐地回归了平静。
远方的那座山，依稀间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笔记本摆在桌上。
打开笔记本，登录启明中文网以后，张胜本来想写一些。
但最终……
只写出了一张请假条。
疲惫的感觉汹涌进身躯里。
他摇了摇头。
但终归是无法让自己更加地精神，反而越发得疲惫了。
甚至，看着电脑上的字体，他都感觉着模糊。
于是，他终于关掉笔记本，躺在了床上。
一闭上眼。
他瞬间便沉沉地睡去。
极少做梦的张胜，居然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脑海中浮现出许许多多关于这个世界的“张胜”的画面。
他梦到童年时候，父母一直都是勤勤恳恳地在地里劳作，憨厚淳朴、老实巴交……
他梦到三年级那年，村子来了一个青年，青年在宣传着什么保健产品，然后，发了一系列的传单，父母为了多赚点钱，也跟着发传单……
他梦到自己转学了，转学到了镇上，遇到了很多新奇的东西，但也感受到陌生同学的排斥与欺凌，然后，性格开始渐渐变得内向与阴郁……
他梦到老实巴交的父母，在四年级的时候，似乎赚了第一笔钱，两人都很兴奋，然后，开始渐渐变得不去地里干活了……
他又梦想到初中那一年，父母开始频繁地出去上课，回来的时候，他听到父母说着一系列“阶层跨越”“搏一搏”“梭哈”“成功”之类的话……
父母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带着一股火焰，仿佛着魔了一样，彻底地跟过去的父母变成了两个概念……
脑海中又出现了零碎初三的画面，父母似乎迷上炒股，然后，在股票里也赚了一笔钱，但并没有买房买车，反而越玩越大了……
高一……
父母越来越神秘，星期六天回家的时候，父母似乎拿下了“黄金黄产品”的区域代理权，并且通过各种渠道借贷，做着孤注一掷的事情。
他们似乎更加地魔怔，整个人都被洗脑了一样，逢人就说“黄金黄保健品”有多好多好，并且囤了一大笔货，然后，他们到处借贷，甚至将杠杆拉得越拉越大，完全是孤注一掷的概念，并且，将村子里能借的钱全部都借了个遍，甚至怂恿一些人加入“黄金黄保健品”的线下销售……
……
记忆。
越来越清晰。
张胜好似一个旁观者，看着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起初梦境的色调还算温暖，带着些许阳光，但越往后，梦境的色调越来越灰暗带压抑和绝望、偶尔有快乐、但也极其短暂，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记忆的最后一刻……
停留在张胜恐惧地离开了村子。
离开前，叔叔张桂表情非常严肃，以各种渠道在将一些事情扩大化，说着让他别想着上大学，让他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渲染着一些监狱里的气氛，说着张胜已经触犯到了多重法律，很多人叫嚷着要告他，追债的更是扬言要将他肾挖出来卖掉！
然后……
张胜被吓破了胆。
他坐着拖拉机，东躲XZ……
像一只阴暗的，只能生活在臭水沟里的老鼠……
焦虑和恐惧折磨着他，让他好几天都在失眠，一躺下就坐着各种各样被抓，被人割肾还债的噩梦。
胆战心惊的生活，甚至让他一听到警笛声响起，就会全身抽搐与痉挛，然后止不住地呕吐着……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了燕京，甚至一度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白天，什么时候是黑夜……
然后……
他仿佛走马观花一样，走过了“一生”……
然后……
他来到了网吧。
然后……
他感觉到无比的疲惫、心血、精神，一切都仿佛是强弩之末，然后……
梦的画面断了！
梦境中。
张胜感受到了一阵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袭来，最终……
“谢谢！”
隐约间，他听到了这个声音，然后，张胜失去了意识。
……
凌晨。
张桂的房子里灯火通明。
张桂盯着房产证。
愤怒、焦虑、绝望、又不甘心。
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在心中萦绕着。
他想着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善良”了。
早知道张胜会回来找他们，来报复他的话，他当初就一分钱都不给他！
甚至狠一点的话。
当初他就应该找“华子”狠狠地给张胜来几下。
无父无母的人……
自然不可能有人为他们说话，而且当时张胜的父母在村子里口碑极差，借了一大笔钱，还拉了人下水……
但！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张桂现在面临着多项调查。
“非法侵占”“欺诈”“躲避债务”“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聚众赌博”
甚至，以前的很多东西，他都被翻出来，一遍一遍认认真真的查。
事实上！
如果真的认真查的话，他并不经查。
凌晨三点了。
“华子”还没有出来。
张桂从妻子口中得到了一些，大致上“华子”跟以前的多起案件所关系，派出所里正在调查他。
最轻的要关进去拘留，如果事情闹大了……
副所长王斌强负责“华子”的案件。
王斌强，本来跟他们村是一条线上的人，但是这一刻，他怎么敢承认？
不秉公办理，也必须要秉公办理！
四点钟。
天蒙蒙亮的时候。
张桂走出了屋子。
他看到不远处那幢房子。
那幢房子的租户已经连夜搬走了，尽管法院的起诉单并没有下来，但张桂知道，张胜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起诉单只是时间问题。
一阵风吹来……
远处。
沙场虽然亮着灯，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工。
他没有听到机器的轰隆声，也没有看到一辆辆大卡车，运沙石离开的声音。
沙场昨天来了一帮记者，听一些路人议论说是对青合村河道采矿事件进行了曝光，说这是非法采矿。
张桂从所里回来之后，看到河边聚集着一帮后生……
隐约间看着他们对着几个记者大吼大叫，摄像机都被砸烂了。
村长拿着锄头，更是模样凶神恶煞，惹得那些记者不敢再前来半步……
虽然被村子里参与干活的一帮小后生跟赶跑了，并没有拍到什么东西，但国土资源局一帮工作人员来了，告诉他们采沙项目是违规经营，得批准，同时，跟他们科普沙石过度开采，会影响堤坝的水位，造成生态影响，污染下游水质等等……
然后……
他们开始了调查！
村长尽管有上头的一层关系在，但毕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采砂资格证，只能等调查完以后，看上头是否允许继续开采。
张桂心中越想越恨！
那一边，他也投了一笔钱！
张胜这是要将整个村子给彻底整垮啊！
这人！
心肠真够歹毒的！
但……
当张桂想到一些东西以后，心中那份愤怒又消散了不少。
青合村周围，乃至于整个镇都没有任何企业……
以往的时候，大家都在务农，日子过得很苦，但随着这条河道沙场被村长盘下来以后，很多村民都跟着赚了一笔小钱。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如果张胜掀了桌子，将桌里人的饭碗全部给砸掉的话！
那么！
村里人怎么可能饶他？
四点半。
张胜看到村子里的灯光陆陆续续全部亮了起来。
远处，他看到村长带着村支书挨家挨户地签联名协议。
很快……
这联名协议就签到了张桂这里。
“张桂，明天国土那边会请专家过来，勘测堤坝，不管情况怎么样，我都希望你们家能跟着出一份力……”
“我们村，三百一十二户人，只要团结起来，守着那沙场，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挡人财路，就跟杀人放火一个性质！”
“你放心，你先忍一下，等这件事处理完以后，我们会帮你处理张胜这个毒瘤，现在，你就先委屈一下……”
“明天法院会来人，这房子，还给你就还给他，最多一个星期，我就帮你拿回来！”
“……”
张桂听到了村长蒋勇的话以后，仿佛打了一针强心剂一般，连忙点点头。
本来愤怒，压抑、甚至是咬牙切齿的感觉终于少了很多。
他喘着气！
眼神带着一丝狠辣，略微通红。
“蒋哥，一个星期以后，我想让那个张胜……”
黑夜之中。
张桂咬着牙咯咯直响！
他在颤抖！
“你疯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得遵纪守法，而且，现在这种时候，你真当是七十年代啊，很多东西一查就查到了！”
“那……”张桂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己说得太过火了。
“你放心，会有办法处理了……但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千万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我知道！”
远方。
一阵黑暗。
黎明前的黑暗，带着几分阴霾。
张桂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将那股恨意给压下了心头，猛地点点头。
村长蒋勇带着村支书走了。
继续去下一家聊联名的事情……
沿途，他们聊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们会赶在天亮之前，等那些勘测的专家过来之前，让三百一十二户的人全部签完。
他们准备签完以后，带着一批后生仔去镇政府那边闹，如果不行，就上县……
现在国家不是叫嚷着脱贫致富吗！
三百多户农村人口！
把他们碗都砸了！
还怎么脱贫致富！
这不是让他们再次变成穷村，穷县吗！

第一百八十章 埋手之笔！
张胜从睡梦中醒来。
他并不疲惫。
整个人的状态很好，耳聪目明，甚至比之前更加的灵醒了。
那是一种全身都极为放松的神奇状态。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洗漱完以后，张胜从宾馆里走了下去。
这个小县城的物价跟几年前一样，并没有上涨。
虽然物价还是一样，很便宜，但去年的那场金融危机，居然也影响到了这个小县城。
直接的影响是玩股票的那一批人，很多人被套折磨得欲仙欲死……
间接影响则是降薪……
张胜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听着旁边一些工人们的议论。
沧东县最有希望上市的企业【银铁国际】去年亏损了一个多亿，今年更惨，直接亏了三个多亿……
金融危机的余波依旧在影响着这家企业，虽然这家企业拥有厚重的家底，但今年上半年开始，企业陆陆续续就在裁员。
首先是一批普通的操作工人，随后陆陆续续到中层干部降薪，然后到一些高层的下放。
一系列的波折以后，导致市场对这家【银铁国际】的评估越来越低……
不但没有按照预期时间上市，甚至距离上市这条杠杆还越来越远了！
除了【银铁国际】以外，县城里的一些中小心企业日子过得也很糟糕，有的甚至直接倒闭了。
没有核心科技的支持，家庭作坊式的模式渐渐跟不上时代，网购产业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普及……
去年的失业率猛涨了接近五个点……
一切的一切，让整个沧东县的经济陷入了短暂的停滞，甚至下滑的状态。
张胜听着路人们的议论，随后又询问了包子店老板几句。
包子店老板名叫王国武，以前张胜读初中的时候，便经常吃他的包子……
尽管王国武并不认识张胜是谁，但也算眼熟。
他跟张胜也聊了一些县城的近况……
说着这个县城，就是一个没有希望的城市，就这两年时间，很多人口都跑隔壁的城市去打工了。
虹吸效应……
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存在的！
吃完早餐以后，张胜站了起来，朝着远方的【银铁国际】看了一眼。
记忆中……
曾几何时，去【银铁国际】上班，在这个小县城是极为光荣的事情。
张胜并没有急着回村子要回那间房子。
而是到沧东县这个小县城的工业园区里逛了逛。
大致地了解了沧东县的情况。
沧东县……
虽然属于浙省，但位于浙省和赣省交界处。
这里山多……
但却并没有奇秀，能支撑起旅游景产业的山。
这里交通并不算差，但因为虹吸原理，很多青年都跑到隔壁城市去买房。
经济上不去，人口资源便被吸走，人口资源少了，整个城市的竞争力便越发得少，很多大型企业看不上这一块地方，而一些外面的中小型企业，又得不到政府满意的扶植，更不愿意过来……
简单地来说，就是恶性循环。
企业税收上不去，政府没钱，政府没钱，没人力资源，吸引不了外面企业来投资，外面的人不投资，税收又更上不去，只能勉强拿着国家的补贴，扶植，撑着一些基础设施，不至于被淘汰，但也仅限于如此。
一上午的时间。
张胜都在县里的工业区逛。
等中午的时候，张胜回到宾馆里休息，正在思索东西的时候，他接到了来自燕京的电话。
“张胜！我们校企批下来了！”
电话是汤武打过来的。
汤武很兴奋。
他兴致勃勃地跟张胜说着一系列关于校企的事情。
学校占百分之二十的股，百分之二十里面，一些领导层也持着一定的比例干股。
其余的百分之八十，有百分之二十，是按照先前约定的合约，掌控在张胜的【NC工作室】手中。
接下来的百分之六十，都是汤武一个人持股。
电话里。
汤武说着学校虽然占股，但合同里非常明确地规定，除重大走向和安排，学校并不参与【博世电瓶】的经营，只提供部分扶植。
但相应的风险，都得让汤武来承担。
除此以外，技术方面，全部按照汤武的要求来，学校也不参与控制。
这份协议让张胜也觉得挺震惊，没想到燕石化居然能给汤武分那么多的权利。
但张胜听完后，又陷入了思索。
“如果，我们在外面开分厂，是不是也有学校的百分之二十股份？但投资，却是公司承担的？严格来说，是我们的百分之八十里面承担？”
“啊？这……”
电话里，汤武茫然半晌，随后下意识地沉默，几秒钟以后，回答了一声：“好像是，合同里确实有这么写的。”
“哦。”
张胜点点头。
倒没有什么震惊，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才合理！
“张胜，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汤武听出了张胜话中有话，于是便问了一句。
“汤老师，我们签了那么多电动车品牌的战略合作协议，我们的产能跟得上吗？”张胜眯起了眼睛。
“这也是我想找你的，我打算在燕京周围扩大规模，燕石化给我们提供的这块地，已经开始不够了，我们需要招人，培训人……”
产能！
这是老问题！
聂小平跟汤武打架，也是因为产能的问题。
“汤老师，你现在能买到来沧海区的票吗？”
“啊？”
“如果你能买到票，你现在立马坐飞机来沧海区，我现在在沧东县……”
“做什么？”
“燕京那边房租太贵，扩大规模建分厂，来这边建！”
“啊？这么远？还有，那地方，太偏了吧！”
电话里。
汤武听懵了。
似乎难以置信。
但张胜却点点头：“拉动内需的最核心原因是国家希望是脱贫致富，拉动经济共富……我们的电瓶，本身就是家电下乡的一部分，我之前跟你讲过农村包围城市的做法，现在我们牌子被人知道了，市场也渴求我们了，我们就要走下一步！”
“但……管理……”
“你暂时来管理，一切标准，按照你制定的来……”
“啊？那燕京这边……”
“我在燕京！”
“那……行吧，我现在就去买票……”
“汤老师，你再给我发点关于【博世电瓶】的资料，参数过来。”
“啊？”
“对了，除了电瓶资料以外，你再发一些电池新能源资料过来……”
“行！”
宾馆里。
张胜挂完电话。
挂完电话以后，看着窗外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随后他眯着眼睛。
半晌之后，他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紧接着……
他又跟老师沈毅打了一个电话。
……
下午两点。
张胜带着一份打印好的报告书，以及一份PPT来到县政府门口。
在报了名字以后，张胜便由一个小姑娘带着朝办公室里走去。
小姑娘对着张胜很好奇。
张胜看起来二十岁出头……
比她都要年轻得多。
但是……
却要过来，跟他们领导谈“企业落地”的事情。
这无疑是太违和了。
但……
对方来之前，有人跟工商部门、财政部门、人社部门的领导打过招呼，说聊建厂的项目。
具体没说什么项目。
虽然领导们对这个项目并不算特别重视……
这些年，外面过来说建厂，办企业的人很多，但当真正部分扶植落地以后，这些人又跑了。
久而久之……
领导们便开始疲了起来。
当然，虽然不觉得张胜的东西能真正意义上的落地，但碍于情面，领导们便让他跟着那些企业聊落厂的事情。
走到办公室以后，小姑娘停了下来。
“顾局和一些经济方面的老师在里面等你了……同时，还有很多企业的领导，领导们都在招商引资……”
“哦。”
张胜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推开门。
推开门后，便看到一群人在开会。
其中一个领导在看到张胜以后，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是张先生吧？”
“是。”
“哦，张先生这边坐，这一次我们在开招商引资会议，你先在旁边听一下，等会需要你上台说两句……”
“嗯，好的……”
顾局名叫顾慎。
是沧东县的工商相关部门的副局……
年纪约四十岁左右，正是年富力强的阶段。
尽管在沧东县颇有地位，但他却没有那些领导的架子，为人非常随和，当张胜过来的时候，他甚至亲自给张胜拉了下椅子，满脸热情的笑容。
当有企业高层上台聊着未来方向的时候，顾慎坐在角落，拿着纸笔，认真地记着。
张胜看着顾慎。
眼神之中闪过一阵敬佩。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张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平易近人的领导。
心中想好了一些意外情况的特殊预案，现在反倒是少了很多。
随后……
张胜听着一些人，聊起了他们口中的项目。
偌大的会议室……
张胜听到了“养殖业”“锂电池”“太阳能”甚至“高科技芯片”等高端词汇都冒出来了！
张胜盯着上头的那些企业代表人……
渐渐眯起了眼睛。
如果，他的直觉没错的话……
所有人都特么在说空话，方案做得花里胡哨，数据很好看，但却一直升在天上……
以未来的眼光来看……
他们的项目，没一个值得投资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闹事？
会议室里。
空调暖风呼呼呼地吹着。
顾慎听着一个个项目报告。
随后，又咨询着他特地从燕京邀请过来的经济学专家。
但……
除了一些低端的养殖业扶植以外，其余的项目经济学专家们都是摇摇头。
“太空洞了！”
简单的三个字。
仿佛在宣告这一次“招商引资”的彻底失败。
问题还是老问题。
他们开不起大企业来沧东县建厂的条件。
他们就算拿出最优质的税收条件，办厂条件，也抵不过隔壁的宁城。
宁城靠着杭城……
这些年吸了他们很多人才，甚至很多本土企业扎根以后，也会第一时间想着将这边搬到那边去。
甚至是之前即将上市的【银铁国际】，都在想着离开……
那边有更好的商圈，更好的税收条件，更好的国际化通道……
所以……
有时候跟繁华地区接壤，真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顾慎心中叹了口气。
厉害的企业吸收不过来，开出条件，能过来的那些企业，却一个个都满脑子想着拿点扶植，然后跑路……
这特么就差将想法写在每个上台者的脑门上了！
“芯片？”“高科技产业？”“股票交易区”？
这些听起来很厉害的词语，但真正要到落地的程度，有哪个靠谱？
顾慎摇摇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顾慎记下几个养殖基地的产业以后，便闭上了眼睛。
他是在08年，金融危机时候，临危受命的，从隔壁的临海区调过来的。
调过来的时候，他立下了经济复苏的军令状。
明面上算是高升了！
但说白了……
他就是踩了个坑。
来之前雄心壮志，想要将沧东县的经济给拉上来，但来了以后，突然意识到这里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
他日死夜想破局之策……
但！
每每总觉得接近了，却又捅破不了那最后的一层膜。
然后……
事情就僵着。
眼看着距离“军令状”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他心中的焦虑也越发得严重了起来。
“都讲完了？”
“还有一个张胜……”
“哦。”
顾慎看着旁边坐着的张胜。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接到了一个同学的电话。
同学电话说得挺含糊，说一个有为青年想找自己聊聊，但具体聊什么，一时间他也说不清楚，只说是跟电瓶有关的。
那个“有为青年”就是张胜。
顾慎第一眼看到张胜的时候，只觉得张胜太过于年轻了。
当然，年轻并不是一种坏处，只是跟那些三十十岁的企业代表人相比，实在是是违和感太足了。
会议室。
人渐渐少了。
商家们一一离开。
当轮到张胜的时候，张胜站了起来，然后，走上了讲台。
顾慎尽管觉得张胜估计也是跟其他人一样，但还是很认真地拿起笔记本，记着东西。
“我就不谈未来什么发展的东西了……”
“我这个人，喜欢来点实际的东西！”
“我先说我的需求哈……”
“我需要一块地，你们给我提供一块地，如果你们觉得不信任我的话，这块地可以少一点！”
“然后，我介绍一下我的品牌，品牌名叫【博世】电瓶，品牌创始人汤总是我的老师，毕业于燕京大学，同时是燕大的博士生……”
“我们【博世】电瓶是燕石化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校企，前几天，跟数十家电瓶车品牌，签了战略合作协议……”
“我们【博世】电瓶，响应国家号召，参与了前些日子商务部的家电下乡活动……”
“……”
顾慎起初对张胜并不如何重视。
但……
当张胜打开PPT的时候，顾慎瞬间便认真了起来。
这个年轻人上台以后，并没有跟其他企业代表人一样聊未来，聊发展……
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博世】电瓶，然后，开始晒出了一张张企业订单。
看着这些订单。
顾慎愣了。
从燕京过来的一些经济专家也愣住了。
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如此直白的人。
“我的产能跟不上了！”
“来自燕京的老师们，你们应该听说过我们【博世】电瓶，跟品牌打架的新闻吧？”
“我们有技术，有安全性，有商务部的官方认可批文，同时该有的正规手续，我们都有！”
“但……”
“我们产能跟不上！”
“随着家电下乡的全国普及，我们的产能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我们的产能，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我们精求于质量，因为我们精求于质量，所以导致一个电瓶的成品，比其他品牌电瓶慢了一倍！”
“我们需要一块地，除了一块地以外，我们还需要一批人才！”
“国家现在在大力支持并培养职业教育人才，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地方！”
“这一点，我们沧东县还是挺多的！”
“项目落地，我们不需要你们任何经济上面的支持，我们也不需要任何意义上面的贷款，我们现在不缺钱，只需要那块地，能给我们免费租一年……一年后，我们完全可以缴纳生产值……”
“当然，税收方面，我们也需要你们扶植，我们可以签一个协议，我们一年的营业额，到达某种层次，你们给我们税收补贴，如果没达到，照样该收多少就收多少……”
“……”
顾慎听呆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请过来的经济学专家们。
专家们也听愣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彼此都点点头。
【博世】电瓶，在前段时间，似乎网络上非常火！
都上电视新闻了，难道还不火？
他们看过新闻，并且有一定的印象！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这个【博世】电瓶，居然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建厂……
张胜说完了。
说完后，会议室短暂地陷入了寂静。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专家转过头，盯着张胜。
“张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您问！”
“你为什么会选择沧东县，沧东县，似乎不占任何优势吧？如果你们想建厂，完全可以建周边的厂，比如说，我们容城……”
头发花白的专家一句话，就让顾慎皱眉。
他听得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对味。
但他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而是看向张胜。
张胜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本人是沧东县这边的人，我一直都在想，我能做什么，我能为我家乡做什么，我需要做什么……”
“这么简单？”
“是，就是这么简单！”
“张先生，你能代表你们【博世】吗？”
“我代表不了……”
“那你！”
张胜刚想回答，却听到了手机震动声。
接了电话后，他再次看着众人：“我代表不了，所以，我将我的老师，我的合作伙伴，汤武汤老师请过来了！”
几分钟后。
门开了。
戴着帽子，但脸上仍有一道打架后所留下来的痂的汤武走了进来！
看到汤武以后……
顾慎露出了一个笑容，下意识地迎了过去。
“汤先生……”
“啊，你好！”汤武跟着顾慎点点头，随后没有理会顾慎，而是看向张胜：“张胜，你要我带来的【商务部审批书】、【校企资格书】、【家电下乡优质电瓶品牌】、还有刚批下来的【电瓶专利书】……”
当汤武从口袋里掏出一堆证书以后……
顾慎看傻眼了。
这是做什么？
张胜拿着一堆证书，稍稍地轻咳了一声：“顾局，我刚进门的时候，想着我们可能分量不够，于是就让汤老师将能带的分量都带过来，我甚至来之前，跟燕京商务部门打过电话，希望商务部门能联系一下牵个线，这样流程能少一些，但人家只提供品牌证明，不搭这个线，说不符合规矩……”
张胜露着笑容，说出的这些话，让顾慎顾局长面部肌肉微微抽了一下。
他做梦都没想到……
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大鱼，竟然还自动送上门了。
更想不到的是……
这条鱼的分量，似乎还挺重。
“张先生，汤先生，你们落厂这块市场，我会认真考虑，同时，我跟你交个底，这块审批下来的难度并不算大……”
“顾局……”张胜等顾慎说完以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过来，不单单是搞一个电瓶厂的！”
“还有？”顾慎下意识地愣了愣。
“电瓶只是我们未来战略的一部分，我们未来的产业，是新能源！只是刚才有人跟你们在聊过新能源，我觉得聊未来规划，太虚了，所以先聊点能拿的出手的，实质性的东西……”
“你……”
“我们还想做产业基地！我们这里山多，相应的，风能发电资源也多，这一块，我听了很久，发现他们都没有核心技术！”
“那你们……”
“顾局，别忘了，我的老师是燕京博士，他主要研究方向，就是【新能源】，他有很多同学，同时，我们燕石化也有专业，叫【新能源】我学的就是这些……”
“……”顾慎盯着张胜。
本来一向来挺平静的他，突然有些激动！
“我们！掌握了核心科技的速度，注定比其他小型企业要快一些！”
“那，你准备把你的产业基地，放在哪里，或者说，你对【博世电瓶】在我们县城建厂的位置，在哪里？”顾慎盯着张胜。
张胜眯着眼睛。
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他听到外面一阵阵吵闹声。
他皱眉。
紧接着，朝着窗户边上走去。
然后，看到下面站着几十个后生，这些后生在国土资源局门口闹，然后，张胜看到了为首的人，是他们青合村的村长蒋勇。
张胜推了推眼镜。
眯着眼睛。
没想到！
他们果然来了。
沙场被封，会让很多村民丧失经济来源……
更是断了村长蒋勇的财路。

第一百八十二章 分化！
蒋勇看着陈国荣离开。
蒋勇并不急。
他掌控着一村的命脉。
外面，无数人在叫嚷，几乎大半个村子的年轻人和老人都来了。
这件事……
总得有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闹得大！
越大越好！
会议室里。
他饶有兴致地喝着茶。
领导的茶，真的挺不错的，每一口茶都香甜，喝完以后清香四溢。
他看着会议室旁边摆着的一本本期刊。
他跟着几个村支书站起来，翻着那些期刊。
期刊里基本上都是沧东县做出了什么什么成就，县长怎么怎么样。
他看了一会后嗤之以鼻，甚至心中还有点好笑，觉得这些都是表面工作。
沧东县什么样！
他能不清楚吗？
渐渐的，他们几人开始小声聊起了天，聊起了沙场带给他们的变化，聊起了他们修的一条条路……
甚至他们刻意地对着秘书，聊起了如果堤坝真的有危险的话，他们可以跟村子里一起去修堤坝，确实是他们错的，他们能负责到底。
一系列的话……
说得堂而皇之，甚至看起来极负责任。
旁边，秘书依旧站着，陪着他们，偶尔看到他们茶没了，帮着倒茶。
但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任何话，甚至连他们主动搭讪，她也保持着平静的态度露着微笑。
半个小时后……
天色渐渐晚了。
陈国荣离开以后，并没有回来。
蒋勇突然产生了一丝莫名的不安感。
他下意识地往窗边看，见下方依旧围着黑压压的人群以后，他的心中便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十多分钟。
随后……
他发现窗外下方，那些嘈杂的声音渐渐少了很多。
他一愣！
随后皱眉……
他看到国土资源局的陈国荣走了过去，旁边跟着一个秃头的中年人。
中年人拿着喇叭。
随后……
蒋勇听到了一阵喇叭声。
“大家安静，大家安静，我解决你们的就业问题，我是【博世】电瓶的负责人，我叫汤武，我们【博世】电瓶刚跟沧东县这边签了招商协议……我们会在这里建厂，我们能满足三百、四百、甚至五百人的就业问题……”
“我们初步地址选在青合村，我们计划是以【博世】电瓶为单位，在沧东县成立新能源创业基地……”
“我们跟国内很多电动车品牌有战略合作协议，经过与战略品牌的探讨与研究，我们这块基地里面暂定几个项目，电瓶车外壳、电瓶车零件生产线……”
“……”
蒋勇和几个村领导看到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因几句话而平息了下来。
蒋勇脸色微微一变，虽然他没听说过什么叫【博世】电瓶，但是，当旁边的顾慎顾局在旁边站着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家企业不简单。
他下意识跟村领导对视了一眼！
他准备朝外面走出去。
但谁知，一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就被几个安保人员给拦着。
“你好，你现在暂时不能出去！”
“啊？为什么不能出去！”
“领导有叮嘱过……”
“你们这是要干嘛，我现在要出去！”
“抱歉……”
“你们这是犯法，你们知道吗？”
“……”
蒋勇脸色大变，突然大喊大叫了起来。
但几个安保人员却死死地拦住他，不让他走出会议室门半步！
几个村领导瞪着眼睛……
他们也意识到情况不对，这不是将他们软禁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领导陈国荣从外面走了过来，随后看着脸上带着笑容看着他们。
“抱歉，久等了……”
“陈局，这些人不让我们出去，不是，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别急，先坐，你们先坐，你们的诉求我刚才一直在考虑，事实上，你们的审批手续，我也需要跟上头请示，这一块，上头已经越来越严了……”
“陈局，不是这个意思……”
“你放心，我肯定是站在群众这一边的，正如群众所说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不是？”
“……”
陈国荣脸上带着笑容，一边示意秘书继续泡茶，一边跟着蒋勇说着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听到这些话以后，蒋勇短暂地被安抚了下来。
看着陈国荣那模样，他似乎看到了沙场批下来的希望。
但随后……
他又觉得不太对。
对方似乎在跟他东拉西扯的，虽然都在说沙场审批的事情，都一直都没说在点子上，反倒更像是在开会，阐述什么思想。
“陈局，我们知道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准备先走了！”
蒋勇听到窗外下面的嘈杂声越来越轻以后，他心中开始越来越焦虑。
他站了起来。
但是……
当站起来的时候，陈国荣又跟他聊起了项目审批，甚至当着他的面，他打跟正局长打起了的电话。
电话里，他说出了蒋勇的诉求，以及蒋勇可以帮忙加固堤坝的诚意。
听到这的时候，蒋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
又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以后，窗外突然响起了更响亮的嘈杂声。
他立马又走到窗边上……
当他看到村民们对所谓的“创业基地”、对所谓的“就业”产生质疑的时候……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但随后，却看到戴着眼镜的张胜出来了……
张胜说了一句话以后，本来吵闹的村民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
“我负债几百万！”
“我本来无法翻身了！”
“是的，连我都以为，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给烂死了！”
“但是，我遇到了汤武先生，汤武先生教会了很多东西，然后，我赚钱了！我一直都觉得，信誉，诚信，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俗话说，学到的，要教人，赚到的，要给人！”
“所以，我赚钱以后，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们老家，想到了我们村子……”
“我身体里，流淌着青合村的血脉，我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存，不管我以后在哪里，我的根，一直都在这里！”
“昨天，我把钱全部还给我的叔叔、伯伯、阿姨、大爷大妈……”
“你们从小看着我长大，一直对我那么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直帮着我，肯借我们……我很感激！”
“我做梦都想回馈我的爷爷们、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们……”
“【博世】电瓶厂，本来要分到隔壁宁城的，但我一直跟导师说，希望他来我老家，来我的村子来考察一下……”
“对了，汤先生不但是【博世】电瓶的老板，他更是我的导师，大学导师……”
“【博世】电瓶，也是我们学校自己的品牌！”
“大哥大姐们，你们有电脑的，完全可以上网去查，查我们燕石化这所大学……”
“嗯，言归正传，在我的恳求与真诚下，汤先生终于来我们这里考察了……”
“其实，从考察到落地，我们花费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最终确定了结果，确定的结果，让我松了口气，汤老师觉得我们村子，还是比较占优势的……”
“于是，我们第一时间就过来，跟相关单位聊招商引资的事情！”
“我们手续齐全、我们科技遥遥领先、我们是燕京商务部特批……所以，我们批下来了！”
“……”
灯光下。
记者的镜头全部对准着张胜。
张胜一边拿着喇叭说话，一边轻轻地扶起躺在地上的老人们。
村民们听着张胜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话都非常的诚恳。
他们本就对张胜印象不错，特别是昨天张胜一一还债以后，他们回去的时候还在说张胜这孩子出息了。
发自肺腑的声音，让起初的质疑声消失得干干净净……
……
张胜说完以后，看着所有人，当感受到完全控住场了以后，他再次举起了喇叭。
“其实，汤先生来之前，已经买了好几箱鸡蛋，还有一些牛奶……”
“他在村口准备分给我们的……”
“毕竟，建厂的时候，肯定需要我们村子的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们帮忙……”
“当然，这也是汤先生的诚意，也可以趁机跟我们熟悉一下”
“但，他想不到今天我们在这里……”
“叔叔阿姨、婶婶大爷们……那个，鸡蛋现在已经运到村口了，这边太拥挤了，车都开不进来，要不，我先带你们去领一下？”
“……”
人群中！
响起了一阵哗然……
老人们听到有免费鸡蛋领，瞬间便不再地上躺着！
一些病怏怏的，萎靡不振的老人们瞬间便精神了起来。
他们全部盯着张胜。
然后……
他们看着张胜跟汤武聊了两句，随后拿出一份名单，骑上了一辆电动车。
在骑上电动车的时候，张胜继续拿着喇叭。
“对了！这是我们的【宏威】电动车，【宏威】电动车门店在前几天开了，就在我们县东边……嗯，不但【宏威】电动车那边卖我们的【博世】电瓶，其他老牌电动车也要卖我们的电瓶，但现在我们生产力跟不上……如果大家还是不信我的话，可以去各大门店去问问，你们问一句【博世】电瓶怎么卖，看他们有没有货……”
“好啦，大家跟我回村里吧……这一次我们鸡蛋带的并不多，估计没过来的那些爷爷阿姨们，搞不好把鸡蛋抢光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两不相欠！
夜深了。
嘈杂声越来越小了。
蒋勇心头开始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终于再次走到窗边，看着下面……
下面，除了为数不多的青年，正在等着自己以外，其余自己带过来的人都走了。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非常难看。
他做梦都想不到……
张胜的几句话，外加一些鸡蛋就将人全部给拉走了！
这一场本该声势浩大、从镇里闹到县里、甚至计划着从县里闹到市里的风波，就这么结束了？
他心中涌出极大的不甘心！
随后……
他看着陈国荣。
他看到热情的陈国荣在接到了一个电话以后，他的脸上开始渐渐没了笑容。
他看到陈国荣沉默，仿佛一股冷冽，在周围浮现。
他下意识地笑着跟陈国荣，准备跟陈国荣再聊聊沙场的事情。
但陈国荣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种目光，仿佛将他扒开了衣服，露出衣服里面的肉，而且露得一干二净。
半晌过后，陈国荣看着他。
“蒋先生……”
“陈局……”
“蒋先生，刚才我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警方说你跟一些案子有关……”
“什么！”
蒋勇一愣。
正想说什么，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半晌过后，他看到几个戴着帽子的警务人员走了过来。
然后，出示了一下证件。
他感觉脑袋“轰”的一声炸了，整个人都是懵的。
紧接着，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甚至有些惨白……
这一刻！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算计了！
他瞪着眼睛，想说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说点什么，就被手铐给拷上了。
其余的村支书等人也是被这一幕给吓到。
……
风。
吹拂而来。
晚上八点钟。
张桂开着拖拉机驶在了回村的路上。
那张房产证在张胜请来的律师的监督下，写回了张胜的名字。
那份房产转让协议也被律师当场给撕毁。
这个律师……
来自燕京。
似乎是张胜的另一个导师专门叫过来的。
隐约间！
好像是张胜的同门师哥……
该死的！
张胜学的不是新能源什么专业的吗，怎么会有律师的同门师哥？
等等！
张胜这该死的，怎么有钱上大学的？
张桂心中分外的震惊。
以他的认知，他甚至觉得张胜会饿死、或者成为那些桥洞下的流浪汉，亦或者是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而疯掉！
这才正常！
很难想象，张胜居然回来了，而且，回来得让他看不明白！
不过！
张桂咬着牙。
村长那边，迟早有办法解决张胜的！
张桂跟村长关系不错，经常打牌，喝酒，正因为这层关系，所以运沙子有时候缺车，村长就会想到他的拖拉机他也在其中赚了不少钱！
短暂的愤怒感终于消失。
这口恶气，他暂时先吞下去了！
当拖拉机开到村口边上的时候，他看到村口边上非常热闹。
他看到村里的老人们，正在争先恐后地排着队，不远处，有人似乎在发鸡蛋！
他下意识地停下来。
随后，他听到燕京似乎有大企业要到这里来办厂，现在工作人员先过来发发鸡蛋，熟悉一下村民。
他再询问了一下，他又听到说那家大企业似乎很厉害，似乎是燕京的一所很厉害的大学办着的，非常权威，似乎是燕京商务部特批的！
乖乖！
商务部！
而且还是燕京的商务部！
这多牛逼啊！
他瞬间眼前一亮，看着一箱箱鸡蛋，他也跟着跑过去排队，脑子里想着跟这个企业的领导先搞好关系，然后能让他接点活！
但排着排着……
他感觉到不对头！
随着队伍渐渐近了，他看到拿着名单，穿着【博世】工作服的那个工作人员分外的熟悉。
等到再近了一点以后……
他瞳孔猛缩！
那是张胜！
是的！张胜，化成灰，他都认识，张胜怎么现在在发鸡蛋了？
等等，他怎么跟这家燕京的大企业扯上关系了？
莫非，他……
他向着旁边的一些村民问了一下。
但村民看到他以后，下意识地避了避，一声不吭，仿佛看瘟神一样看着他。
他连续问了好几个……
但大家都似乎故意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半晌过后……
终于有个跟他关系好一点的人叹了口气：“张桂，你当初就不应该把张胜赶走，你现在……不然的话……等等，你现在怎么还能在这里排队？”
“什么？”
“你真以为张胜会给你发鸡蛋呢？”
“难道我……他们要在村里办企业，我好歹也是村里人之一，我凭什么没有鸡蛋！他徇私枉法，也不是这么徇私枉法的吧？而且，他起码要签字吧？全村人同意才行吧，我不签字，他就不能干，还有村长不签字，也不行！”
“……”
张桂觉得自己失了面子，声音顿时愤怒了起来。
但……
那几人看了他一眼以后，便不再看他，也没人理他了。
很快！
就排到了他。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想着如果他敢不给他鸡蛋，他就将事情闹大！
却见张胜看了看名单，然后又看了看他，嘴角露出一个平静的表情：“房产证带来了吗？”
张桂看着张胜的表情，握紧拳头，怎么看怎么想抽他，但还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带来了，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房产证，压下心中的怒火。
“哦，好，下一个……”
“我的鸡蛋呢？我的鸡蛋！”
“抱歉，名单上没你的名字！”
“我是这个村子里的一员，村里每一个人都有，为什么我没有！你不能因为我跟你之间的矛盾，你就这么徇私枉法！村长呢？你让村长过来评评理！”
张桂瞪着眼睛，扯起了喉咙，声音极大，随后他四处张望，企图找到一个能跟他一起说话的人。
但……
他发现找不到任何人。
好像，在无形之中，他被人给孤立了！
村长不在！
这种活动，村长怎么可能不在？
村长难道没回来，还是怎么了？
他意识到不对头，但他最终还是死死地盯着张胜：“我需要一个道理！”
张胜平静。
再次看了一下名单。
“你身上有些案底没查清楚，我们企业不可能跟劣迹嫌疑人合作……”
“你……”
“你回家吧，村长现在估计被调查，你最好把底子弄干净了再来找我！”
“……”
张桂死死地盯着张胜。
“张胜，你真的要逼我走绝路？”
“这世界上，路都是自己选的，没有人逼谁……”
“你……”
“下一个！”
张桂企图煽动村里的舆论。
但……
没什么用。
后面排着队的村民突然吵嚷了起来，让他赶紧走。
他盯着其他人的表情……
那些曾经在自己身边唯唯诺诺的那几个村民，此时此刻全部冷着脸看着他。
他越来越感觉事情不对头了。
难道是……
村长的联名信失败了？
难道！
他的心沉了下去。
难以置信的感觉在他心中萦绕着。
他坐上了拖拉机，回到了家里。
他看到家里停着一辆警车，他的妻子在不断地大喊大叫。
他停下了拖拉机。
他又看到旁边的警务人员正在咨询着几个提着鸡蛋的中年人。
很显然……
那个中年人说了一些什么话，然后让他的妻子愤怒地大叫。
他靠得近了一些。
然后……
他听到了一个非常惊悚的名字。
似乎……
这一次村长闹出来的动静很大，这种大动静，似乎被市里注意到了，市里给县里打了一个电话。
上头，似乎要严肃处理这件事！
然后，这件事的性质从寻衅滋事，渐渐变成了涉黑事件！
似乎沙场那边，还有很多东西不干净……
张桂脸色惨白！
紧接着，他感觉腿脚一软，近乎站不稳了。
怎么一天时间……
怎么他从法院里出来的才一天时间……
一切都变成这样了？
他颤抖了一下！
终于，他看到那些工作人员看到他，走了过来，出示了证件。
当听到“刑事”案件以后，他瞬间如堕冰窟！
这一刻……
他才明白，不但村支书被抓了，甚至村长也被抓去调查了！
昨天被调查的李华，华子，似乎要被判刑，然后，他把该交代的，全部都交代了！
张桂膝盖一软，只觉脑壳嗡嗡声直响……
全身冰冷！
如坠地狱！
……
夜。
深了。
村民们领完鸡蛋，全部都走了。
张胜回到了屋子里。
看着似曾相识的地方，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远处……
他看到自己那所谓的婶婶，在大哭……
张胜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
她看到自己以后，下意识地跑过来，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说着各种各样的好话。
她说……
他不管怎么样，都是你的叔叔！
你们一脉相承，你们有着血缘关系……
她说……
你的堂弟，真的不能接受这种打击……
她说，她会跪下来，求他……
这个家，真的不能没有张桂！
张胜至始至终都平静着，冷冷地看着。
仿佛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半晌过后，他从怀里掏出九百块钱……
“欠我的，你们都还给我了，我欠你们的八百块钱，现在也还你们了，多一百块钱，这是我给你们的利息……”
他弯腰，将钱塞在了她的手中。
她将钱打在地上，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同时破口大骂。
他看了一眼钱，并没有捡，而是走进屋边，指了指旁边架好的摄影机。
“我已经拍下所有该拍的东西了……”
他说出了这句话。
随后，他关上了门。
冰冷的寒风，令人压抑！
她站了起来。
想说什么的时候……
看到几个村里的青年走了过来……
她急忙跟村里的青年说着他们家受到的委屈，以及张胜的冷漠。
只是……
青年们低下头，仿佛没听到一般。
随后，敲了敲门。
张胜打开门，脸上露着笑容，将欠他们的钱，一一还给他们……
随后……
他们帮着他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搬了出来。
那些东西……
都是张桂放进去的东西！
甚至，连一面镜子，一根筷子，都被拿了出来，摆在了张桂家旁边的空地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但她却无能为力！
当搬得差不多以后，她看着张胜走了出来，眯着眼，认真地看着她：“以后，我们两家两不相欠！”
风！
一波接着一波的呼啸着……
冰冷！
冷得令人刺骨，仿佛灵魂都哆嗦！
她忍不住便哆嗦了一下！
该死的！
张桂为什么会惹到这样的狠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出名了？
屋外的喧嚣，等到凌晨了依旧没有停歇过。
村东头那盏灯，亮如白昼。
灯光下。
几个从津城赶来的建筑设计师戴着安全帽，在那片长满杂草的空地上与沙场相连处，里里外外地丈量了一遍，随后开始测绘图纸。
凌晨三点。
一个瘦高个的青年，带着一批广告公司的工人陆陆续续进场。
水泥浇筑、打地基、撑钢管……
村东头，靠河的桥梁边上，一块硕大而又醒目的广告牌，渐渐被撑了起来。
广告牌上写着“【博世电瓶】招工启事！”
普工工资的标准在一千八到五千的区间，后续用括号标明了实习期一个月转正，转正后加五险，并每周一天休息，休息时间工作的话，作加班处……
办公室文员、财务、会计、实习生、储备干部……
这些岗位也在招，但村民们只是对着上面的普工指指点点。
有人兴奋、迫不及待，但也有人质疑，觉得这广告牌就是一个噱头。
09年。
沧东县这种小县城。
很多小型工厂大多都是家庭作坊室、没有假期、不规定工作时间、更没有加班费、计件工资最多一千八到三千出头，更没有所谓的社保概念。
在这个大环境都糟糕的情况下，甚至连【银铁集团】都在进行着降薪、裁员风潮，【博世电瓶】这些待遇算是逆风而行了。
这一夜！
算是青合村最热闹的夜晚。
有着风云变幻。
曾经掌控着整个村经济命脉的村长、村支书等人，被抓进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坊间传言，昨天那件事确实闹到了市级，市领导震怒，就差将这件事定性为恶性聚众事件了。
估摸着村长蒋勇等若干人，至少要被判进去蹲一会。
也有着新的机遇。
第二天黎明到来。
设计师们丈量完毕，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沧东县。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几个好奇的村民拉着其中一个设计师询问了情况。
然后……
本来要离开的设计师脸上带着几分严肃，只跟他们短暂地说了几句话。
大致意思是他们接到了【宏远装饰】的委派订单，【博世电瓶】的厂房建设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完工。
这是他们的任务！
时间短、任务重、他们必须得争分夺秒。
设计师们走了。
但负责人却并没有走。
负责人是一对年轻男女。
他们在广告牌下，摆了一个摊位，摊位上，写着“招工启事”。
招聘村里头那些因沙场而被封禁的小后生们，参与“博士电瓶厂房”的建设工作。
同时……
也招聘会做菜的妇女们，一起组建厂房食堂、菜单定制……
……
这一夜。
对村民们来说分外的喧嚣。
但是对张桂妻子钟雪梅来说，却是分外的难熬。
漫长的夜晚。
彻夜难眠。
每每想到以后的事情……
便会忍不住地焦虑。
当然，更多的情绪是憎恨！
张胜出现之前，他们家一直都好好的……
他们规划着在县城买房，规划着儿子上大学，规划着儿子考公务员……
张胜来之后！
短暂的几天时间……
所有的规划与未来，便变成了泡影。
整个家，都被毁了！
就算是张胜想拿回自己的房子，跟他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他们未必不会将房子还给他！
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钟雪梅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越想，越觉得张胜这个人已经丧尽了人本该有的感情，甚至连任何亲情的意识都没有。
早晨的时候。
她跟张桂通了一下电话。
电话里，张桂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蛮横，甚至开始变得有些恐惧。
“有可能要判刑，就算不判刑，也要关一段时间。”
“判刑”这两个字让钟雪梅难以置信。
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两个字会落到他们这些奉公守法的人身上。
这太不可思议了！
张桂只是跟“李华”这些人呆在一起，只是关系好了点罢了，怎么会这样？
她有些失魂落魄。
然后，她离开家，想求助那些往日里，跟张桂关系好的一些人。
却发现这些人平日里跟他们家里关系极好，称兄道弟的模样，现在全部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都避她远远的。
仿佛，她就是这个村子的瘟神。
转了一圈以后，她心中难免悲哀。
终于，她又转到了张胜的房子边上。
她看到了张胜那幢房子边上，永远都有人走进走出，在聊着什么东西。
她偶然间从村民口中听到，张胜已经阔了，不但阔了，而且很厉害。
过来建厂的装修公司，张胜似乎有一部分的股份在……
【博世电瓶车】张胜似乎也有一部分的股份……
甚至村东头停着的一辆辆正在做广告，喊着家电下乡的【宏威】电动车，张胜似乎都有一层关系。
他的人脉似乎铺得很广……
等到下午的时候，张胜那幢房依旧人来人往。
只是……
这一次不是那些拜访的人，而是一批工人。
这批工人拿着图纸，汤武，汤总的指挥下，在重新装修着那幢房……
那幢房，似乎被当成是【博世】电瓶的临时办公室里。
钟雪梅去那幢房里找了找张胜，但却没有找到张胜。
听别人说……
张胜似乎是离开了。
在早上的时候，张胜便坐着车走了。
晚上。
张桂依旧没有回来。
她去派出所找了找，工作人员告诉她，张桂依旧在审着，一些东西还没交代清楚。
她在派出所旁边的隔壁，吃了顿饭。
饭馆里，正播放着新闻，听到新闻里似曾相识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然后，她看到张胜站在国土资源局的门口，在讲着事情。
她下意识便让老板换台，但老板却坚决不换。
“先把他的故事看完！”
钟雪梅抬起头，看着新闻。
新闻里……
正在讲述着“张胜的还债”故事。
官方似乎觉得这场“还债”极具有积极意义，特别是地方电视台，甚至专门花了几分钟时间，专门介绍起了张胜……
主持人的故事带着抑扬顿挫，将张胜离开沧东县的时候，那种悲凉、那种沉重打击给捋得如同亲眼见到一样，然后，张胜颠沛流离到了燕京……
然后……
跑起了业务，赚了第一桶金，上了大学……
然后遇到了导师汤武，然后，两人一起想着【电瓶】……
从开始的无人问津，到渐渐【电瓶】质量过硬，受到了官方的认可，然后销量渐渐起了，赚了第二桶金……
种种经历看似荒诞，但听起来却让人热血沸腾。
犹如鸡汤一样，狠狠地灌了在场的食客一嘴……
然后！
居然越看越上头。
故事很明显是被修饰过的，如果真的要去深究的话，这个故事里有很多漏洞。
但，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小人物通过自己努力，偶尔遇到机遇，一飞冲天的故事，永远都能激励那些普通的，正在茫然中的看客，让他们在故事中，获得正能量。
当然……
故事的最后关头，总会有一个总结的人。
这一次，沧东县的华夏银行行长孟醒露了个脸，他对张胜这种励志的故事进行了一个总结。
总结完以后，为了鼓励更多想创业，却没有资本的年轻人，他们华夏银行特地推出了一款低利息的【创业贷】。
只需要拿着项目，拿着身份证，就能去银行办理……
……
傍晚。
燕石化的门口。
张胜挂掉了华夏银行沧东县行长的电话。
自己欠华夏银行的那笔钱，最终用一个很神奇的方式，给抹去了全部利息。
甚至电话里，孟醒想着用广告费的方式，将张胜的本金都给抹去。
但被张胜给拒绝了。
免去几十万的债务，然后在银行柜台贴着自己的形象，帮着银行拉贷款……
至少他还没这么廉价。
而且……
这其中的干系实在是太大了。
刚挂掉沧东县华夏银行没多久，张胜便又接到同一个县的农业银行的电话。
他们不知道是怎么找到张胜号码的！
他们找到张胜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们可以免去张胜的欠款利息，他们愿意以最大的诚意，见证着张胜的成功。
字里行间，将张胜吹捧了一通，但最后的几句话却是……
他们希望张胜能接受他们银行的采访，甚至希望张胜能在采访的时候，顺便宣传一下他们的新产品……
也是一项类似【创业贷】的贷款业务。
张胜又拒绝了。
拒绝以后，对方倒没怎么生气，也没有纠缠，只是跟张胜说以后有钱，希望能先还他们银行，他们依旧为张胜免除银行的贷款利息！
挂完农业银行以后，沧东县那边又有另外一家银行给张胜打了电话……
……
张胜走进学校。
电话声依旧响个不停。
以往走进学校的时候，没什么人打招呼，就算那次讨债风波以后，张胜也只是被一些人知道，最多背后议论，也没人过来。
但这一次……
却不一样！
“张胜！”
“张总！”
“张胜……”
“加油，我们等着你还清债的那一天！”
“牛逼！张胜！”
“厉害啊！”
但是这一次走进学校，张胜却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他们露着笑容，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都向着他打招呼，有些人甚至会刻意过来，跟张胜聊下几句。
张胜发现自己从沧东县回到燕京以后……
似乎一夜间便出名了！
跟学校的同学们聊着几句，聊完以后，他发现自己的后面，永远都跟着一帮拿着手机，对着自己拍的学生。
他无奈，但也没拒绝。
随后，走进【NC工作室】里……
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
他听到了一阵阵尖叫声！
然后……
他看着摄影社社长李忠何从办公室里，只穿着一件裤头，然后激动地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大叫！
张胜懵了！
什么情况？

第一百八十五章 什么叫专业！
李忠何在奔跑。
发疯似地奔跑！
不管沿途多少人观望，多少人拿着手机在拍，在对着指指点点，甚至看到一个个女生捂着脸尖叫……
他都觉得无所谓。
风，吹着他上身。
他的上身有些冷，但吹不散也吹不熄他心中那炽热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热血在他的身体里一遍一遍地汹涌着，仿佛能融化这冬日里的严寒，让春回大地。
今年！
他大四！
大四，是一个让所有毕业生都焦虑、特别是在燕京这个所有人都卷疯了的地方。
几个月前。
他迷茫得投着简历，然后，接受着一家家企业的拒绝。
他的专业课学得并不算好，甚至，成绩只能用勉强合格来形容。
他本身家庭并不出众，长得也不算优秀，也不如一些人会来事，能说会道……
普通的他，只能其他跟普通人一样，被淘汰掉，最终接受现实。
爱好摄影，拍过一些照片的他也无法拿着这些东西去加分，相关专业的毕业生一大堆，甚至他还不如一个摄影专业的专科生有用。
如果……
没有张胜出现的话。
他大概就是一个底层的普通人，要么离开燕京回老家工作，要么在燕京找一份不上不下的工作，艰难地活着。
买不起房，买不起车，卷到筋疲力尽以后，回到老家娶妻生子，也许大概率会找一份婚庆摄影的工作，慢慢地干着，好的话，自己开家店……
命运就像是一条直线，一眼便看得到头。
后来……
他参加了【校花】活动。
参加校花活动，本意只是赚点钱。
这场活动也确实让他赚了不少钱，很多女孩子都天生爱美，拍写真的时候，仿佛着了魔一样，拍了一套又一套。
这期间，他收获了无数的赞扬和喜悦，这让他本来失落的，自我怀疑的情绪开始逐渐高涨……
然后，【校花】活动之后，他遇到了柯展翅，在柯展翅的短暂培训下，很努力地拍了纪录片《毕业那些年》。
风！
在耳边呼啸。
脑海中回忆起前几天，那些花了钱的企业，隐约间传出了意见。
似乎跟陈梦婷接触的小领导受了上头批评，批评他们不该投钱到《毕业那些年》里。
这部电影，上传到了网上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没有泛起什么浪花……
陈梦婷去找了视频网站的渠道推荐，但聊了很久以后，推荐都没有聊下来。
纪录片……
不是电影，不是电视剧，也没有什么偶像光环的加持，阿K的歌当插曲，或许有些分量，但阿K现在也只是一个刚出道，有些小火的艺人，比不上那些流量明星……
视频网站自然是优先考虑其他作品。
至于【星光未来】……
他们并不看好这部《毕业那些年》纪录片。
纪录片商业价值太低了，甚至不如一些文艺片，上头权衡得失以后，并没有给《毕业那些年》什么流量的支持。
没有了推荐、没有幕后推手、但靠视频本身的质量……
除非真的有某种契机！
否则……
怎么火得起来？
一个星期时间，除了一些运营的数据以外，真实的点击居然才刚破三千！
而且有很多都是【NC工作室】里自己人点的！
这种尴尬的数据……
这对整个团队的士气影响极大……
同时，对李忠何来说，不亚于一次重创，他更加的自我怀疑，怀疑这些日子努力的东西，就特么是一个屁！
他唯一能安慰的，也便是“纪录片本身就是一个冷门的东西，能火才怪”的言语。
这也是整个团队，互相安慰的话。
所有人，已经对这部《毕业那些年》不报任何希望了。
但……
就在两天前！
这部纪录片突然火了起来。
起初是一些新的观众进来看，看完以后发出了一阵“果然不错”的好评。
紧接着，观众越来越多，好评也越来越多！
然后，火了！
火得让陈梦婷一众人都震惊，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
它居然冲上了视频网站纪录片分类的点击榜前三十！
然后，一路逆势往上涨！
最终涨到前二十，甚至冲上了首页视频榜的前一百……
涨势依旧没有停下，反而往上冲！
上涨的数据，让网站的工作人员注意到，然后，他们评估了一下热度，紧接着给了这部纪录片推荐……
这一推荐！
纪录片顿时更疯了！
“如果，他能火，我就穿着裤头，在整个操场上跑一圈！”
李忠何跑到了操场……
他在跑道上狂奔，像一个疯子一样。
学校的保安追了过来，纷纷叫着让他停下。
但……
居然追不上他！
他越跑越快，仿佛有无尽的体力一样。
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在愤怒地大叫！
……
【电影《雷声》惨遭淘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拒绝了《雷声》的展映邀请！】
【华夏爆款口碑电影《雷声》、《天涯》等电影再次冲击国际奖项，但，第一轮惨遭淘汰！】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到底是什么奖项？审核制度，竟是如此严苛？】
【国际著名影评人汤姆：我们这个奖项，只针对精品！】
【华夏首部纪录片《毕业那些年》杀出重围！】
【……】
十二月十三日。
李艳红处理完一系列解约合同以后，助理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助理告诉她……
他们【盛世娱乐】旗下准备冲击国际大奖的电影，全部都被淘汰了！
只有一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烂片”《传呼1988》居然入围展映了！
淘汰！
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
华夏电影和海外电影，本身就是水土不服，譬如柏林、譬如威尼斯、譬如戛纳……
每年都有那么多电影参加评选，但真正意义上入围的电影，又有多少？
但……
当李艳红听到《雷声》这样，今年在华夏刷爆了电影圈的现象级谍战电影，居然连出海展映的资格都没有就被淘汰了！
而且被莫名其妙地炒上了热搜。
这特么还是头一回！
李艳红打开微博……
然后……
看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几个字，这两天，似乎非常火！
看到这个奖项的时候……
李艳红整个人都有些懵，只觉得满脸的陌生。
这是什么奖项？
她搜遍了脑海，琢磨了半天，都依旧没听说过这个奖项到底是啥。
似乎是一个国外的野鸡奖？
她拿起鼠标，然后，搜索着这个奖项。
这个奖项居然还有搜度百科的？
李艳红点开搜度百科看了一阵，这个奖项介绍得让她茫然，但似乎看起来非常专业的模样。
她点开下面的网站链接，然后，点了半天以后，都发现链接点不开。
国内的网络进入不了海外的网站，需要挂一个IP，进行操作才行。
还真是一个海外奖项？
李艳红并没有登录那个网站，而且是继续浏览起了微博。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个词，已经成为微博娱乐榜的热搜了。
她看到了入围的几部电影……
除了他们旗下那部大烂片《传呼1988》以外，其余的电影她一部她听都没听说过。
名字叫《山那边那条狗》，导演名叫毕飞宇。
这是谁？
什么狗屁倒灶的电影？
还有一部纪录片，纪录片名叫《毕业那些年》，是一部大学生作品，导演名叫李忠何……
又是一部莫名其妙的电影。
野鸡电影节！
看到这些电影以后，李艳红脑子里瞬间便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但……
又翻了翻以后，感觉不太对！
她翻到了商务部的一条边角料消息，这条消息，居然将这些电影，当成是出口展映电影，居然还盖过出口章……
她在网上又搜到了一封《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邀请函。
邀请函做得很精致，甚至比金马奖、金鸡奖做得更加精致！
明明是野鸡电影节，但从各方面来看，似乎那边确确实实在举办电影，巴西官方政府的章都盖着……
李艳红看到这些的时候，顿时又疑神疑鬼了起来。
说它野鸡吧，又像野鸡，但说它专业吧……
它该有的流程，似乎都有！
李艳红甚至翻开了那些被拒绝电影的公开评语……
从电影结构，从叙事情节，从电影立意！
看起来居然专业性极强，根本不是随随便便乱写的。
每一部电影都是这样……
透着一股既虚假，又专业的感觉！
特别是当李艳红看了那部《毕业那些年》的纪录片的评价以后，她居然都想看看这部纪录片了！
她眉头越皱越深。
李艳红敏锐地意识到，这一切的一切，背后有人在操盘，甚至这双手，极有可能是【星光未来】。
就在她深思的时候……
她看到公司外面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她走出去。
她看到《传呼1988》的导演陈斌被记者围着！
他似乎被记者质疑，甚至有记者当面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个野鸡奖，今年的金马奖更是他走后门才提名的……
他气得面红耳赤，当场跟记者干起了架！
甚至将记者的摄影机，都给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然后他完全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第一百八十六章 潮起
导演知道自己拍的电影是烂片吗？
有些导演知道！
甚至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拍的电影是烂片，但却又不得不拍下去。
为什么？
因为资本！
因为资本让你这么拍！
指手画脚的人太多，很多时候，导演变成了资本的执行者。
但……
还有一些导演并不知道。
不但不知道，甚至当有人质疑他电影的时候，他会愤怒、他会反驳、他甚至觉得受到了侮辱，甚至觉得这些人要杀他全家！
当票房差了以后，他们甚至不会怀疑是自己的问题，而将问题归类为观众……
我拍的电影太优秀，是你们观众的问题！
是观众太垃圾！
现在你们这些垃圾看不懂我的电影，但五年后，十年后，你们就会看懂，并且会给我跪下，奉我为神！
陈斌。
属于后者。
《传呼1988》是陈斌呕心沥血的作品。
他为这部电影准备了两年，拍摄了一年，拍完以后，他自我欣赏了一遍，又用意识流剪了一遍觉得自己拍出了神作。
然后……
他通过好友高辉的关系，让这部《传呼1988》在电影院里上映。
上映以后，票房惨淡、骂声无数！
观众们直呼看不懂，直呼退票……
如潮水一般的质疑声，并没有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电影有问题，甚至没有让他绝望，反而让他越挫越勇！
他只有愤怒的情绪，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孤独。
艺术家，总是愤怒又孤独。
他自认为是这样！
然后，电影《传呼1988》入围了金马奖提名，然后落选……
外界的批评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质疑他走了后门。
事实上，也确实走了后门，但，依旧阻挡不住他内心深处的愤怒情绪，但他压着这股情绪。
副导演兼主演高辉也是跟他同一种情绪，两人都觉得自己的才华缺少伯乐的赏识，外界批评声越大，他就越感孤独！
既然华夏不认同我，那我就投海外！
这个世界，总有人认同他们的！
早期的艺术家们，所有人都遇到过这么一个阶段！
然后……
苦心人，天不负！
他们遇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他们觉得遇到了知己！
知己不但称赞了他们电影拍得好，不但跟他们聊了很多核心内容，并夸赞了他们的“意识流”甚至跟他们一起重新将电影剪了一遍，将这种“意识流”更为透彻！
那种来自于海外的肯定，让他们觉得分外专业！
他们甚至觉得电脑那头，那个评委，绝对是戛纳、柏林、甚至是奥斯卡级别的专业评委！
被欣赏，被重视的感觉，简直是无与伦比！
但现在……
有人质疑他们走了后门，有人质疑这个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野鸡奖！
那股愤怒！那股压抑许久的艺术家愤怒，在这一刻彻底被引爆了！
……
“冷静点！”
“为什么冷静？我觉得我做得一点都没错！”
“你是导演，导演，应该有一个导演的形象……”
“我已经忍他们很久了，我特么都想抽他们！”
“对！我也想抽他们！可惜我没在当场，不然我抽得比你更狠，什么玩意啊！”
“……”
公司外。
记者经久不散。
公司公关部第一时间想将陈斌打记者的新闻给压下去。
但，不管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甚至于越压，那些新闻便窜得越狠，五花八门的都有了。
办公室里。
《雷声》导演高远看着自己这个死不认账的徒弟，以及不远处侄子高辉。
他很头疼。
《传呼1988》本就是一部烂片。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也本就是一个野鸡电影奖，甚至根据高远的多方面了解，这个电影奖，就是坑一笔钱的。
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星光未来】整出来的，自我贴金的噱头！
烂片碰到了坑钱的野鸡奖……
俩组合绝了！
但有些人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叔！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们是小打小闹，我们也一直在你的庇护下成长，但是，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庇护着我们，有些路，我们得自己走！”
办公室里。
高辉看着脸色难看的叔叔高远，他深呼一口气，说出了这句话。
高远听到高辉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倒是比较意外，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侄子，似乎成长了一些。
“高远，陈斌，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么做，就是个他人做嫁衣？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节】我调查过，就是一个野鸡奖……”
“叔！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呕心沥血地办个野鸡奖？而且，就算这个奖项是野鸡奖，那又有什么关系？他现在热度这么大，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个奖项，而且，入围提名奖里面，还有一部最近口碑非常好的《毕业那些年》，叔叔，你看过吗？我敢说，这部纪录片，绝对是让很多底层人共情的高水准纪录片！”
高远看着高辉。
但并没有说什么话。
自己这个侄子似乎成长了一些。
说的话开始一套一套的了。
“而且，你说他们骗钱，你的《雷声》比我们更有钱，他们为什么不骗你们？嫁衣，叔，我明白这一切是一场嫁衣，我也知道，那也许是【星光未来】放出来的烟雾弹，但是，【盛世娱乐】和【星光未来】是死敌，你和我，还有陈斌，我们又不是死敌！我们只是在这场闹剧之中，拿点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而已！我们用最少的代价，让《传呼1988》再曝光一次，并且拥有证明我们的机会，这何乐而不为呢？”
高辉盯着高远。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高远表面很平静，认真地听着高辉的每一句话，但心中挺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高辉一般，重新打量着高辉。
半晌，他开口了。
“这些是你想通的，还是，有什么人教你的？”
“我想通过的！【盛世娱乐】之前将【星光未来】折腾得这么惨，但【星光未来】依旧是活着，而且最近股票开始越升越高了，这难道不能证明什么吗？证明【星光未来】有反扑的机会，我们多一个选择，就是多一条退路啊！”高辉坐在椅子上，跟着高远侃侃而谈。
高远点点头。
他本来以为高辉是个没脑子的人，但没想到，他居然还有点东西。
随后，他想到了自己落选的《雷声》，紧接着又看着高辉，眼神越来越犀利了：“高辉，你老老实实告诉我，《雷声》落选以后，突然冒出了这么大一堆的节奏，是【星光未来】在中间搞了事，还是你也有一份……”
“叔，我只是顺水推舟推了一把，我们年轻人上位，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机会！《雷声》该赚得都赚到了，票房、口碑、国内奖项、影响力的什么都有了……”
办公室里。
高辉紧紧看着高远。
这一刻……
他不再掩饰眼神之中的熊熊野心。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不是野鸡奖不重要，它是谁办的，更不重要，重要的是，《雷声》这样的大片都被拒绝的奖项，我们《传呼1988》拿到了提名！而且，我们拿到商务部的出口提名，并且盖了章！”
高辉的声音掷地有声。
高远听着。
半晌过后，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对着高辉点了点头！
“继续说……”
“陈斌打架，上新闻，然后，我们把《传呼1988》的舆论再次炒高！叔，你看过《传呼1988》这部电影新的剪辑版，你也觉得很认同吧？”
“你想海外引进，然后重新放映？”
“是！那边把我们电影剪得这么好，我不甘心这部电影就这么死掉！而且，再次引进，我们能吃到海外电影的红利……”
高辉认真地说出了这些话。
高远听着点点头，片刻过后，看着高辉：“这些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到的！”
“环环相扣的本事，真的是你想到的？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谁吧，没什么好隐瞒的。”
“就是我想到的！”
高辉并没有直视高远的眼神，而是瞥到了其他地方……
……
一张笼罩着的网，正在渐渐缩紧。
网络上，所有的东西都应有尽有……
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着《毕业那些年》在网络上大火。
但陈梦婷，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李忠何是导演。
他是最大功臣，他自然是兴奋的。
其余人都是参与者，他们都兴致勃勃地享受着成功的喜悦，很正常。
而她……
她似乎对这部纪录片没什么贡献。
拉投资，没有张胜的帮助拉不过来……
找视频网站要推荐，更是要不过来……
没有商务部那边的盖章，没有【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拒绝《雷声》然后突然爆火炒上热搜，间接让《毕业那些年》入围的消息被人看到，似乎这部纪录片也火不起来……
整张网里……
她似乎是最可有可无的一个。
甚至……
她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可笑的无用功。
那种喧嚣之后的落寞感，让她内心渐渐开始变得敏感了起来。
她很努力！
但，又有什么用呢？只要张胜愿意，任何人都能取代自己。
市场上，优秀的人越来越多了。
而她的能力，很明显已经不太匹配了。
这一刻……
她开始深思起了自己的价值。
但不管怎么想，她都发现自己是这个团队里，最没价值的一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
她的电脑邮箱里，一封投递了许久的求职邮箱给了她回复。
她看着那个回复……
迟疑了许久以后……
她终于给张胜打了个电话。
“张，张总，我……想找你聊聊……”

第一百八十七章 命运！
天桥上。
流浪歌手们唱着阿K的那首《在雨中》和《燕京夜》。
他们唱得很投入，弹奏着吉他，声音时而沙哑，时而声嘶力竭。
陈梦婷走在天桥上，感受着冷风吹。
她看着手机里《毕业那些年》的视频。
这部纪录片很朴素。
起初的想法是只拍那些燕石化毕业，在大企业上班的那些优秀毕业生。
一边宣传学校，一边宣传那些企业……
然后，他们赚点企业的钱。
至于……
纪录片能不能大火，或者说，能不能成为焦点。
这些对陈梦婷来说，反倒是其次。
事实上，她最初也跟其他人想法一样并不是很看好这部纪录片。
纪录片，又不是电影，更不是什么搞笑视频，甚至真正去理解的话，说白了，就是一个披着纪录片概念的广告片而已。
能火吗？
怎么火？
陈梦婷从来都没有期待过。
但……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元素以后，它似乎已经不是一则广告视频了。
纪录片里出现的人物越来越多。
有燕石化毕业，在企业合作的优秀毕业生，也有普通的毕业生，有办公室里吹着空调，聊着梦想的年轻人，也有凌晨四点半，吃着晚饭，吃着吃着，便睡着了的年轻人，也有加班到深夜崩溃得大叫，含着泪，却再次开始工作的年轻人……
一个个人物……
让纪录片的元素渐渐丰富，仿佛一副画卷，以视频的方式徐徐铺开，展现着这璀璨大都市下的人生百态。
陈梦婷站在了天桥的路上。
《在雨中》和《燕京夜》，这两首歌热度再次又上来了。
配上那部《毕业那些年》的纪录片，特别是当情绪渲染起来的那一刻，特别纪录片拍到一个女孩子站在天桥上，想跳下去，又缩回来的那一刻……
真的很好哭。
天桥边上。
依旧是川流不息的人。
快节奏的世界里，纵然很多精英阶层，都像进入了一个个牢笼一样，在挣扎，但依旧喘不过气来。
仿佛……
所有人都过得不容易。
……
但，《毕业那些年》的火。
跟陈梦婷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她拿不到商务部门的出口盖章。
她也撑不起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宣传……
她甚至连一个视频网站的推荐都要不到……
几个月前，刚开学的时候，她站在张胜身边，她能侃侃而谈，聊着她的安排，聊着她的想法，甚至可以聊着未来。
几个月以后的今天……
她再次站在张胜面前的时候，她只感觉到了底气渐渐消失，仿佛是一个边缘人物。
张胜身上散发着那道光太过于强烈了，强烈到让人刺眼，而她则生活在张胜的阴影里。
这段时间，她每次想着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需要自己做什么，但最终，得出的结论却是一片茫然……
她没有格局。
她想的事情很简单，很认真地在想，但仍旧想不到最深层次那一层。
等到事件与事件彼此落实，出现碰撞后，她才恍惚间明白张胜想做什么。
她似乎只是一个传声筒。
谁都能替代的传声筒。
陈梦婷看着天桥下的风景。
思绪越发的混乱了。
她没有阿K离开老家，为了追逐梦想，这一追，就追六七年的勇气。
阿K只是一个，甚至于阿K的前辈“沫子”，也只是一个特例。
她根本就没有梦想，就想着离开老家，然后离得越远越好，能在大城市里好好扎根。
但……
当某一天，看完那部《毕业那些年》的纪录片以后，她突然就觉得压力很大。
那个站在桥上，大声喊着，但终归没有跳下去的女孩，怎么看都怎么像她。
每天都上班，每天都加班，每天都挤地铁……
但买不起房，买不起车，甚至房租水电仍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还有一个弟弟，每个月都得给弟弟寄钱……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生活！
她突然就很恐惧这样的生活。
她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农村女孩子……
很努力地考上了一所二本院校，想着靠着知识来改变命运，脱离那个小山村，但……
终归是改变不了什么？
思绪间。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接到电话以后，看着号码以后，本能就感觉到了一阵恐惧，甚至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又是父母的电话。
父母告诉她，他们收了村里一个小后生的彩礼，那个小后生人不错，虽然学历不高，但吃苦耐劳，大家都知根知底。
时间也挑好了、日子也选好了，等下个月，寒假的时候，就回去结婚……
母亲又絮絮叨叨地告诉她……
他们现在腿脚不方便，弟弟现在又正在读高中，离得很远，前段时间，她父亲发烧到了40度，想有个人帮忙拉着去看病，但实在是不方便。
父亲告诉她，母亲最近干农活将腰给闪了，还是那个小后生帮忙一起工作，才将农活给干完……
他们又开始老生常谈。
谈着那一年，给她凑大学学费是多么多么的不容易，家里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现在弟弟又要钱了……
他们虽然没有再说其他东西。
但字里行间都告诉她……
希望她能回到村里，在镇上找份工作，女孩子不要离父母这么远，终归是要嫁人的。
女儿嫁得远了以后，这辈子就白养了！
“我，不想嫁……”
“你没有见过那个小伙，你不知道，你先见一面……”
“……”
陈梦婷终于挂掉了电话。
拒绝。
但又没有真正地拒绝。
谁愿意，嫁给一个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
考上了大学，努力离开了那个农村，离开了父母，离开原生家庭，但最终，似乎什么都逃不了。
出生到现在，亲情仿佛一根线，自始至终都牵着她……
她像一个木偶一样。
大概！
这就是命。
抗争过，然后却逃脱不了，最终一眼看到头，无悲无喜，来自大山，回归大山的命运。
大概！
我这种人，大概也不配在燕京这样的大城市。
而且……
呆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聪明，也没什么能力，所有的一切，我只是参与着……
曾经让自己骄傲的，所谓的学生会会长，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但……
多少有些不甘心啊！
桥上的风，吹拂着她的头发，迷茫的感觉，让她一度想走到桥上，跟纪录片那个女孩子一样，突然间便跳下去。
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电话是张胜打过来的。
……
《毕业那些年》的结尾，是以张胜承担下那家装修公司债务为结尾的。
结尾有一行字。
“我，是燕石化大一的学生……”
“我在路上！我们都在路上！”
灯光闪烁。
荧幕渐渐暗淡下来。
最后的结尾，仿佛是这一部鲜血淋漓的纪录片里面，为数不多的正能量与慰藉。
他的表情很刚毅！
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激动。
不知道是不是镜头，还是最近确实有了面上的少许变化，视频里的张胜居然还有点帅……
充满着阳光与能量。
所以……
纪录片的火，渐渐带动了张胜的火，网络上，渐渐被人知道了很多事迹。
这个时代，人在网络上鲜有秘密，被人一扒，就很容易被扒出了底裤……
路灯下。
张胜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但回过头，又好像是错觉。
这两天，经常有记者找他，想给他做个专访……
也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陌生人找他，希望能找他聊聊商业合作。
张胜倒不是不适应，反而觉得一座大金矿就在自己面前，但偶尔会觉得私人空间渐渐被压了一下。
张胜看到了陈梦婷。
他看到这个学姐在天桥边上蹲着。
她似乎又接了家里的电话，然后，缩在角落里哭了起来。
张胜对陈梦婷的印象一直都挺好，这是一个来自农村，但很坚强，很努力的女孩子。
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从来都没有见她哭过，而且哭得这么伤心。
“怎么了？学姐？”
他看到陈梦婷抬起头，眼神之中透露着迷茫，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
她急忙擦着眼泪，想掩饰着什么，但终归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的坚强了。
“张，张总……”
“怎么了？”
“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去哪？”
“回老家。”
“父母又催你嫁人了？”
“嗯……”
陈梦婷并没有问张胜是怎么知道的。
这几个月，她已经渐渐适应了张胜这种近乎能看透人心的能力了。
这样的能力有时候让人害怕，人在他身边，完全没有任何的秘密。
但同时，这样的能力又让人很轻松……
不需要跟他解释这个，解释那个……
“你怎么想？”
“张总，【NC工作室】目前在我手头，我一分钱都没用过，我有十三万，我拿走三万，剩下的十万，我打回到您卡上……”
“这十三万，全部都是你应得的钱……”张胜看着低着头的陈梦婷，叹了口气。
“……”
陈梦婷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将目光看到远方灯火辉煌的一座座高楼。
眼眸中闪过一丝眷恋。

第一百八十八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你决定了吗？”
“嗯……”
“打算回去跟一个陌生人结婚？”
“我们那边，包办婚姻很常见，并没有电视剧或者小说中写的那样不幸福……”
“结婚后呢？”
“在镇上找一份工作，离父母近点，能照顾父母……”
“怀孕了呢？”
“生孩子，带孩子，现在九年制义务教育，我们那边物价低，花不了多少钱……”陈梦婷低着头，虽然是回答，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孩子要上大学，毕业后要买房，要娶媳妇呢？”
“我们赚钱，努力个给他凑……”
“你彩礼多少？”
“二十万……”
“孩子长大以后，要娶媳妇了，如果彩礼要五十万呢？”
“我……”
“给不给孩子娶媳妇？”张胜又继续盯着她问道。
“砸锅卖铁都要娶。”陈梦婷低着头，声音渐渐少了。
“如果你孩子要在城里买房呢？他需要钱一些，你凑不凑？”
“凑！”
“你已经砸锅卖铁帮你儿子娶媳妇了，那你怎么凑首付，又怎么还贷款？”
“……”
“再简单一点，孩子出生以后，给孩子吃什么牌子的奶粉？”
“……”
“如果你大学的同学告诉你这个牌子的奶粉好，但你却买不起那个牌子的奶粉，你甚至在用着最廉价的纸尿裤，然后孩子屁股都长疹子，天天大哭大闹……”
“……”
“二十万彩礼，在这个年代，依旧是挺高的……娶你的时候，公公婆婆不会说什么，大家都很乐呵，但是等你嫁进门以后，他们想着那二十万，而你，又一分钱都没有，全部在你父母那边，你会怎么做？”
“……”
“坐月子的时候，婆婆嫌你没带好孩子，老公在外面劳累了一天，回家骂你连饭都不做，一天天尽会闲着……你没钱，你去问老公要钱，但每一次伸手都会被白眼，他借机让你还那二十万，你没钱，你只能沉默，默默地忍受着……”
“……”
“你好不容易出了月子，出了月子以后，你想参加工作，然后，婆婆公公年纪大了，需要你去照顾，你得做饭、洗衣……”
“……”
“你读大学，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回归这种生活的话，那么，你为什么要读大学呢？”
“……”
“你真的甘心吗？”
张胜的话。
非常地刺耳。
甚至有些刻薄与尖锐。
现实中的问题一个一个地抛了过来，起初陈梦婷还能回答一些东西，但渐渐地，陈梦婷只有沉默。
怎么回答都不对。
仿佛一座山，压在了她的心头。
喘不过气来，又逃离不开。
她只能将头压得最低。
这些，她都明白。
半晌过后，她看着张胜：“可是，我有什么办法，父母养我，生我，把我拉扯大，现在他们需要我，我不能……”
陈梦婷依旧低着头。
声音很轻，很轻。
养育之恩大于天。
百善，孝为先。
自古，便是这个道理。
所以，有时候，有过分良知的人，反倒过得不快乐。
张胜看着远方漆黑的天空，燕京的天空，看不见星星，朦着一层纱，雾霾似乎一天比一天严重。
“我从来都没有让你不孝……”张胜叹了口气：“你听从他们安排，只是听话，并不是孝……孝，也需要方法孝的……”
“？？？”
“你现在回去，只会错失在大城市里扎根的机会，然后陪着他们，说好听点是陪着他们，照顾着他们，说难听点，就是陪着他们一起耗着，在各种琐事中、耗了自己的潜能、耗了精力、耗了能力，最终落得什么好呢？你这么做，不但耽误了青春，耽误了你孩子成长，耽误了你的未来……”
“……”
“如果你有钱了，你可以将父母接到城里来，给他们吃好，喝好，这是孝，如果他们不愿意过来，你甚至可以请个保姆照顾他们的衣食起居，你怕保姆照顾得不好，你完全可以在家里装个摄像头……”
“……”
“如果你有钱了，你可以在老家盖别墅，你想住父母近一点，你甚至可以拿着钱，去老家投资，以投资人的身份，而不是一个打工妹的身份在老家呆着，就这样过完一辈子，你现在回去的孝，是小孝，以后的孝，才是大孝！”
“……”
“钱，有时候是王八蛋，但有时候啊……真的很有用！”
“……”
“笑贫不笑娼，这句话很难听，但，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张胜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地看着远方。
陈梦婷终于抬起了头。
“现在，他们需要我，我怎么办？”
“他们是需要你这个人，还是需要你的钱？”
“当然是我这个人，他们需要我照顾……”
“那为什么他们会先收二十万的彩礼呢？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催着你回去的目的，是让你结婚吧？催你结婚，是因为二十万彩礼吧？”
“……”
陈梦婷沉默。
思绪越来越混乱，也越来越迷茫。
张胜没有再跟他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站在天桥边上，听着那些流浪歌手唱着歌。
许久以后……
陈梦婷叹了口气。
“张总，我……我还是想回去……”
张胜转过头看着陈梦婷。
风。
继续吹着。
张胜最终点点头。
陈梦婷看着张胜只点头以后，心中莫名地涌现出了一丝复杂情绪。
她本以为张胜会骂她。
会说她……
甚至会继续告诉她什么东西。
但，张胜这种反应，却反而让她感受到了失落感。
短暂的沉默以后，她继续看着张胜：“张总，工作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会一一交接好，我的工作，其实谁都能做，张总，你找个替代我的人很容易……”
“但，她们都不是你……”
陈梦婷还没说完以后，张胜幽幽地叹息：“再也没有一个能在我最无力的时候，帮着我一起撑着这个盘子，打好一个个地基，也再也找不到那个兢兢业业地做好我安排下的每一件事，能让我如此信任的人了……”
陈梦婷身体颤了一下。
难以置信地看着张胜。
“学姐……”
“嗯？”
“你已经对我这么没信心了吗？”
“没有，不是，不是这样，张总，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工作室，我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
“学姐，如果将公司比喻成高楼的话，那么，你就是高楼里，不可缺少的地基，地基深埋地下，不惹人瞩目，只是默默地做着支撑的工作，甚至聊起房子的时候，人们看得最多的就是房子的结构，房子地段，房子外面的油漆，房子里面是不是冬暖夏凉，但是，很多人都想不到，如果地基不稳了，那么那么高楼再高，也会坍塌，坍塌后，再精美的装饰与构造，也只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废墟……”
张胜幽幽地说出了这句话。
声音之中带着惋惜，充满着真诚。
陈梦婷心中再次一颤。
眼眶中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她擦了擦，但眼前依旧是模糊着。
她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学姐，不管你做什么选择，那十三万，就是你应该赚的钱，我一分钱都不会要，也不能要……”
“……”
“或许，你老家那边有什么多的杂事，或许，对你而言很难解决，但我们可以先去聊，先去谈，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
“不管你作何选择，只要你有问题，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现在说的话，这辈子，都有效！”
“……”
张胜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便转身走了。
陈梦婷看着张胜的背影。
她只觉心中五味杂陈。
张胜终于消失在了茫茫远方。
她终于看不见了。
她蹲在了地上，眼泪夺眶，止不住地流着。
过了许久以后，她想到了什么，终于拿出了电话，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然后……
她说了很多话。
父母先是不理解，觉得她疯了，也带着骂，甚至是命令她，命令她大学都不要读了！
她咬着牙。
说了许许多多，自己曾经没有说过的话。
今年寒假……
她不但不结婚，她甚至不打算回家了！
说完以后，她挂掉了电话。
心中不安，忍不住地开始着自责，仿佛自己就是一个被千夫所指的恶人。
但，却又仿佛舒了很长一口气。
她给在老家的堂姐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
她告诉堂姐，她希望她能帮忙照顾一下父母，并付给她一个月多少钱……
堂姐震惊了！
难以置信她居然会这么做。
半晌以后……
堂姐答应了下来。
她来到二十四小时银行，给堂姐汇了第一笔钱，两千块左右。
两千块，在09年，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堂姐拿到钱以后，给她回了个电话，电话里有些错愕、同时又有些激动、字里行间地询问着她是不是发财了。
然后，又跟她聊起了孩子，聊起了自己的丈夫，聊起了老家的一些事情……
这一刻，陈梦婷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虚荣心……
堂姐从来都没有这么尊重过她，也从来都没有跟她聊过这么多话。
这是一种亲近感……
是以前不管打多少次电话，问候多少次都换不来的东西。
真实到讽刺！
原来，这就是所谓金钱的魅力！
灯光下。
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
几个小时前，曾经分外迷茫的陈梦婷开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眼神开始变得坚定。
看着远方，远方的路灯下，迷雾散尽……
仿佛这一刻……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着。

第一百八十九章 全球首映！
“这个张胜，真的好帅啊！”
“刚开始看的时候，好像平平无奇，但当他一开口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闪着光一样……”
“诶，我找对象就想找张胜这样的人……”
“盼盼，我记得你的老家也是沧州那边的吧？你认识张胜不？张胜的学生时代，是不是也是这样有魅力的？”
“盼盼，你能要到张胜的电话不？趁着他现在还没有起来，我想跟着他一起还债！我有钱……我可以投资他……”
“……”
燕影。
张盼盼从宿舍中出来。
耳畔不断地响起旁边室友辛晓琪的声音。
辛晓琪是09年表演系，燕京本土人士，长相姣好，性格很开朗，大大咧咧的，整个宿舍里，就属她跟自己关系最好。
最近……
燕石化的那部《毕业那些年》，纪录片在网络上突然爆火。
辛晓琪也看着纪录片……
起初还好，但后面看着看着，当看到张胜出场以后，她的眼泪便开始哗哗哗地往外流，止都止不住。
然后……
这几天，她经常能从辛晓琪口中听到张胜的名字。
她听得耳朵几乎起茧子了。
来来回回就是说张胜有安全感、张胜很有魅力、张胜帅、张胜才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这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担当……
张盼盼一边听着，一边偶尔跟着点头，但却没有告诉辛晓琪，她认识张胜，她知道张胜在高中时候怎么样，她甚至跟张胜很熟。
她自然不可能告诉室友，张胜的手机号码。
午后的阳光照着张盼盼那漂亮的脸蛋。
室友表情很失望。
紧接着便琢磨着去燕石化，贴上去找张胜，说着见到张胜以后怎么自我介绍，怎么怎么搭线……
张盼盼心中开始五味杂陈。
不知道是不是室友在旁边捣鼓，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她想到张胜模样，以及张胜那说话时候的平静表情以后，她居然觉得张胜很有魅力。
向来眼高于顶的她，对自己的感觉很奇怪……
但，不可否认。
张胜刷新了她的认知。
《毕业那些年》，张胜工作室出品的纪录片火了！
张胜的故事，在网络上被传了好多版本，尽管起始不一样，但每一个版本都看得让人热血沸腾。
有人说……
张胜在最艰难的时候，在网吧里，吃别人剩下的面包，喝网吧卫生间里的水……
有人说……
张胜为了能签一个单子，在到处在求人，脚皮都磨破了，嘴唇都咬出了血……
也有人说……
张胜在最艰难的时候，也依旧在坚持着跑业务，最终饿昏在了【海曙花园】的小区保安室里，最终，用诚意打动了业主，签了第一单……
白手起家让人很欣赏，但像张胜一样，从负债几百万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这不但让人欣赏，更让人赞颂！
张盼盼也私底下看了不少版本。
她有时候怀疑，这些版本里面的故事，是张胜找一些情感小说家写的。
看得连张盼盼这样的人，都觉得鼻子酸酸的。
室友辛晓琪依旧喋喋不休地在说着话。
张盼盼越来越觉得室友聒噪了。
自从接触了娱乐圈的冰山一角以后，她开始对着一些明星人设开始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经纪人李艳红，红姐打过来的……
从沧东县回来以后，张盼盼心中是带着复仇，甚至是带着憎恨的熊熊火焰的。
但李艳红这些日子，对她的态度开始渐渐变了……
她不知道这种转变是因为什么，虽然语气依旧冷淡，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俯瞰眼神，但开始给她介绍起了表演老师了。
也会偶尔给她介绍一些资源，让她去一些剧组试镜，虽然试镜的都是一些小角色，但张盼盼感受到经纪人李艳红开始对她开始重视了起来。
这种转变好像很自然，但让张盼盼又觉得很奇怪。
“《那些花儿》给你安排了个角色，戏份不多，你好好演。”
“啊，谢谢红姐。”
“你争气点！那个女孩也在里面演！”
“好！”
电话里。
李艳红话依旧很少。
但张盼盼却感受到了一丝来自经纪人的认可感。
这种认可感冲淡了不少憎恨，隐约间心中又开始觉得李艳红并没有那么坏了！
不过随后，她便开始清醒了起来。
她算着她拥有的东西，也算着李艳红看重自己的东西！
然后，发现不成正比。
再往深处思考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李艳红在玩着一手大棒加甜枣的御人手段！
可不是嘛？
以往自己看不上眼的，这么一个边缘的小角色，但刚才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自己都要感恩戴德了。
她回忆着自己签了的合同。
她突然冷笑了起来。
合同上，不就是写着公司一年会让自己演多少电影吗？
冷静下来以后，她拿起手机。
迟疑了一下，她终于又给张胜打了个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室友的洗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天晚上之后，更不知道是不是看了那部纪录片以后……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应该趁着张胜这个时候，先抱紧张胜的大腿。
就算抱不了，也不能跟张胜关系恶化了！
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电话里，张胜似乎是在【星光未来】，旁边隐约有柯展翅的声音。
他们似乎在聊些什么东西。
张盼盼也没想那么多，听到张胜声音以后，她说了一些李艳红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并聊着一些最近在【盛世娱乐】里看到的一些人或事。
张盼盼敏锐地意识到，张胜对这些东西，或者说，对一些情报似乎很感兴趣，很愿意听到她一直说着。
刚打完电话，张盼盼还没缓过劲来呢，便看到辛晓琪凑了过来。
“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
“没……”
“哦！你要不要下午跟着我去找张胜？”
“啊，这……你还是不要去找张胜了。”
“为什么？”
“张胜身边围着的女孩子可不少，你凑上去只会遭嫌……”
“我找张胜是投资张胜……”
“张胜不缺投资……”
“你跟张胜很熟？谁说他不缺投资？我不一定要投他钱，我也可以用身体投资……”
“你疯了！”张盼盼听到这一幕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她突然脑海中冒出了那个抢自己角色的女孩，本能地有些厌恶感。
“你想哪里去了？我去签张胜的工作室，我唱歌好听，我也能演戏，而且我在网络上也有一些粉丝，而且，我文笔好，我也能写剧本，我帮张胜编个剧本，完全没问题，我甚至可以用张胜的原型，写个剧本，我问他要个版权，然后我去自己拉投资去拍，总没问题吧？我能做的事情多了！”
“……”
张盼盼看着辛晓琪。
她突然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在网络上开始越来越火了。
前些日子，还有人在骂这个奖项就是个野鸡奖。
但最近，骂这个奖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少了。
反倒是报名展映的电影，却越来越多了。
很多是小众的文艺电影，报名成功后，官方会进行第一轮的公示。
但很可惜……
报名成功的电影有很多，但真正像《传呼1988》那样，堂而皇之地放在那边展映的电影，却极少……
截止今天结束，报名有四十多部电影。
但真正入围展映的，只有十五部电影。
陈斌盯着官网。
他很激动！
这十五部电影，全部都是文艺片，就没有一部商业片的！
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这个奖项很权威，评判角度很刁钻，是真正意义地搞艺术电影的！
旁边的高辉则整理了一下西装，在镜子前，将头发梳成成熟男人的模样。
他们的电影《传呼1988》马上就要开始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国际舞台上，开始进行首轮展映。
这一次展映总共为期七天时间。
展映期间，来自四面八方的国际评委会一起过来看电影，同时，官方会对这部电影进行一系列的评分，并且评选出入围提名电影。
然后……
在第八天晚上。
在热情的桑巴舞中，在异域风情的海滩边上，由国际知名电影评委进行颁奖！
嗯……
至少介绍这一次金像奖的流程为就是这么写的！
高辉对这一次电影节，自然是很期待的！
“好了吗？”
“好了！”
“那出发吧，不然的话，飞机要晚点了！”
“好！”
高辉和陈斌两人离开了公司。
等走出门口的时候……
他们突然听到了窗外一阵喇叭声。
喇叭声很刺耳！
“好消息，好消息！”
“国际电影《那年盛夏》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好消息，好消息！”
“国际电影《那年盛夏》将于一月二十日，全球首映，全球一百三十八个地区，同步首映！”
“好消息，好消息！”
“为回馈广大客户的支持，为庆祝国际电影《那年盛夏》首映，为庆祝【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开幕，【欧邦集成吊顶】将免费为新老客户提供量房服务！”
“好消息，好消息……”
他们看到一辆广告车，在【盛世与娱乐】门口似乎抛锚了……
但喇叭却一直喊个不停！
然后……
保安气红了脸，骂骂咧咧地跑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章 人不能这么无耻！
《那年盛夏》。
全部拍完了，后期正在紧急制作当中。
在拍摄的时候，柯展翅只有亢奋。
脑海中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剧情，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才华、情感、莽足了劲地往这部电影里宣泄。
纵然熬夜好几天都不觉疲惫，仿佛全身有使不完的精力。
但当拍完电影那一刻……
柯展翅整个人便开始不对头了起来。
回到燕京以后，他开始精神萎靡、食欲不振、整个人莫名其妙就患得患失，偶尔还会对着墙壁自言自语。
有时候是鼓励自己……
有时候又有那么一点点灰心丧气。
女友蒋小优感觉他有精神分裂的前兆，强行拉着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瞧都没瞧就二话不说给他开了一瓶抗焦虑症的药，开完以后就打发他回去……
焦虑……
蒋小优非常认真地想找柯展翅聊聊，聊他到底怎么回事。
但柯展翅每一次脸上都露着渗人的微笑，不断地说着自己没事，只说突然不拍电影，心里难免感觉到空落落，只说躺几天就好，不需要吃这些乱七八糟的抗焦虑药。
跟柯展翅在一起这么多年……
蒋小优从来都没有看到柯展翅这种精神状态过。
她更为担忧了。
但也知道自己强行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的。
柯展翅某些方面比较偏执，偏执是印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等到十二月十七日的时候。
蒋小优隐约察觉到一些东西了。
主旋律电影《1949》项目在今天正式启动……
本应该参与导演行列的柯展翅并没有跟几个月前说的那样，穿着西装去跟着参加选角活动。
反而一直躺在床上睡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依旧没有起来。
蒋小优询问了几次，怕耽误了时间，但隐约间却听着柯展翅含糊不清地说着一些东西。
下午的时候，她偷偷地打开电视的电影频道。
电影频道正在播放《1949》的选角。
本该柯展翅坐的位置，被一个更年轻的，名叫许劭骅的导演给坐了。
大概……
【星光未来】在这场执导权主导中，落败了。
然后……
柯展翅成了尴尬的牺牲品！
傍晚的时候……
柯展翅才幽幽转醒。
转醒以后，去了一趟公司。
回来的时候，抑郁的眼神之中倒是多了几分光亮。
但搬起那张小桌子，跑到阳台喝闷酒的时候，又开始了长吁短叹。
蒋小优看在眼里。
但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除了一日三餐帮着做饭，照顾柯展翅的饮食起居陪着她以外，她似乎没有任何作用。
他不愿意跟她说任何东西。
这种状态，等到晚上十点钟，当门口传来敲门声的时候……
才有所变化。
张胜来了。
……
“不管怎么说，我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青春题材导演而已……”
阳台外。
柯展翅醉醺醺的。
他看着张胜。
眯红了眼睛。
拍完《那年盛夏》的时候，他信心满满的。
他幻想着电影大火，幻想着跻身一流导演的行列，想着在榜单上立足，再接再厉拍好接下来的那部主旋律电影《1949》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主旋律电影并不是什么商业的电影，基本上都是拍一部保一部本，能赚钱那都是不错了。
但有些电影并不能用商业来衡量。
入围了导演团，参与执导，便算间接地默认你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更能让你被上头看到……
柯展翅对《1949》的期待值极高，拍完《那年盛夏》以后，便一心一意扑在了这部电影上。
但……
当他回到公司的时候，徐胜男很遗憾地告诉他，【星光未来】向上头争取过，但最终没有争过来。
电影相关领导开了一场会。
会议上，最后敲定名单当中，柯展翅遭了争议，然后被剔除了。
徐胜男并没有告诉柯展翅到底争议是什么，但柯展翅却通过一些小道消息，了解到最后的审核阶段，有人觉得柯展翅拍青春电影起家……
《1949》是一部极为严肃的主旋律大电影，如果让一个青春题材的导演入围导演团……
那……
成何体统？
青春电影！
这玩意上得了台面吗？
入围的导演团全部非常有意见，相关部门经过考虑，最终将柯展翅的身份换成了导演许劭骅。
许劭骅……
柯展翅查了一下这个导演的资料，顿时越查越沉默。
这导演旗下除了毕业作品，一部文艺小清新以外，旗下压根没有任何作品，摆明了就是关系户。
人很容易就着相。
特别是看到起飞在即，然后猛地被一闷棍给干下来。
这种滋味，实在是很难受。
又想到这些年的种种经历与困境，奋斗了大半年，依旧在起点晃悠……
终于，他的思想出了问题。
想着《那年盛夏》拍得再好，也是在那些人眼中是不入流的作品……
票房再厉害，能破亿吗？
《那年盛夏》……
各方面待遇甚至不如他的处女座《青春正当年》。
这部电影首映定于在一月二十日。
除夕五天前。
春节档之前，正是龙争虎斗的起始点！
【盛世娱乐】引进了海外电影《白鲨》、《星际迷途》，本土电影更是有崔浩执导的《咏春拳》……
【星光未来】虽然遭遇了重创，但也有基本盘，引进的合同电影里面，有《天神下凡》、《机械人》，本土电影更是有《赛车》跟着崔浩打擂台。
至于其他的影视公司……
全部扎堆地往这边挤，单单年前跟《那年盛夏》上映的电影，便有三部！
在这样境况下。
《那年盛夏》几乎没了竞争力！
四百多万的投资？
分配到《那年盛夏》手中，只有几十万的宣传费用。
除了《那年盛夏》本来的书迷群体以外，还有什么呢？
院线的分配之中，也是很坑爹！
全国主流院线总共七百三十家，他们《那年盛夏》只争取到一百二十家……
完全是僧多粥少的状态！
他们怎么赚钱？
并不是【星光未来】对这部电影不重视，而是【盛世娱乐】那边趁着【星光未来】正在虚弱期，正在步步紧逼抢占各种各样的宣传位，【星光未来】只有被动防守，只能先保住那些大片的利益……
《那年盛夏》……
只能说是自生自灭了。
这段时间，柯展翅越想情绪越郁闷，越来越觉得焦虑。
隐约间，好像这一次拍电影又处于失败的阶段。
“一百二十家！我们只争取到了一百二十家院线，就算这些院线排了片的放映厅，全部坐满，一场也只有三十万票房，一天最多一百二十万……但，全部坐满，可能吗？”
柯展翅看着张胜沉默后，继续叹了一口气，跟张胜算了一笔账。
越算越抑郁……
张胜听完以后，表情严肃了起来：“纠正一下，我们全球，一百二十八个地区，并不是一百二十家电影院！”
柯展翅听着张胜说着这些类似自欺欺人的话以后，他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这段时间……
张胜一直在自欺欺人。
说什么全球上映，说什么全球一百二十八个地区！
这种事情，朋友之间开开玩笑调侃一下倒没问题，真堂而皇之跑出来扯淡，实在是太可笑了。
柯展翅嘴角僵硬了一下……
终于苦笑：“张总，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柯导，我本来以为你的格局能大一些了，没想到，你的格局还是这么小……说实话，我很失望！”
张胜说完以后，幽幽叹了一口气。
“骗影迷，就是格局大？”
“我们什么时候骗影迷了？”
“你的全球上映，全球，不就是华夏吗……而且，总共一百二十家电影院，你说一百二十八个地区，这数目也对不上，那八个地区，哪里来？”
“你忘了，我们还有巴西在首映，《那年盛夏》巴西，有八个地区！”
“哪八个？你别告诉我，在巴西几个县的首映，你也算上了吧？在我印象中，我们可没有拓展……”柯展翅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脸上越发的苦涩，感觉张胜就像是一个要将他带进坑里的谎话大王一样！
难道！
他……
真的那么像蠢蛋吗？
“柯导，所以说，我感觉你的格局越来越小了，格局需要打开，我们的电影可是在巴西最大的地区，里约热内卢首映！”
“罗西尼亚贫民窟？”柯展翅听到这的时候，顿时都快要哭了。
“罗西尼亚，不是罗西尼亚贫民窟……”张胜再次纠正：“我们在罗西尼亚贫这座城市里，有八个地区的敞篷电影院！八个敞篷电影院，外加一百二十个地区，这不是全球一百二十八个地区吗？要国际有国际，要地区有地区，你怎么说我们在骗他们呢？”
“……”
柯展翅听完以后震惊了。
他本以为《那年盛夏》在巴西拓展了八个县城，但没想到……
那居然是八个敞篷电影院。
特么！
说好听是敞篷电影院。
说难听点，这不是露天电影院吗？
“张总，人不能，至少不能这样……”柯展翅感觉自己脸都要扭曲了。
“柯总，该振作了，明天你跟着我一起去宣传！格局你要放大一点，别整天这个抑郁那个抑郁，赶紧去捞金子吧，哪来的抑郁时间？”
“我……”
“好了，小优姐，你帮柯导整理一下衣服，明天开始到电影上映前，我帮着柯导好好将格局打开……”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全国宣传（上）
十二月十八日。
天阴沉沉的。
下起了一阵小雨。
柯展翅穿着雨衣……
然后……
跟着张胜坐上了车。
他的面容很扭曲，甚至难看到了极致，其实，如果不是张胜强行推着他的话，他都不想坐上车。
他看了一眼那辆车。
那是一辆贴着【欧邦国际】的面包车。
面包车上喇叭极响。
而且分外的嘹亮。
喊着：
“好消息，好消息！”
“为回馈广大客户的支持，为庆祝国际电影《那年盛夏》首映，为庆祝【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开幕，【欧邦集成吊顶】将免费为新老客户提供量房服务！”
“好消息，好消息……”
柯展翅喉咙微微颤了颤，只觉一股异样的气息，从心中汹涌而出。
想骂娘！
但是……
憋了半天以后，却什么都没骂出去。
车窗外。
一个个看热闹的人。
车窗内。
柯展翅恨不得将脑袋塞进裤裆里，再也不想抬头了。
“张总，你别告诉我，我们全国巡回宣传，就特么是坐这种车宣传的？”
柯展翅全身都在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表情说出这句话的，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确信，自己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的抑郁情绪，也没有任何的焦虑。
仿佛……
这些东西，已经离他远去了！
他只有丢脸和尴尬，还有那么一丝被人欺骗的恼羞感。
他想冲着张胜发火，但看到张胜那张靠着窗户，平静到摸不透情绪的脸以后，他完全发不出火。
“柯导，我们当然不是坐这辆车去宣传了，这辆车总抛锚，我们除了能开到【盛世娱乐】那边抛锚以外，我们开不到其他地方……”
“张总，你特么到底要干嘛？”
“没干嘛啊……”
柯展翅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内心深处升起。
半晌过后……
车突然震动了一下。
然后，除了喇叭能运转以外，车突然就熄火了。
他透着窗户……
他看到远处【盛世娱乐】的保安黑着脸，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看到。
司机则是露着一个尴尬而又不好意思的表情。
“哎呀，真对不住啊，我也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为什么，这辆车总跑到这里抛锚，跟昨天抛锚的地点一模一样……无语了！”
“……”
“好的，好的，我立马就修……”
“……”
“我喇叭立马就关掉，对，立马关掉！”
“……”
“我们真没想搞事，哎呀，我再发动一下……”
“……”
“哎呦，怎么能发动了？昨天还得叫拖车，今天好像不用了！”
“……”
柯展翅看着远处红着脸，凶神恶煞的，骂骂咧咧的保安。
然后……
感受到车震动了起来，紧接着看到司机一脸歉意地开着车离开。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几乎比哭还难看。
特么……
这不是搞事吗？
“张总，我想下车……我不焦虑了，我想到《那年盛夏》剪辑还没剪完，我得回去剪，我现在突然感觉干劲满满……”
他看着张胜。
张胜很平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对柯展翅的声音话，他只是摇摇头：“柯导，做事情哪有半途而废的？《那年盛夏》电影我去查过了，那边会按照你的思路去剪辑……”
“我有新的思路了！”
“那挺好，嗯，这样，我给你电话，你给那边后期打个电话……”张胜转过头看着柯展翅。
“不是，有些东西……需要我，我觉得……”
“可以视频通话，这里有笔记本电脑，嗯，我买了一张无线上网卡，除了深山老林以外，随时随地都能上网！”
“张总，我们这种宣传，我实在是……”柯展翅支支吾吾了半天，脸越憋越红，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
“这叫接地气，柯导，作为一个导演，我觉得你需要接一接地气，只有接了地气，你才能拍好电影……”
“我真不想这样接地气！”
“这不是你想不想，这是你要不要！”
“……”
面包车在行驶着。
面包车上，响着一阵阵恼人而又丢脸的声音。
接地气这几个字，仿佛一记闷拳，狠狠地砸在了柯展翅的胸口处。
柯展翅终于再次忍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丢到太平洋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面包车再次震动了一下，突然又再次抛锚了。
柯展翅透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那是……
【星华娱乐】的正大门……
一群记者正在追着一个明星猛拍……
那个明星似乎是韩国刚回来的陆子涵，是CXO的成员之一……
这个组合在韩国非常火，在华夏最近也被炒得火热！
然后……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是一场意外，面包车喊着“好消息”“好消息”的喇叭声突然就重了好几个分贝。
震得柯展翅耳膜升疼，甚至嗡嗡声了半天都回复不过来。
那边护着陆子涵的保安、一群记者、一帮粉丝全部往这边看了一眼……
很显然，注意力全部被这辆破面包车给吸引了。
那个司机瞪大了眼睛！
“妈的，怎么又抛锚了，这破车，早晚把他换掉！”
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然后将面包车的前盖打开，打开以后，仿佛装模作样地在检查着东西。
喇叭声越来越吵！
几乎盖过了远处，陆子涵的尖叫声。
对方经纪人气得脸色铁青，终于让保安过来处理这件事。
同样的套路……
但这一次，车停了很久很久。
“柯导！要么你先下来？不对，柯导，这里有那么多记者，你先别下来！”
柯展翅本来以为自己只要缩着脑袋，呆在这里就行了。
但却没想到，张胜突然戴上了口罩帽子，下车以后，仿佛看到什么震惊的事情一样，突然就大吼。
这么一阵大吼……
那边一些记者突然发疯似地朝着柯展翅跑了过来。
为首的记者激动地大叫！
“卧槽，那是柯展翅，那是柯导！”
“他的电影要全球首映了！”
“哇，真的假的！”
“真的，这可是我们华夏电影出海啊！”
“……”
浮夸的尖叫声叫得柯展翅头皮发麻！
为首冲过来的那几个记者，柯展翅似乎认识……
琢磨了半天以后，柯展翅菊花一阵抽搐！
那哪是记者啊，那特么全都是燕石化的学生，而且好像是【NC工作室】里，签的演员！
特么！
这几个演员还参演过电影《那年盛夏》！
柯展翅到处找口罩，打算捂住脸，但找了半天没找到口罩。
随后……
那几个演员拿着话筒冲了过来。
柯展翅连忙将车门关着。
但没什么用！
车门刚关上，那帮“演员”就激动地汹涌进来打开了车门，然后，装模作样地递出了话筒！
“柯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柯导，我是【华夏新闻】的记者毕淑芳，最近我一直想找你做个专访……”
“柯导，听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对我们的电影《那年盛夏》非常重视，这是真的吗？”
“柯先生你好，您为什么坐在【欧邦国际】的车上？是【欧邦国际】邀请你过来的吗？”
“柯先生你好，你对【欧邦国际】怎么看？”
“……”
不知道是那个喇叭震得，还是这帮人演技实在是尴尬……
柯展翅只感觉自己的脑壳嗡嗡声直响。
我怎么看？
我特么，你们这么搞我，你说我怎么看？我想用皮眼子看可以吗？
柯展翅头皮发麻！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付这些“演员”的，只知道自己恨不得将身体再往车里缩一缩。
远处……
张胜的这边这么一吼，外加上一帮记者突然间的尖叫，让那边围着陆子涵的记者也懵了一下。
职业本能地让他们朝着柯展翅这边跑了过来。
这么一跑……
又一拨人下意识地跟上。
陆子涵瞪着眼睛。
帅气的脸上都被整懵了！
他盯着那辆有些破的，贴满了广告的面包车……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
经纪人也是被这么一波给弄傻了眼。
看着《那年盛夏》几个字，以及那被记者们围着的柯展翅！
他是认识柯展翅的！
这确实是一个挺有实力的导演……
但问题是！
这导演跑这里来干什么？
这是砸场子吗？
经纪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一边让陆子涵先稳住，一边走过去的想了解一下情况。
但……
刚走了两步的时候，却听到那边有个人大喊。
“你们别拉着我们柯导！”
“柯导要走了！我们还有事！”
“别拉，别拉！”
“……”
柯展翅脸上表情悲愤。
他想缩进去，缩进面包车的角落里。
但是，张胜却一边高喊着让大家别拉，一边猛拽他出来……
然后……
那些群众演员们更加卖力地递着话筒！
仿佛丧尸围城一样！
这一刻……
柯展翅哪还有什么抑郁症？
整个人特么的正常得简直要起飞！
……
十多分钟后。
面包车终于被“修”好了。
那些记者也散去了。
柯展翅狼狈不堪，仿佛被暴风雨蹂躏的小娇花一样，颤抖着。
“张总，我想……”
“下一站到了……”
“下一站哪里？”
“【宏威电瓶车】经销店，这里有一帮你的粉丝，这帮狂热的粉丝要你签名，等会阿K也会过来帮你暖场……”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全国宣传（下）
柯展翅在签名。
手在哆嗦。
签的名自然是不好看。
他的粉丝……
所谓的粉丝，真正去观察，你就会发现他们其实就是一帮群众演员。
除了身上穿着的衣服跟之前那帮记者不太一样以外，甚至柯展翅都怀疑他们都是同一批人。
这种虚假的感觉让柯展翅得不到任何的虚荣感，反而让他脸色燥得慌。
他余光看了一眼张胜。
张胜依旧跟着【宏威电瓶车】的老板聂小平聊着天。
张胜见到聂小平的时候，就跟着聂小平聊着“联合”宣传的事情，两人似乎谋划了什么计划，隐约间听到什么县、什么市、什么区……
不远处，一帮工作人员推出了一辆辆电瓶车，一边在拆卸，一边又在组装着什么东西。
因为围着的“假粉丝”很多，七嘴八舌地让自己签名，问自己《那年盛夏》的电影问题，让柯展翅根本看不清楚他们在装什么。
但他敢肯定！
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远处……
很多记者又过来的，柯展翅第一眼觉得这些记者应该是“演员”但随后，又感觉不是“演员”，似乎是张胜请来的真记者？
十多分钟以后。
一阵阵更加热闹的声音传了过来。
柯展翅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他看到背着吉他的阿K来了！
那帮记者看到阿K以后，蜂拥似地往那边围了过去。
随着歌越卖越好，知名度也越来越高，曾经的流浪歌手阿K变成了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歌手之一……
阿K面对记者的采访，简单地聊了几句以后，便摘下背上的吉他，坐在店门口，开始深情款款地唱起了一首首歌。
随着歌声响起……
沿途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柯展翅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些是张胜请来的“演员”，那些是慕名而来的真粉丝……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将会同电影《那年盛夏》一起，全国巡演，对了！全国免费巡演，大家热情不停，我唱不停！下一站，津城！”
阿K的几句话，瞬间便引来了一阵阵尖叫和欢呼！
记者们忙不迭地拿着话筒往阿K脸上举。
似乎全国免费巡演这几个字，对他们来说极具吸引力！
喧嚣的声音让柯展翅分外的刺耳。
“对了，柯导有大料要爆！”
“大家赶紧去找他！”
随后，他看到阿K在记者们的簇拥下，走进了【宏威电动车】店里，但走进去之前，突然转过头，非常怪异地朝着柯展翅一笑。
柯展翅整个人都懵了！
大料？
什么料？
我怎么不知道！
一帮记者闻言以后，突然兴冲冲朝着柯展翅围了过来。
灯光照得柯展翅分外刺眼。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面对记者们期待的眼神，憋了半天都憋不出什么话。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僵硬，压根跟不上这帮人的节奏了。
这种憋屈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便听到旁边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紧接着，他和记者们下意识转过头。
随后，他看到【宏威电瓶车】的招牌边上，挂上一块新招牌。
新招牌上，挂着歌手阿K非常帅气伸出一双手，对着前方招手的肖像。
【宏威电瓶车】似乎签了阿K当形象代言人……
然后，新招牌边上，一个巨大的横幅被拉开，横幅写着“家电下乡优惠拉满”几个大字！
这几个大字旁边，又拉开了一道横幅，横幅上写着【国际电影下乡】！
柯展翅看着这几个字以后，脑壳再次嗡嗡声直响，只觉得内心深处有千万头草泥马一阵掠过，想骂都骂不出来！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这帮人，特么到底要干嘛！
哪有这样子宣传电影的？这接地气，特么直接接灰尘了吧？
十多分钟后……
柯展翅在一系列喧嚣下，可算是找到机会躲在【宏威电瓶车】的门店里休息。
他看到阿K、张胜，聂小平都在。
然后……
他看到聂小平跟阿K和张胜在签合同。
这帮人，到底过来是宣传电影，还是特么来搞商业的？
签完合同以后，聂小平和阿K在聊着全国巡演的内容。
而张胜却收好合同，笑眯眯地朝着柯展翅走了过来。
柯展翅喝了一杯水，看着张胜走过来以后，本能地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不知怎的，他看到张胜都有些害怕，他总感觉张胜要将他带进坑里，而且，一带进坑里就爬不出来！
“张总，我觉得我适应不了这种节奏，我现在一点都不焦虑了！”他看着张胜。
“柯导，万里长征才第一步呢，我们得去高铁站了。”
“去高铁站干嘛？”
“全国宣传啊！我现在坐不了飞机，只能委屈你跟我一起坐高铁了……”
“张总，我……我能不坐那辆破面包车吗？”柯展翅沉默片刻，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一次我们不坐了，我们坐敞篷车……”张胜推了推眼镜，开始一脸严肃。
“真的？”
“真的……柯导，我不会骗任何人，更何况是自己人，我骗你，于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哦。”
柯展翅点了点头。
租了敞篷跑车，招摇过市？
虽然浮夸了点，但好像……
宣传度还是有的！
兴许是张胜的眼神非常严肃，也非常真诚，柯展翅终归是信了，然后，想着自己坐在跑车上的模样。
心中的那份复杂感才稍微好了些许。
他站了起来跟着张胜走了出去。
屋外。
阳光灿烂。
没有那辆破烂的面包车，也没有所谓的跑车。
当他走到门口，当看到一辆辆停好的电瓶车上，装着一个个喇叭以后，并且工作人员在调试的时候，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敞篷！
你特么！
告诉我，敞篷是这玩意？
他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再次升腾起来。
然后，他压下心中那股情绪，仿佛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看着张胜：“张总，该不会……”
“上车吧，你会骑电动车吧？”
“我……我会……”
“那上车，这辆给你骑，晚了你就赶不上火车了！”
柯展翅看到张胜坐上了电动车，然后在电动车后面插了一根旗帜，旗帜上挂着《那年盛夏》的电影海报！
海报上写着“全国巡演”这几个醒目的大字。
他看到一帮浩浩荡荡的演员们，也陆陆续续地坐上了电动车，排成了长一条长龙。
这一次……
“好消息，好消息，买【宏威电动车】，看‘盛夏’电影！”
“好消息，好消息，本店新到一批【博世】电瓶，先到先得，更有电影票、导演签名、天王歌手合照等好礼相送！”
“好消息，好消息……”
风，在吹着。
雨，停了！
“上车，跟在后面，别掉队了！后面跟拍的摄影师准备！”
柯展翅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社死的感觉。
他看着自己身边，停着一辆崭新的【宏威电动车】，然后……
他看着张胜继续用那种严肃、认真的表情看着他。
“我想坐摄影车上……”
“这样就没宣传的效果了，柯导，你是主角，你得多露脸……”
“但……”
“坐车吧！”
在张胜的眼神中，柯展翅苦着脸，终于跟着前方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起往高铁站的方向开着。
当车启动以后，事先装好的喇叭便响了起来。
喊着“好消息、好消息”……
沿途，一帮人看着电动车车队以后，纷纷侧目看来……
背景音乐是阿K的《在雨中》，一边唱，一边开，外带着一些略微劲爆的旋律。
柯展翅在人群中，垮着一张脸，实在是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情绪。
该死的！
这电动车只能开25码，想加速都加不了！
万幸！
燕京有一些地段，不能大声喧哗。
这些地段，让柯展翅终于得到了些许安静，那恼人的喇叭也不再响了，但当看到所有人那一双双指指点点的眼睛，看到交警死死地盯着他们以后……
柯展翅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被丢尽了。
高铁站这段路，对柯展翅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全国宣传！
特么！
不会天天骑着电动车宣传吧？
该死的，我要去全国丢脸了吗？
这特么是接地气？
简直尬得要死好吗？
……
坐上火车后柯展翅终于感受到了片刻的宁静。
他闭上了眼睛。
企图好好休息一会。
但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一阵阵恼人的广告声，以及背景音乐中阿K那扯着喉咙，唱《在雨中》的旋律。
然后，他终于又睁开了眼睛。
这简直是精神污染。
睡不着的他终于拿起手机，准备跟公司打个电话，询问一下《那年盛夏》这部电影的宣传张胜这么瞎搞，公司知不知道。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柯导，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
“那二十万的宣传费，我们已经打给张胜了……”
“全部打了？”
“是啊，全部打了，【NC工作室】跟我们签合同的时候，你忘了宣传这一块是【NC工作室】负责，我们只是从中提供协助？”
“可他们的全国宣传，这搞得……太离谱了！哪有开电动车，满大街宣传电影的？”
“不走寻常路，所以才出名。”
“那……”
“我得忙了，柯导，你配合着张胜宣传吧。”
“喂，喂？”
柯展翅挂掉了电话。
刚挂掉电话还没多久，便看到张胜一边打电话，一边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喂？是绿力电动车？”
“……”
“哦，阿K出场，理论上是唱一天歌一万块……”
“……”
“沈总，其实，这么说吧，绿马电动车不在我们这一次巡回演出的路线内，我们主要是宣传电影……”
“……”
“这……哎，真不是钱的问题，我们档期排得满满的……”
“……”
“你把门店贴上我们电影的广告？”
“……”
“好吧，那我考虑一下……”
张胜打完电话。
柯展翅盯着张胜：“张总，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宣传电影，还是去赚钱？”
“柯导，我不是告诉你，我们现在是去捡钱的吗？”
“可是，这……”
“好了，柯导，你放宽心，我不会害你的……”
“……”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什么！电影版权卖了？
下了一场雨以后，天气更冷了。
特别是傍晚的寒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全国宣传的第二站是津城。
津城距离燕京很近，火车几小时就到了。
柯展翅裹了裹衣服。
走出高铁站，点燃了一根烟。
烟还没抽两口呢，便听到了高铁站外面，举着一个个牌子，过来接车的粉丝们。
车厢里的时候，阿K在微博上提前聊过，他的下一站会在津城的高铁东站下车。
阿K是歌坛后起之秀，粉丝量并不算多，但每个城市都有那么一群喜欢阿K歌的死忠粉……
不远处……
阿K的素描被举得很高、同时写着类似“阿K欢迎你来津城”的横幅，被一群年轻人给举着，在风中摇曳。
签名、围过来的粉丝、激动的声音……
柯展翅分不清到底里面夹杂着多少演员，但阿K却非常地兴奋，二话不说就拿着话筒和工作人员提前准备好的音箱，在高铁站就猛地高歌一曲。
高铁站人来人往……
阿K的放声大唱，自然惹来了无数过来看热闹的，他似乎越发得社牛，人越多，他唱得越响，甚至兴奋的情绪隔着极远都能感受到，直到高铁外的保安人员急匆匆地赶过来，用分外严肃的语气告诉阿K如果他再唱下去，后边的车马上就要堵了以后，严重影响治安后，阿K这才一边道歉，一边跟着工作人员收拾完音箱，朝着远处大马路走去。
柯展翅人不自觉便又哆嗦了一下。
目光看向张胜。
张胜正在跟一个胖嘟嘟的中年人正在聊着天。
这个中年人身上穿着“绿马电动车”的牌子，一边跟着张胜走，似乎一边跟张胜聊着价格。
张胜只是简单的回应了几句，仿佛铁了心要一个狠价！
这货！
到底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搞钱的？
柯展翅跟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并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仿佛跟这帮人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
但等走了几分钟以后，他看到张胜停了下来。
张胜突然转过头，随后又在那个胖嘟嘟的老板面前说了几句话，紧接着，那老板眼神之中瞬间便异彩连连！
“哇！柯导，柯导你好，我很喜欢看你拍的那部《青春真的好》！那电影拍得，简直神乎其神，好看得不得了！”
“……”
柯展翅面部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露出一个分外勉强，甚至想骂人的笑容，终于憋了一口气，说了一声：“谢谢！”
该死！
什么狗屁《青春真的好》？
他拍的第一部处女作，叫《青春正当年》！
这特么名字都能记错。
“柯导啊，我本人是非常欣赏你的才华的，真的，我觉得那些大导演拍的电影，也不过如此，简直就是乐色！”
“柯导，为了支持你的才华，我们绿马电动车愿意补贴咱这个【国际电影下乡】这个大项目，每买一个头盔，我们绿码电动车补贴一半电影票钱，每卖一辆电动车，我们绿码电动车补全票！”
“我让我的员工，都去看咱的新电影《那年盛夏》，OK不？”
“对了，刚才张总说您的电影马上就要在国际首映了，好像要获得什么，南加州奥斯卡金像奖？”
“这样……柯导，能不能电影里帮我们绿马电动车也剪个广告？我们也蹭一蹭你的国际范，当然，不白剪，二十万广告费！同时，我们绿马电动车旗下，所有经销商，只要是咱电影上映的地区，只要我们有店，我们就挂你的广告！”
“商业竞争嘛，就是大家互相合作，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这点张总说得太特么的有道理了！”
“……”
柯展翅看着眼前那胖嘟嘟的一张脸。
不知道是因为口水喷到自己脸上，还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电影《那年盛夏》遭到了广告玷污，多了那么一份商业味道。
柯展翅一度觉得自己要疯了！
但……
他还是看着那张脸：“谢谢您的抬爱，这点我会考虑的，但是，我们不能影响电影的整体艺术美感！”
“对，对对，那肯定不能啊，柯导，我就特别喜欢跟您这种富有艺术细胞的人打交道，感觉我这个人的整体艺术欣赏水准都特么提升了不少！”
“……”
柯展翅终于来到了马路上。
紧接着。
他再次看到了一辆辆插着旗，停得整整齐齐的电瓶车。
只，唯一区别是……
电动车的牌子换了！
从【宏威】换成了【绿马】。
然后……
广告语也稍微换了一下。
变成了【电影下乡好福利，要买就买绿马利！】
然后……
在尬死人的声音之中，骑着电动车继续招摇过市！
简单！
粗暴！
洗脑！
……
两天时间过去了。
柯展翅可算明白，所谓的【全国巡演】是什么意思了。
就是……
受到一些电瓶车品牌的邀请，然后，在有《那年盛夏》上映的城市中阿K跟着一边唱，一边吆喝。
偶尔会停到一些张胜相熟的装修器材店里……
这些店里贴满了阿K下乡演出以及宣传《那年盛夏》上映的土嗨广告！
真的！
广告做得贼土，挂在上面，柯展翅都不忍直视！
两天时间……
去了四个地方！
这四个地方，什么花样都有。
有阿K卖唱，有送原著小说，有跟着家电下乡的队伍，买家电送电影票……
在第三天的晚上。
柯展翅跟着阿K喝了点小酒后，才明白阿K每一次唱歌都有钱。
这些钱都是商家出的，而且出钱的时候，商家非常兴奋！
大明星！
网络红人！
燕京浪子……
阿K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名头越来越多了，而且，这些名头，越到乡下，越特么的实用！
总有那么一群爷爷奶奶跑过来凑热闹……
商家们这一场活动搞得红红火火，借着【家电下乡】的这波风和演出热潮，卖了不少产品！
每到晚上……
张胜都会整理出一份当天“营业额”！
是的！
张胜这鸟人，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难看吃相了，不再虚伪地扯什么电影宣传！
而阿K每去一个地方，就在网络上提前预告，一些有空的粉丝们，往往都会跟着过来。
柯展翅实在是搞不懂。
明明网络上阿K的新闻并不劲爆，但不知道为什么，微博粉丝居然越来越多了。
第一天的时候，十万左右。
短短跑了两天时间，粉丝就涨到了十二万！
而且，粉丝下面的留言也越来越多，兴许是前两场“免费”巡演演得不错，闻讯而来的粉丝们热情相当高，纷纷邀请着阿K到他们城市来宣传电影。
而张胜……
他的电话就没停过。
每到一个城市，他不是在接电话，就是在接电话的路上。
然后，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老板找到张胜，跟张胜聊着合作。
柯展翅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招牌。
起初他还陪着一些笑。
毕竟这些商家确确实实在每家门店上都贴着各种支持《那年盛夏》电影的活动！
但渐渐地，他开始不笑了。
他发现自己并不需要笑。
他甚至摆着一张臭脸，张胜都能让一些商家贴过来，跟自己聊电影合作！
起初觉得张胜这种操作，挺无语的！
但随着这些商家各种地吹捧自己以后，莫名其妙的虚荣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滋生了起来。
那一年……
他在拍《青春正当年》的时候，他在资本面前，卑微得像一条狗。
而现在……
那些资本，纷纷过来对自己赔着笑。
虽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资本，但终归是资本，而且，谁能笃定，这些小老板、小商家几年后不能崛起呢？
短短的三天时间！
他从懵逼，到有那么一点点厌恶，随后渐渐地认命，到现在的享受……
其实！
这种“全国宣传”也挺好的不是？
……
十二月二十三日。
全国宣传站到了冀北。
“全国一百二十家不同品牌的电动车门店，只要跟我们【博世】电瓶有合作的品牌商，都打上《那年盛夏》的广告了！”
张胜坐在宾馆的窗户边，仔细地看了一眼数据以后，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柯展翅在另一边刷着微博。
他发现自己这些天“接地气”的宣传，几乎也小火了一把，也上了微博的热搜前十……
只是！
微博上的新闻标题，却让震惊！
【落魄导演的孤注一掷！】
【为了宣传，他拼了老命，奈何电影依旧无人问津！】
【柯展翅的最后一战！】
【柯展翅，一个肯低下头的好导演……】
【柯展翅：我们不是在要饭，我们想活着，求求你们来看我的电影吧！】
【惊爆！心酸，《那年盛夏》为了可怜的热度，竟然请演员签名？】
【柯展翅哭了！】
【……】
尼玛！
微博上的标题，特么……
将柯展翅形容成一个卑微的、可怜的、令人同情，又可笑的……
悲剧？
“张总，这些新闻，能不能，不要这么炒？”
“文似看山不喜平，你一路横推过去，谁看啊？现在把你压惨一点，会有更多的网友来同情你……”
“可是……”
“好了！我马上安排你拿奖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首映不是今天晚上开始吗？我给你做了一个最佳导演的奖杯，奖杯上还有我的英文签字……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宣传你不要去了，你去领奖吧，领完奖，拿着奖杯继续宣传效果会更好！”
“我……可是……”
“好了，格局稍微放大一点，好了，晚上你好好休息，明天你就带着团队去巴西参展……对了，我准备好了随拍摄影师，就是李忠何老师，他会跟你去巴西，帮你在国际上拍一点宣传照……”
“？？？”
有这么玩黑幕的吗？
提前告诉你给你什么奖？
柯展翅刚想说点什么……
却听到张胜的电话声响了起来。
张胜接了电话以后，表情有些惊讶，随后严肃地盯着柯展翅：“柯导，你收拾一下，现在就去巴西，不对，你跟【星光未来】的胜男姐联系一下，问一下版权的事情……”
“啊？”
“我们的电影可能真的在巴西要卖出去版权了？”
“什么！”
柯展翅一愣！
“别发呆了，现在全球不止128个地区上映我们的电影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他们都来了
罗西尼雅。
巴西最大的贫民窟。
泥泞的马路、杂乱建筑林立、如蜘蛛网一样的电线到处都是，仰着头，居然能看到无数的垃圾袋票在半空中，沾在电线上……
齐豫富到这里来的时候，心中是震惊的。
他很难相信，张胜居然将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摆在这个地方开幕。
金像奖、电影节、国际电影展……
无数电影从业者这些活动的认知，都停留在高贵、繁华、艺术、典雅、喧嚣、潮流、红毯……
那是所有人心中的阳春白雪。
但……
罗西尼雅给齐豫富的感觉，便是下里巴人，甚至是蓬头垢面。
这不但是齐豫富来这里的感觉，更是其他人来这里的感觉。
带着【欧邦继承吊顶】坐着船吐得稀里哗啦的孟树荣踏上这片土地以后，双腿猛地哆嗦了一下。
震惊之后，便是一阵不安。
他看到很多戴着面罩，拿着枪的人，那些人虽然很热情地跟着他打招呼，但他的背上只剩阵阵冷汗。
那些枪！
是真枪！
然后……
他跟着罗西尼雅最南边区域的负责人里欧约翰身后，见到了这里的环境。
如果用成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破败不堪、亦或者是满目疮痍。
但沿途的这些人都很热情，看到他的时候，都主动跟他打招呼……
但……
他想在罗西尼雅开【欧邦集成吊顶】分店的念头瞬间便破碎了。
他接的单，是里欧约翰的装修。
跟着过来的工人们活干得兢兢业业的……
第一天便埋头苦干，不敢偷懒，对待细节上，甚至精细到骨子里。
干完以后，他自发性地将里欧约翰家打扫得干干净净！
比他们家的佣人打扫得要干净多了。
里欧约翰对他们的服务非常震惊，连连夸赞着他们精细，声称他们是一流企业，甚至要给他们加点钱！
他们起初不敢收。
甚至，打扫得如此精细，便是生怕这个身高接近两米，满脸凶狠的地下管理者里欧约翰看到地上有灰尘，然后，二话不说就将他们“突突”了。
他们看过很多千禧年的港片，尽管那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但这一刻，当他们真正看到荷枪实弹的巡逻队以后……
那股阴影感还是挺足的！
出门、出国在外，而且是在如此混乱的地方，他们能完完整整地回去才是王道。
孟树荣叫他们来国外干活！
可没告诉他们要带好脑袋啊！
几天时间过得很快。
孟树荣收了钱。
收了钱之后，就想离开，但里欧约翰却不让他们走。
因为活干得好，他将孟树荣等人介绍给了他的好友，好友参观了里欧约翰的小别墅以后，感觉非常满意，然后，便也想搞一波出来！
孟树荣自然不好拒绝……
十二月二十五日。
华夏的第二批集成吊顶的货到了。
孟树荣从码头跟着工人们运货回来，随后，看到了罗斯尼雅贫民窟的入口处来了无数的记者、导演……
同时，贫民窟隐约间被分开了八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着一块大荧幕、一块大舞台……
每天，这些大舞台边上都会播放来自华夏的电影。
这段时间……
里欧约翰一直在忙这些事情。
……
华夏的电影很多电影……
都让人看得云里雾里。
电影并没有专门制作“海外版”，甚至都没有“英文版”。
只有中文……
巴西的民众，特别是那些来自底层贫民窟的居民们，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块混乱的土地，怎么可能会懂中文？
所有人只能看着电影里的人物发呆，猜测着这些电影到底讲什么内容。
但……
并没有人离开这里。
他们觉得很新鲜！
每一次看电影，总有人告诉他们，这个剧情是这样的、这样的……
每天，他们周围的人对剧情的解读都不一样。
所以，同一部电影，他们每次看都能看出不同的味道！
莱西将亲戚朋友们都带来了。
他让亲戚朋友们走员工通道，那边有给他们预留的位置。
作为这场【南加州国际电影节】的负责人之一，莱西有专门的工作证。
看着亲戚朋友们离开时候的惊喜模样，以及远方一道道没有位置，只能站着看电影的目光，莱西心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虚荣感。
华夏的老板张胜……
特地给他寄了一身西装。
他不知道西装是什么牌子的，只知道西装的牌子在不远处的大广告牌上有LOGO，并且，他穿得很舒服，也很合身。
【南加州国际电影节】电影展映的观众非常多。
莱西跟来自华夏的齐豫富本来琢磨着三百个座位差不多了，但展映第一场的时候，居然涌进了接近一千人。
齐豫富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几乎没有任何缝隙的座位，他看了一眼后，都差点喘不过气来。
电影开幕前，他更是反复地提醒着莱西，绝对不能让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抽烟。
生怕遭了一场火灾，然后，酿成大悲剧！
第二天的展映，涌进来的客人们并没有少，反而更多了！
这些电影！
特么都是免费电影！
虽然看不懂剧情到底在讲什么玩意，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在哪里都通用……
万幸，里欧约翰叫了一大批安保人员，端着枪守在不远的入口处严阵以待……
第三天的时候……
【NC工作室】的一些工作人员都来了。
他们是“工费”度假。
张胜为奖励他们这些日子做得辛勤工作，然后免费带他们出国旅游。
这些人过来的时候，受到了里欧约翰的热情接见，带着他们跑到旁边的沙滩逛了一圈。
这帮人激动坏了！
第三天傍晚，齐豫富接到消息。
消息称这些电影的导演过来参展了……
齐豫富突然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
【南加州国际电影节】官网做得很精致。
美丽的海滩、比基尼女孩子、热情的桑巴舞、充满着权威的评委们……
《传呼1988》的导演陈斌非常地期待。
在飞机上的时候，他就曾幻想过自己落地以后，会遇到多少多少的繁华和热情……
然后！
当飞机落地，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以后，陈斌心中便多了几分落差感。
汽车在富人区行驶，这种落差感虽然有，但也没有多大，反而令陈斌生出几分异域风情感。
然后……
汽车并没有在富人区的最大话剧院停下。
【南加州国际电影节】并不在那边……
也并没有在最大的电影院里停着，而是加快了速度，跃过了一道沉闷，更多呛人尘土的围墙……
然后，陈斌惊呆了！
他看到了无数参差不齐的建筑，看到了坑坑洼洼的土地，以及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垃圾……
“我们的电影节，不会是在这个地方吧……”
陈斌转头看着副导演高辉，跟着高辉开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高辉脸色也非常难看……
尽管他叔叔高远反复地提醒他，这破奖项就是一个野鸡奖。
但……
他心中多少也带着希望，觉得下限，总不至于太差！
毕竟现在国内热度炒得这么高不是？
但！
当车停到一处山脚，他们看到一个大舞台下面，坐着一个个看电影看得聚精会神的“大众评委”……
当他看到简陋的装饰，贴着各种广告的大广告布……
当他看到那大荧幕，不对，那哪是大荧幕啊，分明就是早期的电影投影设备……
那一刻！
他只觉内心深处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嘴巴甚至都张得极大，甚至都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特么的也太野鸡奖了吧！
但……
木已成舟！
他在华夏，都配合着将这个电影节都吹上天了……
现在回去……
特么多丢脸？
最终，他只能硬着头皮，拿出了邀请函，然后，在那帮“大众评委”的目光下，尴尬地走了进去。
傍晚。
夕阳西下。
远处，又开过来了一辆辆车。
下来几个导演和演员……
高辉进场以后，稍微停了停！
他看得出来，这些导演和演员们也全部懵逼了！
有几个女孩子，甚至当场就骂了起来，骂他们被坑，被骗了！
这电影金像奖？
就特么是一个天坑！
但……
骂了一会后，他们又闭嘴了。
他们看到远处拿着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露着笑容走了过来。
他们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葡萄牙语到底是什么意思，似乎在欢迎他们。
但……
哪有拿着这玩意欢迎的？
几个导演盯着那些长枪，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终于，他们跟着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
他们像被带猪仔一样，被带进了会场里，坐在了自己特定的位置上。
最终，看着他们的电影首映。
不远处……
齐豫富看着这一幕……
特别是看到那些导演的表情以后，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没说这些导演会过来啊？
不是他们将奖寄到华夏吗？
该死的！
张胜的电话，怎么到现在都打不通？
如果张胜提前告诉他，这些导演会过来参展的话，那么，他就不搞这么LOW了……
但现在……
齐豫富不断地拨打着国内的长途电话。
他跟张胜已经断联二十多天了。
在第二十一天的时候……
他终于通过儿子齐海峰，打通了张胜的电话。
他告诉张胜……
那帮导演也过来了，很多事情，似乎瞒不住了。
但电话那头，张胜似乎很平静。
只说，他让柯展翅带了一份录音，等明天，将录音播放就好。

第一百九十五章 呐喊
“我们不是奥斯卡，我们区别于奥斯卡，奥斯卡弥漫着商业恶臭，我曾经站在红毯边上，看到了一个个所谓的‘高贵’的小丑，在搔首弄姿……”
“我们不是柏林、不是威尼斯、更不是戛纳，它们站在高处，披着俯瞰社会底层外衣，聊着艺术，聊着典雅，但却被政治裹挟着，变成了东西方的名利场……”
“我们也不是东京，我们没有，也不需要华丽的外衣，更不需要站在一个受害者的立场上，讲述着一系列令人同情，潸然泪下的故事……”
“我们只崇尚艺术，真正的、纯粹的、只属于我们电影艺术的理想乌托邦……”
“在这里，没有商业裹挟、没有明争暗斗、没有黑幕，没有搔首弄姿的博出位，更没有那些镁光灯下的虚伪与浮夸！”
“这里只有对艺术的真诚，以及，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我被邀请着去过很多地方、美国、法国、英国，我看到了繁华的大都市，我看到了舞台，我曾站在那些舞台上，看着无数的电影人……”
“我坚持着自己对艺术的渴望，但那些繁华的后面，更多的是一场场名利的交换，我恶心，所以，我拒绝！”
“我在流浪、在徘徊，终于，我接到了里欧约翰先生的邀请，我来到了巴西，然后，我看到了这座上帝之城里的很多东西……”
“我感受到了一种最纯粹的感觉，我看到了一股来自底层民众的呐喊，我感受到了一股火焰，这股火焰感染了我！”
“于是，我留在了这里！”
“在这里，我先向来自各国的导演们致敬，感谢你们，在这个浮夸、充满着商业气息的世界中，能坚持自己的梦想！”
“……”
华夏的导演们陆陆续续地入座。
主位的八个电影播放厅里挤满了无数的观众。
很多观众找不到位置，甚至干脆站在了旁边的跑道上。
《传呼1988》的剧组坐在最前面的位置。
今天这一场，是电影《传呼1988》展映。
导演陈斌坐在位置上。
起初，感觉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人太多了。
人太多，便会感觉到压抑，压抑，便很容易让人很烦躁。
很LOW！
一切都很LOW！
就比所谓的露天电影要好一些。
他甚至大致预算了一下，【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整个项目预算十万块都不到。
这一刻，他心中的失望、落差感已经越来越大了。
这种状态，持续到了舞台上，播放了一则录音。
录音里的声音充满着磁性！
陈斌发誓，自己这辈子，还从未听过如此磁性的声音。
那声音，是最标准的英式英语，透着声音，隐约间能感受到一股沧桑。
但却非常的高贵！
是的！
很诡异，陈斌居然从那不急不缓的声音之中，产生一种声音的主人很高贵的错觉。
随后脑海中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个身影。
听声音，那似乎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那个中年人手握着镶嵌着玛瑙，充满着历史痕迹的手杖、戴着高顶帽、穿着修长，打扮得一尘不染的燕尾服、似乎又是应该留着小胡子，每一个动作都极其优雅，充满着中世纪贵族的彬彬有礼……
他应该是极懂艺术，也极有学识，同时对电影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与热爱。
当那个声音出现的瞬间，现场骤然便变得安静了下来。
它仿佛天生便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控场能力！
没有嘈杂、没有议论声，甚至那些民众都忍不住地看向舞台上的音响设备……
陈斌心中的那股落差感瞬间便消失，紧接着，那个声音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一些经历，也介绍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陈斌听着听着，本来有所落差的情绪，瞬间便开始变得肃然起敬！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周围简陋的设备。
那个声音在介绍着会场，在那个声音的介绍下，简陋的设备，是一种电影原生态的崇高追求感……
他看向旁边的一些人……
那些看来脏兮兮的观众，似乎变成了一个个最底层的，对艺术渴望的灵魂，又似乎是一阵阵呐喊，来自普通人的怒吼！
他又看向了舞台……
他仿佛看到这个高贵的中年人，见惯了贵族名利场的虚伪，然后他那高贵的灵魂不屑这些明争暗斗，然后，开始了全世界流浪，寻找一方净土。
最终……
那个高贵的灵魂来到了巴西，找到了他想找寻的东西！
旁边的高辉也是微微一颤。
那个声音并没有直接夸赞他们这些来自华夏的导演，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莫名地感觉到被洗礼，然后，自己拍的电影也开始神圣了起来。
那个声音说……
他们每一部参展的电影，都是精挑细选的！
也许有人骂他们的电影是烂片，但，他却非常清楚，他们的电影只是被商业电影所排斥，只是被资本所以裹挟……
票房，不能代表一切！
评论也不能代表一切！
不管是现在的主流影评区，或者是主流社会评论，都是被操控的！
这世界上，有很多电影都是生不逢时，但只要经历了时间的洗礼，三年，五年，十年，它们便会重新绽放光芒，变成里程碑式的经典！
这番话，狠狠地戳在了陈斌的内心深处！
他甚至想站起来，握着拳头，跟着那个声音一起，为它们的电影艺术而怒吼！
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认同感。
这一刻，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披荆斩棘的斗士，在黑暗中，一步步地砥砺前行！
不止是他们……
甚至是《山那边那条狗》的导演！
从头到尾，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并且参与其中的“演员”毕飞宇都听得头皮发麻！
他激动地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似乎是被洗脑了！
但是，很神奇，明知道被洗脑了，但他依旧想用自己的“一腔热血”去肝脑涂地地投入那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建设当中！
这一刻，他并不孤独！
那番话说完了。
紧接着，那热烈的掌声、如潮水一般响起。
他站了起来。
随后，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
柯展翅也听呆了。
他猛地摇摇头。
终于恢复了理智。
但，一波一波的掌声，以及周围那热血的情绪却让他的理智险些再次度崩坏。
他反复地提醒着自己，那个录音是张总自己录的！
并不是什么国际著名的评委、更不是什么国际电影艺术家……
张总这个人太特么邪乎！
这语言魅力，简直是绝无仅有！
他不去演讲、不去卖课，当人生导师真的太可惜了！
反复提醒自己以后，理智再次占据了柯展翅的心头，柯展翅平静地坐了下来，然后，看着《传呼1988》的巴西展映。
他对这部电影没有任何的期待感！
这部电影，他已经看过N多次了。
特么，就是一部大烂片，剪辑都是他剪的，剪得很痛苦，勉强让这部电影剪得逻辑通顺、人物线条分明。
但尽管如此，仍旧是一部勉强及格的电影！
当电影开始播放的时候，他瞪大眼睛！
脸色大变！
该死！
坏了！
这部电影居然是没剪辑版本的！
不对，是剪辑版的，但却是剪辑失败版的！
这是给李忠何这些小后生，练手用的。
里面一大堆剧情，都特么是混乱……
这玩意！
为什么他们没有扔掉？
他们还拿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来展映！
草！
他下意识地看向远处，远处的齐豫富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头，跟着工作人员说了很多东西。
但……
电影已经开始播放了，现在再强行切换的话，感官会很差，更会显得不专业！
但……
播放灾难并没有结束！
这部电影播放了一分钟左右，不知道是不是音响设备买了廉价货，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贫民窟这边电路受到了干扰和影响……
《传呼1988》废稿版居然没有任何的声音！
对！
哑剧！
柯展翅脸色越来越难看，下意识地低着头，绕过了一个个观众，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
后台……
一片混乱！
齐豫富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工作人员。
密密麻麻的电线，有灯光线、有荧幕输送线、有场地背景线……
无数的功能线让来自华夏的电工们头都大了！
齐豫富做梦都想不到，他带过来的团队，居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还好他有管理经验，先让这些人稳下来，不要急，慢慢查。
但这一场演出……
“怎么回事？”
“柯导，抱歉，这一场展映，可能……要不，你先去稳住观众，给我一点时间……”
“行！”柯展翅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柯展翅点点头，随后又走出去，准备解释一下……
但刚出去的时候……
他却发现整个现场并没有骚乱，反而，所有人都认认真真地看着电影！
似乎……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事故？
他又看向了电影《传呼1988》的剧组方向。
他看到导演陈斌脸上懵逼、难以置信、然后到处张望，紧接着又挠了挠头跟旁边的副导演高辉在窃窃私语……

第一百九十六章 荒诞不经的电影盛宴
陈斌看着《传呼1988》。
只有影像，没有任何，哪怕是一丝的声音。
剪辑剪得乱七八糟……
仿佛是新手练手剪的。
他愣了。
这一版，和国内版，甚至和国外版完全不一样。
但……
不知道是不是张胜刚才的录音，将整个会场的艺术氛围给拉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斌本能期待着某些东西！
这部《传呼1988》虽然剪得乱七八糟，陈斌却越看，越觉得这是一种最新的剪辑手法。
隐约间，似乎是《传呼1988》以一种默片的方式，阐述着深层次的表现力、冲突感！
他跟高辉聊了聊。
“先看看！”
高辉茫然，已经有些看不懂剧情了。
电影的剧情一会儿是倒叙、一会儿是平铺、一会儿是插叙……
看得非常的烧脑。
但看了十多分钟以后，隐约间感觉到对方想展现一种新潮的电影艺术表现法。
他转过头……
看向后面的那一排影迷们。
影迷们脸上并没有浮现出看不懂的表现，反而在认真地看着，仿佛很感兴趣，隐约间，高辉听到了一阵阵听不懂的窃窃私语。
他猜测，他们在讨论剧情。
电影播放到了中段……
高辉开始渐渐适应了这种新潮的“电影艺术表现”手法。
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似乎用某种线给串联起来，好像是另一种别样的体会。
他又看着那些台下的观众们，那些观众们开始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好像看懂了，并且很期待后续的剧情？
等等！
这帮大众评委，现在审美艺术居然这么高了吗？
电影依旧在播放着……
播放到了后半段。
后半段的剧情开始恢复了正常叙事手法，但演员们的演技却有些尴尬。
看得高辉都觉得不对劲！
那是……
他们被淘汰的失败素材！
这玩意，怎么被剪进去了？
他回头看着陈斌，想跟陈斌说说这些事情。
但陈斌似乎没有这种尴尬感，反而很认真地在看着，眼神之中的欣赏味道越来越浓郁。
“这才叫专业！”
陈斌这句话，让高辉有些狐疑。
然后……
继续看着电影！
……
柯展翅回到了位置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情绪，看完这部《传呼1988》的。
不过，虽然这部电影剪得相当混乱，一般人看得很吃力，但真正看完以后，大致还是能看清楚主线和细节的。
这是一场灾难！
看完的那一刻，他心中出现了这个念头。
但……
掌声雷鸣！
这种雷鸣般的掌声，让柯展翅感受到了不太对劲！
等等！
张总邀请了这么多巴西的演员，来为《传呼1988》热场吗？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这种荒谬的念头，但转过头看着这些观众的时候，他又觉得不太对。
这些观众们似乎很热情！
不像是演的！
带着这种疑惑的情绪，柯展翅终于找到了汤姆……
作为评委的汤姆也看得津津有味。
当柯展翅用英文和汤姆交流以后，柯展翅才真正意义上地明白了民众怎么评判这部电影的！
那些看过《传呼1988》原版的观众们居然觉得这部《传呼1988》是一部新电影！
一部同样演员、同样片段，但却不同剧情的新电影！
对了……
他们完全看不懂剧情，他们完全是靠着演员的表现力，然后脑补着剧情！
离谱的是甚至后排，一些观众为了电影剧情而争论了起来！
有人说这个剧情是讲这个的……
而有人则说剧情是讲那个的……
明明是一部青春文艺电影，有人甚至觉得这是一部悬疑片……
他们充分地阐述了什么叫，一千个人里面，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然后……
电影散场。
观众们一一离席。
几个来自华夏的导演虽然有些懵逼，但也开始讨论起来！
柯展翅看着这些懵逼的导演，心中不是滋味。
这些导演之所以能过来，并不是他们很优秀，更不是电影拍得好……
张总有一种很低级的“电话诈骗”筛选手段，筛选了一些对电影艺术偏执、或是默默无闻的小导演、又或者是那些脑子不太好，却有钱有梦想的年轻人，当然了，还有一些追求虚荣，做梦都想在国际舞台上拿奖的“韭菜导演”！
是的！
这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虽然张胜在录音里，说得冠冕堂皇，扯什么艺术、什么高端，但实际上筛选的并不是电影本身的质量，而是导演！
甚至，他都怀疑张胜跟齐豫富事先串通好，连一些观众都筛选了。
专门筛选那些没文化、脑子不好、然后对电影非常感兴趣，非常喜欢凑热闹的二傻子？
柯展翅越想越觉得荒谬，然后，他却又觉得无可奈何！
你说这是一场骗局？
但他偏偏又搞了个舞台，也像模像样地走了一些正规的流程。
它就是一个国际电影节，参展的电影，也确确实实是通过批准然后过来的！
但你说他不是骗局？
特么！
像一场极为荒诞不经的闹剧。
到处都是套路，甚至柯展翅一度都觉得自己也被套路里面，被洗脑了！
等等！
洗脑！
张胜的那段语音，该不会是专门用来洗脑的吧？
柯展翅作为整个项目中的几个理智导演之一，当理清楚这一切的脉络以后，越想心情越复杂！
所以……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那年盛夏】版权是怎么卖出去的？
就在柯展翅疑惑的时候……
柯展翅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一群外国人。
他们露着大腹便便，朝着《传呼1988》的剧组走去。
这帮人……
似乎由里欧约翰带着，后面跟着【欧邦集成】吊顶的孟树荣。
他正愣神的时候，他看到终于忙好了音响的齐豫富走了过来，告诉他。
“他就是买你版权的人！”
“啊？”
……
灯光下。
散场后的放映厅，有些空荡感。
高辉看到几个人走过来，为首的胖子操着一口他听不懂的，流利的葡萄牙语。
旁边的翻译翻了一下后，他才搞清楚这帮人是过来干啥的！
这帮人！
居然是看到《传呼1988》的电影，觉得这部电影挺有意思，然后来买版权的！
这个胖子名叫戴文……
是这里的土皇帝，里欧约翰的好友。
在巴西虽然不算什么有名的大富豪，但也有几家还算不错的电影院……
“买我的电影版权？您这是……”
“收藏？”
高辉听到收藏两个字以后，瞬间变激动了起来！
戴文继续在说着话。
“戴文先生的意思是，你这部电影《传呼1988》虽然不知道在讲什么故事，但评委说这部电影的艺术含金量很高，他今天在现场询问了一下观众，观众的反响都觉得很精彩，于是就他打算花两万美元，买了先收藏着……”翻译认认真真地将这些话翻译给了高辉听。
高辉听得激动坏了！
连忙点点头，说自己很荣幸能得到戴文先生的赏识，也感谢评委能推荐这部电影……
然后……
高辉和导演陈斌当场就和戴文签了合同。
签完合同以后，高辉和陈斌拿到了两万块美元的现金。
虽然这些钱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多，他们都是富二代，但这份被人认可的感觉却是这辈子少有的体验。
“柯导……”
拿到钱以后，他看到柯展翅憋着脸走了过来。
他跟柯展翅打了声招呼。
虽然【盛世娱乐】跟【星光未来】，带着一系列的仇怨……
但导演之间私底下倒没这么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柯展翅也算是圈内很出名的导演，于是，陈斌和高辉两人倒是很乐意结识柯展翅。
柯展翅也冲着他们点点头，简单地打了声招呼以后，便跟着戴文等人聊了聊……
聊完以后……
柯展翅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那年盛夏》为什么卖了版权了。
里欧约翰这个土皇帝在其中帮忙的……
他为了让这个电影金像奖不至于太难看，特地邀请了他做院线的富商朋友买片！
只要评委汤姆等人，说这部电影极具艺术含量，他们就买过来放在院线里友情放映，或者是收藏。
知道真相的柯展翅只觉得很失望。
他随后走出了放映厅。
但走出放映厅以后……
他看到屋外突然涌进了许许多多来自华夏的游客。
似乎是……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在华夏热度炒得很高！
然后，在潜移默化中，真的拉动了华夏的一波游客过来看“国际电影展”……
里欧约翰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他连忙招呼手下的那批人赶紧去迎接那批客户……
这可是大惊喜啊！
游客！
等于额外的一笔收入！
一个多小时以后……
激动的里欧约翰回到了家里。
然后……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里的声音，让他很熟悉！
这是一个来自华夏，素未蒙面，但却是一切的操盘者。
他对这个操盘者，分外好奇，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甚至邀请对方过来聊聊。
但对方却说他在华夏有些事情来不了。
这一次……
对方在电话里头跟里欧约翰提了一些建议……
听到这些建议以后，他瞪着眼睛，只觉得越听眼睛越亮！

第一百九十七章 逆袭进行时
这段时间。
阿K很充实。
他跟着张胜，边走边唱。
有那么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回到了几个月前。
只是……
几个月前，他无人问津，仿佛大城市里的一只蛆虫，早晨也唱，晚间也唱，凌晨也唱。
唱着无人问津的歌谣。
匆匆忙忙的脚步，偶尔有人驻足，也分外短暂。
现在则变成了享受。
背着吉他，在一座城市一座城市里穿梭。
从北方苍茫的大地，到南方温柔的小城。
每到一个地方，总有一批热情的粉丝们站在车站口，或是高铁口等着他。
他很自由。
一路上，骑着电动车，迎着风，随时都能唱歌，看着路边的人影。
不限时间，不限地点。
有时候在路边，有时候在某个古老的桥洞下，有时候又在雨中撑着一把大伞。
刚开始唱的是成名歌曲《燕京夜》，《在雨中》，也会唱《那年盛夏》的主题曲《盛夏》……
但唱多了，开始乏味以后，他便开始唱着其他歌手的歌，唱得兴起，便会放飞自我，唱着一些脑海中的旋律……
即兴填词、即兴创作，沉浸在旋律之中，也不管唱得好不好……
有时候不唱歌，就会跟粉丝们讲故事。
讲他这些年在燕京的流浪，讲着遇到的一个个人，讲着桥洞下的荒凉，黑暗之中的恐惧感。
成名了就这点好。
你不管做什么，唱什么，说什么，都会有那么一大段忠实的听众，围着你。
这是一个歌手的浪漫。
当然……
享受旅途的过程中，他收获的不止有越来越多的粉丝，还有钱……
经纪人沈小希每天都会跟他报账。
今天唱了三个小时绿能电动车经销商出场费三千，提成一千五。
明天唱了五个小时新时光电动车经销商出场费五千，提成两千五……
后天家装联盟邀请上去站个台，出场费一万，帮忙说几句祝福语，唱歌，并在现场进行粉丝见面会……
……
这一路上，阿K的微博【阿K在路上】粉丝从十多万，渐渐增加到了二十三万。
每天忙完以后，阿K会晒这一天里的行程。
并跟当下城市里的粉丝告别，公布下一座城市的巡演计划。
下方的粉丝们非常热情，有人自发地跟他说着当地的特产，风土人情，邀请他去尝尝……
有人已经准备好了车站的粉丝灯牌和各种横幅，准备等着他到自己的城市以后过来接车……
他专辑《在雨中》随着他一路巡演，销量又开始增加了起来。
截止到今天，在这个实体专辑萎靡的年代里，居然还能卖出六万多张实体专辑，帮着【星光未来】又赚了一笔。
甚至在十二月二十五日这天的销量，居然超过了《闪亮女生原声大碟》！
“感谢一路上有你们，谢谢你们，我继续在路上，为你们唱歌！”
这天深夜。
阿K情绪激动又感动。
他在微博上写下了这么一行字。
写完以后……
他低头看着行程。
全国一百二十个地方，一百二十家电影院，一百二十多家电瓶门店，一百二十个地区。
已经走了三十个了！
还有九十个！
……
【崔浩执导的《咏春拳》，定档大年初一！】
【《赛车》导演宁永强，大年初一，真刀真枪碰一碰，我会证明，一些人担不起六代导演领军人物这个称号！】
电影《那年盛夏》上映地区的电瓶车点，已经全部贴了电影票的活动广告。
阿K的加入，无疑让这些电动车品牌更上一层楼了。
现实中，每一天都在喧嚣着。
但网络上。
阿K并不算火。
从十二月二十六日开始。
电影圈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微博上。
《赛车》和《咏春拳》这两部电影开始撕上了。
宁永强和崔浩两个导演，都是六代导演……
两个导演一同毕业于燕影。
毕业后，拍的电影总会有意无意地撞在一起，互有胜负，谁也不服谁。
这种僵持的局面到了07年。
07年，崔浩投靠【盛世娱乐】，背靠强大的资本，这种互有胜负的局面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崔浩扶摇直上，拍了好几部票房过亿的大片，帮着【盛世娱乐】捧出了几个新生代影帝，拿奖拿到手软，被外界评委六代导演的领军人物。
另一边的宁永强也不甘示弱地拍了几部电影，表现平平。
后来投靠【星光未来】想着借平台的力量再和崔浩争一争，却又恰逢遇到【星光未来】内部大变……
然后，宁永强便沉寂了下去。
当所有的影迷和粉丝们都觉得宁永强会一直沉寂下去的时候……
他突然闹出了大热度！
他在微博上质疑崔浩刷票房，甚至公开场合中，发了疯一般叫嚣着崔浩的不配，就是一个虚伪的伪君子！
他的率先挑事，自然吸引了无数吃瓜群众的眼球！
《咏春拳》的导演崔浩自然也不甘示弱，几乎指着宁永强的鼻孔，骂他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底线的剽窃犯！
这一场骂架，【星光未来】和【盛世娱乐】的很多艺人都参与其中为两人站队。
这期间……
各种爆料层出不穷……
有爆料大学期间，崔浩抢了宁永强的女友，两人曾大打出手过……
有爆料两人曾经合作过毕业片，后来毕业片大火之后，双方理念不合，最终撕破了脸皮……
也有爆料两人其实积怨已久了，曾拍电影的时候，谁抢了谁的资源……
一系列的爆料，将崔浩和宁永强给推上了风口浪尖！
微博上的流量吃了一大半……
……
网络上的喧嚣。
张胜看了一眼，并没有很在意。
他再次回到了沧东县。
年终，各种大片神仙打架，【星光未来】跟【盛世娱乐】抢资源又没抢过的关系，《那年盛夏》的排片空间被压缩到了一个角落里。
角落里，便是三四线的城市，才能排《那年盛夏》这部电影。
而且纵然是三四线城市，排片节点也挺尴尬。
基本上都是冷门的排片时段。
也并非是刻意打压《那年盛夏》这部电影，相反，【星光未来】起初对电影《那年盛夏》是重视的！
毕竟柯展翅有《青春正当年》的先例，给点资源，这部电影完全能复刻《青春正当年》的辉煌。
可惜……
柯展翅落选《1949》以后，【盛世娱乐】就一直以各种渠道在打压柯展翅，往往【星光未来】准备投入了一些资源宣传《那年盛夏》，那边便会有更重磅的新闻，压下了资源，傻子都知道在搞针对，如果跟着【盛世娱乐】硬刚的话，他们得在《那年盛夏》中投入更多的宣传资源……
四百万的投资！
本来预算就有限，再加上《白鲨》、《星际迷途》等海外大片，全部挤在春节档前后上映。
他们的《赛车》，《天神下凡》、《机械人》等电影要争春节票房！
这是一个神仙打架的日子！
【星光未来】高层终于决定将《那年盛夏》项目缓缓……
抢到的那些资源，只能暂时先满足大片。
这是【星光未来】的总体战略重心。
电影延后上映？
延后上映自然是没问题……
但，接下来的半年里，【星光未来】的宣传资源都排得很紧，总不能将电影延后到明年下半年上映吧？
等明年下半年，热度都没了……
再上映不是扯淡吗？
现在上映，还能保本，也能小赚一笔！
等到下半年再上映……
【星光未来】高层觉得这风险太大了！
晚间的风，吹拂着张胜的脸。
夕阳的余晖下。
一辆辆电动车在小县城里穿行着。
阿K骑着电动车，迎着风呼啸着。
风寒冷。
但架不住后面一些粉丝也跟着骑电动车的热情。
张胜从电动车上下来，站在电影院旁，眺望着远方，满意地点点头。
沧东县。
最大的四个电动车品牌，都被张胜给拿下了。
东南西北，四个角，全部都挂着《那年盛夏》的电影宣传。
影剧院里。
停满了《那年盛夏》电影的红旗宣传。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阿K，将会在县里最大的电影院门口唱歌！
张胜站着门口。
看着工作人员们忙碌着舞台的工作。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陈梦婷打过来的。
陈梦婷跟张胜汇报了一下她最近的情况。
她将老家的事情处理完了。
父母虽然不同意，但看到钱以后，终于没有之前那么坚定，只嘟囔着女孩子到年纪了就要嫁人，否则要变成老女人。
汇报完以后，陈梦婷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了起来起。
她告诉张胜《那年盛夏》，他们这一次走过的二十多个地区，虽然是小城市，小地方，但经过一系列的电瓶车商家活动……
他们的预售票已经卖到第三天了！
比那些海外的进口电影，都卖得好！
只要后续，电影的质量能跟上，能留住人，这部电影完全有机会逆袭！
农村包围城市的计划，正在被实现……
张胜接完电话以后，点点头，很平静。
半晌过后……
他挂掉了电话。
他看到银行卡上面的数字，陷入了沉思。
华夏银行的贷款……
还差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
他想到【南加州国际电影节】似乎在明天就要颁奖了！
那么……
是不是可以找一些视频公司聊聊转播版权费？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夸夸其谈？
柯展翅收到了国内的消息。
二十多个地区的《那年盛夏》电影票已经被预定到第三天了。
剩下的一百多个还没有“巡演”过的地区，得益于电瓶车宣传的关系，整体的预售票卖得还行。
看到这些消息，柯展翅谈不上激动，但多少有些欣慰感。
就算复刻不了曾经《青春正当年》的辉煌，也并不会扑街。
……
十二月的华夏是寒冷的冬季。
但在巴西，却是热闹的夏季。
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国电影评论家埃弗里&#183;扎西受邀来到了罗西尼雅。
埃弗里&#183;扎西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就算是看到罗西尼雅南区这边负责人，里欧约翰露着热情的笑容，小跑着过来迎接他，旁边充满着鲜花与掌声，他的脸上也没有笑容。
五个小时前。
他在沙滩酒店休息。
还没眯上眼睛，就听到门“咔擦”一声被推开，随后闯进了几个露着笑容的年轻人。
他惊惧！
然后，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年轻人“邀请”来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现场。
一路上，他试图逃跑。
但那帮年轻人太热情了，生怕自己走不动路，一路上都站在他左右边上，他稍微露出些许想法，就被热情的笑容给压了回去！
这些年轻人陪着他来到罗西尼雅的贫民窟里。
来到贫民窟以后……
他看到了一双双不怀好意，甚至有些色眯眯的眼睛。
他想报警。
然后……
发现“邀请”他过来的那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是当地的警方人员。
他突然想到了墨西哥，蛇鼠一窝混乱毒粉交易……
突然想到了缅甸，前段时间，几个去那边旅游的游客，莫名其妙就失踪了。
恐惧！
他越发的恐惧。
终于，他被带到了一处非常热闹广场前。
那广场，似乎是一个刚搭建起来的舞台，舞台上，肉眼可见简陋的设备、肮脏的幕布、数不清的观众、以及一台台摄影机、灯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子，只觉莫名其妙就有些疼了起来。
难道这帮人要给他来个现场嘎腰子表演？
然后……
他听到了掌声，非常热烈的掌声，以及一块铺得很长很长的红毯。
一盆盆鲜花放得到处都是，隐约间看到蜜蜂在鲜花上摇曳着。
明媚的阳光下。
里欧约翰穿着大裤衩，旁边的翻译用极不地道的法语，跟扎西介绍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扎西感觉自己腰子瞬间就不痛了！
变成了眼睛痛。
是的！
他死死地盯着远方舞台上的荧幕，以及舞台旁边的广告牌！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从此就要变瞎了！
该死的！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帮人，居然要在巴西的罗西尼雅，整个世界最大的贫民窟里，办电影奖项？
然后……
这些人邀请他是！
“扎西先生，您不需要做什么东西，您只需要为我们那些优秀的导演颁奖就好了！当然，我更希望你能写一些影评，在记者面前，评价一下电影……”
“怎么评价？”
“我对电影不是很懂，但既然一些电影能从华夏远道而来，经过层层筛选，那肯定是优秀的电影，是吗？”
“……”
扎西看到里欧约翰笑眯眯的表情。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看了看周围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
他沉默。
他是一个骄傲的人。
他的品格高尚，评价从来都是犀利、甚至如刀一样锐利！
他参加过柏林、参加过戛纳……
他感受过繁华，感受过喧嚣，更感受过万人瞩目的感觉。
但是，他从未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深陷这么一个拧巴的地方。
然后……
他被人带进去看了一场电影。
那部电影名字叫《飞翔》，是一个华夏导演导演的作品。
看电影之前，他的脸色很正常，但看完电影以后，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甚至毫无血色！
这是！
什么垃圾电影！
然后……
又被带着去看了下一场电影。
下一场电影的名字叫《台岛之恋》。
看完以后，他的眼睛通红，整个人的情绪只有悲愤！
出来的时候，双腿都是软的。
如果说，每一部电影，都是一个世界的话，那么，他确信，自己生活在地狱，而且，是最深层次的，充满着恶魔的地狱。
“还要看几部？”
“十多部吧！”
“……”
扎西全身一哆嗦。
然后，倒在了路边，疯狂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出现了一阵恼人的，刺耳的喇叭声。
“哇！世界著名的电影评论家埃弗里&#183;扎西先生，被我们华夏电影的魅力给折服了！”
扎西听不懂那个握着喇叭的华夏人在说什么东西。
他捂着心脏。
觉得自己再十部类似的电影，他大概可以退休了。
……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拥有不输于戛纳、柏林、乃至于奥斯卡的评委阵容……”
“该奖项以专业性著称，虽然在华夏名气不算特别大，甚至一些导演觉得这个奖项不如柏林，但实际上，他比这些奖项的年代都要悠久……”
“这是国际知名评论家埃弗里&#183;扎西在现场，被电影所震撼的画面……”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曾经是柏林电影节的最负盛名的评论家之一，很多年前，他也曾经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导演……”
“……”
酷猫视频。
版权合作部里来了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
负责人高嵩一边懵逼的看着资料，一边听着这个年轻人介绍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和很多第一次听到该奖项的网友一样。
他压根不知道这是嘛玩意。
但……
这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却偏偏说得煞有介事，并且，给他传过来一个视频。
视频里，一个老头正在喘着粗气，仿佛心脏病发了的模样。
那老头……
高嵩压根不认识。
柏林电影节里的电影、或者说，演员他倒是认识一些，但你说评论家！
他怎么可能认识？
还是搜了一下搜度百科后，才知道这个老人到底是谁。
“晚上就要颁奖？”
“是！”
“晚上就要颁奖，你现在要跟我聊转播版权？”
“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没有问题，就是……”高嵩盯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他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就是什么？”
“恕我直言，我真没听说过这个电影奖，也许这个奖很厉害，嗯，也许前段时间，这个奖项上了一下热搜，但我对这种活动不是很专业……你也知道的，目前我们视频网站流量在走下坡路，我们已经没有闲钱，再买其他的视频版权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毕业那些年》这部纪录片的出品方……”
“我知道，嗯，这样，你想要怎么合作？如果可以免费转播的话，那倒可以试试，对你们那个什么【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也是一种宣传嘛……”
“……”
高嵩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
年轻人叫张胜，燕石化大一的学生。
看着年轻的张胜，就算高嵩知道张胜成了一个名叫【NC工作室】，并且出品了一部目前还算爆款的纪录片《毕业那些年》，他心中依旧带着几分轻视感。
当张胜聊起了版权转播费的时候，高嵩大吃一惊。
他居然想着跟柏林、跟奥斯卡同等费用。
这实在是狮子大开口。
他自然是拒绝了。
谁都不是傻子！
随后，又聊到了免费。
高嵩倒是挺感兴趣。
但当高嵩听着这个年轻人跟自己聊着未来的视频行业、聊着直播，未来必会成为主流，看着这个年轻人侃侃而谈，又有理有据的模样，他突然想笑出声来。
差点没憋住！
你一个大一学生！
你聊什么商业？
你懂商业？
而且，他高嵩可是正儿八经，经济学专业出生的人。
他觉得张胜跟自己聊这些，无异于班门弄斧般滑稽。
高嵩终于还是没有笑出声来，他表面上很严肃地点点头，这是一个领导应该有的礼貌与修养。
这点修养，他还是有的。
他很礼貌地告诉张胜，他会好好考虑张胜的合作提议，未来如果有合作机会的话，他很愿意跟张胜这样的年轻人合作。
办公室短暂地陷入安静。
然后，他看到张胜站了起来，也礼貌地露着一个微笑，带着一些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他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
妄想一步登天的人太多了。
越是年轻人，就越想着自己有多厉害，越带着豪气冲天的架势。
几分钟后，他看着窗户外。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嘴上跟自己谈着几十万的生意，纸上谈着直播、谈着互联网未来、聊着趋势和风口，仿佛指点江山的模样。
挺有意思！
不过……
这个年轻人的勇气还是值得敬佩的！
至少，他敢上门！
窗外刮起了一阵风。
风有些冷。
高嵩下意识地将窗户关上，开了空调，吹起了暖风。
……
距离【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颁奖还有最后几小时。
被拒绝后的张胜并没有感觉到沮丧。
他只是恰好骑着电瓶车路过酷猫视频总部的门口，然后，顺便走上去聊聊业务，顺便了解一下酷猫视频的结构。
拒绝，本就是情理之中。
晚霞的余晖，映照着天边。
张胜在冷风中，默默地盯着酷猫视频。
他眯起了眼睛。
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陈梦婷打过来的。
电话内容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陈梦婷打电话跟一些视频网站谈过【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直播……
但……
没有视频网站愿意合作。
最后就算聊到免费，也没有人愿意在视频网站上开个直播频道。
张胜听完以后点点头，安慰了陈梦婷几句后边挂掉了电话。
通过这通电话，他大致知道了目前视频圈的情况。
可惜了。
他心中微微一叹。
随后，他感受到了手机在震动。
他看到了银行卡上又打过来了三万块人民币。
是【胖小安餐厅】那边打过来营业分成……
【胖小安餐厅】分店似乎发达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神作！
这个电影奖。
像是一场灾难。
埃弗里&#183;扎西从展映厅中走出来。
与其说是展映厅，倒不如说是露天电影棚。
看的电影……
除了让人心脏剧痛以外，就是污染眼睛。
简直窒息。
埃弗里&#183;扎西感觉像是吃了一波屎一样。
距离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还有四个小时！
远处的主舞台。
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铺着红毯。
再不远处，一帮来自华夏的游客在外围指指点点。
这些游客们想过来看场电影。
但……
挤不进去。
展映厅除了外部人员以外，其他全部被包圆了。
对了，每一个展映厅都人满为患。
每一场展映厅都围满了人！
埃弗里&#183;扎西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观众为什么喜欢看这些烂片，甚至怀疑这些人都是主办方请来的演员。
剧情乱七八糟，没有任何的逻辑，仿佛是一部烧脑电影，不同的是，其他的烧脑电影烧得是剧情，这些电影烧脑的是你自个儿的脑子跟眼睛。
但这帮子人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在电影博望完以后，还有非常热烈的掌声！
这不是演员是什么？
埃弗里&#183;扎西看着那些正在询问什么时候能看场电影的华夏游客们。
埃弗里&#183;扎西突然觉得很讽刺。
里面的人想跑出去，而外面的人则想跑进去……
“还有两部电影！”
“什么？我还要看两部？”
“是的！”
“你叫我来，不是让为当颁奖嘉宾的嘛？”
“先看完！”
埃弗里&#183;扎西听着里欧约翰露着笑容，让翻译跟自己说着这句话。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点点头后，表情颇为悲壮地走进了一家名为《毕业那些年》的纪录片电影。
“哇，埃弗里&#183;扎西先生，你好，你好！”
他刚走进去，一个华夏导演激动地走了过来。
这个华夏导演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他见到自己，就仿佛见到明星一般，眼神中散发着激动的光芒。
他听不懂那个年轻导演到底说的是什么。
他只看到那个导演挡在自己前面，不断地帮自己开着路。
嗯，让那些围在走道上的影迷们让出一条路。
这部名叫《毕业那些年》的电影，看的观众居然比任何一场的电影都要多。
这让埃弗里&#183;扎西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的被尊重感。
心中那一份抑郁的情绪终于好上了不少。
但……
当他坐在了椅子上以后，全身再度如坐针毡一般。
他低头看着写着【齐氏家居】的硬木椅子！
该死的！
这椅子就不能用沙发嘛？
烙得屁股疼！
他深吸一口气。
随后，再度怀着心脏病发的准备，看着这部《毕业那些年》……
他那漫不经心的表情，随着纪录片正式播放以后，渐渐认真了起来。
兴许是刚才吃屎实在是吃太多了，整个人审美已经被拉得极低……
或许是没有所谓的对比就没有区别……
当《毕业那些年》这部纪录片开始播放的时候，他居然觉得这部纪录片还能看下去……
当看到疲惫而睡在小卖部里的普通打工仔……
当看到无人问津的流浪歌手……
看着一个个睡着天桥下的流浪汉……
看到人满为患，如蝼蚁一样活着，挣扎着的普通人！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甚至心中控制不住地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视觉触动！
这部纪录片的拍摄手法虽然很稚嫩，但却分外的朴实，再搭配着纪录片里的内容，让人陷入了良久的反思。
然后……
他听到了一阵沧桑的音乐声。
他感受到了最深层次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一直从纪录片开始，拍到了纪录片结束！
当最后……
看到一个华夏人站在电影里，说着还债以后，他忍不住便站了起来。
他忍不住地点点头。
这部纪录片，比那些什么所谓的电影，要好多了！
如果让他评价的话，这部纪录片至少可以拿到一个优！
但……
当他回顾周围的时候……
他发现周围的影迷们走了一大半了。
留下来的一些人则是脸色透露着难以掩饰的失望感。
他们在指指点点，隐约间，他们似乎在讨论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好拍的……
他们甚至不明白这部纪录片到底在拍什么内容，剧情相当的不连贯，人物出场得很多，甚至懵逼地从头看到尾！
大家对这部纪录片很不感兴趣。
甚至纪录片拍完以后，一个掌声都没有！
这帮人，难道不是主办方请来凑人气的演员？
他开始茫然了！
怀着这样的情绪，他走出了放映厅。
走出放映厅以后，距离首映还有最后两个小时……
他又走进了另一个展映厅里。
另一个展映厅里，播放着一部名叫《山那边那条狗》的电影。
导演又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人！
但，他懂一些法语。
埃弗里&#183;扎西终于找到一个能交流的人了。
这个年轻导演自我介绍说他叫毕飞宇，来自华夏的燕京，这一次带着《山那边那条狗》的展映！
这个叫毕飞宇的导演，比之前那个青年贴心多了，生怕他坐得屁股痛，便在埃弗里&#183;扎西的屁股下，垫了垫子。
埃弗里&#183;扎西坐得相对而言舒服一点。
然后……
《山那边那条狗》上映了！
如果说……
《毕业那些年》给埃弗里&#183;扎西的感触是同情的话。
那《山那边那条狗》给他的感觉，居然是惊艳！
是的！
是惊艳！
这部电影比那部《毕业那些年》纪录片更加的朴素，而且视角切换得极为惊人，居然以一条狗的视角，然后，拍出了三代人，一个村子的兴盛和没落史！
山歌，拉开了一部电影的序幕，悠扬、深远、热热闹闹的村庄，一场几百人的婚宴……
他听不懂村民的对话声……
他也看不懂那个村子到底是什么村……
但这些，并不影响他对这部电影的感观……
村民们的神态、动作，每一个人物所发生的故事、矛盾……
拍得是那么的新潮！
镜头里，没有很明显的时间线，但却又处处藏着岁月的痕迹！
镜头的移动，刚开始很快，但后面，却越来越慢，隐约间，能听到狗的喘息声。
仿佛从小狗，变成了老狗……
村子热闹，到渐渐一个个下山打工，到渐渐没落，到一场葬礼过后，房屋渐渐破败，青石渐渐长满了青苔！
独特的视角，独特拍摄手段，堪称鬼才的剪辑艺术……
这种拍摄风格，真的让埃弗里&#183;扎西耳目一新！
婚宴开始，丧礼结尾！
伴随着一阵幽远的山歌声收尾，将整部电影隐入黑暗！
埃弗里&#183;扎西看得酣畅淋漓，甚至开始变得激动！
这部电影，甚至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艺术电影了！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鼓掌！
他居然能在这么烂的一个电影颁奖晚宴上，看到这么一部令人惊喜的电影……
这是一种享受！
但……
依旧没人鼓掌。
电影播放前人满为患的现场，现在居然比那部《毕业那些年》更空。
观众们看到一半，实在是忍受不住电影的枯燥感觉，然后，都跑了。
埃弗里&#183;扎西开始变得有些愤怒了起来。
他觉得这帮观众，只配看那些没有营养，甚至是狗血到极致的烂片！
随后……
他看向旁白的华夏导演！
“你拍得很好，真的，你拍得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好！”
“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导演！”
“今天的颁奖礼，我无论如何，都要给你颁给奖项！”
“我必须要在舞台上，为这部电影说话！我要推荐给我的朋友们！”
“你这部电影，应该不能说是电影，应该是一部纪录片，最佳纪录片！”
“……”
埃弗里&#183;扎西拍了拍那个名叫毕飞宇的华夏导演肩膀！
声音虽然不算激动，但眼神却透露着欣赏！
毕飞宇听到赞扬以后，瞬间便激动了起来。
他的电影……
在华夏很扑街！
跑到这里来上映以后，似乎比华夏更扑街！
刚开始还有人看，但没多久，展映里人跑得七七八八……
仿佛，所有人都对这部电影没兴趣，居然比那些烂片更糟。
这种境况，甚至一度让他的自信心沉到了底谷。
但这一刻……
看到埃弗里&#183;扎西这样的人物居然都给他这么高的评价！
这……
让毕飞宇感觉自己恍如梦中一样。
然后……
他看到埃弗里&#183;扎西拿出手机，找到信号好的地方，开始在到处打电话。
毕飞宇一直在旁边等着。
等打完电话以后，他看到埃弗里&#183;扎西走了过来，激动地看着他！
“我以个人名义，买你的这部《那年那山那狗》的播放版权！”
“啊？”
“这部电影的版权，没有在我手里！”
“你后面有公司吗？”
“有，我是【NC工作室】的导演……”
“在哪里？”
“在华夏……”
“好！今晚结束后，我跟你一起回华夏……不对，应该是，我把我的朋友们也邀请过来！”
“啊？”
毕飞宇有些懵！
感觉自己还是在做梦。
这个梦……
实在是太真实了一些！
埃弗里&#183;扎西则跟毕飞宇说了很多话，看得出来，他对毕飞宇越来越欣赏，同时也分外的惜才！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华夏人，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什么？最佳导演颁给《那年盛夏》这部电影？这部电影我没看过……我要先看！”
“……”
“什么？没展映？等等，我都没看过，我为什么要颁奖？”
“……”
“该死的！”
“……”
“上帝啊！你们怎么可以这么玩黑幕！”

第二百章 惊人的广告盛宴！
罗西尼雅。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颁奖礼终于开始开始了。
曾经泥泞的路口，被铺上一层层青石砖，青石砖上又被铺上了一层极长的红毯。
穿着比基尼，身材姣好的巴西女孩们，手捧着献花，露着热情而奔放的笑容，站在红毯两边，对着所有人挥手。
灯光不算灿烂，却分外明亮，照着两边的夜晚犹如白昼。
远处的舞台上，巨大的荧幕中，轮换着一部部参展的电影封面。
电影封面做得极为精致，文艺片透着沧桑，喜剧片透着张灯结彩般的喜庆……
舞台下。
一众导演走过红毯陆陆续续坐下……
激动而又紧张地等待着颁奖典礼。
当埃弗里&#183;扎西走上舞台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有兴奋、激动、以及期待……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谁都不知道这掌声中，到底有多少是演员，有多少是真实的观众。
这没有关系！
至少……
终于拿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入场邀请函的游客们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在这阵热浪之中……
他们听到舞台上响起了音乐。
他们看到鼓手热情地在拍着鼓，留着大胡子的巴西吉他手弹奏着和弦，在优美的旋律之中拉开了舞台的序幕。
他们看到了抖动的桑巴舞……
他们看到了穿着草裙的女孩子们，扭动着纤细的腰杆，在舞台上狂欢！
环顾四周。
简陋的舞台，此时此刻，竟充满着异域的风情……
别有一番滋味。
但……
当他们看到下一场表演以后……
来自华夏的客人们都惊呆了！
这居然是……
电瓶车杂技表演！
……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直播并没有卖出版权。
索性……
便全部平民化了。
陈梦婷联系了华夏所有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挂着广告的品牌商们。
然后……
她通过网络，将巴西的现场直播传输到了每家品牌商的店里。
聂小平的【宏威】电动车在全国有三十多家合作单位……
这三十多家合作单位店门口，全部统一都摆着一台大电视，两台音箱。
现场直播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轰隆隆的音箱声，以及那一段段草裙舞。
自然吸引了一个个观众。
他们起初是下意识地驻足观看……
然后……
在经销商老板们热情的邀请下，便坐在了椅子上。
他们看到了电动车杂技表演！
一辆辆【宏威】电动车，被一个个热辣的、穿着比基尼的巴西美女骑着，徐徐地开上台阶。
下方……
是十米高的舞台！
一根独木桥，串联着舞台东边与西边……
独木桥下方，挂着【齐氏家居】的牌子！
真正仔细看……
他们惊骇得发现，那个台阶，居然是用一把把椅子堆叠而成的！
巴西美女们坐着各种各样的高难度动作……
有双手放开，用脚拉着电瓶车的油门然后在后排躺着……
也有两人一组，前后坐在一起，一人一只手开着握着电瓶车的方向盘，另一只手做着大鹏展翅的动作！
然后……
观众们惊呼！
他们看到这些骑着电动车的美女们穿过独木桥，然后，钻进了一个圆形的大管里。
金属大管很长，有四五米长！
外面……
火焰越燃越凶，包围着整个圆管！
“卧槽！”
“这不被烫死？”
“天啊！”
“这到底要干嘛？”
镜头下，看得观众们心惊肉跳。
随后……
他们看到这些美女们骑着车，从金属大管里出来，安然无恙……
最后，她们继续骑着电动车，顺着一把把椅子，一张张桌子组成的台阶，一步步开到了下面。
表演并没有结束！
几个巴西美女下去休息。
另一批巴西美女则骑着电瓶车，将电瓶车拉到了极速，紧接着，冲进了一个大圆球。
圆球的门被关上。
几个人居然用电瓶车，表演着各种各样的高难度杂技！
“这就是我们的【宏威】电瓶车！”
“以往的摩托车杂技表演，我们【宏威】电瓶车也做得到！”
“它比过去的电瓶车，更稳定，更时尚、续航更久、更安全！”
“……”
【宏威】电瓶车总店里，聂小平一边看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开幕表演，一边激动地跟着所有人介绍着视频里的电动车。
他让店里的工作人员，将视频里的电动车全部拿出来！
他店后门就是一块大操场，正好可以供给观众们试驾体验！
客户们看完电瓶车杂技表演以后，纷纷都产生跃跃欲试的感觉……
没几分钟。
店里的试驾电瓶车就被客户们抢得一干二净！
“那根管，是我们【欧邦国际】刚琢磨出来的新材料！”
“它防火、隔热，安全性比过去更高！”
“我们的品质受到了国际的认可！”
“当然，这一次表演，我们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欧邦国际】门口。
老板娘李爱凤指着荧幕里的大管。
她拿着喇叭，跟着所有人介绍着自己【欧邦集成吊顶】的材质。
……
“这些电瓶车，就是搭载着我们的电瓶！”
“我们响应了国家开拓海外市场的号召，已经初步地实现了第一步，产品出海！”
“未来，我们的市场会更大，能解决的就业会更多……”
“……”
沧东县。
刚盖好【博世电瓶】部分厂房最左边有一个临时大展厅。
展厅里，汤武等人邀请了县领导们坐在了下面的贵宾席上。
汤武不善言辞、人又比较偏执，当接到张胜的电话以后，一时间实在是念不出张胜短信发给他的内容。
但，张胜早就想到这一块，于是便安排陈梦婷连续赶到了沧东县。
荧幕中，正在直播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杂技表演已经结束了。
但一些领导们，却沉浸在电瓶车杂技表演的视觉冲击之中。
陈梦婷站着，露着笑容，拿着话筒，跟着县领导们介绍着他们的【博世】电瓶！
县领导们看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直播，全部都是他们听不懂的葡萄牙语，又看到了不远处，他们【博世】电瓶的广告。
虽然保持着领导的威严，但目光闪烁，心中更是涌现出些许激动感！
品牌出海！
引进了这么一个国际大品牌！
而且，看这架势，未来可能要诞生第二个【银铁国际】啊！
不对！
比【银铁国际】更加有潜力！
【银铁国际】只做出口，但是，【博世电瓶】不但能出口，而且华夏内需也极大！
多少电瓶车需要电瓶？
这可是大业绩！
如果真能运作好的话，沧东县接下来的GDP，搞不好能翻一翻！
领导们一边看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颁奖典礼直播，一边叮嘱旁边相关工作人员。
不知不觉中……
他们便将【博世电瓶】厂房建设当成是政府重点扶植项目，催着项目的尽快落实！
……
燕京。
华夏银行门口。
张胜走进了银行柜台。
一个热情的工作人员过来接待张胜。
张胜说明了来意，并介绍了自己以后，工作人员一愣，随后将经理叫了出来。
经理看到张胜，眼睛一亮。
又是热情端茶倒水，又是拿零食。
“张总，您是现在还款，还是……”
“待会再还，先坐一会。”
“哦哦……”
“那大概多久呢？”
“现在还不知道……”
“哦哦。”
“我欠你们燕京华夏银行多少钱来着？”
“大概二十三万……利息因为沧东县那边的支行，以及警方跟我们打过招呼，我们也听了您的事迹，我们经过商量，决定帮您减免利息，一起见证您的还款……”
“哦，好，我看看卡里现在还有多少钱……”
“好的，我帮您查查……”
银行经理拿着银行卡，朝着里面走去。
随后，她遗憾地告诉张胜，银行卡里距离三十三万还差十五万块左右。
张胜点点头。
闭上了眼睛，靠着沙发休息。
“您是卡里的钱全部还还是……”
“全部还！”
“那我帮您扣了？还剩下十五万块的贷款……”
“先等等……”
“啊？”
张胜在银行客户经理的茫然下，将手机拿到了手中。
然后……
每隔几分钟，手机便震动一次。
那是，手机短信声！
经理稍稍地瞥了一眼，发现这些短信都是外面给这张卡打钱。
但具体数目到底打来多少……
他并不知道。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张胜默默地喝着茶，看了一眼短信。
随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他便仰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经理露着笑容，目光却看着桌上的手机。
手机刚开始是几分钟震动一次，但等到后面，震动开始频繁了起来。
居然每隔几十秒就震动一次……
他开始好奇了起来。
这张卡上，到底打了多少钱？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张胜睁开了眼睛，然后拿起了手机看了看。
随后……
将银行卡再次递给了客户经理。
“还款吧！”
经理下意识地点点头，拿着卡走了进去。
当查这张卡的时候……
他顿时惊呆了！
短短的半个小时，居然有五十多个汇款地！
有沧州地区的电瓶车广告费、有燕京这边的吊顶提成、有【博世电瓶】的新一轮股份分成、也有阿K到一个城市了的出场费提成，除此以外，还有一笔来自海外的【电影参展】展位费……
一千也有，两千也有，五千也有，一万也有……
每一笔汇款，都写明了来意！
短短半小时，这张卡上就打了二十四万块钱。
帮张胜办完还款手续以后，经理又看了一眼那张卡上的余额……
那张卡……
又多了三万块钱！

第二百零一章 最惊人的颁奖典礼！
灯光。
在舞台上闪耀着。
看着有点简陋。
毕飞宇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明明，他知道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由广告、由烂片、由最真诚的欺骗所组成的野鸡奖项。
明明，他知道舞台上的主持人是临时找来的，会说巴西话的婚庆主持人。
也知道舞台主持人口中所说的那些话，都是远在华夏的张胜写出来的，甚至主持人的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都是按照张胜的要求！
甚至，他更知道舞台上的评委，除了突然杀出来的埃弗里&#183;扎西以外，其余的，所谓的国际评论家汤姆、所谓的莱西、所谓的大众评委……
都是一群草根扮演的角色！
但……
那个舞台却又如此的令人向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向往，也许这是人生中的第一个奖项，又也许是受到了埃弗里&#183;扎西的认可，并且会亲自从扎西手中，拿到那一个一百来块钱的玻璃制作而成的【最佳影片银雄奖】？
毕飞宇不知道！
他环顾四周。
那些华夏来的游客们并没有因为颁奖典礼的简陋而觉得遗憾。
他们反而兴致勃勃的，期待着颁奖典礼的进行。
刚才的那一番杂技表演，让他们大饱眼福……
主持人口中所说的“艺术追求”似乎让他们极为认可这场别有风味的盛宴。
舞台上……
主持人介绍着评委的身份。
埃弗里&#183;扎西出场的时候，迎来了一阵欢呼，这些来自华夏的导演们激动坏了！
汤姆穿着西装，戴着墨镜，一副冷酷大佬模样的出场方式，让一批来自华夏的观众们也下意识地正襟危坐。
这气场，还是挺唬人的！
……
……
《传呼1988》入围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颁奖典礼。
导演陈斌和副导演高辉两人穿着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仿佛绅士一样坐在了下方。
对他们而言！
《传呼1988》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这部电影通过【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卖出了海外电影播放权！
虽然卖的钱并不算多……
但回国以后，他们将会享受到英雄般的待遇。
就算没享受到，他们也会花钱享受！
如果，能拿个奖，那就更好了！
当埃弗里&#183;扎西出现在评委区的时候，什么所谓的野鸡奖，什么欺骗……
对他们而言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埃弗里&#183;扎西代表着这个奖项的权威，代表着门面，虽然圈外人不知道他是谁，但圈内的很多前辈却很认可埃弗里&#183;扎西！
他毕竟是老一辈的电影评论家，地位摆在那呢！
颁奖典礼很快就开始了！
第一个奖项，是最佳男配角奖！
高辉下意识地再次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在《传呼1988》之中，担任男配，他自认为自己演技很赞，至少比很多小鲜肉都要厉害。
舞台上，旋转着几部电影的封面，等画面固定下来以后，下方出现了这几部电影的“大众评委”投票数！
《传呼1988》居然一路攀升着……
他喉咙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兴奋，而且激动！
这些日子，他一直呆在巴西。
除了每天展映以外，他并没有闲着，而是花了很多钱，在这些大众评委手头为《传呼1988》买票！
他打算用钱，硬生生地砸出个最佳男配！
但这种兴奋感却在另一部电影中，渐渐变成了茫然。
来自台岛的演员郑仲恒居然拿到了两百张票，而他就差两张！
一百九十八！
我草！
为什么差两张？
他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盯向另一边。
看着那个台岛的，那个不知名演员激动地站了起来，发出了欢呼声！
高辉猛地盯向了舞台上的几个专业评委。
这个郑仲恒，是不是买通了评委？
颁奖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结果让高辉和郑忠辉都傻眼……
两部电影都没上榜，居然给了《那年盛夏》！
搞什么？
怎么会是这部电影？
获奖的演员让高辉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那个演员名叫何昊阳，是【星光未来】刚签下的小鲜肉！
我草！
有这么玩黑幕的吗？
高辉瞬间便脸黑了起来。
陈斌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非常难看地死死盯着那个拿着奖杯，激动无比的小鲜肉何昊阳！
《那年盛夏》特么都没展映过！
特么哪来的大众评委投票？
哪有这么搞的？
热烈的掌声充满着整个会场……
高辉握紧了拳头！
但……
这种愤怒感仅仅持续了片刻……
最佳男配奖后面，还跟着一个【大众评委投票水晶奖】
他看到那个奖项后面有着自己的名字。
几乎第一时间，一束有些耀眼的光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然后……
他看到那些大众评委也跟着站了起来，第一时间对着他鼓掌！
他在一道道目光中，下意识地走上了台，然后在汤姆手中，接过那捧着沉甸甸的“水晶”奖杯！
“我们巴西的大众评委们，包括巴西的民众们，对您的电影非常认可，非常感谢您为我们带来这么精彩的表演！”
“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看到汤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一个华夏翻译为他说出了这句话。
他瞬间便又激动了起来！
……
高辉领完奖后，便下台了。
陈斌趁着高辉不注意，抢了他的奖杯，然后把摸着。
“这就是一个砸钱买来的奖！”
“但他也是一个奖，总比空手回去好！你没看到那些评委都站起来为我致敬了吗？”
“扯吧你，人评委现在又站起来了，那个台岛的演员郑仲恒拿到了【大众评委钻石奖】！”
“靠！”
颁奖典礼进行着。
最佳男配角后面，跟着最佳女配角。
最佳女配角继续被【星光未来】公司的蒋心怡给拿走了，仍旧是《那年盛夏》这部电影。
但……
后面跟着一个【大众评委钻石奖】，这个奖项给了那个台岛演员郑仲恒，电影是那部让埃弗里&#183;扎西看得吐血的《台岛之恋》。
这个奖项居然比最佳女配角奖更热闹……
那些“大众评委”跟【水晶奖】一样，立马起来鼓掌，给足了郑仲恒面子！
这让郑仲恒面子上非常受用，对着汤姆鞠躬以后，激动得说出了一系列话，甚至都哭了起来。
大概意思是……
他这部电影在国内得不到认可，他一度觉得这部电影是烂片，但做梦都没想到，在巴西居然受到了这么大的欢迎。
不但卖出了版权，甚至还被私人珍藏……
郑仲恒的聊天感言说得分外冗长，但句句都是真心实意，情真意切，甚至离开的时候，激动的他再次对着下方的评委们鞠了一躬！
这钱！
没白花！
接下来的奖项，是【最佳女主角】奖……
毫无悬念……
【最佳女主角奖】又颁给了电影《那年盛夏》的女演员，一个没听说过名字，但前段时间挺火的新人，名叫宋雨菲。
宋雨菲清冷的模样，让下方的一众人都忍不住眼睛一亮！
高辉甚至都离不开眼睛！
太漂亮了！
这个奖项颁完了以后，便是最佳男主角奖……
当高辉觉得这个奖项又会颁发给《那年盛夏》的时候，却没想到这个奖项居然颁发给了那一部《山那年那条狗》！
高辉看着这部电影的时候，有些愣神。
这部电影的展映，他特地去看过！
这部电影拍得很枯燥，事实上，不止他看到一半就觉得看不下去，那些“大众评委”也看不下去。
算是整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里面，最不受欢迎的一部电影！
依稀间，高辉似乎记得这部电影在国内曾经短暂地上映过几天，票房只有零碎几万，简直扑到姥姥家了。
这样的电影！
特么都能获奖？
你花钱刷点票，买个类似【大众评委＊＊奖】，也就罢了。
但问题是！
你特么连刷票都没刷过，而且舞台上公布的大众评委投票，你这部电影是垫底的啊！
这样子玩？
而且！
你这部电影里，特么有什么最佳男主角啊？
都是一群稀碎的村民，而且这些村民都乱七八糟的，在镜头前很快就结束了……
你……
掌声响起。
但并没有跟之前那样的热烈，反而极为零碎。
似乎，这里的评委们对这部电影能获奖都不认可……
高辉死死地盯着荧幕！
他瞳孔一缩！
最佳男主角获奖者居然是！
……
《山那边那条狗》的导演毕飞宇也懵逼了！
什么情况？
没人告诉他，他这部电影会获得最佳男主角奖啊？
该死的！
什么情况？
黑幕也黑得稍微像样一点吧？
这不是搞人吗？
他站起来，但他不敢上台。
整个现场一片哗然！
然后，他看着舞台！
舞台上……
埃弗里&#183;扎西上台了，他对着毕飞宇招手。
他似乎坚定地跟工作人员说着什么东西，工作人员跟他交涉，但他这一次似乎格外的硬气！
他冲着毕飞宇再次招了招手，让毕飞宇上台领奖！
然后他抢过话筒！
“《山那边那条狗》是我看过，最好的一部艺术电影！”
“我作为国际上最著名的电影权威人，我要给这部电影颁奖！”
“……”
……
华夏。
还完债的张胜接到了一个来自海外的紧急电话。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奖居然颁给了一条狗！
张胜接完电话以后，短暂的惊讶了一下以后，便眯起了眼睛！
“颁吧！”
“什么，真的颁给一条狗？”
“颁吧！”
“这……”
“没事，让埃弗里&#183;扎西颁奖！”
“他在捣乱啊！”
“没事，让毕飞宇上台代替男主角领奖！”
“啊这……”

第二百零二章 砸场子！
哗然。
毕飞宇走上台。
他感觉自己听不到掌声。
只有听不清楚，也听不懂的议论声。
舞台的灯光很耀眼，他看到埃弗里&#183;扎西微笑地看着他，拿着本该是《那年盛夏》的奖杯。
流程是这样的……
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都颁发给《那年盛夏》，然后，他拿到最佳影片……
《毕业那些年》这部纪录片，则拿到最佳纪录片大奖……
但！
埃弗里&#183;扎西的出现，却让整个流程都变了。
毕飞宇脸色涨得通红，他看着埃弗里&#183;扎西将奖杯递给他。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拿，或者不应该拿！
这不是在明里暗里地表示，在场的所有男演员，甚至都不如一条狗演得好吗？
这是砸场子！
下方……
哗然变成了争议声。
也变成了骂声，很多导演和演员已经反应过来这一层了。
灯光，忽明忽暗，照得毕飞宇很刺眼。
他的无线耳机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拿奖吧！”
那个声音，来自于后台的齐豫富。
齐豫富传达的意思，应该就是张胜，张总的意思！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终于朝前走了几步，替着那条狗，拿到了这么一个奖杯。
当他拿到奖杯的瞬间，下方的争议声越来越响了，甚至来自台岛的几个演员当场就骂了起来。
曾经在搞“黑幕”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跟着骂黑幕。
但这一刻……
“黑幕”这两个字，几乎轰得整个放映厅都在颤抖着！
这，或许是华夏电影历史上，第一部，让狗获得最佳男主角的电影奖！
埃弗里&#183;扎西依旧露着笑容，将奖杯递给他以后，他用着法语，在舞台上说了一些话。
在场的导演，基本上都是来自于华夏，他们听不懂埃弗里&#183;扎西到底在说什么……
至于下方的那一波“大众评委”？
他们本身就是随便抓来凑数的，他们连电影都只能猜大概剧情，怎么可能懂法语？
隐约间……
埃弗里&#183;扎西很激动！
隐约间像是在骂人，但仔细一听，似乎又不是在骂人……
除了翻译以外，全场大概就毕飞宇懂一些法语！
但，越听听，越不是味道，脸色越发得红，甚至现在就想离开这个舞台！
他听到埃弗里&#183;扎西在赞扬着这部《山那边那条狗》，夸赞着那条狗的演技，并夸赞其拍摄手法……
文化人……
就算是骂人都不一样。
全程不带一个脏字，但却将在场的所有导演，所有“评委”都内涵了进去。
听得毕飞宇越发得心惊肉跳，现在下方这些人听不懂埃弗里&#183;扎西在说什么，但回头回看电影的时候，所有人便会幡然醒悟。
这是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下意识地低头，想离开这，他甚至都不想说什么获奖感言。
特么！
现在他脑子一片空白，乱七八糟的念头组成数不清的画面，然后耳朵嗡嗡声直响，混乱得要发疯……
他怎么能说什么？
但，却被刚说完的埃弗里&#183;扎西拉住了。
“最佳导演的颁奖嘉宾是我，我要颁给你这部电影！”
毕飞宇听完以后心惊肉跳了起来！
他低着头！
他一直笃定，自己那部《山那边那条狗》是一部优秀的电影。
纵然是遇到了无数人质疑，遇到了市场冷遇，遇到了漆黑的夜晚……
他仍旧坚持着想让这部电影找到属于它的伯乐，然后被赏识！
这一刻！
这部电影是被赏识了。
但是，这种赏识让他无比的惊恐。
荒谬、不符合常理、不可理喻！
他听完后没有回应，转身低着头就走，但，依旧被埃弗里&#183;扎西这个老头给拉着。
“获奖感言！”
……
主流的电影圈。
并没有人在乎【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如果不是侄子参加了这个野鸡电影节，甚至《雷声》的导演高远都不可能看这场直播。
但……
他看了。
看到埃弗里&#183;扎西出场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惊喜。
没想到这个电影奖项，还像模像样地邀请了一位国际电影圈里，还算有些名气的前辈。
然而……
当那个前辈用着流利的法语，在舞台上，聊着一条狗的演技以后，他叼在嘴里的烟差点掉在了地上。
他从未见过如此荒谬的电影奖项。
胡闹！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两个字！
画面的埃弗里&#183;扎西仿佛有些愤怒。
但似乎又不是愤怒，仔细听着，他仿佛很认真地在阐述着这条狗的故事，并且有理有据，让他都挑不出毛病。
埃弗里&#183;扎西毕竟是一位有水平的电影评论家。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将那种荒谬的感觉给稍稍地压了下去。
紧接着……
他看着那个名叫毕飞宇的导演上台。
他看着他领了奖，代替一条狗领了奖。
这将高远都看沉默了。
当毕飞宇下台后，主持人似乎有些慌乱地走过来，跟埃弗里&#183;扎西交涉着什么东西。
埃弗里&#183;扎西则站在舞台上，不肯挪动半步。
主持人似乎并不算专业，也不懂怎么控场，更不懂怎么圆场，只是站在台上干焦急。
透过视频的角落……
高远看到了台下的一些人，神态各异。
有懵逼的！
有茫然的……
也有觉得扯淡的，看热闹的，甚至还有瞎起哄的！
对了，那些瞎起哄的人当中，高辉也在现场，隐约间，他似乎用中文，说着“埃弗里&#183;扎西是国际泰斗，你们无权干涉他的选择！”
现场似乎陷入了一片混乱……
然后……
主持人灰溜溜地跑了下去！
埃弗里&#183;扎西仿佛是一个坚定的斗士一样，他对着所有人挥了挥手，说了一段法语。
法语的大概意思是！
既然，他们将他请到了台上，那么，他就要对这里的每一部电影负责！
“黑暗的，永远都是黑暗的，肮脏的，你也不会变得干净！”
他似乎笃定了这个奖项是在直播，更笃定他现在说的一些话，能被一些人看到……
至少……
他圈子里的那些朋友们，正在看着这场直播！
就算巴西这帮人，也不敢正大光明对他怎么样！
短暂的混乱以后，高远看到埃弗里&#183;扎西拿起了另一个，“最佳导演”的奖杯。
然后……
拿着话筒，毫不顾忌地颁发给了那部《山那边那条狗》！
镜头下。
毕飞宇坐在下面，本来潮红的脸色渐渐开始变白了，当叫到他名字的时候，他似乎不敢上台！
“这颁奖礼有点意思哈！”
高远看着视频，表情渐渐出现了几分兴趣。
《山那边那条狗》？
这是什么电影？
看着舞台上埃弗里&#183;扎西那认真模样，高远都对这部电影产生兴趣了！
他猜到这个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除了圈钱以外，就是捧那部《那年盛夏》……
但现在！
有意思！
……
“卧槽！”
“这奖居然颁给了一条狗？”
“妈呀，怪事年年有，今年还特别多，一条狗都能得奖？”
“这……”
“《山那边那条狗》到底是什么电影？”
“……”
【宏威电瓶车】人越挤越多了。
路人们听到一阵阵震惊声，然后纷纷地围了过来。
几十号人围着一台电视……
听着旁边的议论以后，路人们越来越觉得新鲜。
这年头，狗咬人不算新闻，但人咬狗，可算大新闻！
然后……
他们看到荧幕里，那部《山那边那条狗》的电影，似乎又获得了最佳导演的奖项！
他们瞬间便更新鲜了！
“你在看什么，赶紧给客户装电动车啊！”
“哦，哦！”
聂小平看着旁边拿着螺丝刀，扫了眼看视频愣神的伙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伙计如梦初醒一般地点点头，拧了几下螺丝，看到那边再次传来一阵惊呼声以后，他又将目光看向了电视。
聂小平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这帮人特么魔怔了？
一个颁奖视频，居然比电动车杂技表演更好看？
他走过去，看着电视。
然后，他看到电视上，一个似乎颁奖的外国人，拿着奖杯，高举着手，叫着领奖者上来。
领奖者却坐在位置上，似乎不敢上去。
憋着一张脸！
舞台下！
一片混乱……
隐约间各种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甚至有人站起来，脱光了上衣，挥舞着拳头，大吼着“不上台领奖，就是黑幕”之类的话！
不远处的柯展翅脸色涨得通红，这镜头居然还给了他一个特写……
他站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前方的荧幕上显示获奖者是《那年盛夏》。
但很明显！
拿着奖杯的那个外国人，并没有叫他的名字！
……
【NC工作室】。
几个技术部的学生盯着电脑前播放软件。
起初在线观看人数大概是一百多人……
都是那些商家直播的投屏。
他们通过自己做的视频小软件，通过网络将直播投屏给商家的电视上看。
这样很方便。
但……
当【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出事以后……
看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他们看到了后台，然后，看到涌进了接近五十个陌生的IP……
播放软件开始卡顿，然后他们发现空间容量一度不够了。
这就是一个临时的视频播放软件工具……
容量总共也就三百个！
就在几个人商量着要不要花点钱增容的时候，他们听到了推门声。
然后……
“上台领奖吧！”
“是的，继续上台领奖！”
“一切以权威为标准！”
“闹乌龙了？”
“那就闹吧！”
张胜打完电话，随后看着视频，皱起眉：“容量不够了？”

第二百零三章 我自己做平台！
荧幕里。
《那年盛夏》这部电影的封面在闪烁，并定格在了颁奖那一刻。
荧幕外的舞台上。
评委埃弗里&#183;扎西却念着《山那边那条狗》。
坚定……
柯展翅站着。
却像是一个小丑！
上台也不是，坐下来也不是。
他听到了场下无数的年轻导演的叫嚣声，让毕飞宇上台领奖！
毕飞宇却如坐针毡。
只感觉脑壳嗡嗡声直响。
隐约间，这已经不是一个颁奖礼，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搞砸了！
全部搞砸了。
他的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然后……
他听到耳畔响起了声音，声音让他上台领奖。
上台领奖？
这个时候，让我上台领奖？
他看着荧幕上的《那年盛夏》几个字，然后又看着渐渐坐下，脸色挺难看的柯展翅。
毕飞宇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一步步地朝着舞台走去。
舞台下的争议声少了，反而掌声犹如雷鸣一般闪烁。
埃弗里&#183;扎西在说着话……
这些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听到有人鼓掌，他们跟着鼓掌就对了！
他拿下了本该属于《那年盛夏》的奖，然后埃弗里&#183;扎西紧紧跟他拥抱了，一下，然后不断地用法语继续夸赞着他和他的电影。
此时此刻，他都不敢看柯展翅，生怕其黑着脸转身离开。
“说感言！”
耳机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感言？
什么感言？
我特么，现在还说什么感言？
毕飞宇整个人都懵住了！
“不会说，听我帮你说，跟着我重复……”
没多久，电话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那是张胜！
然后，他听到张胜说着“很意外，真的，我做梦都想不到，我居然获得了这个奖项，我本来以为，这个奖应该是柯展翅，柯导的……事实上，所有的评委看了《那年盛夏》以后，都觉得这是一部优质的电影，但埃弗里&#183;扎西先生居然觉得我的电影更好，很荣幸，也很惭愧……”
卧槽！
你让我说这些？
他听到耳机里的声音，当场就要发疯了！
说了这些话，台下的柯展翅不得把我给杀了？
发懵的他，闭上了眼睛！
说完以后，只觉背后一阵哇凉，最终，终于跑也似地离场……
……
“我草！”
“关键时候，怎么没了？”
“什么情况？怎么出技术故障了？”
“这疯了吧？”
【宏威电瓶车】店铺前，当看到毕飞宇说到这句话，现场火药味十足的时候……
突然，屏幕变成了雪花点。
所有看热闹的观众们瞬间便无语了。
聂小平打着电话。
但电话却一直在忙线中。
好不容易打通电话以后，电话那头传来张胜的声音：“技术性调整……稍后能解决！”
“要多久？”
“不知道，应该快的！我这边来电话了，我先挂了！”
“……”
聂小平听到了电话被挂掉的声音。
然后……
他看着议论的观众们。
这么一看，他愣住了。
这里的整条街，似乎都挤着过来看热闹的人。
人群中，议论着【国际电影大奖】颁给了一条狗，议论着【宏威】电瓶车在海外爆炸了，议论着【宏威】电瓶车起火，这些人都是过来闹事的……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音，越来越离谱。
人都有从众的习惯，人多了，传话多了，渐渐就变成了三人成虎……
聂小平看着越来越离谱的谣言，顿时急了起来，急忙跑到人群中解释着。
但还没解释多久，便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远处的消防车都过来了。
似乎有人误信了什么谣言，然后以为【宏威】电瓶车店面着火了，然后报了警。
最近……
网络上的电瓶车自燃事件新闻很多。
一些人很容易就代入其中。
……
“怎么回事？”
高远皱眉。
他看到电脑荧幕上一片漆黑。
是信号问题？
他刷新了一遍，然后，终于确认自己临时点开的【播放软件】崩溃了。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颁奖前半小时，高辉兴致勃勃地让高远帮忙推荐这场直播，甚至在自己微博上发布了这个视频播放小软件。
这个小软件才3M左右，并不是什么什么视频，也不是什么什么直播，名字是一连串无规则的数字……
很显然，这个软件似乎是临时加工给赶出来的，专门用于直播的，并没有多少容量。
这种播放软件崩溃也正常。
高辉摇了摇头。
并没有当回事！
他点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方，看到官方传输过来的视频也同样显示“直播崩溃，正在紧急修复中……”。
看来……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网用的也是这个小软件。
高远浏览了一下以后也没当回事。
刚好有电话打来。
电话是《咏春拳》的导演崔浩打过来的，崔浩希望他能帮《咏春拳》站站台。
崔浩觉得自己的电影《咏春拳》在网络上的热度还是太不够，希望拉自己加把火。
高远皱眉。
尽管崔浩是【盛世娱乐】的导演，但两人并不算熟，也没什么交集，而且崔浩虽然不算新导演，也拍过几部好口碑的电影，但在圈内的地位来说，他只能算是六代导演，跟高辉、陈斌算一代的。
他说了一句自己考虑一下后，便挂掉了电话。
随后……
没多久，高远又接到了李艳红的电话。
电话里，李艳红是帮《咏春拳》做说客来了……
她跟高远说，这部《咏春拳》是今年春节档里主打电影，【盛世娱乐】给这部电影投入的资源近乎是铺天盖地的。
不但官方在宣传这部电影，甚至一些贴吧、水军、大V影评人等线上他们都准备投入一些资源，进行无死角宣传。
听着李艳红的意思，高层打算冲击两亿五千万票房，当10年开春的开门红！
李艳红电话里说得很认真，态度也很诚恳。
来【盛世娱乐】这么长时间了，高远还没听过李艳红姿态放这么低过。
高远沉默片刻以后，终于出声应承了下来。
这点面子还是得给的。
“我听说，崔浩是你的远房表弟？这些资源，都是你帮忙找的？”
“……”
高远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电话那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十多秒后，李艳红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说了一声：“谢谢！”
放下电话。
高远看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网直播总算是修复完了。
……
【NC工作室】技术部。
学生们长舒一口气。
视频播放软件终于恢复正常了。
刚才几分钟时间，视频软件里又涌进了三百多的观众。
本来张胜以为这些涌进来的观众是从官网来的，但查了一下IP来源以后，发现来自全国各地。
目前，全国各地共有五百自发的观众，正在看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而且……
这个数据随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颁奖现场的吵闹声，涌进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张胜眯着眼看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直播视频。
他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干脆自己做视频网站的想法。
现在自己手头的资源并不算多，但一些项目刚好能引一波流量。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是【草履虫】曹莉打过来的。
“张总，刚才【盛世娱乐】有人给我打电话，他们希望我能线下跟他们见一面……”
“做什么？”
“对方没有说什么，但听语气，对方希望能跟我们的【草履虫】账号合作，并跟我说，他们能给我资源，能帮助我专门成立一个工作室，前提是，我挂在他们【盛世娱乐】旗下……”
“给多少钱？”
“还没说，对方似乎联系的不止是我们一家，【南宫男】周强刚才也收到了对方的邀请，说的话，大致上是一样……”
“……”
张胜听到这的时候，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随后笑道：“你跟他们说，合作是可以的，但要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合作，至于挂靠他们公司旗下，成为他们公司的运营账号，他们出不起这个钱……”
“啊？”
“曹莉，记住，我们一定要做平台，绝不能成为任何公司的附庸品，否则，我们就失去价值了！”
“我们的账号怎么做平台？”
“现在是账号没错，但等我们评论团队壮大，时机成熟，谁说我们只是一个账号？”
“……”
张胜说完以后，电话那头似乎陷入了深思。
他挂了电话。
脑海中一条脉络，越来越清晰了。
他打开微博……
然后他看到微博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似乎起了一点热度。
【国际电影金像奖，居然颁给了一条狗！】
这个话题讨论度上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
电话声又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后，他发现是酷猫平台的高嵩打过来的。
他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
对方态度似乎诚恳了许多，字里行间跟他聊着合作的事情。
但张胜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抱歉高总，我不打算合作了……”

第二百零四章 揍张胜？
巴西。
颁奖礼结束。
场内。
观众们一一离场。
但那些坐在第一排，入围的年轻导演们却没有离场。
他们争前恐后地跟评委埃弗里&#183;扎西合影。
埃弗里&#183;扎西在国际电影圈里代表着权威、代表艺术……
先前，他们只觉得这就是一个有分量的评委，想着巴结，想着今年二月份的柏林国际电影节，能跟他熟络一下，看今年自己的电影能不能入围，但今天，埃弗里&#183;扎西的模样却让他们由衷地感觉到了肃然起敬。
埃弗里&#183;扎西就像是一个斗士，面对着大众评委、面对着主办方的压力，毅然决然地站在舞台上坚持着自己的艺术道路！
这才是一个电影人应该有的信仰！
汤姆跟在埃弗里&#183;扎西身边。
汹涌如潮一般的人围着埃弗里&#183;扎西同时，也有无数人拉着他合影。
他脸上露着笑容，穿着名贵的衣服，腰杆挺得笔直。
当他看到埃弗里&#183;扎西突然将奖项换了以后，他突然也产生了一种想法。
然后……
轮到他上台了！
他将原本应该给《那年盛夏》的奖项【最佳影片】硬生生地给了那部《山那边那条狗》！
舞台上。
《那年盛夏》的处境越发得尴尬了起来。
再次出现了荧幕中获奖，而荧幕外的奖项却给了《山那边那条狗》……
舞台下。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越来越多的导演站了起来，挥舞着手，激动的表情，隔得很远都能看到！
埃弗里&#183;扎西跑到拥抱了他一下，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就是一个权威的、公正的、公平的评委。
无数的合影灯下。
这一刻的汤姆显得既绅士、且高贵！
隐约间，仿佛站在一个俯瞰的位置上，看着下方的导演们，站在了艺术的最前列。
他跟埃弗里&#183;扎西肩并肩。
好像是亲密无间的战友！
喧嚣与激动、蜂拥而至的热潮，他余光看了一眼埃弗里&#183;扎西。
眼神本能地在比较着……
埃弗里&#183;扎西可以，那么，他自然也是可以的。
随后，他又看向了远方。
远方的父母为他感到骄傲，激动地挥舞着手，贫民窟的那些乡亲们，一波接着一波在欢呼声！
这些东西都给予他力量！
在这种力量中……
他渐渐迷失了自我。
合影完了以后，他跟着埃弗里&#183;扎西一起走出了晚会现场，天空星河灿烂。
埃弗里&#183;扎西笑着邀请他一起去沙滩宾馆里一起喝一杯红酒，他心中激动、且感到无比荣幸，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最初的，如绅士一般的平静。
最后……
他点点头。
就在他准备跟着埃弗里&#183;扎西一起上车的时候……
突然听到了一阵极不和谐的声音。
“达瓦，你不能这么干！”
那种不和谐的声音非常地刺耳，他转过头，看到穿着西装的莱西。
他下意识地皱眉，仿佛不认识莱西，继续跟在埃弗里&#183;扎西的后面。
但莱西却再次冲了过来，甚至冲到他面前，挡着他。
“达瓦，老板没让你这么干，你为什么要把奖颁给《山那边那条狗》？你不能这么做！你把整个晚会都毁了！”
莱西面容激动，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脸色因为太过于激动而显得红色，整个人都气喘吁吁。
他看到埃弗里&#183;扎西那疑惑的表情。
汤姆感觉心中有种被刺痛感。
达瓦！
那是他在巴西的名字。
这个名字很普通，甚至普通到让人感觉到低贱。
他叫喊着保安，让保安拦住莱西……
莱西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他看到他跟埃弗里&#183;扎西上了车。
达瓦变了！
变得很陌生，同时，也变得分外奇怪。
似乎，从去华夏留学以后，这个人就变了……
莱西突然变得很失落，只觉得情绪空荡荡的，他低下头。
……
柯展翅当晚就离开巴西了。
甚至连后续的，所谓的“国际首映”，他都不想看了。
《那年盛夏》也获奖了。
但是……
却没有获得什么最关键的大奖。
一个野鸡颁奖典礼都没获得什么大奖。
他的心情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沮丧，只觉一口气憋着，半晌都缓不过来。
坐上飞机以后，整个人甚至变得失魂落魄。
来到巴西的时候，他打心眼里看不起【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这就是一个野鸡奖。
但……
这种野鸡将都拿不到什么大奖后，他心中的滋味简直无法形容。
失控了！
自从埃弗里&#183;扎西登台以后，整个场面就一度失控了！
荧幕灯光亮起。
闪烁着《那年盛夏》。
他站着。
他准备上台拿奖！
然后……
他像个小丑。
最佳导演奖项，他失去了！
最佳电影奖项，他依旧失去了！
特么当了两回小丑，丢脸都丢到国外了。
飞机在空中飞了13个小时，他靠着窗，人非常疲惫，甚至眼皮子困顿得打着架，但全程都没有睡去。
脑海中想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屈辱的感觉一遍又一遍地涌上心头。
飞机终于停了。
停在了燕京机场里。
他本来以为自己注定要孤独地离开机场，然后回到家，看到女友蒋小优，然后抱抱她。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想哭，那种抑郁的感觉涌上了心头，绝望得如同这机场的黑暗天空。
“呵呵！怎么这么多记者？”
“估计又是哪个明星过来，这些记者和粉丝们来接机了吧？”
走出通道口后，他看到机场外围着一大群记者。
他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随后低着头准备转身离开。
但……
“柯导你好！请问，你的电影败给了一条狗，你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柯导，我是【天兴媒体】的记者小江，我想问一下你，你获奖的时候，你想过奖项会颁发给一条狗吗？”
“柯导，你觉得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是不是在反抗黑幕？”
“你好，柯导，我们能给你做个专访吗？给我们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我们想问问你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里的情况……”
“柯导，能说说，你的《那年盛夏》是不是遭了黑幕？”
“……”
“……”
柯展翅从未想过，居然有一天自己能这么出名。
黑压压的记者，黑压压的人群。
所有人都围着他，兴奋得犹如舔着血肉的野兽一样。
纵然曾经《青春正当年》火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架势！
演员？
难道又是张胜请的演员？
该死！
这不是揭我伤疤吗？
柯展翅死死地盯着这群记者，愤怒的情绪已然无法言语，甚至想撕了张胜！
但……
当他看到这些媒体以后，他突然又感觉不太对。
这些似乎并不是张胜请来的，张胜根本就没有这种能量！
难道，他们都特么是真记者？
荒谬的感觉涌向了心头。
“让一让，让一让，大家都让一让！”
柯展翅看到自己的女友蒋小优冲出了人群，护在了他面前。
“我们不接受任何采访，抱歉，让我们柯导先平复一下心情！”
“抱歉，希望诸位能理解！”
“……”
蒋小优瘦弱的身体却仿佛能挡住一切。
随后，柯展翅被女友蒋小优拉着，朝着机场外的走道跑。
这些记者们却疯了一般跟在后头耳。
走道边上，几个学生模样的人第一时间围了过来，帮着柯展翅挡着。
柯展翅终于坐上了那辆车。
车上。
“你没事吧……”
“没事，这些人都是……”
“昨天，你的新闻被冲上了热搜，然后一直下不来……今天，你的名字都变成了微博的热搜……”
“我火了？”
“电影输给了一条狗，能不火吗？”
“……”
车，往着出租房的方向行驶。
当冲开人群以后，远方的道路渐渐变得平坦了起来。
柯展翅笑了起来。
笑容带着苦涩。
蒋小优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没事的……”
不安慰倒好，一安慰，柯展翅便感觉自己的鼻子都酸酸的，他甚至觉得自己都要撑不下去了。
车终于开到出租房的巷子口。
他下了车。
然后……
看到出租屋旁边非常热闹，围着一群蹲点的记者。
当看到他们过来的时候，这些记者发疯一般地冲向了他……
很显然，这些记者已经完全知道他住在哪了。
他连忙坐上了，继续开向了别处……
犹如丧家之犬一样。
车开到燕石化。
燕石化并没有什么记者……
他跟着蒋小优走了下去。
“先生，简单地调查一下，你用的是什么手机？”
正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走过来一个中年人，中年人憨憨地笑着，拿着一个本子和笔走了过来。
“我用你麻痹！”
愤怒的他骂了一声，随后拉着蒋小优气冲冲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那个呆如木鸡，又涨得脸通红的中年人。
疲惫！
愤怒！
“别搞事，展翅，你收收脾气！”
“这不是一件坏事！”
“这真不是一件坏事，咱们……”
“……”
柯展翅此时此刻听不进去任何话。
蒋小优拉着他，跟他说着他，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他走冲进了学校旁边的实训基地。
他来到【NC工作室】。
随后……
他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张胜。
他眼睛通红，猛地冲了过去，抡起拳头就朝着张胜招呼过去！

第二百零五章 又卖了版权！
拳！
并没有砸到张胜脸上。
张胜的反应极快。
整个人微微侧了一下身子，便躲过去了。
一拳空了以后，柯展翅发疯似地扑向了张胜。
张胜很冷静。
再次被躲开。
柯展翅气喘吁吁地。
揪住了张胜衣服，终于抓住了他。
蒋小优过来拉他，被他一下子给甩开。
连日来的愤怒情绪，让他再次抡起拳头，然后，作势就要砸张胜脸上。
“冷静点！”
“我是学法律的，一拳下去，你得倾家荡产！”
张胜见躲不过，索性就不躲了，他盯着柯展翅，然后说出了这一番话。
挥到一半的拳头，终于停了下来。
手也松开了张胜的衣服。
但此刻，他喘息越喘越厉害，张胜看着他满眼血丝，面上尽是憔悴，他生怕他一口气喘不过来，然后，就这么抽过去。
如果猝死在这里……
那乐子可就大了！
女友蒋小优不断地帮他顺着气，顺了好久以后，柯展翅这才缓过来。
缓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张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像个小丑，我很好玩吗？”
他的声音在咆哮。
隔壁的一些技术部的学生听到声音以后，下意识地凑了过来。
张胜走到门口，跟着学生说了几句话。
学生们闻言后点点头，然后继续回到岗位上。
紧接着……
他转过头，帮着柯展翅与蒋小优倒水。
“张胜，你告诉我！好玩吗！好玩吗？我在大庭广众下丢脸，好玩吗！”
他脸色如血一般的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咯在响，透着声音都能听到一股恨意。
张胜依旧没有回答他的话……
而是将茶杯递到他的面前！
“呯！”
“回答啊，回答啊，好玩吗？这么好玩？”
他抓起茶杯，猛地砸在地上。
茶杯四分五裂，碎得到处都是。
张胜看着地上的茶杯，然后看着怒发冲冠的柯展翅，依旧转身给他倒了一杯茶。
“呯！”
“呯！”
“张胜，你他妈别给我来这一套，你不是很会说话吗！哑巴了，你他妈哑巴了？”
他再次砸了茶杯，砸了自己的茶杯以后，甚至将蒋小优桌边的茶杯也捡起来，猛地砸在了地上。
他声音咆哮，几乎是撕心裂肺，他全身都在颤抖，像一头野兽。
张胜看着地上的茶杯，终于不再倒茶，而是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你说话啊，张胜，你不是，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回答我啊！”
张胜的沉默，不知怎的，让砸了三个茶杯的柯展翅气势莫名地弱了下来……
他依旧喘着气。
声音少了些许愤怒，多了几分悲哀。
他终于低着头。
办公室里又平静了下来。
过了十多秒以后。
“气消了吗？”
张胜终于开口了。
柯展翅抬起了头，嘴唇在颤抖，但气似乎消了一大半，想说点狠话。
但……
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张胜又递给了他一封资料。
资料上……
他看到《那年盛夏》全国一百二十个地区放映，变成了一百五十个，其中多了一些大城市的院线。
虽然排片并不算多，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这，这是……”
“你败给了一条狗以后，这是【星光未来】额外给的资源……其中，大部分都是院线主动联系的……”
柯展翅盯着资料上面的数字。
错愕、难以置信、然后震惊……
“这个时代，有时候败给一条狗，真不是什么坏事……放下你心中的那一份羞耻心吧，坦然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热度……”
“突如其来，这热度难道不是你……”
“呵，柯导，这个圈子里，宣传资源是被掌控的，我的班底，最多只能做小打小闹的事情，不可能上微博头条这样的大热度，我砸不起钱……”
“那……”
“一条狗获得了最佳男主角，这个噱头，你难道不想点进去看？败给一条狗的倒霉导演，你难道不想了解一下他是什么样的心态？”张胜笑眯眯地看着柯展翅，然后，将桌上的电脑屏幕稍稍转了个头。
转个头以后，柯展翅看到自己跟《那年盛夏》都上了一波头条……
甚至，自己回国，黑着一张脸，不接受记者采访的照片，也再次登上了热搜。
热搜文章下面……
网友颇感兴趣，清一色地在编着各种各样的段子，每一条都充满着欢快的气氛，甚至有人将一条狗披在了《那年盛夏》电影封面上头，写着“败给一条狗”的电影……
柯展翅看着沉默。
不是滋味。
但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
觉得这一切有些荒唐。
但这个世界，谁说不是荒唐的世界呢？
“这个时代，被网友们调侃，被媒体们嘲笑并不是什么坏事！真正的坏事是无人问津，你甚至走在大街上都不知道你是谁……”
“这就是接下来的时代，流量时代……”
“柯导！恭喜你，你成为网络红人了。”
张胜站起来，拍了拍柯展翅的肩膀。
柯展翅听着陌生的名词。
他只觉得脑壳空荡荡的，有些茫然地抬头。
然后……
“回去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等《那年盛夏》上映以后，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干，放心吧，《那年盛夏》黄不了……”
柯展翅下意识地点点头。
终于站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到张胜的电话响了起来。
随后……
“嗯？有人买我们《山那边那条狗》的版权？哦，对哦，毕导将这部电影的版权签给我们工作室了……”
“好！”
“什么？院线方现在就来了人了？等等，这部电影不是上映过了吗？”
“这，行，虽然版权在我们这里，但我还是要问问毕导本人的意见，如果他不放版权，我们还是不能够帮他做主的！”
“记者也过来了？但毕导现在还没过来啊……”
“过来找柯导专访？”
“那我得问问柯导的意见……”
“……”
柯展翅听到张胜的电话。
然后复杂地看着挂完电话，正盯着自己的张胜。
“柯导……”
“张总？”
“对，要不要憋着脸，到记者这边接受一下采访？热情的记者都上门了，你怎么采访都行，你甚至觉得不爽，你可以骂记者，将唾沫星子喷到他们脸上都行，只要别动手……”
“张总，你到底要干嘛……”柯展翅深深呼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刚才不是很愤怒吗？现在怎么不愤怒了？愤怒啊，要你愤怒的时候，你不愤怒，不要你愤怒的时候，你却愤怒起来……”
“……”
柯展翅转过头懒得理张胜。
神经病！
……
夜。
深了。
李艳红看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颁给了一条狗】。
这条新闻在昨天突然在电影圈里火了。
而且火得让人猝不及防。
跟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都上了一波热搜！
热搜中……
有他们【盛世娱乐】的导演李斌激动挥舞着奖杯，在镜头前挥舞着！
也有大导演高远的侄子，高辉冲着镜头大吼大叫，说着“我的《传呼1988》不是烂片，我们在巴西卖出了版权！”
高辉不但在镜头前发疯似地怒吼，甚至在自己的个人微博上，发布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众观众认真地看着她的《传呼1988》。
也有台岛的演员郑仲恒炫起了他的奖杯。
一边炫，一边在微博下发着合影照片，写着【我跟埃弗里&#183;扎西的合影】。
埃弗里&#183;扎西！
在电影圈里有一定的地位，听说明年二月份的【柏林国际电影节】他会担任评委之一……
……
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导演们，都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以各种方式说着这个奖项的含金量，就算那些没获奖的导演也一样。
热度。
越来越高……
然后，居然将他们的《咏春拳》都给压了下去。
很多微博上，李艳红一直在关注的影评人，似乎也蹭起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热度。
著名影评人李自强聊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现状，聊着埃弗里&#183;扎西大闹舞台，甚至聊起了《山那边那条狗》的电影，称这部电影虽然很多人看不进去，但这部电影确实是一部不错的，写着华夏农村变化，时代变革，甚至隐射留守儿童和老人的讽刺艺术电影……
新晋的社会评论大V【草履虫】则揭露【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黑幕，爆料着这个电影金像奖，原本是让《那年盛夏》当主角的，但谁都想不到，中途出现了一匹黑马。
另一个大V【南宫男】则从另一个角度，解读着当前电影节的现状，称很多参展的电影，其实是花钱买的奖！
【南宫男】下面的到处都是骂声，甚至祖坟里的那根草都被骂出来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一些获奖的导演请了水军，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争议！
流量！
一切都吃满了！
然后，李艳红又发现另一条新闻上了热搜。
新闻里，出现了【柯展翅打记者】的字样！
李艳红看着这条新闻，然后，发现是一个标题党。
李艳红关掉电脑。
沉默半晌，她将目光盯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另一个人。
那个人……
叫汤姆！
看了一会后，她沉默片刻。
终于翻出了前几天从其他渠道拿到的张胜号码。
她拨通了电话。

第二百零六章 张胜的胃口！
胖小安餐厅播放着音乐《盛夏》。
声音带着怀念、带着时光的沧桑感、犹如一个讲故事的人一样，给客人们讲述着青春的故事。
《盛夏》是《那年盛夏》电影的主题曲，创作人、词曲人都是阿K。
音乐在昨天登上了Q狗音乐……
然后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就冲上了新歌榜前十。
《在雨中》、《燕京夜》的火，很多人都觉得那是偶然，当听到阿K要为电影《那年盛夏》创作、并献唱主题曲的时候，网络上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片的质疑声……
然后！
《盛夏》的点击和销量，狠狠地将那些质疑声给压了下去。
网上上架半天时间，彩铃下载量破万！Q狗音乐点击破十万，会员试听破三万！
对那些天王天后级歌手，或许不是什么骄人的成绩，但对阿K这样刚成名不久的歌手来说，算是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了。
胖小安餐厅新店挤满了人。
好吃，每一周，厨师都会研究新的菜品。
除了最顶尖的几样菜以外，其余的菜品并不算贵，很亲民……
同时，又有明星代言，前段时间阿K居然出现在餐厅里唱歌，而且，唱了整整一宿……
每一个噱头，都完美地戳中了客人们的G点，几乎每天一到餐点，就会排一条长龙。
……
李艳红来到了【胖小安】餐厅，走进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包厢里。
她本来约张胜是一家咖啡厅，但张胜却提议【胖小安】。
然后她就来了。
走进包厢后，她看到张胜拿着菜单。
“红姐，你要吃什么，随便点……”
“这家店，你有股份吧……”
“算有吧。”
李艳红再次见到了张胜。
张胜和第一次见面时候没有什么区别，脸上露着淡淡的微笑，身上穿的衣服也并不是什么名牌，全身加起来估计三百块钱都不到。
但……
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曾经身负巨债的年轻人，此时居然已经翻盘了。
查了张胜的资料以后，纵然见过很多人的李艳红，心中仍旧觉得敬佩。
他每一步，都在算计，而且环环相扣，在短短的几个月内，便织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网……
商业手段，被他运用得淋漓尽致。
李艳红坐了下来。
“你玩得很好……”李艳红看着张胜。
“红姐，今天你过来不是专门赞扬我玩得好吧？”
“【星光未来】舞台太小，迟早留不住你这样的人物……”
跟张胜这样的人聊一些虚的，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很精明、同时很会算计人心……
这点李艳红第一次见到张胜的时候，便知道了。
于是，她看着张胜，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我跟【星光未来】只是合作，并不是在它们手下工作……”张胜笑着回答道。
“跟我们【盛世娱乐】合作吧，【盛世娱乐】舞台更大……”
“我能得到什么东西？”张胜将菜单放下，看着李艳红，神情渐渐严肃了起来。
“你有多大的胃口？”李艳红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张胜反问道。
“胃口很大……”张胜回答道。
“一个部门的负责人？电影、音乐？”李艳红看着张胜的表情后，平静地说道。
她看到张胜没有回答，而是摇摇头。
“你想当副总？【盛世娱乐】的执行副总？”李艳红继续问道。
张胜依旧摇摇头。
李艳红终于沉默了。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服务员拿起菜单走了进来。
李艳红接过菜单，点了一些菜，点完以后，她喝了一杯水。
包厢里沉默了下来。
李艳红不说话，张胜也没有说话。
仿佛都在想着什么事情。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张胜看着李艳红：“红姐，我很欣赏你，这一路上，你摸爬滚打得很不容易！”
李艳红皱眉。
欣赏这两个字，从张胜口中说出来是那样的怪异，也带着几分刺耳的感觉。
“谢谢。”李艳红最终点点头。
“红姐，你觉得，我能走多远？”
第一盘菜上来了。
张胜将菜递到了红姐的旁边，然后看着红姐。
他脸上的表情并不严肃，反而露出一个笑容，当他露出笑容以后，整个包厢里那种压抑的感觉似乎消散了不少。
“你会走得很远，但你需要一个平台，同时，你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后台……你的班底用利益稳住的，看似强劲，但被风一吹就散……”李艳红一边吃菜，一边回答道。
“你们【盛世娱乐】是后台？”
“这是今年准备发布的财报，还有其他的数据，你看看……”李艳红低着头，拿出一份资料，然后递给张胜。
张胜接过，认真地看着数据。
这份数据是09年，年末华夏总体娱乐公司的业绩总结。
在金融危机的影响下，娱乐产业不可避免地衰退了。
但……
相比去年【盛世娱乐】依旧在逆势往上涨。
旗下电影、电视剧、综艺等娱乐项目，牢牢地把控着整个行业的领先位置。
就算是之前的薄弱项音乐领域，也在下半年开始发了猛力，旗下的专辑《闪亮女生原声大碟》销量总数霸占着09年的实体销量冠军，无人能敌！
张胜简单地扫了一遍后，又翻开了下一页。
下一页，是【芒果娱乐】。
【芒果娱乐】是一家刚上市的娱乐公司，并没有和【盛世娱乐】一样各方面开花，他主抓电影。
尽管刚上市，但股票一页飘红。
09年，华夏电影票房总产值六十亿！
其旗下电影总和接近三十亿，占据了整个华夏电影的半壁江山，那部令柯展翅遗憾主旋律电影《1949》就是【芒果娱乐】负责牵头的项目。
……
第三名叫【华鸿音乐】，发出来的财报挺好看，但总产值，却比第二名一半都不到。
接下来的上市公司……
一家不如一家！
加起来甚至没有前三家的零头多。
这世界便是这样。
百分之八十的资源和财富，掌控在百分之二的人手中。
【星光未来】的资料，也在里面……
其他娱乐公司都是处于盈利状况，但【星光未来】……
整个09年亏了六十个亿！
电影投资尽数扑街，综艺本来就不太行和往年一样一直在砸钱，像个无底洞，音乐……
除了阿K那张《在雨中》还算亮眼点以外，其余的音乐近乎全军覆没！
“张胜，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良禽尚且择木而栖……”
李艳红看到张胜放下资料后，她便平静地注视着张胜。
张胜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但……
很神奇的是，阅人无数的她，发现张胜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
她居然看不透张胜在想什么。
他的眼神很深邃。
却透不出任何的信息。
“红姐。”
“你说……”
“是不是有记者拍到你和我走进了这家店？”
张胜突然问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李艳红平静地看着张胜：“你防人之心太重了。”
“自古人心难测，暗箭伤人的事情太多，我还是多留一个心眼的好……”张胜露着笑容。
“说说你的想法吧。”李艳红没有理会张胜的话。
“以前的时候，我得抓住每一个机会，但现在，不太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能约【盛世娱乐】的老板聊合作吗？”张胜盯着李艳红。
“就算是现在的你，你能见到【星光未来】的老板，并跟他聊合作吗？”李艳红摇头反问。
听到李艳红的话以后，张胜笑了起来。
并不尴尬，笑得很自然。
李艳红也跟着笑了起来。
张胜虽然很优秀，也很令人赞叹。
但跟真正的大资本面前，聊合作的筹码依旧不够。
这个世界很现实！
张胜做的一切事情，在真正意义的资本面前，都是小打小闹……
随后……
包厢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两人便心照不宣地吃起了菜。
包厢继续陷入了很长的沉默。
等到菜吃到结束的时候，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胜看了看手机上的号码。
他对着李艳红笑了笑，然后走出了包厢门。
李艳红也回应了一个笑容。
包厢外很热闹。
张胜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电话是汤姆打过来的。
汤姆本来今天应该回国了，但是他并没有回来……
“老板，早上好！”
“早上好！”
电话那头，汤姆似乎喝得醉醺醺的，隔着电话张胜都能听到些许醉话。
“老板，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合作关系，对吧？”
“是合作。”
“那老板，你把我的那份钱给我吧！我知道【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让你赚了不少钱，我只拿一点出场费，这对我太不公平了，而且，之前我帮【欧邦集成吊顶】代言，你给我的钱，还不够，你应该把全部钱给我！”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皱起了眉头。
“老板，不对，应该叫你张总，我们现在是对等合作关系，你不能对待我像普通的员工一样，我没帮你打工！”
“……”
“我知道你很多秘密。”
“……”
张胜听着汤姆说了很多话。
他眉头越皱越深了。
“是谁教你说这些的？”
“张总，我现在出去，我随便接个广告，我就能赚很多钱，有人……”
“那个人是谁？”
“总之有人……”
电话那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下意识便打住了。
这么一阵打住，反而让张胜意识到了一些东西，他眯起了眼睛。

第二百零七章 认知觉醒？
汤姆在张胜的推荐下，看了一本名为《认知觉醒》的书。
刚看时候，囫囵吞枣，只是似懂非懂地记下了书的内容，然后，便没有多在意。
但登上了那个舞台，看着无数的欢呼声，以及下方那一双双崇拜的眼睛。
他恍惚间，感觉自己突然懂了很多东西……
当跟着埃弗里&#183;扎西一起坐在酒店里，俯瞰着下方的沙滩，喝着红酒，听着旁边翻译聊着内容，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其实也不过如此。
月光下。
罗曼尼康帝的瓶子熠熠生辉。
他看着酒瓶。
世界上最名贵的红酒。
就在自己旁边。
他被埃弗里&#183;扎西邀请着喝着。
然后……
他发现这红酒跟普通葡萄酒的味道差不多。
他看着埃弗里&#183;扎西的笑容和善，跟他聊着电影……
他跟埃弗里&#183;扎西完全可以交流，隐约间两人并没有什么代沟。
而且……
他聊的内容也并不算难。
电影的结构、艺术性、电影的镜头、电影的代表意义……
一千个人里面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他也能跟着说无数的东西。
所谓的艺术……
也不过如此。
也许，世界上著名的红酒。
就是普通的酒，只是被人炒起来罢了。
也许……
所谓的电影评论家埃弗里&#183;扎西，就是一个小老头。
只是话多，然后赶上了一个好时代，也许是家境本身就比较好，侥幸拍了几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熬了一下资历，成为很多导演的前辈……
然后，他就变成了所谓的评论家了。
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所谓的【柏林国际电影节】、所谓的【戛纳国际电影节】……
一切都是一个意思！
晚上十二点……
他从埃弗里&#183;扎西酒店里回来，回到了那曾经破败不堪的屋子。
肮脏……
肮脏的东西似乎沾染了他的灵魂。
他那高贵的灵魂，本不该住在这种低贱的底层地方。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住进去，而是索性在埃弗里&#183;扎西不远处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酒店的价格很贵，甚至于吓人。
他感觉到肉疼，但他还是住了进去。
酒精的作用下，他昏昏沉沉的，但反而开始陷入了深思起来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认知觉醒”？
让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跟埃弗里&#183;扎西有那么多的区别。
一瓶红酒！
要十多万美元！
他们一家，接近十几年的开支！
这个世界很不平等……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感受到酒精刺激着他，回顾着整个电影金像奖，他觉得自己才是整个金像奖的大功臣。
他帮着干活，他跟着念台词，他拉了一批人帮忙组建大众评委，教他们该干什么，什么时候要干什么……
但他得到的却很少，只有那零星的酬劳，以及代言费……
放在几个月前，他或许能欣喜若狂，但现在，见惯了很多的有钱人以后，他越发得觉得自己拿得少了！
代言费……
对！
代言费！
前些日子，他接到了一些来自华夏的电话，华夏的电话是邀请他过去代言的，而且给他开了不少的好价格。
对方说，他们找过【NC工作室】，但工作室并没有跟他们合作的意思。
汤姆当时情绪就不太对劲，有些郁闷，隐约有些愤怒。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工具，被压榨、被狠狠压榨的工具！
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喝了点红酒，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他给张胜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将这些日子里，想说的一切东西，都说了出来，说出来以后，他感觉自己心情畅快了不少。
“我应该拿到更多！”
打完电话以后，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我认识埃弗里&#183;扎西，我和他地位等同，现在的我，也是世界著名的电影评论家！
汤姆想到埃弗里&#183;扎西邀请他去明年二月份的柏林国际电影节……
他整个人瞬间便膨胀了起来。
……
“你让人联系过汤姆？”
“有人联系过你们工作室，但你们工作室没接受，然后，那个人就联系了汤姆……”
“哦。”
胖小安餐厅。
张胜坐在了椅子上，看了一眼李艳红。
李艳红吃得差不多了，整理了一下衣服，认真地将资料放在了包里。
张胜默默地看着他。
“我说过，有些人因利益捆绑，也会因利益而解散，你能提供给人的东西，太少了……当某些人走到一定程度以后，你要将他当人看，而不是当工具……”李艳红收拾完以后，看了一眼张胜，语重心长地说道。
“汤姆跟你说了很多东西？”张胜眯起了眼睛。
“阳光底下，本来就没什么秘密……”李艳红笑了起来，眼神却更为认真，甚至于真诚：“张胜，我到现在仍旧很看好你，如果你想通了，或者觉得需要更上一个台阶的话，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李艳红站了起来，看了张胜片刻。
张胜脸上看不出什么其他情绪，更没有笑容，但表情却渐渐认真了起来。
“红姐！”
“嗯？”
“我相信将来的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合作伙伴的！”
“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这句话，我期待那么一天！”
“嗯，这一天应该不会太久的……”
李艳红听到这句话后笑了起来，伸出手，跟着张胜握了握。
张胜的手很温暖。
张胜的表情很郑重。
她走出了包厢。
随后，去前台结了账。
等结了账，回去以后，她才想起，这家餐厅张胜是有股份的，她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这家餐厅的消费者了。
她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起来。
熙熙攘攘的餐厅，挤满了人。
大概几分钟后，张胜从包厢走出来，然后，看着李艳红离开的方向。
他并没有因为李艳红做了什么事情而生气。
这个世界，总有那么多的诱惑。
有些时候，有些人在前进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这种想法让他们不可能会完全按照别人设定下来的路，一路往下走的。
李艳红最多算个催化剂。
将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欲望，或者矛盾给激发出来，在恰当的时候，让一个人提前开始迷失了自我。
他看着李艳红渐渐消失在了远方，终于看不到了。
他的眼神之中充满着欣赏……
她是一个很强的人！
她完全可以成为助力！
但现在……
诚然，如李艳红所说的，他的资本太少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资本世界里，他依旧处于食物链最底层。
离开餐厅以后，张胜坐上了公交车。
车上，张胜一路思考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依旧有着接近两百万的债务。
只是，债务压力没有那么重了。
只要给他时间，他就完全能够将债务给免除掉。
他想着未来的大势……
有时候，觉得人真的挺神奇的。
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时候，感受到的反而一股寂寞感……
但站在食物链最底层的时候，又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欲望，这种欲望仿佛一个个挑战，这种挑战激励着让人往上爬。
他很享受这种攀爬的过程。
就在张胜陷入思索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公交车里一阵尖叫声……
他下意识点转过头……
他看到几个小青年激动地指着窗外，仿佛一个没见世面的孩子一样看着窗外的雪花……
张胜转过头，然后看着许久没有下雪的燕京，似乎下雪了。
而且，似乎这场雪会越下越大，等公交车下站以后，这片雪越下越大，沿途很多人打起了伞。
校门口。
张胜看到许博文站着和保安们聊着东西。
当他看到张胜过来的时候，他眼睛一亮，第一时间迎了过来。
他提着笔记本，迫不及待地跟张胜聊着这些日子，他做的一系列市场调查。
他打开笔记本，然后，点开一个文档。
张胜很认真地看着文档，他发现之前连电脑打字都不会的许博文，现在居然将表格做得清清楚楚。
从十二月初到现在……
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他一直在做着张胜跟他说的事情。
地铁站、学校门口、大街上……
他用最朴实，也用最朴素的方法，问着最简单的一系列问题。
起初还挺不自然，但坚持得久了，一切都成为了最自然。
“我想做手机！”
“自己做，自己卖！”
“年轻人们追求潮流，追求苹果手机，那是一种趋势，我觉得，这种趋势会持续很久很久……”
“我前些天，请教了一下学校法律部门的老师，询问他们如果我模仿苹果手机的外壳，会不会侵权，他们理论上是侵权，但实际上问题不大……”
“我也看到很多手机店，卖一些杂牌的山寨手机，那些山寨手机突然功能很多，但实际上，它的组装并不难……”
“我算过了，一部苹果手机，大概需要四千块左右，但，如果我用广东那边，华强北那边组装起来的话，相同的元器件，成本几百块，可能更便宜……”
“那是市场，那更是利润！”
“……”
天空中，飘着雪。
许博文眼神越来越亮。
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绝望、颓废、甚至是灰白。
张胜认真地看着他，点点头，脸上露着认可的笑容：“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这个世界上……
有些人天赋普普通通，似乎是很难开窍。
但，只要不是绝对的蠢人，只要你肯坚持，脚踏实地地不断地做一件事情……
你终归是会进步的。
在进步中，你会突然间的顿悟……

第二百零八章 解约！
人的努力，总会表现在一些细节上。
而许博文的努力，则表现在电脑那张表格里。
每一天遇到的每一个人，他们用的手机、穿的衣服、大致的阶层、大致的年龄……
这些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窗外。
雪越下越大了。
【NC工作室】里。
许博文很认真地讲着这些日子里的领悟。
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很流畅，说话时候，整个人很激动，仿佛憋了很久。
他说起了华强北、说起来了市场、甚至拿出一部手机，他跟着张胜开机……
那是一台酷似苹果的山寨机！
如果不是壳上写着iPhon，而不是iPhone的话，别人一时间还真难分辨的出来。
张胜看着这款手机，然后看着许博文那激动的表情……
“很多年轻人都很虚荣，但他们却又缺钱……”
“我们的功能很完善，苹果手机应该有的东西，我都有，我的跑马灯喇叭，还比苹果手机更响！”
“你瞧，我还能当手电筒用呢，多功能……”
“……”
张胜从许博文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罪恶的滋生感。
但是……
他很喜欢这种罪恶感。
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了，他不断地点头：“还有什么想法吗？”
“刚开始，我准备先投入一家工作室，最多就是批个入网许可证……如果销量上去的话，那么，我可以办厂，做流水线……”
“你有管理经验吗？”
“我……我没有……”
“那你干什么？”
“我可以去学，最近我也看了一些书，虽然看不太懂，但我觉得实践一下，我就会懂了。”
“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钱，不用太多，三万块就好了，放心，卖不出去的话，我可以一家一家找，张总，不会让你亏本的。”
“你为什么这么自信？”
“我跟很多手机经销商问过了，也跟他们展示过这个手机，他们只要我价格便宜，然后手续齐全，手机质量没问题，他们就能进货！”
“质量，你拿什么担保呢？”
“啊，我个人……”
“你刚被拘留出来没多久，你觉得他们会信你的担保吗？”
“那……”
“我会在学院，给你申请一间工作室，我给你投资，你先卖几台……”
“……”
张胜循循善诱。
许博文有时候会陷入深思，有时候会立马回答。
许许多多他没考虑到的位置，张胜都一一帮他考虑到，并且帮他解决。
几个小时过去，许博文脑海中的脉络，已经分外清晰。
张胜看着他：“你做个样品出来，样品要多，功能要全，除了‘借鉴做山寨机’以外，你还需要微调，做一些外壳的东西，我跟沈毅沈老师聊聊，先问问学校能不能批，如果批不下来，你就先挂在【博世】电瓶下面，等口碑出来了，我再帮你分出来。”
“好！”
“去吧！”
“那个，张总……”
“怎么了？”
“我钱不够了，能不能，问你先预支点？张总，你放心，我不会拿着钱跑了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跑了也混不出人样……”
“银行卡告诉我。”
“好！”
……
十二月最后一天。
这场雪下得很大。
等到2010年第一天的时候，整片雪堆满了整个燕石化的校园各个角落。
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
校园外面的操场上，很多年轻人都在追逐打闹，拍着照片。
【NC】工作室的门开了。
汤姆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精神，整个人都红光满面。
屋外，莱西和克莱特正在坐着，等着。
他们本来想跟着一起进来汇报工作，但汤姆却不让他们进来。
本身不懂英语或中文的他们，只能干等着大眼瞪小眼。
“坐。”
“张总，新年快乐！”
“阳历新年不算新年，不过，你也快乐……”
“……”
汤姆坐下来，然后看着张胜，脸上露着笑容。
此时此刻的他，在张胜面前完全没有矮一个头的想法，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站在一个高处，俯瞰着张胜。
张胜看着汤姆突如其来的表情，倒也只是露着一个微笑。
“张总，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提议？”
“张总，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一份合同了……”
“你觉得应该怎么换呢？”
“我可以自己去接业务，当然，我的优先业务，还是我们公司的业务……”汤姆郑重其事地对着张胜说出了这句话。
“我们【NC工作室】帮你推掉的那些代言，你觉得心里不舒服？”
“张总，你们华夏人喜欢委婉，但我不喜欢委婉，我喜欢直来直往，我是一个个体，独立的个体，我有自己的意愿和选择……”
“是这么一回事，但是，有没有可能我们推掉的那些代言，是不合适的代言呢？一个人，就是一个品牌，他可以更昂贵，更有价值！”
“昂贵？价值？张总，他们出了很多钱，三十万，接近三十万的人民币啊，我只要去露个脸，我就能拿到这些钱……我真不知道你所谓的昂贵，所谓的价值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这些钱，我应该拿！”汤姆脸上没了笑容，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张胜看着汤姆脸上的急切的表情。
他不再解释什么，而是笑了起来：“说说你的想法……”
“我还是接代言业务！我之前，你培养我的那些钱，我可以全部都还给你……嗯，可以算上利息！”
“继续……”
“而且，我找律师看过了，合同上，写明了【NC工作室】是优先级，也有拒绝协议，也有部分保密协议，但……如果没有我，那整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就办不了，整个项目就没有那么大的热度……”
“对！”
“我要自由！”
“嗯……”
办公室里。
汤姆一股脑儿说了很多东西。
他想过张胜会拒绝，他甚至想过将事情闹大，他甚至请了律师，准备做一场持久战。
但张胜露着笑容的反应，反而让他的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他看到张胜低着头，从旁边的保险箱里拿出了一份合同，然后递给了汤姆。
汤姆呆在当场。
“张总，你的意思是……”
“我对任何人都很公平，想跟着我的人，我会让他跟着，不想跟着我的人，我也给他绝对的自由……你看看，当初签的是这份合同吗？”
“……”
汤姆突然感觉到内心深处涌现出了一丝强烈的不安。
他也不知道这种不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越发得空落了。
他低着头，看着合同，认认真真地仔细看了一遍，甚至拿出自己带来的合同比对了一遍。
合同没有任何问题。
一模一样。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微笑的张胜：“张总，那……”
“确认没问题的话，你把合同拿走吧，我昨天让陈梦婷女士算了一下你的代言费和工资，第三季度的代言费，是两万三……你给个卡号，马上就打给你……”他看到张胜笑容依旧很平静。
声音之中，没有任何的情感……
汤姆低头看了一下合同，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将认认真真地将自己卡号编给了张胜，张胜看了一眼后，便转发给了陈梦婷。
几分钟后……
他的卡上多了两万三人民币。
“那你之前培养我的钱，我……”
“杰顿&#183;斯密斯先生，你为我们工作室也付出了不少精力，我相信，你也有过挣扎和痛苦，在这里，我衷心感谢你为我们工作室所付出的一切……”
“那钱……”
“走吧，你现在自由了！”
“哦，哦，谢谢张总，谢谢老板，老板，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一个人……我以后，不管我在什么地方，不管我变得怎么样，我都会忘记你的！”
“去吧！”
“好！”
汤姆瞬间便激动了起来，他站起来，眼神充满着感激和兴奋，随后不断地说着各种各样的赞美的话。
张胜笑着看着他。
只是微笑地点点头。
汤姆兴奋地离开，这一刻，他仿佛天高任鸟飞，仿佛海阔任鱼跃……
屋外。
莱西和克莱特围了上来。
他用巴西语跟两人说了很多话……
他想带着莱西和克莱特离开。
克莱特是一个哑巴，只是茫然地点点头，在这个异国他乡，他能相信的也只有汤姆。
而莱西却沉默了许久，又看了看办公室的方向。
“达瓦，你不能这么做……”
“我叫汤姆，莱西，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叫汤姆！要我提醒多少次，你才能知道……算了，那边代言的电话来了，我得去接一下……你跟我走不走？如果走，你就跟我走，我们才是一路人！”
“我……不走！”
“脑子坏了？算了，你不走就不走吧。”
“……”
汤姆高高兴兴地带着克莱特离开了。
莱西并没有走。
而是低着头，就这么坐在办公室外的椅子上发呆。
……
“我跟汤姆解约了，把他的广告牌都下掉吧。”
“啊？”
“下掉吧，以后不用汤姆的形象宣传，嗯，也不需要了……”
“哦，好……”
电话那头。
【欧邦集成吊顶】的老板孟树荣懵了。
但随后……
孟树荣点点头。
身处巴西正在谈业务的他一脸的茫然。
怎么突然解约了？
如果解约了！
那该怎么宣传？

第二百零九章 入围柏林！
走出办公室后，张胜看到了莱西。
这个来自巴西的瘦弱青年，此时此刻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当看到张胜过来的时候，他看着张胜，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一系列的话。
张胜不懂葡萄牙语，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但从他的眼神之中，他看出了一股倔强与渴望。
大概……
他在为汤姆道歉。
然后他想跟着自己。
见过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突如其来的繁华，又见到了华夏的大都市……
莱西自然而然地想成为繁华中的一员。
这没什么好稀奇的。
张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于想跟自己的人，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如果愿意留下，就留下来吧。
大致弄懂了张胜的意思以后，莱西连连地点点头，他非常激动，又咿咿呀呀地说了很多事情。
张胜透着他的表情和手势，大致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可以帮忙扫地、拖地、浇花……
他也可以在隔壁的【博世电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能搬东西。
张胜点点头。
走出了屋子。
……
2010年，1月1日中午。
经过长达二十年的探讨和开会。
华夏正式签署了与东盟FTA（自由贸易协定）的协议。
新闻联播里，签署这条协议的新闻稿件播放了好几分钟……
网络上……
很多经济学家开始探讨着华夏产业和东盟十国产业的互补性，特别是在金融危机余韵下的当下，这条新闻无疑是振奋人心的。
刺激内需市场，扩大外需市场。
这永远是华夏的主题。
当然……
这条社会热度持续了几天以后，便降了下来，并没有形成像“奖项颁给了一条狗”“某某某明星出轨”这样的热度。
普通人并不关注这些国际新闻，这些东西距离他们很遥远，就算真正意义上去琢磨这条新闻所带来的利益，他们也没有任何资本。
这个世界上，有些钱，终归是只能给特定的人赚的。
柯展翅在忙碌。
10年开年的十多天里……
柯展翅带着《那年盛夏》这部电影和团队，全国在跑。
他似乎感受到了流量时代的好处……
他每到一个城市，都有无数人关注着他，然后，不厌其烦地问同一个问题。
“你被一条狗赢了，你感觉怎么样？”
他有时候会愤怒，说着《那年盛夏》的失败真的极其偶然！
但有时候也会咬牙切齿，摆着一张臭脸，然后转身离场。
网络上的网友们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快乐……
他的脸越臭，他们就越开心，仿佛逮住一个小丑一样，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
这一路上……
柯展翅自然是疲惫的。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消息。
消息来自于汤姆……
汤姆跟张胜的【NC工作室】解约了。
他并没有签任何工作室，而是签了一家奶粉的代言，听说签约费高达五十万，而且对方邀请汤姆上了电视广告，电视里，汤姆露着笑容，抱着一个可爱的外国小孩，帮着喂奶，广告拍得很有爱。
但柯展翅看着电视里的汤姆，一度觉得可惜。
他心中总觉得汤姆在这个时候离开【NC工作室】是极不理智的行为。
但……
他跟汤姆又不熟，关他什么事？
一月十日的时候，他又听到了一条消息。
这条消息一度冲上了电影圈的热搜。
《山那边那条狗》这部打败了自己的电影，不但最近经常会出现在微博上，甚至隐约间电影的热度都要盖过他的《那年盛夏》了。
这部电影……
接到了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展映邀请！
是的！
柯展翅看了十多遍，仔仔细细地盯着微博上面的文字，就差将眼睛都瞪出来了。
无论怎么看，他都看到了展映的邀请，极有可能跟《雷声》、《十七岁》、《双面人》等一系列华优质夏电影，一起角逐竞赛单元奖项。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给毕飞宇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毕飞宇说话都带着颤音。
他刚从巴西回来，整个人似乎都是懵的，激动得语无伦次，柯展翅听了好久以后，依旧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但……
可以确信的是，这件事是真的！
毕飞宇！
入围了！
讽刺！
真的挺讽刺的，这么看来，他的《那年盛夏》败给了一条狗，特么还不冤枉？
……
仓东县。
一阵阵鞭炮响起。
张胜在鞭炮声与敲锣打鼓声中看着【博世电瓶厂】的成立。
县高官亲自过来剪彩。
村民们激动坏了，曾经的沙场，此时此刻已经无人再闹，更无人上访，他们穿上了【博世电瓶】的工作服，看着远处大车开了，送来了一台台做电瓶的机器。
今天晚上，等这些机器调试完毕以后，他们就要开工了。
听说【博世电瓶】接了一万的订单量，很多订单都是积压了很久……
张胜在村里摆了一桌桌宴席。
宴席间，觥筹交错，很多熟悉张胜，或者不熟悉张胜的人都过来敬酒。
张胜喝得有些上头，但还保持着一点理智。
汤武并没有参加宴席。
就算县领导邀请他也没过来。
他呆在厂子里，调试着机器，并认真地琢磨着工艺……
他的拒绝，一度让县领导整得很没面子，但最终也没有勉强，只是笑着说了一些话。
宴会结束以后，一地的狼藉。
很多村民们开始帮着收拾东西。
陈梦婷喝得脸微微有些醉红，身材姣好的她在月光下，看起来倒有几分韵味。
这段时间，她一直跟着汤武在乡下。
汤武懂技术，但人情世故却不太行，很多时候硬得像一块茅坑里的时候，牛逼烘烘，又臭烘烘。
她只能留在这里帮着交涉。
“张总……”
“嗯……”
“我留在这里吧。”
“想好了？”
“相比于那座大城市，我似乎更适合留在这里……”
“你之前说，你不是想做经纪人吗？在娱乐圈里混……”
“我发现我不合适，那边太复杂了，还是这么简单，虽然也有很多人情世故，但至少呆得舒服，对不起了，张总……”
月光下。
陈梦婷话说得很认真，也有些不好意思。
张胜看着她，终于露着笑容：“好，那工作，你准备交接给谁呢？”
“沈小希。”
“阿K的经纪人小希？”
“是，她能力很强，人很聪明，各方面都很优秀，我前段时间跟她聊过了，她似乎有这个意向……”
“哦，行。”
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选择。
张胜点点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汤武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人看着。
乡下的风，很冷。
喝酒以后，被风一吹，陈梦婷有些想吐。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事情。”
“哦，好。”陈梦婷下意识点点头。
“张总……”
“嗯？”
“有时候，我在想啊，到底多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你……”
陈梦婷看着张胜。
脸依旧是醉红，脸上带着笑容，仿佛在开一句玩笑话，仿佛又在感慨着什么东西。
张胜短暂地错愕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茫茫的雪中开来了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上……
毕飞宇激动大喊大叫。
他穿过白茫茫的田野，仿佛一条直奔而来的野兽。
“张总！《山那边那条狗》在西班牙卖出版权了，三十万，三十万美元！”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张胜的面前，拿着一份合同。
“张总，柏林国际电影节正式确认了，二月二十日，我的电影展映在里面！”
毕飞宇双手颤抖，然后，整个人都热泪盈眶。
张胜接过合同，看着西班牙的合同。
还没有打开看呢，又看到毕飞宇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拿着，张总！”
“这是……”
“这是十万美元！”
“我们工作室和你签的分成协议，好像没那么高吧？”张胜看着毕飞宇，并没有接：“而且，海外的版权，全权都是你自己的，我们不参与分成……”
“张总，你拿着！你必须拿着，一分钱都不能少！”
毕飞宇却非常蛮横地将卡，狠狠地塞到了张胜手中，见张胜还要推脱，毕飞宇似乎是有些生气了：“张总，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觉得我不配跟你分享快乐？”
“我不是这个意思……”
“拿着，张总，你再不收我就要生气了！”
“那好吧。”
风中。
张胜接过钱。
毕飞宇看到张胜接过钱以后，脸上笑容越发得控制不住了。
激动地跟着张胜聊了一系列未来的事情。
他说，他的这部电影在海外真的很火，大家似乎都觉得很新奇，对他的艺术表现手法都非常认可……
他说，《咏春拳》的导演崔浩，和《赛车》的导演宁永强争了那么多年，六代导演领军者的位置，搞不好被他拿到！
他憧憬，眼神散着光亮，掩饰不住的雄心壮志。
张胜在一边笑着，一边点点头。
不远处……
陈梦婷看了两人一眼，最终又看着张胜，她仿佛想说点什么，但终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最后低着头默默地转身朝着【博士电瓶厂】走去。
……
凌晨。
李艳红看着柏林的名单。
然后……
又看着《那年盛夏》这部电影的热度。
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邀请名单让《山那边那条狗》再次上了一波热搜。
毕飞宇的各种信息被挖了出来！
不可避免的……
网络上多了很多毕飞宇的故事。
然后……
倒霉的，被当成笑话笑了将近半个月的电影《那年盛夏》也跟着蹭了好一波热度。
李艳红查了一下《那年盛夏》的预售票。
最终……
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一十章 全球首映！
一月十五日。
燕京又下雪了。
白茫茫一片，裹着一阵呼啸，而又凛冽的风。
下了一整晚，直到凌晨才停了下来。
挂着汤姆的招牌，被摘了下来。
著名的小说评论家、NC国际影视版权部负责人、里森堡国际电影协会金像奖专邀嘉宾……
无数曾经让客人们晃眼，被孟树荣吹上天的名头，终于被拆得四分五裂，在清晨时候，被扔进了环卫工人的垃圾车上。
空白的地方，挂着一张大海报，都是【欧邦集成吊顶】最近的精美样板房。
每一个样板房，都仿佛是一件成熟的艺术品，在朝阳照耀下，散着熠熠生辉。
那是来自国外的作品。
是华夏集成吊顶行业第一次出海，第一次参展，第一次活动……
雪停了。
街巷口白皑皑的风雪苍茫得晃眼睛。
客户们陆陆续续地进来了，进来的时候，先看一眼出窗外的精美样板房，然后几个老客户询问着怎么代言人换了。
老板娘李爱凤笑得分外憨诚。
“以前为了宣传，找了一个外国人充了充门面，现在我们品牌出海了，在国际上真正有知名度了，就不需要所谓的门面了……”
“抱歉……”
李爱凤那诚恳的声音让很多老客户先是一愣，本应该恼火，但看着老板娘那真诚的模样以后，他们心中居然没什么火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们看了一眼不远处。
不远处的路边。
一辆辆货车停靠着，工人们正忙碌地装着运往巴西的货。
“欧邦国际”四个中文大字显得分外醒目。
“原来，你们的【欧邦国际】是这个意思啊，哈哈，不过也对，我们华夏也是国际嘛……”
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
李爱凤聊起了他们创业时候的那段故事……
故事里有辛酸，也有趣事。
客人们听完故事以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笑声中，李爱凤热情地将客人们招呼进去介绍着产品……
屋外挂着一阵冷风。
但客人们却并没有因为这天寒地冻的天气而来得少了。
反而络绎不绝，每一个客人都看着新换的海报而诧异，但并没有因为【欧邦】少个代言人而怎么样怎么样。
他们只是看着海外的样板房，看着一辆辆出口到巴西的车，看着【欧邦国际】这几个字……
然后，签了单，拿了一张《那年盛夏》的电影票……
……
柯展翅越发得疲惫。
心中有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
这些日子。
他在全国各地奔跑。
整个人的心情，便仿佛是绑着《那年盛夏》的热度在起伏着。
《那年盛夏》上了热搜，他便激动得难以抑制……
特别是前些天，《那年盛夏》跟着【《山那边那条狗》获得了柏林国际电影节邀请】的消息而跟着火，越来越多的院线终于开始注意到了这部电影，然后，从最初全国的一百二十家电影院放映，到一百五十家，再到一百六十家……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仿佛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力量。
但……
网络的喧嚣是短暂的。
人不如狗的标题可以刺激网友们的神经，但很短暂，新鲜感过了以后，他们很快就被其他热点所吸引。
柯展翅不知道《咏春拳》男主角甄劲夫与某女星的恋情是什么时候冲上的热搜……
只知道第二天起床，看微博的时候，就发现了铺天盖地的“曝光”，“恋情”“震惊”“隐婚生子”……
《那年盛夏》被压出了前十……
甚至《山那边那条狗》入围柏林的新闻，也被压得彻底看不见了。
然后……
《那年盛夏》新闻越来越少。
热潮退完，而距离《那年盛夏》上映的日期越来越近了，柯展翅便开始焦虑起来。
他曾经抛弃了一切，带着《青春正当年》过来，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在默默无闻之中，让《青春正当年》绽放着光芒。
他站在闪耀的光芒下，也短暂的迷失过，也憧憬着以后他会怎么怎么样。
想着拍《1949》，想着成为大导演，想着一步登天，在【星光未来】站着脚跟，能有话语权，能跟其他六代导演一样争锋。
然后……
在资本争斗中，成了倒霉蛋，隐约间，竟听到了一些鄙视青春导演的，嗯，有人举报他出身不好，拍青春题材导演，怎么配拍主旋律电影？
这不是闹笑话吗！
笑话？
是一个笑话吧，这一个月里，他被网友笑上了天……
嘲笑着他败给了一条狗。
愤怒！
但渺小的愤怒，在资本的博弈中，不值一提。
“这场仗，我能赢吗？”
一月十九日夜。
距离《那年盛夏》上映前十个小时。
柯展翅喝着酒，然后看着旁边的张胜。
张胜没有说话，而是递给了他一份数据。
数据是他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走过的乡镇和城市……
他们的首映票很好看。
全部卖光！
他们第二天的预售票也很好看！
特别是在一些乡镇，《那年盛夏》的票几乎全部被卖光了！
这份好看的数据，并不能让柯展翅内心深处的情绪得到激动、或者是亢奋。
那些票……
大部分都是合作的品牌商，以活动的形式，半价、或者赠送掉的。
它们只能撑两天的好数据。
但两天后……
谁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担忧着今晚的预售票……
今晚的预售票，是第三天的预售票。
“我准备将公司搬出来了！”
冷风中。
张胜看着柯展翅。
说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啊？”
“【NC工作室】现在对我们来说太小了一点，所有人都挤在一个角落，太拥挤……”
“哦，你打算搬到哪里？”
“租个两层写字楼吧，租金一年二十万左右……”
“哦。”
柯展翅木讷似地点点头，好像是一个木偶一样应着。
焦虑。
仍旧深深地萦绕在他的心头，甚至极都不敢看几个小时后，《那年盛夏》第三天的预售情况……
张胜接下来说的什么东西，他似乎能听懂，但他一个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一杯一杯喝着酒。
然后……
喝着喝着便困了过去。
隐约间，他听着张胜说自己会成立一家电影公司，会出品一些小成本电影试试水……
也听着张胜跟他说着一部电影的计划，隐约间，听着像是一部跟录像有关的恐怖片，但张胜似乎说得并不清晰，人物很模糊，只有一个大概的剧情。
他听着听着……
终于抵挡不住连日来的疲惫，然后，进入了梦乡。
隐约间……
不知道是不是张胜喝酒前跟自己聊的恐怖故事在作祟，亦或者是精神疲惫，儿时的恐怖阴影萦绕在了心头。
然后……
他梦到了自己坐在模糊的电视机前……
电视机里出现了一口井，那口井带着阴森可怖。
然后……
他看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井里一点点地爬出来……
居然爬出了电视机……
然后，周围是腐烂的、水滴的味道，让人干呕。
扒开头发！
他居然看到了一个后脑勺。
然后……
黑暗，阴霾、敲击着他的心脏，他的心脏在颤抖，恐惧如水一样在房间中蔓延，让他发了疯似地想逃跑……
但……
他逃不了。
他听到了周围响起了一阵阵诡异的笑声。
隐约间仿佛孩子。
刺耳，却越发得阴冷。
一双双手，从四面八方伸了出来，抓着他的身体……
好似要将他四分五裂。
然后……
他在更加诡异的笑声与一双双手拉扯中猛然惊醒！
惊醒后，他发现自己躺在出租屋里，女友蒋小优焦急地看着他。
“起床了，首映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再不起床就要来不及了……”
他精神恍惚，背后完全湿了。
这个梦真实得让人害怕，此时此刻，他依旧沉浸在这种恐惧中。
隐约间，他似乎将张总描绘出来的场景，给实体化了。
失神了一会后，他冷不丁看着墙壁上的时间！
他全身大惊。
然后……
在女友蒋小优的催促下，他发疯似地穿衣服，穿鞋子……
穿好以后，也没洗脸，只是接过蒋小优手里头的面包，然后冲出了出租房。
他赶到电影院。
看到电影院门口，一辆辆【宏威】电动车正停着……
每一辆电动车边上都挂着《那年盛夏》的广告旗！
他看到了很多影迷，粉丝……
也看到了原著作者林夏，穿着漂亮的红裙子，在人群中接受着采访……
他看到了无数的记者……
记者们看到，都朝他汹涌而来……
在一阵阵恍惚和采访中，被工作人员给拉了进去，坐在了导演主位上……
【星光未来】的徐胜男也来了，此时此刻他正在跟张胜聊着什么内容，见到他过来的时候，徐胜男让他赶紧入座。
“恭喜啊！”
“恭喜啊，柯导，《那年盛夏》第三天的预售票卖得相当好，你可以放心了！”
“今天是《那年盛夏》的全球首映，柯导，你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
柯展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付过来的。
但……
他看到了《那年盛夏》的第三天预售票！
他激动起来！
然后……
他看到了舞台上，传来了一阵阵祝福视频。
祝福视频，似乎是柏林国际电影节门口的取景点。
《那年盛夏》怎么去柏林了？
短暂的茫然以后，他看到埃弗里&#183;扎西在镜头前祝福着《那年盛夏》的“全球首映”！
他在视频中，也看到了毕飞宇……
“祝福我们的《那年盛夏》全球首映！”
“这里是我们的柏林站！”
“我代表《山那边那条狗》的团队，祝福我们的电影《那年盛夏》柏林站首映！旺！旺！”
“……”
毕飞宇牵着一条狗。
在柯展翅的懵逼中，拉着那条狗，走进了柏林的一家放映厅。
那家放映厅里，正播放着《那年盛夏》。
“这里是巴西站！”
“我代表纪录片《毕业那些年》，祝福我们的《那年盛夏》全球首映！”
他看到了李忠何，正带着一些学生，喜笑颜开地走进了巴西的一家电影院。
“这里是法国站……”
“……”
当听到法国站这几个字的时候，柯展翅猛地转过头看着张胜。
却看到张胜在笑。
他瞪着眼睛。
“我们卖出法国站的版权了？”
“花了点钱，让那边一家即将倒闭的电影院放映了一下……”
“……”
他听到张胜笑眯眯地看着他。
“啊？”
“往后看，还有更精彩的……”
“？？？”

第二百一十一章 电影
版权？
很遗憾。
除了巴西那位富商大采购以外，《那年盛夏》并没有卖出什么海外版权。
这是一部青春文艺电影。
青春文艺电影市场只针对特定的观众，并不能如某些抓人眼球的大片一样，一抓便是一大把。
它也没有多少流量明星。
一部投资只有四百万的电影，除了几个主演以外，哪还有闲钱请其他明星呢？
但……
它终归是在海外上映。
巴西。
本身就有露天电影棚，再加上富商采购……
放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法国。
花了三万块人民币。
让一家即将倒闭，名为“赛鲁”的电影院播放着《那年盛夏》。
除了工作人员以及一些临时做好的海报以外……
整个电影院没有任何观众。
没有预售票、没有宣传、没有影评人。
视频所看不到的地方，只有一排排老旧的，沾染了灰尘的座位。
但……
这一切都不重要。
当一部电影。沾染上“国际”两个字，并且让观众们看到电影在国际上首映以后，那么不明真相的观众只会觉得牛逼。
……
“他在美国也上映了！”
“是啊！本来全球只有一百三十个地方的，但这部电影预售成绩很好，又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中露过脸，卖出了一些版权！”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不是一个野鸡奖吗？”
“但……在这个奖项里崭露头角的电影，《山那边那条狗》可是入围柏林电影节展映了！”
“……”
电影放映前。
电影院里一片议论声。
高飞跟曾经的高三二班同学们一起坐在最靠前的位置上。
班主任“和尚”，被安排在了首位，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秃顶两旁，倔强地长着几根头发，像极了地中海。
他的后面，坐着张盼盼和林夏。
高飞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在两个女孩子的身上，周围对《那年盛夏》的惊叹，让他越发得痴迷。
但……
他又低下头。
爱情，真的是一种很古怪东西，一个优秀的、开朗的男孩子，在不断地被拒绝以后，终于丧失了搭讪的勇气。
但心中仍旧生着不甘心。
“张胜……能跟你换换位置吗？”
高飞凑到了张胜的耳朵边上，跟张胜说出了这番话。
他们来得晚了。
所以，很多同学并没有看到和徐胜男等人聊天的张胜。
他们只看到张胜坐在林夏的旁边，戴着一副崭新的眼镜……
他依稀间记得张胜似乎上过沧东县地方台的新闻。
好像也上过什么网上的新闻，好像出过些许小名。
但新闻是什么……
他并不知道！
谁会关注地方台的新闻呢？
他瞧着穿得依旧很朴素，整个人也依旧是沉默寡言。
瞧不起张胜倒算不上，只是心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一愣，仿佛没想到高飞居然会说出这种话，随后又笑了笑：“你这边视线稍微好一点，坐在前排看得会很累，你确定要换？”
“换，我买你的位置怎么样？我给你点钱……”
“不用了，那就换吧。”
张胜摇摇头站了起来，脸上露着笑容。
这让高飞对张胜心中好感倍增，想着以后发达了，一定得提携一下这个老同学。
电影播放前一分钟。
高飞跟着张胜换了个位置，满心欢喜地坐在了林夏的旁边，脑海中想到了一系列的话。
那一天表白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林夏了。
他想要道个歉，为自己之前的鲁莽与不成熟，道个歉。
然后，他想让林夏明白，他高飞并不是这样的人，同时，也想让林夏知道，他可以等，无论是等多久都行。
当然……
说完这些话以后，他就不会再跟林夏多做纠缠，纠缠多了，自己就会被扣上舔狗的名头。
他自信，自己可以感动林夏。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便是这个道理。
但……
当高飞想真诚地说一些事情的时候，他看到林夏和张盼盼两人都站了起来。
他错愕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他愣愣地看着他们坐到了张胜的旁边。
她们在躲避我！
我当时做的事情，实在是太鲁莽了！
我……
满腹的心事，憋了一口气，却怎么都舒不出来，只剩下懊恼与悔恨，他终于只能看着另外两个同学坐在自己身边，然后，电影上映。
……
《青春正当年》说的是青春懵懂时期的情感故事。
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柯展翅满脑子都是倾诉欲，充满着绿叶般的鲜活、绚烂基调。
但……
经历了一系列事情以后，柯展翅性格日趋于成，倾诉欲渐渐变成了一种宣泄欲。
《那年盛夏》开局基调便显得很朴实，就像是老茶壶里的茶叶一般，散着清醇香味。
张胜看过一些片段。
总体的感观非常好，既保留着原始的青涩，又以每一个学生的角色入手，将社会的一些现象、甚至是一些阴暗面，透着故事，隐晦地讲了出来。
它脱胎于原著小说《那年盛夏》，又更为成熟。
电影的开局……
是一段悦耳的介绍。
那是宋雨菲的声音。
声音轻柔、甜美、温柔、像是初春里的一阵风，吹散了冬日里的严寒，带着蓬勃生机，吹进了电影院，轻抚着观众们的脸颊。
听宋雨菲说话，有时候真的很享受。
镜头下。
一个个角色出现在了荧幕之中。
高三二班的同学们很激动，很想告诉电影院里的其他观众，哪个角色是自己，自己经历了什么事情。
高飞紧心脏微微一颤。
当看到自己角色出来的那一刻，他握紧了拳头。
复杂的情绪、甚至些许来自内心深处，因挫败而产生的自卑感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荧幕上，那个高大、英俊、帅气，篮球打得极好的青年。
他听到了放映厅里，几个小女孩的一阵惊喜声。
扮演自己的演员名叫张魏，燕影09年的毕业生，曾经燕影的校草之一，刚签【星光未来】，在网络上也拥有不错的人气，是【星光未来】重点的培养对象之一……
张巍的出场，有着特定的镜头的，仿佛天生便是代表着风云人物。
高飞眼睛都看直了！
他应该当主角！
不对，他就是主角！
放在青春题材的电影里，他这样让女孩子尖叫的人物不当主角，谁才是主角？
但挺遗憾……
他似乎并不是这部电影的主角。
电影前期，他角色出现片段很短，甚至比拍摄时候的片段更短……
很正常，这部原著小说是林夏写的，自然是以林夏围中心而展开的故事……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
【距离高考200天！】。
荧幕上的黑板，写着这么几个字。
《那年盛夏》的剧情很写实，真正从片中的那些学生的角度出发，真实地再现他们历经着的高考，它暗示了现实的残酷。
紧张、压抑、焦虑、烦躁……
隔着荧幕，都能让人感受到这些只属于高考前的情绪。
《那年盛夏》的原著确实是林夏。
故事，也确实是以林夏为中心而展开……
但……
林夏却并不是故事的主角。
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独特的人生轨迹……
在场的每一个同学，看电影的时候，都好像回到了高考前的那段日子。
高飞不知不觉沉浸到电影剧情里。
等到剧情铺开，高飞的角色戏份渐渐多起来了。
他沉浸在其中，看着自己的角色赢了一场又一场篮球赛！
他很激动！
但又觉得不太对。
“高考，是最公平的。”
“有些人，天生长得高大、长得英俊、长得漂亮、有钱……毕业便继承家里的公司……”
“出生，便注定了一切！”
“但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
宋雨菲的声音依旧很悦耳。
但渐渐带上了一丝的感慨。
随着那一句话以后，紧张刺激的高考前夕，一个书呆子的身影在镜头中一闪而逝……
那个书呆子叫“张利”。
“张利”是小鲜肉何昊阳扮演的，他颜值很高，但却被导演戴上了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剃成了板寸，看起来丑了不少。
在这个帅哥美女的班上。
他就像一粒尘埃一样，实在是不惹人注目。
高飞一度认不出这个“张利”的演员，是何昊阳。
书呆子“张利”的角色其实镜头并不算多。
张利出身普通，学习却非常刻骨，一心想着靠“知识”改变命运。
他沉默寡言，性格甚至有些自卑……
但早上，镜头给高飞、或者给张盼盼这个角色特写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带上“张利”这个书呆子的身影。
有时候……
会拍一秒钟他在宿舍下的路灯边上看书，背单词。
有时候，他的镜头没有出现，但老师在宣读成绩的时候“张利”的名字总会出现在前十名的位置。
有时候，吵吵闹闹的班上，准备搞一场聚会，但“张利”总是缺席，偶尔从同学口中，听到一些对“张利”的几分埋怨。
这个“张利”跟女主角同桌，拍女主角的时候，不可避免，又会拍到他几段故事……
高飞突然眼睛瞪了瞪！
紧接着！
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张胜！
不远处的张胜坐在自己曾经的位置上，正在认真地看着电影。
林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张胜的旁边，似乎正小声地跟张胜说着什么事情。
仿佛……
回到了那所教室。
但仿佛，又不是那所教室。
电影里……
“张利”跟女主角说话都是带着颤音，卑微至极……
但电影外……
他看到林夏时不时看着张胜。
似乎有话要说，但一时间又不知从何开口。
而张胜……
则是认真地看着电影！
臭屁得让人恶心！

第二百一十二章 这是“他”的电影
放映厅里。
很多观众，其实都是买电瓶车送的电影票。
“青春文艺”电影。
他们兴趣并不算大。
但……
他们本着不看就浪费的想法，走进了电影院里。
当他们走进电影院里的时候，一些家长们突然感受到了一股代入感。
电影里……
他们仿佛回到了陪伴自己孩子，经历过高考的时候……
电影里的家长们或严苛、或温柔、或偏激、或因学生在玩游戏而愤怒得大吼大叫。
他们总能在这些电影片段之中，看到属于自己的身影。
然后……
这部电影真的挺神奇的。
明明这个班上，每一个角色都很鲜活，在现实中，你完全能看到一个一个似曾相识的影子，但，他们却对角落里，那个戏份极少，名叫“张利”的同学格外有代入感……
电影里没有直观得讲述着他的身世，但通过他的穿着，他的打扮，他的性格，很容易就猜出他出身于农村。
贫穷、落后、自卑、胆怯却又倔强、要强……
他身上，似乎贴着一层普通人的标签。
特别是到了电影中期。
一场班级大会上……
这个角色终于出场了一次，说了前半段的唯一一句台词“我想要靠着知识改变命运”的时候……
很多观众们的内心深处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隐约间……
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期待。
期待着他的成功，期待着他考上名牌大学，然后，改变命运。
期待着上演……
普通人成功的“励志”故事。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
见证普通人的成功，比见证那些所谓的富二代拿了钱，然后一步登天要让人平衡得多。
然后，那个男孩说他要上“燕京大学”！
这本来是一个极好的目标！
但……
班会上那隐约间的一些嘲笑声、指指点点的声音，却刺痛了一些观众们的心。
这个男孩子的成绩在排上排名前十，并不算差，但距离“优秀”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但！
梦想……
总不能被这样嘲笑吧？
……
前半段，只是渲染了一些紧张的气氛。
但还是充满着希望的。
电影的后半段，多了几分压抑，但希望感却并不曾少，反而越发得多了起来。
那个张巍扮演的帅气的体育委员，拿到了首都体育大学的提前批录取通知，家人们敲锣打鼓，依旧是那么的优秀。
那个蒋心怡扮演的唱歌很好听的“校花”，也参加了艺考，艺考的成绩非常的不错……
而宋雨菲扮演的女主角，成绩却一直都是全校第一，燕京大学似乎是她囊中之物……
一切的美好，都让人很欣慰……
但在场的所有观众们却并不是很开心。
他们心中仿佛像是被捅了一把刀，然后这把刀将他们肉给一点点地割开。
这些闪耀的人，甚至让他们感受到了讽刺！
“高考”是一个公平的赛道！
但实际上……
有钱人的“校外补习班”、有钱孩子的“艺术特长生”、有钱孩子补充的“营养”、“家教”……
却让这种公平，渐渐地渗着一丝残忍的味道。
大部分观众……
都很难带入荧幕里，这些出场很多的优秀学生中。
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如此的闪耀，如此的精美，像是橱窗里的主打品……
但……
却不适合他们。
反而是，那个叫“张利”的男孩子，却戳中了他们的内心。
后半段……
他戏份依旧并不算多，依旧算是边缘人物。
但！
他已经不再和女主角同桌了。
他坐在角落里，看着所有闪耀的人发呆！
他的成绩从前十，退步到前二十，甚至即将高考了，他的成绩居然退到最后十名。
他被老师不断地谈话，可他至始至终都沉默寡言，成绩依旧在倒退。
老师们终于放弃了，甚至私底下，班主任想着将他调到其他班里去。
高三二班！
在电影里，是整个县最好，甚至是整个区最好的班级！
电影并没有讲述着他到底怎么了……
只用直言片段，说了一句“家庭变故”。
家长会的时候……
所有的父母都来了。
唯独他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
老师很生气看着他，问他为什么不请父母。
他终于低下头。
“他们死了！”
这是这个名叫“张利”的角色，说的第二句话。
演员何昊阳的演技真的入骨三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色苍白，咬着干涩的嘴唇，隐隐带着血丝……
那一刻！
班主任沉默了。
然后……
喧嚣的班会现场，欢快的气氛，仿佛是柯展翅用另一种手段，渲染着压抑！
那是一把刀，将无数的情绪给掀起来，割了一片片肉。
最好的煽动情绪方法，是制造一个希望，然后，让这个希望变得无限大……
在渐渐接近的时候，突然将这个希望给刺破，变成了一地的狼藉。
……
角落里。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看了这部电影。
电影看到下半段的时候，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本来以为这是一部普通的青春电影。
但这部电影却拍出了另一种深度。
教育的弊端！
甚至，教育资源的贫富差距……
学校是公平的，所有人都在公平地努力着。
但学校外的很多东西，都是不公平的……
虽然电影《那年盛夏》没有明说，但他却从细节中，看到一些老师在上课的时候，不讲精华，反而留到了补习班。
“高考，不止学生的努力，更是家长的努力……”
简单的一句台词，结合高三二班，有些同学的成绩进步，有些同学的退步，然后家长会上家长们的穿搭，校外补习班那一闪而逝的招牌！
讽刺！
深深地讽刺！
他站了起来，只觉脸色很难看。
他不再看电影，而是走出门口，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起草一份文件，关于校外补习的……”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坐上了一辆车。
他来自于农村，靠着知识改变命运，一步步爬了上来。
他非常明白当下，那些普通孩子想要出头的困难程度。
……
电影播放到了尾声。
高三二班大部分的学生都沉浸在自己角色的光辉中。
柯展翅将他们拍得很优秀，近乎是他们完美的角色……
但，有一些人却默默地看向了另一边，另一边，那个认真看电影的身影。
那个“张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了。
他就是张胜！
电影的结局……
以一种很欢乐的气氛，渲染着无数的喜悦感，特别是最后的那一堂课，学生们眼神中都散发着光芒。
他们在聊着各自的梦想……
“张利”。
也站在台上，说了自己的梦想。
但……
场面很嘈杂，学生们在兴奋地聊着天。
他的上台，无人在意。
毕竟……
他是班上为数不多考上了二本的学生，虽然比专科要好很多，但在这样的班级，显然是不够看的。
特别是所谓的“燕京大学”的豪言壮志，仿佛是一个笑话。
观众们只有从他的口型中，才能勉强听出几个字。
他的梦想，已经从“燕京大学”，变成了“上大学”。
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
后排一些人，突然眼眶就绷不住了，几个人捂着嘴巴。
他们堵得慌。
他的下台，也依旧无人在意……
仿佛是天生的配角。
但，柯展翅这种拍摄手法，却仿佛将那些闪耀的人当成了配角。
而他，隐约间成为了整个故事的核心。
电影的最后结局……
所有人都各奔东西。
但……
有个彩蛋。
宋雨菲扮演的女主角和蒋心怡扮演的女配在餐厅吃饭，聊着未来的时候，远处又出现了“张利”的身影。
他背着一个包，正在商场里到处跑着业务，似乎正在为自己上大学而“努力着”……
然后……
荧幕一暗，电影终于在阿K那首感人至深的《盛夏》中结束了。
放映厅里掌声响了起来。
远处……
一些人拥抱着柯展翅。
说着成功的那些话……
高三二班的学生们看完电影以后，一些人有些感触，他们纷纷想找张胜聊聊。
记忆……
在他们心头涌现。
张胜的身影直到现在，依旧是那么的模糊。
不过，电影的渲染下，他们心中同情心越发得浓郁。
但……
令他们震惊的一幕，却出现了！
他们看到张胜站了起来。
然后，电影的出品方徐胜男跟着张胜握手，两人似乎很熟……
然后，他们看到柯展翅跟着张胜拥抱了一下，张胜竟拍着柯展翅的肩膀，仿佛认可一般地点点头。
对，他们没看错！
是张胜认可柯展翅！
然后……
他们看到电影的演员，蒋心怡、何昊阳等人，也上去跟张胜打招呼。
隐约间……
他们听到了“张总”这个称呼。
他们似乎对张胜格外的重视。
仿佛……
《那年盛夏》的主创团队，都围着张胜在转。
高飞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林夏依旧是那么的漂亮，在主创团队中，安静地坐着，但目光，却自始至终都在张胜身上……
这个世界！
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我真的想起来了，张胜上过沧东县的新闻！”
“我也是！”
“前段时间张胜还债似乎火过一阵！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没想到……”
“……”

第二百一十三章 教你追女孩子
电影院外。
冷风在吹。
电影院里。
张胜成为了这场电影首映的主角。
《那年盛夏》主创团队里的工作人员们，几乎每一个都过来，跟张胜聊着天。
有聊电影，有聊下一步的安排，有聊着宣传计划……
高三二班的同学们站在不远处看着张胜。
但却没有一个上前跟张胜打招呼。
以前的张胜是无人在乎的尘埃，没人在意。
现在的张胜却好似跟他们隔着一层很深的膈膜，这种膈膜，让他和他们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
张胜在跟工作人员聊完天以后，似乎注意到了这些同学们，张胜反而露着笑容，主动跟这些同学一一打招呼，询问同学们的观后感。
他的声音如沐春风，没有任何架子，很容易就让人有好感。
几个同学下意识地跟张胜打招呼，但依旧非常不适应。
他们很难将现在的张胜和记忆中的张胜联系起来。
那种割裂感非常的强烈。
近乎是判若两人。
几个女孩子急切地询问着张胜，之前沧东县的那些新闻，到底是不是他。
张胜没有否认，但很谦逊，只说自己遇到了一些贵人，然后，这些贵人帮着走出了深渊。
林夏站在旁边看着张胜……
没有和这些女孩子一样刻意去叽叽喳喳地问，也没有距离得很远。
只是这么看着她。
那个胆怯的、卑微的、害羞的同桌，此时此刻，已经踩着一地的荆棘，一步步从幕后，走向了台前，开始被很多人所知晓了。
他收获了鲜花与掌声……
这本就是他应得的东西。
从卑微的卖【森然集成灶】开始，一次次被拒绝，被嘲笑，终于到了被认可……
她知道他一路上吃了常人所难以想象的苦，这部电影所拍的那些内容，只是冰山一角……
但见证了张胜的崛起！
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冲击感非常的强烈，甚至这一刻她都觉得张胜就像是一个即将开启的“传奇”。
她感到荣幸。
也挺骄傲。
她曾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过他，他们算是战友。
当然，你说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是并不存在的，至少现在是不存在的。
她看着张胜。
她只是觉得张胜那冷静、露着笑容的模样让人很安心。
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困难能够难得倒她……
仅此而已。
不过，这种静静看着张胜的时间并不持久，她的周围便涌过来了一些记者和粉丝。
“恭喜！”
“恭喜啊，林老师！”
“恭喜林老师，改编得很成功……”
“林老师，电影拍得真好看！”
“……”
他们都在恭喜着她。
她转过头，对着这些人露着微笑，谦虚地说了一些话。
等应付完这些人以后，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她短暂地得到了跟张胜独处的机会。
她朝着张胜走过去。
感觉自己应该跟张胜说点什么东西。
“张胜，谢谢，这部电影拍得很成功！我很满意……”
“你得谢谢柯导，我就是帮忙牵个线，什么都没做，柯导对这部电影很上心，每一个细节都做得近乎完美！”
张胜转过头看着她，也露着笑容，表情很热情。
但……
林夏这一刻突然有一种，张胜并没有将她当朋友，似乎都不是同学的感觉。
她觉得张胜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晚辈！
特别是当他介绍着柯展翅的时候，并跟她聊新书的时候，那种被当晚辈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两人不应该这样的！
她心中闷得慌，很不舒服，但处在张胜的领域里，她似乎说不了其他的话。
隐约间，两人之间似乎也有一层膈膜。
“谢谢张同学！”
不过她还是露着笑容，再次对着张胜表达着感谢。
紧接着挽着旁边张盼盼的手，像往常一样，分外平静地走出了电影院。
电影院外很热闹，很多影迷们询问着出来的观众，这部电影到底好不好看……
她抬头，便看到了一个横幅，横幅上写着【法国、美国、巴西等国家全球首映】
这几个字非常大，极惹人眼球。
很多观众都想瞧瞧这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她看了一会后，又被人围住了。
很多记者跑过来采访她，她毕竟是原著作者，在网上也有一些名气，《那年盛夏》邀请过来的记者，自然不可能放过她。
林夏认真地回答着记者们的问题。
不可避免地问道了里面的角色“张利”的原型。
然后……
林夏露出个甜美的笑容，然后，指了指不远处，正准备独自离开的张胜。
“张总身上很有故事，我的新书，就想写张总的故事！”
她的这句话让记者们瞬间兴奋，全部不约而同地拿着“长枪短炮”朝着张胜的方向冲了过去，将张胜围得团团转。
看着张胜被围得水泄不通，目光看向了自己这边。
林夏对着她露出一个更加“甜美”的笑容，伸出手对着张胜作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然后……
她转身跟着张盼盼朝着车上走去。
她心情突然就很开心！
看着张胜那臭屁的模样，吃了瘪的感觉真的很爽。
但就在这个时候……
“林夏同学恭喜啊，电影大获成功，可以预见，你的书会卖得更好，林夏同学，你一定会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著名作家的！”
林夏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的时候，看到高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眼神复杂，虽然是恭喜，但似乎是鼓足了勇气。
“谢谢！”
她露着笑容，非常礼貌的笑容。
心中却略微反感。
这个人，以前她并不讨厌的，但随着那一次表白以后，她就对这个人就没什么好感了。
她记得自己已经很认真地说过，她不喜欢他，但他似乎没有听明白？
“林夏同学，我想跟你道个歉……之前我有些鲁莽，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鲁莽，如果给你造成困扰的话，我希望……”
“没事的，我没放在心上……”
“林夏同学，我能请你吃顿饭吗？我想……”
“抱歉，高同学，我要去学校了……”
“那……林夏同学，能跟我几分钟吗？一分钟就行，一分钟，我其实想说……”
“……”
林夏看着高飞，有些恍惚。
记忆突然想到了去年八月份的某一天，张胜突然走过来，也是说了类似的话。
但，同样的话，八月份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同情，虽然觉得不靠谱，但仍旧愿意借钱给张胜。
而现在……
她只有不舒服：“抱歉，电话里说吧，我得走了！”
“可是，你把我拉黑了……”
“……”
林夏微笑。
保持着微笑。
但没有任何回应。
似乎没听到他最后的那句话。
她跟着张盼盼坐上了车。
高飞眼睁睁地看着林夏离开，失神地看了很久，不甘心，一度精神恍惚。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到道歉，仅此而已，她却不给他任何机会。
喧嚣渐渐散去。
不知道站了多久后，他苦笑着低下了头。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
“追女孩子不是这么追的。”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看到了刚采访完的张胜正站在他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胜的脸上表情无奈，仿佛是看着一个倒霉蛋，带着几分同情，又好像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的模样。
“张胜，你……恭喜你……”
高飞感觉很苦涩。
不知道是不是电影，还是现在张胜已经站在一个他看不懂的高度的关系，他他明明比张胜高些……
但张胜拍他肩膀的时候，他却丝毫没感觉到违和感。
“我没什么值得恭喜的……高飞，林夏不喜欢你这样莽撞的性格，你这么缠着，只会适得其反……或者说，你不适合林夏，林夏更不合适现在的你，你得换目标……”
“张胜，你在嘲笑我？你凭什么嘲笑我？是哦，现在你多厉害啊，你认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不起，真的了不起啊……”
高飞憋着一股气。
酸溜溜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张胜的气势所压着的关系，他发觉自己就算想讽刺几句，声音也讽刺得不响。
“谢谢，嗯，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成功吗？”
“？？？”
听着张胜那恬不知耻，小人得志的话，他猛地抬起头。
他感觉越发得刺耳，想揍他。
但最后还是闷声不吭的。
该死的！
还真给他脸了？
“恋爱中的小白，总是感觉自己真诚，就能打动别人，殊不知，你越真诚，人家就越觉得你烦人……”
“张胜！”
“算了，你冷静一下情绪吧，现在跟你聊爱情，真不是时候，你想通了随时过来找我，我教你怎么追女孩，这是我的号码，你记下，嗯，除了我很欣赏的人以外，我的号码很少给别人，以后你就会知道我跟你说这句话的意思了……”
“……”
“女人，真不是追的……”
“……”
高飞看着张胜离开。
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脸色潮红一片，这辈子受到的最大的屈辱，也不过如此。
……
晚上。
高飞喝了点酒。
终于忍不住又给林夏打电话。
打电话……
依旧是通话中。
依旧是拉黑的状态。
然后，苦闷下，不知怎的，神使鬼差的拨通了张胜的电话。
他听到了张胜的声音。
只是……
他听到电话声中，似乎有林夏的声音。
他瞪大了眼睛！
他们！
在独处？

第二百一十四章 崛起之路（一）
一月二十一日。
距离除夕还有五天。
五天后。
《咏春拳》上映。
崔浩很愤怒。
愤怒于【星光未来】的那部《赛车》如阴魂不散一般，缠着自己。
《咏春拳》上综艺节目《每日大咖》，《赛车》就上综艺《我们的电影》……
《咏春拳》曝光国际巨星甄劲夫的恋情，《赛车》就曝光主演包晓孟跟某某某女星深夜聊月光剧本，并且拉起一大波猜测女星的热度。
当然……
作为一个电影艺术家，愤怒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能激发人内心深处的最大斗志，让人愈发得想将《赛车》导演宁永强狠狠地压到泥潭底。
“这是【星光未来】的孤注一掷！”
“它越火，就越代表着他们底牌已经出尽，这一战，他们不能再败了！”
去年。
【星光未来】近乎一整年都被【盛世娱乐】压得喘不过气来。
去年下半年【星光未来】内部崩塌，艺人四散而逃，股东纷纷撤股，股票大跌。
尽管歌手阿K的横空出世，似乎让【星光未来】股票涨了一些，但终归是有限度……
【星光未来】急需一部爆款电影，真正意义地先将票房颓势给挽救下来。
什么是爆款电影？
如现在这样的电影来说。
两千万票房不是，五千万票房不是，甚至，刚刚过亿票房都不是……
他必须要破两亿！
办公室里。
李艳红看着《赛车》日趋高涨的热度，以及网络上导演宁永强越来越偏激的叫嚣。
一度将他们《咏春拳》的热度都给压了下去。
但……
越是如此，李艳红便越是平静，越察觉到【星光未来】背水一战的决心！
【星光未来】元气大伤，为了拼一波除夕夜首映票房，已然开始底牌尽出……
他强！
便让他强吧。
“资源怎么样？”
“资源很充足，我有信心跟他们耗，各大院线里，我们的排片比《赛车》要多了接近五分之一！”
“好！”
崔浩将一份份数据递给李艳红。
李艳红看完以后，认真地点点头，短暂地思索了一下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变数以后，便露出了笑容。
她看着崔浩。
崔浩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她一直看在眼里。
他有才华！
有资本帮助！
也有代表作品，更在电影圈里有名气。
现在，只缺一次机会，只要这一步踏出去，以《咏春拳》拿到两亿票房，他就完全能站在六代导演之巅的位置上。
从业第七年！
总票房接近六亿！
几乎每年一亿！
这份骄人的数据，放在哪个新锐导演之前，都是令人炫目！
“姐，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崔浩看着网络上，【星光未来】近乎狗急跳墙一般的给《赛车》拉资源，心中已经不再愤怒。
他的眼神之中，只有熊熊的火焰。
“邓导那边怎么样了？”
“拜师宴，我已经筹备好了，邓老师很满意，明天，三点十八分，吉时就拜师！”
“好！”
李艳红点点头。
看着这个说完后就离开的表弟。
心中充满着欣赏。
她这一路，从最底层的星探一步步成为了在【盛世娱乐】有话语权的经纪人。
固然她能力极强，但想要更上一层楼，她必然需要更多的力量和更厚重的资本！
崔浩爬得越高，在华夏导演圈内地位越高，她便越稳固！
崔浩离开十几分钟以后，她拿出手机，给张盼盼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
她告诉张盼盼，二月份的柏林国际电影节，有红毯女星名额，如果她愿意去，就给她留一个。
电话那头，张盼盼似乎是有些震惊，随后开始变得激动了起来。
她随后又用淡淡的语气，简单地关心了一下张盼盼的情况。
当然，也不是很刻意，就是普通的、简单的问候。
她感受到了对方的不知所措。
然后，李艳红挂掉电话。
其实签了张盼盼以后，她便一直很看好张盼盼。
她觉得她是一个可塑性极强，也有火的潜质好苗子。
但……
性格充满着偏激、满脑子都是一步登天，甚至骨子里的自以为是……
这样的性格，她不喜欢。
所以，需要调教！
就算是一把刀，也需要磨石去磨砺！
她必须要吃苦！
也必须要知道什么叫残酷的现实，什么她拥有的、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个圈子里一文不值。
她得被压入底层，被所有人踩，然后幻想一一破灭，感受到失望，甚至是最深层次的痛苦……
然后，希望一一幻灭！
越来越重的压力、轻视、来自圈内的欲望，让她感受到绝望！
她求助无门，然后，晾着她，一直晾着她！
她撑不住，可以付高额的违约金离开，这也是公司的一笔收入。
她撑不住，可以妥协，可以用身体来换资源，然后一步步地起来……
她撑住了，这两步路都不愿意走，只是熬着，痛苦的熬着……
那么……
李艳红会适当地出手，然后，拉她从深渊里出来！
这是最原始的驭兽方法，驭人，同样也试用！
打完电话，忙完其他布局以后，李艳红便看起了《那年盛夏》的票房数据。
当纸一点点摊开，然后，看到首映日四百万票房数据以后，她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那年盛夏》这部电影回本小赚是没问题的……
柯展翅是一个有才华的导演，事实上，她很早就想挖了。
可惜，那段时间，她的精力和资源全部都投在了崔浩身上，最终让【星光未来】捡了便宜。
不过……
无所谓……
【星光未来】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只需要！
再来一击！
……
柯展翅又失眠了。
看着票房数据，怎么都睡不着。
四百万票房。
比《青春正当年》首映票房破千万差多了。
但……
在情理之中。
《青春正当年》有着资本扶植，再加上市场空缺，本身竞争便没有那么激烈……
破千万！
并不算意外，只能说惊喜。
同理。
《那年盛夏》的四百万，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一月二十一日。
《那年盛夏》首映日结束以后，柯展翅依旧跟着阿K等人，在全国各地宣传这部电影。
【星光未来】的资源有限，基本上所有的力量都倾泻于《赛车》跟《咏春拳》打擂台，注定了《那年盛夏》上的综艺、媒体渠道极为有限。
而且，二十万的宣传费用全部给了张胜，理论上来说【星光未来】不再有宣传职责了。
中午。
柯展翅看到了《那年盛夏》的口碑。
豆瓣文艺电影里面，三百二十个人评分：8.5分。
这个分数距离“神作”自然是极远，但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数据。
但，知晓这部电影的观众，仍旧并不算多。
“除夕夜，《咏春拳》和《赛车》打擂台，我们尽量保证《那年盛夏》不被占用排片资源，但想再拓展，可能不一定有了！”
“你们做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领导也看在眼里，这部电影很优秀，你也很优秀，我们都非常认可你，等这部电影结束，等我们赢得这一仗以后，我们会给你更多的资源……”
“但现在，只能跟你说声抱歉了，委屈你了，柯导！”
柯展翅接到徐胜男的电话。
电话里，徐胜男声音带着歉意，肯定了《那年盛夏》，以及他们这些团队所做出来的努力。
但……
整个公司的着重点，总有高低。
《那年盛夏》算不上被抛弃，却也是取舍的舍。
柯展翅接完电话以后，虽然能理解，但情绪上面，依旧浓郁着失望与极大的不甘心。
那股情绪越发得强烈！
当然，这也不算黎明前的黑暗。
它们有光芒，只是那道光芒并没有那么的闪耀，始终是若隐若现，无法绽放，更无法耀目！
柯展翅整理好心情。
继续参与《那年盛夏》的宣传工作中。
……
一月二十二日。
《那年盛夏》第二天的票房出来了。
第二天的票房并没有降下，反而升到了四百一十三万。
它似乎也带着不甘心，带着强烈的求生欲！
一组数据出现在了张胜的手中。
《那年盛夏》全国平均上座率百分之七十五！
这是一个很惊人的上座率！
张胜看着这份数据……
满意地点点头。
他跟柯展翅通了一下电话。
电话里，柯展翅也挺高兴。
只是，喉咙沙哑了一些，似乎是感冒了。
他从北方的严寒，跑到南方的温暖……
巨大的温差之下，再加上连日来的疲惫，终于感冒了。
跟柯展翅挂完电话以后……
张胜拿出一份份资料，认真地分析着到底哪幢写字楼的哪层合适。
【NC工作室】。
马上就要升级为NC娱乐了，营业执照都刚换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
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是毕飞宇响的！
“张总！我给你邮箱发了一份海外的票房数据！”
“海外也有票房？”
“有！我也很震惊，我本来以为法国那边，就是我们贴钱搞宣传，弄个噱头，没想到，居然还有几个粉丝在看！赛鲁电影院的老板伊莲还特地给我们打电话，说她会撑到最后一个观众看，才倒闭！”
“嗯？”

第二百一十五章 崛起之路（二）
法国的赛鲁电影院，位于戛纳最东边。
上世纪七十年代……
电影工业崛起之时，赛鲁电影院跟随着这一波电影风潮，吃了第一波红利。
后来……
赛鲁电影院往外扩张到巴黎、斯特拉斯堡、蒙彼利埃、里尔等法国重要的大城市里，曾享受过一段时间的辉煌。
后来……
赛鲁电影院最有能力的创始人伊斯卡逝世以后，赛鲁电影院便又开始走向了没落。
时代的交替、日新月异的科技、逐渐多起来的竞争对手、第二任继承者的无能与花天酒地、内部的矛盾激化……
伊莲从出生开始，便一直听着母亲聊着赛鲁。
五六岁时候，母亲脸上带着骄傲，说着【戛纳国际电影节】之后，有很多电影都会在它们电影院里展映，他们赛鲁，跟戛纳电影关系无比密切。
大概从九岁开始……
母亲脸上开始多起了伤痕。
父亲打的。
父亲是个酒鬼，但偏偏，又是赛鲁电影院的第二任继承人，沾染了无数富二代应该有的毛病。
母亲开始躲避父亲。
开始聊着赛鲁电影院的一天不如一天，言语中总带着悲伤。
伊莲每长大一岁，法国的赛鲁电影院便倒闭一家。
这期间，每一天都能听到电影院里出现各种管理性的矛盾，然后资金链断绝，父亲染上了赌瘾，开始输光了一切。
她们母女俩只能看着赛鲁电影院的衰败，却无能为力！
十八岁成年！
父亲醉酒身亡……
赛鲁电影院也关到了最后一家。
而最后的继承人，也变成了伊莲。
伊莲很努力地经营着最后一家赛鲁电影院，但……
她们没有钱买新设备！
电影院里，3D已经越来越普及，老旧的幕布电影、硬椅、肮脏的装修……
已经完全跟不上时代了！
跟不上时代后，越来越少的观众，却越来越昂贵的房租，一切的一切，都让压力越增越大！
她曾跟着母亲亲眼见证着赛鲁电影院的辉煌，那一年，络绎不绝的客人，甚至还有如今闻名的戛纳评委们……
而现在，已经没什么电影愿意在这里上映了，只能上映一些七八十年代的老电影，不可避免地客人们越来越少……
终于，没客人上来看电影了！
“欢迎光临！”
“《那年盛夏》正在上映，那是一部非常优秀的华夏电影！”
“请进，这边请，椅子我们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
一月二十二日。
伊莲站在门口。
她露着甜美的笑容，招揽着每一位客人。
她拥有票房柔顺的金发，她的笑容很甜美，她身体修长，凹凸有致，特别是傲人的地方，分外吸引人眼球。
这些的外貌条件，当她决心用起来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客人愿意过来看场电影的。
这是……
她孤注一掷的最后资本了。
一个星期前。
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埃弗里&#183;扎西打过来的，她依稀记得，儿时她曾看过这位胖胖的叔叔。
她很激动。
然后，埃弗里&#183;扎西告诉她，有一部华夏电影，希望能在这部电影院里上映，会给一部分的酬劳。
华夏电影！
伊莲本身并没有多大的感触，但想着有钱，能让赛鲁电影院再撑一天，她便欣然同意了。
然后……
来自华夏的这部《那年盛夏》上映。
第一场上映，理所当然没什么客人，第二场，也一样。
甚至打扫卫生的母亲，也跟她聊着明天关门的事情，劝她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她毕业于巴黎第九大学，09年QS世界大学排名为全球第30名，法国第一！
毕业后，法国多家企业，都曾给她发过橄榄枝。
只要她关掉这家电影院，她便拥有一个极好的退路。
但……
她似乎内心深处的那股倔强，却一直不允许她这么做。
看着辉煌，看着坍塌。
那种落差感，让她始终相信，她能撑到最后一口气。
转机……
来自于第三场。
第三场，有十来个客人走进了电影院里，看了这部《那年盛夏》。
他们觉得还不错，隐约间，他们觉得从另一个角度，认识到了华夏，同时也感受到了深层次的“社会残酷性”。
伊莲并不懂这些是什么意思。
总之，随着他们推荐以后，来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一月二十二日。
一整天都在放映着《那年盛夏》，每一场放映，都有十来个观众。
客人依旧不多，有些客人看完以后，摇摇头，觉得拍得是什么玩意……
但也有一些人却看得，觉得有趣，觉得这是属于东方的独特青春浪漫……
这部华夏电影，拍得似乎并不难看！
虽然不算是希望，也不可能让这部《那年盛夏》撑起一家电影院，但这也是最后一场电影！
【我要等到最后一个客人的离开！】
傍晚。
她站在电影院门口，喉咙干涩，但她依旧露着笑容，拿着电影票，对着每一个路人微笑。
心中，想着这一股信念！
……
夜。
深了。
张胜打开毕飞宇给自己发的邮箱。
然后，他看到赛鲁电影院里总票房是七千六百法郎。
折合人民币是一千人民币。
第二天票房，比第一天高了一倍。
张胜看着这个数据，心中有些诧异。
之前无心插柳之举，没想到还能收获一些额外的数据。
虽然这个数据很渺小，但，也算是一组全球首映的成就了。
邮箱里除了《那年盛夏》的法国数据以外，还有毕飞宇对《山那边那条狗的》再次首映计划。
华夏这边……
一些院线在《山那边那条狗》入围柏林以后，纷纷打算购买《山那边那条狗》的放映权！
《山那边那条狗》第一次在华夏上映，只是靠着一些院线的关系，排了几场片，也没有系统性地宣传，甚至都不算是正规上映。
所以，失败似乎是必然的事情。
但这一次上映……
不一样！
柏林国际电影节入围作品这个“噱头”，在现在这个时代是非常好用的，多方资本似乎看中了这个噱头，想着借着名头，分一杯羹。
张胜看着邮箱里这部《山那边那条狗》的上映计划。
计划写得很周密。
张胜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推了推眼镜，翻开了下一页，下一页是《山那边那条狗》的版权消息。
得益于埃弗里&#183;扎西的强烈推荐，《山那边那条狗》卖了十多个国家，大概赚了接近一百一十八万美元！
毕飞宇丝毫没有任何隐瞒，甚至精细到了小数点都写了出来。
张胜揉了揉眼睛。
他本来弄一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只是为了搞一笔钱。
但没想到，还真给他淘到金子了？
看完数据以后……
张胜浏览了一下微博。
然后，不经意间，他看到了汤姆的身影。
汤姆接了“奶粉”的广告，然后，又接了洗发水的广告。
采访视频上，汤姆派头十足，沉浸于名誉所带来的巨大利益中。
他已经忘了自己的本名叫达瓦……
名利！
真的很容易迷失。
但这种名利，你能持续多久呢？
你可以从达瓦变成汤姆，也很容易就从汤姆变成达瓦！
盯着他半晌过后，张胜眯起了眼睛。
谈不上愤怒，也谈不上生气，更没有对汤姆做什么。
他只是翻开李艳红的微博。
很认真地将微博一条一条地看了下去。
看完以后，他闭上眼睛，靠在办公室里的老旧沙发上，一边休息，一边勾勒着李艳红周围的一切关系……
然后……
他脑海中又综合了张盼盼给她提供的一系列信息。
李艳红大致的创业历程，李艳红在【盛世娱乐】里做的一些，张盼盼所知道的事情。
还有……
最近李艳红对张盼盼的态度变化，甚至一度让张盼盼都感觉李艳红其实并没有那么的讨厌。
一个个数据，一次次跟李艳红见面所分析出来的信息，在张胜的脑海中不断地交汇着。
那一层层关系网，终于逐渐开始清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间便到了凌晨四点钟。
张胜终于睁开眼睛。
他并没有感觉到累，反而觉得思维非常的活跃，精神状态非常好。
他打开电脑，在电脑里查到了《咏春拳》的资料，查到了《雷声》的高远，以及高远的侄子高辉……
虽然资料并不算详细，也只是一些所有人知道的大众资料，但李艳红跟《咏春拳》的导演崔浩绝对有关系！
《咏春拳》。
李艳红拿出来的资源，似乎不少啊！
他目光盯着高辉的微博。
高辉自从【南加州国际电金像奖】就到处在说着他那部《传呼1988》的艺术性，炫耀着他的奖项……
他眯起了眼睛。
随后，拨通了高辉的电话。
电话里。
高辉似乎在睡觉。
但听到娴熟的英文，以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自我介绍以后，高辉瞬间便精神了。
“高辉先生，你好！难道，你没有想让《传呼1988》重新华夏上映吗？”
“《山那边那条狗》似乎都要上映了！”
“你们【盛世娱乐】难道没有想法？”
“我知道【盛世娱乐】现在正在推《咏春拳》，但，也许《传呼1988》，也能成为【盛世娱乐】的主打呢？”
“……”

第二百一十六章 崛起之路（三）
“我为什么不能是【盛世娱乐】的主角？”
“我的电影《传呼1988》，在整个巴西都非常有名，他们能看懂我的电影，他们非常称赞，我还拿奖了！”
“看到那部《山那边那条狗》了吗？它入围柏林了，毕飞宇，毕飞宇他妈，他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导演？”
“他只是运气好，受到了埃弗里&#183;扎西先生的邀请……”
“他背后没人推吗？怎么可能，傻子都知道，他背后有人在推，而且，我敢用我的性命发誓，他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里，投的钱绝对比我更多，他买通了埃弗里&#183;扎西这样的评委！”
“如果，当初，你们不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当成是一个野鸡奖项，如果当初，我们的【盛世娱乐】能多给我一些资源……多给我一些帮助，现在进入柏林的是我，是我的《传呼1988》，不是那一部《山那边那条狗》！”
“这对我不公平，真的，我很不公平，我需要一个机会！”
“……”
高远办公室里。
高辉冲了进来。
他在拍桌子，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几乎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在颤着。
高远皱眉。
看着这个风风火火的侄子，但终归是没有发火。
他不会对自己这个侄子发火的，虽然这个侄子有时候胡闹了一点，但毕竟是他的侄子。
“你冷静点。”
“叔！我很冷静，虽然我现在带着一些个人情绪，但我的思维，我的思想极为冷静！”高辉眼神充满着血丝，手在微微地颤抖，显得他分外激动。
“凡事要讲证据，《山那边那条狗》花了多少钱，你没有证据之前，你不能乱说，埃弗里&#183;扎西是一个很权威的评委……”高远看着高辉。
事实上……
当听到《山那边那条狗》居然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这个消息，高远也是很震惊。
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个野鸡电影节，居然还真的有好电影，更想不到的是，这部电影，居然能有如此的高度。
埃弗里&#183;扎西对《山那边那条狗》的评价，他也看过，看完以后，他也看了《山那边那条狗》这部电影……
他发现埃弗里&#183;扎西评价得很客观，也很透彻。
这部《山那边那条狗》确确实实以另一个角度，在阐述着一个不一样的故事，如果用言语来形容的话，以一条狗为视角，确实给人惊艳感。
“叔！评委，姑且，我们算他权威，但，叔，你没发现，【盛世娱乐】，现在对你很不公平吗？”高辉脸色几乎血红：“之前答应过，给《传呼1988》再次放映，昨天说今天，今天说明天，刚才我去电影部门看过了，他们回应我怎么说的？他们说，春节以后，妈的，春节以后，黄花菜都凉了，说个几把毛啊！”
高辉咆哮的声音令高远眉头再度深皱：“公司有公司的安排，你别胡闹！”
“安排？叔，就是你在公司失了势了！《雷声》这部电影，他妈的，你本该独立完成，但公司，偏偏让另一个导演陆建生跟你联合执导，什么是联合执导？我跟着剧组，我看着你负责了大部分的拍摄工作，而陆建生干了什么？就是做了点后期……但现在，说起这部《雷声》，他倒像大功劳似地……”
“闭嘴！”
“我不闭嘴！我就是要说，陆建生算什么？呵呵，就因为他最早从【星光未来】跳槽到【盛世娱乐】，就因为我们公司想做个表率，说明只要肯跳槽过来，我们就能给好资源？他妈的，为什么要分担我们的资源？叔，醒醒吧，我们在替别人做嫁衣！”
“……”高远冷冷地盯着高辉。
高辉却依旧冷笑，丝毫不惧高远的冷意：“叔，这一路上，我看到你忍着，但是，你还要忍多久？你才是【盛世娱乐】的元老导演，你才是跟着【盛世娱乐】一直打天下，你才是忠心耿耿的人！而不是他这个陆建生，【盛世娱乐】卸磨杀驴，这招，玩得太狠了！”
“……”
“叔！前几天，《咏春拳》让你帮忙站台宣传了吧？呵呵，这些我都知道，公司他妈的，又在用你的资源，帮不属于你的导演拉票，他妈的，他崔浩相当六代导演的第一人，我高辉，我高辉凭什么不可以？你就不能再帮你侄儿一把吗？你侄儿需要机会，真的非常需要！”
“……”
“叔，我们才是一家人啊！我们能不能多看看自己身边人！不要一味地帮助那些外人，那些外人，只会起势以后排挤你！”
“……”
“叔，现在排挤得还不明显吗？公司为什么要让《咏春拳》成为春节主打？崔浩为什么会拜师京圈里的邓老？是因为你在公司里的话语权，地位太高了，公司领导，想玩一手，帝王权术呢！你难道真的要被卸磨杀驴了，你才会幡然醒悟吗？”
“……”
高远沉默。
看着咄咄逼人，甚至再次砸着桌子的高辉，他反而觉得分外欣赏。
他的侄子高辉，虽然电影才华普普通通，但却并不是一个蠢蛋，他看到了公司高层的一些想法。
半晌过后，他叹了一口气：“你先下去吧。”
“叔，我……真的怕你有一天，被人踩在脚下，真的，这个世界，不是电影拍好了，就能呼风唤雨的！”
“你先下去……”
“好！”
“等等！”高远突然想到什么，看着高辉：“高辉，你是不是接到了什么电话？”
“对，我接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海外电话……”
“有人怂恿你？”
“是，确实有人怂恿我，但你不觉得他说的这些，都非常有道理！”
“这些都是他教你的？”高远眯着眼睛。
“不，那个人，只说了《山那边上映》的事情，说会来人配合着我们宣传，叔，我知道有人不怀好意，想搞事，但，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需要借力！不对，我需要借力……”
“内斗，只会消耗公司硬实力，王朝，一般都是内部开始瓦解！”高远盯着高辉。
“叔，等那个什么崔浩起来了，等那个什么陆建生起来了……难道就不会内斗了？公司是公司，我们要赢，赢了，我们才有话语权啊！而且，公司高层不是喜欢玩帝皇权术，分而治之吗？”
“你的《传呼1988》能保证票房不亏？”
“我不能保证，但我能保证《传呼1988》在国内上映，是剪辑以后的片子，不会那么糟糕，而且，我是你侄子，我这辈子，都只会跟你一条心，我起来了，我只会让你更好！”
“……”
……
一月二十三日，凌晨。
《那年盛夏》票房依旧在走高。
第二天票房四百一十三万。
第三天，票房四百二十四万。
三天时间。
总票房破一千两百万了！
一千两百万，相比于四百万的成本，已然回本，且小赚！
而且，它的入座率并没有首映过后而下滑，他的粘性居然很强，第三天，仍旧保持着惊人的七十五，那是爆款电影，才有的上座率！
豆瓣上。
评分人数终于破千，虽然总体评分从八十五分掉到了八十四点五，但一些差评都是一些水军，反而真实的好评数正在不断增加着。
它的观众，一天比一天多，认可这部电影的人，也一天比一天多。
李艳红再次注意到了这部电影。
这一次，她表情开始严肃了起来。
这部电影，在网络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新闻，但是，线下却是如此的能打！
她看着一张张照片。
照片里，是张胜合作的电动车依旧满大街在骑，各种二线品牌的电动车都有，几乎每天，它上映的院线，它都敲锣打鼓地宣传。
这其中……
尤【宏威】电动车更为热情！
《那年盛夏》里，出现的电动车，几乎清一色都是【宏威】电瓶车。
看完电影以后，【宏威】电瓶车自然会有一定的广告效益，这种广告效益体现在了销量上。
李艳红不知道【宏威】电瓶车最近的销量是多少，但想必是不会太差的！
这一刻！
李艳红感受到了一种团结起来的相互合作，相互盈利的商业模式！
她眼神越来越严肃了。
张胜在织网……
这张网，越织越大，他不止一个人在前进，他更是带着一个既然渺小，却又很庞大的团队，团队里的每一个部门前进，都能带动另一个部门前进。
相辅相成！
“很精彩！”
李艳红放下照片，由衷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紧接着，她又开始看着一些院线的资料。
《那年盛夏》的票房步步走高，跟院线是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的。
除夕夜越来越近……
《赛车》和《咏春拳》这两部电影，终于要进入战场了。
这两部电影，是今年过年的国产贺岁片，所有的电影，理所当然地要为这两部电影给腾位置。
《那年盛夏》自然也不例外，它的排片，本该越来越少，就算不少，也最多保持着现在的状态。
但……
兴许是线下的《那年盛夏》确实给人看到了“钱景”，兴许是柯展翅的卖力宣传，让【星光未来】高层看到了些许感动，又兴许是其他的原因……
几家本来不上映《那年盛夏》的院线，竟跟着【星光未来】签订了《那年盛夏》的上映协议，也开始陆陆续续上映几场了。
不过……
李艳红倒并不担心。
反而露着笑容。
《那年盛夏》的票房高涨，占用的都是【星光未来】的《赛车》的上映资源，不影响《盛世娱乐》的《咏春拳》……
每一家院线！
都是有潜规则的！
但……
这种笑容持续了片刻时间，她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高远打来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崛起之路（四）
娱乐圈。
本就是一个黑暗森林。
表面上百花齐放，香气四溢。
本质上野兽遍地，尸横遍野。
高远的电话很客气：“高辉从野鸡奖回来以后，就开始魔怔了，想着自己的烂片《传呼1988》重新上映，求得我实在是没办法……”
“我告诉他，现在公司的政策，就是团结一心，将【星光未来】的《赛车》彻底压下去，正式登顶……”
“但偏偏，陷入魔怔的人，听不出外话，只想着利己，甚至扬言说《咏春拳》可以成为公司一把刺向【星光未来】的刀，他的《传呼1988》也可以……”
电话里。
高远像一个长辈。
喋喋不休地嘟囔着后辈的一些不是。
却又分外诚恳，似乎，姿态也放得很低，声音带着些许商量的口吻。
李艳红脸色冰冷，但电话里终归不会太冷淡：“高导，哪里话，高辉先生和我们一样是【盛世娱乐】的一份子，特别是在这个关键的时期，我们更应该同舟共济，互相帮助……”
李艳红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变得更加冰冷了。
她盯着窗外。
眯起了眼睛。
眼神闪过一丝寒芒。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电话那头，高远笑了起来。
李艳红沉默。
她确定，以高远的情商，不可能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但……
他能说出传这句话，便说明这一次给他打电话，并不是来找她商量。
而是……
一种别样的通知。
也对！
高远……
高导这样的五代导演代表人物，【盛世】的元老级导演，怎么可能会真的会跟她打电话跟她商量？
“高导，那祝我们的《传呼1988》大卖……”
“大卖倒卖不了，他们是什么货色，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只是，最近公司有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说着我的权利过大，有上头想制衡我，我们【盛世娱乐】，本就是同舟共济，团结对外，自然不可能让这些谣言给影响情绪，让那小子的电影上映一下，也间接说明了我们‘将相和’嘛……”
“是！”
李艳红点点头。
随后，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以后，便挂掉了电话。
夜深人静。
她揉了揉眼睛，难免有些许疲惫。
高远的话，像一根针一样，刺进了她的心里。
她很有能力。
【盛世娱乐】也对她挺重视，准备将艺人的管理、合约、经纪、培训等业务后续陆陆续续交到她手中。
但……
她跟高远仍旧比不了。
高远算是她的前辈，而且出道极早，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脉更是网络盘根错节，甚至在【盛世娱乐】管理层，都有一派势力。
【盛世娱乐】的制片审核的副领导叫高健梁，是高远亲哥哥，高辉的父亲，尽管职位不高，但却都是要职。
这些年，两兄弟相辅相成，电影屡次发力，最终两人越爬越高，几乎将【盛世娱乐】电影圈半壁江山都掌控，甚至隐约架空了其领导徐仁松，令那些从【星光未来】跳槽过来的导演，一度以为【盛世娱乐】制片审核的大领导是高健梁而不是徐仁松……
李艳红打开窗户。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吹过了她的脸颊。
感受着冷风，她闭上了眼睛。
她冷静地思索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脑海中一点点地模拟着这些事情里的一个个关键人物。
她想到了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想到了高辉，想到【盛世娱乐】高层，最终脑海中的身影突然定格在张胜那张带着笑容的脸上。
她睁开了眼睛。
……
【《传呼1988》再次定档除夕夜前夕，导演陈斌：这是一部国际认可的“新”电影】
【陈斌：同样的电影，我们之前没剪辑好，大家都骂它是一部烂片，但，它绝不是，我自掏腰包，请你们看一场！】
【《传呼1988》首映场免费！全国免费放映！】
【副导演高辉：我们邀请【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著名评委，国际著名影评人，巴西电影形象大使莱西先生，来现场助阵！】
【……】
一月二十四日。
突如其来的新闻，冲上了头条。
【NC工作室】办公室里。
莱西穿上一身名牌西装，戴着平光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地站在镜子前。
看起来卖相相当不错！
但……
他有些局促不安。
即将到来的镜头与掌声，掩盖不了他那空洞而又匮乏的电影知识……
他像是一个虚伪的人，正在重走汤姆的老路，最终徜徉在更为虚伪的花团锦簇之中。
像个没有思想的傀儡……
这与他内心深处的正直的信念背道而驰。
但，片刻以后……
他看到了老板来到他面前。
老板最近似乎学了一点“葡萄牙语”。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世界上，本来没有路，但走得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你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真正成为什么人！”
老板的语言天赋很好。
这一句简单的葡萄牙语，他说得格外标准！
这句话……
对莱西的冲击力极大！
仿佛打开了一扇门，然后，他踏进了这扇门里。
他被安排着坐上了一辆豪车。
一路上，他想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虽然很简陋，但它依旧是被落地了！
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否认它这个电影奖项，更没人会觉得这个奖项是欺骗人！
毕竟，它可是捧出了一部闻名海外的《山那边的那条狗》！
莱西感觉自己就像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他同样被推上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位置……
但！
谁能否认他，说他不是一个优秀的评委呢？
他会学习，他会认真学习！
他本身就喜欢电影！
门口。
那辆豪车远去。
张胜看着莱西的背影。
这世界上……
人心是最不可琢磨的东西。
李艳红可以将“汤姆”的人心，玩得淋漓尽致，然后，离开了自己。
他同样也可以将高辉的欲望，给拉得无限大，最终，让欲望操控着他，让他想尽一切办法，占用着《咏春拳》的些许宣传资源，排片资源……
所有人都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个道理。
可是……
有什么用吗？
张胜回到了屋子。
他坐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声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
电话里。
“张总，我看到新闻了。”
“哦，您哪位！”
“我是汤姆！”
“哦，你好！”
“张总，我看到新闻了，那边正在宣传，为什么不找我？我比莱西更有地位，更有影响力……我能带给《传呼1988》更多的好处，甚至《传呼1988》的一些奖项，就是我颁发的……我应该出现在宣传会场！”
张胜听着电话里，汤姆喋喋不休，又满是焦急地说了一堆废话。
张胜微笑，然后淡淡回应：“我们解约了……”
“张总，我现在想去活动现场，我希望能帮到我们《传呼1988》一些忙……”
“达瓦，你是自由人，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张胜依旧笑着回应。
“我希望《传呼1988》能邀请我，或者，当一个神秘嘉宾，我突然出现，我能给电影带来给多的热度……”
“抱歉，达瓦，《传呼1988》，不是我公司的电影，那边邀请了莱西，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张总，我叫汤姆！我不叫达瓦！”电话那头，汤姆仿佛急切了起来，有些激动地反驳着。
张胜没有回答，表情开始变得认真，终于叹了口气：“再长的梦，也有醒来的一天……”
“张总，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总之，我想参加这场活动，我现在就去……”
“那是你的自由！”
“张总，我会说很多话，我不能保证，我会说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张胜平静的声音，让汤姆几乎疯了，他终于丧失了些许理智，声音之中带着威胁。
“达瓦，你是自由人，你想说什么，完全可以畅所欲言……”
“你……张总，我没有这个意思，张总，对不起，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老板，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很需要参加各种活动，我马上就去柏林了，我对你会有所帮助的……”他歇斯底里。
但，他又不敢砸场。
砸了一切场子，他便是砸了自己的饭碗。
人傻，但不可能一直这么傻。
“达瓦，我们生命中，总会遇到一些人，一些事，我们总会迷失本心，这很正常，我也曾迷失过……”
“张总，我现在就去活动现场，你跟那边打个招呼，我愿意将接下来的收入，分你一半……”
“达瓦，梦，该醒了，你拿到了很多东西，祝好！”
张胜终于挂掉了电话。
有时候，公司就是一根绳，有些人走着走着，便不想走了，却死命地拉着那根绳。
然后，前面的人开始慢了下来，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来了。
他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突然挺感谢李艳红，或者感谢那个将汤姆拉出来，切断那根绳子的人……
他让团队变得更紧凑。
也变得更牢固！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二百一十八章 崛起之路（五）
一月二十四日。
除夕前一天。
《传呼1988》再度登上了大荧幕。
二次首映的放映厅里，坐满了观众。
免费首映，再加上高辉、陈斌邀请了圈内很多知名的导演高远、陈乔梁、陆建生等人助阵，也邀请了甄劲夫、陈华庭、刘悦兮、歌手林之白等流量明星帮忙站台吆喝，整个放映厅自然是人满为患。
观众们看着这排行，瞧着热闹，运气好能这些明星稍微凑一凑，侥幸合个影也好啊。
首映居然口碑还不算差！
这部电影不再是第一次上映时候剪辑乱糟糟时候的“意识流”模样。
尽管演员们的演技依旧有所诟病，但剧情却非常完整，故事的叙事脉络让人很舒服。
居然还勉强合格！
……
李艳红也去现场了。
她看完了《传呼1988》。
在她心中，这部电影仍旧很烂，勉强说这部电影的好，大概就是她的剧情还算能看。
但……
【盛世娱乐】微博上，很多艺人，都在吹捧着这部电影。
高远隐约间仿佛在跟高层证明什么东西，又仿佛在跟高层表决心。
李艳红不知道高层到底是怎么看待高远，但……
这一场拉锯战，胜利的天平依旧是往着《传呼1988》倾斜……
李艳红看着《传呼1988》除夕的排片。
《传呼1988》二次上映，在各种资源的加持下，居然拿到了接近七百万的票房。
七百万的票房，注定了各大院线不可能将这部《传呼1988》在除夕夜下画。
它会继续上映！
会继续抢资源！
“为什么有些人的电影，说上映就能上映，但有些人，却需要等那么久才等到一个机会？”
办公室里。
《咏春拳》的导演崔浩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他明白这个世界的黑暗，但他依旧说出了这句话。
那是一种很苦闷的感觉。
“这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但，没事，我们《咏春拳》的预售票，依旧比《赛车》要多，我们依旧是第一！”
“你的拜师宴……”
“我的影响力，不如人高远……”
“会让高辉拜师？”
“那倒不可能。”
“别想太多，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我和公司，永远都站在你这边，高远耗费了这么多资源，为高辉铺路……看似辉煌，但实际上却是一种透支，他的血再厚，也不可能一直透支下去的……”
“我明白！”
“准备明天的首映吧，明天要跟《赛车》打擂，虽然胜券在握，但也不可以掉以轻心！”
“是！”
崔浩离开了办公室。
李艳红给领导打了一通电话。
领导并没有说很直白的话，但语气里，她能听得出来，领导情绪不太对。
一个上层人，是不允许下面的人，踩踏一些红线的。
高远踩了。
但，现在领导也没办法。
唯有等待。
不管是崔浩，还是李艳红，还是其他同一阵营的人……
他们依旧太弱小了！
她在办公室里坐到了凌晨，看到了很多的新闻。
凌晨两点钟的时候。
一条社会新闻冲上了热搜。
这条热搜是来自于教育部的，是新政策。
【教育部〔2010〕24号印发《严禁中小学校和在职中小学教师有偿补课的规定》】
教育部的新闻……
李艳红并不算太关注。
但，当看到豆瓣《那年盛夏》评分的时候，李艳红先是一愣。
随后脸色开始变得严肃，终于死死地盯着《那年盛夏》下面的评论。
她感觉全身冰冷！
……
二月二十五日早晨。
除夕！
《那年盛夏》第四天的票房五百万！
它依旧在升，依旧在涨。
总票房坚定地朝着两千万进发。
但……
日票房五百万似乎并不是终点，甚至两千万的总票房，也不是终点。
【盛世娱乐】高层猝不及防，【星光未来】也猝不及防。
甚至是一些院线的领导们也猝不及防……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部无关紧要的电影，它居然杀入了战场……
【《那年盛夏》电影首映，教育部的改革！】
【从《那年盛夏》电影里，分析当下教育的困境，教育的资本化，班上那些学习好的，基本上都是条件好的。】
【课上老师不讲内容的，他们专门放在课外的补习班里讲！】
【所有人都在上补习班，你不想上也不行，但，并不是人人都有钱！】
【《那年盛夏》拍得很真实……张利这样的普通人，明明是重点种子选手，但因为家庭环境突变，贫富的差距，无法上补习班，间接让他在高考失败……】
【……】
伴随着教育部的24号文件。
伴随着央视新闻里，插播教育文件改革的一条《那年盛夏》电影片段。
电影片段，其实就是一张贴着各种各样“补习班”的剧照。
电影虽然没有明示什么……
但电影里每一个学生的高考成绩，再加上电影里每一个人物的经历，无一不在暗示着“教育”的贫富差距。
新闻播出之后。
网络上瞬间便掀起了一阵社会热潮。
无数的学生、家长、网友在网络上陆续开始发声。
有支持改革，说教育如果不公平的话，寒门学子便再难出头了。
也有人说补课实际上不贵，很多孩子聪明，一听就会，压根不需要补课，但但更多孩子笨，而且如果不补课的话，他们注定没办法通过学习来改变命运，而且放寒暑假不补课的话，孩子们就会跑去上网打游戏，严重荒废学业。
微博上。
关于“补课”这两个字，上升到了社会新闻的热点。
很多专家都站出来，开始针对“补课”还是“不补课”这个话题，开始进行了一系列的探讨。
在这一阵热潮之下……
《那年盛夏》这部电影，在豆瓣更是炸开了锅。
新闻里的电影截图，被传得到处都是……
影评区有人传言某位教育部门的大领导，无聊之下看了《那年盛夏》这部电影，然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然后连夜开会。
说得有模有样，便仿佛是亲眼见到了一般。
除夕。
《咏春拳》与《赛车》首映！
他们依旧在厮杀。
但……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残酷与激烈。
甚至，无数关于两部电影的炒作，也没有达到想要中的效果。
《那年盛夏》横空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各大院线看到了新闻，也看到了热度，同时意识到这部电影，似乎站在了“对的”立场上。
那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他们听懂了这种鼓励。
然后，他们看着这部电影的粘性，看到了这部电影的前景，他们开始为这部电影加大了排片。
依然比《赛车》，《咏春拳》这两部电影的排片要少。
但……
多了几分逆袭的机会！
……
年三十。
尽管，06年便开始禁放烟花爆竹了。
但鞭炮声依旧在城市里响着。
白天就开始响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NC工作室】的员工们，除了个别燕京本土人士，留下来值班以外，其余人陆陆续续都走了。
【博世电瓶】倒分外热闹，员工们拿到了一笔不错的奖金。
到处都充斥着欢天喜地。
燕石化在十多天前，便放假了。
整个学校空荡荡的。
张胜从银行走了出来。
他将“建设银行”的三十六万债务全部还清了。
接下来只剩下农业银行，工商银行……
这些钱相对而言稍微少了一些。
张胜看着燕京人来人往的行人……
短暂地陷入了一阵茫然。
随后……
他朝着学校那家【赵师傅面馆】走去。
赵师傅面馆人并不算多。
现在大家基本上都回家吃饭，并没有什么人在这里吃。
张胜走进去的时候，赵志明脸上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带着几分苦涩。
赵志明的婆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帮忙，而是不断地打着电话。
张胜转过头。
看到店里面显眼的位置，贴上了一张新的图片。
图片并不是什么宣传海报，而是一个五六岁孩子的照片……
他们依旧没有找到他们十多年前丢失的儿子。
打完电话以后……
赵志明的婆娘当着张胜的面，埋怨着赵志明。
“你就不应该学那断子绝孙的手艺！”
“这是什么好兆头？现在，儿子没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
张胜听到店里吵了起来。
似乎每每阖家团圆的时候，他们总会为儿子的事情而吵架。
张胜站了起来……
离开了面馆。
面馆里，吵架声越来越响，带着一阵阵哭腔。
此时此刻……
张胜已然没什么心思吃面了。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手机短信响了起来。
是几条除夕快乐的祝福短信。
是宿舍里几个舍友发过来的……
然后……
张胜发现祝福短信很多。
来自学校的一些人、来自沈毅、来自陈梦婷、来自徐胜男、来自孟树荣……
他感受到这些人的欢乐，然后，一一回应着。
但本该喜庆的日子，张胜似乎喜庆不起来。
他终于还是回到了学校。
电话响了起来。
“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要来我家吃顿饭吗？我妈今天亲自下厨，请了一些人过来……”
“……”
电话是林夏打过来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林夏父亲
海曙花园。
张胜非常熟悉。
似乎是闭着眼睛，他都能知道方位。
保安室里换了新的保安，但那台电脑，却依旧在。
并没有换掉。
经历了许博文事件以后，保安对每一个进入小区的行人，都盘查得厉害。
不但要登记名字，还要拍照、写身份证号码……
张胜提着的礼物，也被反复地观察，终于才肯放行。
“哟，小张啊，好几不见了，大学读得怎么样了？”
张胜看到了熟人陈姐。
陈姐原名陈淑芬，是张胜跑业务时候签的第一单。
尽管刘开立给陈淑芬这边安装得乱七八糟，后续上门了几次也造成了一些麻烦，但陈淑芬看到张胜的时候，仍旧很热情地邀请张胜上去坐坐。
张胜婉拒了。
陈淑芬看着张胜提着礼物，穿得很正式，看起来很帅气，紧接着胖嘟嘟的脸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笑意，随后牵着一条哈巴狗，走出了门。
张胜走到了三楼……
三楼的门开着。
但张胜依旧敲了敲门，随后，看到张盼盼走了出来。
张盼盼看着张胜手中的礼物一眼，随后笑了起来：“礼物是什么，我挺好奇的……”
张胜也只是笑了笑，但没说什么，而是换鞋走了进去。
张盼盼变了很多。
人依旧是那么的漂亮，但兴许是这段时间，偶尔两人在通电话的关系，张盼盼跟张胜之间并没有那么大的距离。
“叔叔好！”
“嗯，你好，是小张吧？快进来，来都来了，还带礼物干嘛……”
“……”
张胜看到了林夏的父亲。
是一个瘦高个，戴着金丝边眼镜，长相颇为儒雅的中年人。
依稀间……
张胜记得林夏的父亲名叫林国栋。
是一个在海外有企业的商人。
张胜打量着他，心中闪过了一些思绪，脑海中大致勾勒出了他的海外的产业。
应该是跟通信、科技类型的企业有所关系。
林国栋并没有大老板的架子，在看到张胜的时候，脸上笑容依旧热情，邀请张胜来到客厅里的茶桌上坐下，给张胜泡了一杯茶。
“大红袍？”张胜轻轻喝了一杯茶以后，瞬间便抬头。
林国栋有些诧异，但依旧笑着点点头：“你能喝出来？”
“喝得出来……”
张胜感受着茶中的清香。
他看着林国栋，整个人便肃然起敬了起来。
尽管不是顶尖的贡品级，却也是相去不远！
他想不到，林国栋居然会用这么贵重的茶叶来招待他们……
厨房里。
林夏和母亲顾江燕正在忙碌着……
发出了一阵阵噗呲噗呲的声音。
林国栋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一轮，但身上却带着独特气质的年轻人。
他兴趣越发的浓厚了。
他知道张胜做过的事情，事实上，昨天刚回国的时候看了那场《那年盛夏》，便知道了张胜。
起初并不算惊讶。
他见惯了沙场的明争暗斗，看惯了各色各样的人物，张胜虽然很优秀，但这个世界上，也并非没有这样的人。
但……
真正当张胜坐下来以后，他才感受到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再给你泡一杯，你帮忙品品，这是什么茶？”
“好！”
窗外。
晚霞满天。
茶桌上。
林国栋拿出一个小袋子，默默地泡了一杯茶，但并没有自己喝，而是现递给了张胜。
张胜闻着茶香。
轻轻地皱起了眉头，随后闭上了眼睛，喝了一口：“碧螺春，应该是两年以上……”
林国栋惊讶。
看了看没有写名字的袋子，但笑意却越来越深了：“你能品出茶龄？”
“我大致上凭感觉猜的！”
“嗯，再试试这种茶？”
“好，我先喝杯清水，不然味道会混。”
“嗯，有点意思。”
张盼盼坐在旁边。
她看着张胜！
有些震惊……
她试着喝了喝两杯茶。
然后……
又有些茫然。
她尝不出来味道，只觉得两种茶，似乎是差不多。
无非一个是乌龙茶，一个是绿茶……
她看到林国栋又泡了一杯茶。
张胜喝了一口。
然后……
她看到张胜眉头深皱，仔细地看着茶，然后又晃了晃，终于苦笑地看着林国栋：“叔，这是，杭州五块钱的廉价西湖龙井吧？”
张盼盼也跟着喝了一口。
她喝不出来，她越发得觉得很神奇。
这真是五块钱的西湖龙井？
“哈哈哈！小张，看来有点水平嘛……”
“……”
张胜放下茶杯。
五块钱的西湖龙井……
他真的非常熟悉。
他不但熟悉，而且还参与过采摘，甚至拿着这种茶去忽悠过很多人。
对！
他还卖过！
原先世界的“卖茶女”的套路，最早便是他为了积累原始资金，开始弄出来的销售套路。
张盼盼看着张胜和林国栋。
她看到两人之间，开始聊起了茶。
聊起了泡茶。
然后……
她看到张胜站了起来，跟着林国栋换了个位置，然后非常娴熟地泡着茶。
他似乎是学过！
非常的专业。
张盼盼心中震惊。
张胜再一次超出了他的认知，有一种非常极致，甚至令人难以置信的割裂感。
张胜贫穷！
贫穷的人，怎么会这些，怎么可能会懂这些，甚至是“大红袍”，他怎么尝得出来？
他在胡诌！
但……
怎么可能是胡诌啊！
客厅里。
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张盼盼站起来，然后跑过去开门。
她看到林夏母亲顾江燕的徒弟宋瑶来了。
林国栋并没有招呼宋瑶，隐约间，他跟张胜聊茶聊得越发得投机，两人换了一杯杯茶，从茶道的历史，聊到各个地区的茶叶，聊到了季节，聊到了雨季……
宋瑶坐在沙发上，看着远处的张胜和林国栋。
她猜到这个中年人是顾江燕的丈夫，但看着两人在热聊，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上前打招呼。
这个时候……
林夏端着菜出来了。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做得却很丰盛。
顾江燕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跟宋瑶打了声招呼后，便又继续回到屋子里做菜。
不远处……
林国栋和张胜不再泡茶了，而是站了起来。
“爸，你……”
“我带小张去小区转转，你们别管我。”
“哦，要我陪着吗？”
“你招呼客人……”
“哦，好。”
林夏看着自己父亲带着张胜走出了门。
看着两人肩并肩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
但她并没有多想什么。
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林夏去开门，发现是【启明星出版社】的编辑杨晨杨姐来了。
杨姐很开心，上来就告诉林夏，《那年盛夏》已经卖出接近八万册了，电影对书籍的影响，简直是惊人，新版书正在加印当中。
林夏将杨晨迎了进来。
刚坐下的时候，她听到杨晨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随后，杨晨走到僻静处接了电话。
五六分钟以后，她走了出来。
“林老师，你对，网络小说怎么看？”
“啊？网络小说？”
“我们出版社想要拓展新的业务，最近看上了一批网络小说……我对年轻人的市场，并不是特别懂……”
“我其实也不太了解……”
“你帮忙看看这几本书怎么样？”
“好啊！”
林夏看到杨晨拿出笔记本电脑，随后将一批目标“网络小说”递给了林夏。
林夏看了这些网络小说的数据以后，一时间也挺茫然。
但一部名叫《干破苍穹》的小说，似乎是分外的惹人眼球。
哪有人取这种名字的？
而且是出版改编的首位？
还没认真看呢，林夏又听到杨晨的电话响了起来。
“什么？联系不到这个叫不夜的作者？”
“网站也联系不到？”
“对方已经没用Q狗了？”
“行吧，那我们先联系其他人，这部小说挺可惜的，最近很火！”
厨房外。
顾江燕做完了最后一道菜。
随后端着走了出来。
“人来齐了吗？”
“差不多来齐了。”
“哦，好，那开饭吧，你爸呢？”
“他带张胜出去逛小区了……”
“哦，你给他打个电话。”
“好！”
林夏给父亲林国栋打了一个电话。
结果，半天都没人接。
林夏走到林国栋书房，然后，看到两部手机都没带，都放在书桌上。
未接电话居然一百多个……
他又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张胜的手机一直都在通话中，也没人接听。
隔几分钟再打。
对方手机居然关机了。
林夏皱眉。
这怎么回事？
“再等等吧，现在时间还早……”
“嗯。”
然后……
众人在客厅里等了接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无论是张胜还是林国栋的电话依旧没人接。
顾江燕皱眉，让林夏出去找找。
林夏在小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随后，她终于急了，来到保安室里。
保安室里……
她通过监控，看到张胜和林国栋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外走。
两人似乎聊得很投入。
然后……
走着走着。
他们便走出了小区。
小区外。
车水马龙。
林夏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两人在哪里……
又过了半小时，她终于回到了家。
“他们走出小区，不知道去哪了！”
“嗯？”
“我帮你调公安系统查查。”宋瑶愣住，随后下意识地看着顾江燕。
顾江燕平静地坐在椅子上，既没点头，也没用摇头。
于是宋瑶便擅作主张，开始给值班的同事打了一个电话。
随后……
她的电脑上就多出了一个视频。
张胜跟林国栋两人离开小区以后，似乎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那辆出租车，停在了旺达商场的门口，她看到人群中的两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东西……
然后，他们走进了商场。
然后，再也没出来过。
宋瑶又让同事调取了商场内部监控，然后……
看到两人走进了一家名为【胖小安】的餐厅！
“他们该不会去那边吃饭了吧？”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
响了起来。
顾江燕脸色虽然平静，但似乎越来越冰冷：“我们先吃饭，不用等他们！”

第二百二十章 历史的相遇
“品不出来？”
“品不出来……”
“……”
【胖小安】餐厅里。
林国栋开了一瓶红酒。
这瓶酒是家里带的，名叫【拉菲罗斯柴尔德】。
【拉菲罗斯柴尔德】红酒酒香醇厚，口感温和，带着浓郁的葡萄酒香气，算是林国栋最珍藏的酒之一。
然后……
张胜居然没品出来。
品了一口，琢磨了半天，只知道是来自法国，其他的，张胜猜不出来。
看到张胜那皱眉，终于摇摇头的表情以后，林国栋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眼神之中的欣赏之色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又浓郁了几分。
刚见到张胜的时候，他只觉得张胜是一个人才。
但跟张胜喝第一杯茶的时候，林国栋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希望能将张胜，网罗到他的【耀华】集团里。
他很年轻，年轻是资本。
拥有无穷尽的精力、横溢的才华、充满着野心勃勃、不服输的狠劲。
年轻也有弊端，莽撞、缺少见识、想当然、识不了大局……
但……
在张胜身上，你似乎发现不了任何的弊端。
甚至，他的见识极为惊人。
你可以跟他聊茶，你也可以跟他聊红酒，可以跟他聊品牌，亦可以跟他聊资本。
似乎每一个领域，他都能跟你聊下来，并且言之有物，仿佛在这一行深耕许久一般。
这很惊人！
似乎，眼前这个青年并不是一个刚上一学期大学生，而是一个久经商场的同龄人。
林国栋心中的那一份网罗欲，便更强了。
餐厅里。
很安静。
张胜定的包厢在角落，墙壁都是隔音材料，除了喇叭口里那柔和的音乐以外，你丝毫感受不到外界的喧嚣。
这样的场合，很适合聊东西。
林国栋喝了一口红酒，微熏片刻，便认真地看着张胜。
“小张，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吧？”
“猜出来了。”张胜点点头头。
“你了解通信设备吧？”
“了解一点，但不深入……”
“我想知道你的不深入，是什么程度的不深入？像红酒一样，大部分都能品出来，还是像普通人说的那样，只知晓一个名字？”
“只知道一个名字。”
“哦，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有一家公司，名叫【耀华】，早先年，做交换机起家，后来投入研发，拓展了运营商的部分业务，现在正往印度、欧盟方向拓展……”林国栋脸上露着温和的笑容，认真且郑重地介绍起了自己的【耀华】公司。
张胜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
但并没有感觉到惊讶。
林国栋的自我介绍，只是验证了张胜先前的猜测。
张胜的眼神渐渐深邃，脑海中念头频发，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
“林总，你是想邀请我加入【耀华】吗？”当听到林国栋说完以后，张胜盯着他。
“你很聪明，我们十五年前，就开始投入3G的研发了，可惜慢了一拍，但这慢一拍，并不是我们技术不够，而是规则，都被欧美等国家给制定着，我们只是他们规则下极小的一份子，作为这一份子，想突围，根本便不可能……所以，我们要打破规则！”
“4G研发，得投入不少钱吧？”张胜听完以后，想起了原先世界的一个老人，心中生起了几分敬佩之意。
“我算是一个赌博的人……”林国栋露出了一个笑容，讲述了他的创业经历。
二十年前。
林国栋站在羊城通信塔的最高端俯瞰着下方芸芸众生。
彼时，交换机代理设备做得风生水起的他做出了一个当时所有人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他要开始放弃交换机代理业务，转而花巨资，投入设备研发。
那一年！
林夏刚出生。
顾江燕独自在沧东县一边上班准备着往燕京方向考试，一边带着孩子，虽然投资赚的钱能请得起保姆，能让她分担一些精力。
但……
马上钱就要没了。
不但钱要没了，甚至要负债了！
林国栋没用钱搞研发。
所以，他要凑钱，也要借钱。
于是，他向着当时的羊城的星辉制造，以百分之20的利息拆借过来，孤注一掷地踏上了一条毫无退路征途。
背水一战……
孤注一掷……
这些成语，放在他身上非常地形象生动。
万幸，他赌赢了。
没有跌进资本的万丈深渊里。
林国栋说完了故事，看着张胜。
他在等待着。
张胜沉吟片刻，终于抬头：“我能做什么？”
“未来，我大部分精力都会在海外与研发、以及战略规划中，国内市场，目前现在交给副总禹东负责，但禹东只适合守成……”林国栋看着张胜：“守成在我眼里便只有被淘汰，欧洲在进步，老美在进步，日新月异的科技，我们华夏与欧美本身便有一段极长的距离要走，如果再不进步，反而守成的话，我们便永远都只能呆在欧美的规则之下，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但科技行业，却永远都不和平。”
“……”
张胜听着林国栋的话。
他很认真。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似乎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听着一个人，在讲话。
“八十年代的时候，我出过国，我那个时候，看着高楼大厦，我心中震撼，同时又绝望……我在想，我这辈子，是不是有可能也看到这繁华的盛况……”
“……”
“我们跟他们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甚至，小学生和大学生，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差距，回国以后，我便一直睡不着，我跟林夏的母亲，说了许许多多我在国外的见闻，那一夜，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终于，我决定从国企辞职……”
“……”
“小张，你年轻，你永远都不知道，八十年代的时候，我们感受到海外的碰撞，那种来自心灵震撼的情绪有多恐怖……我在那个时候，感受到的是黑暗，不过现在想起来，那应该是黎明前的黑暗……”
“……”
“后来，我们的国家并没有让我失望，它崛起得很快，我们之中也涌现出了无数的人才，我们欣欣向荣，我本来以为，我们会一直在这奔腾的时代中，一往无前地冲向远方，但……”
“……”
“我看到了日本，曾经扬言，要买下整个华尔街的日本，在一夜之间，突然崩塌！”
“……”
“我们不喜欢日本，但不得不说，日本的崩塌，对我们极有警醒作用，明面上，我们都知道那是楼市的泡沫，但，深层次分析，你便知道那是一双手，在掌控着整个日本的命脉，日本，像个傀儡……”
“……”
包厢里。
林国栋脸微微熏红，喝了一口红酒。
国字脸上，充满着对曾经的缅怀与感慨。
他跟张胜说了很多东西，说起了那一年的日本泡沫经济、说起了千禧年的金融危机、说起了08年的金融危机……
他将“资本”“国与国”之间阴森可怖的脉络，一一摊开跟张胜分析。
张胜认真在听。
肃然起敬。
便连他这样的人，都隐约觉得有些受感染：“林总，您令人敬佩！”
“小张，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林国栋眼神闪着精芒，隐约有着期待：“我看过你的履历，很认真地看过，你身上极具商业天赋，但，你现在呆的舞台太小了，就在你提着礼物踏入屋子之前，我都在想着，如果你在大舞台上，是否能展现出更大的潜力……”
“林总，我不喜欢在人手下干活。”沉默片刻，随后张胜终于笑了起来。
这是他的回应。
“未来我可以给你绝对的自由，但，前期，也许你得从基层开始，一步步熟悉【耀华】的业务，我需要一个除我之外的全能型掌舵人……”林国栋看着张胜的回应后，并不算意外，只是笑道。
“林总，我知道【耀华】是一个很庞大的舞台，那个舞台上，有着很多的资源，但，那也只是你搭建的舞台……”张胜推了推眼镜，仿佛有一种骨子里的韧性，他收起了笑容，前所未有的严肃：“我这一路走来，虽然没有像林总你那样的残酷厮杀，却也很多次在悬崖边上徘徊……大舞台，固然让人向往，但那不是我的舞台，我需要舞台，我会自己去搭，现在的我，走得并不算快，但每一步，我都很稳……”
包厢里。
陷入了短暂性的沉默。
林国栋盯着张胜许久……
终于笑了起来。
有时候，他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跟他很像。
不甘人下。
但同时，林国栋听出了张胜的话外之音：“你喜欢对等……”
“是！我喜欢对等。”
“你似乎有其他的想法？”林国栋又思索了片刻，终于笑了起来。
“是！”张胜点点头：“林总，我想要跟你合作！”
“那你有什么资本吗？”林国栋眯起了眼睛。
“【耀华】，也许要做终端设备，我可以组建团队……”
“手机业务？”
“是！”
“手机团队，我们已经在做，并且已经跟运营商达成初步协议了，你的体量并不够看……”林国栋看着张胜。
“那什么样的体量，才够看？”
“我旗下有一个子品牌，名叫【华兴】，今年签了一年两百万台，华夏手机前十的销量合同……”
“那我要签什么样的合同，才能跟你合作？”张胜眯起了眼睛。
“五十万台！”林国栋盯着张胜。
“……”当张胜听到这个数据以后，顿时沉默了。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很难，毕竟，一切都是从零开始，但，如果在商言商，五十万台，才是合作的门槛……”
“一百万！”
“嗯？”
“我可以跟你签一百万合同，如果，没有达到一百万部，我下辈子，都到你公司上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哦？”林国栋一愣，随后笑眯眯地看着张胜：“你需要什么呢？”
“我需要你的一部分资源，不需要跟【华兴】那么好，但，也不能太差！”
“你需要多少投资？”
“我一分钱都不要，我全额控股！”
“嗯？”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要不，住在这里吧？
除夕。
烟花绽放。
绚烂而又美妙。
海曙花园，林夏的家中，这一顿晚餐，吃得分外沉闷。
顾江燕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本身具着一种气势，当她坐下来的时候，整个餐桌气氛便显得有些凝固感。
万幸徒弟宋瑶倒挺活跃，跟着几个人聊着天，才勉强让这种气氛尬出天际。
角落里，两个位置空着。
那本是林国栋和张胜的位置。
但餐桌上的话题，并没有人聊这两人，所有人都刻意地避开。
晚饭结束。
他们依旧没有回来。
杨晨和宋瑶等人一一告别离开……
那两个位置依旧是空着。
林夏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客厅里，春晚已经开始了。
节目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喜庆味道，最让人捧腹大笑的小品，此时此刻仿佛变成了打发时光，最无聊的节目。
林夏和顾江燕坐着看电视。
林夏看了看窗外。
烟花越发得绚烂，映照着林夏的脸颊，隐约间透着一股莫名的空荡。
“我要不，再去找找？”林夏终于说出了这句话：“爸的手机一直在隔壁响，似乎有什么事……”
“不用了，他离开有他的道理。”
顾江燕摇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
林夏看着顾江燕许久，终于不再说什么话。
时间慢慢等到了九点十分……
屋外终于传来了敲门声。
林夏下意识地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门开了。
是张胜和父亲林国栋，此时此刻的林国栋有些喝得醉醺醺的。
“爸！张胜，你们怎么……”
林国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朝自己这边转过来的顾江燕，然后又目光放在林夏身上。
他意识到了什么东西：“抱歉，跟小张聊了点事情，聊忘了时间。”
“回来就好，先喝杯茶吧。”顾江燕并没有责怪林国栋，只是站起身上，从旁边倒了两杯醒酒茶。
一杯给林国栋，一杯递给张胜。
张胜接过醒酒茶，感受到了这个家庭诡异的氛围，最终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这个罪魁祸首免不了心中有些后悔。
“小张，晚上就不要走了，一起看春晚吧。”
“方便吗？”
“方便，我这里房间多。”林国栋笑着看着张胜。
“林总，算了，签完合同，我就走。”张胜并没有答应，而是看了一眼林夏和顾江燕。
他隐约间感觉自己不应该呆在这里。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难得的团聚日子，自己这个外人呆在这里很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你能去哪？”林国栋看着张胜。
“回公司……”
“你想回去吗？”
“林总，我们签合同吧。”
张胜不想跟林国栋聊这个话题，而是笑着说道。
“好！”
林国栋带着张胜走进了书房。
然后……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
顾江燕坐回到了椅子上，跟着林夏一起看着春晚。
林夏看了看书房的方向，本来感觉整间房子里透着空荡感，但自从父亲林国栋走进来以后，似乎不再空荡了。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春晚的小品、杂技、歌舞……
今年的春晚，似乎开始变得好看了起来，特别是赵老师出场以后，林夏看着小品都觉得忍俊不禁。
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时钟到达了十二点。
在一阵合唱之中，林夏看着帷幕渐渐落下。
春晚结束。
顾江燕站了起来：“去睡吧。”
“爸呢？”
“不等他！”
“哦。”
林夏点点头，准备去洗漱。
路过书房的时候，她听到张胜跟自己的父亲在聊天，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内容，但似乎父亲兴趣很浓郁。
他们在签什么合同？
合同还没签好吗？
林夏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便走了。
洗漱中，他听到了母亲顾江燕的电话声，顾江燕走到阳台，表情严肃地接了电话。
林夏走出来，然后，看到母亲正在换衣服。
“妈，你……”
“有些事，得出去一趟。”
“那家里……”
“你先睡吧，出去一会就回来。”
“哦。”
林夏看着母亲匆匆忙忙地离开，她只觉得心中微微地颤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那路上小心点……”
“你爸看着点，不要让他熬夜。”顾江燕离开前，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
“嗯，你放心吧。”
林夏看着母亲走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她看了一眼书房里，依旧在聊天的两人，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躺着。
但却怎么都睡不着。
窗外的烟花实在是太恼人了，噗通噗通的，让人心神不宁。
她玩着手机，看着手机里的新闻，想着自己的新书……
但发现自己怎么都无法集中精力。
时间……
依旧在流逝着。
窗外的烟花爆竹终于停了下来。
凌晨两点。
她终于站了起来，走出屋子。
书房里依旧在亮着灯。
但里面似乎没用聊天声。
她终于敲了敲门。
得到允许以后，门开了，她看到张胜跟自己父亲林国栋坐在对面，张胜在签着合同。
“爸，该睡了！”
“好，马上就睡。”
林国栋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一个温和，却又带着些许愧疚：“你妈又出去了？”
“出去忙了。”
“哦，大晚上的也要出门，这工作，还是辞了吧！”
“……”
林夏没有搭话。
只是看着窗外。
“你确定要签字？现在签字就生效了！”
“签吧。”
“好！我给你战略部门小孙的联系方式……”
张胜终于签下了合同。
签完合同以后，林国栋找了找手机。
手机却是关机了。
他充上了电话。
刚充上电，他还没找到小孙的联系方式，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接了电话。
电话还没说两句，他便脸色一变，随后本能地离开了书房，走去了不远处的房间里。
“张胜，你，跟我爸达成什么合作了？”
“嗯，手机合作。”
“你想做手机？”
“是啊，想着做做看……”
“我爸好像很看中你，除夕夜，就跟你出去……”
“嗯……”
书房陷入了寂静。
张胜放下笔，看着林夏。
林夏目光出神地看着窗外，好像想说什么话，但终于什么都没说。
随后，她低头，默默地帮着收拾着乱糟糟的书房，将一本本书，放在它们原本应该呆的位置上。
张胜放下合同，就怎么看着林夏。
“抱歉，我不该……”
“你能过来，我就很开心了，本来也想请你吃顿饭，好好谢谢你。”
林夏笑得很好看。
温柔、漂亮仿佛是一朵绽放的，散发着香气的百合花。
说完以后，她便继续收拾着东西。
等收拾完了，她并没有离开书房，而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看着书，一边默默地等待着。
墙上的钟里的秒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声音分外的清晰，仿佛敲着人的心脏。
时间又好像过去了很久。
林国栋过来了。
林国栋的表情分外的严肃，但看到林夏的时候，他又迟疑了。
“林夏，嗯……爸跟你说件事……”
“爸，公司里有事？”林夏抬起头看着林国栋。
“印度那边出了事了！”
“很严重吗？”
“生死存亡！”林国栋看着林夏，吐出了这几个字。
“爸，那我能帮到什么忙吗？”林夏脸色微微地变了，然后看着林国栋。
“你先睡吧，我可能现在就要走了……”
“现在？这么晚？”
“订了早间的航班……”
“可你喝了酒……”
“不碍事……”
“爸，那我帮你收拾衣服。”
“好。”
林国栋看不出林夏的神情。
张胜也看不到。
他们只看到林夏离开了房间。
看着整整齐齐的书房，林国栋脸上肌肉微微地抽了抽。
他看着张胜苦笑：“这世界上，很多事情真的挺无奈的。”
“嗯，是，印度那边出什么事了吗？”张胜点点头，紧接着问道。
“把我们印度那边的产品直接给扣住，禁止我们的产品出口，并调查我们在印度的公司……”
“没什么商业机密吧？”
“……”林国栋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张胜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一个很蠢蛋的问题。
如果没用商业机密。
林国栋为什么要这么急匆匆地过去？
印度！
这地方……
很神奇。
神奇到几头鳄鱼钻进去，就看了一眼，出来就变成了壁虎。
几分钟后，林夏提着行李走了出来。
林国栋和张胜离开了书房。
“忙完那边的事情，我就回来。”林国栋看着林夏。
“没事，事情重要。”
“你一个人在家……”
“爸，你放心吧，妈也在家，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哦，那行！”
林国栋本想跟林夏再聊两句，但电话又响了起来。
林国栋接了电话后，便提着行李走出屋子。
司机一路小跑着将行李塞上了车。
林夏看着林国栋离开。
她站在风中，站了许久。
张胜收拾好合同，站在门口，突然想到林国栋还没告诉他，那个小孙孙总的联系方式。
甚至，都没说让车送他一程的吗？
“你也要走了吗？”
林夏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嗯……我住在这里，不太方便。”
“哦。”林夏点点头。
她看着张胜在路边打车。
但，等了许久以后，都没等到车。
她迟疑了片刻，终于走过去：“你要不，在沙发上睡会吧，等天亮了，就好打车了。”
“……”

第二百二十二章 噩耗
凌晨的寒风中等车，是极为受罪的事情。
等了许久……
兴许是这天太冷了，又兴趣是这时间不对头。
张胜终于是什么都没等到。
他看了看远方……
远方的宾馆有两三里路。
走过去，够折腾的。
站了许久以后，张胜最终还是敲开了林夏的家门。
“我帮你拿床被子，沙发折叠开，就能当床睡……”
“洗漱用品都在卫生间里，牙刷牙膏沐浴露都是新的，你可以放心用……”
“拖鞋和浴巾也是新的……”
林夏并没有睡，而是看着电视。
当她看到张胜回来以后，并不意外，她站了起来，脸色略微有些红，但声音却很平静。
然后，她走进了卧室。
张胜看着沙发。
他陷入了犹豫，想着是否要去外面走一段路，然后住宾馆。
虽然现在并不是旧时代，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终归是有些不太对味的。
犹豫间。
林夏抱着被子走了出来。
被子虽然不是新的，但很干净，散着香味，似乎是刚洗过。
毯子也有。
“我爸的被子，前几天刚洗晒过，你将就着盖……”
林夏拉出了沙发床，开始帮着铺被子。
张胜站着看着林夏背影。
在腥风血雨中，见惯了各种冷酷，早就铁石心肠的张胜，居然闪过几分温暖感。
然后……
一种别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去洗漱吧，别站着，也别觉得不好意思。”
“嗯。”
张胜终于去卫生间。
他看到卫生间的洗漱用品都已经准备好了，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他的眼前。
他低下头洗漱，想着一些事情。
洗漱完以后，他回到了客厅，看到床已经铺好了。
他躺了上去。
刚躺上，疲惫的感觉便一路而来……
他闭上了眼睛。
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些不真切，但梦中都是一些非常快乐的时光。
温暖，仿佛照耀着阳光，在太阳底下奔跑，散着薰衣草的味道，仿佛永远都跑不到终点。
……
凌晨。
窗外的寒风在吹着。
林夏躺着床上。
依旧睡不着。
她失眠了。
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母亲顾江燕回来的时候，看到张胜躺在沙发上会怎么样。
刚开始有些紧张……
好像是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但紧张的气氛又渐渐淡了，自己母亲顾江燕是一个很理智的人，自己做的事情并没有错，她应该能理解。
虽然不再紧张，但开始带着一丝焦虑感。
不是说，马上就要来了吗？怎么等到现在还没来？
她拿出手机，想跟自己的母亲打个电话，但迟疑了一下，又没有打。
母亲的职业很特殊，有时候不方便接电话，刚才离开时候匆匆忙忙，估计又是什么棘手的案子了。
她继续耐心地等待着。
等到了三点，等到了四点，等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
大厅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声响。
林夏终于起身……
母亲的房间没有人，门口也没有母亲的鞋子，张胜依旧在躺着，他睡得很香，整个人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臭屁”感，反而像一个孩子一样。
隐约间还会舔舔嘴巴。
林夏看得出神，觉得其实张胜不严肃着脸，不露着那种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的微笑，其实也挺帅气的……
她摇摇头，随后走进厨房里开始做起了早餐。
半个小时以后，她看着张胜依旧在睡，犹豫了一下，终于选择将张胜叫起来。
“张胜，早上了，吃饭了！”
“你要睡的话，吃了早饭再睡……”
“大年初一赖床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
她看到张胜幽幽地睁开眼睛，眼神闪过一阵茫然，似乎是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
等稍稍缓和了一下后，才摸了摸头，再次露出那种“平静的”“臭屁的”让林夏不是很喜欢的笑容。
“吃早饭了。”
“哦，好。”
张胜起床。
因为在别人家，而且是林夏家里的关系，为了避免不该有的尴尬，张胜并没有脱衣服裤子。
起床后，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然后看到餐厅里的三碗五味粥和一些菜。
“阿姨回来了？”
林夏招呼他坐下的笑容渐渐僵硬，随后闷声不吭地低着头喝粥。
张胜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只能沉默着。
早餐吃得有些压抑，全程两人都没什么对话。
吃完后，林夏并没有倒掉，而是将那碗没人喝的粥放在了保温箱里。
“那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
厨房里的林夏并没有回头。
但声音却有那么一点点古怪，张胜很敏锐地意识到，林夏好像是在强撑着什么东西。
准备走出门的张胜停顿了一下：“林夏，也许，你需要……”
张胜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林夏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夏接了电话。
然后手机突然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张胜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地朝着厨房冲了过去。
却看到林夏一张脸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咬着牙齿，全身都在颤抖。
“你还好吧。”
“我……张，……张胜，我……”
张胜头一次看到林夏的慌张。
她在颤抖……
仿佛是一头受惊了的猫。
“怎么了？”
“我，要去医院……医，医院……你，帮，帮帮我，我……”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牙齿开始咬着嘴唇，咬出了血，她似乎想冷静，但这一刻，仿佛天都塌下来一般。
再难冷静了，只是双手慌乱地抓着什么东西。
张胜搀扶着她……
她仿佛抓到主心骨一样，紧紧抓着张胜的手臂。
张胜的手臂被抓得生疼：“好，去医院！”
张胜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手机里依旧有人给林夏打电话。
透过声音，隐约间张胜听到是宋瑶的声音。
张胜接了电话。
“喂，出什么事了？”
“张胜，林夏呢？你怎么在林夏家里……”
“我昨天……”
“老师出车祸了！”
“什么！”
“你们在家吧，我马上让人来接你们……”
“……”
……
医院。
围满了人。
林夏跟在张胜后面。
脸色惨白，依旧没有血色。
她看到了很多警务人员……
他们在看到她过来的时候，纷纷跟她说话。
但她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耳鸣声越发得严重。
她穿过了长廊，她看着一只手绑着绷带的宋瑶，宋瑶一只手抱了抱她，拍着她的背，不断地安慰着她。
但她却什么都听不到，大脑一片空白。
大年初一……
似乎出事了！
车祸！
什么样的车祸？
林夏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远处的手术室。
手术室亮着【手术中】的牌子。
林夏这辈子，从未感受到过惊恐的情绪，就算是以前父母离开的时候，她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呆一整夜都不觉得惊恐。
但这一刻，她却感受到无法呼吸的惊恐感。
但……
她并没有大喊大叫，她甚至没有哭，她只是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木讷地看着手术室，等待着，仿佛像昨晚一样，等待着母亲的到来。
张胜站着。
“怎么了？”张胜看着宋瑶，冷静地问道。
“大年初一，我和师傅蹲到了一个传销诈骗团伙，那个团伙，跟缅北那边有关系，嗯，极有可能跟你之前的‘黄金黄保健品’的幕后人，有所关系……”
“怎么会被车……”
“我们在追，他们在逃，大年初一，我们拿着枪，但在闹市区，不敢开枪……老师以一敌二，制服了两个，但第三个狗急跳墙，开着撞进了隔离带，老师去追，结果被撞到了旁边的树边……”
“你的手……”
“留人的时候，被砖头砸到。”
“……”
张胜听着宋瑶说完。
还没来得及回应，便听到林夏站了起来：“我妈，会死吗？”
林夏的声音极为干涩，颤颤巍巍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会的！”宋瑶转过头不敢看林夏。
“有可能会死，是不是？”林夏看着宋瑶的模样，再次追问道。
她脸色像一张纸。
她仿佛在恳求，又仿佛想知道一个答案。
她依旧没有哭。
努力保持着平静。
宋瑶依旧摇摇头：“不会！”
“哦。”
林夏机械似地点点头，坐回了位置上，然后沉默着。
张胜站在一边，也跟着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期间……
来了一些人。
也来了一些记者。
工作人员费了很大劲，才将这些记者给打发走。
喧嚣的医院……
窒息的感觉，如水一般，在所有人心中汹涌着。
等待！
好像变成了最折磨人的事情。
张胜帮着林夏买了饭。
“谢谢。”
林夏点点头，但却没有吃饭，反而忍不住地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她开始变得无比的迷信。
她在祈祷，似乎愿意赌上一切东西。
白天……
又到了傍晚。
手术室灯终于熄灭了。
“哪个是家属？”
林夏颤抖地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地看着那些医生。
“手术很成功，不过……”
“不过什么？”
“也许，她再也站不起来了……”
“什么！”
林夏先是激动，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但紧接着，这股激动的情绪又被突如其来的噩耗给压了下去。
站不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都觉得你是我爸的儿子
大年初二。
病床前。
当张胜提着水果来医院看顾江燕的时候，他发现她已经醒了。
她全身绑着绷带，身体半吊着。
她正在林夏的帮助下喝粥，见到张胜进来的时候，对着张胜轻轻点头。
床榻上的林夏看起来似乎有些憔悴，大概又是一夜未睡，等顾江燕喝完粥以后，才稍稍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认真地收拾着餐具。
窗外照进了一束阳光。
病房里，顾江燕动了动身体。
当发现身体一部分失了知觉以后，她便不动了。
她闭上了眼睛：“我这一双腿，要残废了吧？”
她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仿佛是跟自己说，仿佛又是问林夏。
声音却很平静，听不出声音里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医生说能康复，现在只是绑着石膏，动不了很正常，等过个一两个月，就会好了……”
林夏低着头，收拾餐具的手颤抖了一下，最终让自己声音努力保持着轻松。
但她并不擅长遮掩，只能稍微侧过脸，继续保持着轻松的状态收拾东西。
顾江燕听着这句话后睁开眼睛，目光看着绑着石膏的地。
她知道林夏说的话只是安慰。
她苦笑。
那一辆车，狠狠地将她撞飞，理论上来说，双腿应该粉碎性骨折了。
半个小时前，她隐约听到医生说了一些“不乐观的东西”。
对于这双腿，她大致是心里有数。
病房的氛围开始渐渐变得压抑了起来。
耳畔依稀间，能听到窗外的风在呼啸。
张胜坐着。
他进来的时候询问过医生顾江燕的情况，医生说，顾江燕生命力非常顽强，硬生生地熬过了最危难的阶段，虽然脱离了危险，但下半辈子，估摸着要跟轮椅一起呆着，康复训练当然也能做，但成功的概率并不算高。
“小张……”
“嗯，阿姨怎么了？”张胜看到顾江燕转过头，下意识地抬头。
“昨天辛苦你了……”顾江燕露出一个笑容，看着张胜。
“我没做什么……”
“陪着林夏陪到了凌晨吧？”顾江燕动了动身体，林夏想上去扶，但被她拒绝了。
“我没什么事，也没地方去。”张胜笑道。
“债还得怎么样了？”顾江燕终于坐直了身体，平视着张胜，温和地问道。
“已经七七八八，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张胜如实回答。
“哦。”顾江燕点点头。
随后默默地看着窗外。
张胜也不吭声，他敏锐地感觉到顾江燕想跟他说什么东西。
大约过了几分钟后，顾江燕转回了头：“黄金黄保健品事件幕后是一个庞大的诈骗组织，来源于境外，我们追溯到了一些账号，因为是境外的关系，调查难度稍微高一些……”
“阿姨，我知道，阿姨，要不你先休息……”看着顾江燕说几句话，脸色便开始越来越惨白后，张胜立刻站了起来。
“我把一些事情交给了宋瑶，接下来她会负责这个案子，也许需要你协助调查，我们接下来，会查境外到我们这里的一些投资，大额汇款，你如果想到了什么，或者察觉到了什么，你随时要跟我们联系……”
“嗯，我知道……”
“因为你的情况特殊，过段时间，相关部门对你的限令，会稍微宽松一些，在填写完相应的资料后与做完审查程序以后，只要是符合工作要求的项目以内，可以允许你出国……”
“谢谢阿姨！”
张胜听着顾江燕说完这些以后，变得分外的吃力，便连忙站起来。
他心中多了一份感动。
“好了，我先休息一会，林夏，你回去休息吧，我这里请了个护工，没什么问题。”
短暂的沉默以后，顾江燕看向林夏。
林夏依旧低着头。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抬头：“阿姨你好好休养，问题不大的……”
“嗯。”顾江燕点点头。
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林夏站起来，迟疑了一下，终于跟着张胜离开了病房。
长廊上。
林夏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抱着饭盒坐在椅子上，眼神闪过些许迷茫。
眼圈。
越来越红了。
“去休息吧。”张胜拍了拍林夏肩膀。
“没事，我再呆会……”林夏低着头，盯着饭盒发呆。
张胜看着林夏这模样，也不好劝，只是跟着坐着。
林夏看了一眼张胜：“张胜，你先去忙你的吧，我不是那种不懂照顾自己的人，我只是现在睡不着……待会就能睡了。”
“哦。”张胜点点头，但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坐着。
医院的走道口。
人来人往。
有人表情阴郁、有人崩溃得大哭……
不远处的手术间里，人永远都是那么的拥挤，吵闹。
看着张胜没有走。
林夏头越来越低。
终于流出了眼泪。
“她很坚强，但，失去一双腿，对她来说是无异于这世界上最残忍的刑罚……”
“她醒来的时候，如果情绪崩溃，我倒会放心，那是正常现象……”
“但，她情绪并没有崩溃，依旧跟以前那样的平静，这样的平静让我很害怕……”
“刚才她问她是不是要变成残废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骗不了她，她估计已经知道一些东西了，我无法想象，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很多电影里都是这么拍的，平静地说话，然后，在人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就……人没了……”
“……”
林夏幽幽地说出了这些话。
眼泪越来越多。
但声音却不敢说得很大，生怕病房里的母亲知道。
说完以后，站起来，又透着门缝看了一眼，见自己母亲依旧睡着的时候，心中稍微放心了一些。
“下半辈子，坐轮椅，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林夏幽幽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一直忙着这些东西，这行很危险，我知道我的一些说法不太对，很自私，但我真的很想跟她说一句，让她辞职算了，但我知道，我说话她是听不进去的，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以外，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爸也一样……”
“坐着轮椅也好，至少能呆在家里，平平安安地过完下辈子……”
林夏越说。
眼泪越多。
滴到了饭盒里。
张胜给她一张餐巾纸。
她擦了擦，半响过后，她终于止住了眼泪。
“张胜……”
“嗯。”
“我能问一些不合时宜的问题吗？”
“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能回答你！”
“你失去父母的那些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林夏看着张胜。
张胜沉默。
脑海中出现了一段记忆。
片刻后笑道：“大概浑浑噩噩了很久，整个人就像做一场噩梦一样吧，但人总要活着……”
“张胜，你感觉累吗？”
“不累。”
“真的不累？”
“不累。”
林夏盯着张胜。
漂亮的眼神充满着严肃。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你随时跟我打电话。”
“你的电话能打通吗？张胜，那天晚上，我都觉得你是我爸的儿子，我和我妈才是外人……”
“……”
……
累？
张胜感觉自己并不算累。
但他还是回到【NC工作室】的休息室里，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了一觉。
他似乎并没有林夏说得那么的疲惫、孤独……
但这一觉确实睡得很好。
他睡到了大年初三的早上。
等到睡醒，洗漱吃过早饭以后，他在寂静的学校里散了会步，抽空去【博世电瓶】看了一眼。
自从成功升级为校企以后，学院领导给【博世电瓶】腾了一家厂房出来，并将不远处的围墙推倒，做了一扇大门。
很多大车可以从大门中开进来，更方便运输产品。
张胜逛了一圈后，便回到了【NC办公室】里，筛选了一会后，终于确定了【NC娱乐】的公司地址。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
他看到许博文走了过来。
“张总，我刚琢磨出了几款手机，这款是跑马灯，当放音乐的时候，这些灯都会亮起来，很酷炫，特别是一些非主流很喜欢这种灯……”
“……”
“这款是大喇叭，随便点开一首音乐，播放着声音，就能像听DJ一样……”
“……”
“还有这款，这款就厉害了，它是智能机！”
“……”
“去年，美国的谷狗宣布建立一个全球性的联盟组织，该组织由34家手机制造商、软件开发商、电信运营商以及芯片制造商共同组成……它们的系统，嗯，就是安卓系统，已经完全开放了源代码，只要从那些34家手机制造商那边拿配件，然后组装，贴我们自己的商标，就能卖……”
“……”
办公室里。
许博文兴致勃勃地跟张胜展示着自己的“成品”。
张胜拿起手机，开机简单地试了一下。
心中遗憾是有的。
相比于原先世界那些先进的，运行速度流畅的智能机，现阶段许博文整出来的东西，正处于一个非常初级阶段。
样式虽然并不算差，但外壳很厚重，同时系统并不算特别流畅，拍照的时候，有时候会卡顿，并没有闪光灯，像素也很低，只有两百万像素。
看着这几块简陋的产品……
张胜想到了刚跟林国栋签的那份合同。
“老许，你能做多少这样的手机？”
“如果材料齐全的话，我一天能做五部！”
“多少？”
“五部！”
“张总，其实我已经跟一些手机店卖出去三部了，一部手机能赚两百块……”许博文很兴奋地拿到了手机和发票。
“走吧！”张胜看着收据和发票以后，迟疑了许久，终于点点头。
“去哪？”
“去羊城【耀华】总部，去要点资源过来……”
“啊？【耀华】？”
“是！”

第二百二十四章 黎明前的黑暗
林国栋回国了。
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医院赶去。
医院里，他见到了顾江燕。
顾江燕躺着。
林国栋沉默地看着顾江燕。
“印度怎么样了？”
面对顾江燕的关切，林国栋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默默地看着她很久，嘴角微颤：“让你受委屈了……”
“这是我的职责，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是，可能要变残废了。”
顾江燕回答得很平静，也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好像已经接受现实了。
但……
顾江燕越是坦然，林国栋就越感觉到心如刀割。
他看着顾江燕。
作为丈夫。
他很失职。
这些年……
一直都是顾江燕在撑着这个家。
“不会残废的，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林国栋说出了这句话。
“身体上的残废并不算真正的残废，心理上的残废，才是残废……”顾江燕撑起了身子，看了一眼窗外笑道。
“其实，你不用做这一行，我这些年，赚了很多钱，你可以过得很轻松……”
“有些东西，是金钱所衡量不了的。”
顾江燕平视着林国栋。
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跟林国栋相遇时候的模样。
依旧是坚持着自己的东西。
病房外。
传来了敲门声。
林国栋叹了一口气，去开了门。
司机面色焦急，看了一眼病床，一时间欲言又止。
“怎么了？”
“公司来电话了，希望林总你去看个会……”
“今天不去了。”
“啊，但这……”
“不去了，我陪陪家人……”
林国栋终于关上了门。
顾江燕听着声响后看向林国栋：“印度那边，业务出问题了？”
林国栋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半晌以后，终于苦笑：“不是出问题了，而是印度那边的业务，可能从明天开始就要全部断了……”
“印度那边的厂呢？”
“关门。”
“是不是……”
“呵……”林国栋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挺难看：“当初我们去那边建厂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是海外的另一种拓展，但等我们建完厂开始盈利以后，那边突然要调查这个调查那个……”
“核心科技呢？”
“没咯！这几年投入的数亿元资金全部打水漂咯……”
林国栋笑了起来。
隐约间回到了那一年，站在羊城的电视塔上，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商场……
有时候并不是企业与企业之间的竞争。
“你先去公司吧，现在这个阶段，公司内部估计很混乱，需要你去坐镇一下……”顾江燕看着林国栋。
“今天我哪都不去。”
“这不像你……”
“不像就不像吧，要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一个。”
“要。”
……
【耀华】。
是羊城的骄傲。
并不是上市企业。
但这些年，给羊城带来的税收、各方面的影响力，却比羊城的很多企业都要厉害。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耀华】的大厦最显眼的位置，挂着这么一个牌子。
许博文来到【耀华】的时候，本能就带着一种敬畏的情绪。
特别是看到门口的保安穿着整整齐齐的保安制服，一言一行都带着“军人”的气势后，那种敬畏的感觉更强了。
这里的保安，一个月工资有接近四千，帮交社保、公积金以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节假日待遇。
当然，要求也有，基本上高中学历，或者退伍军人优先。
这些在燕京小区的时候，同事之间闲谈时候聊的内容。
那个时候……
同事们都感觉到兴奋。
许博文紧了紧手中的包，保安跟他敬个礼，他也下意识地回应了一下。
然后，他跟着张胜走上了台阶。
当走到大厦门口的时候，突然紧张了起来。
他们要跟【耀华】这样的大企业谈合作……
他自己组装出来的手机，除了自己的品牌以外，还会贴上【耀华】的LOGO。
这是许博文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们走进了门口，张胜跟前台小妹聊了聊，等通报的时候，他看到张胜拿出了一份协议。
前台小妹看了一下协议，有些惊讶，随后招呼他们坐下，一边叫人给他们端茶倒水，一边走进了电梯。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抱歉，久等了，孙总正在开会……”
“要开多久会？”
“我不知道，但这一次可能要开很久，我们子公司【华兴】品牌的杨总也在里面等……”
“哦。”
“张总，我们这里有休息室，您走长途过来，如果累的话，可以去休息室，这是我贵宾证，您先拿着……凭证可以在我们休息室里休息，我们免费提供早餐、中餐、晚饭……”
“好的，谢谢。”
许博文看着前台小妹的笑容，震惊于【耀华】集团的服务态度。
随后，他跟着张胜朝着休息室走去。
看着按摩椅和品牌沙发……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然后惊喜：“张总，这些都是价格上万的真皮高档货！”
“嗯。”
张胜看着没见过世面的许博文，脸上笑了笑。
他坐在按摩椅子上，目光却看着大厅。
大厅里。
冲进来了几个记者。
最终又被保安赶了出去，但记者被驱赶，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蹲守在门口，拍着照片。
【耀华】应该是出事了！
结合前些天，林国栋说了一些印度的事情以后，张胜大致猜到【耀华】在印度那边遭了重创。
估计印度那边的业务要被全砍了。
这边记者刚走……
那边又来了一批外国人。
看到这些外国人以后，张胜下意识地走出了休息室。
大厅很热闹。
这些外国人似乎很激动，张胜听懂了英语。
不但印度这边正在调查【耀华】，欧盟那边发起了【耀华】路由器反倾销调查。
张胜看到了【耀华】的副总禹东接待了这一批外国人，将这一批人请上了楼。
时间一点点过去。
许博文和张胜等到了傍晚。
傍晚……
门口的记者越来越多了。
副总禹东并没有下来，走下来的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中年人面对着记者，不断地解释着一些东西。
【耀华】09年总营收是1029亿，大部分为2B业务，来自海外的市场的占比接近百分之六十以上……
这几天时间，特别是大过年，印度和欧盟接连出事……
坏消息接踵而至……
说生死存亡，那是过分，但完全可以用悬崖边上来形容目前的处境。
“张总，我们还要再等吗？”
“先吃完饭再等！”
“好。”
……
夜。
漫长。
顾江燕睡去了。
林国栋终于离开了医院，坐上了去羊城的车。
“林总，欧洲那边很多家企业纷纷要跟我解除合作关系……”
“林总，欧盟那边已经在调查我们企业的倾销行为，并勒令我们恢复原有的价格……”
“林总，印度那边将阻止我们在华夏的4G部署……”
“……”
林国栋接着一个又一个电话。
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脑袋。
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他，这一次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始终笃定，【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只要有好产品、先进的产品，那么，就不愁没有好市场……
可惜……
当一家企业渐渐被很多人所知道，即将进入世界500强赛道的时候，无数的海外机构就会开始警觉。
这一路上。
林国栋一直在思索着。
他想到了前年的金融危机，想到了很多年前，日本的那场金融海啸，想起了日本的半导体……
历史总是很惊人的相似……
难道【耀华】也要遭遇同样的事情吗？
他自问。
但没有任何的结果。
凌晨三点钟。
他终于来到了羊城。
这个点了【耀华】门口依旧围着无数的记者。
灯光照得门口犹如白昼。
他走下车……
密密麻麻的记者犹如一群看到蚂蚁的食物一样，朝着他围了过来。
他面对着记者，说了很多稳定人心的话。
说完以后，他走进了大厅。
副总禹东已经在门口等很久了，看到他，仿佛看到主心骨一样，急忙迎了过来。
他听着禹东汇报着工作。
欧盟那边暂时是稳住了，但反倾销调查程序很烦躁，谁都不知道这个时间是一个月、半年、甚至是一年……
主动权完全掌控在那边手中。
欧盟可以耗，可以寻找替代品，但【耀华】却等不起。
他们【耀华】产业刚升级，就遇到了如此重创，势必会引起一系列的负面反弹。
如多米诺骨牌一样，谁都不知道最终影响会有多恐怖。
他准备走上楼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角落……
他先是一愣，随后在众人的诧异下，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小张，一起上去吧。”
“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
“好。”
电梯里挤满了人。
所有人都看着林国栋带着一个年轻人……
疑惑、好奇、不解、惊讶，这一刻，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们眼中闪过。
甚至有人心中怀疑这个年轻人是林国栋的私生子！
出了电梯以后……
林国栋带着张胜朝着会议室走去。
“林总，他……”副总禹东迟疑了一下。
“让他在旁边听听，不碍事。”
“哦，好！”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不是我女婿？
会议室灯如白昼。
宽敞的空间，此时此刻却是烟雾缭绕。
情况比张胜预测得要坏一些。
印度、欧盟的突然出手，很显然是有预谋的。
【耀华】的3G虽然研发失败，但依旧引起了警觉……
特别是09年，【耀华】在海外收购、并布局4G的方向，被很多看不到的资本所察觉到。
他们意识到【耀华】跟华夏的其他企业不一样！
它不甘心当代工、或者加工产业！
它想要做原创，想要真正意义地做科技……
尽管，华夏的一些自主研发的科技产业，在发达国家眼中仍旧不够看，依旧处于初级阶段。
但……
踩死幼苗，将挑战……扼杀在摇篮里，杜绝一切风险是很多资本大鳄喜欢做的事情。
张胜站在角落里。
听着【耀华】的高层们在激烈地讨论着【耀华】的未来。
他看到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拍起了桌子。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我们要守住自己的业务，我们不要无序扩张，我们自己为什么要搞这些吃力不讨好的科研，为什么要自主研发？研发了这么多年，现在呢？核心技术都被人强取豪夺了，五十亿！五十亿美元啊，我们去年一整年，才多少营收？林总，以前跟你一起创业的时候，你说搞自主研发，那没问题，但这些年，你投入的资金越来越多，已经开始动摇我们【耀华】的本了！现在还来的是什么东西？”
“3G，我们失败了，我们怎么争得过欧美？人家本来就处于领先地位，什么都比我们强！”
“4G，我们去年在4G投入了多少钱？我们现在有参与制定4G的规则吗？没有吧，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接到邀请……”
“林总，我的林总，我早就说过了，现在阶段的我们不能当规则的制定者，我们只能先遵从规则，考虑野心的同时，我们也要考虑自身的条件啊！”
“……”
胖胖的中年人叫刘国斌。
是【耀华】战略投资部门的负责人，也是跟着林国栋一起创业的人之一，算是【耀华】的元老。
“老刘，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安排？”
林国栋被人拍了桌子。
但他并没有生气，而是看着刘国斌。
“林总，你去欧美，去见那些资本，你告诉他们，跟他们承诺，说我们不会做‘踩线’的事情！我们会和华夏的其他科技企业一样……”
“如果对方让我们签协议呢？”
“签！”
“我们不做研发了？”林国栋依旧很平静地看着刘国斌。
“林总！二十多年前，日本如日中天的半导体行业，你还知道吗？东艺公司高管车田正龙、山上版等人，到现在都还被关着！”
“……”
“欧盟正在调查我们倾销，我接到消息，他们不但考虑关闭我们欧美的工厂，甚至所有销往欧美的东芝产品都要征收100％的关税……我们【耀华】现在正站在历史的边缘，我们再往下走，只有死路一条，复刻曾经的东艺……东艺，这么大的世界公司，都被整残了，我们【耀华】呢？我们可没东艺那么大的资本！”
“……”
刘国斌说话说得铿锵有力。
他的一句话，仿佛带着某种力量，将整个会议室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曾经的历史……
浮向众人的心头。
他们仿佛站在悬崖边上，往前踏一步，便是谁都不知道的深渊。
半晌过后，又站起了一些人，他们说着自己的看法。
虽然跟刘国斌说得话不一样，但核心内容却没有任何区别。
趁着这一次，对方还在调查的时候，先过去服个软，做个承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海外市场。
林国栋目光闪烁着，思索着。
就在这个时候……
“那我们【耀华】不是跟其他被欧美掌控的傀儡公司没有任何区别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站了起来。
但……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瞬间就被无数的话给淹没了。
“区别？什么区别？我们能赚到钱，这才是王道！”
“是啊，公司都没了，还谈什么研发？神经病吧，这条路，我很早就说过了，走不通，你们不信！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别说我们研发不出来真正有用的技术了，就算我们能研发得出来又有什么用？欧美不买账啊！”
“其他公司有什么不好的？他们上市了，融资了，像【科创】他前几年在纽约上市，那可是纽约，换我说，我们【耀华】也应该上市融资，先彻底稳住世界500强再说，研发，我也没说不研发，就是我们按照欧美制定的规则去研发！我们现在做的是什么？我们现在做的是挑战欧美规则，成为规则制定者的一员，哪有公司像我们这样做的？”
“……”
人潮汹涌。
青年被怼到角落里，眼神难看，终于一声不吭地坐着。
会议室短暂地沉寂了下来。
随后……
传来了开门声。
几个人回头，只见那个被林国栋带过来的小青年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会议室。
……
早上五点钟。
冰冷，而又黑暗。
【耀华】大厦天台边上有一把椅子，张胜默默地坐着。
天空中有一轮月亮。
月亮晶莹剔透。
【耀华】现在陷入了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当中，隐约间算是孤立无援。
活下去。
听起来很夸张，但仔细想想，似乎也并不夸张。
张胜呆了半个小时以后，天台边上来人了。
林国栋跟着走了过来。
“林总，你出来了？”
“嗯，让他们吵吧……”
林国栋点燃一根烟坐在了张胜的旁边。
就在几分钟前。
他又接到了一个消息，【耀华】接到了海外一家名为【科沃】的科技公司诉讼。
指控【耀华】抄袭了其源代码，并同时指责【耀华】的产品“不是健康产品”。
一堆的麻烦事让林国栋有一种“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的感觉。
他没有跟张胜说任何话，只是递给张胜一根烟。
张胜没有接烟。
见张胜不抽后，他也没有勉强，而且坐着一根一根地抽着。
很快，地上的烟头都堆满了。
远方，漆黑的夜空亮起了些许鱼肚白，冰冷的黑暗黑夜似乎温柔了少许。
虽然没有看到朝阳，但还是让人精神不少。
“林总……坚持是一种很艰难的事情，是吧？”张胜笑着看着林国栋。
“公司内外矛盾交集，意见不统一，多少有些无能为力……”林国栋点点头。
“林总，你不是无能为力，你是有答案了，只是，你还在等……”张胜看着林国栋，表情严肃。
林国栋能白手起家，做起那么大一片产业，他不可能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的儒雅随和。
林国栋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方的天空，等待着朝阳渐渐地升起，感受到些许温暖以后，他终于开口了：“智能机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了，随着安卓开放源代码以后，什么牛鬼蛇神都能做手机，我们这一块的竞争压力可不小……”
“你有运营商那边的关系，你是通信设备解决方案供应商……”
“但签的合同是定制的合约机，【华兴】品牌未来就是这一块，只能保本，打不真正的市场。”
“所以你要走两条路，第一条，继续跟运营商合作，销售定制机、合约机，第二条，开拓独立的销售渠道，与合约机、定制机分开，在群狼环伺中，先抢占一部分市场，先活下来。”
“你有计划？”
“林总，我今天过来是找你要人了的。”
“要什么人？”
“未来手机业务的核心骨干。”
“那是【华兴】的资源，不能给你……”
“怎么才能给我？”
“我刚看过你东拼西凑出来的手机，这样的手机，只有低端市场，没有品质保证……”
“所以我需要你的资源，我说过，我不需要任何资金帮忙，我只需要技术支持……”张胜眯着眼睛。
“协议里可没说得这么狠……”林国栋摇摇头。
“想要马跑得快，总要让马吃草吧？饿着肚子，我们怎么合作？”张胜笑眯眯地看着林国栋。
“给了你，【华兴】怎么办？”
“我需要核心技术骨干，一两个就行，又不是将技术骨干全部挖走跟我混，【华兴】团队这么齐全，都干不好事的话，干脆让他们全辞了算了……”张胜叹了一口气：“林总，我是在帮你，虽然我现在资本不多，但将来你会为你现在的明智决定，而惊喜的！”
林国栋没有说话。
再次掏了掏烟。
很遗憾，烟没了。
他站了起来：“你需要哪方面的技术？”
他看到张胜拿出一份名单。
当看到这份名单以后……
林国栋沉默半晌，然后，叹了一口气。
这特么真要命。
把【华兴】手机团队里的重要人物都挖走了。
张胜这家伙，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人的？
“林总，相信我吗？”
“你不是我女婿，我怎么信你？”林国栋看着张胜，笑了起来。
张胜平静的脸上微微抽了抽，终于眯着眼睛：“林总，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行吧，这批人都给你！”
“工资你照付……月薪几十万，我可付不起！”张胜继续盯着林国栋。
“行，我照付，你这借鸡生蛋的模样，有时候看得想抽你！”
“我是在帮你！”
“行了行了，给你一个月时间，我要看到成绩，没看到成绩，第二月的工资你自己想办法……”
“好！”

第二百二十六章 打破阴霾！
会议室。
烟雾缭绕。
依旧吵闹。
几个跟着创业的元老跟新一批上来的年轻人吵得面红耳赤，拍桌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如果不是身处于文明社会的话，几个小年轻几乎脱掉衣服就跟他们干起来了。
林国栋走进会议室以后，并没有让这种吵闹稍微平和一点，反而老人们声音更加得大了。
他们聊起了自己创业时，是多么的如履薄冰，多么的兢兢业业，多么跟着林总工作十多个小时，在那家废弃的厂房里，以公司为家。
他们聊起了国际形势，聊起了日本半导体，聊起了金融危机，聊起了【耀华】一次次劫难的时候，这帮刚上头的技术部小年轻，就是一颗受精卵。
林国栋听着。
眼神阴晴不定，他感觉如今的【耀华】尽管依旧是华夏数一数二的科技公司，但此刻隐约如同一架失控的马车，一头冲向谁都不知道的深渊之中。
他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似乎无法反驳那些元老们的声音。
无数曾经想挣扎，想独立研发的公司，都倒在了这条路上，最终变成了累累尸骨。
一条红线被划着，让人无法去逾越，过去的历史带给所有人的阴霾越来越浓郁了，看着公司又在重蹈其他公司的覆辙，隐约间是螳臂当车以后，他们觉得自己是眼睁睁地看着一场场悲剧继续在上演着。
但这阴霾。
终归是有人要打破的。
窗外。
阳光已经很亮了。
林国栋终于站了起来，摆了摆手。
随着他的摆手，这场吵闹终于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会议室的门开了。
随后……
以杨宏伟为首的【华兴】终端研发团队，销售团队一一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杨宏伟早先年，曾在美国的科技公司任过职，后来回国后，便被【耀华】聘请过来，一直当公司终端业务的技术顾问。
3G时代，他曾经参与过，并立下了汗马功劳。
尽管……
3G时代是【耀华】公司的牺牲品。
杨宏伟默默地走上主位，拿着早就准备好的PPT，开始跟所有人讲述着未来终端时代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以后……
所有人都意识到【耀华】公司，在这个危机四伏、四面楚歌的时候，居然想着再次转型！
不但要转型，甚至要在手机行业投入大量的资本、人力……
隐约间，他们想到了曾经，林国栋发疯似地要搞3G研发，结果倒在半路上，血亏了一大笔钱！
老人们吵闹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刘国斌几乎都要站在桌子上上。
“我们能做手机，做高端机，我们能做得过苹果吗？”
“我们做手机，做低端机？我们的利润呢！我们竞争得过那些一天就能拼几十部的山寨机吗！前些天，公司说要跟运营商合作做定制机，我是赞同的，不但我赞同，我们全部都赞同，但你突然说要将手机终端业务，跟运营商业务、企业业务并列……我不同意，我第一个不同意，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家大公司垮掉！”
“林总！前车之鉴啊，我们现在陷入困境，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是紧缩，紧抓手头里的业务，将业务再度深化，而不是贸然转型……3G研发，血一样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
林国栋听着。
他看着杨宏伟被骂到了角落里。
他看着所有人的模样。
他点燃了一根烟，想到了曾经那孤注一掷的时代。
他曾错过，曾亏本过，曾一败涂地，几乎崩溃过。
但，他的内心至始至终，都带着一股偏执，兴许，那些成功者本来就有这种特质。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研发，不会停！”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震惊地看着他。
他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随后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随着他的离开，杨宏伟带着几个团队，也跟着他的离开。
一如……
那一年，3G时代的拍板研发。
几个元老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终于阴沉着脸。
“他不是跟我们商量的，他是跟我们通知的！”
良久过后，会议室传来一阵冰冷，且又带着绝望的声音。
……
大时代下。
滚滚洪流在前行着。
林国栋仿佛站在悬崖之巅，看着下方的万丈深渊。
作为一家企业的掌舵人，自然是要带着企业爬得更高，爬得更远。
但，谁都不知道他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甚至连他自己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便短暂地陷入了迷茫状态中。
但，这迷茫并不持久。
有些人的人格，便是很极端，认定了一件事，任何人都劝不住，只会往前走，然后一路走到黑。
古时枭雄，大抵上就是这样的。
杨宏伟带着团队跟着林国栋走进了大会议室里。
他此时此刻内心深处很激动。
他从美国回来，见惯了那边的繁华，见到了科技的蓬勃发展，此时此刻他只有雄心壮志。
他心中有个蓝图，他跟林国栋描绘着，然后，跟着林国栋一拍即合。
他想做很多事！
他曾经想看到3G时代，华夏参与规则制定……
失败后，仍旧想见证4G时代，华夏继续能参与规则的制定。
华夏拥有数不尽的资源和十多亿的人口……
它的潜力巨大！
办公室里。
他看到一个小青年正坐在沙发上。
小青年的身后，站着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年轻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杨宏伟杨总，这位是张胜，张总……”
林国栋笑着介绍着两人。
“杨总！”
“张总！”
杨宏伟看着眼前这个露着笑容，但年轻得过分的“张总”。
他心中不免闪过一丝的疑惑。
他像个大学生！
国内一些出名点的青年才俊他都听说过，但他压根就没听说过什么张总啊！
这张脸，很陌生……
杨宏伟越想，越觉得这张脸陌生得过分！
然后……
“什么！林总，您的意思是，张总，要从我这边，拉几个人走，做另一个品牌机？”
“不是拉，是借用……”
“等等！林总，我们的团队，怎么能拆分？我们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极重要的一份子！张总，你要借哪几个？”
杨宏伟看着张胜，他瞪大了眼睛，情绪变得无比激动。
他听到张胜说了几个人！
他全身一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终于瞪着眼睛：“不行，我一个都不能放！”
刚进门时候的雄心壮志，瞬间就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这个年轻的张总。
这个张总也在看着他，平静。
他突然情绪愤怒了起来，不断地说着自己【华兴】项目的重要性，说着自己品牌手机未来会怎么样怎么样……
并举了很多例子。
“张总，我答应这批人全部给你，但，你也看到了……”
林国栋看着张胜，嘴角笑眯眯的。
张胜面对着林国栋，沉默片刻以后，终于露出了笑容：“后悔了？”
“我从来都没有反悔，只是，我们公司是一个系统，研发部门也是一个系统，你想借鸡生蛋，但，至少你得拿出菜篮子……”林国栋看着张胜。
“那我退一步，我不要人了。”张胜笑容开始渐渐深了起来。
“那你要什么？”
“我只要技术！”张胜看着林国栋。
“什么技术？”
“研发部门的新技术，我要一部分运用到我手机里来……之前合同写得不够明细，我仔细看了看，要细化一些！”
“哪部分？”
“我手机，总需要一个卖点吧？外壳卖点、科技卖点、摄像头卖点？总需要一个卖点吧？”
“还有呢？”
“零部件，你进货多少，我就多少，我需要供应商压缩成本，当然，我不会让你们贴钱，我跟你们买。”
“可以！”
“还有……”
“还有什么？”
“之前，我想着如果你的一些技术团队能跟我，我准备只拿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其余百分之七十都是你们【耀华】的，但现在，和之前我跟你聊的那样，我要百分之八十，你们【耀华】只能拿二十，这是我最大的诚意！”张胜紧紧地盯着林国栋。
林国栋听到这句话以后，瞬间便沉默了。
杨宏伟看着张胜。
他看着这个锋芒毕露，以退为近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后，又看向林国栋。
看到林国栋叹了口气：“行！没问题吧？杨总！”
“如果是合作关系的话，那么技术共享，并不是问题，不过，两款手机很容易同质化，那卖点……”杨宏伟也退了一步。
刚才这青年过来一上来就要带走他的团队。
这几乎要了他老命了。
现在部分技术共享，似乎能接受得多。
“是技术共享，但我不是同质化卖点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手机发售日错开，你们【华兴】的卖点技术先发，后续我再搭载卖点我后发，但我后续发的，必须要有新的卖点，可以是外观技术，可以是内部系统技术……”
“……”

第二百二十七章 起势！
大年初五。
许博文和张胜离开【耀华】。
许博文腿都是软的。
他们聊了一整天。
一整天的时间里……
许博文听着张胜跟杨宏伟在聊。
他们聊得很激烈，但大部分都是杨宏伟在剧烈反对中，张胜一步步在退……
签合同的时候，争议更加得激烈，小到从一个零件，大到从一部手机的销售日期，裁定标准。
张胜提的要求，似乎每一个要求都被反驳，张胜被逼到墙角，似乎一直在妥协，一直在让步。
许博文心中复杂……
离开【耀华】的时候，他感觉两人像是一个失败者。
“如果我们很有实力，有更多底气的话，那么就好聊了……”许博文看着黑夜，叹了一口气。
“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了。”张胜打了一辆车，等坐上车的时候，他笑眯眯的，完全没有失败以后的沮丧感。
“啊？”
“曾经有人说过：一屋子人，你想开个窗，大家都不同意，但你要是想把房顶掀了，别人也就同意你开窗了……这个道理很粗浅，但却非常实用，越是跟上位者聊天，你越要暴露出自己的野心和胃口，你越贪婪，越好……”张胜跟许博文说道。
许博文一愣，紧接着陷入了深思。
“上位者并不怕下属有野心，越是想开疆拓土的上位者，就越欣赏有野心的下属……”
“但，万一太有野心的人，不受控制呢？”
“如果担心这些事情的上位者，你也就没必要跟他们接触了。”
“……”
车窗外。
星光点点。
车内。
司机播放着阿K为电影《那年盛夏》献唱的音乐《盛夏》。
司机沉迷音乐之中，跟着哼唱着。
许博文看着窗外。
感觉自己踏入了一个神奇的领域，而在这个领域里，自己却是如此的愚钝不堪，隐约间又有些灰心丧气。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林国栋，跟张胜一样……
“张总，我该做什么？”
“继续做手机，卖手机，在这个过程中，建立自己的团队，当然，如果你想真正赚大钱，站在一个领域之巅的话，你必须要学习，任何时候都不能停止学习……”
“啊？”
“你就呆在羊城吧，我会让林总给你一个独立的宿舍，也会给你一间工作室，每周六，【耀华】内部开会的时候，你都要过去听……”
“我能进得去吗？”
“合同都签了，除了【耀华】最机密的地方以外，你怎么去都行，他们还管你饭！”
“哦……”
“每周一，我的邮箱里要有你的工作技术和未来一星期的安排，当然，我还要看到手机的销量，你和【耀华】对接的情况……”
“好！”
……
初六！
春节档如火如荼。
华夏电影圈，很多人都盯着春节档。
无数的圈内人，都在预测《咏春拳》和《赛车》这两部电影，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星光未来】和【盛世娱乐】几乎打成了猪脑！
拼资源，他拼热度，拼票房……
【盛世娱乐】和【星光未来】几乎将一切的，都拼到了极致，能用的商业宣传手法，都用上了！
一个想彻底压死对方，吞掉对方，正式登顶华夏娱乐公司榜首，而另一个却在困境中，挣扎着求生，想要再度崛起。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整个电影圈弥漫。
很多人艺人都为这两部电影站位，多名影评人甚至公开讨论、争论这两部电影，到底谁赢，谁输了。
其中，尤为【草履虫】和【南宫男】这两位影评人在网络上吵得不可开交。
这两部电影首映刚结束……
这场争吵便开始了！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电瓶车失火事件还是什么原因，这两个媒体人似乎分外的不对付，各自一个选了《咏春拳》一个选了《赛车》。
两人从演员、从阵容、从电影质量、从未来的影响力，两人似乎都从专业的角落，批判着对方的电影……
支持两人的网友们也分开两派！
线上吵得几乎都要问候对方十八代祖宗了，热度一度轰到了春晚新闻下面！
在这一阵争吵中，【南宫男】和【草履虫】这两个账号，居然还涨了接近七八万的粉丝，粉丝活跃度一度排在微博用户榜单前十……
这一阵阵喧嚣声中，《咏春拳》和《赛车》这两部电影自然是票房疯涨。
首映票房双双破了千万！
首映过后，热度也居高不下，虽然略有滑落，但依旧是千万级别的！
春节档的日票房冠军，今天是《咏春拳》，明天便是《赛车》……
这一场喧嚣的，博人眼球的电影大战，似乎，双方都是胜利者！
但！
谁都想不到。
热度如此之大，票房这么凶猛的两部电影居然不是10年春节档的黑马！
《那年盛夏》横空出世！
它在不被关注，不倍重视，甚至一度被嘲笑的境遇下首映……
它的首映票房四百万！
没有掀起任何的浪花。
电影圈的资源，被《咏春拳》和《赛车》掌控着。
它在网络上并不是默默无闻，但被压到了接近无人问津。
但，它的票房却一天天地在涨。
它在偏远的地区，票房卖得很好，上座率虽然随着上映下滑了一些，但下滑区间却是在最理想的区间。
热闹的电瓶车“活动期”以后，它迎来了最艰难的首映票期，喧嚣过后，势必要沉浸。
它开始不可避免地下滑了不少。
但，它的电影票却依旧卖的很好，比不上《赛车》和《咏春拳》，但它却在后面！
它撑着！
然后，撑到了教育部门的改革，撑到了属于它的热度。
大年初一《那年盛夏》票房八百万！
大年初二《那年盛夏》票房七百万！
大年初三《那年盛夏》票房七百五十万……
初四，七百三十万！
初五，六百九十万！
一个个票房数据，令人难以置信，却又合情合理！
它居然成了春节档最大的黑马！
柯展翅，这个曾经的青春题材爆款电影，沉寂了几年，这一次，再次带着《那年盛夏》杀入了春节档，杀进了票房榜单前三！
一月二十日农历十二月二十五到一月三十日，大年初五。
十天的上映期，它的总票房达到了惊人的六千三百万！
四百万的预算！
六千三百万的十日总票房！
一份接近完美的答卷！
在整个华夏电影圈中，虽然不至于是惊涛骇浪，却也是汹涌澎湃！
电影火了！
紧跟着，阿K的那首《盛夏》也火了！
它借着电影的热度，杀入了Q狗音乐前十榜单，彩铃下载榜单冲进了一月份的前二十！
……
初六。
李艳红呆在办公室里。
一整天，她都呆着，不见任何人！
办公桌很凌乱。
凌乱地摆放着一组组数据。
李艳红脸色铁青。
那部名为《传呼1988》的烂片，依旧在上映，占用着《咏春拳》的资源。
票房并不算好。
日票房只有三百万，其中不知道多少是水分。
资源的配比和电影票房的产出，实在是不成正比！
它的上座率，其实并不高，首映的那几天，上座率也才百分之六十！
综合所分析，这部《传呼1988》，就是一部没有前途的电影。
但，日票房三百万，加上排片比，导致这部电影很健康，也很安全，短期内，它压根不会被下画！
它就是个搅屎棍！
在这场电影票房争夺战中，拉低了《咏春拳》的下限！
昨天，崔浩的《咏春拳》票房跌落到了九百万！
《赛车》票房跌得更多，跌倒了八百三十万！
《永春拳》依旧是日票房冠军，已经连续两天日票房冠军了！
但……
这并不是李艳红想要的东西。
这只是一个相对而言满意的答卷，但是这个答卷并不完美！
她需要的是碾压！
起码几百万票房的碾压，然后，让崔浩成为10年春节档的第一人，然后拜师邓老，然后一步步成为六代导演第一人！
这是她为崔浩铺的路！
也是最稳固的路。
但……
《赛车》依旧在紧追着，几十万的票房，很容易就逆袭……
险胜的胜，完全没有直接碾压给人造成的冲击力大！
而且……
【星光未来】开始起死回生了！
得益于【赛车】得益于【那年盛夏】票房……
它曾经沉到底的股票，居然开始反弹飘红，而且一天比一天好。
导演和导演之间碰撞！
崔浩虽然赢得并不多，但终归是赢了。
然而！
公司与公司之间的产品碰撞，他们【盛世娱乐】应该是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星光未来】不但活了，而且，可能要活得更好！
夜深人静。
李艳红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高远打过来的。
“艳红，我们《传呼1988》准备在明天的府井大酒店，开一场小型的庆功宴，这一次，多亏了你的帮忙，才让我们的《传呼1988》能够上映，这一次占用了我们的《咏春拳》不少的资源，我心中感激又多少不好意思，不知，明天能否赏脸，我希望高辉能在现场，好好地敬你一杯酒……”
电话那头。
高远声音很诚挚。
电话外，李艳红脸色冰冷。

第二百二十八章 新电影项目？
正月初七。
冬末。
天气开始渐渐温暖了起来，暖阳照在这片大地上，居然能看到角落里的几点新绿。
顾江燕依旧躺在床上。
双腿依旧麻木。
她已经确认，自己这双脚，确实不乐观了。
想到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也许会成为累赘，心中难免会出现些许失落感。
但没有愤怒，绝望，依旧保持着往日的平静。
病房里每天都会有很多同事来看她，很热闹。
领导也过来了几个，其中一个领导很严肃地告诉她，他们正在和缅北的那些警方进行交涉，那边也有这方面的意向。
感受到上头的重视和诚意以后，顾江燕由衷地感觉到欣慰，似乎坚持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成果。
“公司怎么样了？”
“海外事业被砍，新业务总要拓展起来。”
“反对的人不少吧？”
“是，很多工作都不好实施……”
“张胜怎么样？”
“他的野心很像年轻时候的我，但比年轻时候的我要狠……”
“……”
暖阳下。
顾江燕侧了侧身子。
躺在病床上也不全是坏事，一年见不到几次的丈夫林国栋又来了帮她削苹果了。
两人结婚到现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从来都是聚多离少，每一次相聚，也聊不了多少话。
极少像现在这样，两人坐着聊着天。
顾江燕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看向窗外。
“我会重新站起来，不会是你，或者是林夏的负担的！”
林国栋削完苹果以后，静静地看着顾江燕的侧脸。
顾江燕依旧是那么的平和，但声音之中却充满着坚定。
好像是跟林国栋说，好像又是跟自己说。
林国栋点点头。
走到顾江燕旁边，递过来一个削好的苹果。
时光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立春……
那一年，他不甘心当一个体制内混吃等死的普通人，他想去创业，实现心中的抱负。
他忐忑地告诉她，他想辞职的想法。
她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做其他事情，只是平静地告诉他，她会照看好这个家，不会是他的负担。
语气，表情！
一切都如之前一样，好似岁月并没有给这个倔强的女人留下多少痕迹。
……
燕京的傍晚。
依旧是那么的让人迷醉。
橘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映照着天桥下的一条河。
张胜从工商银行里被银行经理亲自送出来。
“张总，张总”地喊个不停，并在离开前，塞了一张名片，并反复告诉张胜，以后要贷款，一定要考虑他们工商银行。
张胜将工商银行的贷款也还光了。
《那年盛夏》电影火了，让阿K跟着火，阿K跟着火，旗下的电瓶车产业、代言的电瓶、【欧邦集成吊顶】，甚至是那家名为【宏远装饰】的破产装修公司，都开始起死回生了，并给他打了第一笔利润款……
还债！
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张胜谢绝了银行经理专车接送的提议，而是一个人走上了桥、一边看着夕阳，一边看着远方的那条河。
他织的那张网已经越来越密了，此时此刻，他只要躺着，他便能有钱。
他不可避免地开始想着未来……
这个世界和原先世界是如此的相像，但这个世界有和原先世界有些许不同的地方。
【耀华】和【华为】似乎是类似的企业。
但【华为】在这个阶段，已经吃到了3G时代的红利，并掌握了相关的技术，已经准备在开始步入5G阶段研发，正准备弯道超车。
【耀华】在3G时代也吃了一波红利，但技术的研发终归是晚了一排，真正意义上的投入产出不成正比，在欧美的规则之下，仍在匍匐前行。
林国栋有些方面很令人欣赏。
他有着大情怀，同时像是一个打破垄断的破局者，在他身上，张胜几乎能看到所有成功者的优良品质。
穿越者的先知先觉，有着另一个世界作为参照，让张胜知道林国栋这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赢的概率并不小……
一阵风吹来。
张胜突然摇摇头，突然笑了起来。
前段时间跟林国栋接触，听他说什么欧美垄断、欧美制定规则、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核心科技之类的怪话，甚至一度将张胜都洗脑了。
也许……
这就是所谓的企业家大格局吧。
那么！
生处于这个世界的我，应该要做点什么呢？
张胜随后又笑了起来。
突然觉得自己挺好笑的，自己居然真的开始考虑跟林国栋一样，开始考虑国与国层面的“大格局”事情了。
穿过了桥头，走了一段路以后，他走进了商场，走进了【胖小安】餐厅的第二家分店里。
第二家分店人满为患。
它的生意一直很好，基本上每天都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张胜走了进去。
走到最角落的大包厢里……
大包厢里。
柯展翅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张总！”
“嗯。”
柯展翅精神头很好，满脸的红光。
《那年盛夏》这部电影，让他打了一场非常漂亮的翻身仗！
它的票房走势，似乎比《青春正当年》还要高，几乎是一路走上坡的状态！
而且，它的分成比《青春正当年》要高不知道多少倍，十天的电影票房，柯展翅便拿到了接近两百万人民币。
柯展翅看到张胜坐下以后，他也跟着坐下。
他跟张胜汇报着《那年盛夏》的一系列收入和影响力，声音激动难以言喻。
“张总，这个庆功宴的排场太少了！就一张桌子，能坐多少人？明天《那年盛夏》的庆功宴，您一定要来，我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前，给你敬杯酒！”
柯展翅看着张胜。
张胜笑笑：“这不是庆功宴，而是我请大家过来吃顿饭，顺便聊聊未来……”
“哦，说到未来，张总，我有新电影项目了！”
“什么项目？”
“你还记得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创意吗？恐怖片电影，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吓醒了，然后，我急忙写了一个剧本……”
柯展翅从包里拿出一个剧本，随后递给张胜。
张胜接过剧本。
看到剧本的名字叫《七日杀》。
“一个诡异的，充满着怨灵的录像带，只要看了这个录像带的人，都会在七天内突然死亡！”
柯展翅见张胜拿着剧本以后，他用一句话，就讲出了电影的核心卖点。
张胜听到这个的时候，有些讶然。
他记得，他跟柯展翅讲过一部名为《午夜凶铃》的电影素材，只讲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柯展翅居然将整个剧本都还原了。
“这是我们NC公司的第一部电影，我们可以拿这部电影，去参加今年五月份的东京电影节！为我们的公司打口碑！”
“恐怖片，投资比青春电影更少，回报却并不少……”
“……”
柯展翅喋喋不休地说着。
张胜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
大概说了七八分钟左右，包厢传来了敲门声。
“张总！”
“聂总……”
聂小平走了进来，进来的时候，不断地握着张胜的手。
当张胜邀请他坐下来的时候，他跟着柯导打了声招呼，并紧紧握了握手，说了很多感谢的话，随后便迫不及待地拿出了这几个月【宏威】电动车的销量表，以及【宏威】电动车接下来的计划表，还没跟张胜说两句呢，包厢又传来了敲门声。
阿K和陈梦婷一起走了进来，后面进来的还有阿K的原经纪人，接下来要负责【NC娱乐】琐碎事物的沈小希……
沈小希忐忑地看着这几人，对着每个人很有礼貌地鞠躬，脸上憋红，最终紧张地坐了下来。
“介绍一下，陈梦婷，陈小姐，原负责【NC工作室】的事物，现工作短暂调动，负责【博世】电瓶的部分业务……”
“沈小希，沈小姐，原阿K先生的负责人，现在部分工作变动，专职于我们【NC娱乐】的项目执行官……”
“阿K，杜晖，我们【NC娱乐】音乐部分的，音乐总监……”
张胜很认真地重新介绍了一遍几人。
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刚从巴西归来，风尘仆仆的孟树荣走了进来。
“张总，听到你有项目，我第一时间就过来了，哈哈，看来我迟到了哈……抱歉抱歉，路上堵车，对了，张总，这是我们【欧邦集团】目前在巴西的情况，张总，我想了很久，我接下来有一个计划，你看这个计划怎么样……”
孟树荣坐下来刚说几句，便又听到敲门声。
张胜的徒弟，李彬提着几瓶茅台酒姗姗来迟……
来的第一句话就很激动：“老师，【宏远装饰】可以改名了！就在昨天，我们将债务全部理清，公司开始正式盈利了！”
李彬话还没说完，便又听到了敲门声……
……
半个小时以后，陆陆续续的，曾经和张胜合作过的核心成员，一一都到场。
刚好坐满了包厢。
所有人都看着张胜，每个人都有工作汇报和今年的一整年计划表……
这是张胜跟他们签协议时候，跟他们约定好的东西。
除此以外，他们都在等待着张胜说的“新项目”。
就在张胜推了推眼镜，准备说话的时候……
他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随后，他拿出手机。
是【星光未来】的徐胜男打过来的。
“张胜，抱歉，今天，我来不了了，今天要开一场很重要的会议……”
“没事，胜男姐……”
“张胜……”
“嗯？”
“上头想跟你签个协议，你，要不要看一下？”
“什么协议？”
“上头想跟你们【NC工作室】深度合作……”
“嗯？”
“我们【NC工作室】理论上不是挂靠着【星光未来】，一直在合作吗？”
“这一次，是深度合作，带投资过来的……”
“哦？”张胜眯起了眼睛。

第二百二十九章 联盟！
包厢里。
菜一一上齐了。
糖醋排骨、鱼香肉丝、水煮鱼、宫保鸡丁……
都是些并不算昂贵的家常菜，桌面上最值钱的也就李彬带过来的几瓶茅台。
一瓶四百块左右。
三瓶一千两百块钱。
这场宴会，也算不得什么正式的庆功宴。
张胜并不喜欢吆五喝六搞什么大排场，然后喝多了吹牛打屁，激动得忘记自己谁……
那不是他，或者不是他们这个阶段应该做的事情。
“承蒙各位信任，也感谢各位一路上的支持……在这里，我先敬各位一杯！”
“过去的四个月时间里，我们经历过低谷，也曾遭遇过挫折，我们被火烧过，也有人曾忐忑地站在天桥上无人问津，我们曾经负债累累，也曾伤痕累累，但，我们都活了下来！”
“第二杯敬过去的风风雨雨，也敬在场的每一位志同道合的战友……”
“我们活下来了，那么，就要活得更好！我们生活在一个科技大爆发，资源丰富，乃至于遍地是黄金的时代！1月1日，我们华夏与东盟FTA（自由贸易协定）正式生效！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新闻意识着什么东西，那么，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诸位，这是11个国家、19亿人口、GDP达5万亿美元的巨大经济体，是我们发展中国家间最大的自贸区……”
“东盟的石油、热带木材、橡胶……我们电子设备、车辆、精密仪器……”
“第三杯酒，我要敬我们的未来！”
“……”
吃了点菜。
张胜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脸上露着微笑，环顾众人。
他的声音并不慷慨激昂，但却分外流利，字字珠玑，平调之中却充满着力量，更带着不可思议的画面感。
所有人下意识地站起来，端起酒杯。
隐约间，好似眼前一条宽敞的路，这条路两边充满着芬芳的鲜花，这条路尽头，则是一阵炫目的金灿灿！
他们被张胜勾勒出来的蓝图所吸引，然后，他们激动地站了起来，喝了一口酒。
所有人喝完以后，张胜轻轻地摆摆手。
“今天所说的项目之一，就是我们华夏与东盟的FTA协议……”
“项目二：华夏与海外之间一直在合作，积极探索各自的资源与合作，拓展业务渠道！我们现在很渺小，正因为渺小，所以我们更需要合作，我希望借着今天，诸位人都这么齐，我想签个头，想跟各位正式签一个为期一年的俱乐部协议！我说了，我们现在很渺小，但未来，我相信，我们必不会太渺小，我们将会认识更多人，我们不可避免地会拓展到各个渠道、各个行业，未来会有更多人，跟我张胜或者跟诸位合作，我们想要成功，每一个资源都要珍惜，但每一个资源都要筛选，俱乐部里，各位都有投票权，满足所有投票权的企业，才能正式进入我们俱乐部！”
“项目之三，为了更好地跟各位合作，并给各位拓展宣传渠道，我宣布将正式成立我们【NC娱乐】，地址选在燕京【密途】经济开发区西区八号，我们的【NC娱乐】，目前主攻电影制作出品、音乐、艺人品牌合作、海外颁奖典礼等项目……”
“项目四：也是我们【NC娱乐】旗下第一部出品的电影，电影名为《七日杀》，这虽然是一部电影，但也是我的一种全新的尝试……”
“……”
【胖小安餐厅】外。
热热闹闹。
【胖小安餐厅】里。
除了张胜的声音以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紧紧地盯着张胜，紧紧地盯着张胜说的每一句话。
尽管大家目前在各自的行业里，依旧算是小透明，但隐约间，所有人都仿佛见证了历史的诞生！
当张胜说完以后。
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号码。
只见是【盛世娱乐】的李艳红，红姐打过来的。
……
夜。
深了。
依旧有些冷。
“四百万投资……”徐胜男看着四百万投资的合同。
“是，我们打算以四百万投资，入股张胜的【NC工作室】并占工作室百分之八十的股份……”现在升职成【星光未来】业务执行官的郑成武看着徐胜男，认真地道：“对于人才，我们【星光未来】从来都不吝啬投资……”
徐胜男没有回应，只是看向窗户。
《那年盛夏》打了一场漂亮仗。
自然被【星光未来】的高层注意到了。
这一场翻身仗以后，【星光未来】开始迈入了历史的新节点，彻底稳住了先前的衰败颓势，但依旧缺人才。
像张胜这样，从无到有的人才，自然是【星光未来】格外关注的对象。
今天中午。
掌控了【星光未来】百分之七十股份的董氏父女，在开春计划大会上，特地表扬了一下《那年盛夏》，称这是一场草根的崛起。
会议结束以后……
郑成武听懂了暗示，结合多方面的考量，终于拟订了一份入股协议。
“以我对张胜的了解……他不可能让出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他的胃口，比我们想象中要大。”徐胜男看着协议的细节，看了半晌以后，终于摇摇头。
“你跟他打过电话了？”郑成武看着徐胜男。
“嗯，刚才打过了。”
“四百万还不够？我们以前收购工作室的时候，四百万算是最高价了！”
“他需要掌控权！”
“我们可以补充一条协议，除非工作室需要重大的决策，否则我们不参与直接管理……”郑成武眯着眼睛看向徐胜男。
“他像是打工人吗？”
“但他现在很弱小，他是一个聪明人，他需要借着我们的资源，往上爬不是吗？”
“【盛世娱乐】的李艳红，也跟他见过面，尽管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估计也在挖他！”徐胜男看着郑成武：“【盛世娱乐】的资源，可比我们要好得多！如果他是聪明人，他会选择哪里？”
“签我们【星光未来】的时候，我记得有一项条款，条款里，我们是第一合作人，除非我们违约，否则，他不能签除我们以外的娱乐公司合作……”
“郑总，合同捆人，终归是下下策……”
“但，离了我们，他们的所谓【NC工作室】，压根就出不了头，《那年盛夏》的火，有意外的成分在，但同时，我们在背后推了多少的资源？阿K的火，真以为唱几句歌，就能火吗？对了，阿K的开春演唱会，还掌握在我们手中呢！我们如果不愿意，阿K甚至都无法登台！他旗下，所谓的签约艺人，一个都上不了热搜！”
夜幕下。
郑成武靠着窗户，表情冰冷：“我们做的是资本，资本，要投资最大化，他想借鸡生蛋，我们给他这个机会，也给他一个舞台，但，我们不是傻子！想要跟我们合作，终归是要付出些许代价的！”
徐胜男沉默。
想着接下来的种种，心中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她脑海中回想出跟张胜见面时候的一幕幕，终于幽幽地叹了口气：“对不起，郑总，我谈不了！”
“胜男，我知道你是站在张胜的身上在想，但是，你有没有站在我们公司的立场上想过？董总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如果不是他想要掌控整家【星光未来】，他怎么可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星光未来】推到悬崖边上？不推到悬崖边上，他怎么能从那些老股东手里收购这一系列的股份？他真不懂拍电影吗？《宋》这种烂片，他真不知道吗？”郑成武看着徐胜男。
“……”徐胜男沉默。
“【星光未来】大变之后，因为我们跟一些工作室签的协议不够彻底，没有拥有那些工作室的实际掌控权，他们纷纷倒戈离开，这虽然是预料之中，却也是一种警醒，相同的错误，董总这样的人不可能犯第二遍！”郑成武看着徐胜男继续道：“你是【星光未来】的一员，董总对你非常看好，甚至打算将公司艺人的所有工作，都交于你负责，公司越强，你得到的只会更多！”
徐胜男听着郑成武的话，终于叹了一口气：“四百万，太低了，我们拿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太高了！我们将他当成打工人了！”
“打工人有什么不好？有些人想成为他这样的打工人，还不配呢！在这个娱乐行业被我们几家垄断的时代里，他别无选择，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叫取舍，自然知道怎么样才能好好地活下去！”郑成武眯着眼睛紧紧看着徐胜男，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是董总的意思，还是小董总的意思？”徐胜男盯着郑成武。
“这是谁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一个传达者，我希望明天傍晚回来的时候，我能看到【NC工作室】的合同！”
“我不想做这个恶人！”徐胜男依旧摇头。
“这不是你想不想做，而是你不得不做，你，不想一辈子当一个经纪人吧？”郑成武眯着眼睛，眼神开始冰冷，已经不再笑了。

第二百三十章 正式解约！
初八。
上午。
暖阳照在身上，很舒服。
那家熟悉的咖啡厅里，徐胜男再次跟张胜坐在对面。
再一次见到张胜的时候，徐胜男发现张胜身上多了几分变化。
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剑锐利、锋芒毕露！
“四百万，拿我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星光未来太小瞧我了。”
张胜看完合同以后，脸上露着笑容，将合同推还给徐胜男。
“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可以跟公司再协商一下，增加点金额，要少一点股份……”徐胜男知道张胜会是这种表情，叹了口气，继续看着张胜。
“胜男姐，你应该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对金钱并不是很在乎……四百万，四千万，都是一个数字！”张胜推了推眼镜，收起笑容。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能力，但是，【星光未来】只希望能跟掌控的人合作，如果你站在董总这个位置上，你也会这么做的，不是吗？”徐胜男喝了一口咖啡，看向窗外。
“他不是我，我也不是他！”张胜摇摇头：“柯展翅，柯导弄了个电影项目，名为《七日杀》，如果这部电影投资合作的话，我觉得可以商量……”
“昨天凌晨，我接到过柯导的电话，《七日杀》的这个项目，我已经跟郑总聊了，郑总对这个项目并不看好……”
“没有投资的意思？”
“国内这些年，对这类恐怖片的审核，几乎已经严苛到骨子里，对于海外电影……张总，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年出口到海外的电影，除文艺片以外，没有几部能赚钱的，勉强保本都是一件好事了！”徐胜男摇头。
“它的投资只要两百万……”
“但，【星光未来】的每一笔钱都不是大风刮来……”徐胜男心中有些遗憾，但不得不将高层的意思，完完整整地全部都告诉张胜。
徐胜男刚说完话。
张胜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电话是柯展翅打过来的，张胜并没有避讳徐胜男，而是接了柯展翅的电话。
“张总……”
“柯导，你说！”
“【星光未来】要跟我签一份五年的深度合作协议，我该不该签？”
“协议大致内容是什么？”
“五年内，他们愿意每年都提供一部投资接近千万级别的电影，同时，我可以用【星光未来】的所有资源，他们会推我，将我推到六代导演代表人物……同时，五年内，有一次春晚的副导演参与权……”
“……”
咖啡厅音乐声很美妙。
柯展翅电话里的声音很激动。
张胜听完以后，目光看着徐胜男。
徐胜男并不意外，只是用认真的表情看着张胜。
“柯导，你的想法呢？”
“我看过协议，我想签！张总，我这些年，付出了这么多努力，都在证明我自己……我终于等到了这一次的机会，我真的很不想错过。”
“你跟【星光未来】本来就有合同的，是吧？”
“是！我们本来就签了一份合同，只是，这份合同是两年，原先的合同，也没详细精确到多少部电影，怎么样怎么样……这一次的合同很详尽，我找律师看过了，这份合同，非常优厚，除此以外，还有……”
张胜听着柯展翅喋喋不休的声音。
张胜没有吭声，柯展翅说完以后，张胜终于开口了：“【星光未来】也想跟我签协议……”
“什么协议？”
“四百万买我们【NC工作室】的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啊？这……”
电话那头，本来激动的柯展翅声音突然噎主了，半晌以后，他叹了口气：“这对你太狠了！”
“是挺狠的。”
“张总，那，我要不……”
电话那头的柯展翅想说什么东西，但随后沉默，似乎一些决定的话说不出口。
“没有让你选边站的意思，你本身便是【星光未来】的导演，如果我是你的话，在确认合同没有任何问题，我会签！【星光未来】目前需要拿得出手，真正意义上能站台的导演，这是一个机会！”
“……”
张胜当着徐胜男的面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后，他挂掉了电话。
徐胜男看着张胜：“资本的力量很强大……它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最大的欲望！”
“是很强大。”张胜点点头。
对于这一点，他从不否认。
“柯导应该会签我们公司，那张总，你要不要签？”
“如果不签呢？”
“那大概是解约，从此以后，【星光未来】的资源，你一点都用不到……”徐胜男很不想说这个残忍的事实，但此时此刻她却必须要告诉这个年轻人。
这个世界很残酷。
除非至亲之人，没有人能无缘无故地帮你！
你想得到什么，你就必须要付出什么，但往往付出和得到完全不成正比。
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还能合作吗？”张胜面无表情看着徐胜男。
“但除了你的人以外，你还有什么可以和我们合作的资本吗？作品？这世界人才济济，作品多如牛毛，但多少都倒在资源之下？当然，我不可否认，神作，永远都压不住，但阿K这样的人，终归是少数！”
徐胜男电话刚说完，张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阿K打过来的。
张胜继续当着徐胜男的面接了电话。
“张总……”
“你说。”
“【星光未来】找我聊过了。”
“聊了什么？”
“聊合作，开春演唱会、同时，还有上央视演唱、除此以外，他们开出了一份不错的合同……”
“他们绕过了经纪人小希，单独找你聊的？”
“是，单独找我聊的，所以我才觉得有问题，还没聊完，我就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
“你怎么想的？”
“自从你从天桥上，把我捡起来的时候，我就心中暗暗发誓，我只跟你……”
“他们开的资源很优秀，有些时候，你得认真，好好地考虑……你不用觉得因为要还我一份恩情才这样，我在你身上，也得到了很多东西……”张胜笑了笑。
“不一样！张总，我流浪了六年时间，这六年时间里，我风餐露宿，我睡过天桥下，我被人骂过，我几乎像乞丐一样活着……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到底是谁，我应该做什么，我更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有跟你聊什么条件吗？”
“他们说，他们正在签我们的【NC工作室】，当【NC工作室】签了以后，我们将会并入【星光未来】成为其一份子，每个人的未来都不会太差……”
“我如果不签，你还愿意跟我吗？”
“张总，我现在已经不用再睡天桥了！【星光未来】于我而言，最多是锦上添花，但这辈子，我也找不到像你这样，雪中送炭的人了！”
“……”
张胜再度挂掉了电话。
徐胜男听着。
她不由得对张胜心生敬佩。
不得不承认，张胜很有感染力，身上独具一种特殊的魅力，这种魅力，让人忍不住便想跟他走下去。
但同时……
徐胜男越来越感觉到可惜了。
如果，张胜生早一些的话，财富分配尚未定型，甚至阶级尚未定型的话，他完全可以一步步得往上爬。
但很遗憾。
张胜生活在这个时代里。
这个时代，很多东西都定型了，普通人，赚点小钱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想跟庞大的资本对抗，甚至于成为真正意义的资本。
无异于天方夜谭！
“我可以帮你去争取一些东西！【NC工作室】可以签一份独立协议，除重大事件以外，我们【星光未来】不参与任何的日常管理……”
“胜男姐，我不是一个打工者……”
“但这个世界的资源分配亦是如此，创业神话的掌声背后，都有一双手，美国互联网大佬，比尔&#183;托斯的父亲是议员，微博的大佬张兴，背后站着一部分神秘的资本，Q狗幕后的老板，马陆在90年代就有家用电脑，为了帮公司做账，他父亲开着奔驰过来，其父亲，本身便是羊城商会的会长……”
“……”
“张胜，我有时候，真的不想告诉你残酷的真相，但，我们这个世界的资源分配，其实已经定型了，这是社会的必然阶段……”
“……”
张胜听着。
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但，也有人跨越阶级……”
“你说的是，【程猫商城】的章自强，张总吧？那是少数人，而且，他每一步都在厮杀、交换、妥协、他们拥有惊人的毅力和天赋，同时，他们等到了机遇！而且，他贷了很多款，也在赌，只是很幸运，他赌赢了，但他只是撕开了一个口子，但这个口子很快就关上了！”徐胜男看着张胜。
“我从来都没有说任何人，这个世界上，其实很多名人，我都不认识……”张胜依旧在笑。
他站了起来，将合同推给了徐胜男。
“解约吧！”
“张胜，你再考虑一下，我不希望你走错路！我之前说过，就算是章自强，章总这样的人，他也经历过一系列的妥协！妥协只是让我们忍耐，也是一种选择，等我们足够强了，我们就能谈了……”
“在小河里，你能够多强？”张胜笑眯眯的。
“【星光未来】不是河！我知道你很有野心，我也很欣赏你，但，你太年轻了……”徐胜男站了起来。
“解约吧！胜男姐！”张胜从怀里拿出先前的“挂靠合作协议”，笑了笑。
“你解约了，你也去不了【盛世娱乐】，你要接受现实啊，张胜……”
“我从负债两百万一路走来，有什么现实我不清楚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们的新时代！
中午。
出租房内。
蒋小优和柯展翅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合同。
【星光未来】开出来的协议非常的优渥。
五年！
每年一部千万级的电影执导权，并享有电影的部分分成……
五年内，有一年是春晚副导演阵容团队之一……
电影在公司的优先级为A……
公司资源共享……
……
合约里的每一个字都让柯展翅激动！
签了这份合约以后，柯展翅就明白自己应该是【星光未来】，真正意义上，能说得上话的新锐导演了！
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是徐胜男打过来的。
徐胜男告诉柯展翅，张胜跟【星光未来】解约了。
柯展翅一愣，随后笑容渐渐消失。
“张总没有签【星光未来】？”
“是，以张总的性格，不可能帮别人打工……”
“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
柯展翅放下碗筷，走出阳台，静静地看着远方的一座座高楼大厦。
他在这座城市里活得很艰难……
他无比清楚什么是资本，无比清楚，自己手头里的筹码，实在是太过于小了。
小到无法真正意义地影响结局。
他拿出手机。
这一刻，他一度不敢拨通张胜的号码。
他承认他不够坚定，但从某种意义上，张胜跟他说得也对。
这几个月，他从来都不是张胜手下面的员工，他只是跟张胜合作，他本身依旧是【星光未来】的员工……
张胜带给他成功，也曾一步步地帮过他，在最迷茫的时候，告诉他怎么做！
但！
真正决定《那年盛夏》能火的的最大因素，是【星光未来】的资源，而且，还有运气……
谁能想到，教育部突然会截《那年盛夏》的剧照呢？
他终于拨通了张胜的电话。
“张总……”
“柯导。”
“张总，我们聊聊吧。”
“你在哪？”
“我在家……”
“正好，我在你们家楼下……”
“啊？”
……
阳台。
风很大。
柯展翅坐在张胜对面。
明明是在自己家，是自己的地盘，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不敢面对张胜。
“签了？”
“还没有。”
人生有时候会面临许许多多的选择。
柯展翅现在也站在选择边上……
一边是康庄大道，一边是羊肠小道。
如果要比喻的话，确实应该是这么比喻。
“我能看看合同吗？”
“嗯，好。”
柯展翅拿着合同递给张胜，但依旧不敢看张胜的表情。
他心中是有愧疚的。
昨天，张胜带他走进【胖小安餐厅】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张胜要做什么……
他将他当成是自己人，他甚至想帮他拉投资，拍电影……
那是一种诚意。
如果没有【星光未来】这通电话，以及郑成武那掏心掏肺表情的话，他都不至于拒绝这份诚意。
时间……
一点点地走过着。
“他们不愿意拍你的《七日杀》？”
“张总，其实，我也没有很强烈的意愿，要拍这个电影项目，小成本电影我拍得太多了，我……”
柯展翅说到一半，终归是没有底气再说下去了。
他想拍千万级别的大电影！
千万级别的大电影，才能在六代导演里面脱颖而出！
才能真正意义上地，在这个电影圈里站稳脚跟！
“哦。”
张胜点点头，他很清楚柯展翅的意思。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认认真真地将柯展翅的合同看了一遍。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台外的风越来越大了。
女友蒋小优端出了一点水果放在桌上，然后回到了屋子里。
“张总，我……”
“这份协议没问题，签吧！”张胜看完以后，看着柯展翅笑了起来。
“张总，我……这些日子里，你帮我很多，我其实都记着的……”
“《那年盛夏》我也拿到了不少好处，我这一次过来，就是担心因为一些事情，你心里觉得愧疚与不安，人有时候会被一些情绪所影响，然后意气用事，除此以外，我也担心【星光未来】的合同里有陷阱……这个圈子里，合同到处都是陷阱，一踩下去，搞不好这辈子都毁了！”张胜笑着看着柯展翅。
柯展翅脸色很复杂：“张总，你的【NC工作室】我听说……”
“人这辈子，总会遇到一些人，也总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选择，【星光未来】给我开出来的筹码，达不到我心中的预期，所以我只能解约！”
“那接下来的一些资源……”柯展翅脸色潮红，似乎为【星光未来】对张胜的不公平而愤怒。
“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咯……”张胜笑了起来。
“张总，我现在还没签【星光未来】我再去跟【星光未来】聊聊，我现在也有分量！”
“不用了，柯导，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路终归还是得自己走……”张胜吃了一口水果，眼睛看向阳台的远方，目光分外的深邃。
“张总……对不起！”柯展翅低下头。
“柯导，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没有你的帮忙尽心尽力的宣传，跟我合作的企业也赚不到那么多钱，我也没办法从中获利，没有你跟着一起去巴西，【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也不会办得这么圆满，同时，我也感觉对你挺歉意的，我利用了你的进行了一系列的炒作，希望这些炒作，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张胜声音说得很真诚。
柯展翅心中一颤，情绪不是滋味，很多话想说，但半晌都说不出口。
他！
此时此刻，很想跟张胜说一句。
他不签了。
但看到这份合约以后，他终归是心中慢慢地沉了下去。
人心！
本就是那么的复杂不是吗？
“张总，我……”
“我跟【星光未来】解约，不代表我们以后就是敌对，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黑白，就算我开娱乐公司，我们依旧有合作的机会……”
“张总，你，真的要走这条路吗？”
“……”
张胜站了起来。
露着笑容。
但没有回答柯展翅的话。
柯展翅低下头，看着这份协议。
张胜来之前。
柯展翅心中汹涌过很多念头。
有些是说服自己，有些是想说服张胜……
但当张胜来了以后，他发现这些东西，全部都没什么意义了。
每一个人，总有自己的路要走。
“柯导，《七日杀》你不拍了吗？”
“不拍了，公司，有一部东方魔幻大片让我拍……”
“哦，那剧本我找人改改吧，其实，今天本来想找你好好细化一下这个项目和剧本的。”
“对不起，张总……”
“没事！”
张胜站了起来。
离开了阳台。
柯展翅跟了上去。
他将张胜送到了门口，然后，默默地看着张胜走下楼。
当张胜再也看不见以后，他回到了大厅里，坐回到了椅子上。
女友蒋小优陪在他身边坐着。
他短暂的迷茫。
但最后想了半天，觉得自己也不曾欠张胜，张胜也不曾欠他，双方本来就是平等合作。
而且，他从来都没有说，要加入张胜的【NC娱乐】啊。
张胜你不跟【星光未来】签约，这是你的事情，他已经跟张胜说过了，他愿意跟着张胜一起去跟【星光未来】谈判股份问题，只是张胜不接受啊。
作为合作者，他自问自己做得全部到位了。
作为朋友，他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可以挑剔的。
而且，张胜也不是说过了吗？
以后大家又不是敌人，依旧还是有合作的机会的。
短暂的迷茫过后，他心中的负担开始越来越少，终于不见了。
随后，变得激动。
他拿起了手机，给郑成武打了一个电话。
“郑总，我跟你签这份合约！”
初八傍晚。
他回到【星光未来】。
他看到属于【NC工作室】的所有东西都搬走了。
整个楼层有些空荡荡的。
他也听到消息。
今后不再宣传关于阿K有关的一系列新闻了。
但销量和突然冒出来的新闻，他们不会去打压。
毕竟《在雨中》，他们依旧能赚一些钱……
当然，年初的那场演唱会也不会再邀请阿K了。
阿K跟【星光未来】正式解除合作关系……
这一刻，他心中不是滋味。
但是……
当他拿到一部名为《未来特警》的科幻片资料的时候……
他眼神闪过惊喜！
这部电影投资一千五百万，主演阵容，有当红的三栖天王谢天王参演，是华夏电影历史上，为数不多的科幻片！
……
傍晚。
张胜带着阿K，沈小希、《毕业那些年》纪录片导演李忠何等人走进了一间空荡荡的写字楼里。
写字楼墙边上，挂着【NC娱乐】这几个字。
阿K看着空荡荡的桌子椅子，他的心情兴奋！
但他并不后悔离开【星光未来】。
他跟【星光未来】本身就只是合作关系，解约了，丧失了无数的资源……
但！
又有什么关系？
他有才华！
他坚信，他能靠着作品说话！
同时，他更相信张胜……
张胜曾经的处境，对任何人来说，都犹如地狱！
但是，他却能在地狱中爬出来，他能在绝境中翻盘！
那这个世界……
还有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情？
李忠何则是非常的激动，他们终于从学校踏了出来，即将走向属于他们的征途！
他的这些草台班子，终于成为正规军了！
远处……
张胜的身影在夕阳下，散发着光辉。
他们看到张胜推了推眼镜！
“这就是我们的新公司！”
“也是我们新的起点！”
“感谢诸位，能跟我一起走过来，同时……”
“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们看到张胜站在高台上。
他们看到张胜说着一些热血澎湃的话。
然后……
他们听到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胜接了电话。
电话传来了一段法语！
张胜听不太懂法语，隐约间，只觉得这个声音很好听。
随后，对方切换成了英语。
“张胜先生，您好，我是来自法国的伊莲，我是法国赛鲁电影院的老板，之前，你们一部电影《那年盛夏》在我们这里播放……”
“您好……”
“我希望，能再邀请《山那边那条狗》这部电影来我们这里播放，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已经来华夏了，我希望可以跟你们签订一份，长久的，战略协议！”
“……”
张胜沉默。
“张胜先生，我们的赛鲁电影院能活下去，它不会倒闭！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它就能活下去！”
张胜接完电话。
还没转过头，便又看到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毕飞宇打过来的。
“张总！”
“毕导，怎么了？”
“我在柏林，听到柯展翅离开的消息了，我也接到【星光未来】打过来的电话……”
“嗯，你怎么考虑呢？”
“《七日杀》给我拍吧！我在柏林认识了一些人，他们很认同我，我想带到我们团队里来，我们并非没有任何资源！”
“……”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要让它活了下来
见证辉煌。
这一件激动的事情。
但……
当辉煌从自己手中衰败，最终沦为一堆废墟，最后只能透过几张泛黄的老照片，才能看到昔日的历史的时候，这就只有绝望。
同时……
还有不甘心！
立春前后。
华夏依旧透着一股寒意。
伊莲提着行李箱，紧紧地裹了裹衣服，并紧握手中的防狼喷雾。
在异国他乡，一个漂亮的、高挑的法国女孩，终归是会感觉到些许不安。
她出过国，但从来都没有一个人出过国。
不过，一些三流电影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并没有出现，她很平安地到达了燕京，也按照地址，东问西问，终于问到了燕京【密途】经济开发区西区八号的地址……
这里算是燕京的郊区，虽然有很多车，但并不像中央那么的拥挤。
夜晚的路灯下。
拉着她的身影很长。
她走在经济园区里，看着一个个露着好奇目光的路人。
她再次紧了紧衣服。
心中很紧张。
她看向前方，距离电话里的目的地似乎越来越近了，这种紧张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这不是她心中的，电影公司、亦或者是娱乐公司该呆的地方。
这里一点都不繁华，甚至有些简陋，很多路都在修，隐约间居然能看到一些厂房，像极了工业开发区。
但她终归是咬着牙，往前走着，手机上的“报警按钮”已经时刻准备，如果遇到不对头的事情，她就立马报警。
想着在学校里自己是长跑冠军，自己真遇到危险了，还是能够跑的，至少不会立刻被追上。
她即将见到一批不认识的华夏人，而且，她要跟这些华夏人聊合作……
她穿过了路灯照不到地方的黑暗，尽量每一步都走在大路上，对照着路标，绕一些远路也无所谓，一边走，脑海中一边想着接下来遇到那些人以后，她应该聊什么。
她终于到达了八号位置。
她停了下来。
她看到一幢写字楼边上，站着几个跟她年纪相仿，亦或者是比她稍微小一些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推了推眼镜，露着笑容朝着她走了过来。
“伊莲小姐，你好，远道而来辛苦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NC娱乐】影业部分的负责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带着磁性，比电话里似乎更加的温柔。
他的眼神很诚恳，但却充满着热情，快步上前的时候，你仿佛感受到一阵温和的春风拂面而来，情不自禁就放下了防备。
两人握了握手，尽管这天气很冷，但他的手却非常热。
“您好，张胜先生！”
双方握完手以后，伊莲也露着了笑容，但忍不住地诧异。
他的英语很标准，电话里，每一句话都充满着英式贵族的风度，却又隐约有着法国的浪漫感。
一度让伊莲觉得跟自己通话的那个人，是一个生活在法国的英国人。
很奇怪！
他明明长相并不算出众，但在人群中，亦或者伊莲遇到的男孩中，他极具魅力，隐约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这是，我从法国带来的土特产……我知道你们华夏，有一种说法，叫见面不能空手……”
伊莲下意识地提着从法国带过来的东西。
“感谢伊莲小姐，您这边请……”
“这是您的公司吗？”
“是！我们刚搬了公司，或者说，伊莲小姐，您今天过来的日子，刚好是我们新公司刚成立的日子，我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浪漫的命运的相遇……”
“……”
伊莲跟着张胜走进了写字楼。
走进写字楼的时候，伊莲心中落差感越发的强烈了。
除了几张椅子，几盏灯以外，其余都是空荡荡的，甚至连一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桌椅摆得很凌乱，很显然，这是一间刚租的房子。
墙壁似乎也没有清理，到处写着看不懂的中文字，以及能看懂的“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的英文。
伊莲心中忐忑感越发的强烈了。
她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欺骗，甚至开始怀疑起了《山那边那条狗》的导演是否是骗子。
甚至……
有没有可能那根本就不是《山那边那条狗》的导演？
但……
她除了身体和美貌。
她已经没什么可以被欺骗了。
她并没有什么钱。
伊莲想到这的时候，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兜里的防狼喷雾，另一只手则露着笑容。
……
办公室。
灯光并不算昏暗。
但，散着一股异样的霉味。
张胜看着伊莲。
短暂地看第一眼的时候，他便大致知道这个女孩子内心深处的心思。
她来得并不是时候……
他们公司的家具、电脑之类的东西还没有到位。
如果是明天，或者后天过来，那就会不一样。
但……
既然来了，那么，便也有来了的法子。
“伊莲小姐，我知道您心中有所疑虑，如果是我，到了这种陌生的地方，我甚至不一定有像您这样进来的勇气……”
“当然，我们并不是坏人，我们是一群创业者，我们大部分都是燕京石油化工学院的学生，在这个文娱爆发的时代里，我们都身怀着炙热电影梦，得益于我们的团结，以及市场的认可，我们的第一部纪录片《毕业那些年》在小范围火了，同时，也获得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最佳纪录片的奖项……”
“……”
张胜一边介绍着团队，一边转身帮伊莲倒了一杯咖啡。
在陌生环境和陌生人交流，人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尴尬、紧张的情绪。
这个时候，捧一杯咖啡，喝一杯茶，就能友好地缓解陌生环境所带来的紧张和不安。
可惜……
准备时间太短了。
如果再稍长一些，有半天时间的话，张胜完全可以通过电话，摸清楚伊莲到底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并且提前准备。
伊莲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心中的杂乱的情绪少了很多。
她听着张胜介绍着他们的【NC娱乐】，与不远处团队里的每一个人。
他的介绍并不是直白的叙述、更不是枯燥地描绘。
他在讲故事。
讲着他们在大学里，学长们面临着毕业的压力，面临着现实的选择与梦想，然后，在一个契机下，开始拍纪录片……
不得不承认张胜讲的故事很精彩。
特别是创业时候的故事，讲得引人入胜。
伊莲总能在一个个故事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代入感。
她的情绪跟着张胜的故事的跌宕起伏而起伏，心中震荡之余，多了几分热血。
“逆袭”大概是很多人心中所期待的东西，伊莲自然不可能例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伊莲也开始讲故事。
讲自己的故事。
讲着赛鲁电影院从辉煌到没落的历史，讲着眼睁睁看着一家家电影院倒闭，终于只剩下法国戛纳最后一家……
当伊莲开始讲自己的故事以后，张胜便沉默地听着，但他却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听众。
他很认真地在听，时不时地点头，眼神偶尔露出惋惜、偶尔恨其不争，偶尔又感受到了遗憾。
偶尔会说几句话，几句话都是站在伊莲的立场上……
那是一种洋溢而出的共情感！
很神奇。
几个小时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仿佛片刻间便过去了。
伊莲身上的不安、紧张、疲惫，等等负面情绪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她从未像今天这样，充满着满腹的倾诉欲。
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感觉，眼前这个认真听自己说话的华夏人，她能理解自己，也能懂自己，甚至隐约感觉一种“知己”感。
夜深了。
当伊莲不经意看到墙壁上的时间以后，她一阵恍惚，随后不好意思地看着张胜：“抱歉，我说了那么多东西……”
“没事，能听得出来，您心中有一股火焰，那股火焰在燃烧，被风吹，被雨打，纵然很多人嘲笑，它都不曾熄灭过，我们是相同的人……”
“我想让赛鲁活下来！”
伊莲眼神毫不掩饰地炽热。
《那年盛夏》这部电影偶然间在赛鲁电影院上映，这部电影居然有观众买票看。
虽然不多，但这是希望！
仿佛黑暗之中的一道光！
她看到了《山那边那条狗》入围柏林的消息，她很认真地，很仔细地看了这部电影，并且查了这部电影的资料。
她找到了《山那边那条狗》的导演……
那个导演说，这部电影是他们【NC娱乐】的作品，他虽然是导演，但却无权抉择。
他给了张胜的号码！
然后……
伊莲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千里迢迢从法国，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国度。
“听了您的故事以后，我很受鼓舞，我深信，我们的赛鲁电影院，能活下来！”
“张胜先生，我想要《山那边那条狗》的版权！”伊莲表情很认真。
“我很乐意，将版权免费、无偿赠予我们的赛鲁电影院播放，和《那年盛夏》一样，我们只收一部分的票房分成！”张胜点点头，表情很严肃。
“那，我们现在签协议？”伊莲一愣，随后惊喜地看着张胜。
“嗯，好！但赛鲁电影院，房租是不是要到期了？《山那边那条狗》能顺利播放吗？”
伊莲听到这的时候，脸色瞬间便沉默了下来，半晌以后，她抬头：“我可以贷款！”
张胜沉默半晌：“如果《山那边那条狗》并没有票房预期呢？你还不清贷款，怎么办？”
“我可以去一些企业去打工，我有学历，而且，我觉得我有能力！我相信，只要《山那边那条狗》播放，那么，我们法国就是唯一播放这部电影的电影院，我……”
“伊莲小姐，我纠正一点，我免费、无偿给予赛鲁播放，但，那不是整个法国独家授权……柏林过后，不管获没获奖，《山那边那条狗》都会在国际上大放异彩！”
伊莲隐约间感觉到不安，但终于又抬起头，她想到了一些东西：“我该怎么样，才能拿到《山那边那条狗》的独家授权，整个法国，只有我们这家电影院能播放！”
张胜听着她的话以后，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入股电影院！
这世界，终归是一个利益交换的世界。
残忍点讲……
最无私的父母和孩子。
不可否认真正的亲情。
但多少父母拿着女儿换彩礼，多少父母想着养儿防老？
伊莲很有诚意。
千里迢迢从法国过来，找到张胜聊电影版权。
但……
只有人的还不够。
还得是利益的诚意！
……
“我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午夜。
写字楼外面风在吹。
伊莲白皙而又漂亮的脸蛋上，充满复杂。
张胜的声音很平静。
伊莲全身颤抖，仿佛想不到这个表面上彬彬有礼的青年，居然会这么狠。
像一个恶魔。
她愤怒，又感觉到无助。
但，认真想想。
似乎也可以理解。
她跟张胜是第一次见面，而且是她主动上门，张胜并不求她什么东西……
不可能无缘无故帮她！
对啊，柏林之后《山那边的那条狗》各国的版权费，绝对能赚不小的钱……
他凭什么要独家授权给自己？
整个法国，只有赛鲁播放！
凭什么？
凭她的理想，她的坚持，她千里迢迢过来的诚意？
不够！
怎么会够？
他又不是她的父亲！
在这个异国他乡，孤立无援的她很遗憾，除了电影院那点版权以外，并没有任何筹码可以跟张胜交换！
这家电影院……
而且是一家即将倒闭的电影院。
“不行！我不行，五十不行！”伊莲咬着牙，她拼命地摇头。
“我们【NC娱乐】今后的每一部电影，赛鲁在法国境内，都有授权播放的权利，有，且只有赛鲁！”
“不可以，张胜先生，我……你的电影，我并不知道未来会不会火！”
“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今后【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颁奖典礼，可以在赛鲁电影院！”
“张胜先生，我知道【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一个什么样的奖项，但是，四十股份，我不能接受，我只有这么一家电影院！”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电影院里的椅子、我们换上新的，甚至电影院的重新装修，重新设计，我们全部可以包揽，你完全不用费心，甚至，我们可以按照您的意愿，帮您定制装修！一切费用，都是我们承担，您不需要一分钱！”张胜眯着眼睛盯着伊莲。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但温和之中，却带着一股气势，这股气势，将伊莲压到了角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脸色变得苍白，抓着自己的衣角，纤手不断地颤抖着。
张胜脸微微越靠越近了。
“你说过，你的电影院很老旧，老旧，会丧失客户，你要装修，但是，你却没有钱装修！”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伊莲小姐，我跟你说心里话，我对你那家老旧的电影院没有任何兴趣，它曾经辉煌过，那是它的曾经……”
“我只对你感兴趣……”
“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便感受到了一股不肯服输精神，以及充满着魅力的灵魂……”
“……”
张胜越靠越近。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是恶魔在呢喃着。
带着恍惚，不真切的味道！
伊莲心脏砰砰跳，但却没有闪躲，只是低着头，抓着衣服，夹紧了双腿。
紧张！
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甚至都感觉到窒息。
“我有时候，很希望成为一个见证者，见证者你的再度成功，再次变得辉煌，甚至于比你的祖辈更辉煌！”
“但……”
“你现在没有任何资本！”
灯光下。
张胜最后一句话，将一切都拉回了现实。
伊莲恍惚间抬头，然后，看到张胜那张恶魔般的笑脸。
她想冷静，但，她并不是一个天生的谈判家，她掌控不了自己的情绪，更冷静不下来。
“我，我要考虑一下……”
“你完全有时间考虑，没有任何人逼你，天色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如果没订宾馆的话，我帮你定个宾馆……”
伊莲没有回应。
她只是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下办公室门口。
大晚上了，她不敢独自一个人走出办公室。
她转过头，又看着张胜。
张胜身上带着一股令她感觉到危险的气息，隐约像一头嗜血的野兽。
她终于本能地缩着，如雕塑一样坐着，一动不动。
时间……
再次一点一滴地过去。
这一次，过得很漫长。
“其实，我在帮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她听到张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利益捆绑，我不敢帮你，这个世界上，农夫与蛇的故事，真的上演太多太多了！”
“我不会背叛！”伊莲咬着嘴唇，摇摇头。
“我很愿意相信，你此时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更愿意相信，我们未来会合作得很愉快，但，那是一场赌博，而我，不想赌！”
伊莲听着张胜的话。
她觉得有道理。
但让她割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无异于割肉。
可是，如果不割肉，自己的赛鲁，还能活下去吗？
它濒临倒闭，它需要输血啊！
对伊莲来说，那也是一场赌博。
她的筹码有限，因为筹码有限，所以能博取到的东西也有限。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讲究等价交换。
她没有说话，而是一直坐着。
坐到了凌晨亮点，坐到了清晨，太阳初升时候……
张胜靠着椅子闭着眼睛，似乎睡去了。
疲惫感，在伊莲心中萦绕着。
她终于低下头：“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场赌博……”
张胜睁开眼睛，仿佛并不疲惫，而是露着笑容：“我见到过很多的赌徒，他们赌在了我的身上，然后，他们都赢了！”
张胜拿出了一份合同。
这份合同，好像是很早就准备好的。
伊莲接过合同，发现合同是英文的，写着“影院收购合同”。
她一愣！
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张胜。
“抱歉……拿错了！”
张胜看着合同，也意识到自己拿出了，于是，又拿出了另一份合同。
那份合同依旧是英文合同。
合同上写着【＊＊＊影院入股合同】！
伊莲盯着张胜：“张胜先生，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想着收购，或者入股电影院？”
“我很喜欢将一切都准备好！”
“这些合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你要听实话，还是谎话？”
“实话！”
“《那年盛夏》准备找海外一些即将倒闭的电影院播放的时候，我就准备了……”
伊莲震惊地看着张胜：“张先生，你……”
“我只是准备着，但没想过，伊莲小姐，你会上门，所以，就在刚才，我一直在想，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伊莲低头没有看张胜。
这一刻……
她已经分不清张胜说的话，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她看完合同。
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以后，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好像耗干了所有的心力。
……
伊莲在酒店里睡了很久。
从二月二日，睡到了二月四日。
二月四日。
华夏的节气立春。
明媚的阳光照进了酒店的窗户。
她从睡梦中醒来，吃好早饭离开酒店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阵温暖感。
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拿出张胜给她准备的文字以后，司机点点头，将她送到了【NC娱乐】楼下。
她走上楼……
她发现本来空荡荡的【NC娱乐】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简直是天翻地覆一般地变化。
她看到穿着【NC装饰】制服的工人们，正在安装桌子椅子。
她看到了崭新的电脑……
她看到一个个房间的门上，贴着一个个中英文部门音乐部、影视部、后勤部、宣传部、业务部……
同时，她又看到人来人往。
“伊莲小姐，您醒了，这边请！”
“张胜先生，他们这是……”
“他们是我旗下的装修公司，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我曾经有一家负债累累的装修公司，现在，它已经活下来了！并且就在我们分别以后，我将那家【宏远装饰】改为【NC】装饰……我们【赛鲁】影院的装修，就是这一批人，这边走，我已经聘请好专门的设计师了……”
伊莲跟着张胜走进了会议室。
她看到会议室里坐着一些陌生人。
张胜一一帮她介绍着这些人：“这位是【齐氏家居】的齐海峰齐先生，曾经【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舞台搭建和设计，就是【齐氏家居】负责的……”
“这位是【欧邦国际】的孟树荣先生，我们的集成吊顶在巴西很受欢迎，孟树荣先生旁边这位是【欧邦国际】的设计师，我们将会为【赛鲁】电影院量身定制‘法式艺术’吊顶！已经设计好草图，这场会议，我们先确认大致的效果图。”
“这位是我们【NC装饰】的负责人李彬先生，他旁边这位是我们这次项目的设计师邱业先生……”
“……”
“……”
伊莲一一跟这些人见面，随后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话题，所有人都在用中文说话，她听得很茫然。
只听到“出口法国”“法国路线”“法国项目”“任务很赶”这一些话……
几个老板似乎非常地兴奋地扯了一大堆。
随后，她又看到会议室的门开了。
紧接着，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这位是《毕业那些年》的导演李忠何先生，为了让我们电影院更有多样化选择，我们决定让他的纪录片，也在我们赛鲁上映……”
“……”
张胜介绍完以后，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随后眯起了眼睛：“伊莲小姐，也许，我还能给你带过去更多的华夏电影……”
说完以后，他看着旁边的沈小希：“小希，你主持一下这场‘影院’项目会议，我得出去一趟！聊一下电影业务！”
“哦哦，好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别当搅屎棍！
李艳红听到了【NC工作室】和【星光未来】正式解约的消息。
听到消息的时候，她就一直尝试着约张胜见一面。
她想要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立足，并分享到一部分资源，她就必须得拉拢每一个能拉拢的人。
《传呼1988》的再次上映，并跟《咏春拳》抢资源的恶劣行径，李艳红已经知道是张胜在幕后使小动作了。
这世界上终归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想认真查，很容易就能查到。
当然……
知道以后，李艳红并没有生气，反而对张胜越发地欣赏了。
他像是一个布局者，将自身的资源给运用到了极致，并通过人性的弱点，拿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个人未来不简单！
李艳红反复地琢磨着这起解约事件。
透过这起事件，她对张胜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并且，她知道【星光未来】走错了一步棋。
四百万，入股工作室，拿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这对一家刚成立的工作室，或者一个刚上大学的大学生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一般人早就被这四百万给震得找不到北了！
但……
但那不是张胜！
他们低估了他的野心！
李艳红觉得张胜就是一头野兽。
不甘人下、不肯当家畜、宁愿在森林外狂奔，咆哮的野兽！
她需要跟这头野兽，好好地聊聊。
办公室的门响了。
李艳红站了起来，然后走过去打开门。
她看到张胜站在门口。
“进来吧！”
“好。”
她看到张胜打量着周围的摆设，看了一会后，才坐在椅子上。
没有任何的拘束感，很自然，就仿佛是自己的办公室一样。
这一次见面，李艳红感觉张胜身上又有了某种改变。
他变得更为成熟，似乎也更具成功者的气势，他坐在旁边，李艳红都感受到了一丝无法掌控感。
当然……
这可能是错觉？
毕竟连聊天都还没聊，怎么会有这种无法掌控感呢？
不是错觉是什么？
“张胜，你这一次，把我坑得好惨。”她给张胜泡了一杯茶，随后脸上带着苦笑。
这是她第一次在张胜面前露出这种苦笑。
“红姐，我似乎没做什么吧？”
“《传呼1988》到现在还在上映，票房很低，但占的资源却不少……”
“《咏春拳》依旧在榜首，不是吗？”
“但【星光未来】却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资本又开始对【星光未来】对柯展翅产生了浓烈的兴趣，根据我的最新消息，他已经接了一部名为《未来特警》的科幻电影，这部电影投资千万级别！”
“《那年盛夏》本来就应该火，《未来特警》……”
张胜听到《未来特警》这几个字以后，顿时皱了皱眉。
虽然不确定这个世界的《未来特警》是否和原先的《未来警察》类似，但科幻片……
张胜总有一种柯展翅又走岔路的感觉。
“我们【盛世娱乐】想让【星光未来】死，但你的出现，却让【星光未来】活了下来……我们没有拿到《那年盛夏》的版权，我们也失去了一波大热度，更失去了阿K这样的歌手……”李艳红认真地盯着张胜。
五个月前！
张胜横空出世。
他的出现，就如同蝴蝶效应一样，将很多事情，很多属于【盛世娱乐】的节奏都打乱了。
“如果当初合同正常，我也不会让我的同学跟【星光未来】合作……我总不能看着我同学林夏，被你们坑吧？”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当初所看好的【星光未来】，现在也不是将你扫地出门了？”李艳红露出笑容，盯着张胜，声音却带着些许讽刺，好似要将张胜身上蒙的遮羞布给挑开。
但……
张胜脸上并没有尴尬、也没有愠色，只是喝了口水：“这世界很多事情都是必然，终止合作对我而言，不是一件坏事……”
“你丧失了很多资源、人脉、你同时也丧失了最快晋升的通道……”
“我负债累累，这一路走到现在，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东西吗？”张胜笑着盯着李艳红。
“你真的不在乎？”李艳红紧盯张胜：“你是聪明人……”
“红姐，不用绕弯子，你说吧，今天邀请我过来，是做什么的。”
“我们可以将你失去的，全部拿回来，良禽择木而栖，那一天，在餐厅里说的话，现在依旧适用！”李艳红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张胜很平静。
但她笃定，张胜平静的表情下，藏着一股怨气，甚至是一股愤怒！
他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结果，到头来被【星光未来】扫地出门……
任何人都会愤怒的。
李艳红需要张胜内心深处的那股“愤怒”。
“我该做什么呢？”
“你的工作室，挂靠到我们【盛世娱乐】旗下，我们给你资源，我听说，你最近在筹备一部电影，我们可以合作，共同开发……”李艳红紧盯着张胜。
“那是一部小成本的恐怖片……”张胜笑道。
“我们很有诚意……”李艳红没有笑容，反而越发得认真。
张胜收起了笑容，脸上开始闪过几分遗憾。
“我感受到了，但有时候真的很遗憾，我们三岁时候喜欢吃的棒棒糖，到到了三十岁以后，吸引力就没这么大了……”
“你觉得你进入下一阶段了？”
“我在燕京郊区，开了一家【NC娱乐】，它没有你这里那么大，各方面的资金实力都很小，但它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在这个时代，开公司，开娱乐公司是很不理智的行为。”李艳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一愣，接着便是皱眉，声音语重心长：“资源都是被垄断的，【星光未来】不可能给你，我们【盛世娱乐】也不可能给你，你所看到的一夜成名，实际上，有多少家媒体号，多少个记者在后面推，看不到的角落里，你也不知道投资了多少的资本……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能理解年轻人的创业精神。
也很清楚张胜的野心。
但……
他太过于弱小。
被风一吹，就会折断。
“有人立下规则，便终归会有人打破规则……”张胜听到李艳红语重心长的话以后，只是摇摇头。
“那是一意孤行。”
“但总要行，不是吗？”
李艳红站了起来。
她不再说什么话，只是眺望着窗外。
当张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知道张胜这头野兽不可能被降服。
许久。
“张胜，你想我们怎么合作？”
认清现实后，李艳红回过头，终于从上位者、长者的姿态，变成了合作者。
她清楚张胜的能力！
她需要能力！
“《咏春拳》的版权在你们手中，是吗？”
“是！”
“我想要法国的首映权！”
“法国？”
“我在法国有一家院线，我需要电影！据我所知《咏春拳》在国内如火如荼，但是在海外，它却反响平平，甚至法国的放映权，还没卖出去，是吧？”
“你在法国，真的有一家院线？”李艳红瞪着眼睛盯着张胜。
纵然一直很平静的她，都有些失态！
“是！一家院线集团！”张胜点点头。
“你该不会是跟《那年盛夏》一样，全国一百二十多家电影院上映，你说全球一百二十多个地区……骗别人可以，但别把自己骗了！”李艳红死死盯着张胜。
“信任与否，都在你手中！”张胜眯着眼睛！
“你的院线叫什么名字？”
“赛鲁！”
“我没听过！”
“法国你没听过的院线很多！”
“赛鲁院线旗下，有多少家电影院？”李艳红依旧盯着，并更加的严肃，她喝了一口水。
“在四十年前，它就有十五家了！”张胜面对李艳红仿佛要将自己看穿的眼神，他始终保持着平静。
“那现在呢？”李艳红尽管难以置信，但心脏仍旧不可抑止地颤抖了一下！
“一家！”
“噗嗤！咳，咳……”
李艳红终于失态了，呛到了喉咙。
更加难以置信的表情在脸上浮现：“一家？一家电影院，你称这个叫院线集团！”
荒谬！
可笑。
各种各样的表情在李艳红脸上浮现。
“一家，也是集团，而且，重要的是，它在法国……”
“我不能授权给你！”李艳红听完以后，终于摇摇头。
“哦，我明白了。”
张胜听完后点点头，将杯子里的茶喝完，随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站住！你准备走了？”
“是！”
“你想做什么？张胜！”李艳红眯着眼睛。
第六感隐约告诉她……
张胜离开这个办公室以后，绝对会做一些事情！
张胜停了下来：“【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些导演，知道了一些导演的想法，他们很渴望自己的电影能在法国上映，对于他们来说，法国的一家电影院，就可以代表法国地区！红姐，实际上，《咏春拳》版权拿不拿的下，对我而言并不算重要……”
“你想煽动高辉？”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说过……我只是不缺电影资源！”张胜沉默，随后眯着眼睛，终于一脚踏出了办公室。
恰好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下陌生的电话，短暂的皱眉以后，还是接了电话。
“你好！”
“你好，我是高远，《雷声》的导演！”
“嗯？高导，你好！”
办公室里。
李艳红紧紧地盯着张胜。
她听到张胜口中似乎说着“高导”的口型。
她终于走了过去。
“张胜，你别当搅屎棍……”李艳红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第二百三十五章 找不聪明的人为我打工！
办公室外。
李艳红盯着张胜。
眼前这个年轻人表情平静。
挂掉电话，等待着她的答复。
李艳红心中并不愿意妥协。
将《咏春拳》这样的大片，电影的法国首映版权送到张胜的手中，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赛鲁】电影院……
她查过资料。
曾经确实辉煌过，甚至一度戛纳的电影首映，就是在【赛鲁】电影院举行的。
但，此时此刻的它，只剩下破败、落伍、唯有一些老照片，诠释着它曾经的辉煌。
她怎么可能将《咏春拳》这样的大片，交到张胜的手中？为他人做嫁衣？
张胜在玩借鸡生蛋这一招。
这一招……
从创生创业之初就在玩，而且屡试不爽。
隐约间，像是一条弱小的小蚂蚁，在自己面前左右横跳，扬言着想要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利益。
“进来！”
李艳红心中生厌，但终于妥协了。
他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切中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张胜似乎很清楚，表面上一片和谐的【盛世娱乐】之中，藏着四分五裂，更清楚派系斗争中，各派所要渴求的东西！
李艳红不知道张胜到底是从什么渠道得到的这些信息。
这些信息很隐秘，一些矛盾，从未在公开场合出现过，甚至表面上，他们依旧客客气气地……
今天你帮我站台，明天我帮你站台，俨然一副兄弟模样。
办公室的门终于关上了。
张胜走进了办公室里。
“可惜，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然的话，你会被人打死！”
李艳红看着张胜坐下。
她看着张胜，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传呼1988》票房今天并不算好，排片和票房比，以及跌倒一个极为难看的田地了！
口碑并不算好，只有6.0分，其中很多好评，都是水军刷上来的。
但它仍旧撑着在上映。
排片有所减少，但始终维持着特定的时间段里。
恶心了《咏春拳》的上限，甚至恶心了整个行业！
然而……
高远有渠道、有关系、有资本，甚至连【星光未来】的高层，都得卖他一个面子。
否则，《传呼1988》这样的烂片不可能入围台岛，更不可能出现在金马奖的提名页上。
李艳红的资源并不算差，新锐导演崔浩的也被很多资本所看好，但是……
高远是老牌导演，执导的《雷声》在去年更是里程碑式的电影，俨然一副五代导演代表人物的做派……
她比不过！
“如果不是在法治社会，我可能活得更好……正因为是法治社会，所以我只能在规则里做事。”
张胜坐下来。
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已然反客为主。
李艳红心中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已经不纠结张胜这句话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此时此刻，她将情绪压了下去，变得平静：“你要怎么合作？”
“我要《咏春拳》的法国独家首映权！”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李艳红摇头。
“独家一个星期？”
“一天，最多！”
“你能卖出法国的版权吗？”
“什么意思？”
“你们卖不出法国的首映权，《咏春拳》独家给我和不独家，有什么区别？只有我的院线能给你上映！”
“这是底线！我们《咏春拳》已经盈利，它就算不出海，对我们来说也无所谓！”李艳红冷冷道。
“三天！”
“这不是讨价还价，这是我让步！”李艳红看着张胜，说完以后，便没有再在这上面说话的意思。
“好，一天独家就一天独家！但我要跟你签，以后你任何作品，我们都有一天提前独家放映！”
“不可能！”
“那下一部作品！”
“《咏春拳》是我们自己投资的电影，所以版权在我们手中，但下一部电影，版权应该在【盛世娱乐】手中，我做不了主，我们只是打工人……”李艳红摇摇头。
“下一部，版权在自己手中的电影！”
“好！”
李艳红点点头。
打了一个电话，让律师拟了一份合同。
拟合同的期间，李艳红看着张胜：“张盼盼是不是告诉了你一些我们公司的情况？甚至是机密？”
“没有！”
“是吗？”
“张盼盼这样刚签约，没有任何建树的人，能接触到你们这种层次的机密吗？”
“聪明人能通过一些字眼片语，分析整个公司的大致情况……”
“那看微博的新闻，不是更方便吗？那边所暴露出来的信息，可不少……”
“签了合约以后，你还会跟高辉合作？”
“我不想骗你，我甚至会用签了的合同，再跟高远聊！”
“合同都没签，你就敢说这些话？”李艳红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脸色阴沉下来。
“我是代表法国的电影院来签电影的，电影自然是越多越多，我不但需要好的电影，也需要烂片，不然，电影院没得放了就更遭……”
“你会签【星光未来】的电影？”
“大概是不会。”
“我可以给你稍微优质一点的电影版权！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下，华夏的没有出过海的老片……”
“代价呢？”
“不要跟高远合作！”
“……”
……
立春过后。
大地开始变得渐渐温暖了起来。
【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新闻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今年，是华夏电影入围柏林最多的一年。
《雷声》、《山那边那条狗》、《图雅》，足足三部电影入围柏林。
电影圈普遍很振奋。
无数电影人都觉得今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是最有希望获得金熊奖的一年，甚至都在预测今年到底哪部电影能获大奖了。
燕京飞往柏林的飞机全程7400公里，预计时间10小时左右。
但票却很难定。
入围的华夏电影比往年都要多，所以前往柏林的电影人、媒体、期待见证历史的游客，也比往年要多。
伊莲在华夏呆了两天。
在确认【赛鲁】电影院重新装修的风格以后，并没有回法国。
“一起去柏林吧。”
“法国那边……”
“如果你信任我，你便跟我去柏林！”
“去做什么？”
“认识更多的导演，同时，找机会跟埃弗里&#183;扎西表示感谢……”
“可是，埃弗里&#183;扎西是著名的电影评论家，而我……”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你站在弱者的地位上，那么，你首先要保持着感恩，如果没有他的介绍，我们不可能认识，《那年盛夏》也不可能在你的电影院里播放……这是一种回馈。”
“我，没法给他任何东西，他很有钱，而我……”
“礼物从来都没有高低贵贱，换句话说，纵然他转身扔进垃圾桶里也无所谓，关键是，这是你的心意，一份感恩的心意……我们处于弱势，我们便需要掏出真诚……”
“好！”
“除了感谢以外，我还需要做什么？”
“记住，你去柏林以后，你的身份便是片商！”
“买电影版权的片商？”
“是！【赛鲁】的排片，得多样化，不能仅靠一些烂片支撑……”
“可是我，我没钱，接下来几个月的房租，我都是问你们借的……”
“我们习惯性将金钱当成是交易物，但除金钱以外，我们还要探究制片人、导演们的心理，他们需要什么，我们能给予什么，我们在这中间，可以达成协议！”
“我听不懂……”
“没关系！记住，你的身份是片商就好了！”
“……”
凌晨的飞机。
是最廉价的一趟飞机。
但正因为廉价，所以让张胜这样负债的“老赖”拿到工作名义签证，在局部地区监控下，坐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了。
伊莲看着窗外黑暗的云层深处。
茫然，又忐忑。
【柏林国际电影节】那是一个新的领域。
她以前从未去过，也不敢去，更不敢打着“片商”的名义，去“交易”电影。
但……
看向旁边张胜闭着眼睛，笃定而又平和的表情以后，她的心中又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镇定。
她感觉自己打开了一扇门，看到那扇门里，有许许多多她不曾接触，不过听过的东西。
这一路上。
张胜告诉她了一些人与人之间交往的故事。
渺小！
便要真诚，便要让自己的优点闪光，被人所看到。
如果是上位者！
那么便要对下位者便要谦逊，更要慧眼识珠，能看得到每个人的优点，并且利用这种优点，让团队更加的闪耀。
张胜也告诉她一些人性的陷阱。
这个世界利益与利益的交织，人可以去尝试，但千万别赌上一切身家跟资本去玩！
你的筹码永远都不够！
他甚至分析了【赛鲁】电影院从辉煌到倒闭的核心原因！
曾经无数人告诉她，那是【赛鲁】电影院跟不上时代……
但……
张胜却告诉她。
这些都是部分原因，但像是催化剂！
但真正的原因，则是人心！
曾经【赛鲁】的几任管理者，沉浸于往日的辉煌中，忘记了人们最底层的“欲望”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客户的欲望……
那么！
你就只有靠运气！
“张胜，你去柏林，是做什么的？”
飞机里。
伊莲终于忍不住看着张胜。
“你想知道真相吗？”
“想！”
“看能不能运气好找到一些不聪明的人，为我打工……”
“？？？”

第二百三十六章 愤怒的汤姆
柏林。
繁花似锦。
埃弗里&#183;扎西很欣赏毕飞宇，带着毕飞宇，见了许许多多他的朋友。
于是，短短的这些日子里，毕飞宇认识了很多人。
有影评者、有国际明星，也有很多电影圈里的大导演、制片人。
站在埃弗里&#183;扎西身边，他一度感觉自己是“狐假虎威”。
他收到了无数的赞誉！
关于《山那边那条狗》这部电影的精致、拍摄角度惊艳、夸赞他走出了一个新的领域、夸赞电影艺术性很强……
这种赞誉一度让他迷失，一度让他觉得自己也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大导演了，然后，沉浸在其中，徜徉着，享受着。
但很快。
他就认清了现实。
某一天，他独自来到柏林的展映台位，却没多少人理会他，偶尔几个相熟他的，笑容也并没有先前埃弗里&#183;扎西带着那么的热情。
这是“狐假虎威”的真实写照。
没有了老虎在旁，那狐狸……
是什么呢？
或许！
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侥幸被埃弗里&#183;扎西看好的幸运儿。
这些天……
他看着一些导演在自己眼前走过，也看了历届的【柏林国际电影节】获奖导演的后来经历……
很多人都曾经短暂地绽放过光芒，但却没有几个导演，能真正地，一步步地走上巅峰，拍出经典，被无数人赞颂。
他恍惚间又明白了一些事情。
这个圈子里，昙花一现的导演很多。
你今天能站在万众瞩目的巅峰，明天，你亦会变成令人叹惋，终于泯然众人的普通人。
其他人能给你带来风光和喝彩，也能让这种风光和喝彩渐渐消失……
你所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才华，以及……
学习！
不断地学习！
不断地进步！
既在时代的艺术中站稳脚跟，又能在商业领域里起舞。
但商业和艺术！
很多时候都是背道而驰的。
他似乎是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二月份的柏林非常的寒冷。
毕飞宇穿着一套厚厚的毛衣，站在机场边外的走道里等待着。
他很激动！
他看了《七日杀》这部电影的剧本。
他脑海中已经勾勒出无数的拍摄手法，已经开始有些迫不及待想跟张胜聊聊他的看法了。
同时……
他心中又鼓着一股气。
昨天，他又接到【星光未来】的电话。
徐姐告诉他，如果他愿意签合约的话，他可以享受到跟柯展翅一样的待遇，并且，她的手头里就有一部电影。
条件很诱人。
对于他这个刚大学毕业，刚崭露头角的普通导演来说，那绝对是天上掉馅饼。
但他依然是拒绝了。
拒绝后，他听到了徐胜男跟他说了很多关于“现实”的话题，甚至很直白地告诉她，《山那边那条狗》有着【星光未来】在背后推动、炒作……
他听完以后，也接受了现实。
《山那边那条狗》曾经在华夏上映过，然后无人问津，撑了几天，终于撑不住下画了，血亏几百万……
他还有什么现实不清楚的呢？
他认同徐胜男徐姐跟他说过的话，《山那边那条狗》确实有着资本的力量在推动着。
但是，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用“资本”两个字，全盘否定！
人有时候，需要证明自己！
一阵冷风吹来，将毕飞宇吹回了现实。
他看到远处的飞机停了下来，不多时，张胜从过道里带着一个法国女孩子走了出来。
那是伊莲！
毕飞宇跟伊莲在电话中聊过……
但他从未想过，电话里，那个声音普普通通的伊莲，现实中居然能长得这么好看！
短暂的失神以后，他连忙跟着迎了过去。
“张总，这边，出租车我已经准备好了，酒店也定好了！”
“嗯，好。”
……
柏林有很多华夏女郎。
寒冷的天气，她们依旧穿得很单薄，能露就露，能性感就性感。
甚至看到你拍照，她们非常愿意再露出一些私密的肌肤，让你拍个够！
《山那边那条狗》展映厅人并不算多。
纵然有埃弗里&#183;扎西的卖力推荐，但来看这部电影的媒体和影迷们依旧很少。
毕飞宇……
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夏导演。
在柏林，影响力不如《雷声》的导演高远，也不如《图雅》的导演桑吉。
展映票房……
《山那边那条狗》算是亏本的。
伊莲并没有遇到埃弗里&#183;扎西。
【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颁奖典礼，越来越近了，埃弗里&#183;扎西作为评委之一，自然是很忙碌。
他们要进行一次次审片，然后，交叉投票、开会确认，再次审片……
在此期间，他不得跟任何导演，任何编外人员见面。
伊莲心中很遗憾。
但这种遗憾并没有持续很久。
张胜带着她在看电影。
【柏林国际电影节】里，展映的电影，不管好的坏的，他都带着她去看。
不过，除了《山那边那条狗》这部电影以外，其余的电影她们都得自己买票。
她是“片商”，但，却只是“名义”上的片商，【柏林国际电影节】的片商审核流程，她压根就过不了。
一部部电影看下来……
往往她看得比较投入，让人非常满意的电影，全部都被那些大片商买走了。
而其余的展映电影……
虽然不是片商们争先抢版权的东西，但制片方和导演们，也看不上他们所谓的“赛鲁”，更不可能独家授权给他们播放。
这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但张胜却并没有这种失落感。
伊莲发现，所有人在认真看电影的时候，张胜从来都不看电影。
他走进展映厅，走进来以后，目光便没休息过，似乎如同X光一样，扫着放映厅里的每一个人。
他在有些人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一些，在有些人身上的时间停留短一些。
走出电影院以后，他会盯着电影海报里的“人员名单”看很久。
看海报时候的张胜，就如同雕塑一样，整个人一动不动……
伊莲甚至怀疑，她走过去踢张胜一脚，张胜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天。
伊莲依旧没有“买到”理想中的电影。
距离【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越来越近了。
等颁奖典礼结束以后……
一些理想的电影的“版权”难度只会更高！
不过，唯一让伊莲期待的是，张胜的装修团队已经来到了法国的【赛鲁】电影院了。
他们正在按照图纸，翻新着【赛鲁】，每一天都会寄过来照片，让伊莲能看到【赛鲁】的翻新流程。
那是它的新生命……
时间到了二月十日的早上。
伊莲从梦中醒来。
她走下楼，向往常一样在展映区里晃悠。
该看的几部电影，她全部看了，剩下一些无人问津的电影，终归是没什么人看。
她并没有见到张胜。
打张胜的电话，显示正在关机中，去张胜的房间找张胜，却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
他似乎是走了？
最终，在酒店下面的咖啡厅里，她看到了张胜。
只是……
张胜正在跟一个西装革履的巴西年轻人在聊天……
……
“张总，我现在，应该是一个成功人士了，我现在出门，有豪车接送，我来柏林，坐的是头等舱，我在哪里，都有很多记者围着我……我是个公众人物……”
“嗯，现在的你，确实挺成功的。”
“张总，既然我那么成功，你为什么将【欧邦集团】的代言合同给取消掉？我能给【欧邦集团】带来更大的利益！”
“我们已经解约了。”
“我们解约了，只是意味着，我没有在你手下工作了，不代表着，我们不能以平等的名义来合作啊……”
“达瓦，你离开后，你有学习过吗？”张胜并没有回答汤姆的问题，而是看着他问道。
“张胜先生，我叫汤姆！”汤姆死死盯着张胜，本来笑容的来脸上，多了几分恼怒感。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我想知道，你解约以后，你依旧保持着学习吗？”
“张胜先生！我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所谓的艺术，所谓的才华，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资本希望你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停止了学习？”
“学那些，电影知识，有什么用？我接代言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人让我评价过电影，就算这一次我受来埃弗里&#183;扎西的邀请来柏林，也没有人问我电影怎么样怎么样，这个世界的本质是包装，很多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包装过’的人，我只要跟埃弗里&#183;扎西在一起，我就是埃弗里&#183;扎西的朋友！”
“你见到埃弗里&#183;扎西了吗？”
“他很忙碌，我自然是见不到……”
“你被受邀来柏林是干什么的？是当评委吗？柏林邀请过你当评委之一？”
“这些都不重要，张胜先生，我只想告诉你，我现在分量很重，你不跟我合作，你会后悔的，而且，你根本不可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替代我的人！”汤姆突然愤怒了起来。
张胜的眼神让他非常不舒服，好像能照见他曾经的贫穷、落后、曾经的不堪甚至是怯懦。
张胜面对汤姆的愤怒，只是默默地看着。
汤姆看到张胜这种表情，心中的火气再次升了起来：“张胜，你会后悔的！我这一次过来，不是祈求你，也不是觉得我不行，我是过来告诉你，我走出了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我从来都不是你安排的傀儡！”
汤姆愤怒。
本来优雅，绅士的脸上甚至有些丑陋。
看到张胜，就仿佛让他看到曾经的自己。
张胜喝了一杯茶。
对汤姆的愤怒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汤姆越发的愤怒，但看着张胜的模样以后，也说不出什么话，终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咖啡厅。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最昂贵的礼物？
离开张胜以后！
汤姆便走在了聚光灯下。
无数的媒体追捧……
也跟很多华夏女星合影。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来自于各国的女星看到这边热闹，也纷纷过来瞧瞧。
在媒体的鼓动下……
他俨然一副【柏林国际电影节】大众评委的派头。
他在微笑。
优雅！
他是贵族！
他看向媒体。
媒体们很热情，来自各国的都有。
这些媒体，都是他花钱请过来的。
他亲眼见过张胜请“演员”冒充媒体造势，他参与其中，并学了七七八八。
不明真相的媒体们看这边热闹，自然闻讯过来，想弄点有用的新闻回去。
炒作！
其实很简单。
离开了张胜，他只会活得更好！
……
二月十九日。
伊莲依旧在柏林晃悠。
展映已经到了尾声。
很多展映厅，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关门。
但却越来越热闹、来自各国的游客和媒体们几乎将整个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伊莲越待越灰心丧气。
接近半个月的时间，她都一无所获。
她查了每一部电影的制片商、导演的资料，特别是那些在法国没有卖出版权的电影资料，她甚至都会背了。
她印了自己的名片，每天都会穿梭在柏林会场中，见到那些制片商、导演就发，并主动上前攀谈，介绍着自己的【赛鲁】……
发了几百张名片，喉咙都说干了，但收效甚微。
她也曾尝试着约着一些制片人聊版权，起初聊得挺好，毕竟是片商，对方也挺客气，但当聊到自己想用高额票房分成抵版权金的时候，对方却是态度大变，俨然看骗子一般看着自己。
这世界既现实，又残酷。
没有人愿意做被“空手套白狼”的事情，就算是一些并没有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却过来打算碰碰运气的“小制作”电影也一样。
没有买到电影版权的伊莲更没有见到埃弗里&#183;扎西。
张胜教过她，让她要对埃弗里&#183;扎西表示感谢。
她听进去了。
但她人都遇不到。
就算遇到了，也不知道该送埃弗里&#183;扎西什么礼物。
昂贵的礼物她买不起，便宜的礼物，又太过于廉价，更重要的是，她跟埃弗里&#183;扎西并不熟，根本不知道他的喜好是什么……
日子一点点过去。
繁华的柏林，让她渐渐感觉到迷茫，开始怀疑起了自己呆在这里的意义了。
当然，也并非都是坏消息。
在这期间，她每天都能收到法国那边的讯息。
她的母亲通过电话告诉她，【赛鲁】电影院几个重要的大厅，已经全部翻新好了。
她激动地说着这些来自华夏的工人们效率很快，比法国那些慢条斯理享受生活的装修工人们快多了。
他们白天也在干，晚上轮班干……
他们比对着图纸，精细到每一个角落。
【赛鲁】电影院的椅子换了，虽然没有换上按摩椅，但全部换上了皮质、软垫的椅子。
投影幕布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像新的一样！
伊莲通过邮箱，看到了【赛鲁】翻新后的照片。
半个月时间曾经老旧的【赛鲁】电影院焕然一新，并被刷上了古朴且典雅的白墙，已经有电影院的样子了。
母亲还告诉她！
【赛鲁】电影院里到了七部新电影。
除了《山那边那条狗》、《咏春拳》以外，还有一批从华夏运来的【独家】授权电影……
虽然是老电影，但法国那边却从未播放过，不一定保证能有多少客人上门来看电影，但【赛鲁】此时此刻已然充满着活力！
母亲激动的声音，冲淡了伊莲的沮丧。
她心中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期待感，恨不得立马就回到法国，看看全新的【赛鲁】电影院实景！
张胜这个人，虽然要股份要得很狠，但似乎真的在尽心尽力，让【赛鲁】活下来！
不过，张胜……
傍晚。
伊莲回到酒店，敲了敲隔壁的门。
隔壁没有人回应，张胜并没有回来。
站在酒店门口，伊莲忍不住地心中浮出了几分不安感。
似乎，从二月十五号以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见到张胜了。
张胜不再陪着她一起去看展映，行踪也越来越奇怪，白天一整天都看不到张胜的身影。
无论是颁奖典礼的现场，还是展映厅，她找过张胜，但却始终找不到。
他的电话一直都提着在关机。
柏林的电话卡，他也一直没用过。
他似乎只有凌晨的时候，才会回酒店房间里躺着，但等第二天，张胜又会早早地离开。
二月二十日凌晨。
伊莲躺在酒店的床上。
因为并不是高档酒店的关系，所以酒店的隔音并不好。
张胜并没有回来，就算凌晨了，张胜也没有回来。
伊莲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张胜难道已经离开柏林了？
她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念头，当这个念头出现以后，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焦虑与不安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伊莲想了很多的东西，想着【赛鲁】的未来，想着柏林，想着以前的辉煌，想着自己在柏林心怡的那些电影，甚至想着要准备给埃弗里&#183;扎西的礼物，她开始有些烦闷，竟感觉喘不过气来。
张胜告诉她，要对埃弗里&#183;扎西表示感谢，送礼物！
但，为什么不告诉她，应该送什么礼物。
像埃弗里&#183;扎西这样的人，到底送什么礼物合适？
一整晚就这样在胡思乱想中过去了。
隔壁始终没有开门声。
等到早上七点钟的时候，伊莲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穿好衣服，走出门。
然后……
她看到了张胜。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到张胜手里似乎提着什么包装精美的礼物，站在门口，对着她露着笑容。
“张胜，这是？”
“这是送埃弗里&#183;扎西的礼物！”
“礼物？”伊莲瞪着眼睛，看着张胜手里的两个精美礼物盒子。
“是！今天是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最后一天，埃弗里&#183;扎西已经不忙了，他在达斯利特拉特酒店307房间跟毕飞宇先生聊新电影！”张胜说完后，递给伊莲礼物盒子。
“啊？是什么礼物？”伊莲茫然地接过那个盒子，盒子沉甸甸的，写满了英文。
“你可以先打开，我送你的礼物。”
“我也有？”
“是，作为我们第一次合作的见证。”张胜笑着将另外一个精美盒子也递给伊莲。
伊莲打开盒子。
看到盒子里有一款精致的手机盒。
她下意识地打开手机盒，然后，看到了一款镶嵌着艺术条纹的触屏手机。
在张胜的点头下，他拿出手机轻轻地摸了摸，手感居然不错。
“伊莲小姐，你听说埃弗里&#183;扎西先生的手机已经很老旧，一些功能已经不足以支撑3G的一些软件，你又听说埃弗里&#183;扎西先生对华夏的山水非常感兴趣，于是，你特地请了华夏最著名的艺术雕刻大师，沈国中先生，结合华夏山水园林，设计了这么一款富有电影艺术气息的手机……”张胜盯着伊莲，随后笑了起来。
“我？”伊莲愣住。
张胜的话，似乎有毛病。
是我听说，还是，你听说？
“是，手机背面，上面有一段华夏典雅的山水风纹路，但你用放大镜看，你能透过纹路看到埃弗里&#183;扎西处女作电影《采茶女》的剧照，每一棵都是电影里的一个台词，我们将他微型化，精细化，它外观镶嵌了真皮，内部缝隙是最新的缝合工艺镶嵌而成，它防摔、防水、扛砸，周边镶嵌着烫金与钻石，符合了西方的自由、民主、艺术理念……”
“……”
“埃弗里&#183;扎西的手机里还有一段视频，视频里，曾经的【赛鲁】电影院，播放过埃弗里&#183;扎西的《采茶女》，我们将那些珍贵的历史资料，做成了纪念视频……”
“……”
伊莲听着张胜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款手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这款手机。
“你的这款手机纹路和埃弗里&#183;扎西的类似，但是，纹路的排列组合，却是【赛鲁】电影院，新生的【赛鲁】电影院，你用放大镜看看？”
手机……
送埃弗里&#183;扎西？
这……
她接过放大镜，看着手机背面的纹路。
她真的看到了【赛鲁】电影院的照片线条。
她打开手机……
一阵悦耳的开机音乐过后，她看到了【NC】字样慢慢闪过，又变成了全新的界面。
“这手机，太昂贵了！”
看着手机细致得过分的艺术线条以及镶嵌着的钻石，伊莲突然觉得这手机非常的沉重。
“不！不昂贵，感谢的心，才昂贵！”张胜将埃弗里&#183;扎西的手机盒递给伊莲。
“我……”
“这一切，都是你的心意！”
“张胜，明明是你……”
“不，记住，这是你，这是你带着诚意，送给埃弗里&#183;扎西先生的礼物。”张胜摇摇头，认真看着伊莲。
“你这些日子，都在忙这两款手机吗？”
“嗯，也不全是，我认识一些有梦想的，有才华，但穷困潦倒的年轻人，我准备帮他们一步步实现梦想……”张胜笑了起来：“好了，跟我一起去拜访埃弗里&#183;扎西先生吧……”
“哦，好！”

第二百三十八章 资本的恶臭！
达斯利特拉特酒店。
埃弗里&#183;扎西抽着烟，聊着电影。
他很欣赏这个后辈。
这是一个别具一格、拥有才华、更敢于向传统电影拍摄手法发起挑战的后辈。
他带着他见了很多柏林的朋友、评委、也跟很多片商聊着《山那边那条狗》的版权。
但，很遗憾，《山那边那条狗》的市场反馈并不算好。
除了刚开始一个星期内因为热度而满座以外，接下来上座率越来越低，终于濒临下画。
在整个【柏林国际电影节】里面，它的展映总票房排在垫底的位置。
这是一个令人失望，而又残酷的现实。
但挺正常。
很多时候……
一些特立独行的艺术并不被大众所接受。
除非是真正的热爱、或者有某种精神怪癖、亦或者是抱着猎奇的心理。
否则，没多少人愿意代入一条狗的视角，看着这个枯燥的华夏乡村。
“艺术家总是孤独的，我们不能因市场而否定它的价值……五年，十年，或许，有人会真正地认识到这部电影的精彩……”
透过达斯利特拉特酒店的窗户，能看到远方喧嚣的【柏林国际电影节】会场。
密密麻麻的行人如蝼蚁一般，在下方涌动。
这是一种站在高处的孤独感。
毕飞宇倒对《山那边那条狗》这部电影的反馈并不觉得失望。
它能入围柏林，能展映，并被无数人所知晓，认可，并且回本……
一切的一切，都如一场梦。
但这场梦，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人不能总沉湎于过去的辉煌、或失败当中……
总要朝他走一步的。
他看着手里《七日杀》剧本，心中酝酿着说辞。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毕飞宇站起来开门。
他看到伊莲带着精美的礼物，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身后，站着张胜露着笑容，对着他点点头的张胜。
他连忙将两人迎了进来。
本来想跟埃弗里&#183;扎西先介绍张胜，却没想到伊莲拿着礼物，朝着埃弗里&#183;扎西的方向走去。
埃弗里&#183;扎西将烟掐灭，看着这个小姑娘，眼神错愕。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您好！我叫伊莲，是【赛鲁】电影院的负责人，非常感谢您，能在我们【赛鲁】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了我们一把……”伊莲看着埃弗里&#183;扎西，整个人仿佛鼓足了勇气，用激动的声音说出了这番话。
埃弗里&#183;扎西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伸出了手：“伊莲小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窗外，透着温暖的阳光。
阳光中，埃弗里&#183;扎西跟伊莲握了握手。
【赛鲁】电影院。
一个很久远的名词。
那是埃弗里&#183;扎西的第一部电影《采茶女》上映的日子。
那一年，【赛鲁】电影院门口沐浴着夕阳般的余晖。
余晖中，川流不息的街口人山人海，散发着鲜花的芬芳中，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青年的埃弗里&#183;扎西走进了【赛鲁】，走向了梦想……
时隔多年……
那段记忆似乎依旧清晰。
那是埃弗里&#183;扎西的美好记忆之一。
《采茶女》的辉煌，让埃弗里&#183;扎西踏上了巅峰，享受着无数来自国际上的赞誉。
但……
【赛鲁】却渐渐走向了没落。
第二年，埃弗里&#183;扎西听到那家电影院被变卖的消息。
他短暂地疑惑，但繁忙的工作却没有让他没有多大的感触。
后来，跟它有关的消息越来越少，少到埃弗里&#183;扎西都只有在回忆中，偶尔想到那场首映，但却偏偏想不起那家电影院叫什么名字。
如果不是毕飞宇前些日子询问他，能不能在法国找一家即将倒闭的电影院的时候……
他突然想到了【赛鲁】。
房间里。
看着伊莲的模样，埃弗里&#183;扎西笑了起来：“很高兴听到你们【赛鲁】还活着，并即将焕发新生的消息，坐吧。”
伊莲点点头，跟着张胜坐在了埃弗里&#183;扎西对面。
埃弗里&#183;扎西看着伊莲，不可避免地问起了【赛鲁】这些年的情况。
从伊莲非常低沉的声音中，他听到了【赛鲁】的后续故事。
嗜赌的祖父、苦撑着很努力却撑不住【赛鲁】颓败的父亲，见证着一家家关门，无能为力，却又不甘心的伊莲……
埃弗里&#183;扎西耐心地听着。
往昔的记忆一幕幕地在脑海中浮现，他见证过【赛鲁】的短暂繁华，也看到了他们的落寞。
他至今，脑海中还残留着【赛鲁】第一任老板那憨憨的真诚笑容，依稀间，竟能在伊莲脸上看到几分轮廓。
看着伊莲，埃弗里&#183;扎西心中敬佩。
他能感受到这个小姑娘的不甘心和倔强。
但关于【赛鲁】的故事，也并不全是灰色的。
伊莲也讲【赛鲁】的近况，聊到了那部《那年盛夏》，聊到了她去了一趟华夏，并认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
伊莲声音很真挚，充满着感情。
埃弗里&#183;扎西点点头：“【赛鲁】能活下来，它会在你手中，变得更加辉煌……”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在这里，我再次对您说一声感谢，如果不是您给的一次机会，【赛鲁】不可能重生，为了表达我心中的谢意，我特地给您准备了礼物……”
伊莲双手捧着精美的礼物，递到了埃弗里&#183;扎西手中。
埃弗里&#183;扎西接过沉甸甸的礼物看了一眼。
那似乎是一款定制的手机。
礼物的封面，是他电影【采茶女】的剧照。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盒子，他看到了一张老照片。
那是《采茶女》刚上映，他和【赛鲁】老板合照的照片……
看着这张照片，不知怎的，他的心脏微微地颤了颤。
更多的记忆涌现……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夏末，那个怀揣着梦想的青年，那个露着笑容的老板。
他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泛黄的照片，居然让他眼眶都微微有些湿润。
看到这张照片，伊莲也愣了愣，她看向张胜。
他是从哪里拿到这张照片的？
张胜面对伊莲的目光，只是微笑。
这些天……
李彬等人在翻修【赛鲁】，然后发现了一个老盒子，那个老盒子里有一些照片，通过伊莲母亲的话，他们知道那是《采茶女》上映时候的照片。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利用这些照片，做一些事情。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希望，我们【赛鲁】可以从我这一代开始，继续跟您保持着友谊与合作……”伊莲的声音响了起来。
埃弗里&#183;扎西听到声音以后全身一震，然后抬头看着伊莲。
伊莲表情很认真。
他点点头。
怀念、感动、激动……
复杂的情绪交织，一瞬间让他说不出话来。
短暂的沉默，他目光看向了张胜。
这个跟伊莲一起进来的华夏人。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这位是张胜先生，他是我的伯乐，我曾反复跟您提过，并且非常推崇的那个人……”
毕飞宇反应过来，连忙介绍着张胜。
“你好！”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你好！”
“张胜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幕后策划者吧？”
“是的。”
张胜伸出手，露着笑容。
埃弗里&#183;扎西看向张胜，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并没有跟张胜握手。
兴许是因为他被强行“邀请”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当评委，又因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做得实在是很烂，所以他对张胜这个幕后策划者没有任何的好感。
觉得那就是一场骗局。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您似乎对我有所芥蒂？”张胜缩回了手，并没有感受到尴尬，而是一直露着笑容。
“很抱歉，我感受到你身上有一股资本的恶臭感……”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很想赞同你的话，我也觉得我有一股资本的恶臭感，所以，对这一次能见到您，我感到很忐忑……”
埃弗里&#183;扎西很突兀。
毕飞宇一度都觉得刺耳。
但张胜始终很坦然地露着微笑，不卑不亢地点点头，保持着绅士的风度。
张胜的话真的听起来很舒服，特别是真诚到骨子里的眼神、令埃弗里&#183;扎西一时间不知所措。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很抱歉，【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让您拥有一段不算美好的回忆，但于我而言，却是一种荣幸，更是命运的转折点……”
“……”
“很多年前……我一直非常热爱电影，我也曾想过，有一天，我能成为一名演员，或者是一名导演，这是我的梦想……”
“……”
“但，并不是人人都有追求梦想的权利，我生于一个贫困的家庭里，我没见过钢琴，也没见过吉他，除了黑白电视以外，我甚至很少能看到一场完整的电影……”
“……”
“后来，我上初中了，我看到了吉他，看到了钢琴，也看了一场令人惊艳的电影，从那一刻起，我看到了我心中对艺术的渴望……”
“……”
“我曾幻想过有一天，我能站在舞台上，让万众瞩目，我也曾努力写过剧本，写过小说，我从未放弃过我的梦想，也曾经觉得我这辈子，就是为梦想而生的……”
“……”
“但，人终归是要吃饭的，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可以依靠……”
“……”
“我得活着，我做了一些投机取巧的事情，我赚了一些钱，我开始沾染上了些许资本的恶臭……”

第二百三十九章 他后悔了！
房间里。
没有其他的声音。
张胜在讲着自己的故事。
他的眼圈渐渐泛红。
仿佛经历了沧桑与风雨，又好似一个重担狠狠地压在了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毕飞宇愣住。
就算是知道张胜是在“演讲”，但他却分不清张胜哪些是为了煽情而编造的东西，哪些又是现实。
他只觉得喘不过起来。
伊莲呆住了。
她看着张胜。
她忍不住捂着嘴巴。
张胜的声音很低沉、干涩、哽咽，伊莲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是何种心情……
她只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在痛苦中挣扎，被生活打击得体无完肤，然后一遍遍被妥协终于放弃了梦想的灵魂！
这一刻，伊莲觉得他跟自己好像，那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只觉内心深处狠狠地被闷击了一下，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她甚至想站起来，抱一抱张胜。
“我曾一度很厌恶浸泡在资本里的自己，但生活并没有给我选择第二条路，它一直在跟我开着玩笑，一遍一遍地开着玩笑……”
“但梦想，并没有因为生活而搁浅，它渐渐在我眼中，开始变得逐渐炙热了起来……”
“我一直在坚持着，这种坚持，让我遇到了很多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这一路上，我也看到了很多优秀的，本该发光的作品，在资本的漩涡之中被埋没！”
“他们被打压，被无视，被当成垃圾扔在一边……”
“我突然很愤怒，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这样，愤怒让我和我的朋友们做了一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网站，愤怒让我赌上一切，并在巴西做了一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我只想着给这些年轻的导演们一些鼓励！”
“因为没有专业的眼光，也从来都没有受过专业的艺术培训，所以，我挑的那些入围电影，很多都是烂片，在这里，我跟您说声，抱歉，埃弗里&#183;扎西先生，很多电影污染了您的眼睛，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
埃弗里&#183;扎西看着张胜。
这一刻……
他心中颤抖了一下。
然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愧疚感。
他从未想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历史。
他也曾经质疑过，他在这复杂的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神是有的。
但……
他在张胜身上，只能感受到那最质朴的真诚，和一颗炽热的心脏，以及那看不见的，但似乎是能发光的灵魂！
他看到张胜跟他鞠了一躬，真挚地道歉。
他连忙也低下头，搀扶了一下张胜。
“张胜先生，我也要抱歉，我刚才说了一些……”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您会出现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上，真的……我很意外，但同时，很激动！我一度，觉得我是在做梦……您的出现，让这个所有人都轻视的，都看不起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多了难以言喻的重量，同时，也让这个奖项被更多人所熟知，它开始变得权威，开始让很多导演都能挺起胸膛，大声地说着这个奖项……”
“……”
埃弗里&#183;扎西喉咙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阻塞住了。
他说不出任何的话。
他只是拍着张胜的肩膀。
这一刻，他对张胜有跟伊莲一样的敬佩，同时也带着几分敬重……
“所以，今天，能见到你，我很荣幸，我觉得我好像打开了一扇门……”
张胜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到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啜泣声。
伊莲坐在旁边，低着头擦着眼泪。
张胜的话，对小姑娘的杀伤力极大，听着听着，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远处……
毕飞宇自然是没有哭，只是看着张胜。
但情绪更为复杂了。
他已经彻底分不清真假了。
只觉得很难受，但又产生一种，想跟着张胜一路走下去，帮着张胜实现梦想的冲动。
这种冲动，一度难以抑制！
“张胜先生，您真的很令人敬佩，我感受到了一股精神……”埃弗里&#183;扎西终于握着张胜的手。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再说一遍，我很荣幸，能遇到您，同时，我再真挚地给您发出邀请，希望今年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您还能参与，担任评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担任该奖项的主席，它虽然有很多地方不足，但它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终归是会一步步地站起来，跑得更远的！它会是一个很权威、很艺术、同时不输于三大电影节的电影奖项的！”
“它会的！”埃弗里&#183;扎西深受张胜的真诚感染，他点点头。
看到埃弗里&#183;扎西点头以后，张胜露着笑容，随后看着毕飞宇：“毕导！”
“啊？”
毕飞宇冷不丁地看着张胜叫自己，顿时吓了一跳，随即走了过来。
“毕导，我们的《七日杀》，你不是一直找不到艺术指导吗？”
毕飞宇震惊，随后难以置信，紧接着看到张胜的表情以后，他连忙点点头，心中只有惊喜。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张胜看向沉浸在情绪中的埃弗里&#183;扎西，脸上再度变得真挚。
……
柏林。
人山人海。
徜徉在媒体环绕中的汤姆一度迷失了自我。
但……
热潮散去以后，汤姆又开始变得有些焦虑感。
他尝试着跟埃弗里&#183;扎西打电话，他希望能约埃弗里&#183;扎西出来，然后，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跟埃弗里&#183;扎西合影。
那能巩固他在电影圈里的地位，回到华夏以后，他能更上一层楼。
但……
埃弗里&#183;扎西至始至终都没有接过他任何的电话。
事实上，来到柏林以后，埃弗里&#183;扎西发现自己并没有成为【柏林国际电影节】的评委，埃弗里&#183;扎西也没有再理过他。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不知所措。
达斯利特拉特酒店门口。
他一直守着。
从中午一直守到了下午，守到【柏林国际电影节】闭幕式即将开始的前三小时。
在这期间，他告诉门卫，他是埃弗里&#183;扎西的朋友，希望门卫能让他进到房间里。
但门卫没有理他，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地位，在离了媒体的追捧以后，似乎变得一文不值。
他依旧在等着。
并没有放弃跟埃弗里&#183;扎西见面的机会。
他带来的媒体们也跟着他一直在守着……
只是，这些来自华夏的媒体们从最初的热情，到渐渐的错愕，到知道真相以后的不耐烦。
那些参加柏林的明星们，也对汤姆渐渐冷淡。
原来……
汤姆从来都不是【柏林国际电影节】的评委，甚至连大众评委都不是。
他只是一个被捧起来，比任何人都渴望热度的小丑而已。
汤姆依旧坚持！
坚持到了夕阳即将落山的时候……
他终于看到埃弗里&#183;扎西出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让那些早已经不耐烦的媒体对准镜头，然后他露着笑容走了过去。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您好！”
他这句话刚说完的时候，他在埃弗里&#183;扎西旁边看到了张胜。
张胜跟埃弗里&#183;扎西肩并肩走着，似乎正在聊天，而且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他脸色一变，笑容开始渐渐僵硬，但仍旧强撑着。
埃弗里&#183;扎西看了他一眼，只是点点头，甚至都没有说话。
并没有那一晚，在巴西酒店里的热情。
他脸色一变，但想着自己在镜头之下，他便咬着牙，露着更灿烂的笑容：“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们一起去柏林会场吧？我准备好了车！”
汤姆几乎挡在了埃弗里&#183;扎西面前。
他保持着自以为是的绅士感，但在张胜的眼里却极为突兀，甚至非常地没有礼貌。
埃弗里&#183;扎西皱眉：“抱歉，不用！”
说完这句话后，他绕开了一条路，转身离开。
后面跟着毕飞宇。
毕飞宇看着汤姆，像是看小丑。
汤姆脸色滚烫，终于咬着牙齿追了过去：“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想跟您聊聊柏林这些天的电影，我觉得，有些电影可以再深刻一点，我还有一些看法……”
汤姆被埃弗里&#183;扎西旁边的保安拦住了。
他呆在原地。
埃弗里&#183;扎西对他的“电影”概念，完全没有任何的兴趣。
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巴西的时候，他们聊得明明很好，明明……
“张胜先生，以后不要请这些不懂电影的人来冒充评委了，在专业人的眼里，会是一个笑话，更会拉低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艺术性，我知道你想通过这种方式鼓励一些导演，但，艺术就是艺术，不容许亵渎。”
“嗯，我知道，今年我们不会邀请他了，我们解约了的。”
一阵风吹来。
隐约间。
汤姆在风中听到了这句话。
这句话，用英文说的。
张胜至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跟着埃弗里&#183;扎西肩并肩走着，继续聊起了其他话题。
汤姆脸色大变。
这一刻……
他发现自己被抛弃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张胜跟埃弗里&#183;扎西坐上了车。
他看到媒体围着毕飞宇。
然后……
他站在原地。
像个傻子一样。
张胜！
等等！
张胜现在好像不需要他了！
他搭上了埃弗里&#183;扎西……
这一刻！
汤姆低下头。
他开始后悔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章 挖柏林电影节墙角！
柏林国际电影节的红毯并不长。
仅十米左右，可谓是三大电影节中最低调的地方。
除了开幕片的主创会如约走进红毯外，德国本土明星占了近八成，所以围观群众的尖叫声，常常令很多国外媒体莫名其妙。
十米左右的红毯，对很多来自海外的明星来说，却带着一种惊人的诱惑力。
争奇斗艳的女人们，费尽心思露着让人眼直的肌肤，摆着各种搔首弄姿的模样，徜徉在聚光灯下，享受着世界级的虚荣，特别是对三线的艺人来说，红毯就是头条直通车，于是无数人近乎疯了一样赖在红毯里，渴望着到场的每一个媒体都能拍到他们的美照。
汤姆在红毯里到处在蹭。
但人气……
渐渐没有了当初来到柏林时候那么热了。
他不甘心地摆着各种各样的姿态，绕到红毯边上，渴望走上红毯，然后学着很多上层人士一样摆摆手。
但很遗憾……
他并不是受邀嘉宾，只是一个买了票的观众。
观众有专门的通道，能让你走进会场，但并不能跟很多主创团队一样，走上红毯。
短暂的逗留以后……
汤姆只能站在柏林电影节的门口，让摄影师给他摆拍了一张稍显权威的照片，寄到国内。
他眺望着远方的大门。
他看着喧嚣和繁华，看着灿烂和万众瞩目，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眼睛瞪得通红。
满脑子都想着如果是张胜，此时此刻，张胜会怎么做，会怎么利用这场电影节得到什么东西……
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很贫瘠，而且越思考，越觉得自己脑壳被硬生生堵塞住了一般。
除了最初的那些低级宣传手段以外，他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到任何的东西。
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时间越来越近了。
主创团队们一一走进了会场，红毯边上的电影少了一些。
但门口依旧人山人海，但隐约间热潮少了不少。
汤姆终于看到了张胜的身影！
他死死地盯着张胜。
他发现张胜并没有跟埃弗里&#183;扎西，也没有跟着《山那边那条狗》一起走。
他看到张胜身后跟着一个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高挑法国女孩子。
他吞了吞唾沫，只觉呼吸粗重了起来。
就算是群芳争艳的柏林，那女孩子依旧是闪耀夺目。
紧接着他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短暂的惊艳变成了错愕，随后阴沉下来。
那是莱西！
他曾经巴西的朋友！
汤姆开始愤怒，手在不断地颤抖，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背叛者。
莱西！
本应该跟着他走！
但！
他却选择跟了一个外人！
嫉妒的情绪油然而生，让他渐渐忘了自己要观察张胜什么东西。
脑海中只想着找个机会，好好骂一通莱西这个“叛徒”。
……
张胜行走在的柏林的繁华中，看着女明星脖子上带着的钻石项链……
旁边的伊莲忍不住地艳羡……
她告诉张胜，那是法国的顶尖品牌【路易斯】，它们一根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价值便是几千万人民币起。
她为张胜介绍着她所认知的奢侈品品牌，并指着参与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那些赞助……
她甚至说，她等【赛鲁】稳定下来了，赚钱了，她要买一根项链，当然，不是几千万的，而是几十万的入门级。
“虚荣，是人性的弱点，很多品牌，就是狠狠戳中了人性的弱点，然后借着欲望营销……”
“道理我都知道，可是，全世界的人都在追捧它们，都知道它们的价值啊！”
伊莲兴奋地看着红毯结束。
听着张胜的话以后，她点点头，但依旧抑制不住心中的憧憬与向往。
张胜并没有回应，而是眯着眼睛看着远方的奢侈品品牌许久。
晚上六点钟。
距离颁奖典礼只剩下一个小时。
门口的红毯终于没多少人了。
张胜带着伊莲走了进去。
后面……
跟着怯生生的莱西。
几个月前，他本来觉得【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他这辈子看过最繁华的奖项。
但来到柏林以后，他才是意识到自己像是一个坐在井底青蛙。
他最近在学中文、学英文。
学习，让他开拓了视野，认知开始逐渐改变。
这一次来柏林，他再次感觉到了颠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人的成长……
便是逐渐累积学识、见识、并思索，然后在某个时刻豁然开朗。
他们走进了大厅。
张胜安排莱西坐下来以后目光便向伊莲。
“伊莲……”
“怎么了？张胜？你这个是……”
伊莲呆呆地看着张胜从怀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了伊莲。
灯光下。
伊莲看着笔记本上写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和作品。
大多数都是参展柏林国际电影节的电影主创团队。
“你重点把下面几个导演的名字记一下……”
“啊？”
“晚会结束，你去接触这几个导演！”
“这几个导演，我接触过了，他们不想卖版权……”
“不，你再去接触一次，我会帮你铺路。”
“好吧！”
伊莲接过张胜的本子，看着张胜重点标记的那几个名字。
随后……
却看到张胜站了起来。
“张胜，你去哪？”
“我积累人脉！”
“啊？”
……
颁奖典礼很快便开始了。
舞台上充满着喧嚣与热潮。
舞台下，张胜却并没有回到座位上。
伊莲目光看向密密麻麻的座位。
却见张胜坐在了一部名为《信徒》的电影主创团队旁边，跟一个美国青年正在聊着天。
那个美国青年刚开始对张胜似乎有所警惕，但随后，伊莲不知道张胜说了什么东西，那个青年便邀请着张胜坐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舞台上……
一段表演结束。
然后，巴拉巴拉地说了一系列东西。
终于宣布了第一个奖项。
第一奖项是短片单元评审团银熊奖。
会场的掌声震得伊莲耳膜嗡嗡声直响。
看着舞台上的获奖者一眼后，伊莲又看着张胜。
张胜正在跟那个美国青年在热聊，聊得很激动，惹得旁边的导演似乎都皱起眉头。
伊莲非常好奇张胜和那个美国青年在聊什么东西。
第一个短片单元颁奖结束以后，接着是短片单元金熊奖。
现场比先前更加的热闹！
后方传来一阵阵激动地欢呼声，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捧着奖杯，一边亲吻，一边挥舞着！
伊莲看了一会后，又转头看向张胜。
张胜消失在了刚才的地方……
伊莲找了好久以后，发现张胜又坐在了另一个人数不多的角落里。
那似乎是落选的，短片单元竞争者的位置。
他跟一个德国女孩子在聊天……
他们似乎之前就很熟悉，那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本来有些沮丧的表情，在张胜的鼓励下，开始渐渐露出了笑容。
张胜到底在做什么？
伊莲茫然的时候，随后看到张胜带着那个女孩子走了过来，随后……
“伊莲小姐，你好，这位是芬迪小姐，是短片《惊悚夜》的导演……”
“你好，芬迪小姐？”
“你好，伊莲小姐！”
两人互相认识了以后，那个高高瘦瘦的德国女导演很自然地跟伊莲开始聊起了天。
“伊莲小姐，我听到张胜先生说，我们法国的【赛鲁】电影院，有短片播放厅？还有，在华夏国内，有自己的视频网站，而且能盈利，是吗？”
“啊？”
伊莲看着芬迪脸上的雀斑，短暂地有些茫然。
她不擅长说谎。
但见到张胜的眼神以后，她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太好了，我的《惊悚夜》能放在你那边播放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正在装修……”
“我们可以等的……我们听说，巴西那边张胜先生也有电影院，这是真的吗？”
“啊……”
伊莲从未接触过短片的导演。
短片真的很难盈利，所以这些日子里，伊莲从来都没有主动找过短片单元。
而且看芬迪的模样，估摸着就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侥幸入围了柏林短片单元。
然后，不出所料落选了。
芬迪导演说的一系列东西，让伊莲既茫然又不知道如何应付，她终于将目光看向张胜。
然后……
她发现张胜人已经走了。
他似乎又跑去另外一边的纪录片去聊天了。
这一次，拉着一个皮肤黝黑的法国人，在聊着天，那个纪录片名字叫《贫民》。
他似乎并不是导演……
似乎是摄影师？
紧接着……
他听到舞台上的颁奖声。
颁奖的电影是纪录片奖项。
恍惚间……
她听到《贫民》落选的声音。
然后……
她看到那个高个的法国人站了起来。
朝着自己方向走过来。
伊莲看着旁边正坐着，看着颁奖典礼出神的芬迪然后又看着低着头，走过来的法国人。
张胜不会让【赛鲁】再签一部纪录片吧？
他们【赛鲁】是电影院……
不是放纪录片的地方啊！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随后……
她看到那个法国人露着笑容。
“您好，伊莲小姐，我听张胜先生说，我们正在找一部世界级的优秀纪录片？”
“？？？”

第二百四十一章 筹划！
颁奖。
依旧在继续着。
过来串门的人越来越多了。
伊莲看着一个个过来攀谈的人。
心中只有茫然。
他们都是张胜拉来的……
从他们口中，她听到了张胜很用多不一样的身份跟他们交流。
张胜似乎用制片人、出品人、华夏视频网站老板、巴西电影版权商、投资人等等身份跟这些导演、或工作人员聊天。
然后……
他们似信了。
伊莲脑海中浮现出张胜给她看的那些名单。
紧接着，又看着这些过来跟自己聊【法国版权】的那些人。
那些名单，似乎是经过张胜专门筛选过的人。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那些渴望成功、却不被人认可，然后，都有一个特定！
都是【柏林国际电影节】的落选者！
伊莲脑海中闪过了很多想法，有些想法更是心惊肉跳！
她一度产生，张胜知道【柏林国际电影节】谁能获奖，谁会落选的错觉！
不然，张胜怎么会这么精准呢？
但，颁奖开始前，除了评委和主办方以外，根本不可能知道谁获奖！
这是最高机密啊！
时间……
一点点过去。
舞台灯光闪烁，灯光熄灭。
奖项颁到了最佳处女作奖，并不算主竞赛单元奖项。
伊莲终于应付完这些人了。
她转过头，看到张胜回到了自己的旁边。
她看到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露着笑容，正襟危坐，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张胜，我想问一下，那些电影……”
“嘘，别说话，好好坐着。”
“哦，可是……”
“有什么话等结束了再说。”
“好。”
她有很多话想跟张胜说。
但，看到张胜的模样以后，她终于不再吭声。
舞台上。
颁奖开始了。
最佳处女作颁奖嘉宾是埃弗里&#183;扎西。
埃弗里&#183;扎西在舞台上巴拉巴拉地说了一通，说得热泪盈眶。
然后……
揭晓了这个奖项。
她余光稍稍看了一眼张胜，发现张胜坐得越发得直了。
“恭喜！《山那边那条狗》，恭喜！”
掌声响起。
但并不热闹。
她看到角落里的毕飞宇激动地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
但并没有跑上舞台，而是朝着张胜跑了过来。
镜头和灯光给了毕飞宇一个特写，然后，跟着来到了张胜身边。
她看到张胜站起来。
毕飞宇紧紧地一个拥抱，眼圈都湿了。
等跟张胜分开以后，毕飞宇非常癫狂地对着天空大吼大叫……
紧接着，他一定要拉着张胜一起上台。
镜头记录着这一幕，但张胜却摆摆手，并没有要上台的意思！
短暂地僵持以后，毕飞宇脱掉了外套，露出一件鲜艳的衣服，他激动地一边跳舞，一边冲向了舞台，冲上舞台以后，狠狠地蹦跳了一下。
他的眼眶里全是激动的眼泪！
……
“我……”
“我先要跟埃弗里&#183;扎西先生鞠一躬！”
“感谢埃弗里&#183;扎西先生的邀请！”
“同时，我要向张胜先生鞠一躬，如果没有张胜先生，就没有我的《山那边那条狗》！”
“……”
柯展翅看着屏幕里，毕飞宇对着张胜鞠躬。
那一刹那。
他的心中酸溜溜的。
那是柏林，尽管，这并不是主竞赛单元的奖项，但，那可是柏林国际电影节，那可是世界三大电影节之一的柏林国际电影节啊！
尽管，《那年盛夏》票房已经过亿了，四百万搏一亿，简直是华夏电影圈里程碑式的作品！
尽管，他能赚一笔钱，也受着【星光未来】的重视，俨然在六代导演里面展露了头角。
但！
他依旧羡慕地看着毕飞宇！
柏林是加分项象征着地位，象征着资源，象征着才华！
虽然是处女作品！
但……
听着屏幕里，毕飞宇讲述着自己《山那边那条狗》的坎坷创作经历，讲述着怎么扑街，怎么遇到张胜怎么怎么被张胜慧眼识珠，怎么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怎么崭露头角，然后入围了柏林国际电影金像奖……
等等！
羡慕归羡慕，但柯展翅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紧接着，柯展翅皱眉！
在一个世界著名的舞台上，讲着你那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合适吗？
果然！
他看到直播被切到了观众席上。
等切回舞台上的时候，毕飞宇的获奖感言似乎已经说完了。
短暂地给了毕飞宇一个特写。
这一个特写！
让柯展翅更加惊呆了。
他穿的花花绿绿的衣服，堆满了商标！
【欧邦国际】，【NC装饰】，【NC电影】，【博世点评】、【宏威】、华夏【胖小安餐厅】、法国【赛鲁】影院……
广告密密麻麻的！
但每一个广告商标，似乎经过专门的设计，看得分外清晰！
柯展翅整个人都看麻了！
……
现场。
掌声稀碎。
毕飞宇的获奖感言说得太长了。
主持人都听无语了，不得不小声提醒，并让工作人员不断地在后面打手势。
毕飞宇终于下台了。
远处的工作人员脸色有些难看。
除了不得不给了一个拿奖的特写以外，毕飞宇甚至再也没什么直播镜头了。
但这么一个特写，似乎毕飞宇专门研究过了一般，刚好照进去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广告。
这一刻……
坐在台下的伊莲，感觉自己坐上一艘乱七八糟的贼船。
这不是胡闹吗？
她甚至怀疑，明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不会再邀请他们这些人了。
她看着张胜。
却见张胜推了推眼镜。
然后，她发现越来越多的短片导演、纪录片导演过来找张胜了……
这些导演，都是张胜在毕飞宇获奖前，找过他们，其中很多人不以为然……
但！
当获奖以后，这些人全来了。
毕飞宇的获奖感言说了很多东西！
说着他的这部《山那边那条狗》被张胜慧眼识珠以后，张胜帮着各种推荐，并在巴西获得了大奖，他说因此自己卖了很多版权……
甚至说到激动处，毕飞宇在舞台上又跳了起来，像个小丑，但又……
别样的热血？
伊莲漂亮的脸蛋上微微地抽了抽。
她听获奖感言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毕飞宇的话，很像是某些“传销组织”的现身说法！
甚至！
伊莲一度觉得毕飞宇的获奖感言，是张胜帮忙精雕细琢，然后背下来，而且并不是说给主办方听，而是说给台下的这些制片人、导演、编剧听？
然后……
这些人一一上钩了！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的现实。
张胜接待着这些人，脸上笑得分外热情。
他的英语很熟练，而且语境非常令人舒服，如沐春风一般，令围着他的这帮人忍不住便激动了起来！
接着！
伊莲看到了最无语的事情。
在电影节还没结束，甚至主竞赛单元的重要大奖还没颁呢，他就带着这些导演和制片商走了！
对！
走出了现场，走出了门口。
伊莲表情越发得精彩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拿出了那个笔记本。
紧接着，她看到笔记本里那些备注的人名。
她随后更为震惊！
这些人围过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张胜筛选过的人！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她和张胜一起看电影展映时候，张胜目光紧盯着展映厅里每一个人的场景。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这个人，该不会是在半个月前，就开始铺垫了吧？
……
法国。
【赛鲁】电影院。
将最后一间放映厅装修完以后，李彬打开电脑。
他看到自己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个个视频，每一个视频下面都有文字介绍。
视频是【柏林国际电影节】入围，却没获奖的电影介绍，而文字则是目前签了几部纪录片，几部短片的名字。
李彬看完以后，又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友刘莹莹。
“莹莹，帮忙做几张海报……”
“什么海报？”
“明天电影排片的海报，海报上写着【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提名获奖电影法国独家展映区！”
“啊？明天？这么快就排片？”
“去做吧，兵贵神速，趁着现在热度正佳，搞不好能弄个大噱头。”
“好！不过，等等，张总真的将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提名电影版权签了？”
“嗯，是的。”
“这么厉害？”
“最佳提名获奖电影，和获奖电影不一样，而且，都是短片、纪录片、这很合理……”
“啊？”
“你去做吧，时间很紧，估计等柏林那边颁奖完了，老师就会将这些电影的样片发过来了。”
“好！”
“对了，帮我们的【NC装饰】也做一个海报，嗯，我等会让李忠何导演帮着【赛鲁】拍几张照，你帮我修一修，这是我们【NC装饰】的海外作品……”
“哦哦，好！”
李彬看着女友刘莹莹走进了房间，开始忙着做海报。
他则认真地看了一眼装修好的【赛鲁】电影院，眼中充满着欣赏和激动。
同时……
又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老师张胜……
在入股【赛鲁】电影院以后，就将一个完整的计划，告诉他了。
甚至，精确到了哪一天，甚至，李彬拿着手表，看了一下时间。
计划里的时间，跟现实中的时间只差了十多分钟。
这是多么惊人的计算量，才能让现实这么精确到这种地步？

第二百四十二章 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
【星光未来】。
徐胜男急匆匆地敲开了郑成武的办公室。
郑成武正在看【柏林国际电影节】的直播，表情从起初的漫不经心，到渐渐地严肃，随后，陷入了深思。
桌面上，摆方放着【NC工作室】的详细资料。
几天前。
【星光未来】跟张胜的【NC工作室】解约了。
解约当天。
郑成武心中多少有点遗憾。
遗憾张胜的意气用事，遗憾张胜的冲动，不听人劝。
年轻人并不懂这是一什么样的世界，只是一厢情愿地觉得自己付出，就能成功。
【NC工作室】怎么成功的？
偶然？
运气？
慧眼识珠，找到了阿K这样的歌手？然后，一夜成名？
郑成武觉得可笑。
所谓的一夜成名、所谓的付出终归有回报，其实在内行人眼里，就是一个“噱头”。
他们【星光未来】在背后出了很多力，买了多少资源头条，又引了多少流量过来，才让阿K“一夜成名”的？
但……
年轻人，总是一厢情愿，宁愿相信那些“噱头”所带来的童话，幼稚地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张胜不懂感恩！
不懂【星光未来】收购【NC工作室】计划并不是瞧不起这家小工作室，相反，高层对这家工作室很感兴趣，觉得这个工作室有潜力，甚至有扶植这家工作室做大的想法，四百万，其实就是投资张胜这个人……
【星光未来】有了【工作室】的绝对掌控权，他们才能出更大的资源，更大的流量，让工作室旗下的艺人腾飞不是？
他们甚至都在筹划阿K演唱会时候，再上演一场“人流奇迹”“巨星陪衬”的戏码。
但他却不懂高层的良苦用心，只是摇头拒绝。
他更不懂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他【NC工作室】体量实在是太小，如果没有资本外力的介入，参与管理的话，它压根不可能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杀出来……
“毕飞宇获奖了。”
“我知道，我全程在看着。”
“我们对【NC工作室】的评估，是否要再刷新？柏林这一波的热度可不小……”
办公室里。
郑成武听着徐胜男的声音。
他并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颁奖典礼。
颁奖典礼在继续，但因为是主竞赛单元的电影，竞争异常的残酷，入围的华夏电影，全部落选了。
金熊奖！
这个大奖虽然还没宣布，但金熊奖获奖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所以，这一届柏林，极有可能只有《山那边那条狗》获奖，就算是其他奖项里面的最佳处女作奖也有着一定的含金量。
郑成武眉头深皱。
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误。
他让徐胜男跟张胜聊合同的时候，聊得太早了。
他陷入了深思。
公司要的百分之八十股份，是不是太多了？
也许，他们对【NC工作室】的整体价值评估，也评估错了。
谁都想不到《山那边那条狗》能入围，也能获奖……
“郑总，我要跟张胜再聊聊吗？”徐胜男看着郑成武：“我得到消息，【盛世娱乐】的李艳红，前段时间跟张胜见过面……”
“他跟我们签过合同，不可能挂靠在【盛世娱乐】旗下……”
“他并没有挂靠，而是自己成立了一家娱乐公司，工作室不能挂靠，但他的公司，却可以和【盛世娱乐】业务合作，我们签合同的时候，并没有签这一块。”
郑成武没有回应，只是翻看着【NC工作室】的资料，一遍一遍地翻着。
“我们评估错了，不该入股他的工作室，或者说，入股的时候，我们占小头，他占大头！”
“你知道我们董总不可能让掌控不了的东西出现的。”
“但我觉得我们能再聊合作……”
“那胜男，你觉得，我们怎么跟张胜合作？”
“我们继续帮阿K上演唱会，毕竟我们也能靠阿K赚点钱……同时，我们投资他们公司的电影《七日杀》！”徐胜男盯着郑成武。
“这是变相妥协，虽然《山那边那条狗》获奖，可能能短暂地提供一些热度，但，也只是短暂提供一些热度，我们没必要风一吹就紧张……”郑成武叹了口气：“再说，董总这种杀伐果断的性子，不可能同意的，他只会打压，然后让人屈服……”
“我想见见董总……”徐胜男沉默片刻，然后盯着郑成武。
“聊什么？”
“你怎么知道今天的无名之辈，来日会不会名震天下？”
办公室里。
徐胜男眼神带着几分锐利。
郑成武听着这句话，只觉心头一震，恢复平静后点点头：“董总明天晚上会在公司……”
“好！”
……
柏林。
颁奖到达了尾声。
华夏电影，除了《山那边那条狗》获得了一个小奖以外，其他电影再一次成了陪跑。
会场外面已经没有先前走红毯时候那么热闹了，媒体们拍到了自己要拍东西，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留下来的媒体看着陆陆续续出来的那些“陪跑者”也没什么兴趣去采访……
“我们在华夏有自己的视频公司……”
“我们在法国有自己的院线……”
“芬迪小姐，相信你也知道，我们在巴西也有自己的放映院线，我们也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主办方，【柏林国际电影节】的评委埃弗里&#183;扎西也是我们的主办方评委……”
《惊悚夜》的导演芬迪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华夏人。
她只觉得眼睛冒着星星。
她其实在半个月前，就认识这个华夏人了。
那个时候，是《惊悚夜》的短片展映……
说是展映，但实际上也就十多分钟的放映时间，并没有什么观众在现场。
这个名叫张胜的华夏人，主动找她攀谈，从头到尾，将短片《惊悚夜》夸赞了一遍。
芬迪刚开始是警惕的！
就算她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这个华夏人似乎很偏执。
每天都会来看《惊悚夜》的展映，而且很认真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让芬迪感觉奇怪了！
《惊悚夜》就算很好看，但这么一下子过来看十多天，谁都受不了吧？
但偏偏……
他就是这么干了。
他不但看，而且每一次都很认真地看，激动地鼓掌。
芬迪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主动找他再次聊了起来。
聊天中，芬迪得知了他是一个制片人，想拍一部和《惊悚夜》类似的恐怖电影……
芬迪心中依旧很警惕，就算这个华夏男人跟自己的聊天方式让人很舒服，眼睛里透着一股骨子里的真诚也一样……
当然，这个华夏男人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东西，只是说自己想拍电影，也并没有邀请她……
再一次见面，是在颁奖典礼的时候。
她的《惊悚夜》落选了。
就在沮丧的时候，这个男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说，他在法国有一家院线合伙人，想买它的《惊悚夜》短片……
咖啡厅里。
芬迪看着张胜递给她的一份份合同。
都是很简单的英文合同。
有法国院线的独家授权，有华夏视频的购买协议，也有今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邀请书。
“张胜先生，邀请我当评委？”
“是！我们打算开辟一个短片的奖项，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直到遇见了你……”
“可是，我太年轻了！”
“我们华夏有一句话，叫有志不在年轻……”
“诶？”
“芬迪小姐，您先考虑一下，我有些事情，先过去一趟，马上回来。”
芬迪看着合同发呆。
看着张胜离开的时候，她点点头。
看完合同以后，她走出包厢，准备上趟厕所。
然后……
她看到张胜从另一个包厢露着笑容走出来，然后又走进了第三个包厢里。
她怀着好奇心，朝其中一个包厢走去。
看到其中一个包厢，坐着纪录片的导演，似乎盯着合同发呆。
虽然不确认张胜在聊什么内容，但能确定的是，张胜应该是跟他们说了类似的话。
她的表情很精彩！
这家伙！
这一下子，到底接待了多少业务？
她突然想到自己出门的时候，张胜的旁边跟着一帮子人。
这一刻……
她有些头皮发麻了。
她这辈子，还从未见过像张胜如此疯狂的人。
他怎么能有这么旺盛的精力？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咖啡厅包厢的门开了，她看到张胜走了出来。
芬迪深吸一口气。
“张胜先生，您到底在做什么？”
“啊，芬迪小姐，我也不瞒你，这边是聊版权独家授权协议，那边是聊新电影的拍摄协议，我们《七日杀》需要组建团队……”
就在张胜刚说完，芬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胜看到咖啡厅的门又开了。
然后……
芬迪又看着张胜露着笑容，迎了过去。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毕导，这边来，我已经将协议差不多都聊好了，你们过来再聊聊一些细节问题，看是不是能合作……”
“……”
芬迪看着埃弗里&#183;扎西跟毕飞宇一起走进了其中一个包厢里。
然后，张胜却走进了另一个包厢。
几分钟后，张胜拿着一份合同笑容满面地走出来：“芬迪小姐，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是一个有实力的人，你跟我合作，绝对不会后悔的……”
芬迪只见张胜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第二百四十三章 露出獠牙的张胜（上）
咖啡。
有些苦涩。
张胜喝咖啡从来都不放糖，很喜欢这种涩涩，却醇香的味道。
芬迪坐在张胜面前。
一双手握着马克杯壁，满是雀斑的脸上肉眼可见地纠结。
眼前这个华夏人，尽管目光平和，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侵略性却极强，像是一头满嘴獠牙，贪婪到什么都想吞下去的野兽！
他似乎什么都想要。
她的面前，摆着一份份合同。
法国独家版权、巴西独家版权、视频网站独家播放权……
她的短片《惊悚夜》，几乎能签的版权，他都想签下来。
而且……
他不止想签她的《惊悚夜》短片的版权。
他甚至想签她的人！
恐怖电影《七日杀》电影分镜导演、编剧顾问、视觉特效师、配乐师……
一连串的名头，让芬迪看得目瞪口呆。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甚至希望邀请你当我们公司旗下品牌的代言人，我知道这很突然，但，请容许介绍一下我旗下品牌，以及过去五个月的营业额……”
咖啡厅里。
芬迪听到张胜介绍着他旗下的那些公司。
他说话声音很温柔，介绍公司的时候，会顺带将公司里老板们“创业史”都讲一遍。
像个很会讲故事的说书人，将一段段创业史，讲得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芬迪听着故事，脑海中不可控制地浮现出一个个画面，仿佛一个旁观者，看着一个个“小人物”的崛起。
听完故事以后，她竟意犹未尽，有一种想参与其中，跟着成为“团队”里一份子的错觉！
芬迪短暂地失神，随即猛地摇摇头！
她脑海中想起毕飞宇上台前，穿的那件挂满品牌的衣服。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喝了一口咖啡，眼睛闪过一阵理智：“张胜先生，虽然我说这句话，很失礼，但，我怀疑你在给我洗脑……”
张胜露着笑容：“毕飞宇先生是《七日杀》的导演，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是我们电影的监制，兼艺术顾问……都是我团队里的人，我给你洗脑，我有什么好处吗？”
“张胜先生，你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很欣赏短片《惊悚夜》，我们的电影《七日杀》缺像你这样，能烘托诡异气氛的大师……”
“……”
听到大师两个字，作为初出茅庐的芬迪自然是心中忍不住颤了一下，但仍旧保持着理智：“我要考虑！”
“可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考虑完了，随时联系我！”
“好！”
“那短片的授权，您是否也要考虑？”
“我可以先授权给你！”
“好！”
芬迪看到张胜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半晌过后，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随后，一个漂亮而又高挑的法国女孩，敲门走进了包厢。
“伊莲小姐，这是《惊悚夜》的短片独家授权！”
……
清晨。
一抹阳光从东方升起，照耀着柏林这块大地上。
毕飞宇跟着张胜签了一份又一份合同。
熬了一夜的毕飞宇自然很疲惫，凌晨的时候，还能跟着张胜一起说话，但四点钟以后，他的脑子就浑浑噩噩的。
他一度不知道张胜跟着这些人说了什么东西……
【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前半个月，张胜跟着他不断地每一个剧组里奔波。
他们贴着脸，接触了一个又一个导演，一个又一个制片人。
但张胜却觉得依旧不够……
于是，又接触着一部又一部电影的工作人员。
灯光师、音响师、美术师、甚至是一些干杂货的剧务……
他对他们很热情！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几乎十多个小时，都在请这些人喝咖啡、吃饭、散步、聊梦想……
他到柏林，刚办的那张手机卡夸张到每隔几分钟，都在响着。
一个人，到底要人情世故到何种地步，才能做这么疯狂的事情？
毕飞宇不知道，但毕飞宇知道的是，张胜为了《七日杀》这部电影，几乎跑断了腿。
毕飞宇深受感染！
虽然不知道张胜到底要干什么，隐约只知道这是在积累人脉，但他开始渐渐参与其中，开始跟着张胜一起在各个主创团队里穿梭……
甚至晚上都在用英文学着张胜跟这些人交流时候的话术。
这十多天里……
毕飞宇发现自己的交流能力简直惊人。
甚至，学会了一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皮毛了。
“张总，我们签的剧组工作合约，实在是太凌乱了……”
“多凌乱？”
“《夏日》的灯光师琼斯、《爱的旅途》音响师大卫、《影子画手》里的美术师凯利，我感觉我们像个大杂烩……”
走出咖啡厅，浑浑噩噩的毕飞宇看了一遍又一遍合约，精神猛地大震，随后憋着一张脸看着张胜。
“他们都是我名单上想要的人物，而且，他们有一部分人参与的电影，获奖，而且是大奖……”张胜笑眯眯地回答道。
“但获奖跟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是跟着‘主创’团队过来，甚至直播时候连镜头都没有过，大部分都是边缘人物……”毕飞宇摇摇头。
“这不是好事吗？边缘人物代表着不被认可，不被认可，代表着他们想证明自己，我挑选人的时候，就是刻意挑选了这些人……”
“但他们比市场价普遍要昂贵！”毕飞宇沉默良久，终于叹了一口气：“我们《七日杀》的投资都还没到位呢，我们不会真的自己贷款拍电影吧？”
“毕导，等过几天，你就会发现他们并不昂贵，你不但不会觉得他们并不昂贵，你甚至会觉得他们便宜得过分！”张胜停了下来，表情依旧笑眯眯的：“至于投资……”
“对，投资是个问题，《七日杀》是一部恐怖片，国内没什么人看好恐怖片，以前也有人拍过，但赔得底裤都不见了……”
阳光下。
毕飞宇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张胜走过来，认真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满意地点点头：“毕导，你现在六代导演里的翘楚，是国际知名的大导演了，大导演，你永远都不缺投资！”
毕飞宇愣了愣。
一时间没弄懂张胜说的话。
几分钟后。
毕飞宇看到咖啡厅里。
伊莲跟着《惊悚夜》短片的导演芬迪一起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
两人在包厢里，竟然聊了一晚上的版权问题。
但两人却并不疲惫，反而看起来很兴奋。
只是……
当太阳照耀下，两人下意识地挡了挡眼睛。
太阳太过于刺眼了。
“最后一块拼图，大概要拼齐了！”
“诶？”
毕飞宇愣神之间，然后，看到芬迪认真地走了过来。
“张胜先生……”
“芬迪小姐，你好！”
“我愿意加入《七日杀》剧组。”
“好！”
……
飞机起飞了。
人山人海的柏林，渐渐回归于平静。
毕飞宇疲惫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但他却又睡不着。
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着现场的热潮，还有那一波波掌声。
特别是当台上的主持人宣布《金熊奖》最后的得奖是《奶酪》的时候，现场的掌声、欢呼声、那种紧张刺激感，直到现在都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不可避免地幻想着自己有那么一天，也站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舞台上，获得万众瞩目的大奖！
激动的情绪一波一波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又想到了自己马上要拍新电影《七日杀》了。
激动的情绪再次高涨了起来，但随后，他又担心自己拍不好这部电影，又担心投资不够……
患得患失的感觉真的很坑爹……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旁边响起了沙沙沙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着张胜正在很认真用A4纸写着一些什么东西。
他凑过去一看……
却发现是【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流程，以及拟订的一些“赞助商”。
“张总，你不困？”
“不困。”
“张总，你……”
猝死这两个字，在毕飞宇心中涌出，但他又终于将这两个字咽下去了。
张胜这些日子，睡眠极少……
而且，昨天，前天，他似乎一直都在熬着夜，只见过他偶尔打过个把小时的盹，然后便又起床了。
“张总，那你在做什么？”
“这一次参加柏林国际电影节，让我收获很大，也清楚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不足之处，我现在正在调整……”
“我们会办第二届？”
“我们当然会办第二届，你以为我邀请埃弗里&#183;扎西当第二届的主席，是开玩笑的？”张胜放下A4纸看着毕飞宇。
“我起初以为你只是客气，然后……”
“毕导，我是一个搭舞台的人，我从来都没想过做一次生意，或者靠着噱头，吃一波红利然后走人……【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我现在正在考虑评委团队，第一姐评委团队像个笑话，但第二届，我想做正规起来……”张胜表情很严肃：“但……”
“但什么？”
“但我们现在依旧很弱小，我们缺少号召力，所以，我们只能借势……但不能一辈子借势！实至名归，是我们最终要做的事情。”
“哦……”
毕飞宇听着张胜的话，只觉脑子又浑浑噩噩了起来。
随后，张胜低下头继续写着东西。
毕飞宇靠着座位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中便睡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看到张胜在推他。
他恍惚间睁开眼睛。
“毕导，打起精神来！我们要下飞机准备收钱了，《七日杀》投资多少来着？五百万？还是六百万来着？”
“啊？”
毕飞宇迷迷糊糊地提着行李走下飞机，走出机场。
然后……
看到无数的媒体正在守着他。
然后，又看到了很多脸上露着笑容的品牌商，正拼命地挤了过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露出獠牙的张胜（中）
毕飞宇隐约间觉得自己像个英雄。
无数的媒体跟在他后面，宛如一个大导演一般追捧着他。
他们问了很多问题。
诸如拍《山那边那条狗》时候的孤注一掷的情绪、他遭遇冷遇时候的困境如何坚持下来、他票房失利以后的信念、以及柏林获奖以后的心情……
他走出机场外。
媒体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全部拿着长枪短炮，恨不得插进他的嘴巴中。
七嘴八舌的声音，犹如蜜蜂一样在他耳畔嗡嗡声直响，他甚至都听不清楚自己到底回答了什么东西。
看着媒体，在短暂的不知所措和难以置信之后，又开始产生了质疑。
他开始怀疑这些热潮的媒体，是不是张胜请来的“托”。
【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处女作奖……
这只是一个小奖，也不是主竞赛单元的奖项。
他拿了奖，经历过短暂的热潮后走出【柏林国际电影节】……
没什么媒体鸟他，拿着奖杯都没什么媒体上来采访。
简直冷遇至极！
但，回国以后，居然能被这么多人的追捧，就好像是一下子从地狱来到了天堂！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不是请来的“托”来营造氛围那是什么？
张胜可没少干这类“龌蹉”事！
想到这的时候，他开始稍稍平静下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张胜，却见张胜脸上露着笑容。
他也被人围着。
只是……
他被一些陌生的品牌商所包围着。
他手里收到了很多名片，那些老板们非常激动，声音一度盖过了媒体。
混杂的声音中，毕飞宇听到了“合作”“赞助”“品牌合作”“项目”等字眼。
他想到了下飞机前，张胜说的“收钱”两个字，又想到了《七日杀》的投资……
这一刻……
他豁然开朗！
张总这是要嘎资本韭菜了？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以后，张胜终于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这些媒体。
不知怎的，再一次看这些媒体的时候，毕飞宇又隐约间觉得这些媒体不像是“托”？
他心中开始疑神疑鬼。
在不知道回答了多少个问题以后，他才跟着张胜一起坐上早已准备好的商务车。
“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你要开始多说一些我们的国际大片《七日杀》！”
“啊？”
“我们有【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获奖作品《奶酪》的内容团队、我们柏林评审团大奖银熊奖银熊奖《暗恋》制片团队，我们更邀请了国际上享有盛誉的电影《爱的旅途》专业影响团队……我们电影《七日杀》阵容比华夏任何一部文艺片，甚至比任何一部商业片都要豪华，毕导，我知道你虽然很低调，但我们不可以再低调了！”
车上，张胜拍了拍毕飞宇的肩膀，幽幽地看着他。
毕飞宇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心脏不断地颤抖，他感觉自己三观都尽碎了，缓了半天都没缓过来。
许久后，他嘴角颤抖：“张总，我们只请了这些电影里最微不足道的工作人员，我们称这个是团队，会不会太……无耻了？”
张胜推了推眼镜，表情没有任何的羞愧，只是更为认真地看着毕飞宇：“我们有欺骗其他人吗？”
“那，那倒没有……”
“我们是不是认真地在做事情，在拍电影？”
“是！”
“我们是不是为此，付出了很多汗水？我们是不是希望这部《七日杀》电影更好？”
“是！”
“毕导，我们脚踏实地地在做事情，我们不偷不抢，也不坑蒙拐骗，我们遵纪守法，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说实话？”
“这……”毕飞宇觉得脑壳嗡嗡声更响了。
连日来的疲惫与情绪的跌宕，他觉得自己似乎丧失了自我思考的能力。
他最终本能地点点头。
“一个人，也是团队啊！你忘了《惊悚夜》的导演芬迪了吗？她的短片《惊悚夜》，从制片、摄影、出品、甚至主演，全部都是她一个人搞定……你说她一个人不能是团队吗？古人语，一人成军，那么，一个人，就不能算军队了吗？如果不能算的话，那为什么有一人成军这个成语呢？”
“额……”毕飞宇只觉脑子像浆糊，再次点点头。
“毕导，你很有才华，你也很努力，但你的思想，仍旧有格局，我们要将思想往外扩散，真正的艺术家，不能墨守成规，要打破桎梏，成就真我……”
“……”
“听懂了？”
“好像，听懂了！”
“……”
毕飞宇脸上表情依旧残留着震惊。
点头，似乎已经成为本能的事情了！
……
【时隔五年，华夏电影再次获奖！】
【最佳处女作品，南加州过后，华夏青年导演毕飞宇，再次在国际上杀出一条血路！】
【毕飞宇：我会努力的！】
……
【柏林国际电影节】不可避免地在华夏电影圈产生了一些热度！
毕飞宇刚下飞机，甚至还没有到【NC娱乐】，网络上针对毕飞宇的炒作，就开始热腾了起来。
02年。
自从《项楚》这部电影在戛纳夺得最高奖项金棕榈奖以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华夏电影走出国门，被国际认可的开始！
那一年，电影圈人声鼎沸，【华夏电影出海】这个话题，讨论了大半年都有热度，第二年，戛纳国际电影节开幕时候入围了足足四部华夏电影……
柏林国际电影节三部！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两部！
那一年，是华电影最疯狂的一年！
历史上，华夏从来都没那么多电影入围过国际电影奖项！
所有的媒体人、电影人、影迷们怀着激动的情绪，等待着来自海外的好消息！
然而……
柏林先被淘汰！
入围三部，颗粒无收！
接着威尼斯、戛纳……
03年年初，被称为华夏电影最有希望的一年。
而到了年末，却变成了华夏电影最失望的一年！
但，并没有绝望。
真正绝望的是接下来的几年……
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华夏电影似乎被那部《项楚》耗干了气运一般，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每年都有华夏电影征战国际三大电影节，但每年都颗粒无收。
八年时间，年年如此！
电影人和媒体们，已经从三大电影节的大奖期待，逐渐变成了一般奖，最后变成了安慰奖就行。
但……
最残忍的安慰奖都没有！
电影人们信心被狠狠地打击到，终于不再期待了。
华夏电影在海外的征途，似乎是死了。
然而……
信心虽然遭到了打击，但无数电影人对海外电影奖项的热情却越发的浓郁，痴迷到近乎到了疯魔的地步！
随便一个奖项，沾染了“西方”“西洋”的。他们就会招来媒体大肆宣扬，呼朋引伴，上这个节目那个节目，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获奖了！
电影奖项的名头很唬人，噱头十足！
媒体们也很乐意配合着炒作，毕竟，很多影迷们多说都沾着一点“情怀”的，这么一炒作，票房效果相当不错。
在这种大环境下，张胜在巴西搞的那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野鸡奖应运而生……
狂受一些三流的导演追捧！
现在！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获奖的作品，在【柏林国际电影节】获奖了！
一帮导演激动坏了！
……
“野鸡奖？谁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野鸡奖的？”
“野鸡奖获得的电影，能入围柏林？能在柏林获奖吗？开什么玩笑呢？”
“我说了很多次，【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它只是一个刚创办的奖项，但它却是国际上，少有能比肩【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国际奖项！”
“《传呼1988》我拿的这个观众奖，实至名归……”
“现在！你们知道我之前说的话了吧？”
“……”
办公室里。
李艳红脸色很难看。
高辉跟导演陈斌两人，又特么召开记者发布会，借着【柏林国际电影节】的热度，在微博上买了一大波相关流量，为《传呼1988》的宣传。
而且，这一次宣传效果很不错。
《传呼1988》电影预售票居然多卖了几万张！
这一下，这部《传呼1988》又能撑一段时间下画不了了！
李艳红冷着脸，翻过了这两个跳梁小丑的微博。
然后……
她瞳孔突然一缩！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
《奶酪》、《暗恋》、《爱的旅途》，这几部在国际上获得大奖的电影，居然，加盟毕飞宇的新电影《七日杀》？
等等！
这疯了吧？
短暂的震惊以后，她冷静下来。
猜测这绝对是一个大噱头！
沉默片刻后，她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您好，请问您是哪家企业？需要广告赞助的话，请到我们公司来报名，我们公司会酌情筛选……”
她还没说话。
就听到电话里，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
李艳红脸色很难看。
张胜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我找张胜！”
“啊，抱歉，张总正在忙，我是【NC娱乐】的沈小希，张总的电话暂时我帮忙接听，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

第二百四十五章 露出獠牙的张胜（下）
【柏林国际电影节】开幕前一个星期。
曾经跟张胜相关的公司或者店面，陆陆续续地在网络上发布了相关的财报和销量！
财报虽然在资本圈，大企业中，显得普普通通，甚至不成体量。
但是在各自的行业里，却已经崭露头角了！
“【宏威电瓶车】过去五个月销量突破两万台！今年一月份更创历史记录，首次跻身全国电动车品牌前五十！”
【宏威电瓶车】是第一个发布销量和财报的！
它发布了09年一整年的销量数据！
09年刚开始，它的销量一个月只有一百多辆，从未上过两百辆，甚至八月份的时候，跌倒了一百辆都不到！
数据简直是惨不忍睹，完全是一家即将倒闭并“退市”的品牌……
转折点……
是09年的十一月份，十一月份……
它“侥幸”地拿到了【家电下乡】的补贴！
然后，它的销量，从刚开始的一百多辆，猛增到七百多辆，翻了好几倍！
十二月份！
它再次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又翻倍，从七百辆突破到了两千多辆！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据，但因为都是【家电下乡】本身就有官方扶持，也并不算夸张！
但！
2010年！
也就是上个月！
【宏威】电瓶车数据再次猛翻，从两千多台，翻到了一万两千台！
【宏威】电瓶车官网上，正在感谢着党和人民，也感谢着【家电下乡】。
但，与【宏威】电瓶车有关的店铺中，却充满着电影《那年盛夏》，充满着《山那边那条狗》的身影，甚至还挂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特邀企业……
……
“【博世电瓶】扩大产能，沧东分厂成立，过去四个月，总产能突破三万台却仍旧难抵市场渴求，预定订单暴增十万！”
【宏威电瓶车】发布销量之后，【博世电瓶】这一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电瓶杀入了整个行业……
它的财报并不算精彩！
体量依旧很小，比不上市场上最大的电瓶品牌【威能电瓶】和【立威电瓶】！
它的出厂价格昂贵，甚至又涨了一波价，比【威能】和【立威】足足多了接近十块钱！
但……
它的订单并没有因为它的涨价而缩水。
不但没有缩水，反而夸张到突破了十万台！
并且市场上，许许多多电瓶车品牌，都在排队等着【博世】的货，往往第一批生产完，刚质检完，还没包装呢，便被抢购一空！
……
“【欧邦集成吊顶】过去的五个月，已接三百户装修，营业额突破五百万！”
“【欧邦集成吊顶】海外持续发力，已在巴西，成立分部！”
第三个发布财报的是【欧邦集成吊顶】。
这个曾经在燕京府井十字路口的集成吊顶品牌，经历了一场大火以后之后，它并没有成为废墟！
它不但跟火一样燃烧了起来，而且越燃越旺……
短短的五个月时间里……
孟树荣就已经从一个小老板，跻身成为国际贸易的品牌商！
他不但将仓库燃烧的东西，全部赚回来，更让整条府井十字路口街上的集成吊顶品牌，全部变成了他的分销商……
燕京府井十字路口上。
每天都会停着一辆辆车。
它们装满了货物，有的是运往巴西，有的是运往周边的城市……
……
……
一段段财报！
虽然普普通通。
但……
却是一家家小企业，在这五个月时间里或起死回生、或疯狂崛起的故事！
大的资本，自然依旧对这些故事无视着！
它们的体量依旧是太小了。
对大品牌形成了不冲击，更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一些中等规模的资本的管理层，却注意到这些故事后面的东西！
他们隐约感觉到这些背后，有一双手在操控着！
他们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开始查……
然后！
他们查到了张胜这个人。
张胜在网上的故事虽然称不上是头条，但是，终归是能搜得到的……
他们查到了张胜的还债新闻，新闻很励志，写着张胜如何从一个负债几百万，到不逃避，扛下一切，然后，吃了无数的苦，一点点地还债。
他们查到了大火的电影《那年盛夏》其中最出名的那个角色的原型，就是张胜！
他们查到了张胜的装修公司，那家装修公司正好也发了财报，财报里显示，那家装修公司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不但还清了款项，而且已经开始盈利，并在津城的口碑很好，甚至已经接了“海外老牌院线【赛鲁】的装修订单”！
【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开幕的前两天！
“张胜”这两个字，登上微博，成为了热搜关键字！
然后，微博上，一个名叫【草履虫】的账号，曝光了张胜与阿K，张胜与《山那边那条狗》毕飞宇毕导的关系……
随着这些故事再次被人挖出来，《毕业那些年》这部纪录片点击量再次猛增，一度冲上了一些视频网站的“话题”榜。
【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开始！
《山那边那条狗》的导演毕飞宇居然获奖了！
作为这八年里！
第一个在国际上获奖的导演，网络上自然是很热潮，所有人都在讨论《山那边那条狗》！
但……
无数的品牌商们却并没有关注这个！
他们关注的是毕飞宇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这件衣服，都是和张胜合作的那些品牌，而且，一个都没落下！
这在一些品牌商眼中，几乎是轰动！
特别是那些想更上一层楼，想跟国际接轨，想沾沾“洋屁”的品牌！
他们几乎疯了！
妈的！
【柏林国际电影节】啊！
这特么可不是什么野鸡电影节，这可是整个世界上，最权威的电影节之一，跟他们合作的品牌，特么全部都是世界顶尖的品牌啊！
在这种舞台上！
打广告！
这特么得多光荣啊！
那一刹那间！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跟张胜合作！
而且，必须要找张胜合作，他们才有进一步的可能性！
【柏林国际电影节】结束当晚！
【NC娱乐】公司。
电话被品牌商给打爆了！
打到第二天早上，依旧响着电话。
沈小希听到电话声都害怕！
第二天……
门口更是围着很多媒体和过来寻求合作的品牌商！
……
“沈老师，我知道的，张总现在还没来，等来的时候，我跟他打电话！”
“张总刚下飞机，可能很忙，而且今天公司被各种合作企业给包围了，我做梦都没想过有这么多企业会过来……”
“嗯，沈老师，您的面子我们肯定要给的，之前您帮我们《毕业那些年》项目做了那么多事……”
“好的，您推荐的那些企业我们会认真考虑的，我一定会跟张总说的！”
【NC娱乐】。
门口人山人海。
陈梦婷挤在人群中。
她的电话一直在响。
曾经赞助过《毕业那些年》的企业负责人，这几天不断地跟她在打电话。
她不得不回到燕京！
看着无数的人……
她精神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她屡次到这些企业上门，然后，跟这些企业聊合作，但换来的却是一阵阵冷淡和轻视。
她一度怀疑自己的能力问题，也曾经自卑地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出身于“农村”自己太土了。
最后……
还是靠着沈毅的关系，她才接到了这些企业的赞助。
但是……
抠抠搜搜的。
几个月时间过后！
一切都变了！
曾经那些冷淡看着自己的企业，开始纷纷给自己打电话，有些甚至借着沈毅老师的嘴，表达了合作意愿。
一切都让陈梦婷觉得像一场梦！
她想到了张胜……
想到了张胜从卖集成灶起家！
她想到了张胜做的一系列事情，积累下的一系列人脉！
她恍然大悟！
【欧邦吊顶】、【宏威电瓶车】、【博世电瓶】……
一个个案例！
都是一个个广告，无论任何人去查，他们都只能惊叹！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跟张胜合作成功的广告！
她看着【草履虫】这个账号，这个她亲眼看着一步步做起来的账号，此时此刻，正在爆料新电影《七日杀》的故事，短短一个小时，获赞就破三千！
张胜走的每一步都是铺垫！
那一张网，他将他们全部串联起来！
【NC娱乐】门口！
突然出现了一阵更为剧烈的骚动！
陈梦婷闻讯转过头。
然后……
她看到张胜来了！
带着毕飞宇！
万众瞩目得像一个大英雄一样，被无数人簇拥着一步步走进了公司门口。
楼下，很多保安出动，才勉强保持着秩序。
但，媒体们越发得疯狂，长枪短炮狠塞。
张胜露着微笑，平静却充满着魅力，仿佛他便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就在这个时候，【NC娱乐】公司的门开了，孟树荣先迎了出来。
“张总，我有一个朋友，想找你聊聊，嗯，想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孟总，我们进去说！”
“好！”
一阵风吹来！
陈梦婷摇摇头！
看着走过来的张胜。
觉得自己越发得恍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隐约间……
她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头野兽，正露出了嗜血的獠牙……
无数的猎物！
纷纷躺在了它的面前，等待着他的挑选、张口……

第二百四十六章 我有很多项目
二月二十三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毕飞宇跟在张胜后面，走向【NC娱乐】的大门。
即将进门的时候。
他短暂地停下了脚步。
媒体的灯光，照耀着夜幕犹如白昼。
一双双带着激动、炙热、甚至有些疯狂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们卖力在喊着，在保安的阻拦下，前拥后挤，只为采访到到一句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荣感，突然汹涌了上来，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令他开始激动得想发抖，整个人迷失在这阵热潮中。
他深呼一口气！
他确实应该骄傲！
在今天，他就是主角，整个华夏电影圈的主角！
不管这份奖项到底是不是主竞赛单元，也不管这个奖到底是不是安慰奖！
他是今年，【柏林国际电影节】第一个获奖者，也是这八年来，唯一一个获奖者！
他兴奋得想跳起来。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观众，那么多的媒体，他甚至想大吼大叫，告诉周围所有的人，他获奖了。
但他没有那么做。
在柏林时候已经激动过了，在车上，张胜也跟他聊了很多东西。
他毕飞宇，会成为整个华夏，乃至于世界都瞩目的大导演！
【柏林国际电影节】，所谓的最佳处女作奖，也仅仅是未来里程碑里的一部分。
值得高兴，但不值得夸耀，值得短暂沉迷，但不能永远都沉浸在这一个奖项里面。
想到这的时候，他转过头，默默地朝着这幢写字楼踏进了一步，跟上了张胜。
他在柏林呆了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很多东西都变了。
曾经的【NC工作室】已经变成了【NC娱乐】。
尽管，这是一幢写字楼的其中一层，规模极小，投资也极小，远不如华夏任何一家成功的娱乐公司。
但……
他是【NC娱乐】的元老。
一种莫名的历史感涌向心头，隐约间到达自己地盘一样。
他突然想到了几个月前，恍惚间，心头无尽的感慨。
几个月前，电影《那年盛夏》正在拍摄。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也尚未开始……
他走进【星光未来】刹那！
他震惊于【星光未来】的庞大和体系完善、一度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震撼。
然后，像一个卑微的、连口气都不敢喘的小蝼蚁，对着每一个人都露着讨好的笑容。
工作之余，他也会幻想，幻想着自己被【星光未来】的领导亲睐，幻想自己成为【星光未来】的正式导演，幻想着自己的电影一步登天！
后来……
那种情绪便渐渐淡了。
【星光未来】给他们一间办公室，让柯展翅拍《那年盛夏》。
他的职位是柯展翅的副导演，职责是帮着剪辑后期《那年盛夏》的电影，帮着调节剧组里各种各样的工作。
除此以外，还得审核【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一些电影。
他常常忙碌到深夜……
但【星光未来】的一些工作人员，却总是有意无意在他忙完工作，准备休息的时候，找上他。
然后，那段时间，为了讨好，并融入那些人，他什么都干。
每天帮忙买很多人的早餐，帮忙扛东西，写文稿，帮忙设计版面，一有空就帮忙接送人，甚至有时候在睡梦中，被电话打醒，被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去公司开门……
他忙得像陀螺，起初还乐此不疲，觉得能因此跟他们打好关系！
但后来，他却渐渐地意识到所有人都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他偶然间听到了一阵嘲笑。
他们嘲笑着他的电影，拍得狗屁不通，这样还妄想当导演……
他忍了。
依旧勤奋地帮着忙。
然后，遇到了《那年盛夏》一些需要【星光未来】协助的地方。
然后……
“这些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这点东西，你得走流程，我知道你很急，但拍电影真不能这么急，得慢慢来……报销也别急，肯定会报给你的……”
“我不敢保证明天能让摄影机到货，我只能说帮你催催，这不是我的责任……”
“后期部门现在没空，得剪其他电影，你自己想想办法嘛……”
“……”
作为副导演，却没人将他当成《那年盛夏》的副导演！
他很努力地讨好所有人，但却依旧批不下任何协助单，最终只能让柯展翅亲自来批，因为这些小问题，他和柯展翅一度闹得不是很愉快。
柯展翅忙完了电影拍摄，拍拍屁股，跑去做宣传了。
而他，却呆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跟着后期的一些工作人员一起陪着笑脸，并舔着一张脸，去【星光未来】项目组批着各种各样的报销单……
他贴了剧组很多钱，理论上说，这些公司得帮忙报销！
但，报销单交上去了，然而直到现在，那几万块钱，都没有下来！
其实他家境不错，这点钱他出得起，但这种花钱打工的感觉，就很操蛋。
“叮！”
电梯声打断了毕飞宇的声音。
他跟着张胜走到了【NC娱乐】的三楼。
“毕导，这是你的办公室，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装饰，最后只能给你先刷白，只有一些简单的办公家具，其他的你跟沈小希，沈总说，她明天就会帮你采购，我先过去忙了！”
“哦，好！”
毕飞宇看着张胜露着微笑，指了指他的办公室。
他点点头，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并不算宽敞，只有简单的一些桌椅，以及一台新电脑。
他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很舒服！
很简单，但，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办公室，从今以后，他就是【NC娱乐】的元老之一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是【星光未来】打过来的。
刚开始是徐胜男。
徐胜男告诉他，他已经跟高层聊过了，批了一笔钱，会投资他的新电影《七日杀》。
徐胜男的声音很温和，言语间也叫着“毕导”，对他很尊重，并跟他聊跟【星光未来】一起合作的事情。
柯展翅拿到了一部投资千万级别的电影《未来特警》，徐胜男希望他能成为这部科幻电影的导演之一。
他对徐胜男印象其实一直都不算坏……
如果是在之前的话，他欣然同意，一千万投资实在是太晃眼了。
但现在。
“我听张总的，我现在是【NC娱乐】的员工……”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
在说了一些客套话以后，便挂了。
没多久，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柯展翅打过来的，柯展翅也是过来邀请，邀请他一起拍摄《未来特警》。
在拒绝以后，柯展翅隐晦地告诉他，《七日杀》是编剧的作品，他希望以【星光未来】的名义与【NC娱乐】合作这部电影。
毕飞宇并没有在这件事回应什么，只是简单地岔开了话题，聊了一些其他内容以后，双方就挂了。
随后……
电话又响了起来。
依旧是【星光未来】的工作人员打过来的。
电话里是一阵阵的祝贺，以及称兄道弟的声音。
很热情，毕飞宇却觉得脸色通红，仿佛被扇了一巴掌一样。
这些人都是之前对他冷言冷语的那些人……
你卑微的时候，他们各种踩你，各种刁难你，当你成功以后，他们全部都跪舔过来，说着各种各样的恶心话。
这世界！
太他妈的现实了！
……
夜。
深了。
【NC娱乐】亮如白昼。
崭新的会议室里，张胜看着老师沈毅以及一众寻求合作的企业负责人。
有体育健身器材的、有电瓶车的、有卖洗发水、也有卖衣服鞋子的……
总共有数十家，各行各样的都有。
当然，这些商家，以熟人介绍为主。
有些是托着陈梦婷的关系，过来的，有些是孟树荣亲自带过来的，当然，也有沈毅带来的……
张胜跟沈毅，跟孟树荣等熟人打了一声招呼，打完招呼以后，便很自然地坐在了会议室的主位上。
连日来的熬夜，他并不觉得疲惫，反而神采奕奕。
他环顾着众人。
“感谢诸位对我的信任，我能感受到诸位的热情，再次感谢！”
“也感谢沈老师、孟总、陈总在我创业初期，一直以各种方式帮助着我，让我有机会，从一个欠债数百万的老赖，一步步从泥潭里爬了出来……”
“很荣幸，我能跟【欧邦】、【博世】、【宏威】这样优秀的企业一起共同进步……”
“这些企业的成功，得益于产品的品质，以及市场里消费者的认可，实际上，我并没有占很大的功劳……”
“说实话，我是一个很朴实的人，也很腼腆，不太会说话……”
“商业的很多弯弯道道，我也许没有在座的各位精通，我只能说，我会尽力探讨我们【NC娱乐】与各位是否有共同进步，合作双赢的项目……”
“我们【NC娱乐】代表着‘营销’，我认为，任何一件成功的品牌、企业，都脱离不开树立形象、营销、找到精准客源、然后卖产品，提高销量，运营品牌价值……”
“我介绍我的第一个项目，那就是代言！”
“这一趟柏林之行，让我认识很多人，很多导演，很多明星……”
“他们在柏林、乃至于海外，拥有无数的粉丝，同时，他们拥有很多受众……”
“我跟他们签了很多合作协议……”
“特别是世界著名的法国评论家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可以邀请他，为各位的其中一个代言……”
“……”
会议室里。
张胜低下头，半晌以后，翻出了一份协议。
随后，在幻灯片上，将早已准备好的，关于埃弗里&#183;扎西的资料，播放了一遍……

第二百四十七章 张总，我总感觉你在对我洗脑！
幻灯片。
播放着一个又一个代言人的资料。
品牌商们看得脑子晕乎乎的。
【飘逸】洗发水的张自强，紧紧地盯着每一个人物，心中盘算着这些人代言的大致价格。
【飘逸】成立于五年前。
起初是浙省的一家作坊，以模仿大品牌【柔顺】洗发水贴牌起家。
这样的作坊，全国各地到处都是，基本上都处于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
【飘逸】稍微好一些。
张自强比较勤奋，也会培养销售班底，自【飘逸】生产开始，他就每天大街小巷，几乎每个洗头店都去串门，去聊业务。
在他努力的经营下，终于让【飘逸】这个牌子有了那么一点名气。
每个月稳定能卖出大概一万多瓶……
但【飘逸】这个品牌也到达了瓶颈。
他已经跑断了腿，但营业额就是卡在了那个点，前几年倒是扩了一家厂房，可销量却一直没有变化。
他开始想着其他的法子……
想着构建品牌概念，请顾问设计了【飘逸】的品牌LOG0，重新购买了一些配方，甚至在当地的电视台打广告。
但，收效甚微……
他曾孤注一掷地想过，干脆拿几百万，去央视砸个广告！
但真正去央视一问，他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尼玛！
央视几百万广告费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柔顺】洗发水请女明星打了十多秒的广告，他么价格是两千万！
现实的残酷，让张自强心中颇为受伤，很多人都劝他接受现实，现在这种状态其实也挺好。
但张自强却不甘心永远都做小企业……
这些年，他一直在尝试着求新，求变，但变了半天，依旧是那鸟样。
因为一次偶然送货，他在燕京的一家理发店里遇到了孟树荣……
孟树荣似乎喝了点酒，然后在跟着同伴吹牛逼，吹着【柏林国际电影节】都有他【欧邦集成吊顶】的广告。
张自强听到以后留了个心眼，然后借机和他攀谈了起来。
攀谈间，他聊起了他们都是浙省老家的，聊起了创业，聊起了未来形势。
两人聊得投机的同时，孟树荣还乐呵呵地将《山那边那条狗》这部电影获奖的消息给他看……
那一瞬间，他豁然开朗！
他意识到，自己的【飘逸】缺一个契机！
他已经找到那个契机了。
“这些可都是国际上的名人，你没看到满意的吗？”
“嗯，有，就是不知道价格……”
“放心，待会我帮你找张总聊聊，我们很熟！”
“好！”
“对了，我和张总他们，有一个俱乐部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放心吧，我不会的。”
会议室里。
张胜将幻灯片播放完了。
孟树荣推了推张自强。
张自强点点头，目光却盯着张胜的下一个项目。
下一个项目。
是电影……
……
窗外。
温暖的阳光照在毕飞宇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
时间是上午十点钟。
他居然在办公室里，睡了这么久！
他本想在办公室里的沙发床小眯一会，但没想到这一闭上眼睛，就沉沉地睡到了上午十点……
他还做了梦。
做了一场美梦，梦到了自己站在万众瞩目的【奥斯卡金像奖】的舞台上，拿下了一座小金人。
梦里的那种兴奋感，直到现在都留有余韵。
短暂的失神却并没有遗憾。
他从沙发床上爬了起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伸懒腰，然后打量了一下办公室！
然后，目光定格在办公室的橱窗上。
橱窗里，摆着【柏林国际电影节】奖杯，以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奖杯。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现在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到处托关系做梦都想进【星光未来】或【盛世娱乐】的小导演了！
他有两项国际荣誉，也有独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再也不用卑微地做一些琐碎事！
成功！
无疑是让人愉悦的。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毕导！”
“毕导！”
“毕导……”
“……”
【NC娱乐】虽然是一家刚成立的公司，但人却很多。
陆陆续续经过他身边的人，都恭恭敬敬地跟他打招呼！
这让他觉得很受用，他也一一笑着回应，表示着自己的亲民。
他路过会议室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昨天张总跟这些品牌方们聊得怎么样了，《七日杀》的投资，到底到位了没有……
“毕导，醒了？一起吃早饭吧！”
“啊，张总，你昨天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开完会以后眯了一会，过来吧，找你聊聊电影的事情。”
“哦，好！”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张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张胜提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走过来。
他接过豆浆和包子，跟着张胜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里。
他本以为张胜的办公室不会小，起码要比他的办公室大……
但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才发现张胜的办公室很小，大概只有十平方米左右。
他打量着张胜的办公室。
短暂地扫了一眼书架，发现书架上除了孤零零地摆着《那年盛夏》以外，他的书架上没有任何书，甚至连装饰的书籍都没有。
他环顾一圈，接着便是一张放满了各种合同的桌子，三条椅子，一台电脑，几株植物。
简单得一塌糊涂。
“我不太喜欢乱七八糟的书放在书架上装样子……”
“哦，张总，你喜欢看什么书？”
“小时候喜欢看小说，后来大一点喜欢看心理学的书，后来有一个阶段痴迷经济学和历史……”
“哦。”
毕飞宇点点头，坐了下来，吃起了早饭。
张胜则盯着毕飞宇：“毕导，你愿意为《七日杀》这部电影牺牲多少？”
毕飞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本能地站了起来。
他发现张胜笑眯眯的。
笑得让他有些发毛。
“张总，我会投资一些钱，但我钱不多，估计就五十万左右……”
“哦哦哦，除此以外，你还能牺牲多少呢？”
“我会努力拍好剧本里的每一个情节，除此以外，选角我会精挑细选，嗯，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我都会投入到这部电影的拍摄当中……”
“不不不，我指的是，你愿意为这部电影的投资，而牺牲自己的……嗯……”
“啊，代言？张总，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直说让我干什么……”毕飞宇一愣，只觉菊花突然一紧，本能地夹紧了双腿。
“昨天跟品牌方开了一场会，我不小心播放了你的简历，然后一个品牌方看到了，想签个代言……”
“我？”
“是！”张胜依旧笑眯眯地打量着毕飞宇。
“是什么代言？”
“避孕套！”
“什么？”听到这的时候，毕飞宇脸色相当精彩。
“给了一百万的代言费，如果你愿意接，公司不抽你一分钱的提成……”
“咳，咳，需要我做什么？”毕飞宇听到一百万以后，本来憋着的脸又开始变了变。
“裸个上半身拍一组照片吧。”
“这样就好了？”
“就好了！”
“那，张总，我接了吧，对了，除了这件事以外，张总，你应该还有事吧？《七日杀》的投资……”
“电影投资五百万已经全部到位了，这是品牌方的协议，你看看吧。”
“哦。”
毕飞宇点点头。
看着一份份协议，发现张胜帮《七日杀》接了六个广告赞助，每个赞助大概七十万元左右。
看完以后，他抬头看张胜：“张总，这些广告都序幕广告，还是字幕广告？”
“植入广告！”
“植入？”
“是，而且一定要植入得醒目，并且，不影响电影的观影感官，比如，这个洗发水广告，你看，贞子一头飘逸的秀发，是出自什么洗发水呢？”
“张总，你别告诉我，这【飘逸】洗发水广告，你让贞子在镜子里面洗头就用这个洗发水吧？”
“你觉得呢？”
“这不是把人【飘逸】往火坑里推嘛？鬼洗头的洗发水，特么的，谁敢买啊！”毕飞宇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脸色更加精彩了。
“有道理，但合同我已经签了，钱也到位了……”张胜点点头，却推了推眼镜。
“张总，你还接了棒球棍等运动广告？”
“是，也要植入……”
“衣服也有？”
“是！”
毕飞宇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随后苦涩地看着张胜：“张总，这些广告，我怎么植入啊，还要让这些乱七八糟的品牌看起来不生硬，这不是为难我嘛？”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这些难不倒你毕导吧？”
“我……我拍不了啊，张总，咱不能这么干啊！”
“电影票房利润百分之五的分成！”
“张总，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
“百分之七！”
“张总，这不是利润的问题……”
“百分之十，外加一部分这些品牌的百分之十分成……”
“我……我试试……”
“这样才对嘛，我们电影艺术，一定要有发散性艺术思维……电影我会时刻关注，我们一起想办法怎么将商业和艺术，将他们融合在一起……”
“张总……”
“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对我洗脑……”
“你想多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执念如魔！
二月二十四日。
【星光未来】。
“董总，我们能聊聊吗？耽误您半个小时！”
会议室门开了。
关于【公司10年电影项目探讨，海外拓展！】会议落下帷幕。
坐在会议室门口，熬了一晚上的徐胜男终于等到了【星光未来】董忠军。
她站了起来，抱着一叠资料，快速地跟了上去。
“聊什么？”董忠军停了下来。
“关于工作室的事情。”徐胜男稳了下心神，看着董忠军，声音不卑不亢。
“嗯，好。”
董忠军点点头。
……
【星光未来】成立至今已经有十年了。
十年时间里，野蛮生长过、也风雨飘摇过，董忠军至始至终都把控着这条船的船头，让它不至于驶向其它地方。
他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
窗外的风，吹得很舒服。
立春过后，大地渐渐回暖，随处可见生的气息。
董忠军靠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徐胜男介绍着张胜。
他起初并不感兴趣。
一个创业的年轻人，或许有些才华，但不受自己控制的人，董忠军一向来兴趣都不大的。
徐胜男介绍着张胜从负债两百多万，仅花五个月的时间，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介绍着张胜在商场里动用的手段，以及资源整合，并在资本中徜徉，为【星光未来】引荐了阿K，并借着那些被人所瞧不起的小资本，带起了《那年盛夏》的宣传热度。
董忠军翻阅了《那年盛夏》的票房。
迄今为止《那年盛夏》票房已经破一亿八千多万，正式地成为华夏青春电影的又一座里程碑。
董忠军看完票房以后，稍稍坐正了身体，漫不经心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听着徐胜男说着前段时间，聊入股【NC工作室】的事情。
“我们的底线是，我们占据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董忠军听完以后，沉默片刻，紧接着露出一个笑容。
“郑总告诉我，我们底线是百分之七十……”
徐胜男听到这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声音夹杂着几分的震惊。
办公室短暂地陷入沉默。
片刻后，董忠军笑了起来：“不怪郑总，这本身就是商业谈判手段，我们总不能一开始就将底牌给露出来，你出价，他压价，这才是商业……”
“但，以张胜这样的性格，他不可能接受我们这样聊……”徐胜男表情越发得严肃，声音更是带着些许激动。
“不跟我们谈价，并不是我们要价太高，而是他本身就不甘心寄人篱下，一个不甘心寄人篱下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眼前的利益呢？”董忠军依旧露着笑容，只是摇头。
张胜的资料在他脑海中已经非常清晰了。
他心中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些许兴趣，但并没有多少惋惜。
这十年时间了，有无数人走进公司，又有无数人离开。
他早已习惯了。
徐胜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沉默片刻：“董总，我知道这些，但，我很看好张胜！”
“你觉得他能走到什么样的地步？”董忠军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往前靠了靠，一副倾听模样。
“他的新电影，我们可以跟他联合出品，也投资几百万到他的电影里，昨天，我有跟毕飞宇，毕导说过合作的想法……”
“哦，你把具体方案拿给我看看。”
“嗯……”
……
张胜在公司的休息室里睡到了傍晚。
橘红色的晚霞映照着落山的夕阳，令天边如梦如幻。
张胜睁开了眼睛。
看了片刻晚霞以后，便走出了办公室。
沈小希正在不断地接电话，电话都是商家打过来的……
这一次，找张胜合作的商家很多，但张胜并没有一股脑儿全部都网罗下来，只是在这些商家里精挑细选了八家。
而且……
这几家并不是什么大企业。
“张总，我们真的不和其他商家合作了吗？”
“这一期，我们不找了。”
“有些商家出的钱很高……”
“小希，记住，我们永远都不能被金钱所蒙蔽双眼，那样就是金钱的奴隶，我们公司的体量太小，无法承接那么多商家的广告，现阶段，我们依旧要做口碑，而不是圈钱……”
“哦，那他们，我们都拒绝？”
“嗯，拒绝倒是不用，你可以先登记下来，等我们有新项目的时候，我们再放出来广告位和代言位……”
“好！”
张胜说完以后，朝着电梯口走去。
准备下楼的时候，听到了旁边的办公室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
他停了下来，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朝着巨响的方向走去。
那是阿K的办公室。
当张胜走到旁边的时候，又听到了一阵阵巨响。
阿K似乎发疯了一般，正在砸东西。
他敲了敲门。
或许是因为里面砸东西的声音很吵，阿K听不到敲门声。
张胜推了推门。
门没锁。
当门开了以后，张胜看到整个办公室一地的狼藉。
被砸坏了的电脑……
键盘按键到处都是！
满地的稿子，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文字……
阿K头发蓬乱，已经脱了上半身的衣服，此时此刻握着一支铅笔，正在发疯似地往一张张A4纸里划着。
但当写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以后，他猛得将A4纸撕成了一片一片，然后狠狠地砸了砸桌子！
桌子被砸得“砰砰”响。
但他却越来越激动，拿起键盘再次砸向了早已破碎的电脑显示屏。
看到这一幕……
张胜愣住，随后默默地看着阿K。
这个年轻人很痛苦，面容已经扭曲，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脸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笑容。
砸了大概几分钟以后，兴许是砸累了。
他又坐在椅子上，发疯似地拿着着稿子在写，但写着写着，人又突然发疯了，像一头野兽一样大吼。
张胜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眉头越皱越深。
围观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这人疯了？”
毕飞宇听到声音以后，走出办公室，凑在张胜身边震惊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随后，眼神闪过了一阵异样的色彩！
沈小希也走了过来。
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报警。
“他怎么了？小希……”张胜看着沈小希，表情更加严肃。
“张总，我真的不知道，昨天，好像还挺正常的……”
“最近有什么反常？或者说，我在柏林的那段时间，阿K怎么了？”
“反常，好像没什么反常，就是……我想起来了，自从我们搬到新公司以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平日里也挺正常，该吃吃，该喝喝啊……”
“你们先出去！”
“哦，好！”
“毕导，你也出去……”张胜皱眉头，挥了挥手，一些人下意识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当准备关门的时候，他看到毕飞宇依旧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阿K发呆风，眼神迸发出兴奋的光彩以后，仿佛发现什么新大陆，沉浸于热闹中一般，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啊？”
“出去！”
“哦。”
毕飞宇悻悻离开。
门。
关上了。
当门关上的时候，阿K下意识地看向张胜。
通红的、充满着血丝的眼神中先是一阵恍惚，随后看着满地的狼藉，扭曲的脸渐渐变成了歉意：“对不起，张总，我……”
“你还好吧？”
张胜看着他的手。
手上全部都是血。
他掏出口袋里的纸巾贴递给阿K。
但阿K却没有接过纸巾，只是低下头，苦笑着摇了摇。
他的脸色很难看。
惨白一片。
他没有回答张胜的话，只是沉默不语。
张胜感受到了一股“灰心丧气”“挫败”的气息，在阿K身边弥漫。
这些气息让让人很费解……
此时此刻，阿K已经成名，那部《在雨中》的专辑，让他赚了一百多万，而且，这张专辑还在持续发力，后续陆陆续续都能收到钱，网络上的排名，他也很高，话题度有时候还能冲上前十，很多节目也在邀请着他……
但他似乎一个都没上过。
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意气风发才对。
张胜低头，看着地上的稿子。
稿子是密密麻麻的音符和歌词……
琳琳碎碎的都有……
“张总，我……写不出好歌了，我没感觉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以前创作精力充沛，脑海中到处都是旋律……”
“但……”
“好像出名以后，我就不行了！”
“我找不到那样的感觉，我好像江郎才尽了……”
“我怎么写，都逃不出那个圈子，好像，我的才华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给剥夺了一样……”
“《在雨中》这张专辑，和《盛夏》这首歌，好像把我这些年的所有东西，都耗干了……”
“……”
阿K的声音很干涩。
抬头后，他面容再次扭曲了起来。
但终归是没有发疯，只是更加的灰心丧气。
“你应该放松，不要逼自己，你现在，其实已经很好了……”
张胜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稿子收了起来。
“张总！你曾经说过，我是未来的天王！”
阿K猛然盯着张胜。
眼眶中的血丝，并没有减少多少，反而越发得浓郁。
张胜看着阿K，迟疑片刻，终于是点点头。
“天王！天王！什么才是天王？每一张专辑都是爆款，每一张专辑都突破自我，每一首歌都有灵魂！”
“我们，现在有自己的公司了，我们没有资源了，我们不会有外力支持了！”
“我并不是觉得这样不好，相反，我觉得很好，这样，我可以用我的作品，狠狠地给网上那些人一巴掌！”
“我告诉他们，我不是被资本包装出来的！”
“然后，我开始继续创作，我努力创作……”
执念如疯魔！
令阿K开始歇斯底里！

第二百四十九章 他疯了吗？
有些人……
追逐万众瞩目。
在掌声和喝彩中，渐渐迷失了自我，享受着出名的馈赠。
有些人……
才华横溢，随便一写，就是爆款，随便一拍，便是影帝。
而有些人……
勤勤恳恳，一遍一遍地磨砺，在质疑，在痛苦中坚持着走下来……
然后，他终于一朝成名！
但成名，却并没有让他停滞，他反而想着再突破自我，再踏一个高峰！
但……
突破高峰何其之难？
阿K本身就是一个偏执的人。
如果不偏执的话，他也不可能在燕京漂泊六年，在痛苦中，坚持着最初的梦想。
《在雨中》令他一战成名！
他曾经短暂地享受过名利给予他的巨大好处。
但……
与此同时，网络上又有人质疑。
质疑他的《在雨中》是被资本包装出来的产品，质疑着他离开了【星光未来】会走下坡路，甚至质疑《在雨中》，并不是他创作的。
质疑……
无论哪个艺人都有，这是成名路上必经的“风景”之一。
很普遍，也很正常，而且质疑阿K的网友们并不算多，毕竟《在雨中》实打实的销量就在那里，歌迷们也一直在那里。
但……
阿K却不知怎的，钻了牛角尖。
他为《在雨中》，为《盛夏》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精力和汗水，他吃了那么多的苦，他多少个黑暗之中，饱尝着孤独和绝望的滋味！
这种经历，让他内心深处越得偏执，甚至偏执到不容许任何人的质疑。
当然，这些终归还是能忍的！
但……
【NC娱乐】成立的时候，他接到了来自【盛世娱乐】、来自【星光未来】的电话……
对方起初很热情，邀请着他，跟他聊了自己公司的前景，会如何如何包装他。
当得知他并没有跳槽的意愿以后，对方的态度开始冷淡了下来。
劝他认清楚现实！
跟他聊着资本，聊着《在雨中》为什么能火，聊着资源，聊着人脉……
但，从来都没有跟他说他的作品到底怎么怎么优秀！
愤怒！
愤怒的火焰，在那一刻开始，被彻底地点燃了！
这些人将他的价值贬低到了一个极限，仿佛一夜成名，就是一件偶然，甚至是“施舍”的事情。
他骨子里坚信着，只要作品够好，够强，就算资源极少，它依旧能够大火！
资源，永远都是辅助！
他开始以愤怒为力量，开始创作，开始疯狂地创作，然后写了一首又一首歌！
但……
都是垃圾……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发现没有一首歌，能超越《在雨中》的！
不甘心的情绪，继续包裹着愤怒，包裹着偏执！
继续创作！
但，创作从来都不是你强逼，就能逼出来的东西。
急于求成，哪会有什么好作品？
……
“也许，我真的不行了。”
夜晚的天桥。
依旧很喧嚣。
依旧有着那么多未成名的流浪歌手。
他们在唱歌，歇斯底里地唱着，期待着有一天，他们能跟阿K一样，突然一夜间成名。
但……
幸运儿从来都不多。
风一吹。
阿K终于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他低下了头。
绝望感弥漫着他的周围，他甚至一度很羡慕那些在天桥上唱歌的流浪歌手。
但他也说不出来这种羡慕，到底是为什么，甚至都没有任何的理由。
他可能，真的没什么才华。
也有可能，他有才华，但这种才华耳不足以支撑他走得更远。
他的上限，他的天赋就在这里？
也许，他的成功，真的是资本的包装？
也许，他只能和无数歌手一样，因为一两首歌而出名，一两首歌以后，就渐渐泯然众人，终于只能苟延残喘……
纷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浮现，他变得失望。
“不要悲观，你只是急于求成，路，还很长……”
“但我丧失了那种感觉，张总，不管什么创作都需要感觉，而我，已经没那种感觉了……”
天桥上。
阿K幽幽叹气。
《在雨中》的时候，他很卑微，卑微的时候，人会对未来有诸多幻想、憧憬、渴望。
他每一次唱这首歌，都能融入灵魂，然后，声嘶力竭地唱着，不用顾忌任何东西……
创作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销量，没有想过人气，没有想过传唱度怎么样怎么样……
后来，他成功了，短暂的喜悦以后，他发现自己的心境也随之变化。
他感受到了“成名”的压力！
他写歌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这首歌以后的销量会怎么样，是否能超越《在雨中》，是否能打破桎梏，更上一层楼。
又是否，会失败……
杂乱的念头多了，便开始束手束脚，再难向以前一样纯粹了。
“你渴望成功，但，你怕失望？”
“我怕，我很怕，张总，我们脱离了【星光未来】，我们现在是孤军奋战，我是【NC娱乐】的音乐总监，我是整块项目的负责人，我必须要打好第一炮，《在雨中》的高度不够，而且，还差得很远……我失败了，我们整块音乐项目就会瘫掉，会严重打击士气！外面很多人都在看我，看我们的笑话，我无法想象，我新专辑扑街以后，外界会有怎样的嘲笑声……”阿K又激动了起来，激动地全身都在颤抖。
他说了很多东西。
张胜看着他，很严肃：“阿K，我们本来就一无所有，失去了，无非是从头开始！”
“但这一路上，我们走得很艰难，好不容易有个落脚点，我已经承受不了失去……”
“你好好休息一下，别想新专辑的事情了。”
“我也曾这么劝过自己，但我，一直在失眠，不断地失眠，焦虑，抑郁……”
“我帮你找写歌人。”
“张总，我能成为天王吗！”
“你能！”
“我能吗？”
“你能！”
阿K盯着张胜。
张胜点点头，眼神很坚定，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
阿K反复问了几遍。
张胜也回答了几遍！
然后，阿K点点头，握紧了拳头！
“我会写，我能写，我有才华，我肯定有才华的！我是未来的天王，真正的实力天王！”
阿K一遍一遍地说着这句话，嘴唇咬出了血。
然后……
他突然在天桥上大叫！
也不知道在叫什么东西，就突然发疯似地，像野兽一样地吼叫着。
路人的目光纷纷被他吸引住了！
大叫完了以后，他突然又大笑。
“哈哈，张总，我跟你请个假，请半个月的假！”
高声大喊。
喊完以后，他突然哈哈大笑，扒开衣服，发疯似乎地往前跑着。
越跑越快，终于看不到背影了！
但……
张胜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
不多时，远方出现了一辆辆采访车，一群记着激动地往阿K的方向走去。
张胜默默地看了一眼天空。
阿K身上的疯狂感，似乎已经渗透进灵魂了。
纵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张胜，都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渗人感。
……
第二天。
张胜回到公司的时候，看到公司外面围满了无数的记者。
记者看到张胜的时候，激动得围了过来。
他们递着话筒，问了一个个关于阿K的问题。
张胜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走进了公司。
“张总，阿K，是不是疯了？”
刚走进公司，他就看到沈小希脸色凝重地朝着张胜走了过来，给张胜看了最新的新闻。
【著名歌手阿K当街果奔，疑似创作遇到瓶颈……】
【著名歌手阿K，露宿天桥下，为一包泡面而跟流浪汉起冲突！】
【震惊，著名歌手阿K，当街砸吉他！疑似受到创伤……】
【……】
张胜看到新闻以后，并没有感觉到震惊。
“他没有疯，而且，比任何人都正常，就是在找突破的渠道！”
“突破？”沈小希看了看张胜，又看向了新闻，满脸的茫然。
“是，你去工作吧……”
“好！”
张胜回到办公室里。
脑海中浮现出阿K的各种行径。
行径虽然很疯狂，甚至很反常，但张胜隐约间感觉阿K不但没有疯，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只是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发泄心中的那股无形的压力！
他想找到那种“创作”的感觉。
短暂地想了一会后，张胜便不再想了。
随后，认真地查看着电影《七日杀》的进度……
半个小时后……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张总……”
“小希，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我们开公司以后，大家都不太对头了！”沈小希表情很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
“汤武，汤总好像也疯了……”
“他怎么疯了？”
张胜听到这的时候，愣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嗯，陈梦婷，陈总现在快过来了，让陈总跟你说吧，嗯，汤总也来了，两人吵得很厉害……”沈小希刚想说什么，电话响了起来，接了电话以后，沈小希便越发得精彩了起来。
“哦……”
张胜点点头。
阿K疯了，好像能理解，毕竟是偏执到骨子里，寻求所谓的突破！
但他实在是想不通……
汤武怎么也疯了？
难不成这新公司的风水有问题？

第二百五十章 全特么发疯了？
汤武跟陈梦婷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一个脸色铁青，一个脸色通红。
“张胜！”
“汤老师，怎么了？”
“张胜，你以前，答应过我什么？”
“汤老师，您先坐，我以前答应过您很多东西，我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一件……”
“你答应过我，当【博世电瓶】一开始盈利，你就帮忙组建实验室，我说的对吗？”
“是！”张胜点点头。
还没等汤武说什么呢，陈梦婷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脸色越发得赤红，她站起来，死死地盯着汤武：“汤老师，我从来都没有反对过你组建实验室，但是，你不能拿我们的【博世电瓶】去贷款！你知道你贷了多少吗？你贷了两百万，你疯了吗！而且，这么大的一笔贷款，你怎么没跟我说！如果我不是及时打住，你要把【博世电瓶】往深渊里坑啊！”
“【博世电瓶】是我跟张胜做出来的，为什么要跟你说？我有权利做任何决定！就算我将【博世电瓶】全部卖掉，也是我的事情！”
“但张总让我帮忙管理【博世电瓶】，我就有知情权，我也有管理权！我不同意，你这么做，汤老师，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心血，就这么被你一下败光！”
陈梦婷死死地盯着汤武，猛地拍起了桌子，声音铿锵有力，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响起了嗡嗡声。
汤武气势完全被陈梦婷盖了过去，他脸色越发得铁青了，终于转过头盯着张胜：“张胜，你之前告诉我，只要盈利，我们就建新能源研究室，现在，是你兑现的时候了！”
张胜看着汤武，一段时间没见，他发现汤武的头上，光秃秃地已经没有任何一根头发了，像个卤蛋。
“汤老师，你贷了两百万？”
“是！没错，我用公司的名义在银行里贷了两百万，我说过，我做电瓶，并不是为了赚钱，我从来都不是为了赚钱！”汤武非常地激动，仿佛在宣示着自己的决心。
“汤老师，你自己身上还有贷款吧？咱们【博世电瓶】盈利后，你没想着先还款？”
“张胜，你别岔开话题，我今天过来并不是征求你的同意，我是希望你能履行诺言……”
“汤老师，你贷款两百万，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张胜并没有因为汤武的表情而觉得愤怒，只是露着笑容，耐心地问道。
“我做新能源电池，张胜，日本那边，现在正在研发氢能源了，我们再不研究，我们就晚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你得让我知道你的研究方向吧？新能源涵盖太广了……我们总不可能什么都研究吧？”
“电池啊，电池！”
“汤老师，你也想研究氢能源？”
“我想，但是，两百万远远不够，所以，我想从锂电池开始研究，重点是太阳能、风能……张胜，这段时间，我做了一系列的调查……”
办公室里。
陈梦婷看着汤武兴奋地跟张胜说了一系列学术用语。
她根本听不懂。
她只觉得汤武疯了！
事实上，当她接手【博世电瓶】的时候，她跟汤武越来越处不下去。
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一个疯子，而且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疯子！
前段时间，领导去参观厂房，事实上，领导也是好意，见着企业蓬勃发展，于是便带记者过来，顺便宣传一下【博世】！
汤武做了什么？
汤武居然冷着脸，将领导给推了出来，并说了一些类似“尸位素餐”之类难听的话。
领导当场就脸色铁青，拂手离开！
她当时就慌了，不断地在领导后面陪着笑脸，不断地为汤武解释着……
解释到喉咙都干了，领导们表情这才稍微好点！
这样的事情，汤武没少干，而且越来越过分！
这让陈梦婷实在想不通，一个四十岁的成年人，怎么会情商低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汤老师，我很能理解你！”
汤武说了一大堆话。
张胜也听不懂。
但他还是认真地点点头，言语诚恳：“不过两百万贷款，是不是太多了点？”
“不多！太少了，张胜，这件事，你必须要支持我！而且，研究成果产生的利润，我可以都给你，我一分钱都可以不要，专利，我全部给我们的【博世】……”汤武呼吸急促，声音说得很快，恨不得一下子将钱全部拿出来，然后搞研究。
“汤老师，你这是何苦呢？”
张胜叹了口气。
他发现汤武真的变了很多。
第一次遇到汤武的时候，汤武虽然情商不高，但还是保持着正常人的冷静，没变得这么发疯。
而现在，他似乎完全将情商全部抛掉不要，甚至看他的眼神，他连利润都可以一分钱都不要了。
站在一个正常人的立场上，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汤武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疯了，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比金钱更有意义！”
“汤老师，就算给你两百万，你准备怎么研究？你一个人，可以吗？你需要一个团队啊……”
“我肯定不是一个人，我毕业于燕京大学，我在燕京大学有很多同事，这一次，我准备找他们一起过来加入我的研究……”汤武回答道。
“哦，那汤老师，你找了吗？”张胜点点头，继续问道。
“我准备去找，但是，她把我拦着，甚至，让我贷款都贷不下来，我没贷款我就买不了机器，买不了机器，我研究不了……”
“汤老师！两百万贷款，我怎么可能会同意？我们现在资金多紧张，生产压力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现在是特殊时期，不但我不可能同意，燕石化的领导们也不可能同意，他们刚才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他们骂了我一通！难道你没听见吗？汤老师，你这把年纪了，你不是小孩子，你不能任性，你不能把我们的产业，拿去赌你的研究！万一什么都没研究出来，我们怎么办！我们喝西北风？”
张胜从未看到陈梦婷发这么大火过。
她拍着桌子！
她直盯着汤武，整个办公室都充斥着她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声响。
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把剑，分外的刺耳！
汤武被骂得都不敢看陈梦婷，但仍旧盯着张胜：“张胜，校领导那边，你帮我签个字！沈毅跟你关系好，你让沈毅帮忙说说……”
张胜没有吭声。
只是站了起来，默默地看着窗外。
隐约间，他也感受到了些许压力。
“学姐……”
“嗯！”
“你先出去休息一会吧，我跟汤老师聊聊。”
“好……”
陈梦婷点点头。
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
【NC公司】里。
工作人员们似乎都无心工作。
就算是负责人沈小希都竖起耳朵在听着。
看到陈梦婷出来以后，沈小希凑了过去：“梦婷姐，怎么说？”
“哎，汤老师或许只适合当老师……”
“正常的。”
“小希，阿K怎么了？我刚看到了一些新闻……”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就是跟汤老师一样吧……人偏执到一定程度，就要疯了……以前当阿K经纪人的时候，我也没觉得他这样啊！”
“他办公室都砸了？”陈梦婷看着工作人员将一些破烂的东西拿出来以后下意识问道。
“是啊！砸了，能砸的全砸了！我都怀疑我们这家公司是不是遭邪了……你不知道，昨天阿K那疯狂样……”
沈小希添油加醋地说了昨天的事情！
陈梦婷越听越无语。
终于摇摇头。
随后，她又跟沈小希聊了一会最近【NC娱乐】的情况。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
办公室门开了。
张胜走了出来，汤武激动地拿着一份协议，然后兴冲冲地朝着电梯走去。
看着汤武的模样，陈梦婷皱眉：“张总，你们聊得……”
“学姐，我帮汤老师批贷款了……”
“两百万？”
“是，学校的股份没有动，我私人营收那边，投了点钱……”
“什么！”陈梦婷瞪大了眼睛：“张总，你也疯了？”
“可能这公司的风水真的有问题，总之，我可能也跟着疯了……”张胜推了推眼睛，脸上表情没有之前那么平静或严肃，反而摇摇头，苦笑了起来。
沈小希看着张胜。
她认识张胜到现在，从来都没看到张胜露出这种表情过。
陈梦婷张了张嘴。
听到张胜的回答以后，她很想说张胜不可理喻，但终于没说出口。
气氛，就这么僵着。
就在这个时候……
隔壁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把拉开！
然后……
一道黑影从办公室里冲出来！
因为跑得太快，那道黑影摔倒了地上，等爬起来的时候，黑影发疯似地冲过来！
“哈哈，张总，张总，我知道怎么植入代言了，哈哈，张总！”
“完美，真他妈完美，我简直他妈的，我他妈的，简直是天才！”
“哈哈，张总！我还知道这电影怎么拍，这电影，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经典的恐怖片之一！”
“哈哈，张总！”
“我爱死避孕套了！”
“……”
似乎是这个公司的风水真的有问题？
在办公室里琢磨了一晚上的毕飞宇，脸上充满着激动，全身都在颤抖！
沈小希嘴角微微一抽。
不止张总疯了！
这个人……
好像也疯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奇迹之始
夜深人静。
公司变得空荡荡的。
张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泡了一本从林国栋那边顺来的“大红袍”轻轻地抿了一口。
他望着远处林立的高楼大厦。
如钢铁丛林一般，密密麻麻，道路交错纵横，直到凌晨了依旧是灯火辉煌，仿佛永远没有黑暗。
银行卡里……
又多了一笔钱。
钱并不算多。
大概十二万左右。
是代言费和部分广告的预定金。
月光照在张胜的身上，张胜又转头看向了天空。
张胜脑海中想着白天的汤武……
理智上来说。
现在并不是搞研究的时候。
现在依旧是累计原始资本，第一桶金的时候。
而且他们的资本依旧很弱小，这种弱小的资本，根本扛不下任何强大的冲击，稍微一冲，他们便很容易土崩瓦解。
诚然，一家企业需要稳住，那肯定需要产品上的革新。
但，研发和成本，这是有一定比例的，孤注一掷的研发，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毕竟【博世】不是【耀华科技】这样的大公司，在脚步都还没走稳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投入接近营业额百分之两百的大项目的研发。
这是作死！
更是将公司拖入负债的泥潭中。
这个道理不但张胜明白、陈梦婷明白、甚至【博世】上下的人员明白！
如果其中任何一项环节稍微出问题了，那特么工资都发不出来！
但……
张胜看到了疯子一样的汤武。
汤武唾沫星子横飞地说着自己的项目，激动的情绪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得到，仿佛曾经光伏的失败，丝毫打击不了他的信心。
他很疯狂。
疯狂到张胜这样理智的人，都严肃了起来。
这样疯魔的人，要么彻彻底底失败，不计后果地将所有人都拉入深渊陪葬，要么成功，踏着全新的领域，成为一块真正意义上影响华夏，乃至于世界的里程碑！
张胜最终，还是赌了！
以往的赌，张胜基本上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赢面，但这一次赌，张胜的赢面却极少。
……
2010年2月27日。
在美国旧金山欧巴布也那艺术中心所举行的IPO公司发布会上，一款名叫iPad的平板电脑正式问世。
介于手机和笔记本中间的iPad一发布，就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特别是在发布会上，这IPO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乔&#183;斯，从信封里拿出平板的瞬间，全场一阵惊呼。
“iPad创造并定义了一个全新的设备类别，它将通过比以往更亲密、更直观、更有趣的方式将用户与他们的应用和内容联系起来！”
在发布会上，乔&#183;斯很激动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被所有科技媒体争相转载，当发布会新闻到达华夏的时候，网络上针对iPad平板讨论都炒翻了天，无数人都将这些东西，都当成是里程碑式的新作品。
林国栋看到了新闻。
他脸上的表情很憔悴。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无暇顾及IPO这样的世界科技巨头怎么样，怎么样了。
【耀华】欧洲审核第一轮官司最终败诉，尽管律师团队据理力争，但欧洲方单方面确认了【耀华】有倾销的潜在因素。
当【耀华】在欧洲被定性以后，那么意味着曾经确认下来，即将如火如荼开工的项目，只能被叫停、一些正在进行中的项目，因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甚至面临高额违约赔偿金、市场纠纷等新一轮的官司。
印度那边彻底垮了！
林国栋不得不公开在媒体前承认，自己在印度方面的战略失误，考虑过市场，但从未考虑过印度官方的态度。
巨大的压力压在林国栋的身上，林国栋几乎每天都在熬夜开会。
【耀华】近乎已经到了内外交困的境地！
公司内部反对意见越来越强烈，无数的公司元老不止一次地让林国栋调整策略，紧缩市场。
放弃研发呼声一波比一波高，甚至手机业务，也遭到了元老们的反对……
当张胜再次看到林国栋的时候，他发现林国栋整个人老了很多，鬓间开始多了几缕白发。
“阿姨怎么样？”
“大概率吧……”
医院。
走道口。
林国栋拿出了报告单。
张胜看完报告单以后，将水果放了下来。
林国栋出神地往着窗外。
【耀华】创业初期，也经历过无数的难过，他也曾一度痛苦，甚至想从高楼跳下去，一了百了。
他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但这一次，他只有绝望。
来自内心深处的绝望！
【耀华】这些年的科研努力，最终沦为泡影。
一直陪伴他，撑起整个家的妻子，在这一刻被下了最绝望的报告单……
这几乎毁了她一辈子！
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家的负责人，他不得不反思自己这些年坚持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对的。
“这只是大概率……”张胜看完报告单以后，沉默片刻，随后笑了笑。
“你相信小概率的奇迹？”林国栋并没有在张胜面前表现得多么绝望，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很多奇迹都是人为的，既然能够达到，那么，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张胜在林国栋的目光下，撕毁了报告单，然后扔进垃圾桶。
林国栋盯着垃圾桶许久，随后笑了起来：“你要进去看看吗？”
“看看吧。”
“好，我在外面等你。”
“等我？”
“张胜，你过来应该不止是看病人那么简单，应该有什么东西跟我聊聊吧？”林国栋笑着看向张胜。
“嗯……”张胜点点头。
……
林夏坐在床边上。
阳光照进了床头。
顾江燕正在自己吃着东西。
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恢复得很好，看到张胜过来的时候，她对着张胜点点头。
林夏接过张胜的水果篮，也没有说什么东西。
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很多锦旗和勋章……
进来的时候，屋外一直围着一帮记者，他们想采访顾江燕，哪怕是一些讯息都好，但都被挡了下来。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顾江燕并不接受任何采访。
“债还完了？”
“还有最后一笔，过段时间，等凑够了就准备去还……”
“还完债的感觉怎么样？”
“总算是从泥潭里走出来了吧……”
“挺好，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
顾江燕吃过饭以后，将饭盒放在旁边。
她看着张胜坐下来，她脸色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顾江燕脸上已经没了张胜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冷淡感。
她跟张胜聊天，聊了很多张胜的近况，但看到张胜马上就要还完债以后，她脸上的表情充满着欣慰。
也询问了一下张胜接下来的打算。
当得知张胜接下来继续要搞公司的时候，她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向了外面，短暂的沉默以后：“林国栋来了？”
“……”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张胜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别处。
“林夏，你让你爸进来吧，一个报告，并不能证明什么东西，又不是死刑报告……”
顾江燕似乎早就猜到了什么东西了。
但……
她却很乐观。
张胜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悲观和绝望，反而露着笑容。
这并不像是演的。
“最近我一直在做康复训练，之前吃饭都得林夏帮忙着喂，现在已经能自己吃饭了，我也能感到我的脚上多了一些知觉，医生判断的东西，有时候不一定准的……”
她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嗯，您一定能站起来！”张胜点点头。
“……”
短暂的对话完了以后，林国栋终于从门口走了进来。
林夏跟着张胜使了个眼色，张胜会意，便走了出来。
走道上，林夏漂亮的脸蛋上，露着微笑。
她站在窗边，让清晨的风吹拂着她秀发。
“我妈会站起来的，她最近一直在积极的恢复当中，除了刚开始几天的失眠不习惯外，最近睡得都很好……”
“嗯，是！”
“张胜，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知道医院下的报告单，能站起来的概率很低，但我一直相信，我妈妈能创作奇迹，她是一个很厉害，很坚强的人……”
“……”
“小的时候，我和我妈一直住在乡下，她吃了很多苦，一边要照顾我的起居，一边要向燕京的岗位考试，同时，她还要忙所里的事情，那个时候，你也知道，我们那边很乱，各种各样打架斗殴的事情都有，好几次她也住院，但她都坚持下来……”
“……”
“这些天，她每天都在做康复训练，她的恢复真的很惊人，其他人遭遇了她的情况，基本上连坐在床背上都很难，但她却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能自己吃饭，能做一些简单的活动，如果不是医生不允许的话，她甚至想用手撑着床沿，独自一个人上厕所……”
“……”
“报告单我看了，依旧不是很理想，但医生也跟我说，以前不再是像之前一样，绝对会‘瘫痪’的死刑……”
“……”
“就算是康复师，也说着我妈创造了一些小奇迹，距离站起来，更近一步了。”
……
林夏很认真都跟张胜说了很多肯定的话。
说完以后，她看向远处的窗户。
“我从不怀疑她能站起来……”
张胜点点头。
……
林国栋从病房里走出来。
看着张胜和林夏在聊天。
短暂的沉默以后，又回到了病房里。
“怎么了？”
“没事……再给你削个苹果。”
“我已经吃两个了。”
“那再吃一个。”
“……”

第二百五十二章 我女儿配不上你？
张胜和林夏在聊天。
起初是聊着顾江燕的情况，后来林夏聊起了自己的新书。
《毕业那些年》纪录片同名小说完本，即将上市之后，林夏一直在考虑自己的新书到底该写什么题材，该写什么内容。
这种纠结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家里便出事了。
这段时间，她一边照顾母亲的同时，一边听着母亲讲着很多局里面的故事。
听着听着，她心中突然便生起了一个念头。
她想写一本犯罪题材的新书。
这种念头一旦生起，便再难压下去，最后变得强烈，有时候连做梦都想着这件事。
这种念头驱使下，她每天都在查各种各样的资料，有时候被吓得心惊肉跳，但内心深处又极端渴望，将这些东西串联成一个个虚拟的故事。
张胜听着林夏聊着新书的构架和人物设定，以及其中几卷故事。
故事有些是来自于华夏背景，有些则是来自于国外……
起初张胜只是觉得林夏能写好这本书，但听到后面，当听到一个类似食人魔汉尼拔的故事以后，张胜表情开始严肃了起来。
他敏锐地意识到，林夏搜集的很多故事，其实都能拍成电影！
“心理变态者，基本上都在幼时，或者儿时遭遇了一系列的心理创伤……”
“我写的这些故事，除了表述罪犯的残忍以外，我更希望透过这些故事，让人明白‘家庭’的重要性，不一定有‘教育’意义，但市面上很少有这样的书，我看过最出名的基本犯罪题材小说，他们写得不够透彻！”
“……”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关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夏今天穿得特别漂亮，一阵更吹来，衬着那窈窕的长裙，更不知道是不是清风吹来淡淡的芬芳，涌入张胜的鼻息……
张胜发觉今天的林夏很不一样。
当林夏站在窗台，用一种很认真的口吻，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张胜感觉自己的心微微地懵动了一下。
当然……
这种懵动只持续片刻，张胜脑海中就被另一个想法所替代。
他盯着林夏。
“林夏，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
林夏看着张胜。
然后，停止了介绍。
张胜的表情很认真，很严肃，就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宣布什么东西一般。
林夏脸色开始微微红了起来。
不知怎的，有些紧张。
是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话，还是……
她看到张胜越靠越近，她下意识地退到了窗台，再无可退。
她的心仿佛小鹿一样不断地在乱撞。
他要干什么？要说什么？
她几乎不敢抬头看张胜了。
张胜的目光越来越炽热，也越来越温柔：“你新书的影视版权，能卖给我吗？”
林夏听完以后，表情错愕。
“我可能出不起【盛世娱乐】、【星光未来】等一些大公司那么多的钱，你也知道，我还有一些小债要还，我们【NC娱乐】，也只是一个刚萌芽的小公司，但……我们会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你的作品。”
张胜跟林夏距离很近。
林夏大脑一片空白，只看着张胜嘴巴张合。
她脸越来越红：“你稍微离我远一点，我没办法呼吸了……”
“哦，好，抱歉……”
林夏稍微缓了缓，似乎平静了很多，但转过头不敢看张胜，只是轻声说：“我小说都没写，销量也不知道怎么样……”
“那先预定版权？”
“如果你想要，就给你吧。”林夏点点头，但是脸上依旧残留着些许漂亮的红晕。
“林夏，还有啊……”
“你说。”
“这两天有空吗？”
“有。”
“还完债以后，我想请你吃顿饭！”
“不用这么麻烦……”
“不一样，林夏，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亲人，很多同学、甚至亲戚都避我如瘟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在我最艰难，也是我最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你，你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黑暗，一顿饭，只能了聊表一下我的心意……还完债，是我这辈子最有意义的事情，我希望有人能跟我一起分享喜悦，我第一个人，想到的就是你……”张胜正色地看着林夏。
“我其实，我……我也没有做什么……”林夏脸色通红。
她低下了头。
本来平静下来的心跳，再次快速地跳动了起来。
发现自己说不出其他的话语，终于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
张胜听到了病房门开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过去，却见林国栋走了出来，随后仿佛遗漏了什么东西一般，又返回了病房。
“我爸好像找你有事……我先进去看看我妈！”
“哦。”
张胜看到林夏朝着病房走去。
不多时，林国栋轻咳了一声，严肃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聊完了？”
“嗯，聊完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并不关心，不过，作为一个父亲，我希望她能过得好，你明白吗？”林国栋语重心长。
“我明白，能理解……”张胜点点头，然后一脸诚恳：“但，叔，我没有跟林夏谈恋爱，我们很清白，这点我希望您不要误会。”
林国栋皱眉：“你说这句话我不喜欢听，你怎么觉得我会误会这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和林夏目前是很纯粹的同学关系……嗯，作为家长，面对女儿的男性朋友，多多少少都会误会，所以我得提前澄清一下……”张胜看着林国栋继续很认真地回答。
“你觉得林夏不够优秀？”
“很优秀。”
“配不上你？”
“怎么会……”张胜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看着林国栋的模样，最终苦笑：“叔，我们还是聊一些其他问题吧……”
林国栋看着张胜的表情后，眼神开始变得很严肃：“你们年轻的事情，我不管，我也不是那种一定要门当户对的人，我很欣赏你，我也很相信自己的眼光，但作为一个父亲，我希望女儿不会受任何伤，特别是感情上面的，你很聪明，这个尺度，我希望你能把握好……”
“嗯，我会的。”张胜点点头。
他对感情从来都很慎重。
也不会玩什么若即若离的事情。
短暂的沉默以后，林国栋看着张胜：“说吧，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我们【博世电瓶】在昨天的时候批了两百万贷款，开始研究电池那一块的内容……叔，我想知道，我们【耀华】目前采购的手机电池，是哪家企业？”
“三星、索尼吧，目前是这两块。”
“我们有合作的可能性吗？”
“得先了解你们的研究成果，不过，张胜，恕我直言，你们除非能研究出比三星，比三星那边更好，或者是能替代的电池，否则的话，我们并没有合作的空间，手机是我们【耀华】最后一次尝试，你也知道，【耀华】现在正处于内忧外患的阶段，这一次失败的后果，不可想象……”
“哦，我明白了。”
“张胜……”
“嗯？”
“研发是一条困难重重，充满荆棘的路，这不是做电瓶车电瓶，多点续航就能有起色，就能卖得好，作为过来者，理智来说，我希望你打消走独立研发的念头，初期跟其他企业一样，先走代加工，然后积累资本再去尝试，才会有更多的试错空间，不过，我们是一类人，属驴的，当真正认定了，去赌一把的时候，不撞个头破血流是不会收手的……”林国栋笑了起来。
张胜点点头。
“去做吧，如果遇到了资金上面的困难，你跟我说一声，但这条路，真的太难走了，国外对我们的技术封锁，依旧很严密，滴水不漏地限制……除此以外，来自同行的攻击，每天都会有，而且未来等你技术稍微有些突破了，那些攻击越来越多，有时候走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不过，只要能撑过去，我们就能看到光明的。”林国栋拍了拍张胜的肩膀，仿佛是跟张胜，又仿佛是跟自己在说。
“嗯，我明白！”
……
阳春三月。
寒冷的冬季终于过去。
大地开始回暖。
燕石化第二学期开学已经十多天了。
但……
302宿舍里却弥漫着一股尴尬而又便秘的味道。
经历了寒假的快乐以后，几个倒霉蛋不得不面对一个很重要，且很现实的问题。
他们挂科了！
而且挂得挺惨烈。
江凯龙挂了两门，齐海峰挂了一门，陈述直接全挂……
补考表也出来了。
看着补考表，几个人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这样也好，补考也有伴……”
短暂的沉默以后，作为领导者的宿舍长齐海峰露着笑容，打破了这种短暂的压抑感。
挂科在大学很正常，也不算什么大事，一个班，总有那么一些人蒙不对答案的。
难兄难弟的几人在齐海峰的“安慰”下，顿时觉得心里头舒服挺多，又开始恢复了往日慵懒悠闲的模样。
林城走了进来。
几人看着林城，除了齐海峰跟林城打了声招呼以外，其余人依旧选择无视。
他在宿舍里，再次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他们挂科……
而他，今天似乎刚拿了学院第一学期的一笔二等奖奖学金。
当然，无视归无视，也不可能讽刺诸如“这么用心读书，还只拿二等奖学金”之类的话。
自从跟齐海峰打了一架以后，林诚跟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很微妙。
“一等奖奖学金，居然是胜哥！论坛开始上头条了！”
“啊？”
“胜哥的各科科目成绩，都被曝光在论坛上了！”
“……”

第二百五十三章 纪录片《张胜的一天》录制（上）
“张总……”
“胜哥！”
“张哥……”
“张总……”
“张哥……”
三月三日。
草长莺飞。
阳光透着碧蓝的天空照在这片大地上。
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张胜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拿着几本书，走进了学院大门。
他慢悠悠地走着、踱步，享受着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的馈赠。
慵懒、放松、不用担心负债、不用被追追债，没有那么多的责任感，徜徉在学校的氛围下……
只是！
沿途……
不管认识或不认识的学生，都下意识地跟张胜打着招呼。
有些胆子大一点的，长相还算好看的女孩子甚至凑上来掩饰不住激动的情绪主动跟张胜搭讪。
张胜露着微笑，一一回应着这些热情的学生们。
礼貌，绅士，真诚、诚恳……
这是他一贯对人的准则。
却不想，自己极位稀松平常的几句话，惹来一阵阵更为激动的尖叫声音，稍稍侧过头去，他发现自己周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围着一群人。
甚至几百米的远处，都有一群学生站着往自己这边看，不断地指指点点与窃窃私语。
走到教学楼旁边的时候，老师们也跟张胜打着招呼。
就业处的沈毅听到这边骚动，第一时间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张胜……等会放学有时间吗？”
“沈老师，怎么了？”
“有记者想采访你，已经约了接近半个月了！”
“啊，我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采访的吧？”
“我知道你不喜欢采访，不过，这一次采访很特殊！”
“怎么了？”
“是央视的【奋斗】节目！而且是第一期，你将会和‘李宗耀’‘马芸华’等知名企业家一起接受央视记者的采访……”
“额……”
……
【一边创业，一边学习，法律选修课接近满分，主课全班第一！】
【五个月！负债两百三十万！】
【最新消息，张胜四大银行债务，只剩农行……】
【他从地狱中，一步步地爬了起来！】
【……】
张胜本想享受大学生活。
但……
当走进教室，坐下来以后，他发现自己完全想岔了。
以往，一直坐不满的【新能源概论2】课前排里，此时此刻挤满了人。
不但整个教室坐满了人，甚至教室外的窗户边上，还站着一群旁听、拍照、窃窃私语的学生。
上课前……
张胜查看了一下燕石化论坛。
燕石化论坛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关于自己的励志故事，以及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拍的各种照片。
除此以外，还有自己新学期的课程表，下面还有一帮学生讨论组队跟着自己去上课的，也有刚刚上传的照片。
【卧槽，我刚才认真地看了一下他的成绩，他的法律特么几乎满分！】
【他怎么能这么忙，还能考高分，有什么技巧吗？我看着他也没什么区别的啊，我看他现在还在玩手机呢！】
【这个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吧，他其实上半学期上课的次数并不算多，而且有一段时间还经常请假！】
【我听他同班同学说他上学期的时候，学习其实很认真，课本的笔记都记得密密麻麻……】
【天啊，他转过头了，我敢肯定，他在看我！】
【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张胜好帅，像明星一样，不对，他比那些明星好像更有气质，我刚才跟他打招呼，他非常温柔……】
【……】
论坛上。
不断地有人在聊着天。
张胜看着论坛里的聊天内容，忍不住在心中微叹。
在一双双眼睛下面，他似乎没有任何隐私，就连转个头，都被人用其他方式解读。
他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窗外，李忠何扛着摄影机，找了个相对比较正常的位置，开始瞄准了张胜的脸。
走进教室前。
张胜接到了李忠何的电话。
自从《毕业那些年》纪录片结束，并在网络上有着一定影响力以后，导演李忠何不断地在找寻着新的方向。
恰好！
张胜的成绩被人曝光在了论坛上，引起了无数燕石化同学们的惊呼！
最终，他明白自己的新方向到底是什么了！
电话里，李忠何希望帮自己拍一组纪录片，纪录片名字叫【张胜的一天】。
张胜起初并不同意。
他不太习惯将自己曝光在镜头下，但架不住李忠何的强烈恳求，再加上李忠何也是他【NC娱乐】里的导演之一。
终于，他便点头同意。
上课铃声很快便响了起来。
老师沈秀娟拿着课本走进了学校。
她似乎知道今天会很热闹，于是专门简单地打扮了一下。
不过，当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以后，她还是感受到了那么一点压力。
她看向张胜。
张胜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坐着等待着开课。
她心中稍稍地稳了稳，也没有对刻意将张胜和其他学生区分开来，或者特殊对待，而是翻开课本，开始上起了课。
张胜认真地听着。
他发觉沈秀娟今天的课，应该是专门经过雕琢过的，上的内容很丰富，同时沈秀娟的声音比之前更加的温柔。
窗外。
人越来越多了。
窗户边上，几乎围着看不见光……
一堂课很快就上完了。
张胜带着课本站了起来。
还没走出班级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张胜同学您好，我是【鸟巢】娱乐的记者张晓静……”
“您好……”
“张胜同学，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您问，嗯，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好，张胜同学，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在生活的重担下，一边创业，一边保持学习的？”
“……”
蔡晓静。
曾经并不是记者。
理论上来说，蔡晓静曾经是《那年盛夏》这本书签售时候，张胜花钱帮林夏请的来的“托”。
张胜原本以为那次采访，只是一次普通的采访。
但……
蔡晓静似乎因此而找到了自己的另外一条路。
一个学期的时间，她的普通话似乎越来越标准了。
听李忠何说，上个学期一整个学期，她都在努力考“普通话”证，已经是二级甲等，并且在去年十二月的时候，她顺利地考取了【记者证】。
张胜看了一眼蔡晓静胸前的记者证。
心中微微地有些感触。
自己似乎间接地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
他笑了起来。
……
“张胜这孩子，很有礼貌。”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第一天过来上课的时候，敲开了我们办公室的门……”
“他看起来与众不同，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我们有什么创业扶植项目……”
“我们当初并没有当回事，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这个部门，是给大三、大四的同学们创业、就业准备的……”
“但，跟着张胜这孩子接触久了，我才渐渐意识到，他这个人有很敏锐的商业天赋，也非常有想法……”
“……”
【央视】花絮的记者来了。
沈毅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脸上露着微笑，开始回忆起了上学期，第一次跟张胜见面时候的模样，一边在记者前，描绘着当时的情景。
简单地采访和回忆了一下以后……
沈毅带着记者参观了【博世电瓶】的创业园区。
因为升级为校企的关系，所以创业园区很大，学院特地又批了一大块基地。
校领导已经在那边等很久了，看到央视的记者们过来，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事实上……
一些校领导在听到央视的【奋斗】节目在找素材的时候，就第一时间以“张胜”为中心，报了上去。
报上去以后，领导们专门让学院里的老师们，写了一份关于张胜的“个人简历”，当然，很多东西都是经过美化的。
半个月后。
央视这边的领导发话了。
说【张胜的创业经历值得赞扬，充满正能量，符合当下年轻人的精神，予以通过】。
学院领导们看到批文以后，很高兴。
通过宣传张胜的闪光面，可以间接地宣传他们整个燕石化学院，如果能在社会上引起强烈舆论反响的话，那么今年下半年的招生，就稳了！
领导们卖力地介绍着他们的【博世电瓶】，介绍完以后，已经是中午了。
中午！
他们带着记者们走进了食堂里，刚好和张胜的纪录片采访组遇到。
简单地交流了一下后，李忠何激动地手都在哆嗦。
“我们的【张胜的一天】，能上央视播放吗？”
“李导，并不是上央视播放，是我们会取材部分《张胜的一天》的纪录片，当然，我们会用显眼的字体，注明素材的出处……”
“哦，好，好的！那我们现在……”
“你去那个角度蹲着拍，我们站着拍……”
“好！”
“张胜同学来了，各就各位，准备！”
“……”
食堂里。
一个漂亮，又可爱的女记者拿着话筒，等待着前面的跑道。
随后……
张胜走了过来。
“您好，张胜同学，我叫沈冰冰，是央视《奋斗》栏目的记者……”
“您好！”
“张同学，能简单地采访一下您吃饭的画面吗？”
“可以的！”
“那些是你宿舍的朋友吗？”
“是！”
“那让他们一起跟您吃饭，我们尽量保持正常点，用偷拍的机位……”
“好！”

第二百五十四章 纪录片《张胜的一天》录制（下）
“小张，刚开始过来打饭的时候，脸色蜡黄，就是那种营养不良的颜色……”
“但他做事情很用心，我们交代下去的事情，做得都很漂亮，有时候食堂里需要送水了，缺个搭把手的，他会主动跑过来帮忙……”
“这是一个淳朴的孩子吧，也挺命苦，但也没听他抱怨过，当初，是债主跑到学校闹事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他欠了那么多债。”
“不过，这些债都是他父母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
今天的食堂特别的热闹。
人山人海。
吵闹声震耳欲聋。
因为提前收到消息的关系，食堂负责人李桂芬提前做了一大堆的饭菜。
她戴着厨师帽，一边给一个个学生打饭，一边聊起了关于张胜的故事。
……
摄影机在张胜旁边摆下了机位。
张胜坐在食堂里，向往常一样吃着饭。
但宿舍里的几个小伙却很既激动又兴奋，特是陈述，简直握筷子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似乎要上电视了！
而且！
是【央视】这样的大舞台！
他们居然要上【央视】了！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祖坟冒青烟一样。
“平常心，这是偷拍机位，别太假。”
张胜低头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轻声提醒。
几人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脸上的激动之情却依旧难以掩饰。
张胜从最初被突如其来的热潮所包裹而有些讶然，到渐渐地平静。
有工作人员提议，让他吃饭的时候，带本书，一边吃饭，一边看书，显示他争分夺秒的勤奋。
张胜并没有这么做。
既然要拍，就拍真实的一面，刻意的矫揉造作，反而会令人尴尬。
他将饭吃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剩，等吃完以后，他露着笑容，跟往常一样跟食堂阿姨李桂芬唠嗑。
因为采访的原因，李桂芬有些拘束，不太敢跟张胜说学院领导的坏话，只是聊了一些家常。
扯了一会后……
张胜上了一趟厕所。
摄影组自然不可能跟着张胜进卫生间。
当走进厕所以后，张胜眯着眼睛，短暂地思索片刻，随后给许博文打了一个电话。
“老许，新手机样板组装完了吗？”
“组装完了！”
“好，照片先发给我看看。”
“行！”
当张胜看完新手机的照片以后，他推了推眼镜：“老许，你把手机送过来……”
“啊！送过来？”
“是，下午五点，你把手机包装好送过来，如果可以的话，你多打包几个手机……我有用。”
“我不一定能买到票啊，我在羊城，我坐飞机过来都要两个小时……”
“你想办法，或者，你求助【耀华】的订票部门，总有办法的。”
“啊，这……”
“好了，我要出去了……”
……
沈冰冰握着话筒，采访着跟张胜有关的所有人。
【奋斗】节目，会在每一个嘉宾出场时候，放一段大概一分钟左右的纪录片。
今年。
她刚从江城电视台调到央视。
这一次采访，是她的第一个项目。
其他老牌的记者，被分到了诸如“李宗耀”“马芸华”等知名企业家。
而她，则被分配到了【张胜】。
在此之前……
她并不知道张胜是谁。
甚至当走进燕石化的时候，她仍旧在看张胜的资料。
张胜的资料很详细，也很坎坷，看完以后，她才意识到为什么他们央视的【奋斗】会采访张胜了。
在这个金融危机以后，仍旧留有余韵的社会，不管是张胜承担责任的还债行径、还是张胜在逆境中不放弃，砥砺前行的创业事迹，都对这个社会有着积极的正面意义。
而且！
一个一无所有的大学生，居然能在短短的半年左右时间里，能逆袭，并能还债掉那么多债，这本身就是一段“创业神话！”。
“张同学，你吃完中饭以后，一般会做什么？”
“一般会短暂的休息十分钟吧。”
“十分钟？”
“是，我会靠在椅子上冥想。”
“哦？”
“冰冰姐，你要不要试试跟我一起冥想？”
“怎么做？”
“来，闭着眼睛，跟我深呼吸。”
不知道是资料的关系，还是什么原因，沈冰冰见到张胜的第一印象，真的很不错。
而且神奇的是，你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你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的陌生感，特别是他的笑容。
他的笑容很温和，很亲近，声音如沐春风般的感觉，几句话，便让人觉得亲近感。
隐约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张胜像个邻家大哥哥一般的错觉。
这是沈冰冰对张胜的第一印象。
这种感觉令她在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她比张胜还大几岁啊！
随着张胜接受了几段采访以后，沈冰冰越来越证实了自己心中的这种感觉。
他非常的健谈。
不管是在镜头中，或是镜头外，你无论抛出任何话题，他都能够侃侃而谈，而且言之有物。
他的记性似乎非常好，央视的工作人员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他便将全部人记住了。
他似乎还懂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午后。
录制空闲时间，她跟着张胜走到了学院旁边的草坪上，张胜打量了她一眼，随后邀请她坐下，然后，教她冥想。
“放松，深呼吸……”
“传统的冥想，是由语言、音乐配合，但我琢磨出来的冥想，是和自然相结合，然后想象，并融入自然……”
“你想象着自己是一株草，一株简单的，在泥土里生长，沐浴着温柔的阳光，慢慢成长……”
起初。
沈冰冰只是好奇地跟着张胜一起闭着眼睛。
但随着张胜声音渐渐在耳畔响起的时候，沈冰冰居然发现周围的吵闹声，似乎越来越轻了。
催眠？
这是沈冰冰想到的第一次词。
但并没有在这个词里深究，她便感觉到自己眼皮子越来越疲惫，然后，竟真的感觉自己像一株草一样，就这么立在了泥土里。
她慢慢听不到张胜的声音了，但隐约间，能够闻到些许泥土的芬芳。
她似乎正在生长着，一点点地在生长。
一切都很好。
雨后的阳光很灿烂，空气带着香甜的新鲜感，温柔的风带着春的气息，轻拂着她的脸颊。
神奇的是！
刚才闭上眼睛的疲惫感渐渐地消散……
她沉浸于一个很奇怪，且很奇妙的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一阵响指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
“哇，好神奇！”
她震惊地看着张胜。
“好了，冰冰姐，采访开始了……”
“好！等等，我仔细看看采访稿，我忘了要采访什么内容了。”
“哈哈，不急，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公司吧……”
“好！”
沈冰冰点点头，她站了起来。
这一刻，她的精神似乎特别的充沛，思维越发的敏捷，眼睛感觉自己看到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着清晰感。
她看着张胜的背影。
突然觉得不太对。
明明是她带队采访张胜的，但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他们跟在张胜后面，跟着张胜的脚步采访？
她坐上车。
跟着张胜离开了学院，来到了张胜的【NC娱乐】。
【NC娱乐】很小，但氛围感却很好，她见到了《山那边那条狗》的导演毕飞宇。
毕飞宇很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来采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随着张胜说了几句以后，毕飞宇这才点点头，然后出现在镜头前。
然后开始聊起了梦想。
特别是当聊到自己的电影经历后，他唾沫星子横飞，激动得想将嘴巴怼进摄影机里。
“我们的新电影《七日杀》，是一部很正能量的悬疑电影……”
说完自己地拍《山那边那条狗》的经历以后，他开始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关于自己新电影的事情。
沈冰冰及时制止了他再说下去。
等采访结束以后，她才发现张胜带着另一波《张胜的一天》纪录片剧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哎，这手机，又卡了！”
“现在的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系统越来越慢了！”
“新手机怎么还没到……”
“……”
沈冰冰看都张胜在纪录片的镜头下，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随后抱怨了起来。
“冰冰姐，你用的是什么手机？”
“啊？我用苹果3，怎么了？”
“苹果3好用吗？”
“还好，怎么了？”
“方便给我看看吗？我不看你隐私，我就摸摸外壳，感受一下……”
“好。”
沈冰冰有些奇怪，但她还是将手机递给了张胜。
张胜拿着手机感受了一下，随后递还了沈冰冰：“不知道我的新手机比苹果3会怎么样……”
“嗯？”
“嗯，前段时间，我去了趟【耀华】公司参观，很荣幸，我见到了林总，也成为了【耀华】旗下第一批【华X1】智能手机的第一批内测用户……今天五点钟左右，那边似乎会到货了……”张胜突然开始聊起了手机。
聊手机时候的眼神很兴奋，似乎很期待自己的新手机。
这一刻……
沈冰冰才从张胜身上感受到一些“年轻人”的感觉。
但她觉得又挺奇怪。
特别是当《张胜的一天》纪录片导演将镜头对准张胜的时候，张胜似乎依旧在跟她聊着手机。
她有些茫然。
总觉得……
有些不对劲！

第二百五十五章 令人破防的故事！
09年。
智能机就已经渐渐进入大众视野了。
前有苹果、依旧没有被淘汰的诺基亚、后有三星、小日子的索尼……
10年……
具有独立的操作系统，独立的运行空间的智能机品牌，如雨后春笋一样，疯狂地冒出来。
……
“我其实，从小就是一个科技迷。”
“对电子游戏、对手机、对电脑，一直很感兴趣。”
“小学的时候，我经常偷偷摸摸地在被窝里玩我父亲诺基亚手机里的打飞机、叠方块，而且一玩就是大半夜，我的眼睛就是那个时候弄近视的……”
“后来，上初中了，做梦都想有一款自己的手机，甚至课间的时候，我会自己在笔记本上画一款手机，然后幻想着自己得到手机以后，如何如何炫耀，哈哈……”
“高中学业很繁忙，再加上家境巨变，所以这种心思稍微被压下去了……”
“冰冰姐，不瞒您说，我人生中的第一款手机，还是帮移动公司跑业务送给我的，我一直用到了现在……”
“……”
沈冰冰带着摄制组，跟着张胜走进了办公室。
本来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此时此刻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最醒目的一行，书名叫《耀华十年史》，就摆在张胜电脑桌前的书架上，镜头怎么绕，都绕不开。
稍微绕个角落……
又看到张胜手里出现了一张广告，广告是【华X1】即将上市的“预单”……
张胜一遍拿着广告单，一边回忆着自己曾经对手机的渴望，而且一聊，就停不下来了。
特别是在《张胜的一天》纪录片镜头下中，张胜推着眼镜，介绍着一大堆自己如何如此拿到手机，拿到手机那一天，自己如何如何兴奋。
“张胜同学，能简单地聊一下，您在困境时候的创业经历吗？”
采访，免不了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
被采访者经常会扯一些和采访主题无关的内容。
所以作为记者、也作为现在唯一能出镜的控场者，沈冰冰的责任就是将主题给拉回来。
今天的主题是【励志】、【奋斗】、【绝境下的坚持】，而不是【爱好】、【科技】、【手机】。
“我其实一直在聊我的创业经历，冰冰姐，我的每一次绝境中爬起，都有一个特定的节点……新手机，就是我的一个节点！”
“对很多人而言唾手可得的手机，但对几个月前的我来说，却等同于命运崭新的转折点……”
“……”
沈冰冰一边听，一边严肃地点点头。
镜头中，张胜坐着，终于不再重点介绍自己对“手机”如何如何渴望，而是开始用低沉，且带着沙哑的口吻，聊起了自己的创业经历。
沈冰冰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看着张胜。
当张胜终于开始讲自己故事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镜头下。
他显得沧桑、早熟、眼神透露着怀念……
他压低着声音，普通话竟突然变得非常标准，几乎有普通电台主播、移动客户水准。
沈冰冰一度心里震惊！
但震惊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张胜故事里的内容给吸引住了。
午后的阳光，透着窗户，照着张胜的脸。
窗边的风在轻轻吹拂。
张胜讲起了高三那一年的突变！
那是一个在绝境中，令人窒息的故事。
父母跳楼、亲戚忽悠继承家产、一落千丈的学业……
张胜的情绪渲染能力非常惊人，一个简单的故事，却讲得令人身临其境。
沈冰冰头一次感觉到“声音居然有画面”的感觉！
作为一个主持人，一个合格的主持人，沈冰冰笃定，自己控制情绪的能力很强。
而且张胜的经历，其实她已经看过很多遍，甚至进来之前，她都觉得自己已经免疫了。
但……
听着听着。
突然感觉到喉咙干涩，整个心脏仿佛被人狠狠一抽，痛得窒息。
紧接着，鼻子酸酸的，感觉自己眼眶之中，即将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她继续忍着。
拿着话筒，采访。
张胜似乎又讲偏了……
她想让张胜“简单”地讲一下“创业”故事，并不是讲他的幕后故事。
而现在，越来越偏题。
可是，沈冰冰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让张胜不要讲下去的声音。
那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一度希望张胜不要再讲下去了，但又渴望，渴望将这个故事听下去。
张胜的声音很容易就戳中沈冰冰身体里最柔软的部分……
不止是沈冰冰，还有办公室里，在场的所有人。
拍摄《张胜的一天》的记录片导演李忠何捂着嘴，眼圈早已泛红，眼泪不断地往外流。
他看着张胜，听着张胜的故事，从未想过，张总那一段时间，居然是如此之艰难！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恨不得穿越回张胜落魄的那个时候，将钱全部拿出来，帮张胜度过难关。
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央视的工作人员们稍微好一些，但每个人一动都不动，甚至生怕自己的呼吸会打扰到张胜讲故事，变成了最后一根压在张胜身上的稻草。
“人不可避免地会绝望，但是，我终于活下来！”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沈冰冰觉得自己终于压抑住情绪，并没有受到张胜言语的“感染”，而破防！
这是一个记者，应该有的准则。
冷静，冷静！
无论碰到任何东西，都冷静。
她提醒，反复地提醒。
然而……
当张胜说“活下去”的三个字以后，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抱歉……”
“我……”
“有些失态……”
当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的时候，眼泪便疯狂地往下汹涌，拿着餐巾纸擦，擦了很久，都擦不干。
……
拍摄。
陷入短暂的停滞。
不管是《张胜的一天》纪录片拍摄，还是央视的拍摄，都停了下来。
张胜转过头，目光看向了窗外。
那阵风，很温暖，温暖得让人想伸懒腰。
阳春三月……
真是一个美好的日子。
很久很久以前，张胜在五百人的大厅里，讲故事。
也讲着类似创业的故事。
那个时候，故事大多数都是编的。
他讲得酣畅淋漓，抑扬顿挫的声音，在整个大厅中环绕，下方鸦雀无声，整个世界他才是主角！
后来……
他就很少讲这些故事了。
并不是没机会，而是不需要再讲了。
现在……
他依旧在讲故事，讲着自己的故事。
他讲得真的不完美，自觉没有发挥出曾经的五成力量！
但……
胡编乱造的故事，和真正意义上经历的故事，给人情绪上造成的冲击感，真的不一样。
而且，很显然，办公室里这些听众的神经都很脆弱，脆弱到让张胜讲不完故事，他们便破防了。
这种压抑感持续了接近十多分钟，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沈冰冰精致的妆容，有些花了，但并没有因此而不好看，反而透着我见犹怜越发的漂亮。
她去了一趟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终于好了。
“要继续吗？”
“继续吧，张同学，我们简单地讲一下就好。”
“嗯……”
“张同学，我的意思是，简单地讲一下，很多片段，我们央视不一定播，毕竟只有三十秒到一分钟的介绍，得剪很多东西……”
“明白的。”
沈冰冰意识到了张胜的可怕。
于是，反复地提醒着张胜，千万不要再讲那些煽情的故事了。
张胜点点头。
然后……
他开始“简单”地讲起了自己的创业故事。
……
原计划十分钟就搞定的背后采访，足足从三点钟，采访到五点钟。
那是一个简单的创业故事。
但……
跌宕起伏的情节，却再次令沈冰冰沉浸于故事之中，控制不住地激动、控制不住地心脏怦怦跳着。
夕阳西下。
他们一行人走出了办公室。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走过来一个三十岁的青年人。
他拿着几个手机盒，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张总……”
“终于到了吗？太好了，手机终于到了！”
沈冰冰依旧沉浸在故事中。
却看到张胜犹如激动的小孩子拿到礼物一样，朝着门口走去。
镜头拍下了这一幕。
然后，拍到了一款纯白色的，带着艺术感的手机！
那款手机，名叫【华X1】手机，是【耀华】的最新款。
“许总，这款手机有独立的操作系统，独立的运行空间吗？”
“有的！”
“像素多少？”
“后置四百万像素、前置二十五万像素……”
“【华X1】果然没让我失望，他是全触屏的吗？”
“是，除了HOME键以及周边的音量锁屏键以外，它纯触屏，并且内置了最新款的电池，张总……你之前拿的参数海报里的数据，它全部都有！”
“可以可以！抱歉，冰冰姐，那个，拍摄能不能停一下，我有点事。”
“啊？”
“抱歉，因为是内测，所以这款手机暂时不好出现在镜头下，这段应该能剪掉吧？”
“能是能，但……”
“……”
在沈冰冰的错愕中，张胜自顾自地走进了办公室。
留下一脸懵逼的沈冰冰。
他！
似乎又变了一个人。
似乎，跟之前那个沧桑的、早熟的、令人流泪的励志青年完全判若两人！
这款手机……
真这么好？
四百万像素？
她想起了自己的苹果3的三百万像素……
顿时陷入了深思。

第二百五十六章 年轻励志企业家！
许博文跟着张胜走进了办公室。
当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张胜脸上激动的表情瞬间便消失不见，转而开始变得严肃。
他将手机放到一边，打开电脑，搜索着美国的IPO公司。
这个世界和原先世界很多东西类似。
譬如，美国IPO公司，等同于原先世界的苹果公司，但商标却不一样。
一个是完整的苹果，一个是缺了角的苹果。
电脑新闻里。
关于美国IPO科技公司的新闻一大堆……
此时此刻，他们推出的iPad的平板电脑，已经正式开始预售了。
iPad在华夏乃至于全球科技领域，都可以说是引领了一个新的时代。
张胜记忆中，原先世界苹果公司在推出iPad的平板电脑以后没多久，就会推出苹果4手机！
如果说iPad是引领了一个新时代的话，那么，苹果4手机，就几乎是手机圈，近乎掀起了一场革命。
在这场革命中……
开源的安卓系统开始崛起，跟苹果系统分庭抗礼。
如日中天的诺基亚顷刻间便遭遇重创，大厦终于倾覆，最终一蹶不振！
很多年轻人的腰子开始在这场洪流之中，开始隐隐作痛，一场场因“虚荣”而造成的悲剧，正在逐步上演。
张胜经历过那个时代……
也曾经是某场悲剧的，间接的缔造者。
当然，他不是嘎腰子那帮人，而是屯了一大批苹果4手机，狠狠赚了一大笔的钱的那帮人！
“【华X1】什么时候能上市？”
站在时代的风口中，张胜隐隐感觉到了一场风雨欲来的故事。
他的体量依旧很渺小，参与不了这个时代，成为掌舵者，现在只能成为其中风潮的一小撮人。
“【华X1】，成本太高了，很多都是实验室里才能做出来的，我们根本没办法批量生产，我们没那么多的资本，【耀华】也不行，我们没有自己的厂……”
许博文看着张胜。
脸上露着苦笑。
刚接触手机行业的时候，他觉得只要自己能做出来，就能批量生产。
但是后面，他开始渐渐意识到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过于渺小了。
渺小到根本没有任何资本，渺小到接近一个多月的时间，耗尽了【耀华】的研发部能力，没日没夜的研究，才组成这么几部【华X1】手机。
各种成本惊人，消时耗力不说，平均每一部手机的出场造价，接近五千人民币！
是的！
不要以为到处组装一下，就能公开售卖，越是无法批量生产的新产品研发，成本越高。
而且，造价接近五千！
这卖，不得一万？
这个时代，卖一万，而且又是苹果4即将来袭，各方面的配置又略逊苹果4……
这，实在是比不过！
“无法在苹果4前上市？”
“林总正在开会，但张总，你也知道，林总那边的阻力很大，这一次几乎孤注一掷，但，极限只能批一个稍微好一点的组装手机厂，组装手机厂，自然是生产不了【华X1】手机，他的那个厂，是他们【华兴】的……”
“那我们呢？”
“我们其实也差不多，只能做一些普通的拼装手机……”
“……”
张胜听着许博文的话以后沉默了许久。
有时候，身处于这个时代的洪流之中，即将看到一场惊天巨变，自己却无能为力，这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当然……
无法抗衡苹果4也算正常。
别说是张胜了！
就算是整个【耀华集团】全部都盯着手机这一块，也仍旧抵挡不住苹果4的攻势！
“张总，我们这些日子，做的东西，全部都是无用功……”许博文看着张胜。
“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无用功的事情，钻石，是怎么被人定义的？”
“钻石？”
“它就是一块石头，而且，它的存量实在是并不少，但它却被控制了数量，控制完以后，它的价值被一些真正的掌控者定义为爱情、被定义为永恒、更被定义成奢侈品……于是，它的价值便开开始攀升，在很多消费者心理，植入了一个渴望的概念……”张胜声音幽幽道。
“那我们手机……”
“这个世界上，我们很多时候都不是卖产品，我们都是在卖概念，讲故事……然后，借着一些手段，重新定义，并赋予产品的全新价值……”
“……”
“苹果4，是一场手机的变革，它拥有五百万像素，三十万的前置像素，它有独立的操作系统，独立的运行空间，它超薄机身，走在科技时代的最前沿，它变成了很多年轻人的‘奢侈品’，与此同时，也满足了很多人的内心深处的虚荣渴望……”
“……”
许博文站在张胜旁边。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张胜。
他的耳朵嗡嗡声在响着。
短短的几句话，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门，被打开，然后，他来到了另一个曾经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那是一种刷新三观的全新认知，也是世界的真相！
“那我们……”许博文声音带着些许颤感。
“有多少【华X1】？”
“大概五部！”
“哦……”
……
天。
黑了。
一众人在【NC娱乐】沈小希的带领下，去吃了顿饭。
张胜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
吃过晚饭以后，沈冰冰回到了【NC娱乐】里。
张胜依旧在办公室里玩手机……
其实……
素材已经录制得差不多了。
工作人员也应该走了。
但，沈冰冰却没有离开。
她对张胜手中的【华X1】手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在网上搜过，网络上没有任何关于【华X1】的消息，甚至是【耀华】开始进军手机行业的新闻都很少！
【一部比苹果3，更优质，更具有革命感的华夏手机！】
这是张胜走进办公室里，激动地嘟囔着的话。
时间等到晚上七点钟。
张胜终于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走出来的时候，在玩手机游戏……
“张同学……”
“冰冰姐，抱歉，一时间沉迷手机游戏……这里面的‘大富翁’真的挺好玩……”
“没事，对了，张同学，你是怎么拿到内测资格的？”
“啊！”
沈冰冰跟张胜聊着天。
两人开始聊起了【耀华】的一些事情，以及后天央视节目的录制事情。
实际上，这一次央视也有邀请过【耀华】的林国栋参加节目。
但，【耀华】官司缠身，本身话题比较敏感，所以上头终于是否了。
现在大环境是全球金融危机于波尚未散去，华夏商务部门在想尽办法拉动内需的同时，也在不断拓宽海外新的市场领域。
【耀华】海外受阻，实在不能是宣传典型。
半个小时，两人聊得差不多，沈冰冰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张胜站了起来，给她一个精美的手提袋。
“冰冰姐……”
“这是……”
“这是华夏限量版的【华X1】手机，它是我们华夏科技圈的一次革命，极具代表意义……”
“啊，这，这礼物太贵重了！”
“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再贵重的东西，也需要到对的人手中……”
“这……”
张胜看着沈冰冰。
他的眼神很温柔，就这么不闪不避地注视着。
沈冰冰被看得脸色微红。
但她终于开始点点头，接了张胜的手机。
……
林国栋在开会。
会议上，他拿出了【华X1】手机，跟那些元老们慷慨激昂地说了很多话。
他说，他要投资十个亿建厂，趁着苹果4还没有问世，他直接拿着【华X1】手机，大杀四方！
但……
会议渐渐变成了“成本”探讨，变成了否决，一波一波来自元老们的“申讨”，终于令林国栋让步，只能建普通的手机加工厂。
林国栋走出了会议室。
心情倒没有沮丧，只是有些唏嘘和沉重。
他们【耀华】根本就没有能力批量生产【华X1】，现在他们的参数领先，但等苹果4出来以后，他们大概又落人一步。
别人大批量生产的东西……
他耗尽全力也追不上脚步！
回到办公室以后，他跟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张胜跟他说了一些事情。
他点点头！
“先做概念？”
“是，先做概念！”
“产品呢？”
“先将【华X1】概念打出去，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有能力生产高端机型……”
“接着呢？”
“接着，我们先推出普通机型，当然，如果有人想要我们高端机型的话，我们接受预定……”
“成本太高了！”
“我们可以降低成本，将五千的成本，先降到三千的成本，内存可以是16G……”
“卖多少？”
“4888！”
“国产手机这么高？会有人买吗？”林国栋皱眉。
“在苹果4之前，我们就是手机行业的配置第一，我们只做精，而且，我们接受全球预定，连年轻励志企业家，张胜都对这款手机爱得如痴如醉，玩游戏玩到连央视采访都耽误了，难道还不够吗？”电话里，张胜幽幽地说出这句话。
“你这……”林国栋精神大震，随后表情分外精彩。
“试试，听我的，叔，我不会害你！”
“好！”

第二百五十七章 张胜小说出版
办公室里。
毕飞宇白天组建剧组，晚上，则写拍摄方案。
夜，深了。
他依旧在疾驰写着。
全身仿佛有花不完的力量。
当然……
写着写着，当想到那口井，想到某些情节以后，他的背部忍不住便是一身冷汗。
“咚咚咚！”
办公室门口的敲门声令他一颤，心惊肉跳许久以后，他终于松了口气，壮着胆子走过去开门。
门开了。
一些莫名其妙的恐怖片场景倒是没出现。
张胜站在门口。
“张总……”看到张胜的时候，毕飞宇算是安静下来。
“毕导，这么晚了，还在用功？”
“马上就要拍摄了，我得这个剧本给细化，然后拆分出来写方案……”
“哦……”
张胜点点头。
“张总，你过来是……”
“等电影拍摄的时候，公司会给你几部苹果4手机……”
“啊？张总，我对手机没什么兴趣，如果有这钱……”
“不，苹果4手机，你让演员用……”
“啊？”
“贞子会通过苹果4手机，给受害者不断地打电话，然后倒计时……”
“张总，你不会，接了苹果4的广告了吧？”毕飞宇听到这个的时候，瞬间瞪着眼睛，激动得难以复加。
但随后，毕飞宇皱了皱眉：“这样广告植入不对，就如同我们之前的洗发水广告植入一样，这样会影响苹果4口碑，能被鬼打电话的手机，谁敢用啊？”
“我没有接苹果4的广告……”张胜笑眯眯地摇摇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毕飞宇茫然地盯着张胜。
半晌以后，他猛地摇摇头：“也不行，苹果4我听到风声，似乎在今年的五月份上市，五月份的时候，我们电影都拍完了，我们在此之前，拿不到样机啊……”
“样机很简单，我们并不需要真正意义上的苹果4，我们只要造型差不多就好了，这些你不用担心，过两天我就能给你整几部……”
“张总，这……”
“还有，在贞子《七日杀》诅咒活下来的那些人，用的手机，都是【耀华】旗下系列手机，主角用的手机，是【华X1】！对了，为避免催命的渠道太过于单调，媒介除了手机以外，还有iPad平板电脑，这更让贞子贴近于生活，当然，我们后期要把图标P掉，不然，这会触碰法律……”张胜继续推了推眼镜。
“张总，我们这是和IPO公司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吗？”
“没有仇怨，但耽误不了我恶心一下他们嘛……”
“好的吧……”毕飞宇点点头。
只是脸色复杂。
总觉得最近这位张总，越来越恶趣味了。
……
从毕飞宇办公室出来后。
张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脑袋。
他见证过一个又一个时代的开启，也见过一个个在时代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弄潮儿。
他心中免不了感触。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新手机响起了一阵短信的声音。
短信里是三千人民币到账的信息。
张胜看了一眼账号，这个账号来自法国，是【赛鲁】电影院的信息。
张胜还没看仔细，电话便响了起来。
“我们的【赛鲁】活下来了，很多人都愿意来我们电影院里看电影……今天上午，我们【赛鲁】挤满了客人……”
“……”
“我们【赛鲁】拿到的独家放映，真的很吸引人！电影《山那边那条狗》，在柏林并没有什么人看，但是在法国，看的人很多人……”
“……”
“那部大片《风声》也挺受欢迎，没想到华夏的电影，还能拍得这么吸引人……”
“……”
“张胜先生，请让我代表【赛鲁】，对你说一声感谢，我给你打了第一笔分成，分成不算多，但，只要【赛鲁】还活着，还能赚钱，我就会履行合约……”
“……”
“张胜先生，今年的【奥斯卡金像奖】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段时间跟着你，我学了不少东西，我打算去奥斯卡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签一些电影来……”
电话是【赛鲁】电影院的伊莲打过来的，电话里，伊莲声音充满着感激。
【柏林国际电影节】电影【独家授权】的噱头令【赛鲁】吸引了不少影迷，不少人闻讯而来，进入电影院里看电影。
【赛鲁】一边播放着一些【柏林国际电影节】里的电影，一边腾出一些空位，播放着华夏的《风声》这样的大片。
噱头，外加上确实有几部不错的电影，令【赛鲁】稳住了客流量，几天时间，营业额开始成倍地增长。
虽然比不上曾经巅峰时候的【赛鲁】，等作品播放完了以后，不可避免地还要再去签新作品维持现状，但，这是一个好兆头！
张胜接晚电话以后，心中欣慰。
他靠在椅子上，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轻松。
短暂的休息了半个小时以后，他打开电脑里的《干破苍穹》。
这段时间的忙碌，他虽然一直在坚持陆陆续续地写，但不可避免地让《干破苍穹》断更了几天。
网络小说……
并不是什么出版文学。
断更，会伤粉丝，甚至更得慢了，读者的追更热情都会慢下来，更为影响收入和成绩！
当然……
此刻张胜已经不在乎《干破苍穹》成绩到底什么样了。
只有一份想要完本的责任，支撑着他。
不管现在他赚了多少钱，成为了什么样的人……
做事情，终归是要有始有终的。
从凌晨开始……
张胜一直在码字。
写到了早上五点钟，他写完了两章。
当他点开【启明中文网】准备上传的时候，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首页销售榜的《干破苍穹》！
他居然排在首页销售榜前十！
他猛地摇了摇头！
看错了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盯着销售榜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
《干破苍穹》居然还坚定地稳在销售榜前十，居然……
他点开评论……
他发现评论区已经炸了！
无数读者都在询问这部小说到底怎么回事了……
有猜测、有骂声、也有鼓励……
张胜看了一下粉丝榜！
他发现这段时间盟主的打赏，都已经超过十个了！
火了？
他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念头。
等到将两章上传以后，他再点出来，发现盟主打赏又多了一个。
评论区比刚才更加热闹了。
然后，他看到了作者后台的消息。
消息竟超过了一百多条！
【你好，我是编辑麒麟，看到消息以后，速回我！】
【你好，我是麒麟！】
【你好，我是编辑麒麟，上线了没有……】
【你好，回复！】
【……】
全部都是来自麒麟的站内信。
张胜一阵尴尬，随后登上了Q狗。
发现……
Q狗消息更加恐怖！
加自己好友的人已经超过99＋，同时，编辑麒麟给自己发了接近五百条消息……
【上线了？】
【卧槽，不夜，你不会跳槽去18K了吧！】
【回话，不夜，18K中文网给你出了多少钱？我们总编想跟你聊聊……】
【上线了吗？【启明星出版社】找我们，他们开出了很高的价格！】
【在不，在不，在不，我让【启明星出版社】的杨总，加你Q狗了……】
【……】
张胜看着一系列的信息。
迟疑了一下……
终于回应了一个【在】。
刚回应的瞬间……
编辑麒麟居然在线，第一时间回应。
【妈呀，你终于诈尸了，小说怎么回事啊，别断更啊，你的小说在手机端数据爆炸了，手机端有一笔稿费，因为联系不到你打不过来……】
【你银行卡没换吧，我们打钱总是失败，这两个月，足足有十万的稿费啊，你不要了？你富二代兴趣写作？】
【……】
麒麟在Q狗里又发了一连串文字。
张胜脸上更尴尬了。
他看了一下麒麟给自己的稿费打卡截图。
足足十万元人民币！
……
中午。
【启明星出版社】的责任编辑杨晨杨姐跟林夏聊完了《毕业那些年》同名新书出版的事情。
聊完了以后……
又跟林夏聊了会新书。
就在这个时候……
杨晨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是【启明中文网】打过来的。
杨晨第一时间接了电话。
传统的纸制行业，随着电子产品的冲击，已经渐渐走向了末路。
网络小说的兴盛，以及小说所带来的人气，让【启明星出版社】上下开始渐渐考虑做这一块蛋糕的想法……
他们精挑细选了数十部网络小说，打算做一场活动，然后联合出版。
但……
杨晨最看好的小说《干破苍穹》，却始终都联系不到作者本人。
网站上，这部小说也断更了一段时间，但断更，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这部小说的人气，反而销量依旧很猛！
“联系到不夜本人了？”
“……”
“好好好！行的，你把我号码给不夜，我亲自跟不夜聊！”
“……”
“行，谢谢！”
杨晨接完电话，本来情绪稍稍地有些激动了。
随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对方发过来的一个号码。
半晌过后。
“不夜老师，您在燕京？”
“是的！”
“啊，那太好了，您下午有空吗？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启明星出版社】的杨晨，我们现在在【胖小安】餐厅里……”
“嗯？那挺巧，我也在旁边……”
“那你过来？这里有个神秘大咖……”
“好！”
杨晨接完电话。
只觉得电话里的作者“不夜”似乎有些熟悉。
但一时间，她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声音。
“杨姐……联系到‘不夜’了？”
“联系到了，他马上就过来，林夏老师，你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这【胖小安】餐厅包厢不好定……”
“嗯，方便是方便的，但聊这种事情，确实应该换个包厢，这样，我联系一下朋友，问问他，看他有没有方案？”
“好！”
林夏拿出手机，给张胜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电话铃声，就在旁边响了起来。
“张胜，这么巧，你也在这？”
“嗯，林夏，杨姐，你好，我猜测你口中的这位大咖，应该是林夏，哈哈……”
“你好，嗯，等等，你，你是不夜？”
杨晨看着张胜，先是露着笑容，随后当听到张胜的话以后，她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百五十八章 这个时代
熟悉的包厢。
熟悉的位置。
张胜喝了一口水，静静地看着杨晨。
一道暖阳照在张胜的身上，张胜觉得很舒服。
去年的八月份。
穷困潦倒的张胜，登录【启明中文网】，敲下第一个字的时候，他想的仅仅是多一份收入。
几十块、几百块、几千块都无所谓……
底层逆袭，特别是负债之后的逆袭，难度比富二代创业不知道要难多少倍。
事实上证明，现实远比想象中的要困难。
他模仿原先世界《斗破苍穹》的开头，只想跟风吃一波红利。
但……
恰好遇到了《苍穹之变》的抄袭风波。
然后，三万字，五万字，十万字……
他签不了约！
多少个日日夜夜敲着键盘，看着一组组数据发呆。
倒不是绝望，只是觉得自己写小说这个途径，似乎挺蠢。
但，他身上的矛盾属性，始终令他愚钝地坚持着。
一遍遍地琢磨剧情、一遍遍地磨练文笔、一遍遍地写出与众不同的群像人物。
他如果想，他完全可以走许许多多的捷径，脑子起码有数百个令《干破苍穹》大火的做法……
但！
他却没有走任何捷径，当了一个特别愚蠢的，犹如移山的愚公！
坚持和汗水，终归是能得到蜕变的！
最后一周，他冲进了新书榜！
后来……
顺理成章地签约。
后来！
终于上架！
后来，拿到了第一笔稿费！
后来，稿费越来越多。
……
张胜并没有惊喜。
现实中……
他铺垫了许久的事业，终于迎来了春天。
他依旧负债，但却已经不再拮据，迈过了严寒的冬日、扛过了一轮轮的肃杀、终于走出了冰天雪地，照在了阳光下。
“很难相信，居然是你……”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令人难以置信。”
暖阳下。
张胜笑得很开心。
对面的杨晨神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随后渐渐变成了复杂。
她遇到张胜的时候，还是去年《那年盛夏》图书签售会的时候。
那一天，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令整个现场造成了巨大的轰动，同时，也令林夏成为了网络知名的“文学女神”。
去年的故事历历在目……
后来，杨晨也听说过很多关于张胜的故事。
他欠债数百万，在几乎地狱般的深渊中挣扎，尝尽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
他绝境逆袭，终于赚到了第一桶金……
直到现在！
前些天她听说，他即将还完债了！
一个励志、且令人震惊的奇迹！
不是吗？
“张老师，我代表【启明星出版社】正式向你发出出版签约申请……”短暂的震惊过后，杨晨脸上露出严肃，且认真的表情，拿出了合同盯着张胜。
张胜接过合同，看了半晌：“实体出版行业，很不景气了吧？”
“去年《那年盛夏》销量破八万，而且还是依托于电影的改编，这已经是整个小说行业的巅峰了，随着电子阅读的兴起，MP3、MP4等娱乐项目的多样化，快节奏让很多读者的心渐渐变得浮躁了起来……传统的慢节奏出版物，自然满足不了读者的心，所以尝试着做一下网络小说出版……”杨晨苦笑。
10年。
互联网行业的兴盛，免不了让很多产业渐渐步入夕阳行业。
“网络小说能救出版行业吗？”张胜听完后点点头，再次询问道。
“至少是另一笔收入……尽管是夕阳余晖，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未来五年时间，还是能撑着的！”杨晨对整个出版行业了解得非常透彻，虽然日薄西山，但她一直确信，这行业不至于会死得这么快。
当然……
转型！
为未来找出路，也是她在做的事情。
包厢里陷入了沉默。
林夏看着张胜。
她突然想到去年，那一天，张胜突然跑到她面前，用急促而又认真的表情。
“我将是改变你人生的贵人！”
“给我一分钟，不，给我三十秒！”
“别看我穿成这样，其实我是一名作家，我在体验人生……”
头发蓬乱，穿得脏兮兮的，浑身冒着臭汗，说着一些让人摸不到头脑，又不着调的胡话。
那一刻的林夏，自然是不信的。
但！
现在回想起来，原来他从来都不曾骗自己，他确实是一名作家。
包厢里的音乐越发的悦耳了。
林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张胜。
张胜和杨晨在说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坐在窗边，被暖阳照耀下的张胜，特别的有魅力。
仿佛这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不重要！
……
出版合约聊得很顺利。
【启明星出版社】给的合同很有诚意。
签完以后，张胜看着收拾东西的杨晨。
“有没有考虑过，转行？”
“张老师说笑了，我在出版行业呆了接近十年，转行，能转到哪呢？”
“这是一个文娱蓬勃发展的时代，无论是电影、电视剧、漫画……它们的源头都是创作，你认真思考，你会发现一条很明显的产业链，而IP，就是产业链中至关重要的部分，如果能将这一切都盘活，那么，带来的财富是不可计量的。”
“……”
张胜的话，让杨晨陷入了深思。
良久过后，她叹了口气：“我只是一个编辑，我根本没有任何资本参与到这个产业链中博弈……”
“不需要你拿出任何资本去博弈，我有一家娱乐公司，娱乐公司里有两个导演，未来会涉及电影、电视剧、如果运营良好的话，它会往外延伸，杨姐，你可以来我公司兼职，当个文学顾问，如果有合适的，或者你觉得合适的小说、漫画，你可以推荐给我……”
“我【启明星出版社】还担着职位，辞不了……”
“不需要你辞职……”
“……”
杨晨听着张胜的话后，并没有答应。
只是陷入沉思。
张胜也并不着急，只是耐心等待。
包厢开始静谧，但这种静谧并没有持续多久，杨晨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杨晨接过手机。
“你联系到了不夜？”
“联系到了！”
“好，方便将他联系方式给我吗？我们想跟他聊聊……”
“抱歉，不夜是【启明中文网】的作者，我的电话也是问【启明中文网】要的，而且，本人也不一定愿意……”
“《干破苍穹》在【启明中文网】总共才赚几个钱？他跟【启明中文网】的分成虽然说是55开，但实际上到手并没有5，他还得扣税啊！”
“这……”
“杨晨姐，我再跟你说吧，我们跟不夜聊聊，不夜肯定愿意的！我们现在跟【移动阅读】基地合作，【移动阅读】基地你知道吧？顶峰的那些作者，都是月入十几万、二十几万的人，【启明中文网】就一个手机阅读网页，它能赚多少钱？”
“……”
杨晨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回避，而是看了一眼张胜，最终打开了免提。
张胜静静地听着。
对方似乎是【18K中文网】的编辑。
他正在通过杨晨，想要到张胜的号码，跟张胜聊后续作品签约，或买断的事情。
张胜认真地听完，听完以后，有些诧异。
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成为一些网站拉作者的香饽饽了？
怪不得……
编辑麒麟会再三确认自己，是不是太监了《干破苍穹》，然后跳槽了……
杨晨接完电话以后，看着张胜：“其实，不止是【18K】最近打电话给我，【搜度中文网】也给我发过Q狗，询问过我……你，怎么考虑？”
张胜看着杨晨。
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看向了窗外的喧嚣。
……
2010年的网文。
正处于蓬勃发展的状态。
网页阅读依旧强劲、手机阅读依托于3G，正磨刀霍霍地走进地铁站、大街上、教室里。
数字化阅读方式的接触率为32.8％，比2009年的24.6％增加了8.2个百分点，增幅为33.3％，占全民阅读增幅率第一。
日趋蓬勃的网文市场，自然令资本见到了这块蛋糕里的巨大潜力……
10年年初，18K小说阅读网正式被华夏资本巨头【鸿天资本】旗下的数字阅读集团收购……
十五亿的首批资金注入，铺天盖地地挖各大网站的著名作家，令整个行业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横空出世的《干破苍穹》，凭着渐入佳境的剧情和文笔，吸引了不少粉丝，更在【启明中文网】刚开手机阅读网站的时候，以惊人的留存率和付费率，销量仅次于那本【启明中文网】的王牌作品《苍穹之变》……
作者“不夜”自然出现在各大网站编辑的视线中。
【18K中文网】网站大楼。
编辑可乐，正在疯狂地打电话，邀约着一个个风头正劲的“网络大神”。
网络小说群龙并起，犹如汉末三国的群雄逐鹿，谁都想在这个大时代中，成为俯瞰天下的“霸主”。
而资本的注入，注定让一些天平，往另一方倾斜。
打完电话以后。
可乐死死地盯着更新了的《干破苍穹》。
这本小说，前期文笔很稚嫩，隐约有着《苍穹之变》的风格，但十多万字以后！
它走出了一条新路！
他正是这本书的读者之一！

第二百五十九章 张胜的生日
这个世界正在日新月异地变化着。
燕京城的节奏依旧很快。
走在大街上。
你永远都能看到一群人正在争先恐后地挤着公交。
走进地铁口。
黑压压一片，人挤着人，人推着人，压抑得到喘不上一口气。
努力工作、日复古一日地工作。
看似体面光鲜，但当你仰着头，看着高楼大厦的时候……
你会意识到，你只是一个孤独的客人。
当一整年不吃不喝的收入，只能在这座大城市，买个一平方米的地方……
你不是客人是什么？
终归是待着待着，等被时代淘汰，等撑不下去以后就会离开的。
在这种环境下……
等地铁、等公交、上厕所、吃饭之余……
这些碎片化的时间，逐渐成为了这座压抑城市下，普通人为数不多的消遣时间。
……
“这部小说断更了这么久，终于恢复更新了！”
“我一度还以为这部小说要太监了呢！”
“新章节依旧很热血啊，但这更新了两章，也实在是太少了！”
“是啊，太少了！”
“……”
《干破苍穹》真的火了。
林夏陪在张胜身边，走了一段路。
路上，她看到很多人都在低着头，看手机。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几眼，她看到了《干破苍穹》。
沿途，她也听着有人在聊这部小说的更新。
“曾经，有很多人看不起网络小说，觉得这是垃圾，这是糟粕……”
“但，这世界上你喜欢阳春白雪，我喜欢乡里巴人，存在，便是有存在的意义。”
“网络小说大部分都很直白，但，却是时代的必然产物。”
“越来越高昂的房价，越来越繁琐且复杂的职场压力……”
“很多人都活着很疲惫，很累，网络小说，能给他们看到另一个世界，他们能代入主角，在另一个世界中驰骋……”
“在这里，他们能看到他们的来到异世界的逆袭故事，他们能跟着主角征战四方，也能收获女神的亲睐……”
“在这里，没有说教，没有压抑，没有所谓的责任，也没有，资本无形的压迫。”
“……”
张胜一边走，一边感慨着一些事。
林夏点点头，她本来想好好“恭喜”张胜创作成功的喜悦，但听完这些话以后，她发现自己恭喜不出来了。
张胜走进了银行里。
银行经理激动地迎了出来，一口一口的“张总”喊个不停。
嘴里面说着“你不用还的，反正我们给你免了利息”之类的话。
张胜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从银行卡里，将最后一笔欠银行的钱还完。
银行经理一直将张胜送到了门口，一边送，一边喋喋不休地介绍着他们银行的各种产品……
他已经通过银行的征信系统，了解到张胜已经将欠四大银行的钱全部还光了！
这可是个大客户！
而且是白手起家的大客户。
而且……
他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那就是张胜马上就要上央视一档名为《奋斗》的节目。
这个节目邀请了【淘珠网】的马芸华，【鸿天集团】的李宗耀这样在华夏创业圈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跟张胜搞好关系，不管未来在不在这行业做，未来绝对有好处。
“张总，这是我们给您准备的一点点小礼物，您别嫌弃！”
在张胜准备跟他道别的时候，旁边一个女孩提着精美的手提袋走了过来。
他接过手提袋，脸上带着更加灿烂的笑容。
张胜接过手提袋，稍微动了动：“这是……”
“这是我们三星，最新款的N系列里面最高端的机型，前几天刚发售，普通人想定货，还订不到，我们银行内部款……”
“哦？”
“这是我们专门给VIP客户，存款上千万客户的礼物……您的事迹很励志，我和我们领导都深受感染……”
“……”
张胜看着手提袋里的手机。
本来想离开的他，突然推了推眼镜，眯起眼睛盯着银行经理，半晌以后，露着笑容：“许经理……”
“怎么了？”
“我手头有个项目，我们合作一下？”
“呀，那感情好，什么项目？”
“也是手机项目！”
“手机项目？”
“是！”
……
夕阳西下。
林夏跟着张胜从银行里走了出来。
银行经理比刚才更加热情了，虽然不至于点头哈腰，却也笑出了褶子。
夕阳照在张胜的身上。
林夏看了张胜一眼。
还完债以后……
林夏似乎没有从张胜身上感受到释然，或者是松了一口气。
他好像很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要不，接电话？”
“今天不接了。”
“有可能有急事……”
“任何急事都不接了，林夏，还完债了，我要好好请你吃顿饭！你喜欢去哪里吃？哪里吃都行，我现在有钱！”
“不用这么麻烦的……”
“没事，不麻烦。”
“那，去我家吧。”
“你家？”
“是！我不想在外面吃饭，而且……”
“而且什么？”
“没什么……”
“你家没人做饭啊。”
“我做饭！”
“不对，是我请你……”
“没事的。”
“……”
离开银行之后，张胜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但，张胜并没有接电话，反而将手机给关机了。
林夏突然意识到张胜内心深处似乎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得那么平静……
张胜听着林夏说，要去【海曙花园】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
他们坐上了车。
车上。
两人一直没说什么话。
林夏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恭喜”，“加油”之类的话太多于粗浅，而其他的话，又没什么意义。
张胜则是目光看着窗外。
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的一幕幕，以及接下来的一幕幕。
他已经从困境里走出来了！
他现在的基本盘很稳，银行卡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过来一笔钱，每一笔钱都不算多，但这些钱全部加起来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的小说即将出版了，虽然出版行业日趋萎靡，但依旧有一笔不小的收入。
一个个产业，一笔笔对未来的规划，在张胜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着。
但……
他并没有很兴奋。
这一刻……
当然也不平静。
只是觉得仿佛卸下了什么重重的担子，终于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心里也生起了几分说不上来的喜悦感……
与上辈子做的一些“心惊肉跳”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生活在阳光底下的他，觉得异常的自在。
车开了许久……
终于到了【海曙花园】。
张胜走进了熟悉的小区，走进了林夏的家里。
“这是……”
“你先坐一会，看看电视……”
“今天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怎么还要你……”
“今天的日子很特殊，你以后随时随地都能请我吃饭……”
“哦，那……”
“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吧。”
张胜看着桌子上摆着很多新鲜的菜品。
看起来应该是今天早上刚买的，鸡鸭鱼肉都有，非常的丰盛。
他看着林夏系上了围裙走进了厨房里。
她在早上的时候，似乎就已经买好所有菜了！
张胜坐在沙发上，表情依旧很平静，但心中却翻涌起了一丝说不明道不白的涟漪。
上辈子和这辈子，似乎都没这么感觉过。
“叮咚！”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张胜下意识地走过去，看着猫眼。
他看到保安提着一个蛋糕站在门口。
“林小姐，这是你定的蛋糕，外送的不能进小区，我帮你拿过来……”
“好的，谢谢！”
张胜看到林夏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然后接过蛋糕，甜甜地对着保安笑了笑。
张胜看着蛋糕……
有些茫然。
“今天……”
“张胜，我看过你的身份证，你应该也忘了自己的生日了吧？”
“诶？”
张胜整个人怔住。
心中那种涟漪感越发得强烈了。
他看到林夏将蛋糕放进了冰箱里，然后，继续走进了厨房忙着。
张胜坐回到了沙发上，愣愣地看着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着广告。
张胜看到了熟人“汤姆”出现在一个奶粉广告里……
汤姆拿着奶粉瓶，笑得灿烂！
“小鹿奶粉，源自草原！”
“……”
“华夏人都爱喝小鹿奶粉！”
“……”
“我们都在喝小鹿！”
不算标准的普通话，在电视里看起来分外的滑稽。
张胜看着……
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躺在沙发靠背上，呆呆地看着一个又一个节目。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又似乎很慢。
许久过后……
他突然感到灯熄灭了。
随后……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他看到厨房里的林夏，端着插着蜡烛的蛋糕，唱着生日歌，脸上露着甜美的漂亮笑容，一步步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看向了餐桌。
餐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菜是什么时候做好的。
他猛地摇摇头，觉得这一切有些虚幻。
随后又侧过脸，下意识地看向阳台。
“张胜，吹蜡烛吧。”
“额……”
“张胜，你怎么了？”
“没事，我想到了一些事情……”
“重要的事情？”
“还行吧！”
“张胜，等等，张胜，你居然也会……”
“别多想，眼镜沾了点灰尘……”

第二百六十章 我对你有好感
“谢谢。”
蜡烛光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但，依旧是那不真切的颜色。
张胜表情很平静。
平静地擦了擦眼镜。
然后准备平静地将蜡烛吹熄。
但准备吹蜡烛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林夏问出了一句：“张胜，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他抬头，看到林夏坐在她对面，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挂满了期待。
张胜短暂的愣神。
生日许愿？
张胜看着蜡烛。
幼稚？
而且，自己有什么愿望吗？
他沉默了半晌，思索了片刻后，将过往想要的东西全部想了一遍后，最终笑着摇摇头：“没有……”
“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吗？”
林夏依旧瞪着眼睛盯着张胜，似乎是难以置信，隐约间又有些失望。
“没有。”
张胜终于吹熄了蜡烛。
灯光亮起。
林夏再次坐了下来。
“张胜，切蛋糕吧。”
“好！”
张胜拿着塑料刀，低着头仔仔细细地切了一块蛋糕递给林夏。
切完以后，也给自己切了一块。
“谢谢！”
张胜吃了一口后，最终抬头看着林夏，脸上平静的表情终于变成了一个笑容。
刚才那么一瞬间，他脑海中闪避过了无数的画面，甚至短暂地想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内容。
随后这些念头变成了这么两个字。
“谢什么呀，其实，最要说感谢的是我，如果没有你，《那年盛夏》有可能签了【盛世娱乐】，我可能人都被签了【盛世娱乐】，现在指不定在跟他们打官司呢……”
林夏声音很温柔，像夜莺一般清脆婉转。
她帮着张胜倒了一杯果汁，看到张胜严肃的表情后，她笑了起来：“张胜，你好像跟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不一样了，刚见面的时候，你脸上总会带着笑容，也没那么的严肃，现在，你还完债，压力没那么大了后，反而总是看到你严肃地绷着一张脸，笑起来的时候，总像藏着什么东西，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独感，特别是这段时间，我见你的时候，我感觉你身上那孤独的感觉越来越浓了……”林夏盯着张胜看了一会，终于认真说道。
“什么孤独不孤独，作家的心总会很敏感……”张胜笑了起来。
“你瞧，又是这种笑容，好像是我爸爸辈，爷爷辈的笑容，张胜，你才二十出头，为什么我总感觉你身上的朝气越来越少了？”林夏皱起眉头，看着张胜这种笑容，不知怎的，她越看越不舒服。
“有吗？”张胜终于不再笑了。
“有！”林夏笃定地点点头：“我记得，你第一次来海曙花园时候，整个人都很激动，那种洋溢出来的笑容，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那个时候，为了求生存，没有办法……”
“那时候的笑容，也假的吗？”
“那倒是真的。”张胜摇摇头，认真回答道。
“我有时候感觉你很累，我甚至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还能跟谁说说心里话，感觉你一直在憋着，端着，扛着……”林夏听到张胜的回答以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张胜继续摇头。
林夏看着张胜这模样，她似乎有更多话想说，但终于还是憋了一些回去：“张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这个问题，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你问，我说过，我不会骗你，我也没什么秘密。”张胜点头。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张胜愣住。
他做梦都想不到，林夏居然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似乎很不合时宜，好像又没有任何的征兆。
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自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张胜回答得很坦然。
喜欢这种东西，似乎很遥远，但为什么遥远，张胜并不知道。
他曾经经历过很多的女孩子。
当然，也见惯了尔虞我诈，虽然从来都是对人真诚，但内心深处依旧有着一层厚厚的防备。
回答完了以后，他静静地看着林夏。
林夏正双手托着下巴，听到她的回答以后，漂亮的大眼睛闪过一丝失望。
但这种失望一闪而逝，随后变成了同情。
然后点点头。
张胜低头吃了一会菜。
心中突然生起了那么一点点的涟漪。
最终，半晌，他抬头看着林夏：“林夏，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我也会很认真地回答你。”
“你喜欢我，对吧？”
张胜看着这一桌菜。
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念头。
然后……
这些变成了一组信息。
面对张胜的目光，林夏并没有转向其他地方，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跟着张胜对视：“有一点好感，应该谈不上喜欢，当然，有时候会偶尔想起你，想着你怎么挨过这负债的艰难日子，我之前从母亲口中说起你，她说：这事如果换了其他人的话，恐怕这辈子都要被毁了……”
张胜听着林夏的话，低下头。
没有吭声。
“我真的无法想象，一个人，在没有父母的情况下，一个人孤身来到燕京，无依无靠地活着……”
林夏说着说着，眼眶便闪过晶莹。
张胜将餐巾纸递给她。
她接过餐巾纸。
擦了擦眼泪，继续叹了一口气：“可能这是一个投胎幸运儿，对不幸的人的同情，但，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我看着你，一点点地从深渊，从地狱中爬起来，我很高兴，特别是今天，当我知道你大概要还清贷款的时候，那种激动感，我自己也说不出来，特别地想为你喝彩，为你加油，我甚至觉得很荣幸，为我有这么一个同学，有这么一个朋友而觉得荣幸……”
“……”
“所以，我借着今天你生日，就想跟你单独吃吃饭，聊聊天，张胜，你知不知道，虽然你板着脸，一脸严肃的模样，很臭屁，让我很想咬你一口，让你也知道什么是疼，但，你身上会发光……”
“……”
“这种光，像一种激励的力量，很明亮，我不是一个特别坚强的人，所以，我想沾点这种力量，不管是身上，还是心理上……”
“……”
林夏说了很多话，一边说，一边继续哗啦啦地流着眼泪。
张胜从未见过林夏说过那么多的话，也从未见过林夏情绪如此的激动过。
“你让我看到，生活中，是有奇迹的，所以，我一直提醒着自己，我身边，不止是你一个奇迹！”
林夏喝了一口果汁，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泛红的眼圈，紧紧地盯着远方。
“我说完了，吃菜吃菜，今天在你面前丢人了，但我，我感觉特别的舒服……”
当林夏一口气说完以后，仿佛卸下了重重的担子。
她似乎需要一个倾听者。
一个能懂她的倾听者。
然后，张胜就是这么一个角色。
张胜听完以后，嘴角微微动了动：“这世界上肯定有奇迹的。”
“张胜，我说了那么多我的故事，我很想听听你的故事……”林夏擦干了眼泪，看着张胜。
“我？”
“是！”
“我好像没什么故事……”
“喝点酒吧？”
“啊？”
“喝点酒以后，人就不用这么崩着……”
“我也没崩着，只是，我的故事网络上好像随便一搜就能搜得到，所以再讲，也不知道该如何讲……”
“那我问，你答？”
“好！”
“还是喝点酒吧……”
“林夏，我有理由怀疑，你想借着酒，然后跟我生米煮成熟饭！你这么殷勤劝酒，我觉得不合适……毕竟有酒后乱性这个说法……”张胜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拒绝道。
“我没有！”林夏脸憋得通红：“算了，那我不问了，吃菜吧！”
“嗯，吃菜吃菜，其实喝点酒也不是不可以……”
“……”
……
“你不留我在这里睡觉？剧情好像不是这么发展的吧？一般喝酒以后，不是要留宿嘛？”
“张胜！”
“哈，跟你开个玩笑……”
“回家以后给我发个短信。”
“嗯，好。”
“算了！我跟你一起上车吧？”
“你要去我那？”
“我去医院……”
“哦……”
晚上十点钟。
张胜离开了【海曙花园】。
林夏将张胜送到了大门口，看着张胜坐上车。
随后，林夏立马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张胜喝了酒。
而且，不止喝了一杯酒。
他似乎为了醉，将林国栋珍藏的那些酒，都拿出来了。
林夏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杯杯下肚，但他似乎一直都没有醉，甚至都没有呕吐。
车，往远处行驶。
张胜一上车就靠在了椅子上睡了起来。
睡觉的时候……
他的脸上倒少了之前的严肃。
在路过医院旁边的时候，林夏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赤着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裤头在跑步的身影。
沿途，很多人都拿着手机在拍，隔着窗户都能看到一阵阵的议论声。
但他似乎完全不在乎，仿佛放飞自我了一般，一边跑，一唱！
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愣住了！
“张胜！”
“怎么了？”
“你醒醒，这个人是不是阿K？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现在的他，做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但这模样，影响市容……”
“裤头还穿着，那就说明他还是理智，没有享受到极致的兴奋感……”
“诶？”
“……”

第二百六十一章 张胜，你收着点……
晚风。
在吹。
阿K释放了自我。
奔跑，狂奔，疯狂地狂奔。
他已经接近一个多星期，没洗过头了。
这一个多星期里，他天天住在桥下，每天都漫无目的地朝着地铁口，学校口站着。
他一直在通过各种各样的极限方式，在找感觉。
但……
一直找不到感觉。
那种想创作，却创作不出来好歌的痛苦感，令他要发疯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并没有什么才华，或者说，他的才华支撑不了他超越前作。
如果不是怕被和谐的话，他甚至想更极限，将最后的遮羞布都扯掉……
但……
他终于还是没做到。
跑了许久的他，终于感觉到了疲惫，然后，就这么随便地躺在地上。
早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寒意的。
周围都是摄像头，还有一个个记者。
这两天，他似乎在“微博”上很火，特别是专辑的销量，似乎又上了一层楼了？
这个时代，已经越来越像接近娱乐至死的时代！
“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
但，他对这些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自己可能不太多，但做梦都想拥有的才华！
超越《在雨中》！
超越《在雨中》！
凌晨。
他躺累了。
冷了。
继续朝着前方奔跑着。
他甚至跑到了【盛世娱乐】门口，在记者的目光下，对着保安挥了挥拳头。
当保安愤怒地拿着电棍跑出来的时候，他一溜烟，又跑了……
然后……
跑向了【星光未来】的方向。
释放天性？
是的！
他在释放天性！
借着这种无所畏惧的疯子行径，找寻创作灵感！
……
三月七日。
张胜从幽幽地睡梦中醒来。
他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睡得很舒服，整个人都精力充沛。
回到公司的时候，他看到阿K上头条了！
【著名歌手阿K彻底疯魔，深夜裸奔，并接连挑衅【星光未来】、【盛世娱乐】……】
微博上。
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阿K站在【星光未来】门口。
赤着上半身。
拿着从垃圾桶里翻过来的矿泉水瓶，对着保安室大唱特唱……
看到这张照片以后，张胜虽然之前预测到阿K可能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这一刻仍旧感觉到震惊。
仅仅一晚上……
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数量就已经破万了。
嗯，比时下的任何娱乐新闻都要劲爆。
张胜往微博下面刷了刷。
一些科技上面的热搜新闻，让张胜稍稍重视了起来。
三月六日。
老美科技圈吹起了一阵风。
IPO公司的iPad平板电脑正式登录老美销售。
二十七万台！
第一天的销量，令华夏科技圈炸开了锅，无数的爆料在微博上满天飞！
甚至很多微博博主亲自去往老美，不断地在微博上描述着iPad销售时候的惊人场面。
【他们只能接受预定，而且是全款，但预定拿货的日期已经是两个月后！】
【这是现场的照片，这是排队抢购的年轻人，他们很多人从凌晨就开始排队了！】
张胜浏览了一下那些博主在美国拍的照片。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汹涌的热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iPad确实是一款极具跨时代的产品，就算是2023年，这款系列产品依旧没有被淘汰。
张胜陷入了深思。
脑海中突然想到了林国栋说的话。
“大航海时代结束后，海上霸权一直在持续着，这种霸权，让他们肆无忌惮地制定着规则，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虽然这种霸权被披上了文明的伪装，但他们依旧靠着产品、靠着影视、靠着技术，制定着新的规则，其他人，只能在规则中，跟着他们的节奏型式……”
“但如果一旦有人跳出规则，或想重新制定规则，那么，他们就会用枪炮，用各种下作的手段，将你彻底地摧毁……”
“但，我不会因此而屈服，我可以暂时退缩，但我会如同橡皮筋一样，缩一会，然后弹得更高，这一路上，终归是有人要站起来的……”
如果在乱世，林国栋这样的人，大概是个英雄。
张胜这么评价着。
当然，心里头也不可避免受到了几分感染。
他继续浏览了一下微博。
然后，发现自己居然也上微博了热搜了。
虽然排名较后，但评论数量依旧不少。
【六个月！他，还清了两百万债务！】
这个标题下……
有一篇带着图片的文章。
文章里，有张胜跑业务时候的照片……
照片很模糊，似乎从一些监控里截取下来的。
也有张胜第一次走进学校时候的照片……
故事文笔很得很感人。
张胜推了推眼镜，总觉得这篇文章很熟悉，应该是谁写的，但……
他一直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咚咚咚！”
“进来！”
“张总，您醒了？”
“嗯，怎么了？”
“我们要去央视了。”
“嗯？这么早？”
“是，要提前过去录制，还要进行简单的化妆……”
“这都要化妆？”
“……”
门开了。
张胜看到沈小希正拿着笔记本，正认真地看着自己。
……
金融危机过后。
全球市场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低迷。
因为独特的经济体制的关系，华夏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少，但无数的创业者依旧处于人心惶惶的状态。
《奋斗》就是在这种的环境下，应运而生，旨在提振士气，激励年轻人……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马芸华来了吗？”
“还在路上……”
“李宗耀呢？”
“也还在路上……”
“张胜呢？”
“来了！”
“让他进来吧……”
潘和平是央视综艺节目的导演。
今年四十岁，微胖，表情很和善，笑眯眯的模样，像一尊弥勒佛。
刚走进央视大裤衩的张胜见到了潘和平。
潘和平丝毫没有一个导演的架子，他快步走了过来，热情地跟张胜握手！
“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谢谢潘导！”
“进去吧，随便坐，有什么问题随时问小沈……”
“好！”
简单地握完手以后，潘和平拍了拍张胜的肩膀。
随后，穿着淑女裙的沈冰冰走了过来：“张总，这边请。”
“好！”
张胜……
并不是第一次来到央视。
依稀记得，那一天到央视的时候，他是被人围着进来的。
旁边的人很警惕，那些记者们看到他的时候也很害怕，话筒都隔着很远，然后采访的时候，他身后站着两个人，时刻都盯着他。
张胜记得那是一档法律节目，那一次采访让他很不舒服，对方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一个人证，他的身份也只是“被胁迫的逃回人员”！
想到这的时候，张胜眼神闪过一阵寒芒。
组织的首脑……
真的太不理智了！
他只要安安稳稳地坐着收钱就好，但他却疯了一般，拼着要枪毙的风险，也要实名举报张胜！
张胜直到现在都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发疯！
不就是……
自己架空了他吗？
大家出门都是求财啊！
既然是求财，为什么还在乎这点小权利？
躺着赚钱，然后香车美女，这不好吗？而且，按照他的规划，他只需要再过一年，就能将很多产业正规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海外企业！
他带着所有人以前违法乱纪的人，有饭吃，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底下……
他董事长都可以让那个首脑做！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为什么这么不理智，非要玉石俱焚干嘛？
而且，就算举报了他，张胜也是很干净，他最多被算是“讲师”，算是帮凶，被抓进去蹲一段时间！
但你可是要枪毙啊！
这不是玉石俱焚，简直是螳臂当车啊！
“张总，张总？”
“嗯？冰冰姐……”
“张总，你刚才的模样，好吓人……”
“诶？有吗？”
“我说不出来你刚才是什么感觉，就像是被毒蛇盯着一样……”
“咳，咳！”
“我带你参观一下央视吧。”
“好！”
沈冰冰看着张胜满脸笑容越发的灿烂后，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刚才大概是错觉！
张胜跟在沈冰冰后面，参观着央视大裤衩的公众区域。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嗯……
当然，这辈子是第一次来央视，确实要好好参观这个世界的央视才对！
走了一圈以后……
张胜突然停了下来。
“冰冰姐，这一期【奋斗】的采访，我能要网络播放版权嘛？”
“网络播放版权？”
“是，我有个视频网站，现在这个视频网站马上就要在网上开站了，能方便介绍版权部的领导聊聊嘛？我们接下来可以合作嘛，甚至我们成为央视旗下的子网站，这也是可以的……”
“这……恐怕不行，张胜，其实央视也有自己的派系，而且……”
“而且什么？”
“稍等哈。”
就在沈冰冰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了电话以后，放下手机：“张总，台本出来了，你要先看看台本嘛？”
“这种采访都有剧本？”
“就是……”
“就是什么？不会让我卖惨？”
“不不，那个，上头的意思是，让您稍微收着点……”
“什么叫收着点？”
“一些领导看了你的视频，觉得煽动性太强，会压下一些东西，嗯，张总，我直接跟你说吧，这一次《奋斗》主要的访谈对象，是李宗耀、马芸华这些人，当然，你也是主角之一，但你，要稍微收一点……”

第二百六十二章 张胜的央视访谈！
【淘珠网】类似于原先世界的淘宝。
它成立于2004年，比原先世界的淘宝晚一年。
这个世界的04年，华夏电商处于起步阶段，市场份额很小，很多人连电脑打字都玩不明白，但创始人马芸华，却意识到了互联网这块黄金蛋糕未来的潜力，决定创立一家属于自己的电商平台，以期在这个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
事实证明！
他的眼光非常的正确！
随着家用电脑的逐渐普及，随着网民的数量成倍增加，【淘珠网】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企业，自然享受到了无与伦比的馈赠！
六年时间里。
【淘珠网】总注册用户，已经达到惊人的2.3亿了！
2.3亿！
不得不说……
这是一个令人惊愕的互联网奇迹！
……
“你好！我叫张胜。”
“你好，马芸华……”
录制现场。
张胜看着马芸华从客厅，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高高瘦瘦，平头，笑起来脸色有些褶皱，带着憨态，但眼神却透露着一股精明，简单扫你一眼，便犹如X光一样，将你全身都给透一遍。
张胜跟着他握了握手，连客套都没有，他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坐在了圆桌的主位，随后跟镜头前的主持人先聊了起来。
张胜或许很优秀，但这种优秀也是相对而言。
他的那个时代，也出现了很多像张胜这样的天才，很多创业神话，至今都被人津津乐道。
见惯了很多人的崛起，也看惯了很多人的落幕。
现如今看张胜这种体量，别说是合作者、或者是竞争者这种层面……
就算是他旗下的一些高管，他觉得都比张胜要厉害得多。
随后……
录制大厅门又开了。
【鸿天资本】李宗耀走了进来。
李耀宗很胖，走路都喘着气，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似乎是央视的常客，轻车熟路地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走了过来。
看到张胜的时候，他倒比马芸华要热情一些……
他伸出手，紧紧地跟张胜握手。
“张老师！”
“嗯？”
“久仰久仰，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你的经历真令人佩服……”
“李总，久仰久仰……”
【鸿天资本】涉及的业务范围非常广。
房地产、娱乐行业、民生行业……
甚至，去年如日中天的华夏谍战电影《雷声》后面就有【鸿天资本】投资在。
同时，他也是【18K中文网】幕后的老板……
李宗耀笑容如沐春风，特别是他的一言一行，让张胜觉得很舒服。
但这种舒服，令张胜心中留了些许警惕！
这样的人往往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可怕得多。
他跟张胜简单地问候了一下后，便走向了另一个座位。
张胜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叫自己张胜老师……
那么说……
李宗耀应该调查过自己，而且，调查得非常细致，甚至连自己写小说的事情都调查出来了。
短暂的思索以后，张胜露着微笑。
他意识到自己再次走进了一片黑暗的森林里面！
他突然心情有些激动。
这种激动是来到这个世界至今，都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他将这种情绪给压了下去。
“张总，这边请！”
“好！”
……
《奋斗》的主持人名叫张岚。
是去年的春晚主持人。
她穿着洁白色的毛长绒裙，有着属于这个年龄段的优雅和高贵。
她的声音很温和，并没有像春晚时候那般喜庆，而是在镜头前，用鼓励的温柔目光看着张胜，示意张胜不用紧张。
《奋斗》这个节目，主要讲的是一些成名之前的幕后故事，幕后故事里自然有喜怒哀惧……
随着三人坐下去以后，不远处的台阶上，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观众。
这些观众有像沈冰冰这样的工作人员，也有台里的一些领导，同时也有一些受邀过来的大学生。
在导演的手势下……
《奋斗》的录制，终于开始了。
张岚整理了一下衣服，坐直了身体。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来到央视《奋斗》栏目，我是主持人张岚，在我身边的这位是马芸华先生、李宗耀先生、张胜先生……”
“……”
在张岚一丝不苟的介绍下。
访谈终于开始了。
很显然……
张胜在这场访谈里，并不算主角。
多余的镜头，基本上都是归于马芸华和李宗耀。
特别是马芸华……
他在工作人员面前，话并不算多，但在镜头中，他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他有很强的演讲功底，主持人自然也很愿意将话题抛向他。
他们聊起了前年的那场金融危机，聊起了去年的华夏经济，聊起了行业寒冬。
“冬天要长一点，春天才会更美好，酷寒，是一场考验，它杀死了很多撑不下去的人，但物竞天择却让那些活下来的人变得更好……”
“我们【淘珠网】从来都没想过要消灭传统的【零售业】，一点意义都没有……”
“它的存在，更像是一种帮助，帮助在金融危机下，那些困顿的小企业，帮助那些希望创业的年轻人，有一个更好的平台……”
“……”
他说起了【淘珠网】，说起【淘珠网】的时候，语言充满着力量，而且感染力极强。
【淘珠网】的成功，令他变成了新时代的创业偶像，他的一些话，更是被人当成了创业圣经。
两边的观众们激动地看着他，在演讲到最高潮的时候，他们忍不住便鼓起了掌。
特别是当他们听到马芸华聊起未来的时候……
一些人更是拿着笔记本记了下来，犹如看一尊“神”。
张胜认真地听着“马芸华”的演讲。
十多分钟的时间，他的话似乎很吸引人，似乎言之有物。
但站在像张胜这样的层面来看，他话里的东西，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仿佛就是传递某种“精神”。
随后……
访谈到了李宗耀。
李宗耀开始讲起了他创业的那段时光……
这个胖子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憨态，但挺幽默。
他聊着投资，将自己的一些成功，归类于运气，甚至让人感觉是傻人有傻福。
仿佛走着走着，摔了一跤，然后，嘿，就捡到了一块金砖一样。
观众们被逗得哈哈大笑！
也说起了创业，说起自己创业时候遇到的一个个贵人……
张胜也露着笑容，仔细地听着。
但心中却越发得严肃了起来。
运气？
不可否认，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运气存在，但像李宗耀这样，一步步走到如此地步的“运气”，你说背后没有庞大的团队支撑，那是没人相信的。
庞大的资本之下，你拥有无数的试错机会，同理，庞大的资本之下，你可以吸引到更多的人才，并拥有更多的商业信息和资料……
这样！
他们才能成功！
当然，这种节目上不可能说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会很绝望，绝望到完全丧失了奋斗的意义。
李宗耀说完以后……
张胜看了看时间。
台本给自己的时间是五分钟。
但……
马芸华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占了三分钟时间。
当话筒轮到张胜的时候，张胜隐约间听到耳麦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极为刺耳且敏锐的时间……
那个声音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说短一点！”
“快快快！”
“赶快说话！”
“快点！”
“快点！”
“快点说，一分半能搞定！”
“……”
张胜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周围，随后，扫到了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干干瘦瘦的工作人员。
张胜依稀间，记得这个工作人员在马芸华过来的时候，非常激动地上前握着马芸华的手说了很久。
张胜推了推眼镜。
这种催促感让他很不舒服。
“张胜先生……能说说去年下半年，那段艰苦的岁月，您是怎么撑下来的吗？我相信电视机前的观众，很多人都很愿意听您的创业经历……”
镜头。
照在张胜的脸上。
张岚看向了张胜，露着笑容询问着。
张胜清了清嗓。
喉咙突然干涩了不少。
“很荣幸，我能来到央视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我也很荣幸，我在这个节目里，遇到了张岚姐，遇到马芸华、李宗耀等前辈……”
“其实，说起我那段创业经历，我到现在都觉得累……”
“我一度，都撑不下去了！”
“……”
角落里。
那个摄影机前的工作人员一愣。
之前试节目的时候，张胜从来都没有说这些话，而且，这些话跟台本里的格式，完全不一样！
“错了错了！别说这些！”
“说其他的……”
“台本，台本！”
镜头前。
张胜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耳畔里的声音一样，开始继续用一种低沉，且沙哑的嗓音，说起了自己的创业故事。
角落里。
沈冰冰一愣！
张胜说的这个故事，似乎跟《张胜的一天》纪录片里说的故事，完全不一样！
甚至，跟当初的故事，也不一样……
他好像是在编故事！
但……
又好像是亲身经历，不像是编的。
等等！
他怎么……
又拿出手机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我有预感，你会入局！
主持人张岚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张胜的每一句话。
张胜讲是创业初期的故事。
那个故事里……
有风，有雨，有冷眼相待的人，也有嚼着馒头矿泉水，在一幢幢大楼外，站在阳光下推销商品的身影。
张岚听得心中悸动，眼眶泛花。
她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莫大的朴实、真诚、不屈服、不甘心、倔强……
然后……
这个年轻人居然开始聊起了成功，隐约有成功学的味道。
张岚一度受到了情绪所感染！
“打断！”
“切换题！”
“时间超纲了！”
“快，快点！”
“快点进入下一阶段！”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耳畔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她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对着她打了打手势。
《奋斗》的台本其实是这么安排的……
让马芸华和李耀宗两人先聊，最后的空余时间里，他们将时间匀给张胜。
张胜代表着年轻一代的创业希望，也象征着曙光，算是整个节目里最后的一个收尾，一个激励人心的年轻创业家，代表着千千万万的奋斗者。
很完美的节目诠释！
但……
节奏乱了！
张胜聊着自己的故事，聊起了创业时候的艰难……
超过了一分半！
超过了两分钟！
超过了三分钟！
甚至，超过了五分钟！
完全超纲了！
而且，张岚几乎找不到打断的节点！
他说话很流程，思路氛围清晰，跌宕起伏的故事……
张岚完全找不到任何打断的节点！
甚至……
见惯了大场面的张岚，内心深处都生起了一阵听下去的渴望感。
她余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观众席上。
张胜似乎是一个天生的演讲者，而且，控场能力、煽动情绪能力极强。
下方，很多观众都听呆住了！
有些观众眼眶中含着泪花……
“快点，已经五分钟了，切掉，找时间节点转换话题！”
“快！”
“将镜头放在马芸华先生身上！”
“打断他！”
耳麦边上。
编导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张岚心中微微一叹，终于露着微笑看着张胜。
就在她准备打断张胜将话题带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不远处的马芸华突然盯向了张胜：“你的奋斗历程很精彩，也很励志，但是，如果让我站在我的立场上说的话，你起码做错了五件事，这五件事，让你在五个月的时间里，最多只能还清两百万债务，而不是赚两千万！”
突如其来的声音，非常的突兀，甚至有些锐利。
张胜所营造出来的氛围感，瞬间就被打破了。
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被马芸华的目光吸引过去。
马芸华表情很严肃。
“互联网巨头”“华夏十大富豪”“2009华夏经济十年商业领袖”等光环的笼罩下，令他像一个沐浴在金光下的“神”。
每一言一行，在当下被无数的创业青年奉为圣经与精神领袖……
当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他的时候，他看着张胜，仿佛一个长者。
“你第一步，就走错了，我时常跟其他人说，选择很重要，选择永远都大于努力！”
“在这里，我告诉你，你为什么错了……”
“你当初想的是跑业务，而从来都没有想过最便利的电商！”
“你只要关注网络，关注商业圈的话，你就会知道我们【淘珠网】，就是专门针对你们这些初期毫无资本的创业者而提供一个平台，你来我们【淘珠网】开店！你不需要一个个地去跑楼，你也不需要垫资多少钱，你只需要一台电脑，甚至，你在网吧就能做，我记得，你住过一段时间网吧吧？”
“如果你不懂的话，我们【淘珠网】客服可以教你，一步步如何开店，甚至可以推荐你，我们【淘珠网】2.3亿的用户，最近的喜好到底是什么，你可以从喜好中，得到你想要的方向……”
“第二，创业确实是艰辛的，但，真正的艰辛从来都不是来自于社会，而是来自于你个人的认知，张胜先生，你比同龄人要成熟，这是好事！”
“但，在我看来，你对成功的认知，仍旧不够，如果认知广博，知晓华夏未来经济走势的话，你应该清楚，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并不是缺钱、不是负债，而是认知缺陷！”
“什么是认知缺陷？是你明明做了一件事，但你却局限于自己的认知，无法将这件事给扩大化，譬如，你弄了一场【校花】大赛，这是对的，但是，第二个错误，你没有用这场大赛，打通更上一层的关系，更没有借用这一场比赛，拿到更多格局外的东西……”
“第三，关于你的【博世电瓶】最近，我看到了【博世电瓶】的传闻，【博世电瓶】贷款两百万开始搞研发，很抱歉……恕我直言，这是你第三个错误，而且，是最致命的错误，两百万的研发，在研发行业里，仅仅是杯水车薪，甚至不一定能琢磨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但对你而言，特别是创业初期，则是致命的伤害，我可以预言，你将会为这两百万，付出巨大的，甚至是致命而又惨痛的代价！”
“第四，你依旧没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你所做的东西，依旧是最基础的，最底层的资源整合，资源交换，任何人都能做这些事情……”
“……”
马芸华的声音字字珠玑。
像是一把剑。
狠狠地朝着张胜刺了过去。
高高在上的身影，将张胜曾经的“励志”经历，给剥夺得一干二净。
然后，将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
观众席位上。
掌声雷鸣！
张胜静静地听着。
马芸华站得太高了。
他挥挥手，就是几千万，几亿的收入，自然看不到那一年的张胜，连两块钱的上网费都拿不出来，更未想过，被所有人避之如瘟神的张胜，压根就不可能有人帮他，更不可能借钱给他。
【淘珠网】兴许是一条路。
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那条路依旧是需要钱。
2009年，【淘珠网】押金需要1000块！
如果那一年，他能拿出一千块的话，也不至连房租都付不起。
除了林夏……
那个时候，谁会借给张胜钱呢？
“受教了，马老师！”
镜头下。
张胜当然不可能在节目里，直接说出当初的创业困境。
他露出激动笑容，仿佛受教一般，认真地听着马芸华的话。
此时此刻……
马芸华风头正盛。
所有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他依旧是一个创业的“神话”，互联网的新时代革命者。
他走到哪里，都是主角，都是被簇拥着的主角！
张胜和马芸华短暂对视。
一个居高临下，露着俯瞰众生的表情，享受着张胜谦逊与赞叹，以及“一语惊醒梦中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忍不住就再次对张胜说了很多“循循善诱”的道理。
仿佛是一个前辈，在提携后辈。
“如果，你当初，选择了我们【淘珠网】的话，我敢确定，你现在，起码已经赚两千万了！”
另一个……
则如“学生”一般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的点点头，时不时地恍然，然后又懊恼。
然后，他会问一些关于“未来”，关于这个世界的问题。
仿佛自己的认知确实有所局限，极为渴望一道光明，能带领着他前进。
旁边的张岚觉得不太对头！
隐约间，自己的角色，似乎被换成了张胜。
而身为控场者的她，反而成为一个很尴尬的边缘人……
她也曾试图想重新掌控全局，说一些话。
却发现……
插不进嘴！
马芸华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眼前这个小青年，似乎很容易戳中他身体内，最虚荣的部分。
问的问题，一直都是他极想在大众面前展示的东西。
譬如【淘珠网】一向来坚持的东西……
譬如，他的创业精神……
譬如，他想给这个世界传递的价值观，甚至，想成为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节目依旧在继续。
不知怎的，【鸿天资本】的李耀宗，也加入到这场话题中。
他和张胜，突然搭配得极为默契。
张胜在抛问题，马芸华不断地回答着问题，而他则在马芸华回答的间隙，也插入了一些自己对未来的理解，隐约间，也开始吹捧着马芸华的想要改变世界的精神！
这个节目！
终于变成了马芸华的独角戏。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节目终于到了尾声。
圆桌旁边。
张岚露着微笑。
依旧是那么的优雅，处事不惊。
除了关键时候，说几句话控场以外她已经彻底地沦为了听众。
“张岚姐！马老师、李老师，距离节目结束，还有一点时间吧？”
“是的！”
“我能否跟你们合个照？”
“嗯？在节目上合照？”
“张岚姐，这是我第一次上这个舞台，我很想享受这一刻，也很想记录这一刻……”
“那好，等结束以后，让摄影师……”
“我有手机，我的手机能合照，像素很清晰，不用等摄影师……”
“……”
……
节目终于结束了。
马芸华再次被所有人簇拥着走出了录制现场。
张胜拿到了和张岚、李宗耀、马芸华三人的合照。
沈冰冰走了过来。
她脸色复杂。
“张总，我让你收着点，你……你将张岚姐的问题都抢问光了，你这……”
“圆桌访谈嘛，不是主打自由？”
“但这，这跟台本完全不一样！”
“……”
她看着张胜说了这么一句话，有些无语了。
张胜则是笑了笑不再回答，而是径直走出了录制现场。
就在他准备离开央视大厅的时候……
他看到李宗耀并没有走，而是似乎在等着。
当看到他的时候，李宗耀迎了过来。
“李总！”
“张总……”
“李总，你还没走吗？”
“我在等你。”
“等我？”张胜奇怪地看这李宗耀。
“是，我有预感……马芸华在未来，会遇到一个非常棘手的对手！”李宗耀突然盯着张胜。
他的眼神异常地锐利，仿佛猜到了什么东西。
“李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张胜茫然地摇摇头。
“张总，我的办公桌上，摆着你的详细资料，我有一个很强大的分析团队，他们甚至分析你下一步在做什么……”李宗耀笑眯眯的。
但……
不知怎的，张胜却觉得他的眼神像一只秃鹫，随时随地都会下来，叮人一口：“李总，我还是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华夏的某些领域的经济，不可能让某些人垄断，这是潜在的规则，而现在，整个华夏【淘珠网】一家独大，其他电商丝毫不见其影，这是盛极，但同时，也是危极……”李宗耀声音稍稍小了一些。
“李总，您继续……”张胜眯着眼睛。
“这些年，马芸华的风头太盛了，缺个制衡的人，这是我的名片，里面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需要投资，你可以找我……”
“你觉得我是那个制衡的人？”
“现在当然不是，你太弱小了，不过我愿意放个鸡蛋在你的篮子里，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说过，我预感，你迟早会入局的……我的预感，一直很准！”
“……”

第二百六十四章 她！站起来了！
原先世界。
有【京东】、有【淘宝】、有【拼夕夕】，也有其他电商……
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电商只有【淘珠网】一家。
它孤独求败，压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挑战者，并掀起一场互联网的全新的互联网革命！
马芸华也因此，一步步踏上巅峰，成为无数人风靡的“神话”，参加各种演讲，各种电视，尽情地享受着人间富贵。
但……
往往危机，也在全盛时候悄悄地被埋下了。
张胜走出央视大厅。
走出大厅的时候，外面已经没多少记者，他们全部都被马芸华和李宗耀吸引走了。
这样也挺好。
让张胜能静下心来，好好地思索着接下来要走的路。
这么一想。
他想到了资本！
资本的力量是恐怖的！
它能网罗许许多多的人才，同时也能买到无数珍贵的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信息。
在这些信息和无数分析师的敏锐眼光中，普通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秘密。
张胜无法得知自己摆在李宗耀办公桌上的那叠信息到底是什么样的，但大概能猜出这些信息到底会多细致。
张胜独自打了一辆车。
他并没有因为李宗耀的话而兴奋。
更不会觉得自己结实了一个大佬，未来可以靠着大佬的投资，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青云直上，最终跟马芸华分庭抗礼。
他对李宗耀很警惕！
李宗耀知道他很多东西，但是，他对李宗耀却一无所知，只知道李宗耀先前投资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都赚钱了，网络上至今都在说着李宗耀的“眼光敏锐”“独具慧眼”“新时代的伯乐”……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而且，他隐约间感觉到李宗耀跟他透露这些东西，并不是真心想跟他成为未来事业上的合作者。
而是……
想让张胜成为他的代言人。
甚至，再详细点说，便是资本的代言人。
出租车车速很快。
窗外，风景不断地倒退，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张胜继续通过李宗耀的只言片语分析，并且查看着李宗耀的百科，以及曾经投资过的产业。
产业杂乱无章，从互联网到实业，全部都有……
似乎没有任何的规律。
但……
张胜闭上了眼睛。
……
“林总！”
“林总！”
“林总，这是我们的新生产线，我调试过了，我们【华兴】的机器没问题……”
“……”
三月八日。
林国栋参观了【华兴】的全新生产线。
带着【耀华】的那些元老一起过来参观的。
【耀华】的元老们已经不再反对了。
他们知道，他们的反对没有任何用。
他们只能私底下议论林国栋这个独裁者。
生产线上，负责人禹东尽心尽职地介绍着这几条生产线的产量，以及生产线里那些员工们的培训进度。
林国栋点点头，一边仔细观察，一边走向了另一个车间。
另一个车间……
非常精密。
很多元老们想进去，但最终被拦住。
几个人面面相觑……
“林总，你现在已经不信任我们了？”
“郑叔，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这里规定一次性只允许两个人进入……”
“我们连东西都不能看嘛？”
“现在还不行！”
林国栋的解释并没有让这些元老们放心，但他们却不吭声，最终转身，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车间。
乳白色的新车间里……
以杨宏伟为首的终端科研团队正在小心翼翼地测试着【华X1】手机的性能！
这里的一条生产线，比外面的十条都要昂贵。
“怎么样？”
“【华X1】产能依旧有限，我们控不了成本！”
“还是控不了？”
“是，控不了，我们量太少了……”
“大规模生产，需要多少钱？”
“天文数字，不是现在的【耀华】能承受的，而且，我们刚买的这些生产线，都是苹果3淘汰的，无法智能，而且芯片造价太昂贵了，一款【华X1】的芯片，能造二十台【华兴】普通手机……”
“差距这么大？”
“是！林总，我觉得一些股东说得有道理，这条生产线，可以先放弃，等普通机型赚钱了，再拿出来！”
“你需要多少钱，才能真正让一条线运转，增大产能？”
“我……”
“告诉我多少钱！”
“……”
林国栋询问了一下【华X1】的情况。
但得出的结果，却依旧不尽人意。
林国栋皱起了眉头，终于没有为难兢兢业业的杨宏伟，简单地扫了一眼后，便最终走出了新车间。
走出去以后，林国栋心里头越的沉重了。
他刚接到来自美国的消息，美国那边的IPO公司旗下的苹果4手机即将开发布会了。
尽管林国栋并不知道苹果4手机到底会怎么样，但，他隐约有一种预感，那极有可能是跟跟ipad一样，是一部跨时代的科技产物。
他回到了公司，跟禹东聊到了晚上。
他们聊起了科技圈的一些事情。
然后……
他看到禹东将新的ipad当着他的面拆解开，拆完以后，他看着ipad里的一件件元器件。
禹东一一帮他分析这些元器件的产地，以及这里面所富含的科技含量。
禹东的一些话，让他非常的不满！
“十年，我们要十年，才能达到他们的水准？开什么玩笑！”
“这些东西，跑到华强北买个组装，难道不行？”
“……”
他盯着禹东。
禹东只是沉默。
那一刻，他怒气冲冲的情绪，最终也开始变得沉默了起来。
他回到了休息室。
想着过往种种，想着未来的不确定性，想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走，想着手机业务，以及同行的攻击！
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怎么睡都睡不着。
他仰望着天空……
看到了天空中闪烁着一颗颗的星星。
那种无形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随后……
他索性不睡了。
他让人订了一张去往燕京的票。
最近，自从妻子住院以后，他经常往返羊城和燕京两地。
……
凌晨四点钟。
林国栋来到了燕京。
本该是所有人都休息的日子。
但……
当他走到病房的时候，他发现病床的黑暗种，顾江燕撑着上半个身体，一遍一遍地在往上拉。
他轻轻地推开门。
本来听觉很敏锐的顾江燕，此时此刻居然没听到他的开门！
也没有保姆。
保姆照顾了顾江燕大概半个月后，便被顾江燕给劝走了。
她似乎很执拗！
骨子里的执拗！
此时此刻……
顾江燕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水，似乎很痛苦，但依旧坚韧地做着康复……
她在锻炼着自己的上肢，以及上半部分的力量……
一滩汗水沾湿了被子，但，她却全然不顾。
不知道做了多久以后，他看到顾江燕居然靠着上肢，从床上撑了起来，走下了床……
然后……
她摔到了地上！
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林国栋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
他下意识地冲了过去，想扶着她，却被她一把推走。
“我可以！”
“你，护士，护士……”
“不要叫！”
顾江燕脸色苍白，似乎很疼痛，但依旧撑着拐杖，一点点地靠着上肢的力量，爬了起来！
护士走进来了。
慌忙得想帮忙，却依旧被顾江燕给推开！
“我能站起来！”
“顾警官，你不能影响到下肢，你的下肢还打着石膏……”
“我对我的身体，有自己的掌控！你们出去！”
“这……”
护士看这一点点撑着上半身的顾江燕。
但当看到顾江燕的眼神以后，护士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最终只能看向林国栋。
“林总，顾警官……”
“你们先出去吧。”
“那好，有事情一定要找我们……”
“好！”
护士走了出去。
林国栋想说什么……
却看到顾江燕看着他：“你也出去！”
“你一个人……”
“出去！”
林国栋终于走了出去。
病房外。
林国栋看到主治医生也过来了。
主治医生脸上带着紧张，生怕顾江燕因为剧烈运动而伤到正在恢复的双腿。
但……
他并没有进去，而是透过查房口，看着那一个个身影。
那一个个身影不断地撑起来，然后，又不断地倒下……
隔着好几米远，都感受到了疼痛。
旁边……
护士围得越来越多了。
林国栋并没有看查房口。
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她站起来了，真的拄着拐杖站起来了！”
“天……全部都是用上肢力量撑起来的，好像！”
“她的上肢力量居然这么恐怖，身体素质这么惊人！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下肢，也能……”
“现在还不好说！”
“她又摔倒了！”
“……”
一阵阵小声的议论声响起。
林国栋睁开了眼睛。
当他准备看向病房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半晌过后，他看到是禹东的电话。
“林总！”
“说！”
“不可思议，我们接到了第一批【华X1】的订单！”
“嗯？”
“张胜的公司发布了一部名叫《张胜的一天》的纪录片，这部纪录片在网络上点击量很高！”
“……”

第二百六十五章 他，杀出来的黎明！
凌晨四点钟的燕京。
迷茫、疲惫、困倦……
天桥下。
阿K借着灯光，依旧在写着一篇篇歌词。
旁边的流浪汉都不敢凑在这个疯子的旁边……
这段时间。
他睡着睡着，突然就会发疯，然后，醒来不断地唱着歌！
吓得这帮流浪汉们还以为地震了。
阿K在苦修。
如佛陀一样，想在生活的苦难之中，汲取些许创作的灵感和滋养。
很显然，一地的废稿，预示着他的创作又失败了。
他依旧找不到那种感觉。
也许……
大概！
这辈子都找不到这种感觉了？
谁知道呢？
他突然笑了起来。
将废稿全部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在不远处流浪汉们惊恐的眼神中，突然发疯似地再次往前跑着。
风声在他耳畔中过去……
记者们的热情已经消退，也没有再跟拍阿K了。
【人咬狗】确实是新闻，但是，经常看到【人咬狗】，便不会觉得这是新闻了。
这个娱乐圈日新月异……
他们能拍的东西，真的有很多。
阿K不在乎这些，他之所以如此发疯，也不是为了出名……
他一直在宣泄着心中的痛苦。
不知道跑了多久以后，他跑到了一家音像店门口。
天蒙蒙亮。
这家名为【强盛媒体】的音像店居然已经提前开了。
他看到老板坐在门口，正看着新款的iPad平板电脑发呆。
依稀间，阿K记得他叫李强，是之前为数不多，引进了《在雨中》专辑的音像店老板之一……
神使鬼差地，阿K停了下来，突然露着笑容：“老板！”
“诶，哎呀，你好，你是……阿K？”
阿K突然叫了起来。
李强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随后当看清楚来人以后，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iPad平板电脑摔在了地上，似乎正在播放着一组纪录片！
随后他连忙拿起iPad平板电脑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当确认屏幕没什么问题，旁边烤漆层也没受剐蹭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这iPad平板电脑可是他托人花好几倍的高价从美国买过来的，今天凌晨刚到手，然后，一玩就玩到了现在……
如果这被摔坏了，那简直是欲哭无泪！
“老板，你这个店又要装修？”
“是啊，你的《在雨中》虽然卖得挺好，但传统的专辑真的卖不动了，我上个月进了一批，到现在都卖不出去，我开始意识到，在网络音乐的冲击下，我这一行应该要到末路了，最近，我其实开始考虑卖一些科技产品了……”
“科技产品？”
“手机啊，再譬如iPad平板电脑之类的，可惜了，iPad平板电脑在大陆还没正式发售，我们只能通过海外渠道，拿一台货过来玩……不然的话，还能赚一笔……”
“嗯，这不是大号的手机吗？”
“不一样，手机哪有这个iPad平板电脑操作流畅啊，特别是看电影，你看，这视频，看得多精致啊……”
“……”
阿K停了下来。
凑上前看着视频。
这似乎是一部纪录片，然后，这视频名字叫……
《张胜的一天》！
他一愣，随后低下头，拿起平板看了起来。
跟李强看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张胜的一天》。
这部纪录片有两小时。
阿K从天蒙蒙亮，到东方出了鱼肚白，然后，渐渐到阳光明媚。
视频里。
他看到许许多多和张胜合作的店家，正在讲述着张胜的故事。
阿K不知怎的，心中一根弦，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
他又跟着镜头，看到了张胜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张胜的故事！
但……
听到张胜讲起故事的时候，他仍旧觉得震撼！
从底层！
一步步地攀爬！
披荆斩棘，乘风破浪！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动感，仿佛一道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映照着这片世界。
好像有一股力量，在他的身上翻涌着，翻涌着！
那股力量让他颤抖，让他的血液，仿佛沸腾起来了。
张胜的故事，太激励人了！
“我没办法卖iPad平板电脑，但是，我觉得这款【华X1】我觉得我可以争取一下，对了，阿K老师，您好像签的是张总的公司吧？”
恍惚间，他看到【强盛媒体】的李强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李强也受到了张胜的创业鼓舞。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强盛媒体】，一股野心，正在他胸膛里滋生着。
他看到了一条路！
随后，他盯着阿K。
阿K死死地盯着iPad平板电脑电脑发呆。
“阿K老师，您能不能，介绍一下张总，我想跟张总聊聊……张总是不是跟【耀华】有合作？我真想不到，【耀华】居然真的开始做手机了，而且，将这款手机，当成是主战场！”
李强看到了【华X1】，瞬间就被【华X1】的外表所吸引……
它拥有极媒体的艺术曲线。
它除了下方的一个按键以外，它是纯触屏！
它像极了iPad平板电脑的缩小版，但仔细一看，又有些许区别。
仿佛是一种对手机的全新定义？
李强突然激动了起来。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似乎是一款跨时代，或者是即将迎来新时代的产品！
这玩意能卖！
我要拿下这玩意的经销权！
如果能拿到【华X1】的经销权的话，那么……
“阿K老师！”
“阿K老师？”
“你还好吧？”
阿K面对李强的问话，却是一声不吭地。
他看到了视频结束……
“轰！”
脑海中仿佛爆炸了一样，突然找到了一种感觉，或者，一种创作方向。
《在雨中》。
唱着在燕京的艰难，唱着痛苦……
想用痛苦，用艰难再超越自己，那极难！
但……
他可以从另一个渠道找寻突破点！
现在！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
“阿K老师？”
李强看这阿K。
他发现阿K如木偶一样，又如失了魂一样，怎么叫都没反应……
然后……
“有纸笔吗？”
“有！怎么了？”
“给我一支笔和一沓A4纸……”
“好！”
阳光下。
李强看着阿K拿起纸笔，刷刷刷地写着。
整个人亢奋得让人害怕！
半晌过后，他看到阿K扔下笔，然后拿起了A4纸，检查了一下上面的文字。
那是一首名为《奔跑》歌词！
“老板，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能不能介绍张总给我认识，我有想法……”
“走！”
“诶？我先关门！”
“走了，旁边都是监控，除了傻子，否则没人偷你东西……”
猝不及防下，李强被阿K拉着往外跑。
……
医院里。
林国栋终于透着窗口，看着顾江燕的身影。
她跌倒。
但一次次却爬起来。
她走每一步都非常困难，她的腿动不了，她几乎是用两只手，撑着拐杖，撑着全身的重量，一点点地往前方挪动着。
挪动着很慢。
跌倒得也很痛。
但，她将自己的腿保护得很好，往往要跌倒时，她用身体扛着一部分的冲力。
走廊外。
护士的眼眶通红，捂着嘴，但已经一句话都不说了。
林国栋继续看着。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坚强的灵魂，在一点点挣扎，打破身体上的桎梏！
卫生间距离床边，仅有五六米。
但这五六米的距离，却仿佛踩在碳火上一般。
跌倒！
爬起！
再次跌倒！
再次用身体撑着爬起来……
他看到顾江燕终于一点一点地移到了卫生间旁边，然后，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大概十多分钟过后。
门开了。
顾江燕撑着身体，再次慢慢地“撑”了出来。
这一次，她似乎稳了很多。
虽然全身都在摇晃，但终于还是稳着一步步挪动着……
当然！
也有摔倒。
但，她在摔倒的时候，手很好地撑了起来！
众人眼睁睁地看这她一步步地回到了床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脚固定在原位上，躺在床上。
窗外……
亮起了一阵鱼肚白！
几分钟的事情，她花了接近半个小时……
难以想象，这半个小时里，她的身心受到了多少的折磨和痛苦。
走廊外。
医生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陈医生，顾警官是不是真的能……”
“之前，也许我下了不该下的定义……”
“嗯？”
“她也许真的能站起来，跟正常人一样……”
简短的对话过后。
林国栋终于走了进去。
她看到林国栋进来以后，也不惊讶。
只是看这林国栋，全身都是汗水，嘴唇惨白，毫无血色。
但她却颤颤巍巍地拿着水杯，自己喝着水。
“我说过，我对自己的身体，有自己的掌控！”
“去卫生间，只是第一步……”
林国栋点点头。
“我休息一下，等会吃早饭叫我！”
“好！”
林国栋看着顾江燕喝完水以后，躺到了病床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
天越来越亮了。
他的电话又震动了起来。
又是禹东给他打电话……
禹东告诉他！
他们的【华兴】手机，除了四大运营商以外，已经有一批手机经销商亲自找上门了。
他们想卖【耀华】集团下面的【华兴】，当然，更想卖高端机【华X1】！
林国栋接完电话以后，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上了医院的网络。
他打开网页，看到【央视】的预告弹窗新闻……
新闻里。
他看到张胜拿着【华X1】手机，跟张岚、跟马芸华、李耀宗合影……
然后，又看了《张胜的一天》的纪录片新闻……
他错愕。
随后闭上了眼睛。
在到处都是坏消息，整个【耀华】成员都情绪低落的时候……
张胜似乎用自己的方式，帮着【耀华】杀出了个黎明！

第二百六十六章 信仰！
纪录片《毕业那些年》讲得是一个个在燕京里活着的故事。
凌晨四点半。
环卫工人、加班到困顿跑到餐厅吃着吃着就睡着的年轻人……
一个个疲惫到极致，却又匆匆忙忙的身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追逐着这座大城市的繁华，渴望成为繁华的一份子。
在，《毕业那些年》这部纪录片里，你总能找到一个自己的影子。
沉重、压抑。
但你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内心深处共鸣感。
《在雨中》这首歌的火，是一种宣泄！
沉重的压抑、孤独的漂泊、梦想的逐渐逝去、渐渐变得不真实，甚至是可笑……
然后！
怒吼！
在绝望中怒吼着、沙哑、撕心裂肺地唱着歌！
让人沉浸在这种曲调中，用歌声发泄着所有的负面情绪。
而……
《张胜的一天》！
则是在宣泄以后的一道曙光！
……
“我告诉自己，我要活着，无论在什么环境下，我都要活着，而且要活得精彩！”
“我告诉自己，我就是一根草，我长在路边，我无人问津，更无人在乎，任何人都可以践踏……”
“我当然失败过，失败后，我当然也曾怀疑过自己……”
“……”
笔记本里。
正在播放着《张胜的一天》的纪录片。
刘莹莹看着，一遍一遍地看着。
从凌晨，看到了朝阳初升。
视频边上，【漫画退稿】的邮件依旧在闪烁着。
这已经不知道是刘莹莹的多少次被退稿了。
旁边写着《奋斗》的Q狗群里。
曾经一个个立志要超越日本漫画，要做属于华夏自己动画的网友们头像一一熄灭。
从高中开始……
刘莹莹就痴迷漫画！
但……
刘开立并不是一个开明的人，或者说，他像是一个独裁者！
高考前夕……
从小一直听父亲话的她终于鼓足勇气提出，她想考漫画专业的大学。
但……
父亲却皱着眉头告诉她，漫画专业没有任何前途，还不如学市场营销、学管理。
她找了很多资料，不断地解释着自己的漫画专业不至于那么的没前景。
她说着，现在华夏动画越来越不好看了，需要一些人做一些好看的动画，说着日本漫画产业，动漫周边多么多么的红火，华夏也不会太差……
她甚至说，我们从小就看着日本、看着美国的动画长大，然后，不知不觉中，很多人受到了其他国家的文化影响……
记忆中，那是第一次抗争。
但记忆中，那也是最惨痛的一次抗争失败。
父亲刘开立还没等她说完，就狠狠地骂了她一通，并且，强行逼她改了专业。
甚至，撕了她画的一张张画，一个个精心准备的各种故事大纲……
她终于上了不喜欢上的大学，学了不喜欢的专业，毕业以后，顺理成章地在自家的【森然集成灶】中忙碌着。
大学期间，她也曾经坚持着画过，也曾经努力地一次次投稿，也曾经加入一个个漫画的群，一边了解国内漫画的动态，一边相互抱团取暖。
一个个群，渐渐地死去。
曾经说着想当漫画家，想做动画的一些群友们，终于忍受不了无人问津的“新手”阶段。
一次次在网站上上传自己的漫画，但，没有点击，没有关注、更没有人签约。
终于，渐渐地改了行。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阶段，都是大浪淘沙一般地刷着，刷着……
三年时间……
刘莹莹空闲时候，一直在坚持着画，坚持着投稿，坚持着学……
谁都知道坚持！
但，有几个能撑得住坚持时候的绝望，日复一日做无用功的痛苦，亦或者是不断地自我怀疑呢？
刘莹莹已经不止一次，品尝到了失败的苦涩了。
几年的坚持，完全是一场空，其实，应该是要放弃了。
那能说明很多东西，那就是没有天赋、没有资格、也无用功……
后来，大四，最后一年，她确实放弃了一段时间，也如同那些群友一样，再也没有上线过了！
后来……
【森然集成灶】出现了一个张胜，也出现了一个李彬。
然后，她跟着张胜跑业务……
随着渐渐深入，她看到了张胜的窘迫，也看到张胜笑容满面的背后，是多少汗水。
但他却活着！
不顾一切地活着！
纵然背负了两百万的债务，他依旧活着，撑着……
他的成功，让刘莹莹很震撼！
犹如一个彗星，突然地划破夜空！
后来……
李彬也走了！
李彬跟着张胜，一起撑起了曾经负载累累的【宏远装饰】，现在的【NC装饰】……
那家装修公司，此时此刻，不但在津城客户越来越多，越来越知名，甚至在法国，也接了除电影院外的单子！
她看到了他们的成功，见证者，也是参与者。
她在接【NC装饰】国内的客户，服务着客户！
海外，她帮着张胜画各种各样的宣传画，设计LOGO，策划活动……
然后，它们获得了赞赏，获得了一致的认可！
她失败得太久了！
终于，她品尝到了成功的喜悦，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自己画得不差，也许是方向错了，但画得，绝对是不差的……
她再次登上了Q狗，再次捡起了坚持四年的梦，白天忙着【NC装饰】的业务，晚上画漫画……
现实依旧很残酷！
退稿，退稿，一次次地退稿！
退到她的信心再次被打击到，退到她再次绝望……
三月十日上午。
她看完了最后一遍《张胜的一天》纪录片。
纪录片里……
有力量！
张胜说，他是一根草！
他成功了！
从深渊中爬了出来！
而她！
她也是一根草。
任何人都能践踏，但，她也会活下去！
她比张胜条件要好得多，没有负债累累的开局，也没有孤身一人来到燕京，一个人漂泊的无助感！
她应该更好！
她看这退稿，那一丝绝望的情绪再次被压下去！
这一次被退，就总结经验，下一次再投靠，下一次被退，那就再总结经验，再投稿……
总有一天！
她会成功的！
她打开Q狗将《张胜的一天》纪录片私发给每一个放弃了的群友……
发完以后……
她走下楼！
她看到门口，站着一群客户……
有咨询的、有投诉的、也有来付款的。
她看到【NC装饰】的大门开着，自己的母亲，陈爱菊已经在招呼着客户了。
曾经倒闭，被骂上新闻的【宏远装饰】此时此刻已经生机勃勃，在这片区域里，名声大噪！
她露着笑容，走了过去，一边跟着母亲招呼客户，一边脑海中想着自己的新漫画！
这一天……
她便在忙碌与构思中度过。
忙到了十点半。
安排下了装修工作，以及整理了签约合同以后，她再次坐在了电脑前。
她打开了Q狗。
Q狗里！
突然出现了很多回应。
“啊，没想到你还在坚持……”
“其实，我一直都在线的，但是，没脸在群里说话，我实在画不下去了……”
“我看过网络上《张胜的故事》了，真的很感人，真的，我说不出来，就在刚才，央视的《奋斗》也播放了张胜的故事……”
“我想了想，还是坚持一下吧！”
“……”
曾经沉寂的Q狗群里，一些人居然活了过来。
虽然人依旧不多，但讨论的人却不少，所有人都“不甘心”失败。
似乎……
被张胜的创业之路，给感染到了！
他们内心深处的渴望，对梦想的追逐，渐渐又被汹涌了起来。
刘莹莹看着他们。
今天忙碌了一天，但她依旧很精神，也分外的亢奋！
“我想创作一个故事，我想再试一次！”
刘莹莹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以后，她继续看向了《张胜的一天》的纪录片。
纪录片点击量已经破二十万了！
【草履虫】、【南宫男】，这两个几乎死对头的微博博主，此时此刻竟然非常一致地推崇着这部《张胜的一天》。
“看完纪录片以后，我又上网查了一下张胜的故事，我开始意识到，原来，我当初一直觉得的极限，实际上就是一个笑话！我想重新捡起我的篮球梦……”来自网友“辣子苹果”
“十年前，我摔断了腿，然后，下肢瘫痪了，十年后，我想站起来……”来自网友“缓冲”
“看完这部纪录片，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觉得张胜的眼神有一种触动人心的力量，尤其影片中他对幸福的向往，对落魄生活的顽强抵抗和坚持，这正是我所缺少的东西，我需要一股力量……”来自网友“朱梦婷”
“我几乎是含着眼泪看完了这部纪录片的，纪录片中的主人公张胜面对生活的困苦时候的坚持，以及旁人述说张胜那段时间的创业经历，让人忍不住就泪崩，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信仰活着啊！”来自网友“黑暗骑士”
“……”
他们下方的评论，充满着各种各样来自网友们的自述、以及汲取的能量！
这个世界。
大概是需要信仰的。
信仰能让你在黑暗之中，一次次地被打败，但又一次次地站起来。
然后，度过绝望，度过一切自我怀疑，一步步坚持着走向未来。
纪录片《张胜的一天》！
网络上《张胜的故事》！
央视刚播放完的第一期《奋斗》，张胜简短的介绍……
这是一种信仰！
……
这一天！
张胜并没有看网络上的评论。
而是……
在录音棚里呆着。
张胜坐在椅子上，听着阿K一遍一遍地唱着歌。
脸色一愣。
他想到了一个旋律。
那个旋律……
叫《追梦赤子心》！

第二百六十七章 野心！
阿K创作的歌名叫《奔跑》。
歌词并不华丽……
事实上，阿K也不是用华丽的辞藻来写歌的人。
这是【NC娱乐】脱离【星光未来】以后，正式的第一张专辑……
这张专辑关乎于【NC娱乐】的下一步，也关乎着【NC娱乐】的第一桶金！
张胜自然是来到录音棚的。
几天前，在外面赤着上半身裸奔的阿K像一个疯子！
不顾一切地追逐着所谓的“灵感”所谓的“感觉”！
他想超越《在雨中》。
但……
这个世界想超越自我，有多难？
《在雨中》的情绪，已经饱满到了极致，他所传递的那种东西也到达了阿K的极限。
他再创作类似的歌，也只是吃老本。
仅此而已！
几天后的录音棚里，阿K依旧像个疯子！
歇斯底里！
这似乎已经成了阿K嗓音的独特标志了。
他带来了《奔跑》这首歌，他见到张胜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那样说，说自己的这首歌能超越《在雨中》，他只跟张胜说，他找到那种感觉了！
灯光下。
戴着耳机的张胜感受到耳畔传来一种刺耳的声音。
对成功的渴望，一次次跌倒的情绪，变成了一种亢奋，更为强烈的宣泄。
然后……
破音了！
张胜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一度回想起当初，自己听《追梦赤子心》的那种感觉！
“阿K突破了！”
“我感觉，阿K应该突破自我了！”
旁边，张胜听到沈小希的声音，她激动地握着耳机，直直地盯着录音棚里，整个脑袋歪着，唱得都快断气了的阿K。
阿K此时此刻展现的肺活量，简直是惊人，隐约间，似乎是用命在唱歌！
十多分钟后。
阿K走出了录音棚。
走出的那一刹那，录音棚的工作人员们都在鼓掌。
一个戴着眼睛的修音师，甚至赞叹地说这首《奔跑》，并不需要修音了……
录制完以后，就能当成主打歌曲发布！
“张总，怎么样！”
“嗯，不错！”
宣泄完情绪以后，阿K整个人的精神依旧很亢奋。
张胜点点头。
“张总！”
“你说……”
“我要干沫子！”
“嗯？”
“我听到网络上，很多人都在说我，我是另一个沫子，是徐胜男手下又一个奇迹，事实上，我其实一直憋着一口气……”创作上的突破，令阿K曾经沉寂下去的野心再度燃烧了起来。
“所以？”张胜看这阿K。
他看到阿K的眼神之中，迸射着一股不服输的火焰，这股火焰很能感染人！
“昨天，沫子宣布他即将发布一首单曲，单曲名叫《销魂》，这条新闻微博，一发布就有接近万赞，现在更是朝着二十万往上冲，我要跟他打擂台！”
“阿K，别这样，沫子作为星光灿烂驻站导师，他背后靠着【星光未来】，【星光未来】虽然去年被【盛世娱乐】打得重创，但，瘦死的骆驼依旧比马大，更何况，今年，他们已经缓过神了……”沈小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急了：“我觉得，我们应该避开沫子，不然的话，在资本的重压下，我们的专辑会被压死的！”
“如果，连沫子都跨不过去，那我怎么当天王？”听到沈小希的话以后，阿K突然冷笑。
他看着张胜，仿佛在承诺着什么东西！
张胜也看着他，笑眯眯地点点头。
这一刻的他发现阿K就如同一把剑，锋芒毕露，杀气四溢！
“可是，当【星光未来】要给沫子流量的时候，那可是……”沈小希下意识地摇摇头！
“流量、资本、头条，呵呵，他们确实很厉害，但是我会证明，我可以用一首歌，用我的作品，来刺穿这些东西！”阿K骨子里，似乎有一股疯狂的血液在，但曾经的流浪，让这种疯狂被渐渐地压了下去。
但后来，他遇到了张胜！
张胜告诉他“天王”！
这两个字，瞬间便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中，彻底地点燃了骨子里的疯狂！
一个敢在成名的时候，脱下衣服，在大街上裸奔，做着各种各样令人争议，且疯狂的事情，那么……
他还会怕什么东西呢？
“我也有流量！张总的纪录片，现在多火，已经在网络上，突破三十万点击了！微博上，张总也冲上了热搜前五，我们买过流量吗？不，我们一分钱流量都没花……《奔跑》是我以张总为原型写的歌，实际上，它并不仅仅是一首歌，它是一个作品，一个精神，甚至是一个符号！”
录音棚里。
阿K很激动。
而且声音越来越激动，震得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受到了感染。
但没有人说他猖狂，也没有人觉得他不自量力……
他强大的声音，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能做到这件事，他必须做到这件事！
“我必须要跨过沫子，我不止要跨过沫子，我还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跨过更多的人，爬上更高的位置，我站在最高！”
沈小希惊呆了。
曾经当阿K经纪人的她，发现自从《在雨中》火了以后，阿K彻底变了。
他变得野心勃勃，变得疯狂，像是一个被洗脑的狂徒。
周围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掌声。
张胜带头开始鼓掌。
沈小希又看向张胜，却见张胜推了推眼镜，脸上都是笑容。
沈小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周围的这些人，似乎都是一群疯子。
而她……
好像也要被这种疯给感染了！
……
三月十一日。
凌晨一点。
漫天星辰，照耀着这个世界，透着一股寒意。
李强在录音室门口等着。
等到了半天……
从下午关好店门开始，便来到这里等！
等到了凌晨，他终于看到录音室的门开了。
他急忙迎了上去。
“张总……这个是李强李总，是【强盛媒体】的老板……”
“李总，你好！”
李强见到了张胜。
见到张胜的时候，有些拘束，但同时，他也有些震惊。
震惊于张胜的年轻，同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张胜表情很平静、看起来也很和善但他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也许……
这是名人效应？
阿K继续介绍着李强：“张总，《在雨中》刚发布的时候，我很忐忑地去其他音像店看过几眼数据，第一家店就是李总的【强盛媒体】……这两天我跟李总聊了聊，李总是一位很有想法，挺有干劲的人！”
“哦，看得出来，李总，您在这里等很久了吧？”
“没多久，没多久。”
“我们边走边聊吧！”
“好！”
星空下。
张胜带着几人坐上了一辆面包车。
李强心中很忐忑，但还是深深呼了一口气：“张总，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我们音像店这一行要走向陌路了，所以，我想趁着行业陌路的时候，走上新的赛道……”
“【强盛媒体】？我记得，你的店现在正在装修，是吧？”张胜看着窗外，闭上了眼睛，片刻，等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笑眯眯地看着李强。
“啊，阿K先生跟您说过了吗？”李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用感激的目光看向阿K。
却见阿K脸上闪过震惊，犹如见鬼一样，盯着张胜。
李强瞳孔一缩！
阿K怎么是这个表情？
难道……
他没告诉张胜自己的信息？
“10年，是一个很神奇的节点，互联网蓬勃发展，MP3，MP4等东西渐渐成为年轻人的主流播放器……传统的CD，专辑行业自然会遭受打击……”张胜并没有看李强，也没有看阿K，只是望着车窗外：“《在雨中》发布以后，我其实也在调查着燕京大大小小的音像店，毕竟做商业，市场在任何时候，都必须要调查清楚……”
“那……”李强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张胜知道自己一切一样。
“李总，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你在一个关键的节点，找对了一个关键的人，你是想转行卖手机，是吧？”
“张，张总，你，你怎么知道？”李强心中倒抽一口凉气，只觉脊背冷得吓人。
“李总，我想听听你对未来科技行业的看法……”张胜没有回答李强的问题，而是反问。
“我……这几年，应该是MP3，MP4的天下，但随着智能机逐渐普及，手机的一些功能，完全可以代替MP3、MP4……”
“继续……”
“我不知道未来的科技到底是怎么样，但，低头玩手机的人，肯定是会越来越多，我当时看到【华X1】手机的时候，我感受到了震惊……”
“手机卖好了以后呢？”
“做连锁！”
“然后呢？只做连锁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网络销售！”
“然后呢？”
“实际上，我最近一直在看【淘珠网】，我看到了另一个主流，我甚至有一个不切实际的野心……”
“你的野心是什么呢？”
夜空下。
李强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张胜的话，像一个恶魔在耳畔呢喃。
仿佛在循循善诱什么东西，又仿佛，将他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给逐渐拉起来。
那种呢喃的感觉，让李强开始的呼吸开始粗重了起来，他几乎不再隐藏心中的任何东西。
“也许，你们想笑话我，实际上，我也觉得我的野心挺可笑的，我想，做一个小型的销售网站，专门卖我们的品牌手机……当然，也不止是手机，还有其他产品……当然了，现在【淘珠网】这么厉害，我其实也没必要做这些，直接去【淘珠网】开个店就好了……但有时候，就会这么想……”
李强说到这的时候，自己都笑了起来。
但……
张胜没有笑容，而是严肃地平视着李强：“继续说你的网站……”
李强自嘲的表情突然僵硬，随后难以置信地盯着张胜：“张总，你……认真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亿天价代言？
【震惊！沫子老歌《我爱你》破千万下载，登顶华夏彩铃下载榜！】
【著名歌手、星光灿烂驻站导师沫子，即将发售首张单曲《销魂》！】
【沫子：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登顶，这只是一首献给粉丝们的歌曲……】
【……】
三月十一日早上。
【星光未来】旗下歌手沫子的消息突然冲上了微博热搜榜榜首！
【燕京娱乐】、【华夏娱乐周刊】、【港台娱乐周刊】……
这些华夏圈内知名的媒体，都在爆料着沫子的新歌即将发布，以及老歌登顶彩铃下载榜的事情！
甚至，很多移动的音乐网站，都在挂着沫子的消息！
作为阿K的前辈，作为几首原创歌曲屡屡打破彩铃下载纪录，成为里程碑的歌手沫子，新歌自然是成为各大通信厂商的香饽饽！
粉丝沸腾了！
Q狗群、社交媒体、微博……
到处都有粉丝们争相奔告的身影，一度让热度持续到中午……
中午过后！
很多娱乐圈的前辈开始陆陆续续地站出来，为沫子新歌站台，并赞扬着沫子这几年时间里的进步……
阿K看到了这些，深深呼了一口气。
“就跟他同一天发售！”
“真的？你确定？”
“真的！”
“万一……”
“如果我们连亮剑的心都没有，那么，怎么可能能战胜他？”
“……”
阿K不但没有被沫子的影响力给惊到。
反而心中的那股火焰熊熊燃烧，就等着一个缺口宣泄！
……
动车朝着羊城行驶着。
李强在座位上睁开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成为了一个行业的老大，然后跟马芸华、林国栋等人翘着二郎腿在节目上谈笑风生。
梦醒以后，现实让他一度有些失望。
他只是一个准备转型的音像店老板。
但……
这种失望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看到了旁边的张胜。
张胜正在闭目养神。
刚才做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大概是来自于张胜昨天凌晨的一句句话。
每一句话，似乎都是勾勒一个未来……
勾勒着勾勒着，李强内心深处的蓬勃野心正在不断地滋生着……
从线下开手机连锁店，到渐渐变成了做网络手机连锁店的老总，然后，再变成了像马芸华这样，进军电商的巨头。
李强从未想过，他这辈子还能有这么恐怖的野心。
“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很多，有野心的聪明人也有很多，有野心、有眼光、找对了位置的聪明人，却并不多……”
“李总，你就是那个人，你能成功，你现在，可以幻想，什么都能幻想！”
他听到张胜的评价以后，并没有感觉到虚荣心蓬勃起来，忘乎所以！
他一度难以置信，甚至觉得张胜在开玩笑……
但……
张胜那严肃的表情，却笃定地告诉他，他不是在开玩笑。
也许……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做这样的梦吧！
“张总，您睡了吗？”
“没睡，你说……”
“我见到林总的时候，我该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说……”
“啊？那我是不是要换套衣服？这套衣服见林总这样的大人物，是不是不太正式……”
“什么衣服都不用换！”
“哦。”
车厢内。
李强很忐忑。
他们已经离开燕京，准备前往羊城，去【耀华】公司门口，去找林国栋林总合作。
林总，这是站在华夏科技之巅的企业家，以往，他只能在电视上，或者是新闻上才能看到。
但……
现在他要亲自面对林总了。
那种紧张的感觉难以言喻。
张胜说完话以后，继续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休息。
李强并没有因为张胜的话而放宽心，反而越发得忐忑了起来。
两个小时以后……
当动车到站点以后，李强终于看着张胜：“张总……”
“你说……”
“我要见林总，我觉得我这样穿着不行，衣着打扮、谈吐、这些都是一个态度……我必须要端正我的态度……”
“所以呢？”
“我要去买一套西装，至少，需要正式一点。”
“嗯，那去吧，我等你。”
“好，张总，你要不要？”
“我不需要，我跟林总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啊？”
……
最近林国栋很忙碌。
穿梭于燕京和羊城。
但他却并不感觉疲惫，不但不感觉疲惫，反而很精神，甚至有些斗志昂扬。
妻子顾江燕状态已经转好。
他从医生那边了解过情况，医生告诉他，她已经有站起来的“可能性”了。
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终于得到了舒缓。
就如狂风暴雨的天空中，终于褪去了乌云，闪过了一道曙光！
办公室里。
【华兴】第一批订单摆在林国栋的桌上。
一些是跟【耀华】交好的企业，另一些则是受到张胜所影响，然后看到热度，过来合作的经销商。
他们【耀华】终于迈出了第一步，而且第一步就很稳健！
“【华兴手机】三步走……第一步，我们要借着热度，树立品牌形象，品牌形象最直观的方式，就是代言……”
“最近有很多娱乐公司，在找我，希望找我们合作，我从知名度、热度、绯闻等筛选了一批华夏的知名艺人……”
“今天下午，我们要不要见见【星光未来】的沫子，经纪人徐胜男会带着沫子过来……”
“……”
禹东认认真真地跟林国栋说着【华兴】手机的运营计划。
林国栋看着眼前厚厚的一叠艺人资料，以及密密麻麻的宣传稿……
他笑了起来：“计划做得很详细，但……”
“但怎么了？”
“差点灵性，不够爆！”
“林总，沫子在网上人气很恐怖，他的歌，我的女儿都非常喜欢，而且马上就要发新歌了，新歌我通过各方面的渠道了解过，绝对又是一首爆款歌，我下面的分析师告诉我，沫子极有可能是新时代的小天王，而且，他的私生活也很干净，人品也很端正，这无疑能拉高他的上限，关键是，沫子长相帅气，而且拥有很多粉丝，三月份的那场演唱会，沫子的票都卖到七百块钱一张了，都抢着要……”
禹东看着林国栋。
他继续拿着一叠叠数据出来。
他想用数据，来证明“沫子”的爆。
但林国栋在看完数据以后，依旧摇摇头，认真地看着禹东：“东子，你是一个很好的执行者，你也很努力，但是，有时候，你往往会缺一点灵性……”
“林总，我不知道你所谓的灵性是什么意思，是我的数据有问题，还是我的宣传计划有问题？”
“数据和计划都没问题，说心里话的话，我一直很满意。”
“那……”
“但，你不能站在一个执行者，策划者的眼光来看全局，你需要站在一个领导者……”
“林总，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什么样的人是领导者？”
“……”
林国栋刚想说什么的时候，便听到手机响了起来。
半晌过后，他笑眯眯地看着禹东：“张胜来了，先见见张胜吧，我们的计划，接下来再说。”
“好！”
……
“我要带他去见林总！”
“抱歉，张总，他没有通行证，进不去……”
“我带他都不行？”
“不行，张总，您就别为难我了，要不，您亲自跟林总打个电话吧？最近您也知道，我们公司有一些商业机密泄露……”
“好，那我跟林总打个电话……”
“谢谢张总的理解，张总，您这边下坐着。”
“嗯！”
李强看着张胜。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张胜的一天》纪录片里，张胜说自己是“侥幸”“幸运”地拿到了【华X1】的试用资格！
但……
当他跟着张胜到【耀华】门口的时候，却震惊地发现，张胜似乎跟【耀华】上下，乃至跟保安都很熟。
主动过来帮张胜开门，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到张胜以后，第一时间给张胜端茶倒水。
然后，他亲眼看到张胜拿起手机，给林国栋打了一个电话：“林总，我带个人过来找你合作……”
没有嘘寒问暖。
更没有其他的客套话。
只是很简单地拿着手机，然后说了一句话。
接着！
就看到张胜将电话递给保安，保安激动地点点头。
然后……
他跟着张胜走了进去。
一路上。
张胜跟着【耀华】的一些工作人员打招呼。
他似乎能精准地知道他们叫什么，在什么岗位……
他们走进电梯，电梯逐渐往上升。
李强心情越来越紧张了。
“李总，你别紧张，你未来是跟马芸华一样的大佬，你得挺起胸膛……”
“张总，我，您就别笑话我了……”
“……”
尽管李强听着张胜说这句话的时候，恨不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他终于还是稍微抬头挺胸了点。
电梯到口了。
他跟在张胜的后面，走进了电梯口不远处的办公室里。
张胜敲了敲门。
随后……
他跟着张胜走了进去。
他看到张胜跟旁边的禹东打了声招呼，随后笑眯眯地看这林国栋。
“林总……”
“张总，几天不见，容光焕发啊！”
“林总，你也是……”
“突然过来找我什么事？”
“林总，不是我突然找你，而是你突然找我……”
“嗯？”
“林总，你不是准备邀请我代言咱们的【耀华】旗下手机吗？”
“我什么时候邀请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现在可以邀请我啊，我人都过来了……”
“现在？”
“是啊，你准备花费了一亿人民币，请我代言您【耀华】旗下的手机……”
“等等，我什么时候准备？”
“你现在准备啊！”
“一亿，我拿不出这么多钱，沫子的代言也才是几百万，真拿出这么多钱给你代言，也许大家会觉得我疯了……”林国栋眯着眼睛盯着张胜。
张胜也眯着眼睛看向林国栋，随后拉着震惊的李强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那大家难道不会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疯嘛？”

第二百六十九章 你不要跟任何人争！
三月十二日。
《那年盛夏》在一众震惊的声音中正式下画。
这部青春题材电影上映接近两个月，交出了一份总票房接近一亿九千万的完美答卷，足足比《青春正当年》高七千万，不但刷新了柯展翅执导生涯的个人纪录，更刷新了整个行业对【青春题材】电影的认知。
电影的余韵下……
曾经的【星光未来】股票日渐回暖，终于回到了安全线。
……
徐胜男从燕京坐飞机来到了羊城。
带着歌手“沫子”过来的。
曾经的流浪歌手沫子，此时此刻穿得西装革履，沉稳的眼神中透着几分不羁，雅痞的模样令机场外的粉丝们尖叫！
周围十多个保镖们手拉着手，保护着他……
面对着保镖外无数的粉丝签名恳求，他只是露着淡淡的笑容，一步步地在经纪人徐胜男的带领下往外走。
当然，他并不冷漠，偶尔还是会对粉丝们点点头，也会挑几个粉丝签名。
但不会跟粉丝们过分亲近，也不多说几句话。
偶像！
特别是像他这种级别的偶像，保持一定【逼格】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他终于坐上了车，靠着窗边，看着那些汹涌如潮般的粉丝们，以及，那些拿着话筒的记者们。
迄今为止，依旧有人让他讲一讲，当年“流浪的故事”。
想起当年！
他心中并没有感慨，反而有些莫名的烦躁感。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平静，让自己保持平静！
【流浪歌手】？
这个标签，已经在他身上贴了太久了！
五年时间！
他来到燕京，签了【星光未来】。
签约后，也发过一些专辑，但很遗憾，石沉大海……
终于，他遇到了徐胜男。
徐胜男跟团队商量了一晚上，结合他自身的背景，终于打算帮他定一个走【流浪歌手】大众励志、以及选秀路线。
事实证明。
【流浪歌手】的噱头，确实很管用。
他蓄起了胡须，流起了蓬乱的长发，接近三个月的时间，他几乎天天在燕京的天桥下卖唱……
他开始在公司的安排下，频繁地参加各种选秀类节目……
每一次节目上，他都在讲故事，不厌其烦地讲故事。
讲着他在川藏线背着吉他，一边流浪一边唱歌的故事，讲着讲着，他会恰到好处地流泪，然后几个评委也会深受感染，不断地鼓励着他。
起初这种套路还是挺新鲜的，但，当他讲了一遍又一遍以后，他开始变得恶心反胃！
但……
效果也挺显著！
他靠着流浪歌手催人泪下追逐梦想的故事，靠着几首公司早就给他准备的歌曲，一步步顺风顺水地往上爬！
五年后！
他不但是华夏流行音乐人气歌手，网上粉丝无数，一张专辑的销量更是直逼台岛的几个“小天王”，更是湘南台歌唱类选秀节目【星光灿烂】的驻站导师……
“打气精神来！【耀华】的代言对我们，对你很重要，等会见到禹总的时候，你要展现我们的诚意！”
“我知道！”
徐胜男注意到了沫子的情绪。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看向远方。
得益于早先【流浪歌手】、以及过去的几张专辑的红利，沫子现在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有一定的人气和流量了。
但！
地位，依旧还是需要稳固。
一个艺人在圈内的地位，其一，是艺人上的节目。
徐胜男一直在经营这些！
徐胜男早先年通过运筹和关系，将沫子送上了春晚的舞台！
春晚后，沫子自然而然地接了无数的邀约，并顺理成章地进入了【星光未来】这档选秀节目里。
【星光灿烂】节目，是湘南台的主打节目，目前收视率也在湘南台排前十，作为一个和曾经老牌歌手同台的导师之一，沫子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
其二，作品！
往昔的作品《小丑》30《让雪花带走我的思念》两张专辑总销量破十万，在这个日渐萎靡的实体专辑市场里，算是一份惊人的答卷！
这次新专辑《销魂》一经宣布，才过去一天时间，微博便已经接近二十万的评论，接近三十万的赞，甚至各大音乐网站里对专辑《销魂》提前点击，已然破百万了……
作为团队为“沫子”精心准备的歌曲，徐胜男有信心这首歌超越阿K的《在雨中》……
其三！
便是代言！
你能接多大的品牌，间接提现你在市场的商业价值，你本身的地位！
沫子这些年，一直有代言，不过，代言都是小朋友的玩具，以及一些日用品，从未真正意义上拿到大品牌的代言过。
去年倒是谈了【宏利奶粉】的代言，但因【星光未来】遭遇突变整个公司上下动乱，最终让即将签署的代言不翼而飞。
直到现在，徐胜男想起来都觉得可惜！
这个世界的资源，本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而代言市场……
特别是一些一线品牌代言，那竞争的残酷程度，不亚于一场战争。
打得头破血流，便已经是好了！
“您好，这边请……”
“禹总在吗？”
“禹总在开会，您稍等。”
“好！”
车。
在【耀华】大厦停了下来，徐胜男带着沫子走了进去。
走进去以后，他们坐在休息室里。
徐胜男拿出【耀华】手机的资料。
【耀华科技】是华夏数一数二的科技巨头。
她在五年前，在禹东上台的时候，便开始铺垫跟【耀华】的关系了。
前段时间，更是她听到了【耀华】要正式涉足手机行业的消息。
外界普遍不算看好！
毕竟【耀华】在海外遭了重创，现在涉足手机行业，只是为了探求另一条路！
在这个苹果来势汹汹、诺基亚、三星、日本的沙浦依旧强盛的时代，【耀华】进场实在是太晚了！
太晚，就说明失了先机，失了先机，想要占据市场，那简直是千难万难！
然而，她却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
【民族企业遭遇危机，沫子现身【耀华】，于风雨之中，选择跟【耀华】共渡难关！】
这本身就是一个能激起很多民众爱国心的噱头！
而且，正值沫子的新专辑即将发售……
双重热度之下，跟【耀华】合作，简直是双赢！
而且……
徐胜男出的代言费也不贵，仅仅才四百万一年，这样的代言费，徐胜男笃定，没人会拒绝的。
“您好，禹总是在接触其他公司的艺人吗？”
“抱歉，这不能透露。”
“……”
徐胜男跟沫子在休息室等了接近一个多小时，依旧没有等到禹东禹总的电话。
她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询问着前台小妹。
前台小妹露着微笑，一如既往的礼貌，但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徐胜男眉头渐渐深皱。
她跟禹东接触应该是最早的一批人，而且【耀华】压根就没有正式宣布聘明星代言，手机特么都没雏形呢！
理论上来说，其他的经纪公司，不一定有她消息灵通。
她思索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时间又过去了接近一个多小时，随后，她听到了旁边电梯口的电梯声。
紧接着，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戴着眼镜的张胜拿着一叠合同，从上面走了下来。
她一愣。
紧接着便下意识地迎了过去。
“张总！”
“嗯？胜男姐？”
张胜见到徐胜男的时候，并不算诧异，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张总，恭喜新公司成立。”
“哈哈，胜男姐，就是一个工作室，也不算什么公司……”张胜看着徐胜男，笑了起来。
“张总，等会有空吗？”
“嗯，应该有空，怎么了？”
“【NC工作室】的事情挺抱歉，这些天我一直都想跟你打个电话，聊聊后续合作的事情，但可惜，你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我本来打算忙完这阵，再亲自来贵公司聊聊，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跟你偶遇……”
再一次见到张胜的时候，徐胜男整个人突然变得非常热情。
她主动上前跟张胜握手，打招呼，完全没了当初第一次见张胜时候的平静模样。
“胜男姐，我刚还完债，换了个号码，老的手机号关机了。”
“哦，张总，我将上一次我们那段不愉快的合作经历跟董总提过了，董总表示挺遗憾，这一次，我们也提出了新的合作方案……”徐胜男表情很诚恳地看着张胜。
“哦。”张胜只是点点头，却没有接这句话：“胜男姐，你今天是带沫子老师来跟【耀华】合作的？”
“是……”
“胜男姐，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曾经帮了我很多忙，我一直心存感激，所以，我希望你能退出这一次【耀华】的代言竞争！”
“什么意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徐胜男一愣！
“这一次【耀华】代言，会进行公开竞标，但我希望你不要参与【耀华】的代言竞标，更不要跟任何娱乐公司争……”
“给我个理由！”徐胜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随后盯着张胜。
眼神闪过一丝冷意。

第二百七十章 决裂！
徐胜男从禹东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
她没有见到林国栋。
林国栋很忙。
将代言的事情全权都交给了禹东。
等走出大门的时候，她才看到林国栋。
但是，她没跟林国栋打招呼。
林国栋身边陪伴着好几个律师、以及数不清官方记者，她实在是挤不进去。
记者们追着林国栋在问关于【耀华】和【科沃】科技公司的事情。
五天前！
【耀华】在印度的分厂正式关门。
有传言，印度官方要禁售【耀华】的产品。
三天前。
欧盟宣布对【耀华】旗下产品增加进口关税，认定了【耀华】公司的反倾销。
一天前。
法国正式通知【耀华】和【科沃】之间的纠纷正式开庭。
几个月前！
对方公司指控【耀华】旗下产品抄袭了其源代码，并同时指责【耀华】的产品“不是健康产品”。
这场官司扯皮了几个月，双方都备足了证据。
这一次……
要正式在法庭上见面了！
今年的【耀华】真是多事之秋。
徐胜男看着林国栋在无数的记者包围下，坐上了一辆商务车。
直到商务车离开，那些记者一一散去以后，她才坐回了自己车上。
……
“胜男姐，坐……”
餐厅选在了莲香楼。
位于羊城的荔湾区是百年老字号茶餐厅。
徐胜男再度见到了张胜。
跟前段时间相比，张胜似乎有些变了。
尽管，他的脸上永远都带着笑容，但这种笑容中，却隐藏着一股气势。
当她带着沫子走进茶餐厅的时候，她本能地感受到这股气势，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便已经压着自己了。
这种感觉令她不是很舒服。
但还是坐了下来。
“胜男姐，你跟禹总聊过了？”
“聊过了。”
“你怎么考虑？”
“张总，你跟【盛世娱乐】的李艳红，是否有私底下达成什么东西？”徐胜男却并没有回答张胜的问题，而是反问。
“我跟李艳红见过，但没达成什么样的协议……”张胜摇摇头：“胜男姐，你确定要入【耀华】这个局？”
“张总，今天不聊这件事，今天主要是想跟你聊聊，关于《七日杀》的合作问题……”
她见过禹东。
禹东简单地跟她聊了一些【耀华】未来手机战略，以及布局的事情……
她听完以后，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场机遇。
事关于沫子，也事关于【星光未来】的以后……
她得抓住！
至于张胜说的那些【入局】？
似乎有深意。
但只要【耀华】并没有内定人，沫子的机会就很大！
“胜男姐，你想怎么合作呢？”
“我向公司批了一笔钱，想投资《七日杀》……”
“多少？”
“两百万，百分之三十的票房利润分成……”
张胜脸上本来是带着笑容的，但是，当听到百分之三十以后，他的笑容便慢慢消失：“百分之三十，太高了……”
“据我所知，《七日杀》投资，至多四百万，百分之三十，也挺合理。”徐胜男似乎知道张胜会拒绝，而是喝了一口茶，盯着张胜。
“所以缺投资的话，倒也合理，但，我们不缺投资……”张胜摇头，目光看向别处。
此时此刻……
他已经不是一家工作室的负责人，而是一家公司的老板。
“我们有资源……”徐胜男继续盯着张胜：“你可以用我们【星光未来】的宣传资源，跟之前一样，你可以借着我们的平台，一步步往上爬，你是一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不会拒绝我们伸出来的橄榄枝的……”
张胜听完以后，喝了一口茶，目光带着几分遗憾，半晌过后，才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无奈：“胜男姐，如果是曾经的我，我会很乐意，也会积极地促成这次合作，但，现在已经不是【NC工作室】而是【NC娱乐】了，我是一家公司的老板，我得照顾到公司旗下每一个人的感受……”
“《七日杀》未必会火，我们只是想借着这个项目，让两家公司以后能达成新的战略协议……”
“胜男姐，我想看到诚意……”张胜眯起了眼睛：“在我们【NC工作室】脱离你们【星光未来】以后，我旗下的艺人频频被你们公司的经纪团队挖墙脚，这可不是诚意……”
“这一次，合作不了了？”徐胜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短暂地皱眉，随后舒展，终于露出了笑容。
“可以合作，但这一次合作，我希望以我们为主导的合作……”
张胜刚说完这句话，便听到包厢传来了敲门声，等门开了以后，徐胜男和沫子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走了进来。
张胜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介绍一下，这位是【强盛媒体】的李强，李总……”
徐胜男和沫子同时站了起来，跟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拘谨的年轻人握了握手。
年轻人话不多，握完手以后，脸色通红，似乎颇为紧张，当各自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年轻人坐得笔直，似乎更加拘谨了。
“我和李总准备开一家多媒体商城，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邀请沫子老师成为这家多媒体商城的代言人……”张胜看着徐胜男，露着笑容。
徐胜男皱眉，随后又打量了一下旁边那个所谓的“李总”。
他穿着廉价的西装，尽管掩饰，但面容依旧带着几分怯生，坐着的模样笔直，但却极为僵硬。
简单一看，她便知道张胜又想玩那一套空手套白狼的事情了。
但鉴于张胜前几次的成功，她仍旧选择不去揭穿：“张总，合作可以，但，你愿意出多少的代言费？”
“胜男姐，你应该很熟悉我的商业模式，我愿意选择商城的百分之十三的分成，给沫子老师……”张胜笑眯眯地说道。
“沫子目前的身价是七百万，不过，今天【耀华】那边邀请沫子是九百万一年……如果这么算的话，你的商城起码一年盈利得有一亿两千万？”
“刚起步阶段肯定不会有，但未来，绝对超过……”张胜笑着回答。
“你的商城是什么模式？”徐胜男并没有笑容，只是看着张胜。
“模式自然不能告诉你，但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们初期投资并不高……”
“你说的并不高，到底是多少？一千万？五百万？”
“……”张胜沉默。
“你别告诉我，五百万以下……”
“投资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胜男姐，沫子老师，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合作这个项目？如果愿意，我们可以先签一份保密协议……”
“……”
徐胜男并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沫子，似乎在询问他的个人意愿。
沫子看到徐胜男的目光以后，目光却是阴沉了下来：“张胜！”
“沫子老师，你说……”张胜笑眯眯地看着沫子。
“我想知道，具体投资是多少！”沫子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最终压下了心中有些躁动的情绪。
“如果我说，三十万，你愿意跟我们合作吗？”张胜看着沫子的模样，依旧笑眯眯地说道。
“呯！”
“你他妈在耍我们？”
沫子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将李强吓了一跳。
随后，他狠狠地盯着张胜：“三十万，你他妈打发叫花子？没钱！干脆我借你钱好了！”
“沫子！”徐胜男看到沫子突然发飙，顿时阴沉了下来。
“胜男姐，我他妈真忍不了了！你掏心掏肺地对他，他怎么对待你的？还他妈想在你这里玩空手套白狼这一套呢，他妈简直是狼心狗肺！三十万投资的商城，让我去代言？”
“啪！”
“坐下！跟张总道歉！”愤怒的沫子突然挨了徐胜男一巴掌。
徐胜男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沫子。
“道歉？我道歉什么，我他妈要道歉什么啊，我有什么错，张胜，你也不看看《七日杀》这部电影到底是谁编剧的，是柯展翅，柯导，他可是我们【星光未来】旗下的导演……如果我们愿意，我们他妈完全可以将版权回收，你拍个毛线啊拍！你装什么逼呢，猪鼻子插大葱，你真当自己是大象？”
“闭嘴！”
包厢隔音效果很好。
外面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沫子捂着脸，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徐胜男那冷到极致的眼神后，终于愤怒地沉默了下来。
李强被吓傻了，哆嗦了一下，看着突然发怒的沫子不敢言语。
徐胜男脸色很难看，看到张胜的时候终于缓和了一点：“张总，抱歉，沫子今天失态了，我让他以茶代酒，给你道个歉……”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拿起杯子倒满了茶，第一时间递给沫子：“跟张总道歉！”
“我……”
“道歉！”
当看到徐胜男的眼神之后，沫子半晌之后，身体哆嗦了一下，最终接过茶，低着头：“抱歉，张总，我刚才，失态了，对不起……”
张胜看着沫子，只是微微喝了杯茶，却并没有接受道歉，而是笑眯眯地说道：“柯导说《七日杀》的编剧是他编剧的？”
沫子并没有回答，而是低着头。
徐胜男则是第一时间露着歉意的表情：“张总，那倒不是，只是沫子今天发了神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哦，挺好……”张胜整理了衣服，随后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如果觉得《七日杀》是他编的，或者是你们公司旗下的有版权，你们随时可以控告我们【NC娱乐】侵权，我甚至非常渴望，你们【星光未来】能请专业，甚至可以邀请到全国最著名的律师，跟我们打一场官司……”
“张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茶我就不喝了，这茶太苦了，走吧，李总……”张胜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强笑眯眯道。
李强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
“张总……”
“沫子老师，之前还挺歉意，我旗下的阿K要跟你打擂台，想着万一赢了的话，该怎么样怎么样，毕竟跟胜男姐还有些香火情，但现在，挺好的……”
“……”

第二百七十一章 震惊！
星光下。
张胜走出了莲香楼。
徐胜男追了出来。
只是，脸上不再有刚才的歉意。
她的表情很冷。
她单独找到了张胜：“张总，年轻人总会失去冷静，沫子会为他的失态而付出代价，我也希望你要冷静……”
“胜男姐，我一直都很冷静……”
月光下。
张胜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徐胜男看不出他是否生气，只感觉他身上带着一股释然感。
“我们【星光未来】依旧有资本，你千万别做螳臂当车的事情，阿K的新专辑，我依旧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胜男姐，阿K前段时间，精神崩溃了，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他说资本，他说，你们【星光未来】一直都在跟他打电话，电话里，一直都用资本、资源等作为筹码，然后贬低着他《在雨中》的成功……”
“我没有打过电话！”徐胜男摇头。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阶级逐渐被固化，所有人都觉得被固化的世界中，总有那么一些人，不甘心成为笼中鸟……”张胜望着天空，笑道。
“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没有多少人能承受得住这种代价……”徐胜男不再劝什么，而是叹了口气。
“但，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张胜继续笑道。
“你真的要让阿K，跟沫子打擂？”
“不是我要，而是他要，作为一起走过来的战友，我只能在背后支持他！”
“你能支持他什么？”徐胜男再次问道。
“一切能支持的东西，看他到底能不能在你们所谓的资本、资源的重压下，撕开一道口子！”
“你的资本，太小了，现在的我依旧告诉你，你不要螳臂当车……”徐胜男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风，吹拂着。
张胜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远方。
远方的沫子正盯在这边，尽管看不清楚面容，但依稀间能感受到他脸上的憎怒。
不远处，李强站在风中，一时间不知所措，仿佛陷入了迷茫。
这一次来羊城，他见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人，尽管张胜一直在鼓励，但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渺小，渺小得喘不过气来。
“其实，我也能创作，只是，我之前负了债，穷困潦倒的我很清醒，出名前任何好的作品，投稿都有很大概率被埋没……当然，也许侥幸能火，但，火了以后，创作的作品版权依旧不可能是你的，甚至，署名都不一定是你的，渺小的人，大概只能站在背后，被人剥夺着一切东西……”张胜突然幽幽地，说出了这句话。
徐胜男听到这句话以后，心中第一个念头是觉得张胜可笑，但看到张胜的表情以后，那种可笑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一丝丝形容不出来的不安感。
去年……
大概也有很多人觉得张胜很可笑！
但现在……
或许！
他真的能做出点什么事情也说不准？
但……
现在事已至此，该道歉也道歉过了，该说的话也说了，徐胜男不可能再往前走一步了。
她复杂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冷，比方才更冷了：“阿K的单曲一定要跟沫子打擂台，是吗？”
“是……”
“好，那我很期待！”
“嗯，胜男姐，我先走了。”
“嗯，好。”
徐胜男看着张胜带着李强离开。
她却没有动作。
只是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
半晌过后，她看到沫子低着头走了过来，她看着沫子的脸。
“疼吗？”
“还好，我只是不甘心，他摆明了，想空手套白狼，想合作，就得拿出诚意来，哪有这么合作的？我实在是气不过！”
“别让愤怒控制了你，愤怒控制了你，你就输了，刚才你这么做，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徐胜男摇了摇头。
“我就是发怒……”
“你已经不再是那个二三线的歌手了，你现在是一线歌手，未来是天王，你无论在哪个地方，都要保持冷静，保持着你该有的形象……”
“可……”
“张胜是个聪明人，我怀疑，他已经把你今天所说的话，全部录音了！”
“录音不能算证据，而且，压下去不难，他根本掀不起任何浪花……而且，我刚才这么说，实际上是想挑拨他和柯导之间的关系……”
“你不要用你愚蠢的智商，去玩心机，他想玩，完全能玩死你！”
“胜男姐，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实在是不明白了，他就算是成功了，就算是还了两百万债了，他也只是个小人物，你为什么这么警惕他？”
风中。
徐胜男并没有再解释任何东西，只是深深呼了一口气：“阿K要跟你打擂台了，你在销量上千万不要输，输了，你就成了人家的踏脚石了！”
“什么？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输？”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转眼间就到了三月十八日。
这段时间里。
科技圈传来了一条重磅消息……
【耀华科技】的CEO禹东正式的宣布进军终端业务，并将终端业务列为【耀华科技】未来十年最重要的板块之一！
消息一经宣布，华夏科技圈瞬间便炸了锅！
【耀华科技】自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便步入了一个多事之秋的阶段。
印度、欧盟、德国……
在一些海外资本的打压下，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士气几乎已经低到了极限！
不但海外业务屡屡受挫，今年年初，国内更是坏消息不断，有传闻【耀华科技】有一批技术人员，陆陆续续选择辞职。
网络上网友们对这些消息持着悲观态度！
仿佛，历史重演！
一些专家对【耀华科技】进行预测，觉得【耀华科技】未来的路就是日本的半导体，韩国的某些企业……
所有人都觉得【耀华科技】应该屈服，应该紧缩，应该想办法活下来才是，而不是突然再次进军全新业务，做一些冒险的事情！
终端业务，实际上已经趋于饱和了。
诺基亚、苹果、三星等品牌手机，依旧市面上的王者！
而且，其他品牌的手机，也依旧能当打，而且廉价的山寨机，今年渐渐出现在了市面上，就算是【耀华科技】能分一杯羹，也是极少，实在是没必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有传闻！
公司元老们一致反对，同时，几家跟【耀华科技】合作密切的通讯运营商也出言反对，他们觉得【耀华科技】做他们通讯业务的“定制产品”“定制手机”就够了，不要想着去更大的市场……
但……
禹东却无视这些声音。
聊完【耀华科技】下一步安排以后，更是在媒体前喊话，希望为【耀华科技】系列产品，邀请一位形象大使！
不管网络上有多少人在网络上唱衰【耀华科技】这一步的愚蠢，不可否认的是，【耀华科技】的影响力依旧很恐怖！
宣布完代言计划以后，【盛世娱乐】、【星光未来】、【荳传媒】等娱乐公司带着旗下艺人蜂拥得往【耀华科技】门口挤。
路过的行人，几乎每天都能在门口看到很多知名演员、歌手进进出出！
甚至，有人拍到了张富城，张天王这样的常青树，都跟着经纪人踏进了【耀华科技】门口！
【耀华科技】会邀请张天王加盟代言的消息一度被传得沸沸扬扬的！
三月十七日！
【耀华科技】代言的新闻并没有衰减。
又一条消息，从德国传到了华夏！
这一次，是好消息，而且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经过接近一个星期的比对和开庭，德国那边的【科沃】公司找不到任何【耀华科技】抄袭其产品源代码的消息！
并当众宣布【耀华科技】的产品，是“健康”的产品！
也就是说……
德国的【科沃】公司起诉【耀华科技】的官司，在异国他乡，在其他人的地盘，正式胜诉了！
这一条重磅消息，在令整个科技圈沸腾，甚至连央视很多记者，都第一时间前往机场，迎接林国栋的“王者归来”。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胜利！
……
【星光未来】。
徐胜男看着电视里的视频。
看着林国栋露着微笑，带着律师团队下了飞机。
她默默地看着。
禹东告诉她，等林总回来以后，代言人的消息就能确认下来了！
他会继续跟林总提议，会让“沫子”当代言人的！
看完视频以后……
徐胜男继续看着网络上的消息。
沫子的新歌热度非常高。
原本早就应该发的新歌，她一直在等待着！
等待着代言人的下来，双重热度，再将新歌炒上去。
前段时间！
禹东亲自找过她，询问沫子的是否有意愿参与【耀华科技】的代言！
正因为找了她，所以她才上门，所以在听到张胜说让她退出【耀华科技】代言人之争的时候，她才不予理会，也不想跟张胜聊这件事。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等到傍晚的时候……
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一愣。
“你说什么？【耀华科技】签了张胜当代言人了？”
“什么！”
“签了一个亿！”
“你告诉我，一个亿，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一个亿，一个亿签了？”
“等等！”
【星光未来】办公室里。
徐胜男第一时间打开Q狗，然后，看到Q狗里，一个记者朋友给她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
她看到看到张胜和林国栋在握手！
握完手以后……
有记者问林国栋，外界传闻一个亿签了张胜，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国栋却是脸上露着微笑，拍了拍张胜的肩膀：“他比一个亿，价值更高！”
林国栋没有否认！
徐胜男继续看着，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的可能性！
片刻后……
视频中，她又看到了刚签完合约的张胜并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进【耀华科技】而是拿出手机，在记者面前介绍着自己的那款【华X1】手机。
“这款手机，它最大的卖点就是，音乐播放功能，譬如，它搭载的音乐《奔跑》，你们听！”
“……”
当看到张胜播放着《奔跑》的时候，她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百七十二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晚风吹拂。
林国栋坐在【耀华】大厦的至高处，俯瞰着下方鳞次栉比的楼房。
早先年，创业的时候，这里曾经是一大片低矮的棚房，充满着脏乱臭，而现在，大楼林立，商城无数，夜市的喧嚣，比起燕京城都丝毫不差。
这个时代，永远都在日新月异地进步着。
他抬头眺望，眺望的方向，便是曾经的老厂的方向，那片区域已经被推翻重建，早已看不清楚曾经的模样了。
思绪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彼时的【耀华】正面临普通交换机与自研交换机转型最关键的时候。
他也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下方的所有人，直面捉摸不透的命运。
高额的债务、随时都可能面临失败的研发、越来越不等人的市场等诸多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混乱的管理制度，越来越多骨干的流失，让他疲惫不堪，整个人的精神都仿佛被透支到了极限。
像是一场赌博！
他不能输，否则，他不但一无所有，甚至他的妻子、吃奶的女儿……
他们的未来全部都要深陷深渊！
但一股不肯服输的精神，却告诉他无论如何都想再赌一次。
万幸！
他赌赢了。
他终于还是从黑暗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为【耀华】争取了接近八年的蓬勃时光。
半年后的今天，林国栋点燃一根烟，继续眺望着远方，回忆着往事。
一阵风吹来，吹起了旁边压着的一涨报纸，那是一张科技报！
报纸最醒目的头条上写着【历时一周！【耀华】终于赢了！】。
过去的一周时间里。
他和他的团队们准备了很多证据。
他夜以继日地审核着这些证据，几乎从未真正睡过整觉！
每一天出庭，每一天审核，他都强打着精神，以最自信的表情，最真诚的眼光，看着庭上的所有仲裁者。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华夏公司在海外跟其他科技公司打官司，从来都没有赢过。】
【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是借鉴了点源代码，赔点钱，不是什么丢面子的事情！】
【作为欧盟的老大，德国那边只需要一个体面，给某些国家一个交代，并不是真的要致我们于死地！】
【……】
无数人在他的耳畔劝阻，劝他不要再一意孤行，【耀华科技】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家庭作坊，更不再是几十号人的【耀华】了。
他会不明白这些道理吗？
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退……
退，退，退！
今天退一点，明天退一点，后天退一点！
终于有一天会被逼到墙角，然后退无可退，死路一条。
林国栋从未想过妥协，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摒弃无数的负面电话，专心致志地准备着这一场官司。
律师们的据理力争，他的寸步不让终于让这场官司陷入了僵局，对头公司【科沃】就差将愤怒写在脸上了，私底下也曾找他们聊过，希望他们能退一步……
但！
怎么能退？
他终于赢了！
他也是第一个赢得海外官司的华夏科技企业！
天台边上。
门轻轻地被推开。
月光下，张胜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着看着林国栋：“今天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林国栋回过头，看着张胜，却没有多言语，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张胜并不客气，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跟着林国栋一起眺望着远方灯光辉煌的城市。
“【耀华】的楼还不够高，看得还是不够远……”
“以后我盖一座更高的……”
……
阿K彻夜未眠。
等待！
是最难熬，疑是最激动的时刻。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休息，于是，他强行在床上躺到凌晨四点钟，随后第一时间起床，亢奋地在【NC娱乐】旁边的林荫跑道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那种大汗淋漓的感觉，让他很舒服，特别是心跳砰砰声跳着，让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活着的人！
他脑海中浮现着接下来会遭遇的一系列事情，想到成功，也想过失败。
但无论是怎样的结果，他都能接受。
沫子是一座大山，横在他面前，他必须要跨过去。
跨过去的过程中，或许会跌倒、或许会疲惫、也会遇到风，遇到雨，阻在你半山腰上，甚至跌落回山脚。
无所谓！
他会再攀爬上去的，他天赋平庸，也不出众，但，只要他积累得够多，他便能走得更稳，量变必然会引起质变，终归是爆发的！
想到了未来会经历的失败以后，他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天边亮起了阵阵鱼肚白，清晨的光芒透着朝霞，照耀着这片大地上。
阿K不断地喘着气，回到了【NC娱乐】。
“加油！”
“加油！阿K！”
“加油！”
“阿K，我听你的《奔跑》我简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的，太赞了！”
“……”
回到公司以后，他听到了一阵阵鼓励声。
【NC娱乐】里，大多数人都很平凡，都是一些正在实习，或刚毕业像毕飞宇一样刚毕业的年轻人。
张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将他们都拧成了一根绳，这根绳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一一地跟他们点点头，一种不孤独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全身，这好像又是另一股力量。
他回到了办公室里，看到沈小希拿着一叠数据走了过来：“K哥！”
“沫子那边还没有发专辑吗？”
“是，不过【星光未来】那边炒作越来越凶，我们买的那些流量，根本就不够看……当然，如果他们在今天晚上，还不发单曲的话，我们就不等了，根据我了解到的消息，央视那边【耀华】胜利的那条新闻，会在今晚的晚间新闻播放！”
“哦，张总回来了吗？”
“张总在凌晨的时候刚回来，现在正在李总的音像店里……”
“音像店？”
“嗯，是的。”
“我也去一趟音像店……”
“K歌，你不休息一下？我今天凌晨的时候，看到你在跑步……”
“我实在是激动得睡不着！”
“……”
……
【强盛媒体】正式改为【强胜商城】。
一夜间就改了，不但改了，甚至一天时间，整个【强胜商城】就被正式装修完毕！
这几天，李强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命运转折点。
他跟着张胜见到了林国栋。
至今，仍旧残留着对林国栋办公室的震撼感。
林国栋的办公室很大，像个小型会议室。
沙发很软。
坐在沙发上，屁股都仿佛能凹进去一样，那沙发很贵，当看到【索尼士】这几个字的时候，只觉心惊肉跳……
这个牌子的沙发，四十万块一套是起步价，数百万都很正常。
他看到了张胜跟林国栋侃侃而谈，露着笑容，简单的一句话，不但要到了【耀华】旗下【华兴】手机的代理权，甚至连【华X1】，旗下的其他科技产品，代理权都一并拿了下来。
那一刻，他签协议时候的手都在哆嗦！
签完以后，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不真切的梦想……
恍惚过后，他心头一震，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踩上一个惊人的台阶！
而这个台阶里，永远都不会有任何的窘迫。
张胜投资了他的这家店家，占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而他，不用付出任何钱！
装修……
张胜有自己的【NC装饰】，从出图纸、效果图、施工队进场，仅仅只花了半天的时间。
玻璃柜、【耀华】的广告牌、旗下的系列产品标牌，他什么都不用干，只是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店，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大变样。
早上九点钟。
【耀华】的系列手机，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柜台上，独特的【华X1】整机，也摆在了柜台前，看起来连李强都忍不住想去摸一把！
李强突然有些不安！
自己没付出任何东西，就拿到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而且……
甚至不用他垫资！
一批批装箱的，卖一千多块到两千块不等不同型号的【华兴】手机，居然全部都是以张胜的个人名义，免费拿来的！
他自问，自己似乎没有资格，甚至连店名【强胜商城】得改成【胜强商城】他怎么可以出现在张胜的前面？
他看到【耀华】的技术人员，许博文走了过来，许博文负责【耀华】系列手机的售后服务与【耀华】的对接服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将会在这里驻留很长一段时间。
李强全程都在看着，心中的那种复杂感越发得强烈，他看到张胜被无数记着簇拥着走了进来。
“张，张总，我……我何德何能……”他一瞬间连说话都磕磕碰碰的。
“这么多客户来了，你要稍微打起点精神……”张胜指了指外面。
他眺望过去，随后，看到了外面一大群客人，已经排着队，想要过来买手机了！
“我……可……”
“我先去应付一下，你准备好就出来。”
“好！”
李强看着张胜离开。
他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许博文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恍惚着，既然觉得你很荣幸，就好好地证明自己有这个资格担起这些东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张总曾经跟我说过的话，毕竟，以前的我，也只是一个保安……”

第二百七十三章 征程！
“为什么现在还不发单曲！”
“还不到时候……”
“胜男姐，为什么还不到时候，我到底要火成什么样，我才行……”
“沫子！你宁可多等一会，也不能输，阿K摆明了要狙击你！”
“我等不及了，我为什么要怕一个刚出道的歌手？我真的想不明白了，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发一首单曲，都这么小心翼翼的？”
“你不但要小心翼翼的，你甚至，要等阿K先发歌，然后，等他热度过了，你再发……”
“胜男姐，那我跟懦夫有什么区别？我们有大把大把的资源，而且，这一首歌，我们背后团队努力了多久啊……我们还比不过一个阿K？”
“……”
上午。
沫子情绪很激动。
原计划一个星期前表就要发单曲了！
但……
这个计划一直在往后延，他能理解，徐胜男是准备等他签了【耀华】代言以后，一次性爆一爆！
可是，现在代言已经被人抢走了，他还要再忍着！
这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难道忍到阿K一飞冲天，忍到网络上的舆论，歌迷们的期待点陷入了冰点，忍到所有的资源，都白白浪费吗？
“胜男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你现在看看微博的娱乐板块上，我们已经占了四个热搜，歌迷们期待的情绪，空前的高涨！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歌迷们的热情下去，我们就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面对沫子的声音。
徐胜男沉默地看向了外面。
微博的娱乐板块，确确实实全部占据了沫子的新闻。
他这些年，拥有无数的影迷，徐胜男也相信，《销魂》这首歌一经发布，势必会引起强烈的市场反响。
但……
微博的娱乐热点，只是占据一部分流量。
微博的社会热点，才是真正的流量。
那一块版面上，沫子根本上不了头条，甚至热搜都上不了，此时此刻，全部都被【耀华】的那场史无前例的胜利所包裹着！
毕竟，那是华夏科技圈，第一次在海外跟其他企业打官司，并在别人的领土上获胜的新闻！
这其中的意义，不亚于一块令人振奋的，华夏科技圈极有意义的一块“里程碑”
短短的一晚上时间，整个社会板块的讨论度都超越百万了，而且，这个数据还在疯狂的攀升……
而且，【耀华】花了一亿，请张胜代言！
在这风口浪尖之上，这一波热度，再次被引爆到了极致，也将张胜给轰上了整个微博的头热搜榜前三！
全民热度，跟娱乐圈花钱买下来的热度，区别很大。
而在这个热度下，张胜拿出了【耀华】即将发布的手机，而且，那款手机里，搭载了阿K的那首《奔跑》……
那首《奔跑》徐胜男听过短暂的旋律，单单从旋律，她便感受到了一股情绪上面的激动感，特别是阿K那嘶吼的感觉，她有理由相信，这又是一首不输于《在雨中》的爆款音乐！
而且……
看着张胜介绍手机时候的模样，徐胜男更有理由相信，张胜会将《奔跑》设为【耀华】旗下的【华兴】、【华x1】装机音乐……
张胜这一手，玩得实在死太狠了，层层递进的操作，仿佛扼住了咽喉，令人窒息。
狠到她看完视频以后，她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便意识到张胜身上的“胜利”筹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而沫子那点所谓的资本……
扛不住这滚滚的洪流大势！
“人要聪明，更要懂得退让，有时候，退让也是一种策略，避其锋芒，徐徐图之！”
“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
“是……”
“我不甘心啊，我现在面对这样的挑战者，我居然怂成了这样……胜男姐，我不信啊，我真的不想要这样！”
“你想一步步走向天王，就必须忍人所不能忍……”
“他有着大势，但是，热度终归会消退，真正的歌的最后，还是要拼质量啊！我们一个团队，精心筹备了接近两百多天，我反复录歌，我不断地改，不断地精雕细琢，我有这么多的粉丝，我这一次的影响力，甚至不亚于一个小天王发专辑，我不信，我比不过他一个人，胜男姐，这一次，我不忍，我一口气都不忍！”
“你要发？”
“发！为什么不发！”
办公室里。
沫子脸色潮红，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他看到了网络上的热度，也看到了所谓的“大势”！
他身上的那股骄傲感却始终让他不甘心于这一次的“避让锋芒”。
徐胜男看着沫子的模样。
她沉默了良久。
最终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就发吧！”
……
【强胜商城】。
越来越多的人来了！
几乎将整个商城围得水泄不通！
在这个互联网蓬勃发展的信息时代，这一场【耀华科技】的绝地反击，振奋着无数网友们的情绪，在这种情绪的冲击下，曾经唱衰【耀华科技】进军手机行业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了！
【强胜商城】的门口，张胜的广告牌被立了起来。
广告牌下，李强不断地介绍着手机，介绍得唾沫星子都干了！
然后……
他得到了一个消息！
短短一个多小时时间里，【华兴】手机被客人们抢得一干二净，甚至是【华X1】这种高端机型，也被抢购一空！
客户们的热情，并没有因为手机被抢空而消散，反而越发得高涨了起来！
李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看着空荡荡的柜台，开始激动地写着一份份“预定”单。
旁边刚招来的小妹收手机定金，收得手都软了，验钞机都弄坏了好几部！
几人忙到中午的时候……
这种热潮才稍微消停点。李强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水，一边喘气。
他犹如活在了梦中！
电视上，依旧播放着张胜的视频。
“【华兴】手机，两百万像素、前置二十万像素，超薄机身，防水，防摔！”
“可支持软件安装，游戏下载、可听音乐，看视频，支持车载蓝牙……”
“……”
“【华X1】手机，前置四百万像素，后置三十万，采用全球一流科技，行业遥遥领先！”
“……”
视频里。
张胜的声音充满着激情！
纵然像李强这样的人，听了几遍以后，都觉得激动，莫名其妙就想买一部【华X1】手机。
但……
遗憾的是！
【华X1】手机产量有限，每家手机经销商，只允许卖两部【华X1】手机，而且想购买【华X1】手机，你还得排队……
至于要排多久……
李强只知道要【华X1】手机的订单，已经要排到下个月了！
中午。
在楼上休息了一会的张胜吃完饭后走了下来。
“张总！”李强连忙站起来。
“嗯，继续坐着。”
“张总，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李总，你建一个Q狗群，把我的小号也拉进去，Q狗群你当群主，每一个上门过来买手机，或者签订单的客户，你都将他们拉进群里……”
“额？拉进群，然后，我们告诉他们一些我们店的到货信息？”
“对！除此以外……”
张胜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有人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人以后，张胜露着笑容：“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NC网络科技】的副总邱辉，邱总……”
“邱总，你好！”当李强看到一个戴着厚眼镜的年轻人走进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震惊，隐约间觉得这个所谓的“邱总”似乎只是一个刚毕业，甚至没毕业的大学生。
但李强不敢怠慢，而是紧紧地握了握手。
“邱总很年轻，但，邱总可是有不少成功的案例……”
“李总你好！”
“啊，邱总，幸会幸会！”
邱辉很腼腆。
似乎很少见过这种场面，甚至于，当第一次听到“邱总”两个字的时候，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似乎非常的不适应。
跟李强握手的时候，他更是显得生涩，握完手以后，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李总，邱总这两天，会负责我们的【强胜商城】的线上业务的框架建设……”
“什么是线上业务？”
“跟【淘珠网】类似，我们初期肯定是积累客户资源，但不影响网络销售业务的构建……我对【强胜商城】最初的想法就是官网，线下的客户，可以登录线上，初期可以提意见、提需求、而李总，我们应该将我们的位置，摆在一个满足客户需求的平台位置上……”
“可是，【淘珠网】现在这么厉害，我们现在这么早就，会不会……”李强点点头，随后心中震惊于张胜的迅速，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丝担忧。
张胜却是露着笑容摇摇头：“李总，记住，我们要做一件事之前，一定要提前一年，甚至五年开始布局其框架，万丈高楼平地起，基地稳了，才能建得更高，诚然，等框架稳住了，我们才能在里面填充任何我们想填充的东西……”
“那……我先去联络一些商家？”
“你可以去积累一些原始商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用积累，只要按照我的说法，脚踏实地的做就行，李总，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也见过我生态模式的一角，你应该知道，只要我不遭创，得益于，跟我合作的商家们赚钱的良好口碑，未来跟我一起赚钱的商家，只会越来越多，入驻我们【强盛商城】也会越来越多……我负责的，就是将这些商家，一一排列到他们的该排的位置上……”
“……”

第二百七十四章 硝烟起！
下午。
阿K在【强胜商城】逛了一圈。
他看到人山人海的【强胜商城】，他的情绪受到了感染，变得有些亢奋。
随后……
他跟着张胜回到了【NC娱乐】，两人一起守在办公室的电脑前。
他预感到沫子的《销魂》即将发布了。
网络上热度很恐怖……
就在一小时前！
Q狗音乐、酷秀音乐、千千静听等主流音乐播放器最显眼的界面上，已经出现了沫子，以及他的新歌《销魂》的宣传海报。
半个小时前。
张富城张天王、铁肺音乐巨匠李宗佑、高音歌后许艳林……
一个个极具牌面，并拥有无数粉丝的音乐前辈们，陆陆续续地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表了自己对沫子的鼓励，以及对新歌《销魂》的期待。
二十分钟前……
阿K看到了单曲《销魂》和沫子，正式地冲上了微博热搜榜第一、话题榜第一、社会娱乐新闻榜前五……
十分钟前……
这个数据再次刷新，关于歌手“沫子”有关的新闻，霸占了微博娱乐话题榜前三的位置，热度高到甚至一度将【历时一周！【耀华】终于赢了！】的新闻都给压了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阿K感受到了【星光未来】资本重压的恐怖感。
但……
这种恐怖感，不但没有让他沮丧和灰心丧气，反而让他越发得兴奋了起来，甚至有些莫名的嗜血感。
似乎，感觉自己骨子里，有一种野兽即将出笼的感觉？
又像一个猎手一样，等待猎物的出现！
……
徐胜男看着墙壁上的时间，一点点地走过去。
滴答滴答的声音，仿佛敲在了他的心中。
【星光未来】近乎将所有的资源，都向着沫子倾斜了。
沫子很兴奋，每隔一段时间，都跟她汇报着《销魂》的热度……
《销魂》的预热在无数的资源下的碰撞下，已经超越了往昔任何一首歌的热度，甚至都已经破记录了。
徐胜男自然不可能兴奋。
而是依旧默默地数着时间……
为了让《销魂》的成功，她甚至从台岛请来了娱乐圈备受推崇的大师“王则林”。
王大师亲自来了他们公司，然后帮他们的办公室摆了一个“风水阵”，并将聚财，聚气的时间点告诉他们。
甚至这个时间已经精确到每一分，每一秒了。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仗！
而且，付出和得到，完全成不了正比！
胜了，这是理所当然，沫子在这个圈子里的影响力、人脉、资源、咖位、粉丝量所有的一切都碾压着阿K。
甚至沫子的《销魂》碾压阿K的《奔跑》，也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反之，如果输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不但付诸东流，而且沫子会变成台阶，让阿K踩着他，成为其职业生涯中，最精彩的一战！
因为付出和得到成不了正比，所以，她才选择让沫子延后，延到【耀华】的热度结束……
但……
沫子的坚持，让她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挣扎，她终于在这场挣扎中，选择了跟沫子再搏一次！
就像当初，她在无数的人当中签了沫子，并选择陪着他，朝“天王”这条路，一步步走上前一样。
“胜男姐，时间到了吗？”
“快到了！”
“那全网发布通知吧？”
“好！”
时间终于定格在了四点半，徐胜男已经不再思考胜败问题与得失问题了。
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登上了沫子的个人微博，随后在微博上发下那一篇早已写好的文案。
发布完以后，她平静地看着文案点击在疯涨，评论数从几十个，逐渐到几百，几千，几万……
她浏览着微博。
看到了一个个圈内跟【星光未来】交好的歌手们第一时间转载了“沫子”的微博文案，然后全部发出了恭喜。
她看到几个粉丝量极高的微博大V开始第一时间写着关于【沫子】为了这首歌，而付出了多少内容的文案故事。
在这些文案中，她看到了【南宫男】正在吹着“沫子”的流浪经历，以及这首《销魂》。
【南宫男】的文案写得极好，看得就连徐胜男都有些荡气回肠感，很显然是经过精心雕琢过的！
她看完以后，非常满意！
这两个微博，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跟【南宫男】沟通，有意无意地跟他们聊天，在聊天中，她得知【南宫男】背后的主人是上班族，平日里爱好看电影、听歌、也是沫子的粉丝之一……
当然，徐胜男不可能让这他免费帮“沫子”吹，她直接事先给两人的账户上，打了接近四万块人民币，买了“精心雕琢”的文案。
徐胜男闭上眼睛。
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终于想不到任何的纰漏后，这才睁开眼睛，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已经将能用的资源，全部用起来了，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更何况，张胜不是兔子！
“胜男姐，十分钟！”
“我们酷秀音乐！已经冲上排行榜前十了！”
“我们在酷秀音乐，点击已经破万了，用户首次播放量已经破三千……”
“Q狗音乐，点击已经破两万了，用户首次播放量已经破万！排行榜已经冲上了第九，热歌榜已经排在第十五位，我个人的歌手排行榜，已经冲进了第八！歌曲用户评论数破千了！”
“……”
沫子的声音很兴奋，带着几分颤音。
那是他职业生涯的里程碑，也是他网络音乐数据的里程碑。
他盯着Q狗音乐里面，排行榜第一的林之白，以及自己不断上升的排名！
今天……
他会登顶！
他打开了搜度音乐排行榜，他看到《销魂》已经冲上了前五，再次刷新一下，他冲上了前四……
他盯着各大软件的下载榜……
一千！
两千！
三千……
他听到徐胜男电话声响了起来。
徐胜男接起电话后，离开了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徐胜男脸上表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电视广告已经投放彩铃下载广告渠道了……十分钟，彩铃下载量不错，已经突破两万了！”
“多少了？”沫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激动地再问了一遍。
“两万！破记录了，我会安排媒体将这个数据往外扩散一下，增加《销魂》的热度，这已经是天王作品的单曲销量了，开局很好，但你不要太忘乎所以，千万要稳住情绪！事情没到最后，永远都有变数……”徐胜男短暂的轻松后，脸上表情又开始严肃了起来，他看着沫子告诫道。
“我知道！”沫子连忙点点头。
但脸上激动的情绪，却根本无法掩盖，他在微博上不断地刷新着自己的各种数据与新闻。
“等会有个专访，你准备一下，是【熊猫媒体】的……”
“啊？就是那家不温不火的媒体？”
“是，他们几个月前就跟我约好了……”
“胜男姐，我不想去，那家媒体给我们造成不了多少的曝光……而且它现在都差不多要靠我们活着了！”
“现在过去，立刻，马上！”
“好！”
当看到徐胜男脸黑下来以后，沫子终于无奈地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走向旁边的化妆间。
工作人员早已经准备好了。
徐胜男等沫子离开以后，便坐在电脑前，默默地看着各种数据。
《销魂》的数据表现非常优秀，目前的趋势，已经是奔着破各项华语单曲纪录去的！
她点点头心中倒是很满意，但依旧未放松警惕。
她点开了阿K的微博！
《奔跑》，也发布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微博出现了一个来自【南宫男】的私信。
“您好，徐女士……《奔跑》那边刚跟我联系，他们要给我八万，让我删掉微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
【星光未来】这一次在沫子身上投入的资源，简直是史无前例堪比“天王”！
相较之下……
《奔跑》身上的资源却极少。
【NC娱乐】刚成立，拿不到各大音乐软件里的头版推荐，更拿不到一些知名媒体的和大V的推荐。
最终只能靠着阿K《在雨中》所积累的人气，让《奔跑》冲进了热度榜前五十……
阿K跟着张胜来到了【NC娱乐】最角落的位置。
他看到一个男生和女生，正在打字。
“张总，这样聊天可以吗？”
“可以！”
“张总，接着怎么做？”
“你说钱已经到位了，你拒绝不了，所以，你得再发一份阿K的文案……”
“好！”
“还有，你们在网络上吵一吵……”
“怎么吵？”
“你们吵了那么多次架，难道还不会吵架吗？吵阿K和沫子，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流浪歌手的代表人物！”
“哦，好！”
谁都想不到，这个曾经跟着一起抨击过张胜的微博大V【草履虫】，和【南宫男】，居然会是【NC娱乐】旗下的一份子。
也想不到，两个势同水火的账号主人，此时此刻居然坐在一旁，商量着怎么吵能狠一点，博人眼球一点。
更想不到，阿K和张胜，加入了“吵架”的讨论中……
半小时后，两人走了出来。
张胜的电话响了起来。
“《奔跑》的装机音乐已经装了三千台了？”
“算下载量吧？”
“好！算下载量就行……”
张胜打完电话以后，点点头，随后又打了一个电话。
“冰冰姐，你好，我是张胜……”
“冰冰姐，你们在网络上的直播采访林总什么时候开始？”
“啊，冰冰姐，我当然有消息渠道的，前几天我还跟林总在阳台看夜景，我不是外人……”
“那个，冰冰姐，您能不能，将您的【华X1】的铃声，设置成《奔跑》？”
“没干嘛，我知道直播的时候不允许接电话，但是，这不是采访林总吗？本身就是要探讨通信行业的未来，接个电话，很合理吧？”
“……”

第二百七十五章 向前跑！
单曲发布前。
阿K激动、兴奋、亢奋……
无数的复杂情绪，令他彻夜难免！
但……
当单曲发布，看着一小时上涨的数据，他的情绪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销魂》各大音乐播放器一小时的平均播放量是惊人的三万！
不但突破各大音乐软件的历史第一，Q狗音乐更是在破纪录的瞬间，便挂上了一个《销魂》的横幅，横幅用非常醒目的字体写着“网络音乐里程碑”这几个大字。
看得阿K分外的扎眼。
他特地点开《销魂》听了一下。
这首歌并不积极，反而歌词字里行间中透露着颓废，听得阿K非常的不舒服，而且歌词辞藻华丽，初看似乎充满着信息，但听完以后，仔细一琢磨，却透露着一股古怪的、无病呻吟的感觉。
他不喜欢这种歌！
他觉得，很多歌迷们，应该也不喜欢！
然后……
他看着评论区……
那一刹那间！
他一度怀疑自己对音乐的判断出了问题。
一小时时间，这首歌在Q狗上的评论已然破万！
夸张的是每隔几秒钟，无论哪个音乐软件的评论区一刷新，就能刷到数十条对《销魂》的赞美之词。
无数的赞美之词，阿K觉得应该是水军，或者是一些脑残粉们刷的，但随便翻一条评论，却偏偏又都像是一个真正的歌迷在评论着。
阿K短暂地陷入了自我怀疑，一度觉得自己对音乐的审美，对影迷情绪的认知出了问题……
《销魂》才是好歌？
他看向《奔跑》。
《奔跑》一小时一万的播放量。
各大音乐平台一小时的评论量，也破三千了。
有很多的赞美声。
自然不算什么差的数据，甚至比《在雨中》这整张专辑的开局数据都要强！
但……
一小时以后，《奔跑》的骂声却越来越多，几乎涵盖了一些好评。
阿K忍不住看着这些打着差评的骂声。
一帮歌迷骂着这首歌的写的词太过于直白，没有任何艺术素养，抨击阿K的唱功有问题，高潮部分很明显唱不上去，唱得嘶哑，最终被唱到破音，甚至有攻击阿K的长相，说着阿K尖嘴猴腮……
一条条差评的评论，令阿K内心深处渐渐地愤怒了起来，他仿佛看到自己最为喜爱的孩子，被人诬陷丑陋，刚出生就被批判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甚至于呼吸都影响了这个世界的环保。
两个小时！
差评越来越多！
几乎将一些好评都压下去了。
一小时，本来被打9.2的高分，渐渐被这些差评给打到了8.5分，然后，这个数据还在往下掉。
阿K看着一条条差评，那种愤怒的情绪又开始变成了惊怒，然后，惊怒开始慢慢地变成了自我怀疑。
《在雨中》专辑发布后一整天的评论，都没有这种差评多过。
零星几条差评，那属于正常，毕竟每个人都会有，但如此多的差评，那是不是真的说明，这首歌很烂？
他看着自己写的歌词……
恍惚间，开始觉得确确实实有些直白，然后，他又听着歌，以往觉得《奔跑》最为高潮，最激动人心的咆哮旋律，此刻听来，也渐渐变得唱功欠缺意思？
输给《销魂》，他并不觉得遗憾，也更不会失望，毕竟，这就是一场艰难的战斗，而且对方赢面很大。
但，输给了自己，那就……
也许，他再雕琢一下《奔跑》能雕得更好？
夕阳西下。
晚霞漫天。
他关掉电脑，茫然地看着远方。
他曾经本以为自己心性无比强大，觉得自己将来无论碰到任何东西，都能一往无前地走向前！
但……
这一刻……
他感觉到自己之前坚持的“道心”在这一刻突然碎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会在某个时刻，只在乎那些抨击自己的人，却忽略了那些支持自己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张胜走了进来。
……
《销魂》疯狂地突破了一个又一个纪录。
鲜花和掌声，已经是《销魂》的标配了。
沫子沉浸在无数喝彩声中，也接到了一个又一个来自圈内人的“恭喜”电话。
他的情绪难免膨胀，难免激动！
晚上八点钟。
新一期的【星光灿烂】节目，准备录制了，作为驻站导师之一的他，自然受邀参加了这个节目。
徐胜男跟着沫子来到录制现场，平静地叮嘱他，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不可以得意忘形，对任何前辈，一定要谦卑、谦卑再谦卑。
沫子点点头，但脸上却留着一丝潮红，当他走进节目录制现场的时候，更为热烈的欢呼声，如潮水一样席来。
他再次听到无数的恭喜声，甚至节目组的导演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了一句加油……
徐胜男站在录制现场外。
录制现场里的无数掌声，并没有令她感到欣慰。
甚至《销魂》这首单曲此刻评论突破了八万，播放量突破了接近十万的时候，她仍旧盯着那首《奔跑》。
《奔跑》单曲播放量在五万，如果没有奇迹，这首歌不可能追得上《销魂》！
而且《奔跑》的差评很多，评分正在不断地往下掉，各种抨击声，已经充满着整个网络了。
越来越多的差评，自然影响到了《奔跑》的播放量上涨……
对此，她并不诧异。
她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必须得将对方往死了逼！
这是商业竞争，这是资本重压，既然是资本重压，那么无论是多残酷，甚至将一首本该大火的好歌，给彻底压死了都是正常的事情。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既然开打了，那么，他们就只有赢。
晚上九点钟……
她回到了公司里。
公司里高管对她发来了恭喜声。
她并没有笑容，只是点点头。
她回到了办公室，然后，继续观察着数据。
她脸色微微一变！
一个小时的时间，本来萎靡下去的《奔跑》上涨幅度开始疯狂地往上攀升，从五万涨到了八万！
惊人的数据，令她死死地盯着微博上的各大新闻！
她看到了央视的【晚间新闻】，播放着【耀华】在海外打赢官司的新闻专题。
这是科技圈的大事，更是为国人涨脸的大事，自然是令人兴奋的！
新闻专题，有一个连线直播……
连线直播的记者名叫沈冰冰，是一个刚调到央视，看起来非常清纯可爱的女孩子。
她看到了网络下方的评论，评论里刷着无数的“沈冰冰”“沈冰冰”几个字。
连线的直播视频里，央视的新记者，沈冰冰脸上露着甜美的笑容，跟林国栋聊着【耀华】未来的发展与安排……
期间……
来了一个电话，电话铃声虽然很轻，但徐胜男依旧能听到，这是《奔跑》的铃声。
沈冰冰也不避讳镜头，笑着说自己现在也在用【华X1】手机……
当然，这样的正式访谈节目，不可能介绍着手机怎么样，介绍着为什么用《奔跑》的铃声，短暂地提了一句以后，他们便聊起了其他节目。
徐胜男眯着眼睛。
正是这短暂，并不清晰的铃声，让《奔跑》数据疯一般地上涨……
她看完视频以后，点开了《奔跑》的界面！
依旧是一大堆的差评，但这些差评中，零星夹杂着沈冰冰拿着手机，可爱在笑的表情包！
徐胜男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继续看着数据！
这一波影响力很炸裂！
在Q狗音乐上，令阿K的歌手影响力实时排行榜，从五十名冲向了二十多名，又冲上了前十！
截止十一点！
《奔跑》的播放量冲破了十五万，跟《销魂》的二十三万仍旧没办法比，但差距，却是越来越小了。
十二点，播放量的差距已经缩小到二十万到二十八万！
就差八万，就持平了！
徐胜男感觉“砰砰砰”的声音在跳着，额上不自觉便多了一丝细汗。
她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奔跑》所追赶带来的压力。
她继续给【星光未来】的各方单位打着电话……
十一点过后，《奔跑》的播放量终于开始缓了下来，总播放量到二十五万……
而《销魂》则飙升到了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
又是一个音乐史上的全新里程碑！
……
夜风吹拂着。
阿K喝了点酒。
他最后一次看数据，是《奔跑》在Q狗音乐达到二十五万播放量的时候……
这个数据，本应该庆贺，这已经是他的个人记录，也是整个网络音乐里最瞩目的成绩了。
但，他知道那是【央视】所带来的巨大热度……
等【央视】的热度结束之后，能不能维持着，他已经不再想这些事情了。
他脑海中依旧残留着那些网友们的骂声。
“还是不开心？”
“有一点。”
“那是水军。”
“我知道那是水军，可是，却偏偏能刺痛人心，就是戳瘸子的坏腿一样，我学历不高，也没受什么教育，我写不出那些辞藻优美，有深度的音乐……因为没有受过专业的培训，我的唱功，也有问题……”
“那还有其他的吗？”
“我……”
“没有了吧？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只能攻击这些东西了呢？”
“嗯？”
“最基础的水军，他们只会毫无理由地骂你垃圾，却说不出个所以然，稍微有点脑子，像模像样混成‘歌迷’的水军，他们挑了半天，最终只能从你的辞藻与长相下手……除此以外，他们还能挑出什么东西吗？”
“……”
张胜拿着笔记本，将笔记本里的评论一条一条地念给阿K听。
阿K听着这些评论。
这些几个小时前，令自己自我怀疑，痛苦无比的评论，此时此刻竟开始变得滑稽。
是啊！
无论这些评论怎么变，怎么用各种词句骂、抨击、但来来回回，也只有这些点……
其他的？
没了！
找不出任何一条，能够言之有物的东西。
这些恶毒的水军，他们会攻击瘸子的坏腿，但是，他们也只能攻击瘸子的坏腿！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么能感觉得到？”
短暂的沉默以后，张胜抬头望着天空，清晰地念着这句话。
阿K听着这句话，下意识便跟着站了起来。
“阿K！”
“在！”
“你用尽全力往前跑，我想要看到你的潜力，你最后的极限，就算最后，你到了极限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了，我依然能将你推上去！”
“我，想要作品，而不是，巨大的流量将我捧上去……流量只能持续一刻，最终，还是用作品说话！”阿K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我说的也是作品！”
阿K听到这句话以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张胜的背影！
他看到张胜走到天台边上，俯瞰着下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第二百七十六章 现象级的单曲？
第二天。
阿K从睡梦中起来。
他起床的第一时间，就是看《奔跑》的数据。
《奔跑》的播放量突破了三十万，而《销魂》的播放量则达到了四十五万。
差距又被渐渐拉开了！
《奔跑》的差评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他认真地一条条看着评论，不管是好评，差评都在看着，也看到很多歌迷们跟一些水军们骂了起来……
他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当然，他依旧会因为这些评论而影响到情绪。
但这股情绪却在心中，渐渐转化成了一种动力。
他来到公司，来到公司以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沈小希。
“沈总……”
“怎么了，K哥？”
“帮我请一个声乐老师，专业的声音老师，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在音乐学院联个线，看有没有什么夜班之类的……”
“K哥，你这是？”
“我的腿瘸了，但我不会一直瘸着腿……”
“？？？”
他在沈小希的震惊下，说出了这句话，见沈小希点头以后，他才转身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K哥！”
“毕导？”
“我帮《奔跑》做个一个宣传MV……MV里的内容，都是我以前拍摄时候，没有剪进去的东西，组合起来，刚好是一段普通人追梦曲……”
“谢谢毕导……”
“谢什么，这是应该做的事情……”
毕飞宇迟疑了一下，随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阿K：“K哥，《奔跑》的质量不差，我看到了，网络上有很多水军在骂，但是，你不要受影响，支持我们《奔跑》的人更多，一部好的作品，是永远都不可能埋没的，我们公司上下，都会努力帮你！”
阿K听到了毕飞宇发自内心的肺腑声，他默默地点点头。
随后，他走进了办公室里。
刚走进办公室里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是一些商家的电话……
曾经和【NC娱乐】的商家们，在得知阿K在和沫子在打擂台的时候，都纷纷过来打电话支持。
他们不但下载了那首《奔跑》，更在自己的门店门口，一天不断循环播放着《奔跑》。
“阿K，当得知你演唱会不参加的消息，我们心中很遗憾……”
“我们几家电瓶车和装修建材商量了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想一起帮你搭个个人演唱会舞台……”
“【星光未来】安排的那一批人演唱会，不是在魔都的时代广场吗？我们也去旁边租个广场！他们能宣传，我们也能宣传，他们卖票，我们也卖票！”
“阿K，他们的背后站着庞大的资本，但你的背后，也站着我们，我们虽然不庞大，但我们愿意跟着你一起登顶……”
“……”
办公室里。
阿K听着一通通电话。
电话里，有鼓励，也有振奋人心的话，无一例外的，阿K都感受到了一股真诚！
接完电话以后，阿K坐在椅子上，鼻子短暂地有些酸涩。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张胜露着笑容走了进来。
“张总……”
阿K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坐，演唱会的事情，你琢磨得怎么样了？如果你点头同意的话，我就让人去准备演唱会的门票……”
“啊，这……”阿K精神一震，随后苦笑：“张总，你是认真的吗？我现在出名也就那么几首曲子，唱来唱去，观众估计会听乏的……”
“你可以唱其他歌，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用唱多少歌的……”
“那其他歌的版权……”
“只要你肯站在舞台上，跟着那些人一起唱歌，版权你完全不用担心，我都会帮你拿到！”
“那……”
“你选一些歌吧，看哪些歌需要版权的……”
“我真的能开演唱会？”阿K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看着张胜。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赶紧选歌。”
“行！”
就在张胜离开阿K的办公室以后，张胜看到沈小希激动地走了过来。
“张总，好消息！”
“怎么了？”
“移动通信，希望找我们彩铃合作！”
“合作什么？”
“合作《奔跑》这首歌，这首歌在收费彩铃领域，下载量很不错，他们想跟我们聊电视推荐的事情……”
“哦？”
……
三月二十二日下午。
徐胜男看着数据。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她开始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头，甚至心中隐约有些后悔没有强行压着沫子发歌了。
《奔跑》的央视采访热度，经过两天的时间以后，其实已经下去了。
但……
《销魂》却并没有拉开《奔跑》多少的数据！
她们【星光未来】将一切能用的资源，都用在了《销魂》的身上，《销魂》的曝光程度，已经不亚于一些小天王发歌了。
然而，令人糟心的是《销魂》在播放量突破一百万以后，增长速度开始慢了起来。
资源再推，再曝光，再上节目！
这首歌依旧推不太动，增速只维持到一个特定的区间！
似乎，这首倾尽整个团队为沫子打造的歌，似乎已经渐渐逼近了它的上限了。
事实证明，它能让沫子短暂地拥有“小天王”的影响力，最近也让沫子签了很多代言，填补了这一次对这首歌投资的空白……
但！
它并不是一首现象级的歌！
反倒是那首《奔跑》，开始拥有了一丝现象级的味道。
两天时间《销魂》播放量一百一十万！
而《奔跑》却突破了一百万！
网络上，好评开始越来越多了……
有歌迷说，这是一首充满力量的歌曲，让在绝境中，感受到共鸣，感受到奔跑，不顾一切地朝前奔跑！
也有人歌迷说，这首歌虽然技巧很少，辞藻也很普通，但里面的情绪，却令人头皮发麻，令无数的听众，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销魂》的下载量，也渐渐开始压不住《奔跑》了！
两天时间《销魂》一百一十万，总下载量是七十万！
而《奔跑》的总下载量，居然达到了惊人的六十七万，而且增加幅度并没有因为时间的过去，而越来越少，反而越来越火！
这是现象级单曲，才会出现的状态！
徐胜男第一时间找了团队商量了这件事，无论付出多大的成本，都不能让《奔跑》超了《销魂》，哪怕是一次都不行。
但……
商量还是没有出结果的时候，徐胜男又开始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移动通信部门，似乎看到了《奔跑》的潜力，已经跟【NC娱乐】达成合作，准备在各大电视台里，投放《奔跑》的彩铃广告！
会议开到一半，徐胜男就匆匆跑了过去，跟自己熟悉的通信部门领导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
通信部门的领导也不隐瞒地说了实话。
《奔跑》的彩铃，在没有任何电视推荐的情况下，用户收费下载量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万次！
而《销魂》这两天都在做编辑短信下载彩铃的电视广告，下载来量也仅仅才八十万次！
“你看看大街上吧，普通人听歌是最准的！”
“卖电动车的在播放《奔跑》，卖手机的在播放《奔跑》，一些卖建材行业搞促销家装活动的时候也在扩着喇叭播放《奔跑》……这并不是燕京，也不单单是津城，这是全国范围内……”
“而且，手机下载区域也很厉害，你没看到《奔跑》的手机下载量，已经快要跟《销魂》持平了吗？”
“你让我们，我们怎么选择？”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的！”
“……”
当接完电话以后，徐胜男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
央视的宣传！
确实影响力非常大。
但，当央视的宣传热度渐渐降下来以后，它仍旧能有一些影响力，那说明什么？
这一刻……
她已经意识到《奔跑》极有可能，真的是一首现象级的歌曲了！
现象级歌曲！
它就算是被人压着，只要有人能有听到的渠道，它就算没多少宣传的资源，它就能火！
这个时代，资本可以让作品初期疯狂到让人震惊，但真正能爆火的，只有作品本身！
徐胜男回到会议室里，她依旧没有放弃《销魂》……
当会议结束后，她第一时间找到了她的领导郑成武，郑成武很平静。
“你想利用演唱会，让其他人再捧一次沫子？”
“是。”
“你想清楚了！这里面涉及了很多人情世故，而且这场演唱会，是我们【星光未来】被【盛世娱乐】给重压下，翻身的演唱会！如果沫子成了主角之一，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扛起来！”
“我想得很清楚，这一次，我们不能输。”
“行，那我信你，你放手去做吧。”
“好，谢谢郑总！”
“去吧！”
徐胜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随后继续跟着团队开始商量演唱会的事情，并且，她拿起电话，跟演唱会的主办方一一沟通、协商……
当忙完这些的时候……
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
她听到了阿K，也即将举办演唱会，而且是个人演唱会的消息。
她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沉默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时代的号角声
“下星期，我安排的人会过来接替诸位的工作，诸位这些年，跟着我们【耀华】辛苦了，【耀华】也不会亏待诸位，就算退休后，【耀华】也依旧会给予诸位应有的待遇！”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
【耀华】。
会议室里。
林国栋看着集团的一个个元老们。
神情淡漠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个月前，他召开核心会议，宣布【耀华】的终端业务正式和企业业务、运营商业务并列的时候，他遭到了这些元老们的强烈反对。
曾经那些跟着自己一起打天下的元老们，随着【耀华】从一个家庭作坊室的小厂渐渐成为华夏科技圈顶层架构，心态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们开始沉迷享乐、沉迷安逸、不思进取，甚至胆子越来越小，外界一阵风吹草动，想的就是妥协和保本。
能理解，毕竟【耀华】这一路走来，非常不容易，谁都不想在一场巨变，或者一场错误的决策以后，大家一朝便回到解放前。
但……
很可惜，他们生活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
这个时代就是一个黑暗森林，森林里到处都布满野兽，你唯有不断奔跑，甩开那些野兽，找到新的方向，你才能活下去！
停止……
意味着死亡！
会议室里。
元老们交头接耳，几个脸色很难看，很激动地说了一些话，但林国栋至始至终神情都保持着冷漠。
元老们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整个会议室弥漫着一股末日、压抑、悲凉的气息，颇有一种兔死狐悲感。
林国栋短暂地看了一眼以后，便离开了会议室。
门口……
禹东看着林国栋出来，脸上闪过几分复杂：“林总，应该由我出面，毕竟你跟这些人一路走来，他们……”
“你搞不定！”
禹东听完这句话以后，一时语塞，随后默默地看了一眼会议室。
他似乎感觉林国栋变了。
与几年前，甚至是几个月前都不一样了。
不对，也许是几天前，从德国打赢那场官司，回来的时候……
他开始变得杀伐果断、锋芒毕露，甚至禹东站在林国栋面前，都感受到了一丝透进骨子里的冷冽感。
“东子……”
“在！”禹东肩膀下意识地抖了抖。
随后，他看到林国栋本来淡漠的脸上多起了几分叹惋：“一家公司拧成一股绳，朝着一个地方发力，它才有进一步前进的可能性，创业初期，自然要用感情来维系，但真正到了一家企业时候，过多的感情会影响人对未来的判断，所以，它才需要非常严格的规章制度，以及给予年轻人足够的上升空间……”
林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出这句话。
禹东一愣，随后本能地点点头。
……
傍晚！
阿K走在天桥下。
他看到了一个个流浪歌手，片刻的迟疑中，带着几分复杂感，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摘下口罩，帽子……
“这是阿K！”
“哇，阿K又来了！”
“阿K老师，您帮我们签个名！”
“阿K老师！”
“……”
天桥上，突然一阵骚动。
一些歌迷看着阿K后，突然尖叫，朝他围了过来。
在这些人当中，阿K看到了一个个背着吉他的流浪歌手愣住，紧接着露着艳羡的表情。
他们依旧在苦苦挣扎着。
温暖的风，吹拂在阿K的身上，那阵风很清凉，也很舒服，仿佛带着蓬勃生机。
阿K看着这些围过来的人，他露着热情的笑容。
是的！
热情的笑容！
他没有带经纪人，也没有带助理，他没有任何偶像包袱，跟所有的围观着打着招呼，任何人过来合照，他都会摆着姿势，面对签名，他也不吝啬。
天桥上……
一些记者和狗仔也闻讯过来了，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他非常有礼貌，就算是记者喋喋不休重复问一些乱七八糟问题的时候，他依旧很有耐心。
不管对方的媒体到底大不大，有没有影响力。
一个小时后……
人越来越多了。
“抱歉，各位让一让，我今天，其实是为我的演唱会，邀请助阵老师的……”
“什么演唱会？”
“过两天，我会在燕京的郊区，开一场演唱会，我在圈子里并不认识什么大咖歌手，但我又特别想开一场演唱会，这是我的梦想，所以，我不自量力地牵个头，邀请曾经那些，跟我一样的流浪歌手，来助阵我的演唱会……”
“……”
阿K在万众瞩目，和一阵阵镜头的灯光下，走向了天桥下边上的几个流浪歌手。
“邓荣先生……”
“啊？阿K老师，你好……”
“后天，我可以邀请你参加我的演唱会吗？”
“啊！这，这……”
一个高个的中年人激动地说话都结巴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阿K居然会亲自来到天桥上邀请他，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能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
阿K伸出手，他猛地点点头，跟阿K握在了一起，然后，他的眼眶瞬间便湿了！
晚风吹拂。
“走，跟我继续去邀请下一个助阵老师……”
“啊，好！好！”
阿K脸上露着朴实的表情，眼神充满着真诚。
四十岁，依旧在蹉跎的邓荣点点头，紧接着，收拾了一下东西，背上了吉他，在万众瞩目下，跟在了阿K的背后……
……
【强胜商城】。
开业后的第三天，五百人的Q狗群，很快就被加满了。
Q狗群里的消息满天飞。
有咨询【华X1】手机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购买，也有也有【华兴】手机的功能使用询问，当然也有各种各样的反馈。
李强很耐心地回答着客户们的各种问题……
不过！
有一说一……
【华兴】手机虽然是【耀华】手机旗下的中端款，各方面的参数并没有【华X1】这么惊人，但全触屏打字的感觉却非常好。
现在的多点触控技术不但取消了传统机械键盘的与手指之间的厚重感，更增加了打字速度，令手机各方面功能更为简捷，也更具科技感。
三年前，当IPO公司发布了一款真正意义的触屏手机风靡全球以后，谁能想到三年后一千多块的国产手机，居然也能搭载这种功能？
晚上十点……
【央视晚间新闻】的确实影响力依旧很大。
就算知道【强胜商城】里的手机已经卖光，只剩下一些其他牌子的老年机了，但门口依旧围满了一些过来订手机的客人。
他们脸上有的带着期待，有的则带着自豪，看了新闻以后，跑过来支持国产手机……
看着人声鼎沸的门口，尽管非常疲惫，但李强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跟客人们解释着明天手机的到货时间，以及订【华X1】的条件……
等到晚上十点半的时候……
【强胜商城】的门终于关上了。
忙碌了一天的李强揉了揉眼睛，跟隔壁的【售后部】许博文打了声招呼，他便上楼开始盘起了这两天的营业额。
灯光下。
他看着电脑前的出货和订货数据！
尽管他明白这个数据很恐怖，但心中仍旧感觉到震惊。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两天【强胜商城】总营业额八万人民币！
八万人民币，有着接近一半的毛利润，除开房租等额外费用，纯利润大概在三万四左右。
三万四！
抛开跟张总的分成，李强居然能分到接近一万六千六！
一个吉利的数字。
李强猛地摇摇头，他仔细回顾着这两天自己干的活……
然后……
自己干了什么？
自己除了招呼客户，邀请客户加群，为客户解决手机的各种问题以外，他什么都没干啊！
特么卖手机都是【耀华】那边专门的工作人员过来卖……
然后，就这么简单得跟捡钱一样？
“呼！”
短暂地震惊过后，李强开始冷静了起来，作为一个未来要在商业领域做点事情的人，自然不可能沉浸于眼前这点利益。
他看着【强胜商城】几个字，陷入了深思。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赚钱，其实就是张胜已经铺下了一条条路，打通了一个个节点，形成了一个生态闭关。
不管是店面装修、还是手机的推广、和【耀华】的合作、以及歌手阿K最近刚出的那首歌……
这个生态闭关虽然构建起来并不长久，但是任何一个环节往前进一步，其他的环节都会在其中获益！
当想通了这些以后，他开始渐渐意识到了些许危机感……
这个生态闭环，就跟日新月异的科技一样，看似每一个人都被无形的力量给拉着往前走，但如果跟不上节奏，那么依旧会被淘汰！
他回忆着张胜跟他说过的话，他打开【淘珠网】，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他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配合张胜定下来的大框架。
十二点左右。
【强胜商城】的门开了。
随后，李强看到张胜走了过来。
他连忙迎了过去。
他看到张胜手中带着一叠演唱会门票。

第二百七十八章 小人物的演唱会！
“阿K要办演唱会？”
“哈哈，这不是笑死人吗？在魔都广场边上租不起摊子，就跑到燕京鸟不拉屎的郊区广场开演唱会……哎呦，还拉了一帮没什么名气的流浪歌手，这不是笑死人嘛？”
“虽然我能理解这是为了面子，为了报复我们【星光未来】取消他演唱会的资格，整一些打擂的操作，但，也没必要强撑着面子，搞这些吧？”
“这演唱会名字叫什么？小人物演唱会？哎呦，笑死我了，如果我不是短暂看到新闻，我还真不知道有这玩意……”
“我们演唱会的门票被炒得几千块一张，他的演唱会，哈，生怕没有粉丝过来捧场，居然二十块钱一张，近乎白送，哎呦，笑死我了！”
三月二十三日早上。
【星光未来】办公室里。
沫子仿佛看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看着那张写着【小人物演唱会】的门票笑得直不起腰。
他的前方……
徐胜男正默默地在电脑前浏览着一条名为【小人物演唱会】的新闻。
新闻里，阿K在天桥上，邀请一个个流浪歌手参加演唱会的照片非常醒目。
徐胜男看完以后，看着微博上面的热搜。
这条新闻在今天早上七点钟的时候，短暂地冲上了热搜，随后仅持续了五分钟不到，又被【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的消息给压下去了。
现在……
在网络上已经不看到任何的音讯了。
沫子依旧在笑。
笑容非常的刺耳。
徐胜男表情却越来越冷。
沫子笑了半天，也感受到气氛略微异常，笑容终于慢慢地消失。
“笑够了？”
“笑够了。”
“沫子……”徐胜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胜男姐，您说。”
“我们不应该嘲笑任何正在努力的人，哪怕这个人是我们的对手……作为【星光未来】的员工，也作为你的引路人，你的经纪人，我不得不将所有的资源，全部都投在你身上，所以，我们的《销魂》播放量破百万，所以，我们《销魂》的彩铃下载量三天破两百万，所以，你能霸占热搜整整三天！”
沫子脸上终于没了笑容，没有回应徐胜男的话，他只是目光盯着窗外。
“《奔跑》跟你的《销魂》数据越来越接近了，他可是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徐胜男盯着沫子。
“他有央视的资源！央视的资源，难道不是资源？那可是【央视新闻】啊！”沫子声音重了起来，脸上表情突然潮红，似乎强压着愤怒。
“你觉得《奔跑》有现在影响力，是因为【央视】的资源？”
“难道不是吗？胜男姐，我不知道你怎么回事，这个世界上，各显神通，成王败寇，他登上了央视的平台，但他仍旧被我压着……难道不能证明什么吗？”沫子声音越来越大，听在徐胜男耳里也越来越刺耳。
徐胜男表情冰冷，但终归是没有说什么。
“我只是嘲笑他们演唱会，我有什么不能笑的？阿K不跟我们公司合作，一定要跟着张胜，公司给他安排的，跟巨星一起的演唱会资格，自然是不可能给他！现在，我搞演唱会了，他也搞演唱会，胜男姐，你在那边的人不是跟你透露过张胜的消息了吗？张胜那边前几天在魔都那边问场地价格，他们这帮穷仔接受不了价格，然后才跑到燕京郊区开演唱会……”
“……”
“他们请不到其他的歌手，却偏偏死要面子将演唱会开下去，最终只能请那些笑死人的流浪歌手，这难道不值得笑？”
“……”
“这不是跳梁小丑是什么？”
办公室里。
沫子终于压不住情绪，一股脑儿得说了很多东西。
徐胜男则阴沉着脸听完，听完后，她不再说任何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沫子爬得太快了，快到他开始忘记了他目前在圈内的地位，全部都是用资本一点一点地叠了起来的。
离了资本以后，他又能怎么样呢？
这一刻，她突然非常的失望！
……
【NC娱乐】在魔都确实办不起演唱会。
魔都的租金太高了！
高到让张胜沉默了。
于是，他选择放弃。
但，放弃魔都，并不代表着放弃演唱会。
那一刻……
他想到了那个天桥下，想到了无数正在挣扎的流浪歌手们。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奔跑》那高亢激昂的旋律，想到了《追梦赤子心》，想到了“梦想”这两个字。
尽管张胜没什么所谓的“梦想”，但他知道“梦想”这两个字，会给无数正在彷徨中的人力量，让他们奋不顾身，发疯似得去追逐！
随后，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小人物演唱会】这几个字。
网络上。
《销魂》依旧是里程碑式的作品。
沫子成为了【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里讨论的焦点……
微博娱乐榜热搜新闻，沫子足足挂了三个，而且排名都非常靠前……
线下，演唱会的门票非常难抢，几乎一上来，就被兜售一空，很多黄牛甚至将这场【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演唱会给炒到一张票两千块的天价。
这可是2010年！
两千块的天价，实在是吓人！
但偏偏，依旧很多粉丝在抢购，毕竟，这场演唱会可是开年，声势最大的一场演唱会，里面不但有张富城张天王，也有港台的钟艳芳、蔡青等天后级的歌手！
一票难求，属实正常！
【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演唱会的票越卖越疯狂！
而【小人物演唱会】的票却几乎非常廉价！
能不廉价吗？
说是演唱会，但唯一的大咖，也只是阿K这个最近刚崛起的歌手，其余诸如邓荣，李子健等流浪歌手……
谁认识啊？
跟【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根本没办法比，甚至，像极了一些乡村的舞台土嗨节目。
中午。
【强胜商城】门口。
一张张演唱会门票摆在手机旁边，在李强的吆喝下，客人们看向那张演唱会门票。
喧嚣的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阵问询声和嘟囔声。
“这样的演唱会为什么还要二十块钱？”
“老板，我们买你的手机，你能送我们一张票吗？其实，我们去听阿K唱歌就好了，至于其他人，我们不认识啊！”
“是啊……干脆送我们算了！”
“等等，老板，你说什么？你说，参加了这场演唱会，我们就有机会抽那款《华X1》手机？”
“老板，我买一张！正好可以带孩子去听听阿K的演唱会，妈的，那首《奔跑》真的太带劲了！”
“……”
角落里。
戴着口罩帽子的阿K听到了这些议论声。
他看着李强。
李强并没有送票，而是无奈地解释着要二十块一张，并说着只要买了这张演唱会门票，那么，他们就有机会免费抽【华X1】手机资格！
客人们有些听到这的时候，纷纷激动了起来。
然后……
演唱会门票卖得很快！
阿K默默地看着。
他本来想以免费赠送的方式，卖门票的。
但……
却被张胜给拒绝了。
“我们可以很便宜，可以二十块钱一张，但绝对不能免费，这个世界上，很多免费的东西，没有人会珍惜……”
于是【小人物演唱会】的门票，就定了二十块的价格。
二十块钱……
这些人就会珍惜吗？
阿K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老板说买了门票，可以免费抽【华X1】手机的时候，这些门票瞬间被抢售一空。
他转过头，随后坐上了车，朝着郊区的演唱会会场方向驶去。
那边昨天租下来的场地，现在正在搭舞台。
……
“张总，那些流浪歌手里面，真的会有我们需要的歌手吗？”
“我不知道，但阿K知道一些流浪歌手的体系，我相信，阿K不会判断错的，演唱会的时候，你也跟着去现场看看，看有没有几个合适的苗子，你将他们签进来。”
“好！”
“对了，你帮阿K找了声乐老师了吗？”
“嗯，刚联系华夏音乐学院的钟跃民，钟老师，钟老师倒是挺愿意收阿K这个学生的……”
“哦，对了，你交两份报名费吧，帮我也报个名……”
“张总，你？”
“对，我觉得我也应该学点乐理知识……”
“哦，好。”
下午。
张胜坐在办公室里，一边浏览着电脑网页，一边跟沈小希聊着天。
当聊到声乐老师的时候，张胜推了推眼镜，突然抬头看着沈小希。
沈小希愣住，似乎有些古怪于自家这位张总怎么突然会对音乐感兴趣，但片刻后，她还是点点头。
张胜看着沈小希离开。
张胜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写着密密麻麻旋律的A4纸，最终又放了回去。
他脸上露着苦笑。
不学乐理知识，还真写不出曲子。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张总，那个，我们来单子了，这一次单子给的钱不少，但，我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文案……”
“什么文案？”
“嘲讽阿K的文案，嘲讽您的文案……”
办公室里。
【草履虫】曹莉拿着一个手机走了进来，表情带着些许迟疑。
“给我看看，是谁让你写这个文案的？”
“我不知道，对方是匿名的，不过，也许是沫子那边的人……”
“接吧，这个文案我来写。”
“啊？”
“这个文案我来写，你把这个嘲讽我和阿K的文案接下来……”
“？？？”

第二百七十九章 嘲笑自己
夜。
深了。
当张胜写完《干破苍穹》两章以后，默默地打开电脑，浏览着Q狗音乐里《奔跑》的各项数据。
阿K的《奔跑》骂声、打低分的依旧很多，已经将这首歌从8.7分打到了8.2分。
但，来来回回骂的那些内容，已经没有任何新意了，张胜很认真地将今天的一系列骂声看了下来，整个人都觉得审美疲劳，甚至提不起任何能刺激到自己内心，让自己稍微起点波澜的情绪。
歌迷们似乎也没有受到情绪影响了。
刚开始还一帮人跟着“刷差评的歌迷”对骂，但骂着骂着，当发现这是一群水军以后，歌迷们便也渐渐理智起来。
【阿K的奔跑，最近涌进了一大批刷差评的水军，希望歌迷朋友们要理智看待，不要被水军给带了节奏！好不好听，我们先听一遍再作评论……】
很神奇的是……
阿K不管是Q狗音乐评论区，还是酷秀音乐、千千静听等评论区最火，评论最多的贴子，都是一个名叫“我爱摇滚”网友的理智贴。
它被置顶到了第一条，点开评论以后，张胜看到这位叫“我爱摇滚”的网友认认真真地分析着《奔跑》这首歌，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音乐的专业。
像是一位专业学音乐的。
资本的力量，确实很强大，从某种意义上，能够短期控制舆论，控制歌迷们的风向。
但！
一首真正能带着爆火潜质的歌曲，只要还能在各大音乐软件上播放，那么，它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奔跑》发布都四天时间！
它的播放量紧紧地咬着《销魂》。
《销魂》两百万，《奔跑》一百九十万！
阿K个人歌手的热度，也在疯狂地攀升着，今天凌晨的，沫子冲向了第一，阿K则坚定地冲向了网络音乐歌手排行榜第四！
如此惊人的战斗力，纵然是张胜看完以后，都觉得不可思议。
或许……
唯一有优势的，大概是《销魂》的彩铃下载量。
《销魂》的彩铃下载量实时数据是三百二十万！
而《奔跑》则刚刚突破两百万！
《奔跑》不止唱出了奋斗者的嘶吼声，更唱出了小人物对命运的不甘！
得益于阿K的个人热度！
【小人物演唱会】在今天早上短暂地冲上了热搜！
可惜，热搜很快就被压了下来。
张胜眯着眼睛，盯着几乎刷爆了网络的【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以及那些耳熟能详歌手们的各种消息。
他看到了徐胜男希望用这些资本捧沫子，将沫子再捧上一层楼。
他看到了【星光未来】在沫子身上，花了巨大资源……
“可惜，《销魂》还是差点意思，虽然不算难听，但很难跟《奔跑》比肩，音乐创作，并不是一个团队多少人的流水线组合，就能创作出现象级歌曲的……”
《销魂》张胜听过！
既不是感人肺腑的情感类音乐，也不是大众都喜欢听，旋律朗朗上口的口水歌。
它介于两者之间，第一次听起来还行，但是听多了，你就会莫名觉得腻歪，然后，开始觉得歌声里的无病呻吟。
这一刻……
张胜很想跟徐胜男打个电话，告诉徐胜男，不要再给沫子投资源了，现在还能小赚，再投下去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
张胜最终还是没有打电话。
有时候，像徐胜男这样的人，明知道付出和得到不成正比，但不可能再悬崖勒马了……
她不可能让沫子的影响力被阿K追上，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必须要赢阿K一头，否则的话，她承受不了失败所带来的后果！
正因为想到了这些，所以张胜非常理解阿K的评论里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差评，更理解一些资本运作时候的打压手段……
他不生气，如果换成自己！
不说用水军黑阿K了，甚至他的歌不被举报到下架，都是自己善良！
看完了这些以后，张胜眯着眼，登录【草履虫】的微博账号。
这些日子的运营，以及成功地带起了几个热点，【草履虫】微博账号下的粉丝已经破二十万了！
二十万，虽然比不上原先世界那些动辄就百万、千万的大V，但在微博刚兴起的今年，依旧是一个惊人大号。
点开【草履虫】的微博以后，张胜默默地看着一个刚建的小号，传过来一张张图片。
“这些是我们调查的张胜资料，你打算从哪方面入手？”
张胜点开这些图片。
看到这些图片以后，他眯起了眼睛。
图片里……
有自己跟林夏一起吃饭时候的画面，拍摄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
图片里还有一些关于林夏的详细资料。
除了跟林夏以外，张胜还看到了自己跟张盼盼，自己跟法国女孩伊莲，自己跟沈冰冰的“亲密”合照……
“张胜的成功，全部都是靠着女人？他是吃软饭的？”张胜沉默片刻，随后给那个账号发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也不知道我提供的这些爆料应该怎么编，毕竟这些你是专业的不是吗……”那个小号很快就回了这么一句话。
“阿K的呢？”
“阿K没啥黑料，大众都知道的暴露癖，裸奔算不算？”
“也算吧，你给多少钱？”
“我们会给你资源，大把的资源流量，只要你写得好，钱不是什么问题……”
“哦，这活我接了！”
……
三月二十四日凌晨。
距离【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开始前十七个小时！
沫子来到了魔都。
看着人山人海的魔都广场。
广场上，一个个巨大的舞台已经搭建好了，舞台上，无数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着设备。
巨大广场外面的围栏处，灿烂的灯光照如白昼，凌晨本该是晚万籁俱寂的时刻，但门口却围着无数打卡拍照的路人们。
沫子看到了自己的巨大宣传海报！
还虽然不在C位，但海报上的自己的头像却非常显眼，在一众天王天后边上，隐约衬着自己跟他们同个层次。
他驻足看了很久，仿佛耳畔传来了一阵阵疯狂的尖叫声和怒吼声……
如浪如潮！
随后回到了休息室。
睡不着的他打开了电脑，随后，看到微博上【草履虫】这个账号回了。
【草履虫】给他发了一个文案！
文案的标题非常的惹眼。
【张胜吃软饭！】
【他长得真普通，为什么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会喜欢他！】
【张胜励志故事的背后，其实都是靠女人上位！】
【震惊，张胜居然大半夜偷偷在做这些事情！】
【震惊！不要脸！张胜居然敢……】
【……】
沫子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顿时精神大震！
随后，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这些标题。
卧槽！
他心中猛震！
这个【草履虫】还真狠，直接将张胜的励志创业，跟女人挂钩，甚至丝丝入扣地分析张胜在创业之初，靠着捧蒙拐骗骗了女同学“林夏”的一万块钱创业……
等等，不是一千块钱吗？怎么变成一万块？
算了，不管了！
沫子死死地盯着那一篇篇文章里面的内容。
文章以一个第三者的身份，详细到仿佛自己亲眼看到张胜的创业旅程一样，写得淋漓尽致，甚至连沫子自己都信了！
隐约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在看一部名为《我的女同学》、或《我的美女校花们》、《渣男的富婆女友们》之类的“都市吃软饭”小说！
这花边新闻，妈的，看得贼过瘾，也贼带劲！
卧槽！
这发上去，张胜自己设立的“励志”人设，还不得彻底崩了？
“发这篇【震惊，不要脸！张胜居然敢……】！”
他迫不及待地给【草履虫】这个账号发了这条消息。
“多少价！”
“你要多少？”
“十万！”
“你疯了，十万！哪有这么漫天要价的！”
“我【草履虫】这个账号粉丝二十万，我发出去这些以后，我特么还承担很多法律责任的，而且，你也知道林夏是林国栋的女儿，林国栋发火来，请律师，我要冒大风险的啊！而且，张胜是学法律的，我敢保证，只要我敢发这篇软文，张胜就会给我发律师函，我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账号，极有可能面临被封的危险……”
“十万，我完全可以给其他的大V发！”
“那你试试，聊天记录都在这里，你给其他大V，我就给曝光！你不要以为我是一个人，做账号的，我幕后也有团队，沫子先生！我觉得有些东西，你不要亲自出手的比较好，不然会留下记录！”
“我不是沫子，我只是一个看不惯张胜和阿K的学生！”
当回了这么一句话以后，沫子死死地盯着账号后面的“沫子”先生。
惊得差点将键盘都砸了。
他怎么知道是我，我披着账号的，而且……
等等！
沫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办了一件特别蠢的蠢事，自己账号是有IP定位的！
等等，不对，对方是诈自己！
沫子瞬间脑子一惊！
下意识地想撤回，却发现这条消息对方已读……

第二百八十章 张胜黑料满天飞！
沫子名叫章默。
正儿八经毕业于燕京音乐学院。
凌晨三点。
他依旧在跟着【草履虫】这个账号聊天……
刚开始，他越聊越感觉到脊背发凉。
他想靠着网络隐藏着什么东西……
但，仿佛自己身边，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不断地盯着他。
章默不承认自己就是“沫子”，咬定了自己只是一个看张胜不爽的学生。
对方也没有接话，反而开始不断地说着张胜的各种坏话，甚至，没个把门了一样，开始透露出了一些“商业机密”！
譬如，张胜也曾经花钱，让他私底下帮忙写过一些“励志”的文案，但是特别抠门，给的钱很少，甚至写完以后，都要赖账，如果不是自己的职业操守，自己绝对会将张胜这件事给曝光、譬如，张胜其实就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人，所谓的负债，其实就是炒作，他压根没签两百多万的债务，最多也就几万块，譬如……
凌晨三点，是一个人最疲惫的事情，也是一个人的警惕感最弱的时间段！
随着那个【草履虫】不但得曝光着张胜的各种恶劣行径，并曝光一些东西的时候，章默不知怎的，感受到了一种“知己”、或者一种“认同感”。
这个世界，还没有反诈APP，更没人会想到，有人居然会蠢得自己骂自己！
短短的三个小时时间……
章默心里头便开始相信了【草履虫】的一些话！
毕竟，对方说得言之有物，甚至还堂而皇之得曝光了一些张胜更多的资料，而且越说越起劲，隔着屏幕，章默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怨气！
渐渐地……
章默最后的心理防线，在那一刻被【草履虫】攻破了！
为了让章默相信，【草履虫】还特地发来了一些关于张胜找他合作的聊天截图，以及张胜给他打款的一些记录，嗯，都是打码的。
章默第一时间想将截图给保存下来，但对方很快就撤了。
“沫子先生，躲在账号背后的我，真的很少跟一个人说这些东西，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知道很多秘密，也经常憋得难受……”
“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聊天的时候，就感觉碰到了什么知己，亦或者是朋友一样，我也知道我不该透露那么多的消息……”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真的，沫子先生，我发誓，我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这些东西……”
“我再赠送你一篇，关于阿K的文章，我看阿K，也早就不爽了，一个特么的连歌都不会唱的人，还被这些所谓的歌迷如此吹捧，我吹捧发你麻痹呢！”
“……”
【草履虫】真的很真诚，真诚得让章默难以拒绝……
然后，不知不觉中，他也跟【草履虫】开始聊起了一些东西，一些关于【星光未来】，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天，聊到了凌晨五点钟。
他才疲惫地关上了电脑，付完十万块以后，他躺在了休息室里，闭上了眼睛。
但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但他却根本想不起来哪个地方不对头。
……
“卧槽！张胜特么居然是这种人？他竟然吃软饭！”
“靠啊，我好愤怒啊，张胜这个人长得也没我帅啊，为什么这么多女孩子愿意给他钱？”
“文章里不是说了吗？那是张胜卖惨，博取这些女孩子的同情，然后，一步步让这些女孩子给钱！”
“我的妈呀，这特么的毁三观，这些到底是真的假的？”
“哪里有假的？照片都出来了！”
“我的妈呀，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张胜，私底下居然这么毁三观……等等，这些女孩子怎么不报警？”
“还有呢，我还听说，张胜拿着钱投资这些东西，实际上都是她的学姐，陈梦婷帮忙投资的，这里还说，张胜压榨陈梦婷，将陈梦婷剥离了【NC娱乐】管理体系，直接去摘果子！”
“妈呀！这人怎么能这么黑心？”
“还有啊，更夸张的是，这里也说了，张胜的【NC工作室】本来是和【星光未来】签协议的，但张胜后来火了，然后，嫌【星光未来】给得太少，自己带着阿K单干了！”
“还有，这篇文章爆料得更经典，张胜给阿K订了播放量目标，如果阿K没有达到那个播放量目标，他就直接不给阿K发工资！”
“演唱会也是啊！阿K本来的想法是，在【魔都】那边开演唱会，价格都谈好了，但张胜突然临时反悔，觉得太贵了，然后，就随便给阿K批了点钱，让阿K跑去燕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演唱会……”
“因为给的钱实在是太少了阿K，没办法，只能去天桥，拉那些流浪歌手朋友们一起唱歌，撑撑场面，实在是心酸，而且可怜！”
“【强胜商城】的老板李总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于心不忍，选择帮阿K一起卖票，所以，我们看到了，李总在帮忙吆喝！”
“……”
【愤怒，不要脸！张胜居然敢……】！
【阿K，一个悲哀的笑话！】
三月二十四日早上八点钟。
两篇来自【草履虫】的微博轰上了微博的热搜！
特别是【愤怒，不要脸！张胜居然敢……】这篇文章，直接让张胜轰上了微博热搜，甚至一度将【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的热度都给压了下去！
网络时代。
普通的新闻已经吸引不了网友们的眼球了。
不会有多少点击，甚至“张胜励志”的故事，也只是持续了一段时间，在感动了一批人以后，最终慢慢消散，并没有彻底地爆起来。
但，一些颠覆性的新闻，譬如，将一些“神”拉下水的新闻，却非常容易爆炸！
微博、各大聊天软件、各大社交媒体圈……
【草履虫】这两篇文章，刚发出的瞬间，便被无数人给争相转载，甚至这篇文章的热度，一度炸裂，直逼曾经的“电瓶失火真相”的新闻！
文章里，非常详细地将张胜描绘成了一个利益熏心的“黑心”老板！
而阿K，则像一个追逐梦想的悲情人物，被张胜所压榨，张胜承诺的“演唱会”从“魔都”变成了燕京郊区，从无数的大咖簇拥，逐渐变成了拉着一些流浪歌手，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一边愤怒地破口大骂，一边自发地去燕京郊区的体育场，去实地看看……
没想到！
那郊区的体育场，演唱会真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他们甚至看到阿K亲自在门口，露着淳朴而又憨厚的笑容，“卑微”地迎接着一个个客人……
义愤填膺的网友们看到这一幕，简直怒不可遏，他们打开电脑，化身键盘侠冲进了【NC娱乐】的官方微博，骂着张胜的不当人，甚至有着一批网友开始自发性地帮阿K的后援粉丝会捐款，要将阿K送到魔都的广场，跟【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那些艺人们同台！
……
“张总，你和阿K的热搜，登顶了！不过，都是一大群骂你的，我们的微博，都要瘫痪了……”
“……”
曹莉面色复杂地走了过来。
她是今天早上九点钟左右，看到【草履虫】这个账号的。
看到账号发的这两篇文章以后，曹莉整个人都被吓到了！
她甚至怀疑这两篇文章并不是张胜写的，而是自己【草履虫】这个账号被人盗用了，然后那个黑客写的……
文章里面的一些文字写得太刺耳，而且，对阿K的压榨的情节，甚至连曹莉自己都看了忍不住愤怒，如果不是认识张胜，知道实情的话，她甚至想一巴掌“PIA”的一声抽过去。
“那看来效果出来了……”
阳光下。
身处漩涡中心，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张胜优哉游哉地坐在电脑前面看着一条条评论。
他丝毫没有受这些评论的影响，反而咧开嘴。
“张总，您这样自黑，这……”
“我等会写封律师函，让我的老师盖个字，然后给你在网上发个律师函……”
“什么？这……”曹莉瞪着眼睛，听到律师函这几个字的时候，顿时吓到了。
“放心吧，律师函没那么严重，更多的是一种警告……关键的一些点，我会拿出证据，然后澄清，譬如，我的女同学林夏给了我一万，实际上是一千，我会以这些为论点，还有压榨阿K，是不属实的行为，等到演唱会结束，我让阿K出面澄清……”
“那我该怎么做？”曹莉苦着脸：“你澄清光，这不是我这个账号……”
“你等热度差不多了，再将那两篇文章给删除掉，然后给我道歉，放心吧，你给我道歉以后，账号不会坏，粉丝反而会更多！”
“这，那现在我……”
“你让沈总进来一下。”
“好！”
曹莉点点头，有些恍惚地离开办公室，大概几分钟以后，她跟着沈小希走了进来。
“稍等，我写完律师函以后，我给打出来！”
两人瞪着眼睛，看着张胜噼里啪啦地在电脑前写着律师函！

第二百八十一章 他，赢了！
徐胜男昨天睡得很晚。
昨天晚上，她一直在忙着沫子的新歌和柯展翅《未来特警》的事情，忙到了今天早上五点钟左右，这才躺回床上睡一觉！
她睡到了今天中午。
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来到公司。
当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来的时候，下面的陈薇助理匆匆忙忙地敲开了门。
“张胜塌了！”
“什么塌了？”
助理陈薇指了指平板电脑上的新闻。
徐胜男看了一眼新闻，当看到【愤怒，不要脸！张胜居然敢……】这篇文章的时候，她瞪大了眼睛。
她并不关注文章的内容是什么……
也不关注张胜被多少人骂！
她关注的是【愤怒，不要脸！张胜居然敢……】这篇文章里的照片！
她死死地盯着这些照片，然后，看向陈薇：“这些照片，是谁漏出去的？”
“啊？这些照片，不是狗仔偷拍到的照片吗？”
看到陈薇茫然的表情以后，徐胜男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随后挥了挥手，让陈薇先离开。
等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的时候，她打开电脑里一封加密的文档，文档里是“张胜”的详细资料和人物关系图！
这些都是【星光未来】旗下的市场信息部，发给她的资料，她点开几张照片稍微地比对了一下，脸色更加得难看了。
这个【草履虫】怎么可能会知道，怎么会拿到这些照片的？
难道，我们公司被什么人安插了间谍？
她给市场信息部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对方对这件事很茫然。
“难道不是你让【草履虫】发这些新闻的吗？我记得，你之前跟【草履虫】有合作过……”
她听到这句话以后，并没有回应，而是挂掉电话。
半晌过后……
她突然想到了章默！
她第一时间给章默打了一个电话。
章默似乎正在睡觉，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打通，好不容易打通电话以后，她感受到章默迷迷糊糊的。
“你，是不是私底下跟【草履虫】有接触过？”
“啊，胜男姐，我……”电话那头章默听到徐胜男那冰冷的声音以后，瞬间便精神了，片刻后，他又回了一句：“我昨天，让他们写了点东西……”
“你给他们什么资料了！”
“就跟以前一样，不是给了张胜的一些黑料嘛，没想到，他编得还有模有样！”
“张胜跟阿K压榨阿K的文章，也是你授意下写的？”
“啊，是的，怎么了？”
“蠢材！”
徐胜男瞬间便有些失态了。
“胜男姐，我……我觉得我没问题啊，我刚打开电脑看过，到处都是骂张胜的！”
片刻过后，她终于冷静了下来：“你这是给他们热度，你看看，现在张胜的热度【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都给压下去了，告诉我，你是不是让公司的一些账号，也帮忙推这些热度了！”
“啊，这，但这些热度都是负面的，张胜现在不是被骂成过街老鼠，他都没办法翻盘……”
“黑红，也是红啊！而且，你怎么知道张胜没办法翻盘了，我告诉你，十个你加起来，也玩不过张胜，我甚至怀疑你被张胜利用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你别刷那些差评，没有意义的，你应该老老实实地等着我推你一把，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胜男姐，我不是，我……”
“你干的好事！张胜这样的人，要么不要得罪，大家公平竞争，井水不犯河水，要么合作，双方一起共赢……要么彻底，算了，对张胜这样步步为营算计到骨子里的人，我都没把握彻底压死，等等！”
徐胜男说到一半的时候，声音突然僵住了。
随后，她打开电脑，死死地盯着【草履虫】这个账号！
她盯了许久，随后又看着这个账号里的那两篇文章！
随后她的脸渐渐黑了下去！
“章默！”
“胜男姐……”
“你把你和【草履虫】这个账号的聊天记录，全部都给我看一遍！”
“啊，这，这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
“我……我为了不留证据，我全部删了……”
“删了技术部有办法恢复！”
“我……”
“章默，你到底在藏什么东西？你是不是跟那个账号，透露了什么公司的机密了？”当听到这的时候，徐胜男很明显听出了沫子唯唯诺诺的声音里，刻意在隐藏着什么东西。
她表情变得越发得冰冷！
这个世界上，蠢货很多，但自以为是的蠢货，真的让人恶心！
“我，我没有，我肯定没有！”
“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胜男姐，你为什么一定要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章默！【草履虫】有可能是张胜的旗下公司运营的账号！我现在，不但怀疑【草履虫】是张胜旗下的账号，我甚至怀疑那个【南宫男】也是！”
“什么！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都骂张胜骂这样了，怎么可能……”
“这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情，也就是最有可能的事情！”
“……”
徐胜男打完电话以后，脸色越发得难看，她继续浏览者新闻。
然后……
她看到了【NC娱乐】发布的一条视频以及一封律师函。
“我代表【NC娱乐】，对，我代表【NC娱乐】强烈谴责【草履虫】这个账号，并希望【草履虫】停止对我个人的侵权！”
“【草履虫】爆料的内容，全部都是不实内容！”
“我们【NC娱乐】一直保持着良好、合作共赢的态度，我从来都不曾压迫阿K先生，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当场曝光阿K先生和我合作的合同……”
“……”
视频里，徐胜男看到张胜面对着镜头，情绪似乎有些亢奋，然后，晒出了自己针对【草履虫】的律师函！
看完视频以后……
她看到“张胜”跟“律师函”这几个关键词，再次登顶了热搜！
短短的十多分钟，下面评论就已经破千条，各种支持、怀疑、争议声都有！
看完以后……
她咬着牙！
她看向了网络上《奔跑》的播放量！
她的脸色冰冷得可怕，也白得吓人。
她感觉胸口很闷，闷得喘不过气来！
《奔跑》的播放量，在今天时候，正式突破三百万，而且，这个数据在疯涨！
《销魂》同时也定格在了三百万！
首次持平了！
她花了那么多资源，花了这么多人脉，本来想让沫子一举登顶，却最终还是让《奔跑》追上了《销魂》！
她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十多分钟！
她看到《奔跑》正式反超《销魂》，而且，竟然有跟《销魂》拉开距离的趋势！
她难以置信。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她竟然输了！
但似乎，一切又在情理之中！
张胜将自己化身为“资本”反派，然后，煽动了无数网友的情绪，让他们去支持这场阿K“这场几乎是笑话一样悲哀”的演唱会……
而且，《奔跑》本身的质量，就很惊人，市场反馈，就是现象级音乐的反馈！
这些热度与歌曲本身的质量，形成了一种化学爆炸！
然后……
登顶了！
【不是我要，而是他要，作为一起走过来的战友，我只能在背后支持他！】
【你能支持他什么？】
【一切能支持的东西，看他到底能不能在你们所谓的资本、资源的重压下，撕开一道口子！】
徐胜男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张胜的这句话。
那一天，在羊城，张胜很认真地盯着她。
她当时并不在意，她只是觉得可惜，觉得如果张胜能再次摒弃任何不愉快跟【星光未来】合作的话，那么对他会很有利。
她从未想过，这个没有硝烟的博弈中，他能撼得动资本！
毕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资本的力量，就算【星光未来】没有跟【盛世娱乐】那么厉害，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现在！
他赢了！
这一刻，徐胜男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星光未来】不止是赶跑了张胜，更立起了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
不行！
不能成为对手！
……
“赢了！”
“哇，我们赢了，我们超越了《销魂》！”
“天啊，阿K，你赢了，你赢了，阿K，你听到了吗？你赢了，你赢了沫子！”
“阿K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
燕京。
阿K震惊得看着体育场外面无数的人！
当他走出门的时候，他听到了无数的尖叫声，黑压压的声音，令他一度非常紧张，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场面！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场演唱会会来这么多人，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会有那么多的支持者……
他看到一张张横幅。
横幅上写着！
【阿K加油！】
【阿K，我们永远爱你！】
【恭喜阿K单曲登顶华语乐坛！】
【……】
他分不清到底多少是公司安排的“演员”。
但，看到这一幕，他眼眶仍旧便湿润了。
他握紧了拳头！
他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说不出任何话……
晚霞漫天！
他又看向旁边。
一些流浪歌手们也想不到，居然这一波会来那么多支持的歌迷们。
太多人了，这么多人，让他们不知所措。
就在这个时候……
他们看到戴着口罩帽子的张胜出现在后台。
阿K心中一颤！
“张总……”他激动全身颤抖，事实上，今天当他看到网络上的舆论以后，他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张总这是让自己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登顶啊！
“别说话，好好唱！”
“好！”
阿K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随后，看了看时间……
最终，他朝着舞台的方向走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他们的怒吼声（上）
天边。
沐着一阵潮红。
阿K整理了一下衣服，怀着激动的情绪，走向了舞台。
燕京郊区体育场已经很老了，墙角生着苔藓，舞台边上带着些许裂痕，壁面上几块斑驳的漆面龟裂且剥落。
听说下个月这里就要拆了建商品房。
所以，它租金很廉价，正如这场演唱会和歌手一样。
远方……
面对无数蜂拥来的歌迷们，【NC娱乐】安排的安保人员明显不够，门口过来兼职的许博文不得不拿着电话，再次吆五喝六，将曾经的那些保安朋友们全部拉过来，以便维持着现场秩序，也有一些医疗人员在旁边候着，应付着整场演唱会的突发情况……
这场演唱会虽然简陋，但【安全通道】、【媒体通道】、【医疗团队】、【灭火器具】应有尽有。
越来越多的影迷们拿着票走进了会场，并坐下来，围着舞台，看向前方舞台。
舞台中央的灯光很暗，只能隐约看着这个身影，等到演唱会差不多到点开始以后，舞台灯光这才稍稍地亮起。
体育场内，喧嚣与嘈杂的声音，夹杂着激动的尖叫声，令整个场馆像个菜市场……
然后，阿K走了出来。
阿K并没有经过装满的包装，也没有设计过发型，甚至衣服穿着，也是曾经在天桥下唱的那首歌。
伴奏声响起。
那是《在雨中》的旋律！
整个场馆嘈杂声音稍稍小了，旁边被保安拦着的那些歌迷们，只能默默地举着【阿K加油】的牌子，等待在门口，看着外面树立的一台台显示器上，显示器正在直播演唱会的实况场景。
……
晚霞散去。
天边却没有任何星星。
大地闪过一阵浓郁的漆黑感，特别是燕京的郊区，路灯显得如此的昏暗。
整个体育场中年的舞台上，阿K拿着话筒，听着一阵阵旋律。
当激动和感动散去，当他身处于舞台中央，被一双双眼睛看着，他心中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丝紧张感。
然后，“没有唱功”、“没有技巧”“除了感情一无是处”。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条条评论，这些评论任谁都知道是对方请了水军过来黑的，但他仍旧受到了影响。
一个歌手……
专辑的销量是一方面，舞台的控场能力，也是一方面。
他，面对这么多的人，他能控住自己的场？
无数的念头和情绪，再一次冲击着他的感官，甚至短暂地想过退缩。
但很显然，《在雨中》的前奏，不可能给他自我怀疑的机会。
前奏完了。
他握着话筒，然后唱起了歌，当他发现唱起歌，特别是唱起自己写的歌的时候，他并没有那么紧张。
下方的寂静，摇晃着横幅的模样，让他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鼓舞和力量。
他突然不再想着自己控不控场，也不再想着自己演唱会会怎么样怎么样，这一刻，他只想站在舞台上唱歌，用最饱含愤怒、激动的情绪，将这首《在雨中》，唱出来！
他在颠沛流离的生活、他在黑暗中自我怀疑的模样、他撑不下去绝望地看着天桥，又一次次咬着牙，觉得自己应该再坚持一次的模样。
他！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他甚至音域并不算广，【星光未来】音乐部门的一些人，曾评价过他的上限不高，最多如昙花一样绽放，但会很快凋谢。
一次次被质疑，被判定，但是，他却一次次地撑着，咬牙切齿地撑着，拼命地想给自己一次爬高的机会。
他自然也非常渴望其他人认同，他同时，也在证明着自己！
《在雨中》的后半段，他嗓音越发的沙哑，带着故事一般的声音，令场下无数的观众沉迷，特别是他的嘶吼，令一些人忍不住就泪崩。
纪录片导演李忠何扛着摄影机，在人群中穿梭，尽着自己最大能力，拍摄着这一场演唱会的每一个细节。
他在直播，亦是拍着纪录片的素材。
这是《毕业那些年》纪录片的延续。曾经，那个在天桥下唱着无人问津的歌谣的歌手，此时此刻，网络发布的单曲播放量正式打败了如日中天的【沫子】，并站在舞台上，为了接近两千的现场粉丝们唱歌……
那一声声嘶吼，令李忠何下意识地转过头，一度忘了用摄像机捕捉那些激动的、观众们的脸！
他唱得声嘶力竭，却又令人头皮发麻，甚至比专辑里唱得还要震撼人心……
李忠和瞪着眼睛，他隐约感觉到阿K似乎在跟着全世界宣布着什么东西。
当唱到后半段的时候，阿K青筋暴起，整个人几乎吼得蹲了下去，刺激耳膜的声音，如潮一般，一波波地冲击着整个会场。
合唱的歌迷们多了起来，他们盯着舞台那个并不算闪耀的身影，有人深吸一口气，有人忍不住站起来，有人挥舞着拳头……
整整齐齐的，仿佛每个歌迷都在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这些情绪交织着，一度让李忠和都受到感染，也跟着哼唱！
“舞台效果炸裂！”
他忍不住地喃喃自语……
等阿K唱完了歌以后，他突然一度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空荡荡的，一种渴望感，再度升腾的。
就在这个时候，黑暗的深处，走出了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
【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也在继续着。
几万人的演唱会，自然是震撼，整个魔都广场的交通都一度陷入瘫痪，交警们头大，却依旧勤勤恳恳地维持着秩序。
张富城登场，唱着成名曲《爱你公元前》，将整个场馆燃爆，这个在80年代就叱咤歌坛，至今依旧屹立不倒的天王，影响力可见一斑。
徐胜男在电脑前，看着这场演唱会，只看了一会后，就将屏幕给切出去了。
张天王的惊人影响力，她并不惊讶。
屏幕切出去以后，她在网络上搜索着【阿K】的演唱会，但并没有找到，最终，在【NC娱乐】的个人微博上，看到了一个链接，随后，她点了进去。
那是一个简陋的视频网站，名叫【极兔】！
这个视频网站里的电影也很简单，《那年盛夏》、纪录片《毕业那些年》、《山那边那条狗》然后，就是一些柏林的电影……
很显然，这是一个刚成立的视频网站……
网站的主页，正在播放着【阿K的演唱会】。
但，主页并不是阿K，走出来的却是张胜……
“感谢阿K，为我们带来如此震撼人心，又鼓舞人心的开幕曲，也感谢，那些千里迢迢，远道而来，来我们这场演唱会的观众们……”
“我代表【NC娱乐】，跟阿K一起，向着诸位鞠一躬！我们无以为谢，只能，用一首首歌，回赠你们……”
“接下来，我们让阿K稍微休息一下，稍微酝酿一下下一波的歌场情绪，同时，也让我们的‘摇滚中年’邓荣先生和他的吉他妻子，为我们带来一首《一文不名》！”
“邓荣先生，沉寂了这么多年，流浪了这么多年，你走过的路，会成为回忆里的风景，你曾经负担，曾成为你的礼物，你受的苦，将会照亮你未来的路……”
“一把剑，藏在剑鞘中，谁都不知道那把剑，到底是层层雪亮，疑惑着是锈迹斑驳……”
“但，无所谓，亮剑吧！”
“这是你一人的舞台，舞台下，有两千多名歌迷，舞台的外面，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网络上，更有一个个摇滚爱好者……”
“让他们看看，你全部的实力！”
“……”
徐胜男这辈子，极少震惊。
但……
张胜的出现，却让徐胜男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张胜拍了拍一个中年人的肩膀，并，丝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这句话！
张胜的普通话很标准，标准到不亚于任何的电信客服，甚至不亚于电视台的主持人。
但，他每一个字里面饱含的情绪却非常惊人，隔着屏幕，徐胜男都能感受到一股热血沸腾感，仿佛每一个字，都能牵动人的灵魂。
她不禁开始怀疑张胜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张胜的声音效果显而易见……
那个名叫邓荣的中年人，抱着吉他，全身都在颤抖，这并不是畏惧舞台，而是激动！
隔着荧幕，徐胜男感受到这个中年人身上的情绪被激到极致……
他抱着吉他，唱起了那首《一文不名》，这是一首很早很早的摇滚音乐，来自于华夏最早一批的摇滚音乐家崔永浩！
时隔过年……
当徐胜男再度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她眼神愣了愣。
这位流浪歌手，富含的情绪，对未来，对生命的渴望，唱得非常幽远……
《一文不名》脱胎于崔永浩，却又被这位邓荣唱出了另一种味道，这个流浪歌手的唱功，真的很强！
徐胜男听着，越听，表情越严肃！
张胜又捡到宝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念头从徐胜男身上闪过，随后她猛得摇摇头，心中有些莫名的惋惜感。
一个好歌手！
需要好歌才行！
这个世界上唱歌好的人很多，但真正像《奔跑》这样的顶级歌曲却很少！

第二百八十三章 他们的怒吼声（下）
此生。
或许这是唯一一次登台的机会。
如果这一次机会错过了，或者，留下遗憾了，那么，便再也没有以后了。
邓荣唱着《一文不名》，他的嗓音并不像阿K那样带着沙哑，略带着烟嗓。
这个来自东北的中年汉子，本身声音就很高亢，四十多岁的年纪，但黝黑的脸颊上，却已经带着一层层如同沟壑一样的皱眉。
他是一个农民，最朴素的，最地道的农民，二十年前，突然在磁带里听到了这首来自崔永浩的《一文不名》，听到以后，整个人突然魔症了一样，开始对摇滚，开始对音乐疯狂地着迷。
他当流浪歌手的时间比阿K更久，难熬的日子，也比阿K更痛苦，前几年，在酒吧里喝多了酒，喝得胃穿孔，然后住了很久的院。
梦想，有时候这东西吧，真的让人很奇怪，明明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明明所有人都想让你接受现实，让你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但偏偏，心中的那一股情绪，却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摇滚的时代终归是结束了，他像个时代里的老余孽，唱着以前的老歌，跟现下的流行音乐格格不入。
坚持，有时候真的会挺可笑，但又不甘心这辈子就这样种地……
然后，他就这么坚持着！
坚持到阿K突然火了，坚持到天桥下，到处都有人在说着阿K和沫子的各种故事，坚持到流浪歌手们为曾经阿K站过的位置而大打出手，坚持到一个个撑不住生活的苦而离开，坚持到邓荣也撑不住，准备唱完最后一首歌，然后在天桥下，毅然决然地砸掉自己的吉他老婆，从此以后再也不握吉他了。
四十三岁！
他终于等来了一个登台的机会！
在一阵阵网络上的嘲讽声和笑话声中，他背着吉他，走上了舞台。
张胜拍他肩膀，说出来的那些话，让他那颗心脏突然震动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点点头，走向了舞台，仿佛当初作为一个农民，然后突然不受控制，脑子坏了一般地抱起了吉他一般。
这一刻，他唱着歌，享受着舞台上的短暂的欢乐，感受着一双双眼睛！
两千多名的观众，都是他的观众！
二十多年时间的情绪，全部都在这首《一文不名》的这首歌里，他展现了自己的全部实力，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能唱得那么好！
他……
似乎突破了！
他越唱越高亢，越唱越激动，仿佛一把藏在剑鞘里，寒芒四溢的剑，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出鞘！
他终于唱完了！
唱完后，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到了掌声，如潮一般的掌声，在他耳畔中，不断地冲击着，忍不住便热泪盈眶，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这是他成为流浪歌手以后，第一次在如此多的观众前，登上了舞台！
此生的第一次，也许，是此生的最后一次，用这个舞台谢幕，大概也是职业生涯中非常完美的一笔！
鞠躬完了以后……
他听到张胜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
【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在飙升。
随着沫子上台，唱了一首《销魂》以后，这首歌的热度也在疯狂地飙升……
被《奔跑》压制了接近一个小时以后，它再次实现了反超，并且拉开了一段距离。
徐胜男一边看着这两场演唱会，一边看着《销魂》和《奔跑》的数据表现……
《销魂》虽然冲上去了，但冲上来的那些数据，她却并不满意，比她心中的数据，还差很多！
她再次登上微博。
发现微博上很热闹。
【张胜应该是被黑的！】
【是啊，亲自当阿K演唱会的主持人，怎么可能会压榨阿K】
【对，我好像看到网络上有人晒出了阿K的部分合同，这份合同好像【胖小安】餐厅的老板陈耿，陈老板晒出了合同，实际上，阿K的代言也有分成，相当于阿K是个小股东……】
【我好像也看到其他协议了！】
【【草履虫】好像收到律师函，现在好像道歉了……】
【有可能是被张胜逼着道歉的呢？】
【……】
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迷惑了网络上很多人。
这场流量盛宴，令网友们很激动，都在各自阵营，讨论着“张胜”两个字。
“张胜”两个字，挂在了热搜上……
徐胜男看着这热搜，知道这些热搜并不是买的，很多微博的大V类似【南宫男】这些人实际上，都喜欢蹭流量，然后，在不知不觉中，他们便成为了流量的制造者。
徐胜男看完以后，再次看向【极兔视频】，却发现【极兔视频】非常的卡顿，演唱会看得断断续续，最终又因为流量涌入太多而崩掉了。
徐胜男刷了好久，终于才刷了出来。
刷出来的时候，镜头刚好给张胜一个特写，自邓荣唱完以后，张胜再次出现当了一个主持人。
他的控场能力，真的特别的惊人，现场两千多名观众，不可避免的嘈杂和交头接耳，但当张胜开始说话的时候，现场似乎变得很安静。
他的语调很多变……
一会儿亢奋，一会儿低沉，特别是当张胜讲故事，讲起邓荣流浪歌手的时候，纵然是徐胜男听得都觉得邓荣像是一个“炽热”的悲情英雄！
徐胜男从来都没有低看过张胜，但是，这一刻，她发现自己依旧是小瞧了张胜！
这应该是一个天生的演说家！
然后……
视频再次变得卡顿。
没多久以后，整个【极兔视频】网站瞬间便404了，这一次，恢复时间很久，刷新了接近三分钟，依旧没有刷出任何东西。
她看向微博。
发现“张胜”两个字的，热搜数量越来越多。
她盯着《销魂》……
《销魂》依旧领先着，但是，《奔跑》却不甘示弱地往上追。
《销魂》已经打不过《奔跑》了，再往这首歌里投资源，已经浪费了！
徐胜男看着各方面的数据，终于在心中承认了自己失败的事实。
当然，这个圈子里，浮浮沉沉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尽管失败后，阿K势必会踩着沫子，人气更上一层楼，但也没办法！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极兔视频】终于刷新出来播放了。
这一次，是一个瘦瘦的歌手登台，唱的是一首流行乐……
徐胜男不知怎的，心中渐渐平静了下来，这个瘦瘦的歌手唱功一般，唱的歌也很一般，舞台效果并不算好，甚至还紧张地唱破音了。
这才正常，如果每一个流浪歌手都能带来炸裂效果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太疯狂了。
然后……
【极兔视频】又崩了！
……
夜空。
漆黑。
一个个流浪歌手踏上了舞台。
尽管他们唱得有好有坏，但张胜每一个人的人名，以及他们即将唱的歌，都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观众们并没有因为流浪歌手们水平的参差不齐而离开。
他们反而坐在椅子上，目光至始至终地盯着那并不算大的舞台。
张胜的出现，总能弥补那些歌手们唱歌的瑕疵……
张胜介绍歌手们的经历，越来越像是演讲了，他演讲所富含的情绪，完美地契合着现场观众们的喜怒哀惧！
那漆黑的夜空，仿佛变成了陪衬，那并不算明亮的光芒，隐约间变成了人们内心深处最敏感的渴望感！
炽热，且疯狂！
他们仿佛看到一个个小人物，在为了梦想而登台，拼尽了全力，去争取那黑暗中的星星微光！
是的！
星星微光！
演唱会不可避免的渐渐到达了尾声。
他们看到张胜再次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并没有讲故事，而是先默默地抬头看向天空，看得全神贯注。
他仿佛天生就带着某种领导气势，当他抬头的时候，很多人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天空。
天空黑茫茫一片……
突然！
舞台的灯光瞬间便熄灭！
大地变得黑暗，观众们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寂静。
难以相信……
两千人的会场，似乎被张胜施了什么魔法一样，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这个夜空，太黑了！”
“没有星星，我也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星星了……”
“我们的歌手们，在黑暗之中，努力地闪烁着自己的光芒，努力让我们看到……”
“我相信，在场的所有朋友们，都是普通人，都是一群渴望在黑暗中，绽放着光芒的普通人……”
“我们都有梦想，不知道我们追求的梦想起过多少坎坷，也不知道为什么到底会怎么样……”
“但，这一刻……”
“我希望，大家都能抬起手，让这个漆黑的夜空，漆黑的世界，多一丝光明！”
黑暗的舞台上。
亮起一道光。
如萤火一样微弱。
观众们愣住了。
“打开各位的【华兴】手机的手电筒，萤火之光，纵然微弱，但，亦是夜空中的一道风景！”
“……”

第二百八十四章 照耀夜空的萤火之光！
这场【小人物的演唱会】，没有彩排。
除了音响设备以外，一切都很普通，别说是比肩【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了，就是普通歌手的一场演唱会，都比不了。
它很廉价！
廉价到舞台便宜得令人震惊，举办完这场演唱会以后，这座体育场将会彻底被拆掉，然后在滚滚时代洪流中，变成一套套商品房。
廉价到一张票只卖二十块，而且是买手机的时候，店主几乎是半卖半送的……
廉价到歌手们登台之前，都是名不见经传，甚至登台以后，大部分人的腿肚子都在哆嗦，一些人唱歌都唱得失了水准。
它被嘲笑，被质疑，它像是一个笑话，但它终于举办着，而且有观众，观众越来越多……
阿K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精神状态保持着极好。
他听到后台，有一些邀请过来的流浪歌手在不断地道歉着，他们唱得不但比天桥下唱得要差，甚至还唱出了很多的表演事故，他们觉得是自己毁了这场演唱会。
他们愧疚，不安，甚至如果不是工作人员反复鼓励，他们甚至都想跪在后台，仿佛罪大恶极地谴责着自己一般。
这是他们流浪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有人邀请他们登台，而且是这么多观众的舞台！
而他们，不但没有让这个舞台更加热闹，反而拉低了整个舞台的层次，让整个舞台变得更为简陋，犹如地摊一样。
那种情绪上的自责感，无法抑制！
阿K并没有第一时间走上台，而是看着他们，他们卑微的模样，让阿K内心深处一颤……
然后，阿K看向舞台前的一阵阵黑暗，张胜依旧在说着话。
他相信张胜不会在乎这些东西，他也相信这场演唱会，没人会在乎这些东西。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走吧！”
“啊？”
“我们一起走吧，一起登台，会唱我的那首《奔跑》吧？”
“这，会唱的！都会唱的！”
“那好，我们背着吉他上台……”
“这……我们之前没说过最后会一起上台啊！”
“规则是我们定的，我们想什么时候上台就什么时候上台，张总为我们搭了这么一个舞台，除了让我们能够有机会展现自我以外，更希望我们能将内心深处的那种情绪，给吼出来！”
阿K看着所有人，不知道是跟张胜呆了很久，亦或着是怎么回事，他某些方面，开始有些渐渐像张胜了。
“走吧，跟我，上台！让所有的观众们，都听到我们怒吼声，不要担心唱得不好，也不要担心唱破音，《奔跑》本身就是一首宣泄的歌！”
张胜的声音，鼓舞着每一个人……
这群流浪歌手们短暂的沉默以后，下意识地都点点头随后，一个个背上了吉他。
阿K握紧了拳头，随后，带着一批人，踏进了舞台。
他本来以为舞台会很黑暗，但当他站到舞台上的时候，他发现整个舞台上，亮起了一盏盏星星灯光……
舞台边上，一个个工作人员们拿出手机，用手机的微光照亮着一块块的舞台！
舞台中，他看到张胜握着话筒，伸着手臂，手臂在空中摇晃，摇晃着他手机上的灯光。
阿K全身在颤抖，一股情绪令他眼眶再度湿润，他对着张胜点点头。
“让我们，用自己的一点点光芒，照耀这个并不大的世界吧！”
“在这里，我们只有梦想、只有追梦人，只有那个面对困境，却依旧坚持，却依旧不放弃的自己！”
“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打败我们，没有任何黑暗，可以掩盖我们的光芒，更没有任何寒冷，可以让我们哆嗦……”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来吧！”
张胜的声音刺破了夜空。
然后……
舞台下方……
一盏盏微弱的，萤火的光芒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
它们驱散了黑暗，照亮了舞台，也照亮了这个世界……
张胜对着远方说完以后，又看向了阿K和一众走出来的流浪歌手们！
“这是你们的舞台！”
“在这个舞台上，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舞台的主角，不管跌倒过多少次，不管你们曾经有没有认过命……”
“来吧，重新唱你们的故事吧，让你们的人生，再次闪起更耀眼的光芒吧！”
张胜的话充满着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阿K身后的邓荣，以及一众流浪歌手们受到了鼓舞，激动地颤抖！
随着张胜的手微微地挥下，《奔跑》那高亢的前奏瞬间便响了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抱紧了吉他。
阿K朝前走了一步，等前奏结束以后，唱握紧了话筒！
舞台下！
李忠何只感觉自己全身的毛皮都炸裂了。
爆炸一般的情绪在胸腔中不断地起伏着，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一波又一波，怎么都消不下去！这是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的情绪。
一盏盏手机灯光在摇曳着，一个个观众们全面都站了起来……
几千人不约而同地一起唱着那首《奔跑》有的欢呼……
有的人不断地挥舞着手臂，仿佛要将身体内的情绪，全部给挥出来……
他短暂的失神以后，他立马开始让摄影机进行新一轮的拍摄！
妈的，搞不好这一场【小人物的演唱会】会被张胜给弄成一场神级的演唱……
这个念头升起以后，他指挥着已经呆滞的摄影组工作人员们，工作人员们在连忙如梦初醒，连忙去拍着。
此时此刻，他后悔了！
他带着的摄影机不够，他没办法将这个两千人的场馆中，将最精彩的部分呈现出来！
他发疯似地扛着摄影机，往最上面奔跑！
奔跑到极限，摔倒以后，磕碰了脚以后，他仍旧不在乎！
他终于跑到了整个演唱会最高的地方，将最震撼的一面给拍摄了下来。
从上面往下方俯瞰，漆黑的夜空中，点点光芒，宛如星辰一般闪耀，又如银河一般绚烂！
他双手哆嗦着，那是一众无与伦比的视觉体验，比什么特效，什么舞台灯光，什么大舞台都要刺激得多……
特别是当阿K唱到《奔跑》最高潮的时候，整个会场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唱歌，整整齐齐的声音，夹杂着男女，夹杂着老少……
不止是观众，还有工作人员，还有【NC娱乐】邀请的那些记者们……
甚至，连那些没受邀请，本来就是其他公司派过来看笑话的记者们都激动地唱了起来……
……
“我们【极兔】服务器崩了！”
“换新的服务器啊，增加啊！”
“我们……没想到会涌进来这么多人，数据已经是服务器所能承受的极限了，我们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预案，现场传过来的数据，我们掌控不住啊！”
“该死的，这场直播播不了了？”
“播不了了，对不起啊，周姐！”
“你们别跟我说对不起，你们要跟张总说对不起，这多大的流量，这是宣传我们【极兔】视频多好的机会啊……”
“那……”
“算了！”
出租房里。
一台台电脑，一个个服务器正堆着。
周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边盯着【极兔视频】网页界面的404，一边跟技术部说着话！
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正在修复着，但得出的结论，却非常的不乐观了。
周雯心里头越发得急了。
前面传输过来，演唱会最后的环节，她已经看不到了，但前线传来的电话，却告诉她，演唱会效果非常炸裂！
甚至有几个人承受不住这种炸裂的带来的刺激感，当场晕了过去……
周雯对着现场的场景既期待又紧张，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一场演唱会的流量居然会这么恐怖！
“你能算算大概多少人涌进来吗？”
“十万以上！”
“多少？”
“十万以上！”
当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她终于坐在了椅子上，盯着荧幕满脑子的不甘心。
他们的【极兔视频】刚在前段时间上线，上线时候一直不温不火，现在好不容易来流量了，居然还撑不住这股流量……
这换做谁都不甘心的吧？
大概多了几分钟后，她电脑里的Q狗响了起来。
Q狗里，前方传来了一个个短视频……
她第一时间点开短视频。
刚点开的瞬间，她便听到了排山倒海一般的尖叫声，整个演唱会现场，所有人好像都发疯了一样挥舞着手臂！
“继续！”
“再唱一首！”
“不要结束，求求你们，再唱一首！”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短视频最后的几秒钟，她听到了观众们对着远方舞台大吼大叫，更加得疯狂了！
……
【极兔视频】算是彻底瘫痪了。
徐胜男给现场的一些记者打电话。
但打了好久却没有人接！
她看向各大音乐平台。
各大音乐平台上，《奔跑》再一次超越了《销魂》，而且以一种惊人的数据，冲上了另一个高峰，冲到《销魂》再也追不上的地步。
她看到阿K的歌手排名从前五冲向了第二，甚至马上就要将沫子给拉下去了……
然后……
她看到了微博上的热搜，热搜上，多了几个现场视频！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胜男姐！”
“现场怎么样？”
“现场很震撼，张胜这个人太可怕了，他将整个现场都炒热，我现在都热血沸腾着，等我回来跟你说吧，我的手机快被照没电了……”
“……”

第二百八十五章 今夜，属于他的时代！
也许，这就是当巨星的感觉吧？
万众瞩目，掌声澎湃，夹着亢奋的尖叫，一波高向另一波。
闪烁的灯光，犹如海洋，当歌声唱完许久了以后，那热情都没有消散，阿K感觉自己置身于这片星星之海中，成了几千人的信仰。
他站着，情绪被感动得无以复加，身体里一股力量汹涌澎湃，仿佛唱一夜，都唱不完那种喷涌而出的激情！
人，有时候需要被肯定，特别是在颠沛流离、自我怀疑的时候，更需要被肯定！
周围……
那些流浪歌手们也很激动，他们站在舞台上……
颠沛流离、无人问津、风餐露宿、梦想被现实一次次地否定、坚持到最后却犹如街角的一朵野草，没有人在乎！
他们已经当了太多年配角了！
但这一次当主角，在舞台上绽放光芒，享受着天皇巨星一般的感觉，真的很爽！
然后，很遗憾，这个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美好的夜晚，也终归有结束的时候。
天亮以后。
会有工程部负责人过来，对这个荒废的体育场进行一个总体的拆迁评估。
下个月，这里就会被全部被拆干净，在一些人惋惜和叹惋下，带走一代人的回忆……
远方的苍穹之中，依旧没什么星星，不远处的舞台下，依旧守着一个个挥舞着灯光的观众们，闪耀着、温暖着所有人。
舞台上。
“再见了！”
阿K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对着舞台挥了挥手，恋恋不舍地说出了这句话。
舞台上，灯光亮起。
明明灯光不算刺眼，但在黑暗之中带得多了的观众们，却觉得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光明如此的讨厌。
阿K再度看着舞台下所有的观众们……
然后，他终于带着所有人对舞台下鞠了一躬，随后转过身，在更为不舍的尖叫和挽留声中，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舞台。
离开……
是为了更好的回来。
他会再举办演唱会，而下一次举办演唱会的时候，是他再次登顶的时候！
他心中不断地告诉着自己！
半个小时以后。
观众们依旧有人坐在舞台下，并没有没有离场。
歌手们留恋舞台，以及舞台带给他们自信和热潮……
观众们也留恋着这短暂的时光，享受着情绪上面的释放，享受着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更享受着这点点星光闪烁，独特的瑰丽场景。
……
【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也在一阵激动声音中，正式结束了。
章默心脏砰砰砰地跳。
这场邀请了天王与天后的演唱会，应该是整个乐坛少有的盛宴。
他是这场盛宴中的主角之一，几万人的会场中，那人声鼎沸的感觉，直到此刻，依旧在他心中澎湃着。
他不止一次地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独立开一场演唱会，然后，在这场演唱会中，成为真正意义的主角……
演唱会结束以后，他走出了门口，他发现演唱会时候的热潮消散了不少。
天王天后们在唱完歌以后，便趁着夜幕离开了现场，跟着离开的，还有那些专门过来看他们的粉丝们。
沫子唱了两首歌，一首在中段，而另一首，则作为压轴出场，他唱的是《我爱你》，这首前段时间破千万彩铃下载的老歌……
老歌自然会给歌迷们无数的回忆，一下子就拉爆了现场！
他坐上保姆车，旁边的助理给他递了一瓶水。
“沫哥，演唱会非常成功！《我爱你》彩铃就在几分钟，又多了几十万的下载量，正朝着一千一百万里程碑冲去！”
车在旁边无数粉丝们激动的包围下，朝着远方行驶过去……
助理很激动地恭喜了他。
他听到这句话以后，双手抱着头靠在按摩椅上，目光看向窗外的繁华的夜景，享受着这种登顶的俯瞰感。
许久以后，他终于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这才看着助理：“《销魂》单曲怎么样了？”
助理看着IPAD，本来激动情绪在看到《销魂》的数据以后，表情瞬间便变得有些僵硬。
章默看到助理的表情以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默默地伸出手。
助理将ipda递到他手中。
他看着《销魂》在单曲下载榜。
短短的两个小时时间里，《奔跑》不但追上了《销魂》的数据，更超过了《销魂》接近三十万的惊人播放量！
《奔跑》三百五十万！
《销魂》三百二十万！
这个惊人的数据，犹如一个巴掌一样，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表情阴晴不定，等反复确认数据没有错以后，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看到了歌手排行榜，Q狗歌手排行榜上，仅有一张专辑，一首单曲的阿K超越了常年霸占网络音乐第一的林之白，更超越他，正式地登顶第一！
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和溃败感，在这一刻席卷着他的内心，然后，这种感觉慢慢地发散，渐渐变成了喘不过气。
冷静！
他提醒着自己！
然后，发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些血色，随后，默默地掏出手机，给徐胜男打了个电话。
徐胜男的电话一直都在通话中，他闭上了眼睛。
他竟然输了！
他拥有国内数一数二的创作团队、【星光未来】为他花了顶尖的资源、更顶尖，近乎不输于小天王的曝光量！
他居然会输？
……
有人说……
这是一场近乎螳臂挡车一般的笑话。
也有人说，这是鸡蛋碰石头、这是不自量力、这是不堪一击，演唱会开始前，这些词语，在阿K的微博下，不断地重复出现……
《奔跑》的评论区，依旧有着数不清的，几乎戳瘸子腿的差评……
藏着网络中的黑手们，企图用差评、谩骂声、带动网友们的节奏，然后利用他们先天的资源碾压，并从各方面击溃阿K。
“你们问我登顶的感觉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撑下来了！”
“我现在可以告诉任何人，我撑下来了，我们撑下来了！”
“我们是一群小人物，我们曾经默默无闻，我们卑微得像一个个忙碌的大头蚂蚁，但是，我们依旧站在舞台上唱歌！”
“……”
【NC娱乐】门口。
夜已经很深了。
但是，闻讯跑过来的记者们却非常多。
这一场【小人物演唱会】的现场效果简直是炸裂，此时此刻，微博上、各大Q狗群里、各大社交媒体到处都是现场的短视频。
阿K被记者包围着，无数的话筒在他的身边落下，他一度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巨星。
他此时此刻的情绪非常亢奋，他看了一眼【NC娱乐】大门，张胜离开的方向！
【今晚，属于你的时代，正式开启，你想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张胜在他下车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极为严肃的声音，跟他说出了这番话。
阿K非常振奋！
面对着记者的采访，他拍着胸脯，狠狠地拍着，激动地说了很多憋在心里很久的一句话！
记者们看着他，纷纷地点头，用镜头记录着，一边用录音笔录着。
【NC娱乐】外面。
记者一直围着。
他们围到了深夜，仿佛有问不完的问题一样，阿K也聊到了深夜，仿佛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
【NC娱乐】里面。
张胜坐在电脑面前，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并不是写《干破苍穹》，而是写着关于阿K的故事！
作为一个会写爽文，同时，也懂得读者喜欢看什么样的“软文”的张胜，用半真半假的文字，描绘出了阿K的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故事。
从小，生于一个普通，贫穷家庭，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接触了音乐，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然后，他在流浪了五年，受够了社会的屈辱、冷眼、嘲笑……
崭露头角以后，他毅然决然地选择跟随着张胜，张胜非常照顾他，跟着他一起追梦，支持着他的每一件事！
但，离开了【星光未来】的照拂，自然会经受无数的风吹雨打！
他失去了【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这场盛世演唱会的机会，而他的位置，变成了沫子。
他和沫子先后发了新歌，他发新歌的时候，受到了资本的打压，无数人嘲笑着他。
【没有资本，你什么都不是！】
【《在雨中》的成功，难道因为这首歌好吗？开什么玩笑，那是资本在背后捧，多少的乐评人在吹这首歌？】
【如果没有资本捧他，他就是一个一文不值的流浪歌手，他会分分钟被人打回原形，变成一条狗都不如的倒霉蛋！】
【……】
电脑前！
张胜噼里啪啦地写着，用最刺耳，又用最现实的口吻，写着一句句嘲笑的话，写完以后，检查了一遍，又将不够的情绪再次凝聚了一些。
半晌过后，他满意地点点头。
建了一个微博小号以后，发布了这篇文章，随后打电话，让【南宫男】转载了一下这篇文章。
写完以后……
张胜又觉得还不够，于是，他便又写了一篇幅《摇滚的中年人》，继续写着这场演唱会里，另一个流浪歌手邓荣的故事！

第二百八十六章 杀死那个摇滚中年
凌晨。
夜风在吹着，透着凉意。
出租房旁边的垃圾堆散发着恶臭。
邓荣在垃圾堆旁边呕吐，他今天喝了很多酒，完全不顾及胃穿孔刚恢复……
但，这一次喝酒，并不是为了生计，在酒吧里驻唱喝酒，也不是因为苦闷，借着酒劲消愁。
相反，他今儿特别高兴。
短短的两天时间，他登上了这场两千人的演唱会，不但登上了两千人的演唱会，更正式签了一家娱乐公司！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流浪歌手，从此以后，他拥有了自己的娱乐公司，不用再一杯杯喝酒，看人的脸色。
呕吐完以后，胃火辣辣的疼，但却没有出血。
他看着垃圾堆！
“我他妈的，从今以后，我他妈的，要离开你这个垃圾堆！”
他骂起来！
他这一阵骂声过后，街坊领居们纷纷亮起了灯，一盆水从上头浇到了他的脸上，骂他神经病的。
他摸了摸潮湿的衣服，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干脆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全扒光，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紧接着朝着自己出租房里走去。
他躺在床上，睡了很久。
他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看着出租房里一地的垃圾和一个个酒瓶、餐巾纸、饭盒，邋遢的房间，仿佛像是第二个垃圾堆。
他就是在这样的狭小、昏暗的垃圾堆里躺了这么多年，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行尸走肉的尸体。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戒酒！”
他看了一会，随后说出了这句话，紧接着，他开始一反常态地拿起扫把，认认真真地打扫起了房间。
“邓荣，有人举报你房间很臭，邓荣，不是我说你，如果你再这样不注意卫生的话，那我……”
当他提着垃圾出门的时候，他看到房东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对不起，房东！”
房东仿佛是第一次看到他露着不好意思的笑容道歉，随后，房东下意识地往屋子里瞧了瞧，又转头看着他的手上。
他手上提着一袋袋垃圾，在道完歉以后，他低着头，将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的一反常态，让房东本来想骂出口的声音瞬间便咽住了，半晌以后，他房东看着他回到了出租屋里，认认真真地继续打扫着。
“你要搬走了？”
“大概要搬走了。”
一上午的时间，邓荣都在忙碌着。
房东看着他将杂乱不堪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也看着他将蓬乱的头发整理得整整齐齐。
他的眼神仿佛带着光，这种光，让房东有些错愕。
“你要回老家了？”
房东同样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当看到邓荣整理出行李的时候，房东看着他。
房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十多年前，他刚来到燕京时候的场景。
那个时候，邓荣意气风发，背着吉他，告诉他，他会在燕京、在华夏的摇滚乐坛中，闯出一片天。
这些年，他也确实没有放弃，每天都坚持在天桥上唱着歌，也曾听说过他跑过娱乐公司，写过一些歌，但最终或许是因为才华有限亦或者是什么原因，终于是没混出名堂，后来，那个青年变成了大腹便便的中年，眼神之中的光芒也开始渐渐消失，开始变得浑浊，旁边的很多邻居，都开始投诉着他不讲卫生，房间一直散着恶臭……
不过，有一点倒是挺好，他从来都不曾经拖欠房租，只要有钱，立马就会交！
“不！我签娱乐公司了！”
阳光下。
房东看着邓荣突然露着笑容，背着吉他，认真地看着他。
“成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功了，但，终于算是有个交代了……”
邓荣说完这句话以后，走下了台阶，一步步朝着下面走去。
就在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出租屋，似乎短暂地留恋，紧接着，毅然决然地转身。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出现了几个记者，几个记者在房东、甚至在邓荣本人的错愕下，追上了他。
……
“也许，这就是大时代下的普通人吧！”
“普通人追梦，哪有那么简单？”
“我想不明白，四十多岁了，为什么要坚持？摇滚，多遥远的名词啊！”
“是啊，这篇文章虽然看得让我非常感动，但又很不舒服，十多年的坚持都没有成就，难道就不该放弃吗？”
“及时止损！”
“阿K，真的是小部分人……”
“……”
【小人物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中午。
《摇滚的中年人》这篇贴子，被【南宫男】转载，转载后突然就火了。
伴随着《奔跑》的励志旋律，《摇滚中年人》这篇文章写的每一个字，都充满着让人悲叹、唏嘘……
邓荣，这个在大时代下，花了十多年去追梦，结果一无所成的中年人，最终被很多网友给知晓。
很多人，在这篇《摇滚的中年人》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故事……
有敬佩的，敬佩一个人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坚持到疯魔。
也有否定的，否定一个人在知道自己无法成功还坚持，这不是可歌可泣，而是愚蠢！
争议声越来越大，围绕着“梦想”围绕着，《奔跑》围绕着另一篇文章《阿K的故事》……
有人能在《阿K的故事》里，感受到慰藉，而有人，则在这个故事里，感受到激励，当然，也有人觉得阿K的成功，真的带着很多的偶然性，更多人都是像邓荣一样，彻底地在失败中，终于沉沦下去，甚至发疯。
但！
只有一小拨人知道，当邓荣抑郁不得志的故事，被人所听到，被人所看到了，那么……
他便离成功不远了！
这个时代！
不怕你的名气臭、不怕你被黑、更不怕微博里全是骂声……
默默无闻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办公室里。
徐胜男看着《一文不名》，这首老歌开始热度往上升的时候，她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办公室里门被推开的声音。
然后，章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气势汹汹。
“胜男姐，为什么不给《销魂》资源了，为什么？”
“再给《销魂》宣传资源，已经没意义了，它的曝光度已经足够多了，但，沫子，我希望你能明白，好的营销，得搭配更好的作品……”
“胜男姐，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有好的团队，好的资源，我唱得也不差，但我们为什么会输，为什么比不过人家《奔跑》？”
沫子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但激动的情绪仍旧压不下去。
他从出道至今，就是这么一步步被运营上去，然后一步步走向成功！
但这一次，他居然遭了滑铁卢！
这让一直成功的他，真的接受不了。
“谁能想到，阿K能写出现象级的作品呢？也许，我们团队所创作出来的歌曲，只能是流行音乐，但不是流行音乐里，现象级的作品……败给现象级的作品，不丢人，《在雨中》、《盛夏》，已经说明阿K是一个了不起的创作人了，真正的天才是压不住的……”
徐胜男看着窗外，默默地看了许久，终于摇摇头。
……
台岛。
别墅内。
“老崔……你看了最近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一场演唱会的新闻。”
“【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
“不，是【小人物演唱会】，这场演唱会，让你的《一文不名》又小火了一把！”
“哦？”
“……”
崔永浩挂掉了友人的电话。
挂掉电话以后，他打开了微博，默默地看着微博上的一系列新闻。
【魔都世纪巨星演唱会】消息很多，但很意外，这场音乐盛会并没有什么话题点，热度很高，但并不是第一。
第一的是【小人物演唱会】，同时，还有一个名为【摇滚的中年人】的贴子冲上了热搜前十……
他顺着链接，点开了一个名为【极兔视频】的网站，看到了那场演唱会。
那是一群年轻人，充满着激动，也充满着对梦想的渴望，奋不顾身地追逐……
现场的氛围很爆，令他想起了很多年以前，他们这一批老的摇滚人，在台岛开的那场演唱会……
他也听到了邓荣登场时候，唱着自己的那首《一文不名》，他的情绪突然有些感触。
在专业人眼中，邓荣唱得并不算好，但是，声音里面的情绪，却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他随后又看了【邓荣的故事】。
看完以后……
他盯着天花板半晌。
紧接着，低着头，一步步走向了书房，看向了旁边的音乐室，看到了那一把把吉他和钢琴。
十五年前！
他嗓子做了一场手术，然后，喉咙坏掉了。
坏掉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登过台。
对于一个歌手来说，嗓子坏掉，近乎是致命！
后来，他便渐渐地沉寂了下去。
然后，他也看着华夏的摇滚乐在经历了短暂的辉煌以后，也开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他知道，那是时代的必然性，但，作为那个时代的领军人物，谁能接受这种衰败呢？
他坐在书房里，然后，打开了抽屉。
抽屉里，放着满满的歌曲……
他拿出其中一首，名为《杀死那个摇滚中年》的歌……
片刻过后……
他拿出手机。
“帮我联系一下邓荣背后的公司，我想找他们见个面！”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笔笔打款短信！
“张总，我跨过去了！”
“恭喜，但这只是你的第一步，不是吗？”
“嗯，是……”
“你确定不接受邀约？”
“张总，你也说了，我只是走出第一步，沫子只是我要走那条路上，一座很难跨，却并非是多高的山坡而已，我唯有静下心来，将我各方面都提升上去，我才能爬得更高……”
“嗯，好，什么时候过去学？”
“等会就过去看看，应该晚上就进修……”
“好。”
“张总，这是我对自己的未来规划……”
“我看看。”
三月二十六日早上。
《奔跑》登顶单曲榜已经两天了！
阿K的个人影响力，也排在网络歌手热度第一，一度将沫子压得很远。
这场漂亮的翻身仗让【NC娱乐】接到了许许多多关于阿K的采访通告、代言信息。
阿K在经历了短暂的兴奋，体会到万众瞩目的振奋感以后，并没有沉浸其中，反而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他是一个攀爬者！
就算这一次打败了沫子，下一次，沫子仍旧能追上来……
而且，就算彻底在歌坛，将沫子压下去，他的上头仍旧有很多小天王、天王、歌坛常青树、国家队……
阿K觉得自己依旧站在山脚下，怀着虔诚的眼神，仰望着这些人。
这些人曾经是如此的高不可攀，而现在，他们依旧俯瞰着他，但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着攀爬的力量！
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份非常详细的《登顶》计划，他将计划递给了张胜。
张胜接过阿K的计划，认真地看着……
十多分钟后，等看完以后，张胜点点头：“你的需求，我会尽力满足你，但，你真的能接受自己在大火的时候，选择去赚那些钱？”
“我只是学习，又不是跟隐士一样闭关修炼，而且……”
“而且？”
“我以后会更火！”
“嗯！”
办公室里。
张胜看到了阿K眼神之中的自信，这一次成功，让他意识到了不足，但正因为这一份不足，让他更明白自己该怎么往上走一步。
张胜笑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学习吧。”
“张总，你确定？”
“确定，你在学习，我当然也要学习了……”
张胜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更灿烂了。
阿K看着张胜的笑容，点点头。
张总的笑容总能给人鼓舞，也总能让人在低谷的时候，给予人力量。
跟阿K又聊了一会关于未来打算的时候，张胜的手机却一直震动个不停。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条短信。
十万、三万、五万、十二万……
陆陆续续的，全部都是打钱过来的短信！
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他就看到自己本来没多少钱的账户上，多了五十多万！
而且，当余额突破五十多万以后，并没有停下，反而每隔几分钟，就有一条短信提示一笔钱打过来了……
……
三月二十六日中午。
张胜坐在【胖小安餐厅】里和餐厅老板陈耿面对面吃饭。
陈耿很激动！
不断地拿出这段时间的【胖小安餐厅】营业数据，说着每一天的进账！
【胖小安餐厅】里这段时间的营业额很疯狂，已经超出了他对这家分店的预期，几乎每天的进账都是以万为单位！
“张总，当我第一次买你【森然集成灶】的那天，我就知道，我的人生应该是到了转折点了！”
“我曾经好多次想过，我会多么多么成功，我甚至往最乐观的方向去想，但是，我没想到，我还是不够乐观！”
“我的第一家店，从早上到晚上，店长都忙得没时间吃饭……”
“我的第二家店，我跟着店长一起忙，但你看看，那么多的座位，还是爆满，一到饭点，排队吃饭取号的长龙，都排到隔壁的餐厅了……我好几次都觉得尴尬，琢磨着要不将隔壁餐厅也盘下来算了，但又怕过去，被对方用扫把赶出来，哈哈！”
“……”
陈耿笑得脸上都起了褶皱，一度看不见眼睛。
张胜也跟着笑。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陈耿给自己打来的三月份营业利润，抛开各种支出，单单百分之十的分成，就有七万块！
而且，刚踏进餐厅的时候，张胜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一群人，阿K这一次的逆风翻盘，将【胖小安餐厅】拉得更爆了……
“开分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我们不要沉迷于现在火，陈总，你要将餐饮的卫生、包括菜品换新、这些都要做到位！”
“张总，这点你放心吧，这是我今天约你过来的事情，我想做加盟，就是想做总店，嗯，类似餐饮集团一样的性质，我们负责提供体系、品牌包装、菜品研发、厨师培训指导工作，而加盟商，则只要给我们加盟费，与营业提成……”
“……”
陈耿滔滔不绝地说着很多话，然后，也递给了张胜一份自己做的计划表。
计划表做得很认真，特别在分成这一块，陈耿更是做得非常详细，完全是一个餐饮集团的雏形。
张胜简单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挑的地方。
“陈总，我们再进行深度合作？”
“您说，怎么合作！”
“我最近公司签了一批歌手……”
“张总，你让这些歌手，来我们店唱歌，是这个意思吧？”陈耿很聪明，当张胜提了一句以后，他立马激动得站了起来。
“是。”
“张总，刚才我就想跟你合作的事情了……这也是一块，自从看了【小人物演唱会】以后，我激动得睡不着觉，我做梦都想邀请这些歌手来我们餐厅驻唱，出场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一定会让所有人都满意……”
“哦，好！”
“张总，还有啊，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合作下去，张总，【胖小安餐厅】你也有股份在这里，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我也知道，跟你合作的品牌很多，未来会有更多，但我们【胖小安餐厅】绝对是最有诚意的一个，张总，我希望我们能签一份长久的战略合作协议，我愿意再拿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你！未来的【胖小安餐饮】集团，也会是这个股份分成，如果你答应，我想跟你签合同！”
包厢里。
陈耿说话声越来越激动，当看到张胜沉默的模样以后，他生怕张胜会拒绝，于是不断地将自己所能提供的筹码给加上！
他始终相信……
这个世界选择比努力更重要，更相信跟对了人，这辈子都受益，甚至是躺着赚钱！
张胜听着陈耿的话以后，短暂的沉默以后，便笑了起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不保证未来不和其他类型的餐饮合作，毕竟，我以后旗下的艺人不会少，也许，会签一些代言……”
“但像我们这样的餐厅，我希望我们永远都是优先级最高的！”
“嗯！”
“那我去拟协议！”
“陈总，你吃饭吗？”
“不吃了，我去找律师……”
“陈总，你还没有找律师？”
“是，怎么了？”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联系【鸟巢律师事务所】……”
“额？这个律师事务所，我好像没听过……”
“没听过很正常，这个律师事务所是刚才成立的！”张胜沉默了一会，随后看着陈耿。
“啥？张总，你说啥？”陈耿震惊地盯着张胜，觉得张胜在说笑话，但随后，看到张胜那认真的表情以后，他觉得这并不是笑话！
“嗯，我认识一批当律师的学长，学长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我觉得我应该为他们提供一份工作……陈总，你应该不知道我大学学了一些法律知识吧，去年的法律选修课考试上，我拿了满分，而且，我们【NC娱乐】已经跟我的导师陈志忠达成了口头的合作协议，我们法务部的领导，就是陈志忠先生……”
“卧槽，张总！你，你，你，你……”
“……”
陈耿猛地从椅子弹出来。
紧接着整个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死死盯着张胜。
太过于震惊的他，说了半天都没说出自己想要说的话。
然后，他看到张胜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陈老师……”
“哟，张胜啊，最近你可混得风生水起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碰到法律上什么问题了？”
“陈老师，我想开一家【鸟巢律师事务所】，不知道您有没有推荐的学长们吗？”
“嗯？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胖小安餐厅】呢……”
“哦，行，我也在旁边，这样，你稍等一下，我马上过来，我这里正好有个学生，刚被燕京的一家律师事务所给辞退，正在找工作，刚好你们能聊聊……”
“好的陈老师！”
陈耿目瞪口呆地看着张胜打完电话。
“张总，您，真的准备……”
“陈总，对，你刚才提醒了我，未来，我可能和商家合作会很多，不可避免地会有一系列的法律纠结，干脆自己开一家【律师事务所】算了，都是自己人，合作起来方便……”
“……”
张胜露着笑容，放下手机。
陈耿下意识地点点头。
但……
不知怎的，感觉自己有些头皮发麻。
就在这个时候，张胜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陈耿偷瞄了一眼，发现又是一笔短信打款。
就在刚才跟张胜聊天过程中，张胜的手机特么一直都是短信的震动声……

第二百八十八章 布局未来
三月二十六日中午。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
IPO公司创始人，CEO乔斯刚过完五十岁的生日，在无数记者们的环绕下，穿着黑色高领体恤，露着绅士般的笑容走进了IPO公司。
公司高层们纷纷为他送上祝福，并喜气洋洋告诉乔斯，他们公司旗下产品iPad第一个月销量突破七十万，为IPO公司拉开了全新的篇章。
乔斯在掌声中，对着高管一一点头致意，并慢慢地走到IPO总部的大厅台上，拿起话筒，简单地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
说完以后……
他慢慢地走下台，双手插着兜朝着办公室里走去。
戴着钢丝眼镜，身材窈窕的助理薇丝抱着资料，跟在了乔斯的后面。
办公室的门关上。
薇丝有条不紊跟着乔斯汇报着即将到来的四月份的工作。
四月份。
ipad即将在华夏正式发售。
华夏的各大商场、官方门店已经争先恐后地发来订货单，得益于iPad那场发布会的关系，目前华夏市场科技粉们已经供不应求。
乔斯认真地听着薇丝的汇报，时不时地推推眼镜，目光放在桌上一大叠华夏的资料上。
自2001年，华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整个国家的经济以惊人的速度往上增长着，彼时的乔斯，便已经盯上了这块市场。
他的判断并没有错！
这些年，他一直让手底下的人在收集着华夏的资料，包括科技圈、信息圈、电子行业……
华夏跟欧美市场开放接触自然影响着一代人，令经济腾飞的同时，用户们的消费理念也正在不断地升级，这些升级体现在奢侈品上。
自2006年开始，全球高端奢侈品最大的市场，已经由欧美渐渐变成了华夏。
2008年，这块市场在疯狂地往上攀升，市场不但没有变得饱和，需求量反而日渐攀升。
“我们的IPO官网上，有无数的华夏网民正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抢购者iPad的……”
“iPad抢到并转手，平均每台起码能赚一千块到三千块人民币不等……”
“其中，我们一直在追踪着这一百多人，已经借着我们iPad的风潮，上个月赚了十五万到三十万不等……”
“其中，有港台的机器，俗称避税的水货机……”
“……”
助理薇丝汇报着的数据令乔斯点点头。
他认真地看着电脑前的数据。
如果……
一个华夏人看到这份数据的时候，他们会大吃一惊。
这一百多人的数据里，不止有购买产品时候的IP地址，而且更有他们的用户信息，甚至详细到月收入、所处的阶层、爱好、甚至学校……
互联网能给无数人带来便利的同时，也让无数人的身份，曝光在一些少数人的视线中，赤露得仿佛没穿内裤。
看到iPad上个月未开售前，在华夏的销量以后，乔斯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些年，乔斯一直在打造IPO旗下的产品“科技”概念。
很显然，他成功了！
这种概念不但影响到美国的青少年们，更辐射到了华夏，隐约间成为了精英阶层的首选……
“华夏的手机市场呢？”乔斯听到iPad在华夏影响力的数据汇报以后，又将目光放在手机上。
曾经的苹果3虽然没有在华夏正式开售，但却依旧在华夏地区靠着各种渠道打下了一片惊人的市场。
乔斯自然是不满足于此。
他听着薇丝汇报着华夏的市场。
他确信，华夏的市场，是一个空白的，接近百亿以上的惊人市场。
此时的华夏，诺基亚手机依旧是掌控着中高低市场的王者，今年的一月份发布了一款N98的手机，这款手机二月份在华夏的总销量达到惊人的八十万台，占据整个华夏手机市场销量的百分之三十六！
其后，便是三星的G系列手机，销量占市场份额的百分之十九……
第三名，则是来自韩国的LG……
二月份手机的销量，并没有让乔斯惊讶，这些年，统治华夏市场的，一直都是这三个品牌的手机。
“诺基亚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我们的对手从来都不是诺基亚……”
“那我们……”
“我们没有对手，继续三月份！”
“是！”
办公室里，乔斯言语很平静，那是一种渗透在骨髓里的自信。
不过，自信不是盲目自大，他说完以后，便继续认真地听着薇丝汇报着华夏三月份的手机品牌占比。
薇丝点点头，兢兢业业地翻开了三月份的手机！
“诺基亚三月份在华夏略有下滑，占着市场的百分之三十五，LG和三星同比上个月，因为没有新机型的问世，销量也呈现不同程度的下滑，分别占着百分之十七和百分之十……”
“接下来百分之三十七的市场份额呢？”
“索尼百分之八、HTC占百分之七点三、夏普占百分之五，其中剩下的百分之十六，是华夏本土手机……”
“安卓自从开源过后，华夏本土手机从上个月的百分之十，升到了百分之十六，不过，都是一些廉价的机型……”
“……”
乔斯听到这一系列数据以后，点点头，随后接过薇丝的资料，仔仔细细地再次认真地浏览了一遍。
“安卓开源以后，让华夏本土手机崛起了不少……”
“这个没有任何办法，谁能想到，谷歌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当然，这也是谷歌对华夏产业的布局和升级……”
乔斯推了推眼镜，没有回应，他默默地看着三月份的手机报告。
薇丝静静地等待着乔斯。
乔斯做事情总是这样一丝不苟，不放过市场的任何动向和细节，每天都会花大量的时间，自己亲自分析着市场数据。
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乔斯眉头轻皱。
“【耀华集团】的【华兴】手机，居然占着市场的百分之二？”
“是！”
“【耀华集团】……”乔斯反复地咀嚼着这几个字，又沉默了接近两分钟以后，他眉头微微舒展开：“薇丝！”
“在！”
“我需要【耀华集团】的详细资料，同时，我也需要【华兴】和【华X1】手机的详细资料，最好，买一部到我们这里来……”
“啊？乔斯先生，他们的体量这么小……而且，今年【耀华集团】在我们欧美市场受到重创，他……”
“我在三年前，去过【耀华集团】见过他们的创始人林国栋，他是华夏为数不多的棋手……”
“好的！”
乔斯看着薇丝离开。
离开后，乔斯看着网络上的【华X1】手机，随后，看着宣传界面。
……
李锐跟着导师陈志忠走进了【胖小安餐厅】。
此时的他心情带着几分迷茫。
毕业之后，他进入了老家一家律师事务所，雄心壮志的他不可避免地遇到了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当然，这些事情毕业以后也经常会有，他自然是承认的。
但今年一月份，真的挺特殊。
他接待了受害者家属。
嫌疑人驾驶着跑车，撞死了一个女孩，面对警务人员追责的时候，那位跑车少爷公然叫嚣“你有种就把我蹲进去，我就算蹲进去，我也能出来，不就是要钱吗？五十万够不够？五十万不够，一百万够不够！”
家属听到了这种嚣张的言论，顿时气疯了！
他们申明不需要任何赔偿，就要将人给送进去！
最终，家属们找到了他们。
他们律师事务所很认真地接待着，并承诺伸张正义。
这件案子在李锐头上徘徊，他和导师陈志忠研究了很久，收集了无数的资料。
但最终……
在即将开庭的一天，律师事务所却突然告知他，让他不要接这个案子！
似乎，面临着某种压力。
他不知道审判结果是怎么样，他只知道，那一户丧女的可怜人，只赔偿了二十万，最终草草结案。
他大受震撼！
去那户人家找过，却被告知，人已经搬走了。
但，双方已经和解了，已经和解了，他便做不了任何事情了。
后来……
他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真相。
真相让他喘不过气来，远比想得更震惊，忍受不住良心折磨的他，最终选择了辞职来到了燕京，找陈志忠聊着这件事，想着要结束自己的律师生涯。
然后……
张胜的电话来了。
【胖小安餐厅】里的音乐是《奔跑》。
这是一首激励人心的音乐，但李锐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被激励到，反而觉得压抑。
真正从黑暗中跑出来的人，肯定有，但很多人都在黑暗中挣扎着。
走进了包厢。
包厢里，有饭店老板，也有张胜……
张胜正在打电话。
“李导，你想拍一部现实题材的电影？你想拍哪方面的？”
“揭露一一些黑暗的？”
“这上映不了吧？”
“好的，等晚上回来以后，我们再聊聊剧本问题……”
“……”
他看到张胜打完电话，随后露着热情的笑容，忙不迭地站了起来，迎接着他和老师陈志忠：“老师，师兄，来，这边坐，这边坐……你们想点什么？不用跟我客气，这家店各种菜品都有……”

第二百八十九章 张胜身上的血腥味
李锐见到了张胜，也跟着张胜握手。
张胜的手很宽大温和，同时很有力量……
他打量着张胜，这位师弟非常年轻，长相不算出众。但似乎天生就带着一股奇特的魅力，特别是那双眼睛，李锐见过很多人，但从未见过如此热情的眼神。
他笑眯着朝你走过来，配合着那温和的言语，你会感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却仿佛已经熟识许久一般。
松手以后，在旁边跟着陈志忠跟张胜聊天。
他注意到老师陈志忠的眼神，眼神透露着无与伦比的欣赏。
勤奋、刻苦、好学、坚忍不拔、礼貌、人情世故、严苛、一丝不苟……
来之前，老师陈志忠在他面前介绍着张胜……
李锐从未见过导师用这么多的词汇，同时来形容一个人的品质。
当然，说起张胜的时候，也会带着一些回忆……
他说，张胜开学的时候，就主动找他，说自己想学法律，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赤诚的学生，事实上，张胜这一学期的表现，也确确实实做到了。
他说，他的每一节课，张胜都很认真地在听着，他曾去过张胜以前的办公室，偶然间见到张胜办公室边上堆着一本已经翻烂的【刑法】。
他说，张胜是去年班上，唯一一个律法考试考满分的学生。
……
包厢里。
当双方坐下来的时候，张胜和他们便闲聊了起来。
闲聊的话题很广，譬如就业形势、譬如学院的未来、譬如网络上的一些八卦……
李锐看着张胜。
张胜的涉猎极广，任何话题，他都能跟着聊，而且极具专业性，你跟他对话，你会感受到如沐春风，这种感觉让人异常的舒适，同时不知不觉中，你便跟他亲近了起来，然后，你很容易就在他面前表露出真实的情绪和想法。
“师弟，你为什么想做律师事务所？”李锐很自然得叫张胜为“师弟”，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不过，他并没有多想。
“一方面，律师事务所是社会所需要，另一方面，师兄，跟你说实话吧，我们做生意，很容易就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纠纷，我需要一个懂法律的班底，而且，我们未来也需要很多各种类型的合同，有自己的人，方便点……”
“哦。”李锐点点头，随后迟疑片刻：“如果这个律师事务所成立，我该怎么定位？”
“我希望你能当二把手。”张胜回道。
“如果我遇到一些案件，一些社会性案件，但上面有各种压力，让律师事务所不能去接，你会怎么做？”李锐沉默片刻，随后继续问道。
“是什么样的压力？燕京领导的压力？”
“那倒不至于，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帮人打官司，你最多只能赚两万，但上头却有人给你五万，让你昧着良心输掉，你会怎么做？”
“师兄，你在说你的故事吗？”
“老师跟你说过了？”李锐一愣，但随后恢复了平静，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说过一些，但具体没说什么事，我大致猜的。”张胜摇摇头。
“师弟，如果你遇到了这些事情，你会怎么做？”李锐盯着张胜。
“五万太少了……”张胜笑着摇头。
“不止五万的交易费，还有我说的，上头一些人给你压力呢？”李锐紧紧问道。
“这个世界是一片黑暗的森林，黑暗森林中，我们算是维持某种秩序的人，但这个世界里各种野兽太多了，所以，我们要想办法保护自己……”
“你选择妥协？”听到张胜的回答以后，李锐没有其他表情，只是疑惑问道。
“保护自己，并不是妥协，你遇到的任何事情，其实它们都是一根线，不管这根线多么复杂，你要找到这根线的线头，那么一切都好解决了……”
“张胜，我知道你很会说话，也很会打太极，但我希望你能正面回答我的话！”李锐依旧盯着张胜。
“上头领导和上头领导之间，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只是因为一些线牵连起来，而且他们都在这个线上生活才能相安无事，但领导的下面，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他们平日里笑嘻嘻、看起来人畜无害、趋炎附势，但是等到机会到了，他们便会跟野兽一样露出獠牙……这就是很简单的丛林法则！”张胜笑眯眯地看着李锐。
“所以呢？”李锐皱眉，他觉得张胜说了很多深刻的东西，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这个人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完全是文不对题！
“我想说，我们这个世界明面的规则，是很清晰的，明面上没有任何人可以践踏这个规则，规则也能成为武器……”张胜继续文不对题地回答着。
“你别故弄玄虚了，你说简单点！”李锐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只觉得跟张胜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张胜笑眯眯地看着李锐：“我们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得谋定后动，然后想尽办法保护自己，但我们保护自己的过程中，也会有一些意外，比如一不小心把一些威胁我们的人曝光，也正常吧？”
李锐看着张胜的笑容。
像是一阵嗜血的狞笑，甚至一度感觉到一丝杀气。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背后闪过，短暂地心脏加速跳了下来，近乎窒息。
“哈哈，开个玩笑，吃菜吃菜，我就是胡说八道，装个逼，你们别当真哈……”
包厢里鸦雀无声。
陈耿一声不吭地吃着菜。
陈志忠仿佛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位学生一样，复杂地看着这个学生。
他隐约感觉到这个学生骨子里，似乎有一些疯狂的东西，但过去的一个学期，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他之前，难道一直都是伪装的，亦或者是，现在走出困境，然后渐渐变了性子？
张胜随后突然笑了起来，招呼着大家吃菜，热情的模样就如同刚才一样。
李锐心中依旧带着些许阴影，吃了会菜以后，他还是看着张胜：“师弟，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你想怎么做？”
“我想找到受害者，我想帮他们翻案！”
“如果受害者不想翻案了呢？”
“那……”
“你说说你的故事！”
“好！”
包厢里。
李锐说着一些关于自己的故事。
说着说着。
陈耿本来低头的身子突然抬头，一股说不出来的愤怒感，在心中汹涌，他愤怒到了极致。
陈志忠平静地听着。
而张胜却眼睛却越眯越细了：“你先找那些受害者吧。”
“找到受害者以后呢？”
“你看他们愿不愿意将这个官司打下去……一定要确认他们到底有没有意愿，如果没有，你千万别做这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之类的事。”
“如果他们愿意呢？”李锐看着张胜回道。
“如果他们确实是愿意，希望有人能帮他们讨一个公道，而你，也有这么一颗正义心的，那你通过各种渠道，把资料，把里面参与者的资料全部查得仔仔细细，不能有一丝纰漏，越详细越好……”
“然后呢？”
“我们生活在网络大爆炸的时代里，这个时代里，只要抓到了那根平衡线，拉到利益共同体，然后，很多东西，你就能四两拨千斤……不过，你确定你愿意出这个风头？这可是惹火烧身的事情，有正义感是好事，不过，除了让你一战成名，让你的律师事务所名声大噪以外，你没什么好处……”张胜眯着眼睛盯着李锐。
“额……”
“你想仔细。”
“我不在乎什么名声大噪，但是，那件事不处理干净，我这辈子都于心不安，他们哀求的眼神，到现在都在我的心中徘徊着，我那天，退缩了，不够坚定，事后，我去当地的派出所问过了，受害者当天非常坚定，他们不要任何赔偿，就要人进去，判死刑！但是第二天，却突然求着说那是一场普通的‘交通意外’而女儿只是被擦到，更没有被二次碾压……他们这种态度了，警方一时间也只能按照那个方式去处理，最终并没有重判……”李锐低下头。
“你想成为英雄？”
“我，我不想，但是我，我只希望得到公平。”
“哦。”
包厢里，张胜盯着李锐片刻，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紧接着，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大概几秒钟以后，电话接通了。
“李导，我在现实中，发现了一个不错的素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将这个素材改编一下，然后写个剧本？”
张胜脑海中隐约想着上辈子一部很火、口碑也挺不错的电影……
详细的剧情，他记不太得了，但依稀间记得那部电影，似乎是一个光头主演的反派，更隐约间记得，他曾经有家公司，似乎投资过那部电影，而且还赚了不少钱……
“师弟，你这是……”
“如果你确定要管这个案子，又有足够的证据和素材了，对方也愿意配合你，我当然也会围绕这些东西，做点事情……”
“……”
……
傍晚。
包厢里，李忠何听着李锐说着案件里的故事。
张胜和老师陈志忠则是走出了包厢，到了卫生间。
“张胜，你觉得，他有必要重新去捡那些案子吗？”陈志忠抽了一根烟，随后看着张胜。
张胜没有回答陈志忠的话，而是转过头看向陈志忠，问出了一个问题：“陈老师，如果我率先把国外的一些手机外观专利给注册了，会怎么样……”
“嗯？”
“就是，比如，如果苹果4，或者苹果5在发布前，我就在华夏注册了它的外观专利，那么等它公布并发售后，发现我们有一款手机的外观，跟他们很像很像，那会怎么样？”
“你未卜先知呢？”
“没，我就是随便问问……”
“……”

第二百九十章 席卷华夏的好莱坞大片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便到了四月一日。
2010年的三月底，对华夏影坛来说，应该是极为轰动的一个节点！
震撼到柯展翅从电影院里出来以后，整个人的脑壳都在嗡嗡声直响，复杂的情绪让他一度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身处于现实、亦或者是身处于电影中。
他在电影院卫生间里抽了一根烟，夹着烟的手，略微在颤抖着。
半晌过后，他抽完了一根烟，那种震惊的情绪稍微恢复了一些，他喘了一口气，终于从卫生间走到大厅里。
影院大厅人声鼎沸，吵闹的声音如潮水一般刺激着柯展翅的耳膜，一波接着一波不断震动着……
他看到了无数的青年男女们激动地述说着自己如何如何被电影震撼到，电影场面如何如何的惊心动魄，甚至一度担心电影里的石头会砸在自己的脸上……
稍远处，售票窗口更是挤满了，队伍从窗口一路排到了电影院外面。
期间有一些挤眉弄眼的黄牛在人群中跟排队的影迷们搭话，露出口袋里的预售票……
柯展翅环顾了一周，最终抬看向墙壁上的电影海报。
仿佛，站在山脚下，仰望着一部传奇！
海报上是一部名叫《阿瓦塔》的好莱坞科幻电影。
这并不是全球电影历史上的第一部3D电影。
并不是全球历史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3D电影，但导演麦卡斯基团队自主研发的3D摄影机却开创了技术先河，将3D电影带到了一个全新的时代，电影里，无论是碧澜壮阔的异星空间、亦或者是川流的江河、会飞的水母、悬浮的山脉间那朦胧萦绕的雾气……
一切的一切明明是虚幻的，却又神奇地让人的视觉、听觉、触觉沉浸于那个世界之中，跟随着主角的视角，探索着那块星域。
三个小时的电影，很漫长，但沉浸于另一个世界的你根本就感受不到这种时间的流逝，反而觉得无比短暂，当电影结束，陆陆续续灯亮起来的时候，柯展翅甚至一度觉得自己生活的世界不真实！
麦卡斯基！
真不愧是世界科幻电影大师！
在电影院里呆了大概十多分钟以后，柯展翅这才恢复了情绪，他这才走出电影院。
他的科幻电影《未来特警》在昨天的时候，已经拍完了。
事实上……
当他进入剧组的时候，他就开始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
后来，当真正接触到这部电影的核心分配以后，他顿时整个人都麻了。
这部电影由谢晋谢天王、湾导当红女明星许娣婷、当红流量小鲜肉陆子涵等主演的电影，投资预计本来是一千五百万，接近一千两百万都是演员的片酬，剩下的三百万，要兼拍摄、道具、场务、后期、特效……
想到这的时候，柯展翅又抽出一根烟，幽幽地抽了起来。
抽完以后，他给【星光未来】电影部门负责人，郑成武打了个电话。
“郑总，这么点钱做后期，而且，又是科幻电影，我真的搞不定……”
“我明白你很困难，所以，结合实际情况，公司又给批了一千万……”
“一千万也不够啊！”
“这部电影在四月中旬上线，以我们华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3D科幻片，对标《阿瓦塔》……”
“半个月时间给我做后期？我，我真不够……”
“可是，我们已经定档了，柯导，我相信你的能力，我们的对手自然不可能是好莱坞电影，而是【盛世娱乐】的那部青春题材电影《那些花儿》，只要超过它就行……”
“我需要你们能再给我点时间，我，恕我直言，我一直觉得这个剧本不怎么样……而且，陆子涵的演技，真的差点意思，我想再补拍一些内容……”柯展翅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柯导，我跟你说实话，我非常愿意给你精心打磨的时间，但是，公司的资本压力很大，当初让你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们现在面临着各方面的压力……”
“但万一这部电影……”
“这样，我跟电影部门商量一下，延后到四月下旬，这些天，你辛苦一些，柯导，我知道你面临着很多的问题，但，只要你跨越了这些问题，你就能成为我们【星光未来】真正意义上的顶梁柱，我们对这部电影的票房要求并不算高，只要比《那年盛夏》高一点，破两亿就行……”
“……”
电话里郑成武跟柯展翅说了一些掏心掏肺的话，也体谅了柯展翅的难处。
但，不知怎的，柯展翅并没有感觉到温暖，反而一种更为庞大的压力感，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身上，令他喘不过气来。
事实上，当他拿到《未来特警》剧本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麻了！
别说是《阿瓦塔》这样的跨时代巨著了，甚至连他印象中一些普通的科幻片都无法比拟。
修改剧本，改得他头都大了，改完以后拍摄更让他痛苦不堪……
演员一个个要么都是大牌，要么都是坐保姆车的，除了谢天王平易近人点以外，其他人甚至还跟他对着干，让他一度拍不出自己脑海中想拍的东西。
大牌的演员、投资方、资本方、剧组……
当拍完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剧组里地位最低的一个……
……
四月三日。
张胜又收到了一笔钱。
这笔钱是来自音乐《奔跑》的彩铃下载。
三月份的乐坛并没有什么天王天后发歌，所以，当《奔跑》超越了《销魂》以后，它的播放量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轰向了更高的里程碑。
尽管依旧在彩铃领域里还没超越《销魂》，但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奔跑》播放量接近五百万，彩铃下载量已经接近惊人的七百万！
单单彩铃这一项的收入，张胜便赚了五十万……
张胜看着自己银行卡里的总收入。
嚯！
已经有一百九十万了！
不对，是两百万！
就在刚看完短信放下手机的时候，另一笔十万块的《干破苍穹》出版预付稿费到账了。
卡上两百万的钱，并没有让张胜感受到多么的惊喜。
只能说，他的事业又到达一个新的领域了，但，也仅仅是跨了一小步。
两百万在整个资本圈里，依旧像蝼蚁一样渺小，经不起任何的风浪。
张胜打开电脑，看着电脑里Q狗门户网站的新闻……
新闻里，他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阿瓦塔》这部电影。
这部电影首映票房就突破了一亿两千万，第二天票房更是增到了一亿三千万！
惊人的票房！
纵然是张胜，也有些惊讶！
要知道，尽管现在2010年，华夏电影行业蓬勃发展，文娱产业相较去年又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但……
华夏内地电影的荧幕，目前仅仅只有五千四百块！
而真正能承担《阿瓦塔》上映的3D荧幕只占到百分之十五，全国，也仅仅只有十六个IMAX影厅！
其中燕京有四家IMAX影厅，魔都只有两家，并且是华东地区唯一的两家……
这点放映量，自然是满足不了影迷们对电影的渴求，网络上甚至有新闻显示，一些疯狂的“影迷们”为了看这部划时代的科幻巨著，甚至不远千里坐飞机到魔都，燕京……
看完这一系列新闻以后，张胜脑海中突然冒出了原先世界09年末上映的一部电影，那部电影名为《阿凡达》！
浏览了一遍《阿瓦塔》以后，张胜看了一眼华夏电影排行榜。
好吧！
票房前五，全部都是好莱坞电影！
其余的电影，也是欧美的一些爆款，华夏本土电影排行第一的《英雄》排不进前七……
好莱坞电影……
华夏电影……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被降维打击。
张胜看了一会后，又看向了科技圈。
他看到了IPO公司的iPad正式登陆华夏销售的消息。
Ipad确实是一款跨时代的产品，给人的生活、工作、带来不少的便捷，就在昨天张胜【NC娱乐】的沈小希便抢到了一部。
抢？
是的！
抢！
昨天开售的时候，华夏的科技粉们几乎发疯了一样将各大商场、各大经销店抢售一空。
普通人根本就买不到一手的iPad，除了内部渠道，否则，你只能加两千块，到七千块不等的价格抢购。
张胜看完以后，又浏览了一下iPad的公司IPO……
这个世界和原先世界有些类似……
原先世界的iPad正式登陆华夏，大概也是2010年这个节点？
那么……
苹果4是不是快来了？
张胜仰靠在沙发椅上，静静地看着远方，眯起了眼睛。
他学校的学法律的学长们，已经开始帮他查各种关于外观专利的知识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张总！”
“毕导，你好，怎么了？”
“我的《七日杀》拍完了。”
“嗯……你说什么？”
“我的恐怖电影《七日杀》拍完了！”
“……”
办公室里。
张胜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毕飞宇。
毕飞宇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递过来一个写着《七日杀》的U盘……
“张总，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第二百九十一章 毕导的才华
所有人都说《山那边那条狗》是一部极其枯燥的电影。
张胜第一次看《山那边那条狗》的时候，也觉得这部电影很枯燥。
通篇就是以一条狗的视角，来展现一个时代的变迁，剧情的发展也相当得平缓，没有任何的波澜……
这种电影就算在文艺片里，也是令人颇为蛋疼的存在。
《山那边那条狗》的票房很差，借着【柏林国际电影节】获奖作品的名义重新上映以后，票房也才三百万……
但……
当张胜第二次看到《山那边那条狗》的时候，心境隐约间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部电影依旧很平和，但很温柔地叙事，当真正耐着心看下去以后，你会发现毕飞宇对电影山水的刻画，对人间烟火的刻画很巧妙……
然后，在不经意间，就戳中了你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越是远离故乡的人，就越能感受到这部电影给你带来的“净土”感和“归属”感。
大概正因为如此，所以《山那边那条狗》才能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获奖吧！
办公室里。
窗帘被拉上。
在阴暗的氛围中，张胜在毕飞宇的目光下，将U盘插入了电脑里。
随后，点开了《七日杀》！
毕飞宇的叙事风格，真的很平淡……
这部电影的大概剧情，张胜是取材自《午夜凶铃》。
张胜曾经查过这个世界的恐怖片，发现这个世界的恐怖片“女鬼”都是以面容溃烂、满身血污的鬼怪形象来增加影片的视觉张力，即使是经典的人形怪物，也大多都是浓妆艳抹，或缺胳膊少腿。
当然，与《午夜凶铃》不同的是，电话变成了手机，而日本的元素也变成了一些华夏的元素。
《七日杀》开头，映入眼帘的乡下风景，依旧是那么幽远宁致。
自《山那边那条狗》以后，毕飞宇的拍摄手段，似乎又进步了。
他的镜头开始用宁静、暗喻一些东西，而且镜头情绪层层递进，从一片落叶，到一排排的房屋，到渐渐拉到了一口枯井……
整个画面的色调也从灿烂的阳光，到渐渐的黑暗，仿佛借着灯光的暗示，似乎将人内心深处的恐慌，给一点一点地拉出来！
人对黑暗本能就带着一种恐惧感……
特别是眼睛看到光明渐渐变安暗，层层递进的黑暗感，令张胜都感受到那么一丝丝的不安。
当然，除了镜头灯光的隐喻以外，还有声音！
全程除了整个世界本该有的环境声音以外，并没有任何配音……
然后，环境声音也开始从喧嚣中，渐渐变轻，最终到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口枯井，突然就定格在了画面中，然后，渐渐隐入了黑暗。
然后，就在人心理的不安与未知的恐惧到达一定极限的时候……
一阵很诡异的风铃声，出现在了荧幕中，听着这阵风铃声，张胜莫名其妙地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胜推了推眼镜，转过头看着毕飞宇。
这一刻……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捡到宝了！
就在这个时候，毕飞宇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回来后，毕飞宇脸色有些精彩。
“怎么了？”
“那个，剧组有几个工作人员，PC被抓了……”
“额？”
……
阿K和沫子那一战。
是沫子输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奔跑》的热度不但没有降下，反而越发得火了。
大街小巷上的音响厅、手机店、都在播放着《奔跑》那激励人心的时刻……
而沫子的《销魂》，热度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低到沫子在Q狗音乐的排行榜从第二名到四名字，然后，等到四月五日的时候，掉到了第七名。
从高处跌落的感觉是很难接受的，很多天之骄子，从高处跌落以后，就一蹶不振……
显然，沫子章默马上就要成为一蹶不振的那一批人了。
这段时间。
他在公司里的脾气渐渐变得暴躁了起来，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就骂助理。
年轻的助理总是红着眼圈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恐惧得让她想远离章默，但本职工作，却让她不得不再次走进办公室。
但一到晚上，章默那暴躁的情绪，似乎又开始变得低落。
四月五日傍晚。
徐胜男敲开了章默的家门。
看到章默头发蓬乱地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地抽着烟，地下堆满了一根根烟头，整个客厅就犹如云雾之中一般，空气呛得人直想咳嗽。
他有一个创作团队，他的创作团队为他精心写了《销魂》。
他有市场团队，市场团队为他筹备好了发歌日期，当然，也曾提醒过他，《奔跑》这首歌似乎有火的潜质，最好还是避开……
他是资本的宠儿，他有着自己的粉丝，而且粉丝一度直逼一线歌手，俨然小天王的征兆……
他也是资源的宠儿，圈内很多大咖都发微博支持并期待他的新歌，在发歌之前，他的眼中只有野心，蓬勃的野心……
但……
他居然输了！
输给了【NC娱乐】这家没什么资源的公司，输给了阿K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学历、长相、资本……阿K哪点比得上他？
但偏偏……
“你打算就这么蹲着一蹶不振吗？”
徐胜男皱眉盯着沫子。
《销魂》虽然失利了，但并没有亏本，虽然资源花得很多，但彩铃公司还是赚了点钱的。
失败……
有时候是好事，能让沫子真正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然后冷静下来，最后弥补短板。
所以，这段时间，徐胜男从未主动找沫子说过话，也没有聊过《销魂》的事情。
但……
人可以失望、也可以绝望，但不能一直沉浸在这些负面情绪里。
“胜男姐，我还能怎么办？我们这样都输了……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在笑话我吧？觉得我绣花枕头草包一个，觉得……”章默低着头。
这段时间，他越来越敏感了，其他人稍微一个眼色不对，他就会多想，然后，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破口大骂。
他甚至不敢上网，上网的时候，他最怕的就是网友们嘲讽他，嘲讽他占了这么多资源，然后……
“没有人笑话你……”
徐胜男打开灯，明亮的灯光刺得章默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难道阿K就没有在网络上嘲讽我？他气势汹汹，这么大的热度，他不想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章默讽刺地笑了笑，又抽起了一根烟。
徐胜男看到这一幕以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除了恭喜自己的《奔跑》破纪录以外，他没有嘲讽任何人，他也没有其他任何新闻……”
“那他在干嘛？难道我们的资本又将他压下去了？”章默看着徐胜男。
“这个时候有资本压任何人都没什么意义，《奔跑》已经压不住了，不过，我刚才得到消息，他这些天不但没有什么新闻，甚至他拒绝了一些《音乐综艺》，一些采访的邀请，也没有再继续开演唱会捞金……”
“那他在干嘛？憋大的？”章默听到这的时候，有些难以置信。
“他在学唱歌。”
“什么？”
“我听说，他正式跟华夏音乐学院的老师钟跃民学唱歌了！”
“学唱歌？他，学唱歌？”
“Q狗音乐评论里一些嘲讽声并没有打败他，反而让他静下心来，弥补自己的短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他想爬得更高，也许，你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小山坡，爬上了小山坡，短暂的休整一下后，他开始往更高的方向爬了。”
徐胜男说完以后看着章默。
他看到章默难以置信，然后又嗤笑不屑，最终表情又渐渐地扭曲：“他又想炒作他勤奋的人设呢！这些炒作，在几年前，我们就用烂了……”
“这不是炒作，这些消息是内部消息，除了【NC娱乐】一些工作人员以外，其他人并不知道，而且【NC娱乐】的做法，似乎没有要在这个话题上炒作的意思……”
“他真的在学？”
“之前我一直对他能些出这样现象级的作品而感觉到不可思议，但现在，我似乎能理解了，他对音乐，真的有一种热爱……”
“……”章默听完以后终于不再说话了。
他有时候看不懂阿K。
“对了，我听说，张胜也在学……”
“张胜？他学什么？他难道也想写歌？”章默一愣，随后摇摇头，并不在意。
“好了，你是想继续颓下去，还是振作一下，好好地接下来的新专辑而努力？”
“新专辑？”
“《销魂》的失败，让我有一个警醒，我们虽然有一个创作团队，但创作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顶尖的，他们只会分析市场，猜测市场会喜欢什么样的音乐，然后创作那些音乐……”
“所以呢？”
“那场【小人物演唱会】，不止让《奔跑》更火，也让《一文不名》这首歌重新火了，最近，我听到台岛一些朋友的消息，崔永浩，崔老师准备重出江湖了……”
“崔永浩的嗓子不是，坏了吗？”
“但这些年的沉寂，让他写了很多歌，沫子，《销魂》这种级别的歌，已经很难让你登顶了，你需要一首大师之作……我们【星光未来】，这些年一直和崔永浩老师保持着联系……”
“那……”
“跟我去台岛，登门拜访去求歌吧！”
“……”
章默听到这的时候，顿时精神一震！
连忙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徐胜男的手机响了起来。
徐胜男接了一个电话……
随后，本来平静的表情变得错愕。
“怎么了？胜男姐？”
“张胜看了一部电影，然后，好像心理方面出问题了……在到处找心理医生。”
“？？？”

第二百九十二章 吓死人的电影！
四月六日清晨。
柯展翅忙《未来特警》的特效事情忙得头昏眼花。
好不容易抽着空闲，跑到沙发上眯一会的时候，就听到了后期组的工作人员们拿着一个iPad在窃窃私语着什么东西。
窃窃私语的声音很轻……
但不知怎的，这越发轻的声音，却让他越发的烦躁。
于是……
他索性坐上了他刚买的雪佛兰汽车，开回了出租屋。
出租屋里，女友蒋小优拿着刚抢到手的iPad正在“咯咯咯”地看着电影。
因为《那年盛夏》电影片酬的关系，柯展翅阔了一些，但一听到iPad的价格的时候，仍旧是心惊肉跳。
iPad在华夏的定价是3300人民币，但……
你在官网上根本就抢不到，你去实体店去定，总会提示你已经卖光了。
于是，只能去【淘珠网】这样的网站上去买……
但，买的价格比官网上的价格足足翻了一倍！
说实话，柯展翅有些整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对iPad这种大号的手机这么热衷，特别是女孩子……
平板电脑……
不就是笔记本电脑稍微小一点，然后手机稍微大一些吗？
跟女友蒋小优打了声招呼以后，他回到了书房里，闭上眼睛躺了下来。
他很累，刚躺下去就睡着了。
只是……
似乎没睡一会，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柯展翅睁开眼睛，有些起床气，但当看到自己女友蒋小优进来以后，他压下了情绪：“怎么了？”
“你跟张总，之前没有闹翻吧？”
“没有闹翻啊，我们之前一直聊得很好，这一次阿K单曲大火，我还给张总发过祝福，也在电话里跟张总聊过几分钟……”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张总？”
“怎么了？”
“张总好像心理方面出问题了！”
“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柯展翅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他接过女友蒋小优递过来的iPad，然后，看到了一个狗仔的爆料新闻。
【张胜疑似罹患严重抑郁症！】
他点开新闻，随后，看到狗仔在新闻里晒出了抑郁症、惊恐症的诊断书、而且，狗仔还偷拍到，【NC娱乐】负责人沈小希似乎陪同张胜在到处找心理医生……
“这个爆料，怎么回事？”
“这是【NC娱乐】，一个工作人员爆料的，不过，【NC娱乐】似乎一直在遮遮掩掩的……”
“嗯？”
“还有，这里有一篇爆料，爆料几天前，张胜曾经跟毕飞宇大吵了一架，吵架完以后，将毕飞宇拍的新电影素材，全部都给销毁了！”
“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是毕飞宇《七日杀》里的后期工作人员爆料的！”
“……”
……
柯展翅匆匆忙忙地来到了【NC娱乐】公司的门口。
门口围着数不清的记者……
柯展翅说明了来意，但是，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入【NC娱乐】见到张胜。
“抱歉！网络上的爆料全部都是假的，张胜先生很正常，没有抑郁症，也没有惊恐症，更没有跟毕导吵架，张胜先生跟毕导的关系，一向来都很好……”
他看到沈小希站在【NC娱乐】的门口，不断地跟记者们解释着一些事情。
“而且，这件事纯属是无稽之谈，张胜先生能从底层一步步打拼到现在，本身的心理素质能力就很强，怎么可能跟网络上传的那样，看一部电影，就看出心理阴影，然后发疯了一般要销魂电影原片呢？张胜先生很正常，我再申明一遍，我们张胜先生比任何人都要正常，网络上的那些抑郁症、惊恐症报告，是假的，是PS上去的……”
但很显然，沈小希的解释似乎得不到一些记者们的认同。
“沈总，我想问一下，如果张总很正常，为什么张总亲自出来回应呢？”
“抱歉，张总现在很忙……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我很奇怪啊，他到底在忙什么东西，导致他现在连出门回应的时间都没有？还有，我在网络上查到资料，我听说《七日杀》拍完以后，一些演员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其中一个记者拿着话筒，第一时间挤开人群，大声地喊着。
“这完全是其他公司为了抹黑我们电影而造的谣言，我们《七日杀》剧组没有任何一个演员，没有任何一个工作人员失踪……而且，如果失踪了，为什么没有警方找我们呢？”沈小希面对记者提出的问题，依旧认真解释着。
“不对！那你让毕导出来回应！”
“抱歉，毕导也正在忙《七日杀》后期的事情！”沈小希依旧摇摇头。
“沈总，毕导到底是忙《七日杀》后期的时候，还是因为涉及一些刑事案件被拘留了？我们刚得到消息，他被拘留了！”
“无稽之谈，毕导是因为剧组一些工作人员，因为涉嫌PC，所以毕导去保人……”沈小希说PC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微微一红。
“如果涉嫌PC的话，那么……为什么早不抓，晚不抓，偏偏这个时候被抓？你让毕导出来！”
“……”
【NC】公司门口。
记者们的情绪越来越高了。
柯展翅看着沈小希那张近乎已经憋得通红的脸，她拼命地在解释着，但是，不管怎么解释，连他都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他刚开始觉得这些记者是张胜请来专门炒作的演员，毕竟张胜很喜欢玩这一手，而且一些记者一看，就是乱七八糟编出来的媒体……
但随后，看着沈小希的模样，又觉得不像是演的。
有那么一瞬间！
他甚至觉得《七日杀》真出事了。
他跟张胜打电话。
张胜的电话没人接听……
他给毕飞宇打电话，电话却显示毕飞宇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当他绕开记者，走进【NC娱乐】的时候，他看到工作人员们脸色都很难看。
他并没有见到张胜和毕飞宇。
他们似乎都不在公司……
好不容易逮住阿K的时候，阿K的脸色却显得分外的凝重，只说张胜在忙，除此以外，压根不透露任何内容。
这种反常的感觉，令柯展翅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他在公司等到了下午。
当《未来特警》那边实在是忙得不行，他才回去。
……
《七日杀》这部电影，在六日傍晚的时候，突然冲上了猫扑热搜！
热搜上，有人爆料毕飞宇拍电影的时候，拍得走火入魔，将演员给折腾死了，然后被抓了进去……
也有人爆料《七日杀》这部电影很邪门，拍电影的时候，触犯了禁忌，然后，很多演员都开始不正常了……
也有人以剧组工作人员的身份爆料，爆料剧组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碰到了很多可怕的邪门事情。
爆料者写了一篇【《七日杀》，毕飞宇突然中邪发疯打骂工作人员的视频】……
文章写得悬念迭起、毛骨悚然，但偏偏却写得极为真实，一度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编的，还是真的！
短短的一天时间，就让这篇文章变成猫扑恐怖小说圈的热榜第一！
七日凌晨的时候……
各种各样的爆料，已经越来越夸张了。
有爆料说，毕飞宇在警局里面，已经认罪了！
一些记者跑大警局里面去询问……
但值班的警务人员自然不可能透露任何东西，还是看大门的大爷脸上露着神秘兮兮的表情，将记者拉到一边。
“你给我一千块，我爆料一些我知道的东西！”
一些记者们为了要到最新新闻，最终给那位大爷塞了一千块。
“毕飞宇确实跟一些案件有关，但具体什么案件，我不方便透露，我只能说，这案非常大，也许要被竖成典型……不然，你咋以为张胜会突然抑郁？是因为这件事太大了，张胜也沾染了一点关系啊！”
那些想拿到第一手爆料消息的记者们听到这开门大爷说了这些话以后，他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回到公司后，他们立马就写了一些东西！
七日早上！
柯展翅再次看到新闻的时候，发现关于《七日杀》的爆料新闻，已经轰上了微博热搜榜第一！
“毕飞宇”这三个字，几乎成了热搜词！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转眼间，便从四月七日，到了四月中旬……
期间，徐胜男也过来询问过柯展翅关于张胜的情况，但柯展翅却一直保持着茫然……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办法联系张胜和毕飞宇，但很遗憾，一直都联系不到，张胜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燕石化学院里……
一些记者也去过，专门询问过。
老师们自然不可能透露任何东西，就算一些记者通过自己的个人关系去了解了一些内幕，也只了解到张胜前些日子请了一个很长的长假。
但……
谁都不知道去哪了！
时间到达了四月份下旬……
当【星光未来】开始宣传《未来特警》是华夏史诗级科幻巨著的时候，在热度、讨论全部拉满，准备冲击首映票房的时候……
《七日杀》突然再次登顶热搜，而且，这一次热搜的影响力，甚至将《未来特警》的热搜从第一压出了前五……
柯展翅死死地盯着热搜上面的字，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标题！
【《七日杀》法国赛鲁电影院试映，试映突发重大意外，放映工作人员被活活吓死！】

第二百九十三章 首映前夕
华夏电影首映需要审批很多内容。
譬如剧本、譬如海报、譬如电影上映计划、定档、整改、联系发行、院线排片……
一系列流程下来，《七日杀》连剧本都审核不过。
但……
海外电影首映，却并没有那么繁琐。
只要确认电影没有原则性问题，也没有刻意贬低或者宣扬什么，象征性地改一下，上头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通过了。
……
这世界上最厉害的营销手段就是噱头。
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人说过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
恐怖片……
是一个并不算大众，却又偏偏有无数猎奇的影迷，想去看的那种！
这些年……
华夏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恐怖片。
基本上都是先前营造各种悬疑和恐怖的镜头，到最后，突然告诉人，这些都是一场梦，仅仅是临死前的幻想、或者吃了安眠药之类的。
自04年一部名叫《咒杀》日本恐怖片风靡全球以后，日韩的恐怖片似乎也渐渐衰弱了下去……
他们氛围营造的很好，但套路渐渐单一，一些恐怖片导演在探索新模式，但探索了半天，却依旧没有探索出新模式。
虽然恐怖片不至于拍一部亏一部，只要能拍，还是能赚点钱的，但《咒杀》实在是像一个全球恐怖片的里程碑，后人努力想赶超，却发现怎么拍都赶超不了，也拍不出新意，最终，便被很多人放弃了。
柯展翅觉得恐怖片吃力不讨好。
拍好了华夏不能上映，拍得不好没票房，而且精心雕琢、渲染的氛围感去拍其他商业片不好吗？
所以，柯展翅最终放弃了《七日杀》。
“不过……《七日杀》的宣传，真的很猛！他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方式来宣传的？”
前段时间，柯展翅真的以为张胜出大事了。
但是，真正当看到有人因为观影《七日杀》而死亡的消息，柯展翅便意识到这就是一场炒作。
很明显……
这场炒作非常成功！
《未来特警》的首映日，在四月二十五日。
直到首映前一天……
微博的热搜这才被《未来特警》以【华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科幻片】、【华夏科幻片元年】、【谢天王为电影受重伤，手骨断裂】等消息所所替代！
四月二十五日早晨。
柯展翅听到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本来会在四月下旬上映的电影《那些花儿》突然撤档了。
撤档对《未来特警》来说是一件好事，空出了很多排片的位置都给了《未来特警》。
《阿瓦塔》带来的科幻片热度，令华夏的科幻迷们粉激动的无以复加，再加上“华夏本土科幻片”这个爱国噱头，又配上三栖巨星谢天王、许娣婷、当红流量小生陆子涵等名头，直接让预售票直接卖爆了！
公司团队对《未来特警》的首映预测票房，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两千万！
这让柯展翅松了一口气，也让他多了几分自信！
《未来特警》虽然没有宣传的那么牛逼，但按预售票票房来看，这部电影绝对稳中有赚！
甚至这是他里程碑式的作品！
八点钟。
柯展翅怀着激动的情绪，走进了电影院。
仿佛，踏入职业生涯中，又一个新阶段！
……
巴西。
当【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落幕之后，来自华夏的游客们少了一些，但相较之前却热闹了不少。
无数人通过这场金像奖，认识到了巴西的贫民区罗西尼雅，也有无数的导演扛着摄像机，在巴西贫民窟里拍摄着一些纪录片。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让国际上很多电影人都认识了罗西尼雅，不可避免地，让很多纪录片导演敏锐地意识到通过罗西尼雅能展现所谓的“阶级差距”“岁月的痕迹”“贫富只隔一座山”“历史遗留问题”“政府制度问题”……
他们兴致勃勃地告诉里欧约翰，这是一种艺术，人类的艺术。
里欧约翰笑容满面地点点头。
作为曾经是帮派的管理者，在混乱的秩序做，统一了一方地域的人物，他自然不懂什么叫艺术。
但他是一个极具开放的领导者，罗西尼雅贫民窟算是家丑，但是只要能为他下面的这些人产生收入，就算是将他别墅里的内裤给拍下来，他都觉得无所谓……
于是！
以【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为中心……
只要有导演过来，就有一帮青壮年脸上露出微笑，站在他们旁边，负责保护进入罗西尼雅拍摄安全，每到一个站点，他们还会第一时间给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推销当地的美食，然后亲自带你朝着四通八达的贫民窟走去，走累了以后，因为考虑到你个人安全的问题，你吃喝拉撒必须在他们指定的地点进行……
然后，这一遭下来，你总会莫名其妙地发现进去的时候腰包满满的，拍完素材以后出来，你发现自己除了素材，什么都没留下。
从四月下旬开始！
里欧约翰发现来自华夏的游客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多了起来。
曾经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首映用的观影大厅门口，游客们都会围着，不断地咨询着《七日杀》什么时候上映……
《七日杀》是在昨天，刚拿到罗西尼雅的，因为与【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合作非常愉快的关系，对方直接免费授权给了里欧约翰上映，票房直接签订了55分成的协议。
里欧约翰拿到《七日杀》的时候，并不是很在意，他平日里压根就不看电影，也并不觉得电影到底能赚多少钱。
他只觉得【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幕后老板，挺会做人的。
在这部电影上映前，派了很多人免费帮他们修电影院……
嗯，一些露天的电影院，修成了装潢极具巴西风情的室内电影院，木制的椅子换成了软垫，就连大荧幕都帮忙换了。
走进这些电影院，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的意思！
除此以外，他们还在周边的废弃房子也盖了很多放映厅，盖完放映厅以后，直接走上门，拿着合同直接将电影院接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里欧约翰的名下，里欧约翰看到这份合同，瞬间就笑眯了眼，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其他人跑到罗西尼雅找他合作的时候，大多是承诺给他怎么样怎么样创造税收……
这华夏人倒好！
直接将自己的产业分了接近一半给他了！
而他里欧约翰，则什么事情都不用做，甚至连工作人员都不需要安排，只等着按合同收钱就好了。
这华夏人……
真想见到他，好好亲一口！
这怎么这么会做人？
除此以外，这些人还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舞台，以及设备，全部换新的，顺便又扩建了一遍。
并在合同里详细地申明，除主办方一些电影上映，或者一些海外活动以外，在不违法的前提下，里欧约翰对整个舞台有着绝对的使用权！
这不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直接将整个舞台都送给他了一样？
“一部电影，影响力这么大？”
“华夏那边有传出消息过，好像工作人员在法国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有人被吓死过……”
“看一部电影被吓死？真的假的？”
“华夏那边新闻是这么写的，而且，那些来自华夏的朋友们，也是这么说的……”
“？？？”
四月二十三日。
罗西尼雅贫民窟门口，越来越多的华夏游客过来了。
他们看着崭新的电影放映厅，看着外面《七日杀》即将首映的海报，一边看的有些害怕，一边又有些期待。
海报上面只有一件白色衣服。
雪白的、带着泥污、但却没有任何的血迹……
但周边却是无尽压抑的黑底，在黑底的陪衬下，那件衣服仿佛是一个没了脑袋的黑暗……
稍稍一看，却透着渗人的味道！
预售票是四月二十三日早晨时候出来的……
并不算贵，大概是两美元一张……
纸制预售票在早上七点钟正式开售，在八点钟的时候，就已经全部被抢光了！
里欧约翰带着一批人，巡查了一下电影院边上的盛况，还有一些扛着摄影机的记者们。
刚开始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有些茫然。
这帮人跑到巴西，就为了看一部名叫《七日杀》的恐怖电影。
这是脑子出了问题？
但当手下的一批人，将《七日杀》在华夏造成“轰动”的事情告诉里欧约翰以后，他突然有些懵逼了！
一部电影……
居然能吓死人？
怎么可能？
这些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实在是太差了吧？
这假新闻……
里欧约翰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随后，他看了一下手下拿过来的华夏新闻，也看到了所谓的“微博”……
看着看着……
他突然对这部《七日杀》感兴趣起来！
他让电影院里拷贝了一份U盘，拿到了自己的卧室里，插入了电脑，准备提前先看一看这部《七日杀》，看到底这部电影有没有说的那么玄乎……
……
法国。
赛鲁电影院休息室里。
张胜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咖啡，沐浴着午后的温暖阳光，一边看着从华夏传过来的新闻。
《未来特警》第一轮首映似乎结束了，但网络上影迷们的评论并不算太妙。
一半以上的影迷都觉得自己被骗了……
他们是被【华夏科幻片】这个“噱头”给吸引过来的。
他们本以为《未来特警》就算没有【阿瓦塔】那么的绚丽多彩塑造了一个令人视觉震撼的异星世界，但至少特效不会太差。
然后……
他们走进电影院，看到了令人尴尬的特效！
特效不行他们也忍了，毕竟华夏的电影工业科技，跟好莱坞电影工业科技从来都不是一个等级的，他们能理解。
于是，他们耐心地看《未来特警》的剧情。
《未来特警》是一部玩时间线的科幻片，国外很多玩时间线的科幻片，特效都一般，但胜在剧情惊艳。
然后，剧情令他们大失所望。
谢天王扮演的主角从未来穿越到现在，保护这个世界的“核心能源”让它不至于落入不法分子手中，然后导致悲剧重演。
故事整体脉络似乎没有问题，如果真的围绕剧情来拍的话，其实也有很多内容能拍。
但电影拍摄的时候，柯展翅似乎沾染了青春题材的毛病，或者说，似乎想拍一部不一样的“爱情科幻片”？
于是！
惊险刺激的场景很少，更多的是谢天王扮演的男主角跟女主角谈恋爱。
打坏人的时候，他们在谈恋爱，主角队友死了的时候，他们在谈恋爱，结束的时候，他们依旧在谈恋爱……
然后，影迷们看得脑壳痛！
张胜通过一条条评论，大致知道了《未来特警》的大概剧情。
看完以后，他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可惜，随后，放下笔记本。
就在这个时候……
办公司的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张胜先生，我们还不首映吗？”
“现在还不到时候……”
“可是，现在很多来自华夏的影迷们，已经围在我们电影院门口，我每天都会接到几百个各种各样的电话，他们好像要等得发疯了！”
“还不到时候，对了，伊莲小姐，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是在六月份开始吗？”
“是，以往都是五月份，今年稍微晚一些……”
“哦……现在报名还在继续吗？”
“报名应该是截止了，但今年的提名却还没有公布出来。”
“哦。”
伊莲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张胜。
她很疑惑，不知道张胜为什么会突然问【戛纳】的事情。
自从前几天，张胜请了一帮“演员”冒充记者，围在【赛鲁电影院】争先恐后采访《七日杀》吓死人的新闻以后，赛鲁电影院每天都围着无数来自华夏各地的影迷们。
他们激动询问着《七日杀》什么时候首映，什么时候售卖电影票。
但……
张胜却一直拖着……
她了解到，不但法国这边的首映，张胜拖着，连巴西那边的首映，张胜似乎也拖了几天。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门开了。
毕飞宇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脸上终于带着激动的表情：“张总，终于联系到埃弗里&#183;扎西先生了，不过，他只答应给我们十分钟时间，他最近在审片很忙，别说是帮我们推荐《七日杀》了，就算是让他抽个一小时看电影，他都没空……”
“十分钟，够了。”
“张总，你不会真的让我们的《七日杀》参加戛纳吧？张总，我说句实话，迄今为止，并没有任何一部恐怖片入围欧洲三大电影节……”
“这世界上本没有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张胜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走吧！看能不能博个大的……”

第二百九十四章 首映变故
《未来特警》第二波上映结束。
柯展翅从放映厅里走出来。
首映的时候，无数的记者、影评人、圈内大咖都参加了首映礼。
无数人夸剧组每一个人付出了多少多少汗水、夸谢天王的演技、陆子涵的帅、夸华夏科幻片正在崛起，《未来特警》是先驱者……
首映礼上，一片国泰民泰，祥麟瑞凤……
柯展翅听到的只有赞颂，以及各种花里胡哨吹嘘《未来特警》的声音……
难免沉浸于这些赞誉声中，有些飘飘然，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借着《未来特警》开启了华夏科幻片元年！
【谢天王这是疯了吧？打架在谈恋爱、拯救世界在谈恋爱、地球毁灭了也在谈恋爱？】
【剧情这么烂，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
【有病吧！我满怀期待走进电影院里，希望看到什么好片，没想到，给我看狗屎呢？】
【谢天王又一部圈钱之作，你特么还能消费多少粉丝？】
【果然是拍青春题材的电影，科幻片都能拍成恋爱片！】
【……】
然而首映结束之后豆瓣的一系列影评，却将柯展翅从天上拉到了地下。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柯展翅用眼睛挡了挡。
没了影评人、娱乐媒体、无数大咖的吹捧的第二场放映，真正让柯展翅意识到自己真的拍了一部烂片！
电影开场十分钟，就有几个人偷偷在骂，半小时以后，骂得人更多，一小时以后，骂声倒是少了很多……
嗯……
并不是因为电影有转折，令人惊喜，而是本来满座的前排特么空了十来个位置，骂骂咧咧实在是看不下去的观众全走了……
剩下的，全部都是谢天王、陆子涵的死忠粉，不管电影拍得多垃圾，他们都会看下去。
“戛纳被退回来了，被退回来也正常，这两年，戛纳越来越严格了，不止考量电影艺术，还考量电影的商业性……”
“不过你也别灰心，我们在海外卖出不少版权，再加上植入广告，《未来特警》小赚一笔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徐胜男打过来的。
柯展翅简单地跟徐胜男聊了聊以后，心情却是低落到了极点。
他本来以为，靠着才华，自己能将一部烂剧本拍好。
但……
没想到加入了自己“末世危机下的爱情”概念以后，电影反而越来越烂了！
柯展翅走在大街上，迷茫地看着人来人往的闹市……
小赚一笔？
他的初衷，可从来都不是小赚一笔！
……
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比以往稍微晚一些。
于今年的六月份正式开幕，六月十二日闭幕、颁奖。
作为法国著名的评论家，国际知名的电影人埃弗里&#183;扎西，今年自然是继续担任【戛纳国际电影节】的评委之一。
四月份。
是埃弗里&#183;扎西最忙碌的一天。
从月初开始，埃弗里&#183;扎西几乎每天都在审片、开会、讨论报名电影、筹备【戛纳电影节】、筛选大众投票、确认入围……
他忙得团团转，甚至连喘口气，抽根雪茄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正在改革，作为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今年的戛纳组委会想将戛纳办得有声有色，不但要将电影的艺术性琢磨到极致，野心蓬勃的他们更想选出一部影响全球的电影。
组委会笃定，量变会产生质变！
以往五十部报名戛纳的电影，今年门槛开放到一百部。
工作量的激增，可害苦了埃弗里&#183;扎西等一帮评委们。
“张胜先生，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
理论上来说，【戛纳国际电影节】筹备期间，评委们是不允许跟导演有交流的。
不过！
架不住毕飞宇这半个月时间里，每天都蹲在他的酒店门口守着他。
要了命了！
咖啡厅里。
SIA咖啡厅里，他见到了张胜。
没有客套的礼仪，也没有握手，只是单纯地点点头。
张胜过来的很准时，约好了十点半，刚好卡在最后一秒过来。
他将手表放在桌子上，说完以后，认真地盯着张胜，等待着张胜的开口。
十分钟时间……
是他欣赏毕飞宇这个华夏导演的才华，愿意给他的新电影一个机会，也想听听张胜能用什么理由，能让一部恐怖片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
恐怖片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
这不是开玩笑吗？
开天辟地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七日杀》，是一部足以影响全球的文艺片！”
“文艺片？抱歉，我简单地看过《七日杀》的简介，他是一部恐怖片……”
“《七日杀》确实是一部文艺片，同时，他是一部函盖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的电影，它里面饱含了华夏因果文化，和宗教文化……”
“还有八分钟……”埃弗里&#183;扎西点点头，但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了看时间。
“它摒弃了传统电影的血腥、甚至，你在整部电影里，看不到任何的血腥，但，却能令你毛骨悚然……”
“七分钟……”
“……”
毕飞宇在旁边听着。
他看着张胜吹嘘着《七日杀》将整部电影吹得天花乱坠。
但埃弗里&#183;扎西只是看着时间，脸上却始终没有露出任何的感兴趣。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转眼间就到了最后一分钟。
毕飞宇他头一次看到张胜在人身上吃瘪，以往连死人都能说活的张胜，这一刻，他的嘴遁似乎完全失效了。
十分钟时间很快就到了。
埃弗里&#183;扎西看了看窗外，随后拿起了手表看了看时间：“十分钟到了。”
他站了起来。
张胜看到他站起来的时候，也跟着站了起来。
“抱歉，张胜先生，您还是无法说动我，我依旧无法接受你口中所谓的，恐怖文艺片……”
“那很遗憾……”
“好了，张胜先生，我得继续去忙了。”
“好！”
毕飞宇眼睁睁地看着埃弗里&#183;扎西站起来离开了咖啡厅。
“张总，我说过，恐怖片入围戛纳是行不通的……”
他转过头看向张胜，却见张胜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望，反而盯着埃弗里&#183;扎西离开的背影发呆。
许久以后……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并没有多少挫败感：“《七日杀》晚上首映……”
“晚上？”毕飞宇一愣。
“是，埃弗里&#183;扎西会过来……”
“你怎么知道他会过来？”
“埃弗里&#183;扎西只是无法接受我的说辞，并不代表着他不会来看《七日杀》，而且，他不会一个人过来，有可能会带其他人过来……”
“张总，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我猜的！”
张胜说完以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彬，那间特殊的放映厅，你准备好了吧？嗯，心理医生他们怎么说的？这些装饰没问题？好！没问题……？”
……
埃弗里&#183;扎西忙到晚上十点钟，才忙完。
审片审得他头都大了。
甚至一度让他嗅觉麻木，自己都不知道什么电影好，什么电影不好。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楼下不断地响着一阵阵嘈杂声。
他听着这些声音有些烦躁。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一帮扛着摄影机的记者，朝着东边冲去。
他皱了皱眉。
简单地询问了一下门卫。
门卫告诉他，好像是有人看了《七日杀》，然后心脏病犯了。
埃弗里&#183;扎西并不迷信。
听到这的时候，他笑了笑，觉得大概是张胜这个人又想通过炒作，吸引他注意力了，让他去看看那部所谓的《七日杀》了。
不过……
最终，他还是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
他沉默了半晌过后，最终决定还是给张胜，给毕飞宇一个机会。
也许……
这个年轻的华夏导演，真的能给他一些电影上的惊艳也说不准呢？
他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十多分钟以后……
几个评委疲惫地走了下来。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们真的不想看任何电影了，我们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当他们看到埃弗里&#183;扎西的时候，他们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不过……
虽然如此，但当埃弗里&#183;扎西说了一些话以后，这几个评委最终还是点点头。
他们坐上车，朝着【赛鲁电影院】驶去。
当他们一行人到达电影院门口的时候，他们看到电影院门口围满了记者。
几个人好奇地看了一眼，但是，却挤不开人群，而且这部《七日杀》似乎非常火，大半夜看的人几乎无数个！
埃弗里&#183;扎西跟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半晌以后……
他看到张胜露着笑容走了出来。
热情地邀请着他们走了进去……
他们跟在张胜的后面，走进了一间略带冷意的放映厅里。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您坐这里……”
“您好，乔戈里斯先生，您坐这里……”
“……”
虽然是午夜场，但电影院里却围满了人。
埃弗里&#183;扎西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感……
他不知道这种压抑感到底是来自于哪里。
他环顾四周，电影院里的装饰似乎有些不太正常，一些物品的摆放，似乎有些凌乱？
他摇摇头！
随后，灯光熄灭……
电影开始！
就在电影正式播放的时候，他看到旁边的张胜接了个电话。
随后，他突然看到张胜的脸色大变，转而非常难看：“什么！这，里欧约翰先生出事了？”
张胜的表情……
似乎不是装的。
电影放映一分钟的时候，张胜突然来到了埃弗里&#183;扎西旁边，随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歉意：“抱歉，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们换一个放映厅吧……”
“张胜先生……”
“这个放映厅不放了！伊莲！电影停下，这个放映厅暂时封起来！抱歉，大家跟我去另一个放映厅！”
“……”
埃弗里&#183;扎西看着张胜突然站起来，然后，跑到了放映厅中间，扯着喉咙喊了起来。
刚放映的电影，第一时间被工作人员给切掉了！
埃弗里&#183;扎西看着不远处一些手忙脚乱的工作人员，以及懵逼的观众……
他突然紧张了起来。
这一切！
似乎不像是炒作！
这个电影院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对劲吗？

第二百九十五章 恐怖之始！
夜。
渐深了。
观众们陆陆续续地走出了放映厅。
放映厅开始渐渐空荡荡了起来。
工作人员们紧张地在现场清理着一些东西，埃弗里&#183;扎西看到放映厅里角落，本来凌乱的东西被工作人员们渐渐地摆正。
埃弗里&#183;扎西看向张胜，张胜一直在角落里打着电话……
他听不清楚张胜在打什么内容，但能从张胜的眼神和表情中，感受到出事了！
出事！
出什么事？
为什么突然换放映厅？
不知怎的，埃弗里&#183;扎西感受到一股寒意，无形中伴着诡异气氛，在空荡荡的放映厅中环绕……
人越来越少了。
最后一个观众，也被伊莲给劝走了。
放映厅里，只剩下埃弗里&#183;扎西和他的朋友们，他们依旧坐着。
埃弗里&#183;扎西再次环顾四周，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终于挥去那种紧张感，反而露出一个笑容。
不得不说，他们渲染观影前的气氛很成功！
张胜打完电话以后，看着埃弗里&#183;扎西依旧坐在这里后，短暂的迟疑了一下，随后更为凝重地走了过来。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你们怎么还没走？”
“张胜先生，我们这辈子，观看了几千部以上的电影，恐怖片，更是看了无数……你们播放吧！”
埃弗里&#183;扎西看着张胜。
他露着笑容，笃定张胜是为了让他们有更好的观影体验，然后弄出了这么一出“观影变故”。
张胜看着埃弗里&#183;扎西的表情，却迟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周围。
半晌过后，他的表情越发得凝重：“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之前确实想为了更好的观影效果，所以，我将这个放映厅特意地布置了一下……”
“我看出来了……”埃弗里&#183;扎西点点头，看着远处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脸上表情不以为意。
“但，埃弗里&#183;扎西先生，现在我要告诉你实话，《七日杀》分为两版，一版是公映版，另一版是真正的写实版……”
“所以呢？”
“有人真的出事了！”张胜盯着埃弗里&#183;扎西，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埃弗里&#183;扎西则露着更不在意的笑容：“张胜先生，你不用再渲染那种恐怖氛围了，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是电影行业的专家，我们非常清楚这就是一部电影，放映吧，你不是很想让我们看到你的‘杰作’吗？我们就看看你口中，所谓的‘写实版’到底是什么样的！”
“……”
人，便是这样，带着好奇心。
埃弗里&#183;扎西明知道张胜在故弄玄虚，但内心深处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被所谓的“故弄玄虚”给吸引住了。
公映？写实？似乎有点意思……
张胜看着四个评委的表情以后，便终于不再劝了。
他对着远处收拾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
随后，整个放映厅再次黯下来。
张胜来到埃弗里&#183;扎西身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埃弗里&#183;扎西先生，虽然我知道你们看了无数部电影，虽然你可能觉得我很啰嗦，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我们今天看到的电影，全部都是假的，它只是一部电影，没有任何诅咒……如果你觉得生理或者心理上不适，你要第一时间给我反馈，我就在门口……”
“张胜先生，你不用对我心理上暗示了！”
“……”
……
埃弗里&#183;扎西曾经看过世界上最著名的恐怖片《咒杀》。
04年，《咒杀》风靡全球，成为日韩恐怖片里最惊人的新星，不但席卷亚洲，更席卷欧洲……
那部电影的宣传很厉害，在网络上被传得神乎其神，说拍摄这部电影的导演在电影上映前突然发疯，工作人员离奇失踪，似乎诅咒映照到了现实。
埃弗里&#183;扎西独自一个人走进电影院里，而且是看了午夜场。
他从头看到尾，除了一些生理上的不适，以及突然冒出来吓人的镜头让自己突然一颤以外，整部恐怖片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吓人。
毕竟……
他本身就是电影从业者，对一些恐怖片惯用的套路，实在是太了解了。
《七日杀》再次在放映厅里放映。
第一幕的镜头并不像传统恐怖片那么的黑暗，反而很阳光……
毕飞宇非常喜欢拍细节，那美妙的风景在一阵阵温柔的音乐中，带着淡淡的春意。
然后，当镜头往下的时候，埃弗里&#183;扎西眼神很明显感觉到整部电影画面的灯光开始慢慢变暗。
【这是一种心理上面的暗示】
恐怖片惯用的套路。
不过，镜头语言和灯光语言，真的很厉害，明明没什么额外的背景音乐，但隐约间却能感受到一丝诡异的自然声音……
不愧是能拍出《山那边那条狗》的导演。
然后，镜头往下拉！
人对黑暗，本能变有一种压抑和恐惧感，然后，埃弗里&#183;扎西看到毕飞宇通过镜头和光线，将“黑暗”与“幽闭”这两个概念给结合起来，给埃弗里&#183;扎西展示了一口古井。
光线，越来越黑暗！
井口，越来越压抑，逐渐往下沉，伴随着视觉和听觉上的感官，居然能牵动着埃弗里&#183;扎西的心脏，一度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的表情从刚开始的不以为意到渐渐地凝重。
他感觉到自己耳畔传来了一阵极为诡异的稀稀嗖嗖声，这种声音令他忍不住便毛骨悚然！
那是一种听觉上的感官！
毕飞宇似乎将埃弗里&#183;扎西基因里，某种对声音感官上的不适，慢慢地给激发出来！
埃弗里&#183;扎西感觉自己突然便控制不住地恍惚，他猛地摇摇头，让自己平静。
但……
那种鸡皮疙瘩却依旧不断地冒出来。
然后，他表情开始渐渐严肃，他盯着大荧幕，大荧幕里是一阵黑暗。
明明背景配乐没有任何声音，但，他却诡异的感觉到一阵阵哀嚎声……
仿佛，是一根根指甲在不断地磨着井壁，明明是通体全黑，但埃弗里&#183;扎西的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感觉到指甲血被井壁磨平，然后井壁沾染着血肉的错觉。
紧接着，那股无边的寒意，又渗了过来。
又接着，他耳畔里的声音似乎稍微重了一些，有绝望、哀求、沙哑、嘶吼……
当然，这种诡异的感觉并没有持续许久，随后，黑暗的画面便渐渐亮了起来。
他看到两个漂亮的华夏女孩，在聊天。
其中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聊着一个“都市传说”。
聊着前段时间去乡下旅游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包，然后，包里有一部没有上锁的手机，他们在手机里看到了一个视频……
看到视频的人，莫名其妙的全部一一死去……
述说这个故事的漂亮女孩露着笑容，却没有注意到同伴的笑容却渐渐僵硬，随后慢慢消失，转而脸色肉眼可见的煞白！
毕飞宇很擅长拍细节。
两个女孩的房间很正常，而且很宽敞，也很明亮。
镜头拍了手机、拍了电话、拍了钟、也拍了门，没有跟其他恐怖片一样，以静唤起人心中不安，以突兀的摆设令人惊恐。
《七日杀》的场景非常自然，自然的对话，自然的风景，该照光的时候，它丝毫不吝啬地照着光，甚至拍摄着乡下的美景……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
埃弗里&#183;扎西心中却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女孩压低的声音、斜睨的眼神，恐怖慢慢浸淫……
那是一种情绪的蔓延感……
特别当镜头为了拍美景，不小心角落里拍到一座孤坟的时候，那种鸡皮疙瘩感骤然往上升！
“你们有听到什么诡异的声音吗？”埃弗里&#183;扎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努力露着轻松的笑容看着旁边的戴维。
“没听到……”戴维摇摇头，表情却一直盯着荧幕。
埃弗里&#183;扎西摇摇头。
应该是自己最近审片审得太累了！
他总能感觉到周围有一股非常诡异的声音，正在耳畔呢喃着，但很古怪的是……
这些声音既不像是来自电影里，也不像是放映厅周围出现的……
他感觉到空气越来越凉了，那种形容不出来的窒息感，在身边不断地环绕着，他感觉自己越来越透不过气来。
他看着荧幕！
电影依旧在继续着……
依旧是毕飞宇非常擅长的温柔和细腻。
但埃弗里&#183;扎西耳畔里那诡异的声音，却越来越响，呢喃，轻声地呢喃……
然后！
埃弗里&#183;扎西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毕飞宇居然也玩恐怖片那种最低级的，最“突兀”的情绪波动！
荧幕里……
上一秒还在拍摄那些温柔的场景，但下一秒，却突然用无声的镜头，移到了一个幽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房间里。
那个女孩死了！
女孩张着嘴，面容扭曲，睁着眼睛，全身狰狞地盯着一个方向！
霎那间……
埃弗里&#183;扎西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开始，席卷了全身。
那是假的！
那只是一部电影！
他猛得摇摇头！
但……
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居然内心深处，生出毕飞宇极有可能将一具尸体抬过来演的错觉。
那女孩的死状僵硬但极为真实！
“你们确定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你到底听到了什么声音，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转头又看向戴维，却发现戴维的脸色有些煞白，情绪不知怎的，变得莫名激动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 晕过去了！
也许是音效、也许场景的心理暗示、亦或者是什么东西模拟？
埃弗里&#183;扎西确信，这部电影有某种东西，在操控着人的感观。
从电影开始，他的耳畔便会时常弥漫着某种呢喃声，而且，是女性的呢喃声。
但……
旁边的好友们，却没有一个听得到！
一部电影，为什么每一个人听的感觉会不一样？
他抬头看向了荧幕里，继续播放着《七日杀》。
也许是错觉……
他猛地摇摇头，随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出了放映厅。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你还好吧？”
“我去趟卫生间。”
“好！”
埃弗里&#183;扎西看着张胜那关切的脸后，他继续露出丝毫不在意的表情。
他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原本以为，自己走出放映厅了，自己的耳畔就不会有那种折磨人的呢喃声了，但却发现，纵然是自己离开了卫生间，那种耳畔里的呢喃声，却一直在响着，而且，自己的心脏不断地在“噗通噗通”跳动着，他用水泼了一下脸！
冰凉的水并没有让他清醒，反而令他鸡皮疙瘩起了更多了！
他抬头，看到卫生间里的镜子，镜子里，呈现了另一个完全相反的世界。
然后，无端端的，突然就恐惧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移过头，随后第一时间朝着放映厅的方向走回去。
他看到电影院门口，停着一辆救护车……
他本能地想笑，觉得张胜又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渲染气氛，但不知怎的，自己的脸却很僵硬，压根就笑不出来。
他低着头，回到了放映厅里。
放映厅门口，张胜似乎刻意躲避着他，用手机轻声，且凝重地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难道，他真的不是演的，真的有人看了这场电影……
耳畔里，那种诡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努力保持着平静，走进了放映厅里，当走进放映厅里的时候，他猛地看到大荧幕上，一个女人正在对着镜子梳头！
透人的寒意，在这一刻又渗进了埃弗里&#183;扎西的皮肤里。
他恍惚间，产生了错觉，似乎莫名地感觉到自己刚才照卫生间镜子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他终于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整个《七日杀》的基调，在这一刻开始，变得越发阴暗了起来。
电影里面的房屋独门独院，窗户很少，内部昏暗，墙壁和挡板隔绝着私人与公众的空间……
关闭的门……
隔绝了现实的一些恐惧，譬如：强盗、譬如小偷、譬如……
但，精神恐惧却趁机弥漫几个观影人的内心深处。
明明不算封闭的空间里，却渗着一层层难以言喻孤寂感……
这又是一种暗示，场景暗示！
作为电影人，作为专业的电影评论家，埃弗里&#183;扎西非常懂这些套路。
他努力分析着这部电影带给自己不安的原因，但整个人依旧控制不住地被电影里的恐惧所掌控。
他在镜头下，看到了一滩不断晃动的黑水……
黑水一波一波地摇曳着，隐约响着奇怪的声音，仿佛凝结着仇怨，像从底部被人搅动一样。
埃弗里&#183;扎西忍不住地提起了心脏。
他感觉那层黑水里，似乎有一些神秘的东西……
他的情绪承受能力到达了极致，生怕突然会冒出来一个狰狞的头，亦或者是一双血红的，往上望的眼睛。
不过，毕飞宇很显然不喜欢这么俗套得拍，他并没有将什么恐怖的场景展现出来，依旧是在诡异的氛围中，推动着剧情。
看过视频的受害者，每天都会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电话里夹杂着水的杂音，好像在说什么，但埃弗里&#183;扎西却听不清任何的声音。
电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声音仿佛是倒计时，女主角砸掉手机，但手机却依旧是如影随形……
某种力量操控着手机，令女主角关不掉手机、她挂不掉电话……
埃弗里&#183;扎西看着那款新式的手机！
那款手机真的特别有科技感，等等，那好像是苹果手机？
不对，这并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款苹果手机……
埃弗里&#183;扎西继续看着电影。
随着情节推进过程中，电影开始真正地展现了它独特的音效！
屏幕上每一次出现日期，每一次有关贞子的线索出现的时候，会有一段阴气十足的音响效果，犹如什么神秘的东西，正在狰狞地喘着气。
埃弗里&#183;扎西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脸色越来越惨白。
伴随着急促而又紧张的音效，他看到了荧幕里一张张照片，照片里，人物的头像扭曲！
恐惧感弥漫着埃弗里&#183;扎西全身，四面八方来的寒意，不止渗透进了他的皮肤，更仿佛渗透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觉得自己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这只是一部电影！”
“这只是一部电影！”
他心中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但，越提醒耳畔就越感受到一股呢喃的声音，令心脏的承受能力到达了极致！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几个好友站起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放映厅。
放映厅越发得空荡荡了。
他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坚定地看着电影。
他看到女主角为挽救儿子性命启封关闭多年的水井……
他看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的，陷着指甲的在井壁上。
他耳畔再次莫名其妙响着之前的哀嚎声，这一刻，他确信，这并不是音效，而是自己的视觉冲击到了极致，然后耳畔出现的幻觉……
他看到女主角在幽闭的深井中，终于捞出了多年不腐的头发，以及留着黑绿脓水的骷髅，他甚至能闻到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味！
放映厅里。
冰冷到了极致！
他看了看旁边……
旁边那些好友们离开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埃弗里&#183;扎西也想站起来离开，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门口，门口张胜正在站着。
如果现在离开的话，那么，他面子上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
不远处……
旁边的电影院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尖叫声，紧接着，隔着很远，他都感受到一阵阵凌乱的逃跑声。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内容了？
他下意识又看向门口，却见张胜已经没有在门口守着了，似乎跑过去维持着秩序了。
门口恐慌的骚乱声，不可避免地传染到了埃弗里&#183;扎西的身边……
电影里，那苹果手机的铃声仿佛是催命符，每一次响起，埃弗里&#183;扎西都感觉到恐惧！
门口……
戴维脸色有些惨白地走了进来，走进来的时候，形色慌张！
埃弗里&#183;扎西询问着他为什么离开了这么久，其他的人呢？
“不要看了，埃弗里&#183;扎西先生……”
戴维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无比的惊恐。
“怎么了？”
“我们刚才走错了放映厅，走到了隔壁，隔壁放映厅刚好在播放……”
戴维的话说到一半，随后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扼住咽喉一样，停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荧幕。
埃弗里&#183;扎西茫然，也转过头看着荧幕！
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
荧幕里远远地出现了一口井。
画面黑白，却在不断地抖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挣扎着出来……
井口布满着一层层的龟裂！
然后……
两人看到一个白点，正慢慢得，犹如虫子一样，在井口边上蠕动着……
埃弗里&#183;扎西看着那个白点，耳畔那乱七八糟的呢喃声，再次涌现而起，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般，下意识地往后倒了一下。
但……
全身却格外的僵硬。
他看到戴维慢慢地往后退！
“那边是电视机，这里怎么是电影的荧幕！”
戴维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达了极致，他突然叫了起来。
荧幕里，那个白色的身影一点点地继续挪动着，然后，由远至近，空间给予人眼神上的刺激感，越来越强烈……
埃弗里&#183;扎西瞳孔一缩！
他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一步步地从荧幕里，爬了出来……
沾染着水、沾染着血污、如虫子一般蠕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浑身都透着一股死气！
近了！
近了！
更近了！
然后，他看到她慢慢地爬出荧幕外，仿佛要朝着自己这边爬过来！
“砰！”
就在这个时候……
他看到戴维突然整个人倒在了椅子上。
他转头一眼戴维……
戴维晕过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去将戴维扶起来，反而神使鬼差地又看向荧幕！
然后……
正好看到荧幕中，一只血红的眼睛盯着自己！
埃弗里&#183;扎西开始感觉到自己通体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弥漫着无尽的恐惧，令他窒息，仿佛心脏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他本能地退后几步，扶着椅子的把柄……
但全身一激灵，猛地缩回来，他握到了戴维的手！
一股更为惊恐的情绪袭向了他的心头……
紧接着……
他听到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张胜似乎在呼唤着他。
他却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
《七日杀》后面还有一小段剧情，但他却撑不到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感官的极限！
耳畔。
依旧有轻声呢喃的声音。
压抑、窒息、幽闭、绝望……
埃弗里&#183;扎西感觉自己在水中挣扎，但无论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那狭小的区域。
然后，感觉全身被密密麻麻的头发丝所缠绕着，鼻息间，越来越浓郁的腐烂味在弥漫……
他挣扎得越来越无力，终于耗尽了全身的力量。
但，他用手撑着井壁，不让自己坠入井中的深渊里，他甚至尝试着往上爬……
指甲划着井壁，最终一根一根裂开，变得鲜血淋漓，但恐惧似乎令他感受不到痛，他眼睛死死地盯着上方。
上方是井口，是一道光明。
然而，等爬了一会之后，他突然看到井口正在徐徐被盖上。
他大喊大叫，但，却无论多么声嘶力竭地吼叫，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而上面的人，也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将井盖推往井口，将他的最后光明一丝丝的剥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惊恐、孤寂、发疯、歇斯底里。
然后，黑暗，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埃弗里&#183;扎西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疲惫，同时，感觉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所浸透了。
当看到光明的时候，他心中的恐惧散去了不少。
他突然很庆幸，庆幸自己是躺在医院里，而不是躺在那深邃的井水中被浸泡。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短暂的迷茫以后，他看到伊莲激动地看着他，随后，跑出外面，将张胜和毕飞宇叫了进来。
他耳朵短暂的失聪，嘴唇异常干涩，他猛得摇摇头，在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以后，他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活着！
“我……”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所以，我建议你们应该换一个放映厅……万幸，你没有心脏病，否则的话，我们就是罪人了！”
张胜看着埃弗里&#183;扎西那如同大病初愈的模样以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埃弗里&#183;扎西看着张胜，眼神很复杂，想用自己很疲惫解释自己观影时候突然昏过去，但话到嘴边后，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脑海中回忆着《七日杀》的点点剧情，依旧心有余悸，那种渗透进骨子里的真实感，令他脊背发凉。
不过，非常惊艳！现在想起来，仍旧觉得惊艳！
他这辈子看过无数的电影，但，像《七日杀》一样，将人内心深处的恐怖元素，全部都拉出来的电影，还真没看到过。
“能告诉我，那个放映厅里，你用了什么心理暗示吗？”
半晌之后，他脸上带着苦笑，随后看着张胜。
张胜推了推眼镜，似乎短暂地思索了一下：“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说过，公映版和你看的那个版本是不一样的……”
“电影剧情？”
“是！供应版的，其实一些人是活下来的，但写实版……”张胜顿了顿：“其实，你没有看到最后，最后，那个被贞子杀死男人的鬼魂，其实是从电影院里一步步地走了出来，我们在电影里设计了距离、空间、让这些微妙的元素刺激人的感官，形成一种特定的代入感，那个场景，比贞子从电视机爬出来的场景不遑多让，可惜，您没坚持到……”
“你别说了，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我总会在电影里听到奇怪的声音，那些声音，是怎么回事……”埃弗里&#183;扎西苦笑。
被张胜这么一说，埃弗里&#183;扎西心中居然产生了另一种渴望感，渴望想看看张胜口中的最后一幕到底是什么。
人啊，有时候真的就是那么奇怪，明明看电影被看晕了，但偏偏又特想知道更刺激的感触，到底是什么感触。
“公映版的音效，是特定制作过的，我之前怕《七日杀》在你观影的时候，体现不出效果，所以刻意请了接近十个心理老师，专门分析了大众的恐惧，以及音效的恐惧，于是，让这些老师从音效方面入手，将音效里微妙地植入了女性呢喃感，这种呢喃声，你清醒的时候，是感受不到的，但是，这段时间，您忙碌于【戛纳国际电影节】的审片，绝对异常的疲惫……”
埃弗里&#183;扎西看到张胜再次推了推眼镜，默默地坐在了椅子上：“一个非常疲惫的人，心理是很薄弱的，薄弱，就更容易接受到各种我们特定的暗示……埃弗里&#183;扎西先生，现在的您再去看电影，我觉得您应该是听不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了……”
埃弗里&#183;扎西表情一愣，随后突然笑了起来：“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玩心理暗示了？”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刚开始是想用更大的暗示，来让你真正沉浸这部电影里，你还记得电影院里摆得乱糟糟的装饰吗？有些是红色的，红色的，心理上会暗示血，有些是黑色的，纯黑色的，纯黑色的，暗示着邪恶，装饰、搭配这些颜色，你会有更好观影体验，直到，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七日杀》根本就不需要这些心理上面的辅助……巴西的里欧约翰先生昨天独自一个人在家，看我们《七日杀》的公映版，看完以后，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抢救……”张胜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埃弗里&#183;扎西听到这的时候愣了愣。
却见张胜又站起来，看着静静站在一边的毕飞宇，言语间带着几分感慨：“我低估了《七日杀》，更低估了毕导对恐怖片领域的天才造诣……我算是捡到宝了！”
毕飞宇自从进入病房以后，便一直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听到了张胜的感慨以后，有些谦逊地笑了起来，但随后，埃弗里&#183;扎西感受到毕飞宇眼神之中似乎露着一丝炽热的火焰。
“张总……”
“你说……”
“《七日杀》我拍得很过瘾！我做梦都想不到，恐惧，能用心理的暗示，将感官玩到极致！”
拍摄《七日杀》的时候，张胜特意跟他聊过“恐惧心理学”，特别是跟他聊“宅”“幽闭”“由远至近的感官震撼感”“深海恐惧”……
张胜对这些，似乎信手拈来，一下子就能说很多，而且，还特地跟他描绘了《七日杀》所需要展现出来的“效果”。
毕飞宇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一扇大门，当推开大门以后，他看到了另一个更为广袤的全新世界！
那个全新世界，吸引着他，让他对电影的拍摄理解，更上一层楼。
“其实，很多地方都用得到心理学……”张胜笑眯眯地看着毕飞宇。
随后，跟毕飞宇聊着更多自己关于“恐惧”到极致情绪的理解。
埃弗里&#183;扎西听着两人的英文对话，脸色渐渐有些复杂起来，总觉得自己就是两人研究恐怖片领域的一头实验小白鼠，他最终选择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戴维他们还好吗？”
“戴维先生情况稍微糟糕一些……”
“怎么？”
“还在昏迷……”
……
“什么？”
“上帝啊！”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你到底在说什么？”
“四个评委去看一部华夏电影首映，两个看昏过去了？告诉我，那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你在小看我吗？”
今天【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主席名叫雷昂。
意大利人，早先年曾经是国际上最知名的导演、艺人、后来退居幕后，负责制片工作。
四月二十六日。
【戛纳国际电影节】的最后审片，已经到达尾声了。
但最关键的两场审片会议，却缺了两个最关键的人。
戴维和埃弗里&#183;扎西。
雷昂跟埃弗里&#183;扎西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埃弗里&#183;扎西告诉他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觉得很可笑！
仿佛在看整个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不但他在笑，那一帮评委们也在笑。
他们嘲笑埃弗里&#183;扎西和戴维是胆小鬼，甚至在怀疑两人是最近实在是太累了，想偷懒而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整个会议室里充满了欢乐的笑声。
只有两个评委表情沉默。
等一阵阵笑声过后，一个大胡子评委站了起来，表情很严肃：“雷昂先生，能允许我，在会议室里，播放《七日杀》的公映版吗？”
“算了，埃弗里&#183;扎西和戴维先生没来，我们的审片会议也看不成，这样吧，看看他们口中的恐怖片也好……我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片，让埃弗里&#183;扎西开始变得这么懦夫……”雷昂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好的。”
大胡子评委站了起来，拿着U盘，一步步朝着会议室走去。
当U盘插入电脑以后，他将幻灯片背景拉了下来。
随后幻灯片背景被拉了下来……
《七日杀》公映版很快就开始了。
起初一些评委们脸上是带着笑容的，他们饶有兴致地看着《七日杀》的剧情，甚至还评头论足。
几分钟以后……
评委的声音们渐渐地轻了下来。
等到中旬的时候，雷昂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他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电影。
等电影到后半段的时候……
评委们都沉默了。
一股形容不出来的不寒而栗的感觉弥漫着整个会议室里。大胡子评委看了下U盘，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拿错U盘了。
两个小时后……
《七日杀》播放了最后一幕，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雷昂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发现背后冷汗直冒。
最后一幕的冲击，给他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电影居然还有彩蛋。
所有人精神一振。
紧接着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电影彩蛋……
然后……
“华兴手机，世界最安全的手机！十五年大品牌，值得信赖！”
“……”
“用【飘逸】洗发，做完美贞子！”
“……”
“欧邦好，欧邦妙，欧邦呱呱叫！有欧邦集成吊顶，贞子不用沉井！”
“……”

第二百九十八章 法国影响力
今年的春天，比以往似乎更寒冷一些。
《未来特警》的首映票房相当不错。
在《阿瓦塔》这样史诗级科幻片的影响下，仍旧能拿到两千五百万的惊人票房。
这票房放在一年前，甚至几个月前，柯展翅连做梦都不敢想。
但……
纵使如此优秀的首映票房，整个《未来特警》剧组却没有任何的庆功宴。
不但没有，反而散发着一股充满着霉味，隐藏着“末路”的感觉。
“柯导，我觉得，你要么好好拍你的青春电影，要么好好学一学国外，人家怎么拍科幻片！”
“我以前是你的支持者，你的《青春正当年》，《那年盛夏》拍得多好！我发誓，我走进放映厅的时候，我是满怀期待，看你能为我们带来多大惊喜的，甚至在电影开始前，很多观众都说这是一部烂片的时候，我仍旧不相信，仍旧等待着这部《未来特警》的结束！”
“然后，我看完了，我丝毫看不到你的进步，我不但看不到你的进步，我甚至看不到你的诚意！”
“这是一部大烂片！”
“……”
《未来特警》路演现场。
全场都充斥着首映高票房的喜悦，媒体在争相吹捧中。
他突然听到了一个极为突兀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刺耳，刺得让整个路演现场的成员们脸上笑容都是一僵。
那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她拿着话筒，在所有人都歌功颂德，赞美《未来特警》是华夏客户片里程碑一般作品的时候，突然出现！
后来……
那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被人拉了下去。
舞台短暂失控，但【星光未来】的主持人很好地将这种失控给压下去，全场继续充斥着喜悦和惊喜。
毕竟，那是首映日两千五百万票房！
柯展翅强撑到路演结束后，回到酒店里。
只感觉脑袋浑浑噩噩的。
这一整天，他宛如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呆呆地看着窗外的玻璃。
他并没有看网络上的评价，他知道，网络上的差评应该是越来越多了。
他知道《未来特警》为什么失败……
所有人宣传那部电影是华夏真正意义上的科幻片，但整个《未来特警》的核心，无非就是男女主角互动，然后简陋的特效拼接。
把玩时间线这个概念，甚至一点都没有，客户们是冲着看科幻片的角度去看的，但看到的电影却是……
他在宾馆里呆到了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以后，他接到了票房电话。
第二天的票房对比首映日，近乎堕崖式地腰斩！
首映两千五百万，第二天票房一千三百万……
票房是不可能骗人的！
接完票房电话以后，他心中瞬间便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落差感，在心头萦绕，他的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混乱思绪。
电话又响了起来。
“柯导，还没睡？”
“还没……”
“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公司新电影计划下来了，准备和港岛一起合作拍一部喜剧《家有喜事2010》，我推荐了你当导演，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这可是投资接近七千万的大片，里面巨星云集……”
“啊！”柯展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愣神。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未来特警》口碑如此之差，公司居然还能给他准备新的电影。
“不过，也有要求！”
“什么要求？”
“半个月把电影拍完！”
“什么？”
“半个月把电影拍完，五月底电影上映……”
“？？？”
挂掉电话十多分钟以后，柯展翅邮箱收到了《家有喜事2010》的剧本。
《家有喜事》在九十年代的时候，是港岛票房算是不错的喜剧电影，拯救了当时刚跳槽开制片公司的导演黄自翔。
后来，这个IP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拍，口碑虽然越来越差，但票房似乎都还不错。
柯展翅看完《家有喜事2010》剧本，本来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瞬间便变得愣神。
这特么是一部大烂片！
里面的搞笑桥段，柯展翅看了都尴尬，这是多少年以前的陈芝麻烂谷？
就在柯展翅沉默的时候，他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徐胜男打过来的。
“喂？胜男姐？”
电话接通以后，电话另外一头却没有回音。
半晌之后，柯展翅这才听到徐胜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柯导……”
“胜男姐，怎么了？”柯展翅听到徐胜男淡淡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丝的歉意。
“《七日杀》，好像要入围戛纳了！”
“啊！”
“我听到法国那边传来的消息《七日杀》首映在法国几乎造成了轰动……”
“？？？”
……
【哦！上帝啊，我看了接近一百部恐怖片，各国的都看过，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像《七日杀》一样，结尾都不敢看就出来了！】
【我敢说，这是一部看完令人发疯的电影，我看到很多人都是捂着眼睛，在听音效，可是，这部电影吓人的不止是画面，还有音效，你无法想象，那莫名其妙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耳边低声呢喃的那种感觉！】
【我被《七日杀》吓到了，我甚至都不敢用手机，太吓人了！】
【那一场电影，竟然会有三四个人被吓晕，我敢保证，没有一个人敢看完这部电影！】
【……】
法国。
AlloCin&#233;，是一家专门提供电影信息的影评网站。
也是法国最大的影评网。
自从《七日杀》确定法国首映以后，伊莲便将电影的简介信息、样片花絮传输到网站进行审核。
审核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伊莲为了给《七日杀》增加热度，她每天都换一个马甲为《七日杀》写各种各样的评论和影评。
她渴望让更多的影迷们能给通过这个网站，通过她的影评，来看《七日杀》这部电影，哪怕是一个，她都觉得很开心。
一部电影从默默无闻，到火爆，到底需要多久呢？
伊莲曾经以为需要一个多小时，或许要一个月……
但《七日杀》却告诉伊莲！
并不需要一个星期，更不需要一个月！
仅仅，只需要一天时间！
是的！
这部电影从零零散散的大部分影评和高分都是伊莲自己写的，到突然冒出几百条好评，仅仅才过了一天时间！
第一场首映，几乎全部都是来自华夏慕名而来的游客，在听到一些消息以后，特地过来瞧瞧那部“吓死人”的电影，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疯狂！
第一场首映结束之后的第二天，电影院周围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昨天晚上，【赛鲁】电影院门口围满了记者，同时也有救护车出没，周围的人自然是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天第一场放映人比昨天多了一些，但《七日杀》的放映厅并没有满员，依旧有空位！
第二场结束，AlloCin&#233;开始陆陆续续地多了一些类似【《七日杀》吓死人】、【心脏病当场死亡】、【没有一个人能从头看到尾】的评论。
然后……
从第三场开始，过来看《七日杀》的影迷们越来越多了！
基本上都是以年轻男女为主，放映厅第一次呈现爆满的状态。
等到下午场的时候，伊莲看到门口围着的影迷越来越多以后，渐渐开启了第二场放映厅放映……
但！
当一件事物开始呈现爆炸状态的时候，涌进来的流量，远远超出了筹备的流量！
午夜场！
平日里人数最少的一个时间段。
赛鲁电影院却是被挤得爆满了！
就算是伊莲将赛鲁电影院全部开辟出来以后，仍旧抵挡不住越来越多闻讯过来的流量……
毕竟！
这只是一家电影院！
……
浪漫之都。
曾经破败不堪的【赛鲁电影院】此时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过来看电影的，已经不再是清一色来旅游、被张胜炒作吸引过来的华夏人。
《七日杀》证明，只要一部电影的质量，硬得让人心脏病突发，就会有越来越多极具“挑战性的法国绅士”过来。
网络上，AlloCin&#233;的影评已经突破一千条了，好评达到了惊人的4.6星（AlloCin&#233;为五星制）……
惊人的好评，以及不可思议的观影体验，自然吸引了法国的很多观众过来看看热闹。
于是，从早上开始，过来看《七日杀》的电影队伍就排得很长，几乎一眼几乎看不到头。
“什么？早上票就没有了？明天的呢？明天也没有了？后天的？”
“全部都没有了，看一场电影，还要四天提前预定？”
“这……疯了吧！”
“上帝啊，你们就不能将电影授权给其他电影院吗？整个法国，只有戛纳，只有你们这边能放，我从巴黎赶过来，结果，你让我等个三四天！”
“……”
队伍里，各色皮肤的男孩子们带着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地在响着……
隐约间夹杂着几个来自远方的青年的愤怒！
他们对着工作人员晒出了他们的车票，他们的声音非常的尖锐。
而工作人员们却只能陪着笑容，指了指那一条条长龙，声音颇为无奈。
《七日杀》在法国，只有赛鲁电影院能看！
其他电影院压根就没有任何的版权……
这帮来自远方的青年听完解释以后，愤怒的情绪少了很多，随后，他们开始盯着赛鲁电影院的出口。
门口，每隔一段时间，陆陆续续都有几个影迷出来，但并不全是走出来……
有些人跌跌撞撞地被工作人员搀扶着，有些人精神恍惚，摇摇晃晃地坐在阳光底下贪婪地呼吸，仿佛在里面窒息了许久，还有人满头大汗地走出来，脸色白得吓人，却偏偏露着笑容，强撑说着“电影一点都不恐怖，我只是临时有事……”
一个个提前出来的观众们，无疑让很多排着队的人心中对《七日杀》这部电影，产生了更为强烈的好奇心！
一部电影，到底可怕到何种程度，才让观众们都撑不到结尾就出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以卵击石
“《七日杀》在法国爆了！”
“什么爆了？”
“你去看AlloCin&#233;这个网站啊，昨天的时候评论才一千条，现在都破三千了！而且全部都是好评，为数不多的差评，是因为电影拍得太吓人，他们撑不到结尾就放弃了！”
“天啊！这……”
“什么时候我们能看这部电影？”
“不知道啊，不过我们应该看不了，大陆对这类电影有着独特的审核制度，估计是审核不过，我们只能去港岛那边，才能看到……”
“哦！”
“不过，我听说很多人都买票去法国，去巴西专门看这部电影了……”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听说【极兔视频网站】有更新一些片段！”
“真的吗？”
“真的！”
“……”
华夏。
徐胜男默默地看着热搜上的《七日杀》。
她沉默。
这一刻，她不得不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且，这一次错误，甚至算是一败涂地！
那一天，她就应该坚持让【星光未来】跟这部电影合作！
甚至，那一天，她就不该让柯展翅去接什么《未来特警》，第三天，《未来特警》的日票房已经跌倒了一千万……
院线方看这部电影实在是潜力有限，已经开始对这部电影的排片进行缩水了。
明天只会更惨。
《未来特警》的评论惨不忍睹，她曾经想过靠运营，将这部电影的口碑给拉上去，但看到无数的差评以后，她便选择了放弃。
好的运营碰到好的作品，那是王炸！
但好的运营碰到了烂片，那只能是鞭炮炸屎，臭不可闻！
徐胜男对《未来特警》开始悲观了起来，虽然没有赔本，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部电影将会被钉在2010年开春电影的耻辱柱上，然后被群嘲。
如果……
当初柯展翅选择《七日杀》这部恐怖片，如果当初【星光未来】跟【NC工作室】不曾闹愉快，张胜依旧跟【星光未来】合作的话。
徐胜男短暂地想过了很多如果，但事已至此，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办公室里。
徐胜男接到了一个来自海外的电话。
海外电话里，将《七日杀》的票房给扒了出来！
法国地区《七日杀》首映三天后的票房分别是，两千美元、一万美元、两万美元！
因为只有一家电影院的关系，纵然这家电影院爆满，票房分成却很有限……
徐胜男又看向了巴西地区的票房，巴西票房比法国要惊人得多首映就有三万美元，接着五万，九万……
得益于《山那边那条狗》的影响力，以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影响力，巴西地区卖出了不少版权……
尽管，三天时间《七日杀》的总票房仅二十二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一百二十多万……
但，永远都不是这部电影的终点！
徐胜男随后又接到了另一个电话，另一个电话，是来自国内的。
这通电话，让徐胜男确认最近兴起的一家名为【极兔】的视频网站，是张胜旗下的视频网站！
【极兔视频】的几个骨干，其实都是曾经帮着张胜一起做网站的几个学生……
徐胜男点开了【极兔视频】网站。
她看到了【极兔视频】里，出现了各种各样关于《七日杀》的片段视频……
这些视频一经发出去，就有接近万人的点击，下方的评论更是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条。
徐胜男看了一会后，幽幽地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意识到张胜织的这张“商业生态网”已经越来越恐怖了。
它不止做内容、还做源头、不止做源头、还做平台……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她看到柯展翅默默地走了进来，脸上表情带着几分愁容。
“胜男姐，我不想拍《家有喜事2010》，可以吗？”
“那可是投资接近五千万的大片，而且这又是我们大陆难得跟港岛那边的电影人合作，这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这是一部烂片！比《未来特警》更烂……”
“那除了这部电影以外，你有好的电影项目吗？”
“我……”柯展翅沉默片刻，随后摇摇头。
徐胜男看着柯展翅：“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这部电影我了解过，我虽然不知道剧本怎么样，但给你的执导片酬已经两百万了，而且，还给你一部分的票房分成，日期也短，仅仅半个月时间，柯导，我们必须要吃口饱饭了，等我们吃饱了饭以后，再去想艺术创作……”
“胜男姐，并不是钱的问题，我感觉我在这个公司里没有任何的话语权，我像个牵线木偶……”
看到柯展翅这个表情以后，徐胜男沉默良久，最终：“你有张胜的魄力吗？”
“我，没有……”
“你有毕飞宇的才华吗？”
“我……”
“你坚忍不拔的毅力吗？”
“我……”
“你有赌一次的雄心壮志吗？把所有身家低压上，赢了就彻底掌控话语权，输了就一无所有，甚至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
徐胜男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一样刺进了柯展翅的心脏。
柯展翅嘴唇微颤，最终只能不断地摇头。
“你什么都没有，那么，你凭什么想要话语权？”
“……”
现实犹如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柯展翅的身上。
他脸色白得吓人，但最终低下了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特么就是一个普通人。
“柯导，我知道张胜的崛起，给了你很多的刺激，他传奇性的经历，几乎让无数人觉得振奋，我相信，他能突破阶级屏障，越爬越高，但，我希望能够你明白，你并不是张胜，自从你选择跟了我们【星光未来】以后，你的命运就已经跟张胜分开了！你和我一样，虽然有详细的资料，虽然从来都不敢小看张胜，但，当《七日杀》出来的时候，我依旧不觉得张胜能够创造出奇迹！”
“……”
“现实很残酷，但每个人，包括我自己都要接受，我还是那句话，你现在没资格挑三拣四，公司很看重你，不管你拍什么电影，只要你能盈利，公司就会一直捧着你，让你赚钱！等你真正赚到钱了以后，你再去考虑投资，考虑掌控话语权，这需要时间，任何人都不可能一步登天，就算是张胜这样的怪物，他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何况是你！”
“……”
柯展翅听到徐胜男盯着自己，说出了这番话。
他依旧低着头，但那一份想“掌控”的情绪，却渐渐淡了不少，甚至感觉到了“一语惊醒梦中”的羞愧感。
徐胜男说完以后，办公室里短暂地陷入了沉寂。
随后，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郑成武走了进来，当看到柯展翅以后，他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
“柯导，《七日杀》正式要入围戛纳了！”
“啊？”
“这部电影的编剧，是你吧？”
“完整的剧本，应该是我写的。”
“哦！胜男，你去接触一下我们法务部……”
柯展翅说完以后，看向郑成武，却见郑成武眯着眼睛走向了徐胜男，仿佛，要跟徐胜男商量什么大事！
法务部？
什么法务部？
……
法国。
午后的阳光，照在张胜的脸上。
张胜喝了一口苦咖啡，香醇幽远。
埃弗里&#183;扎西又来【赛鲁电影院】了。
这一次过来，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七日杀》作为一个恐怖片，居然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了。
恐怖片入围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
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旁边的毕飞宇激动得不知道如何言语，只是一个劲地用蹩脚的法语感谢埃弗里&#183;扎西。
但埃弗里&#183;扎西听得实在是怪异，最终还是摆摆手，让毕飞宇用英语来说！
2010年……
入围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任何一家，对整个华夏电影圈来说，都是爆炸性的新闻。
前段时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毕飞宇拿了个小奖，都网络上无数的电影人给被吹上天了，俨然已经是六代导演风头正盛的年轻导演了，如果再在戛纳拿个奖……
妈的！
这不得上天？
张胜听着埃弗里&#183;扎西跟自己说了一系列【戛纳国际电影节】的流程安排以后，表面上露着笑容点点头，表示着感谢，但心中却很平静。
甚至起不了任何的波澜，他并不算什么电影人，对【戛纳国际电影节】这个名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您能带戛纳的评委们参与吗？”
埃弗里&#183;扎西冷不丁地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埃弗里&#183;扎西表情有些复杂，最终看着张胜：“欧洲三大电影节，奥斯卡电影节之后，有多少人愿意参加你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呢？”
“会有人参加的……”
就在张胜眯着眼睛露着笑容的时候，张胜的手机传来了震动声。
他看了一眼，只见是柯展翅打过来的。
“谢天谢地，张总，你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柯导，有什么事吗？”
“【星光未来】的郑总，希望让我跟你聊聊……”
“聊什么呢？”
“郑总的意思是《七日杀》的编剧是我，希望我能得到一张邀请函，同时，也希望你能在编剧一栏上，加一个我的名字……”
“柯导，这部电影你看了吗？”
“啊？我没有出国，所以我没来得及看，怎么了？”
“这部电影的编剧并不是你……”
“啊？”
“他和你剧本上的剧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七日杀》的新版剧本，我们已经在华夏和法国都注册了……”
“张总，这……”
就在这个时候，张胜听到柯展翅的电话似乎被人抢了，然后，电话里出现了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也许剧本剧情不一样了，但是，最经典的画面，贞子从电视机爬出来的画面，就是我们柯导构想出来的，源自于柯导的一个梦，用这个让柯导加个名字，不过分吧？”
“抱歉，这个也不是柯导想出来的……”
“明明是柯导想出来的，我们有第一版编剧的剧本构图，张胜，我希望我们能和以前一样，好好地合作，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只能打官司！”
“抱歉，郑总，官司你最好不要打，因为你们压根打不赢！”
“什么打不赢？我们有证据！我说了，我们有第一版的剧本初稿和各种构图！”
“郑总，你可以试试，但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悬崖勒马，千万不要做一些冲动的事情！”
“张总，我劝你不要以卵击石，不要以为你现在风头很盛，你就能随意欺负、侵占我们的版权！”
“郑总，真正以卵击石的是你们，我拥有的第一手证据比你们要详细得多……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试试，但你们确定，要跟我撕破脸皮吗？”
“……”
对方挂掉了电话。
张胜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言语而愤怒，反而露着笑容。

第三百章 什么！他告我们苹果侵权？
埃弗里&#183;扎西跟毕飞宇聊完以后，便匆匆离开了。
他在这一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里的地位仅次于主席雷昂，在医院里躺了三天，也就意味着【戛纳国际电影节】停滞了三天。
毕飞宇激动地将埃弗里&#183;扎西送到了门口，看着埃弗里&#183;扎西离开以后，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当下的兴奋。
然后……
他继续忙了起来。
这三天时间，《七日杀》在法国的AlloCin&#233;的热度一天比一天强，又有小道消息传出来《七日杀》极有可能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于是法国很多院线看到了商机，于是纷纷过来跟他聊电影版权问题。
而他作为《七日杀》的导演兼【NC娱乐】电影部门的版权总管理，他自然要忙这些事情。
窗边上。
张胜继续喝了一口咖啡，看着这座充满艺术氛围的城市。
咖啡苦涩以后的淡淡醇香，让他沉浸其中，他很享受这种无忧无虑悠闲的感觉。
下方，影迷们情绪很高涨，过来看电影的人越来越多了，一度令【赛鲁电影院】旁边的街道都阻塞了。
不管是原先世界的《午夜凶铃》、亦或者这个世界的《七日杀》，其实都是玩“好奇心害死猫”这一手……
任何人都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但人性就是这样，明明知道，却无法控制。
想到人心……
张胜又想到了那郑成武的那通电话。
他脑海中浮现出郑成武的模样。
这是一个功利心很强，一心想在电影行业做点事情出来，并将【星光未来】重新带向辉煌，成为整个【星光未来】大功臣的男人。
功利心强的人，往往会不择手段，往往会自负。
《七日杀》入围戛纳，那是多惊人的事情啊！
如果能跟这部电影上沾点东西，甚至如果能在戛纳上拿个什么奖，那回华夏以后，那便是整个华夏电影圈被人称颂的“英雄”，很少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这世界……
依旧是个利益世界。
就这样，看着远方看了大概十多分钟后，咖啡见底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手机上有很多未接电话，有来自李艳红红姐的、有来自林夏的、有徐胜男的……
但，却偏偏没有柯展翅的。
张胜从【赛鲁电影院】楼上走下来，路过人声鼎沸的大厅，路过依旧排着长龙，记者们扛着摄影机在拍东西的门口……
他给手机里的未接电话一一回了一通电话。
林夏电话打过来是告诉他，她的新书已经上市销售了，并且卖得很不错，而且母亲顾江燕最近越来越好了，能独自上厕所，并且不会摔倒了，医生说这是一个奇迹，而她继续正在创造着一些奇迹。
聊完了自己这边的近况以后，同时，她也询问了一些自己在法国这段时间的近况……
李艳红给自己打电话则是恭喜《七日杀》在法国为华夏电影闯出了一片天，并询问着什么时候回国，回国约自己见个面。
徐胜男电话里则是告诉自己，她跟郑成武正在协商，这件事已经闹到董事长那边去了……
当张胜回完了所有电话以后，他已经来到了赛鲁东边的河畔边上。
河畔边上，很多歌手正在唱着悠扬、轻松的歌，同时，又有一个个画家正在画着对岸的景色。
看了一会后，张胜低头继续看了一眼手机。
他依旧没有等到柯展翅的电话……
许久以后，张胜拿出手机，挂了国际漫游后，给沈小希打了个电话。
“张总……”
“沈总，我们公司的法务部门组建好了吗？”
“组建得差不多了。”
“嗯，行，你去我办公室的电脑里，找一份名为【证据】的加密文件，将加密文件的内容交给法务部……如果【星光未来】要炒【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事情，你就让法务部直接出面给对方律师函……”
“啊，好的，不过，您的电脑？这，张总，这方便吗？”
“方便的，我那边还有备份，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份录音，虽然录音不算什么证据，但一些事情，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
“哦，好的张总……”
“对了，还有一件事，最近科技圈有什么消息了吗？”
“科技圈，嗯，好像苹果4似乎要发布第一支宣传广告了……”
“哦，很好。”
一阵风吹来。
张胜挂掉电话。
目光看着远方河畔的一个个行人。
随后，他躺在了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蓝天，闭上了眼睛。
……
五月一日。
美国。
IPO公司。
“乔斯先生，事实证明您是对的，华夏确实是一个庞大的市场，过去的一个月，我们的iPad平板电脑在华夏正规渠道销量已破十二万台……”
“这十二万台，是我们给予华夏经销商的总出货量，市场仍旧处于一种饥渴状态，昨天来自华夏的iPad预订单，已经突破二十万台了！”
“我们官网上的抢购热潮，依旧在持续，我们iPad一上架就被抢光，根据我目前的调查，有些用户为了抢我们的iPad，甚至使用了一些辅助软件……”
“……”
宽敞而又明亮的办公室里。
薇丝拿着iPad，很平静地跟老板乔斯汇报着iPad在华夏的销量，以及最近的一些市场情况。
乔斯一边默默地听着，一边抽着雪茄，首月十二万台的华夏出货量，并没有让乔斯惊喜。
随后，他挥挥手，让薇丝汇报着华夏科技圈的情况。
“诺基亚四月份在华夏略有下滑，占着市场的百分之三十四，三星同比上个月的百分之十六上升至百分之二十，但LG销量却下滑，只占到百分之九……”
“谷歌的安卓系统开源以后，让华夏本土手机品牌有冒头的趋势，三月份的百分之十六，而四月份，已经接近百分之十七！”
“根据一系列的数据分析，我们苹果系统未来最强劲的对手，应该是安卓……”
“除诺基亚正在坚持使用自己的塞班系统以外，不管是三星、LG、夏普等手机都运用了安卓系统，分别推出了自己的机型……”
“……”
薇丝一丝不苟地汇报着华夏手机的销量。
汇报完以后，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等待着乔斯的说话。
乔斯将雪茄放在一边，双手交叉托着下巴，思索着IPO公司下一步对华夏市场的布局。
“华夏对苹果4的期待怎么样？”
大概几分钟以后，他放下手臂，认真看着乔斯。
“疯狂！当我们宣布，我们即将发售苹果4的时候，整个华夏的IPO门店都非常疯狂，我们已经拿到了接近二十万的苹果4手机订单，而且，这还是在我们苹果4没有正式发布预告片时候的热度……”
“【耀华】的华兴手机卖得怎么样？”听完薇丝的话以后，乔斯突然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华夏本土手机三月份占百分之十六的总销量，四月份占百分之十七，其中这百分之十七里面，有百分之七是华兴手机的销量……”
“我记得华兴手机三月份的销量，仅仅只占百分之二吧？一个月上涨百分之五，这个数据，很惊人！”乔斯本来平静的表情在听到这的时候，瞬间便严肃了起来。
“乔斯先生，这是一部刚拆过的【华兴】手机，它的销售价很便宜，内存非常小，因为低端和廉价但功能还不错，所以销量很好……”
“那【华X1】手机呢？”乔斯操控了一下【华兴】手机以后，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这种手机压根对苹果4形成不了任何威胁。
“【华X1】手机是定制的手机，我无法获取样机，不过，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华X1】的内部渠道，他们虽然表面配置上，比我们苹果3要好，但实际上，芯片依旧处于最低端的‘拼凑型’手机，并且产能极其有限，对我们根本形成不了任何威胁！”
“嗯……”
乔斯很认真地接过薇丝拿过来的【华X1】参数以及里面的元器件，简单地看了一遍以后，便不再看了。
“我们的对手，依旧是以安卓为系统的手机……”薇丝补充了一句。
“发布苹果4手机预告片吧……”乔斯并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笑着看着薇丝，对着她点点头。
“好！”
薇丝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乔斯推了推眼镜，想着谷歌安卓系统的一系列操作后，眯起了眼睛。
对手？
安卓并不是他的对手。
当一款跨时代的东西以后，它只会在市场上大肆屠杀，所有人都会成为它嘴下的猎物。
乔斯有这种自信。
当然，他自信，但是，他不会自满。
他坐回了椅子上，继续认真地看着一系列华夏的数据。
时刻保持着一种商业警惕，不轻视每一个有可能崛起的对手才能让他更好地在新时代中驰骋。
下午！
乔斯在办公室里睡了一会午觉。
等醒来的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
随后……
“乔斯先生……”
“薇丝，怎么了？”
“我们苹果4宣传片发布以后，华夏一家公司要跟我们打官司，并且，声称我们苹果4侵犯了他们的外观专利！”
“？？？”

第三百零一章 真侵权了，还是……
【星光未来】。
柯展翅默默地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郑成武和徐胜男对“戛纳”“跟张胜打版权官司”等事件起了争议！
郑成武的意思是，让公司的法务部公开给张胜的《七日杀》剧组发一条律师函，告诫张胜《七日杀》的剧本侵权！
但徐胜男的意思却觉得不应该这么做，毕竟双方合作存着香火情，而且本身便是公司放弃《七日杀》，现在又是【星光未来】最关键的时候，树起一个像张胜一样的对手，实属不明智！
于是……
他们终于走进了总裁室里！
晚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吹着柯展翅的脸颊。
他来回踱步，脸上越发的复杂。
这一刻，他的情绪无比杂乱，满脑子都是刚才《七日杀》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的爆炸新闻！
这条新闻在整个华夏影坛已经被传开了，无数电影人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简直惊得连下巴都掉下来了！
微博电影圈里关于《七日杀》的讨论，简直已经疯了！
毕竟，这是戛纳历史上第一部入围竞赛单元的恐怖片，用开天辟地头一遭来形容，都不为过！
柯展翅当确认这个消息以后，精神一阵恍惚。
直到现在，他仍旧感觉自己听到的、看到的都不真实。
戛纳国际电影节是欧洲交易量最大的市场，偏重商业与艺术结合电影……
恐怖片。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类型。
你说艺术，惊吓艺术也勉强算是艺术，但你说商业……
恐怖片从诞生至今，都是以小众出名，商业属性肯定有，但小众题材，你能有多少商业价值？
它入围戛纳！
那种极度的违和感，简直令人震惊！
但，柯展翅现在想的并不是《七日杀》凭什么能入围戛纳！
而是……
他，能不能跟着《七日杀》的剧组正式进入戛纳舞台，然后评选！
“戛纳！这是你成名的好机会！五代导演已经渐渐落伍，六代导演，正在崭露头角，六代导演里面，崔浩、宁永强……这些导演，每一个都很强劲，都被看成是六代导演里最有竞争力的一个，但是，你要记住他们却从未真正意义上去过戛纳这样的舞台！”
“人这辈子，也许只有一次机会！你把握住了这一次机会，你就能正式地登顶……你登顶以后，你会接到很多资源，甚至，这些里面有上亿体量的电影！”
“而且，我们本来就占着理，我们为什么要将这些机会给拱手相让呢！”
“编剧的署名，就应该署你，而戛纳的邀请函，也应该理所当然地给你！”
“这个世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有些东西你必须要争，你只有去争，你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
郑成武的话，不断地刺激着柯展翅的神经。
柯展翅感觉自己站在一个人生的节点上，人生的节点里，他朝前可以走，退后可以退！
但抉择，却永远都是最难的事情。
他低着头，想着自己的《未来特警》，那一股酸楚的情绪，幽幽地涌上了心头！
《未来特警》今天票房更差了只有九百万，不过，票房数据刚好到达五千万左右，差不多已经回本了。
但，自己在网上靠着《青春正当年》、《那年盛夏》积累下来的口碑，却因为这部《未来特警》而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戛纳国际电影节！
那是华夏多少人的梦想？
鲜花、掌声、万众瞩目、英雄……
这些东西，一度都是柯展翅梦寐以求的东西，他渴望，他踏入电影圈第一天，就渴望自己能站在国际舞台上，令无数人仰望！
走道口。
他拿出手机，随后默默地看着手机上张胜的号码。
随后，并没有拨回去，又将手机塞了回去！
他一度想找张胜聊聊，但一度又觉得这件事自己不好出面，应该让公司出面……
他觉得自己无论跟张胜说任何东西都是不对，而让公司出面，就算是跟张胜打官司，那也是公司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公司的小员工啊，他无可奈何，他只能听从公司安排。
愧疚？
我为什么要愧疚？我只是一个连自己电影都掌控不了，没有任何话语权的小导演，我能怎么办？
随后，那一丝愧疚感渐渐消失……
等待，是最熬人的事情。
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总裁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徐胜男从里面走了出来。
“柯导，我和郑总意见相较不下，董总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我的？”本来平静下来的情绪瞬间一突，紧接着柯展翅看向徐胜男。
“是，你想不想要戛纳！”徐胜男盯着柯展翅。
柯展翅突然发现自己不敢与徐胜男对视，那种心虚感在心中突生，终于咬着牙：“我，我不知道……”
“进去吧。”徐胜男看到他的表情以后，心中大概了然了，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开了一条路。
柯展翅看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高挑女人，她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得让人觉得有些寒意。
“柯导，你觉得，要不要争？”那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不过，正如表面上看到的一样，冷得像一把刀，扎进了柯展翅的心，不让柯展翅有任何躲避或犹豫。
“我不知道，公司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剧本是你写的吗？”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我写的。”
“电影的内容，和剧本一样吗？”
“我没有看过电影，但有一段场景，是和剧本里一模一样的……”柯展翅低着头。
“我接到消息，那一段场景，是张胜在家里跟你说的，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柯展翅很想说是真的，但，亦或者是心有些许不甘，亦或者是其他原因，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好的，我明白了，柯导，您先去忙吧。”
那个清冷的高挑女人等待了柯展翅，等待许久都没回应以后，她最终点了点头。
柯展翅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以后，他并没有忙什么工作，而是坐车回到了出租屋了。
等回到出租屋里的时候，女友蒋小优拿着手机，劈头盖脸地对着他一通骂。
“当初让你选《七日杀》，你为什么不选，偏偏要选《未来特警》……”
“……”
蒋小优那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他觉得越发的刺耳，但他最终依旧是憋着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自己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卧室里躺着。
许久过后，他接到了来自公司的电话。
“不告了？”
“没事，我没什么怨气，我听从公司安排……”
柯展翅接到电话以后，本来平静的表情变得有些错愕，挂完电话以后，先是松了一口气，似乎不用背任何东西，也不需要兵戎相见……
但紧接着，他心里头又涌现出一丝失望和不甘心。
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
卧室的门开了。
蒋小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张总要状告苹果公司侵权！这是什么意思？”
“啊？”
“你看新闻，现在新闻都炸了，苹果四下面宣传片里的评论，全部都是张总‘维权’的声音！”
“什么？”
……
五月二日。
张胜回国。
回国的第一时间，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央视新闻】、【燕京新闻】、【津城卫视】里王牌栏目【小丽来帮忙】……
这些有名的媒体，全部都被张胜给请来了！
“我知道我人力很渺小！”
“我更知道IPO公司，是全国最顶尖的科技公司，我跟他们比起来，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很多人都劝我，这件事算了，不要去搞了，我们息事宁人算了！”
“但是，我真咽不下这口气啊！”
“你们看看，这是苹果4的宣传图，你们看到了吗？这是去年年底，我在我们华夏版权部门注册的【华兴】手机的全新模板！你们看到了吗？新款的苹果4，居然跟我去年注册的【华兴】手机模样的外观专利，一模一样！”
“除了LOGO不一样以外，你们能看到其他区别吗？”
“都是全触屏的HOME键，都是按钮，甚至连扬声器的按钮，也一模一样！”
“根据《专利法》第59条第二款之规定，其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为准！”
“如果是稍微有点区别，我就不说了，但，这已经不是有些雷同、或者借鉴了，这简直完全就是抄袭啊，不对，不能说抄袭，简直是复制！”
“你就将苹果的LOGO换上，这不就是我们的【华兴】手机吗？”
“我不知道我设计图纸是什么时候被泄露出去的，但是，我还是要说，这IPO公司做这种事情，真的太下三滥了！”
“……”
【NC公司】门口。
张胜拿着一张海报，面对着无数的记者，整个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无数的镜头，照在张胜的脸上！
燕石化法务部，张胜的法律导师陈志忠也在人群中站着。
纵然干了这么多年的法律，见多了各种各样震惊的事情，此时此刻的他仍旧懵了！
他盯着张胜展示的【华兴】外观专利图和苹果4宣传片里的外观图……
除了LOGO有些区别以外，其他的，居然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苹果4真的侵权了，还是……
陈志忠自己都有些惊疑不定了！
“我还有证据，我的电影《七日杀》里面的手机，就是我设计的模型，如果大家不信，可以去看电影！”

第三百零二章 细思极恐！
五月三日。
【IPO华夏】收到了一封来自【NC公司】寄过来的律师函。
律师函很长，也很专业，洋洋洒洒地接近一万多字，总体的意思是，控诉IPO公司旗下的苹果4手机，涉嫌侵犯其外观专利！
【IPO华夏】的负责人比利都懵了！
“什么情况？”
苹果四！
是一款跨时代，真正定义全球手机圈的最新产品。
在不但在科技领域上革新，更在外观上，相较之前的苹果3，第一次重大重新设计并且购买了不锈钢和玻璃，同时带有圆角的新方形外观，甚至设计者之一，兼职IPO总裁的乔斯，在即将展开发布会的文案上，都准备将它作为世界上最薄的智能手机，一款使用“视网膜显示屏”的革命设备来亮相……
比利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拿到这款手机的样机时候是震惊的！
随后，爱不释手，小心翼翼抚摸的模样，就像是拿到了什么艺术品一样！
不止是他，甚至无数的IPO公司的工作人员都期待着这款手机，能在问世的时候，将全球手机行业掀起一个全新的革命！
这是一种科技的全新定义！
但……
如此革命性的产品，居然被人控诉，抄袭外观专利？
比利很认真地看完了律师函……
看完以后，他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他查过相应的资料！
“上帝啊，居然去年的十一月份，这个名叫张胜的华夏人，就已经在华夏注册了这款手机的专利，并……设计出了样板了！”
“十一月，那个时候，就算是苹果4的样机，也才刚刚出来，甚至总公司内部都还在讨论，到底要不要确定这款外观……”
“难道，总公司有华夏安排的间谍？”
“……”
想到这的时候，比利第一时间给总公司打了个电话，并且将律师函传输到总公司。
……
美国IPO公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涵养一向来很好的乔斯这一刻罕见地愤怒了起来。
律师函……
静静地躺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律师函倒是小事，苹果的外观专利注册得比华夏的要早，而且注册地点是美国，他们华夏的专利官司，肯定打不过他们苹果公司的。
但……
这并不是最让乔斯惊疑不定的事情，最让乔斯惊疑不定的是，除了LOGO以外，张胜设计的手机，几乎就是另一款苹果4！
甚至张胜在视频里提供的手机样板，也跟苹果4的厚度几乎一模一样。
乔斯确信，他们IPO公司对苹果4外观专利保密做得非常好，不可能有人泄露，而且，压根不可能让一个华夏人知道吧？
他查了这个名叫张胜的华夏人资料……
越查越觉得不可思议！
去年，这个华夏人还负债几百万，根本就不可能出国，而且，根据资料里显示张胜去年到今年接触过的那些人……
压根就没有苹果公司的人，而且，就算是专利外观泄露，也不可能泄露给当时一文不值的张胜身上吧？
一根雪茄抽到一半，乔斯就将它扔进了垃圾桶，他越想越觉得惊疑不定了！
“薇丝，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用华夏的话来说，他应该是在碰瓷！”薇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有看到这么专业的碰瓷吗？”
薇丝看着乔斯冰冷的表情，一时间只能沉默。
这件事太过于诡异，诡异得让她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薇丝，第一，我们得报警，我们IPO公司，要上上下下开始彻查‘专利泄露’的事情。”
“第二，苹果4即将发售，我们在华夏的公关部必须咬定，那是专利信息泄露，这个华夏人窃取我们商业机密！”
“第三，请最好的律师，跟他们打官司！”
“……”
愤怒了过后，乔斯终于平静下来，紧接着，他看着薇丝。
“好！”薇丝点点头，拿着资料兴冲冲地离开了乔斯的办公室。
就在前脚刚离开的时候，后脚乔斯就接到一位好友的电话。
“乔斯先生？”
“格林先生，怎么了？”
“昨天，我们环球影业买到了一部名叫《七日杀》的恐怖片美国发行权，今天首映，我想邀请你看看……”
“格林先生，你应该知道我对这些恐怖片没任何兴趣……”
“乔斯先生，我刚听到了你在华夏被人发了律师函，而且，发你律师函的是一个叫张胜的华夏人，对吗？”
“是，格林先生，你的这通电话，是质疑我外观专利泄露，还是嘲笑我？”
“张胜背后的公司叫【NC娱乐】，《七日杀》制片公司，就是【NC娱乐】！”
“所以呢？”
“他把你的手机，设计成魔鬼驻扎的手机了！”
“什么？”
“晚上八点钟，我等你！”
……
乔斯并不喜欢看电影，唯一看的那些电影，也是文艺类电影。
恐怖片……
他很少看。
但今天，他还是走进了《七日杀》的放映厅里。
他看到了好友格林正坐在最后排靠近门的位置上，对着他招了招手。格林是环球影业外贸部的负责人，负责采购海外的优质的电影。
当乔斯坐下来以后，格林脸上露着笑容：“《七日杀》这部电影在法国造成了前所未有的轰动，在恐怖片领域里，今年戛纳的主席雷昂先生甚至盛赞这部电影是，挑战人类恐惧感官的极限之作！”
“嗯。”
乔斯脸上并没有笑容，他只是点点头，他向来都是一个很严苛的人，在路上他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那家华夏，所谓的【NC娱乐】小公司是如何提前知道苹果4外观专利的，最后他想到了华夏的科技巨头【耀华科技】，觉得是【耀华科技】在后面操控着这一切。
他越来越怀疑，他们公司出了来自华夏的“间谍”了。
不过，今天下午盘查的时候，就算是FBI上门查，也查不到任何东西……
他们查了相关员工的所有电脑文件，也查了近一年时间的聊天记录，甚至连他们亲戚的信息也一并查了。
结果显示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
正因为正常，所以这一切才不正常！
“对了，乔斯先生，你没有心脏病吧？”
“我很好！”
“那就好……”
乔斯感受到放映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随后，远处的荧幕亮起了光芒。
他目光看着荧幕，但脑海中却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的苹果4从研发到今天的宣传片，到底是哪方面出问题了。
不对！
那个叫张胜的华夏人在注册专利的时候，我们连苹果4的外观都没定下来，他怎么笃定我们会用这些呢？难道他将全部专利都注册了一遍？
或者，华夏的专利部门涉嫌造假？也不对，华夏对专利和版权纠纷，特别是对华夏的纠纷，一直都是处于很严格的状态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诡异的音效，打断了乔斯的思索。
乔斯死死地盯着荧幕里那些演员。
那些演员，用的手机，全部都是苹果4手机，不对，不是苹果4，就是那款声称苹果4侵犯了外观专利的手机！
乔斯看着电影开头，两个女孩子在讨论着“都市怪谈”。
然后，那款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乔斯瞪大了眼睛。
那手机的旋律，居然是苹果4尚未发布的铃声马林巴琴！
不对，不是铃声马林巴琴，仔细听，乔斯依旧感觉有几个音符、旋律节奏不太一样……
但，就算不是最纯正的铃声马林巴琴，普通人听起来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像！
这真的是【NC娱乐】原创的吗？
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原创？
铃声马林巴琴在2007年的时候，就已经出来了，只是运用到苹果4手机里还是第一次！
但，这个叫张胜的华夏人，居然将这个铃声运用到了电影里的“苹果4”手机里！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难道我们IPO公司外观专利在去年的时候泄露了出去，甚至连手机搭载什么样的铃声，也被泄露了？
乔斯突然内心深处感觉到一阵寒意！
这种寒意比看恐怖片，更令他惊人！
他站了起来。
“乔斯先生，现在还不是精彩的地方，你不看了？”
“我去打个电话！”
“好！”
乔斯站了起来。
然后出放映厅，拿着手机给薇丝打了一个电话。
“乔斯先生，我也注意到这件事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到底是哪方面出问题了，我们研发苹果4到苹果4正式确定下来之前，内部工程师全部都没跟外界接触，而且负责人也没有出过国，他们日常的手机通话记录都很正常，也不可能是伪造通话，也许，这一切都是巧合？”
“巧合到这样的地步了，难道还是巧合吗？”
“那……”
“继续查！”
“好！”
乔斯在电话里说了很多话。
说完以后，一阵冷风吹来，吹得他略微哆嗦了一下。
随后，他走进放映厅里。
紧接着，他听到放映厅里的观众们在不断地尖叫着，他们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
他看着荧幕。
他瞳孔猛地一缩！

第三百零三章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
乔斯极少会恐惧某些事情。
他自小便很聪明、也一直相信科学、相信科技。
但，当他看到荧幕里传来“盗版”马林巴琴声音的时候，他仍旧一阵颤抖。
放映厅里的观众都脸色惨白，有些捂着眼睛，不敢看，他们从未看过如此惊人的恐怖片。
电影依旧在放映，乔斯感受到了电影里，那种“暗示”的力量。
每一天，拿着“盗版苹果4”手机的用户，都会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刚开始用户们莫名其妙，但后面，那个神秘电话却更像是催命符！
七天！
就会死！
而且，基本上所有拿着“盗版苹果4”手机的用户，七天都死了！
然后，那“盗版马林巴琴”的曲调，渐渐变成了整部《七日杀》最为恐怖的催命旋律，就算是乔斯听到旋律响起也会下意识地心惊肉跳！
电影继续在放映着……
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些人实在是不敢看下去，最终站起来，从放映厅里跑了出去。
乔斯一直盯着看着这部《七日杀》，他从电影里感受到了恐怖的情绪，但这并不是电影的剧情所带来的，而是电影的苹果4手机所带来的。
他感觉到冥冥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那是一种秘密无处藏身的感觉。
当然，他很冷静！
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
等恐惧之后，心中又渐渐得变成了愤怒。
这部《七日杀》似乎就是专门为了黑他们的苹果4而出现的！
他强忍着剧情，看到了电影结尾部分……
他看到了贞子，从荧幕里爬出来的心惊肉跳模样。
全场一阵尖叫，很多人发疯似得往外跑，如果不是工作人员及时出现的话，恐怕现场会骚乱踩踏！
乔斯的心脏“噗通噗通”在跳动着。
不管是背景音乐、铃声、气氛、节奏、演员们的演技，不得不说，这部电影在渲染恐惧的手法，真的无孔不入！
乔斯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部另类的恐怖片！
不过，他终于还是看到了电影结尾，电影结尾，所有人都觉得诅咒结束了，观众们松了一口气。
但……
他做梦都没想到，最恐怖的是，一阵“盗版”马林巴琴的旋律再次响起。
然后，镜头给了盗版苹果4手机一个特写，然后，乔斯震惊得看到披头散发的贞子。
她带着湿漉漉的身体，她一袭白衣，她披头散发下的一只眼睛，充满着血丝，虽然不狰狞，但仿佛什么诡异的东西，渗进了乔斯心脏深处，让他喘不过气来！
乔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看到贞子一步步从苹果手机的荧幕里马上爬了出来，被害者吓得仍掉了手机，手机的屏幕变得四分五裂……
但，每一块碎裂的屏幕，都爬出出了一个贞子……
现场再次响起一阵更为激烈的尖叫声，有些人甚至吓得将手机当场就扔掉了！
场面一度又混乱了起来，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观众，还能保持着平静。
大荧幕……
电视……
他们或许可以不用，但是手机，却是人人都有的东西！
乔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恐惧的情绪这一刻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
这一刻，他笃定，这《七日杀》就是【耀华科技】拍的一组手机宣传片，用盗版苹果4手机的用户全部都死了，活下来的，都特么是用【华兴手机】的用户！
……
“太吓人了，当我看到贞子从手机里爬出来的身影以后，我吓得当场就将手机砸了！”
“我本来以为，贞子从大荧幕里爬出来的画面，让人够恐怖了，但是从手机里爬出来的画面，似乎更恐怖……”
“妈呀，那部手机的诡异铃声太吓人了，我就不信有谁会再用这种铃声了，这不是催命符吗？”
“我刚从美国回来，美国版的贞子和法国版的不太一样，好像是删减版的……”
“你们看过《七日杀》原版吗？原版的《七日杀》似乎是遭了诅咒的……我听说原版在法国真的吓死过人！”
“这么恐怖吗？”
“我说得还是简单了，你们如果身处于放映厅，你们就知道这种恐怖了，说实话，我现在都不敢将手机放在床头了，我生怕床头的手机里会突然响起那种恐怖的铃声，然后，看到贞子从手机里一步步爬出来！”
“……”
华夏。
猫扑热搜里，到处都是关于《七日杀》的贴子。
很多出国看了《七日杀》的网友们，强烈地安利《七日杀》，并且有一些细心的网友，在网络上特别标注了《七日杀》的上映国家！
四月底的时候，《七日杀》只有法国和巴西才能看，而且法国只有赛鲁电影院才能看，巴西稍微多一些，但设备简陋，没有现代化电影院体验那么好……
《七日杀》的排片场次，一直处于僧多粥少的状态，一些看到消息，想看电影的网友们等了三天，都没抢到预售票！
但自从五月份以后，这种状态倒是稍微好了一些。
网友们的宣传是一方面，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则是另一方面！
伴随着各种热度，《七日杀》的版权已经卖到了美国、加拿大、澳洲……
这些地区虽然都放在午夜场，但陆陆续续都开始上映了这部号称吓死过人的电影《七日杀》，而且午夜场都爆满，噱头十足！
燕京电影学院门口。
张盼盼想回【盛世娱乐】继续工作，但却被闺蜜辛晓琪给拦了下来。
“盼盼，你到底能不能将我张胜搭上线？我想拍一部电影，我觉得张胜会感兴趣的！”
“晓琪，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了，我联系不到张胜，你之前不是去张胜的学院门口堵过张胜，没堵到吗？”
“盼盼，我一个女孩子，总不能天天去燕石化堵张胜吧？我只需要你帮我牵个线，然后，我跟张胜说句话就行……”
“晓琪，我已经说过了，我现在都联系不到张胜……”
“你该不会是想将张胜给据为己有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偷偷在阳台上跟张胜打过电话。”
“我那是工作！”
“我也是工作，盼盼，我知道你签了【盛世娱乐】，但【盛世娱乐】除了一些小角色以外，根本就没有给你任何的资源不是吗？”
“晓琪，你到底要说什么？”
“如果我能跟张胜达成合作的话，我给你一个角色，怎么样？”
“晓琪，你这……”
“我给你女主角！”
“……”
张盼盼看着辛晓琪。
辛晓琪是09年表演系的学生，燕京本土人士，长相姣好，性格很开朗，大大咧咧的在宿舍里，就属辛晓琪跟她关系最好！
自从看了《毕业那些年》纪录片以后，辛晓琪便对张胜非常在意……
平日里有意无意都会聊起张胜，而且聊起张胜的时候，脸颊都会充满着眉飞色舞的表情！
张盼盼知道，她曾自己跑去燕石化守过张胜，而且守了接近一整天，但挺遗憾，压根没等到。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张胜就很繁忙，特别是年末，张胜在学校都请了一个长假！
这短时间……
张盼盼听说辛晓琪独自一个人跑到法国去看了一场《七日杀》，看完以后，辛晓琪就开始发疯似地缠着张盼盼，一定要让张盼盼帮着跟张胜牵线。
“晓琪，我记得你前些天，刚被《未来特警》路演给轰出来，你这是何苦呢？”
“我就是想看看柯展翅离开【NC娱乐】以后，他拍的是什么玩意，没想到，果然拍了一部让人作呕的烂片！”辛晓琪说道这的时候，脸上表情略带着讽刺：“有些人明明手握着王炸，却偏偏不珍惜，牌越打越烂，打到最后，打得只剩下一个三！”
当听到辛晓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盼盼不受控制地感觉自己脸上微微一凝。
曾几何时……
自己手里也握着一个王炸！
而自己之前的蠢钝，差点也将王炸打成了一个三。
她叹了一口气，最终无奈地看着辛晓琪：“那我只能试试，现在以张胜《七日杀》的火爆程度，而且现在正忙着跟苹果4打官司，我觉得，他不一定有空，你要不，等他稍微闲下来再……”
“我想现在就试试，你帮我联系一下，盼盼，也许你投资我，会是你这辈子最赚的一笔投资！”
“……”
……
五月四日。
正在忙碌的张胜接到了张盼盼的一个电话。
或许是现实的打击，让她明白了一些东西，这段时间她跟张胜通话的时候已经丝毫看不到曾经的趾高气扬了。
最近，张盼盼跟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语气更是渐渐有那么一点点的“卑微”“小心翼翼”。
“怎么了，张同学？”
“我在你公司楼下，方便上来吗？”
“有什么事吗？”
“我想，给你介绍个人……”
“谁？”
“我的同学，辛晓琪，她是燕影09年表演系的学生，她带来了一个剧本……”
“嗯，这样，你们上来吧。”
“行！”
大概几分钟以后，张胜的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阵敲门声。
随后……
“进来！”
张胜看到张盼盼带着一个大大咧咧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那个女孩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睛一亮，随后冲了过来。
“张胜先生，你好，我叫辛晓琪，这一次，我带来一个剧本，你帮忙看看……”
“哦，你好。”
张胜下意识地接过剧本，随后看了一眼。
他发现这个剧本的名字叫《我的野蛮女友贞子》。

第三百零四章 你来当男主角！
五一黄金周。
宋雨菲独自一个人走在街上。
自从《七日杀》在海外上映以后，她越来越感觉到孤独了。
不过……
她早就习惯了。
自从校花大赛之后，她就搬出了宿舍。
毕竟，谁都忍不了衣服无缘无故就被人扔在地上、牙膏总会被挤光、回宿舍睡觉的时候莫名其妙被子就湿漉漉的。
她跟学院反应了好几次，学院也派人查了好几次，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装什么清高呢？”
“长得清纯高冷，谁知道校花大赛，给那些领导塞了多少钱，又陪了多少人睡觉？白莲花！”
“是啊！”
“肯定是傍上了金主……你瞧网络上热度多高啊，把林夏都给压下去了！”
“哎，长得好就是好！”
她自然听到了背后的一些议论声。
刚开始心中会愤怒，但天性不喜欢与人争辩的她最终将愤怒压了下去，不予理会。
“装什么装哦……这不是当婊子还立牌坊吗？你对这些没兴趣，你干嘛报名参加校花大赛？”
“是啊！”
“装什么高冷呢？”
但越来越过分的舍友们让她忍无可忍。
于是……
她终于搬离了宿舍。
娱乐圈是一个肮脏的地方。
这是她在初中的时候，一些同学们就在传什么港台艳照门了。
她也见过，见过、并听说了一些故事的之后，她的三观便被震碎。
她开始意识到，光鲜亮丽的明星背后谁都不知道藏着多少的污垢。
校花大赛使她出名，但是，因为对娱乐圈的敬而远之，所以，她拒绝了【盛世娱乐】、【星光未来】的招揽。
她来自小县城，家里没什么背景，真正被合约套牢以后，她也不可能有钱付违约金……
参加校花大赛，纯属是因为自己需要一笔钱……
但作为一个小县城毕业的学生，如果不签任何经纪公司，纵然有些名气，也赚不了什么钱。
可是，用自己身体和自己的未来作为代价，然后去换一个机会，宋雨菲从未想过这些事。
傍晚。
她戴着口罩帽子，走进了燕京医院。
她看到病床上的母亲。
病床上的母亲虚弱、不过却看起来很乐观，气色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母亲得了子宫癌，前几天刚做完手术，手术很成功。
她陪在病榻前，跟目前说着话，目光则看向旁边的陪护人员。
大城市的陪护非常贵，一天就要五百！
不过……
她并不心疼这些钱。
因为这是【NC娱乐】花钱请来的护工。
她很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那年盛夏》。
《那年盛夏》不但让她再次出名，更让她赚了很大一笔钱，然后，让母亲顺利地做完了第一场手术。
窗外的夕阳下……
她清冷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复杂。
也很庆幸，当【NC工作室】和【星光未来】分家以后，她并没有接受【星光未来】的邀请……
“你最近怎么不喜欢穿白衣服了？你穿白衣服好看……”
“不喜欢穿白衣服了。”
“哦？”
……
张胜办公室里。
张胜默默地看着《我的野蛮女友贞子》。
初看第一眼的时候，他脑海中冒出了“人民的贞子”这几个字。
他本以为《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就是一部类似“人民的贞子”的恶搞类型电影。
但真正看这部剧本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部剧本只是借用“贞子”的噱头，蹭一波热度罢了。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是一部典型的浪漫爱情片，它将日本偶像剧的清新细腻、欧洲文艺片的浪漫情怀、香港电影的无厘头搞笑合为一体，演化成一段煽情故事……
一个小时过后，张胜看完了剧本，看完以后，他揉了揉太阳穴。
依稀间，他想到了原先世界的一部韩国片，名叫《我的野蛮女友》。
这部电影名气很大，纵然是没看过这部电影的张胜，也多少听到过这部电影的剧情。
有人将这部电影称为“打破传统观念的主角性别模式，把‘野蛮女性’形象塑造成为经典电影”。
“怎么样？”辛晓琪期待地看着张胜。
“你想拍这部电影吗？”
“想拍！”
“你自己拍还是……”
“我原本想找柯展翅，柯导拍，柯导拍《青春正当年》、《那年盛夏》都是这个类型，我觉得《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能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为什么没找柯导呢？”
“因为柯导拍了《未来特警》，我在他路演的时候，骂了他一顿，然后被轰出去了。”辛晓琪脸上带着几分恼怒，情不自禁地声音微微加大了一些。
“哦，所以你找我？”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我一直觉得，选择比努力更重要，我的剧本之前名字叫《我的女友》，但，我在这个圈子里，除了是燕影09年表演系的学生，张盼盼的同学、闺蜜以外，我什么都不是，我没有什么分量，就算是我拿着剧本去投稿，也不会有人认真地看剧本的，我的资本实在是太少了！”辛晓琪坐在张胜对面，不卑不亢地平视着张胜。
张胜听到这的时候，本来微笑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所以，你找我？”
“我说过，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NC娱乐】现在还不是大公司，我见到你，并且能让你看我剧本的概率，比任何一家大公司都要大！而且，我有很认真地看过你的创业轨迹，我这一个月来，都在思索着未来，在反复确认以后，我笃定，这是一辆滚滚向前的列车，我想坐上这趟列车！”
“你先前没有任何执导经验吧？”张胜点点头，但表情依旧严肃地看着辛晓琪。
“张总，任何的经验，都是从零开始的，我没有经验，我可以努力！我很认真，很仔细地分析过咱们的【NC娱乐】，现阶段，我们【NC娱乐】最缺的是人才，柯展翅并没有加入我们【NC娱乐】，你应该会觉得很遗憾，但我的出现，你不需要遗憾，我能填补柯展翅的空白，至少，我不会将一部科幻片，拍成爱情片，而且，如果让我编写《未来特警》这个剧本的话，我绝对不会编成这样……”
办公室里。
辛晓琪在侃侃而谈。
旁边的张盼盼至始至终都沉默。
有些看呆了。
在她的印象中，辛晓琪一直都是一个大大咧咧的闺蜜。
但谁都没想到，当她真正开始谈正事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将《未来特警》的失败分析得极为透彻。
“它的根就错了，它强调的是科幻，宣传的也是科幻，但是，它拍完以后，变成了谈恋爱……”
“……”
“它谈恋爱谈得也不细腻，不分场合地说着尴尬的台词，甚至电影里的人物都非常地扁平化，剧情也有矛盾，那边都要世界末日了，他们还在谈恋爱，而且，经历了一场大战以后，女主角的衣服居然还是全新的，这不是把观众当傻子吗？说实话，作为一个女孩子，我看到《未来特警》的时候，我特别的失望！”
“……”
“这个剧本让我改的话，很简单，我会改成以爱情为主，也并不讲什么特警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故事，我干脆拍另类的爱情故事，男主与女机器人的爱情故事，我甚至可以将男主角设定为宅男，跟《我的野蛮女友贞子》一样，拍强势女与柔弱男的故事……”
“……”
辛晓琪继续说着自己对电影的理解。
夕阳西下。
大地渐渐暗了下来。
张胜推了推眼镜，在听完了辛晓琪说完以后默默地点点头：“你需要多少投资？”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这部电影，我只需要一百万投资就好，不过，我有要求……”
“什么要求？”
“女主角必须是张盼盼！”辛晓琪盯着张胜。
“嗯，可以。”张胜点点头。
“还有呢？”
“我要二十万的剧本费！”
“二十万的剧本费？”张胜皱眉：“有点多……”
“二十万真不多！”辛晓琪摇摇头。
“还有什么要求？”张胜深思片刻后笑着点点头。
“我导演费一分钱都不要，但是，我要百分之十的票房利润分成，如果拍好了，我也能多分点，如果拍得差了，你也不亏，对我们都很公平，还有，如果我这部电影拍好了，我希望接下来，我拍的电影，我们都按照这个分成来……”辛晓琪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手心都是汗。
她这辈子，第一次跟人正式地谈判。
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
“你拍好了，是什么定义？”
“投资一百万，我票房能到一千万，除开税务以后，票房分账公司能分四百五十万，抛开一百万的成本费，利润是三百五十万！三百五十万，我要拿三十五万……”辛晓琪心中越发得激动了，但表面上，她却强忍着情绪，跟张胜讨价还价。
“可以！但，如果电影亏了怎么说？”张胜笑眯眯地点点头，随后反问。
“我给你当编剧，我免费帮你写四部电影剧本，除此以外，我给你打工，不要工资打工！”辛晓琪咬着牙回答道。
“好！”张胜点点头。
“我还有要求！”
“还有？”
“是的，还有，这是最重要的！”
“嗯，你说。”张胜看着辛晓琪的模样，最终还是点点头。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我希望你能当男主角……”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愣住。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这个剧本的男主角，我就是看了纪录片《毕业那些年》以后，为张总你写的！只有你当男主角，我拍起来才有感觉！”

第三百零五章 一个警告！
《家有喜事2010》。
这部电影怎么说呢？
很烂！
烂得让人无法直视，当柯展翅拿到剧本以后，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电影很烂，但大咖却非常多。
谢晋谢天王、张富城张天王、梁超雄梁天王、湾岛当红女明星许娣婷，港岛大半的明星，都跑来这部电影里面客串了。
千禧年以后，受到好莱坞电影的冲击，港岛电影便开始渐渐没落。
越来越多的导演和编剧的流失，令港片再难出佳作，但毕竟曾经港台的黄金年代在那里，所以一些电影依旧能撑着。
嗯……
开始靠着一口名为“情怀”的东西强撑着票房。
“情怀”让它们撑了很久！
但，当撑到了2005年的时候，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电影越拍越烂，耳熟能详的很多实力派影帝拍的剧情越来越尴尬，几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港片，都特么是烂片……
然后，大陆的娱乐事业开始渐渐崛起，很多人意识到了大陆这块市场，于是2005年这个节点里，很多港岛的艺人纷纷开始往大陆跑。
大陆的电影人们对港岛的艺人也很尊重，特别是大陆的一些公司，要资源给资源，要片酬给片酬……
柯展翅明白自己在这部电影里，压根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纵然港岛电影已经衰弱，但曾经的辉煌仍旧给无数的艺人优越感，一些艺人来到大陆的时候，很多人都看不起大陆人。
典型的赚着大陆的钱，却骂着大陆人土鳖。
但他却无力反抗任何。
甚至都无法拒绝《家有喜事2010》。
这部电影再烂，他都能分到一笔可观的导演费，他实在是拒绝不了。
徐胜男有时候说得很多，只有填饱肚子了，你才能去搞艺术，否则的话，你就是空谈。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里，谁都不愿意再过曾经那些朝不保夕的贫困生活了！
“你被金钱腐蚀了内心了吗？”
“以前的你……说拒绝就能拒绝，但现在，你为什么连说不的胆子都没有了！”
“当初，为什么不听我的，去拍《七日杀》？”
“……”
女友就蒋小优走了过来，狠狠地骂了他一顿。
柯展翅一点脾气都没有，只是默默地收拾着东西。
等蒋小优骂累了以后，柯展翅抬头看着蒋小优：“我们到现在，连婚礼都没办过，我想在燕京买房，但是，我没有钱，我无力改变任何东西，才华？才华不能当饭吃，小优，如果我现在二十岁出头，我完全可以跟着张胜去拍《七日杀》，完全可以跟毕飞宇一样，不顾一切地做着这种选择，但是，我现在三十岁了，三十岁，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岁？我好不容易进了【星光未来】，我好不容易凭着电影在【星光未来】站了脚跟，领导愿意给我资源，培养我，我怎么能将这一切都放弃掉，去赌一个未来？”
“你以为我不后悔吗？不，我比任何人都要后悔，我是鼓足了勇气，才选择这一次出国，去看看毕飞宇的《七日杀》到底为什么能入围戛纳，但想起这件事，我就觉得自己心如刀绞，真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都不愿意听到《七日杀》这三个字！没有人会愿意面对自己的错误选择……”
“……”
柯展翅一下子说了很多话。
这些话令蒋小优眼圈泛红，她征在当场，半晌过后，低头：“是我给你太大压力了吗？”
“小优，我得吃饱饭，你看，我现在有钱了，现在能带着你去法国旅游不是吗？你想买什么包，我们就买！几万的我们也去买……”
“已经确定执导《家有喜事2010》了？”女友蒋小优幽幽地看着柯展翅。
“当郑总将一百万的导演酬劳，打到我卡上的时候，我就决定了，我默默地告诉自己，不管多烂的电影，我都能拍，我也不管有没有话语权，只要给我钱，就算将我当条狗，我都可以！”
“但张胜将你当人啊，你们之间，还有香火情啊……等【NC娱乐】真正壮大以后，你的香火情就会很淡了，你要想明白……”
“万一他失败了呢？”
“一个一文不值的人，能赚这么多钱，他能失败吗？”
“我也没有跟张胜撕破脸皮，也没有打官司，我们还是有可能合作的，只是，这一次没有合作……”
“柯展翅，我的柯导，你以为，这个世界上，你是不可替代的吗？当张胜找到替代的人以后，你就算合作，你又能合作什么呢？现在毕飞宇在导演圈地位一天比一天高了吗？而且，你要庆幸你及时悬崖勒马，没有跟张胜打官司，你看看微博头条吧！现在，张胜请了很多律师，在网上跟IPO打官司！你看看他拿出的那些证据，张胜这个人，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你觉得靠着《七日杀》编剧的身份，跟张胜打官司能赢吗？”
“……”
“柯导，你赢不了！你以为张胜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他不会录音吗？你以为，他不会防着你这一手？我从见到张胜第一面的时候，就观察张胜了，柯导，我跟你说心里话，我觉得张胜想玩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
柯展翅收拾完东西以后，默默地走出了阳台，随后，抽起了一根烟。
抽完以后，他回到屋子里。
他打开微博。
看到微博上，张胜跟IPO官司越炒越高，已经成为社会热点新闻了！
……
微博上。
张胜依旧在控诉着苹果4侵权。
苹果4的宣传片下面，越来越多的评论，都希望苹果4官方能给个说法。
张胜给的证据太足了！
不但专利日期是证据，甚至是《七日杀》这部电影都是证据……
很多大微博大V，譬如【南宫男】，譬如那经常黑张胜的【草履虫】都纷纷站队张胜。
“我虽然不喜欢张胜，但在大义面前，我不能让外国人欺负我们国人！”
【草履虫】的微博首页，就是这么说的！
随着一些大V的加入以后，越来越多的媒体开始站出来报导了这件事！
五月五日。
早上。
【IPO华夏】。
比利头痛地看着公司外面。
外面围了黑压压的一群人，有媒体记者、也有一些微博博主……
无数的闪光灯照得比利头痛，保安拦了半天，才将这些人给拦住！
“比利先生，我希望贵公司能给我一个说法！”
“如果，【苹果4】一定要侵权的话，那么，我一定会告到底！”
“……”
比利看到为首的，一个名叫张胜的华夏人情绪非常激动，不断地说着各种话。
比利自然不可能见张胜，这件事到处都透露着诡异，一度让他有些乱了手脚。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比利也就罢了，但这个张胜，在华夏似乎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且《七日杀》……
在北美电影圈名声大噪……
等到九点钟的时候，比利终于接到了总部的一个电话。
随后，他看到了一个美国律师拿着苹果4外观专利走了走进了公司。
他迎了过去，苹果4的外观专利注册的时间，比张胜的注册的专利时间还要早，完全不涉及任何的侵权！
“我们甚至可以控诉张胜侵权，他电影里，有涉嫌抹黑我们苹果4，我们也可以控诉他，控诉他窃取了我们的专业机密！”
“……”
比利看到律师有条不紊地说了一系列话以后，顿时激动坏了。
连忙想让律师开始做法律程序。
但随后……
他又觉得不太对！
“不对！我们不能控诉他窃取我们商业机密，我们没有证据！而且，如果我们跟他打官司，我们这不是帮他宣传吗？我们不但帮他在世界范围内，宣传他的手机，更帮他宣传他的电影！他幕后站着的可是【耀华科技】……”
比利看着律师的身影，然后又看到外面的张胜。
他开始冷静了下来。
最终，他并没有带着律师走出去跟张胜见面。
他只是让手下发布了澄清申明，并将专利截图发到了网络上。
但在发完以后，他又意识到了一件事，随后有些后悔。
大象无论如何都不能对蚂蚁的挑衅有所反馈……
如果反馈，那么便是承认这只挑衅你的蚂蚁，跟你是同一个对手……
他可以完全不要脸！
毕竟他就是一个小人物，死在哪里都没人在乎。
但是……
它们不一样。
不过，如果不发申明的话，这个张胜，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比利盯着门口的张胜。
他觉得这个“流氓”完全能做得出来。
……
五月五日下午。
乔斯看着华夏新闻，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关注过华夏新闻过。
从五月份开始。
【华兴】手机的销量比上个月同期增加了接近两倍！
四月份华兴手机占的百分之七，极有可能在五月份的时候，变成百分之九，甚至百分之十……
看到这些数据以后，乔斯并没有感觉到愤怒，他只是有些许恶心。
《七日杀》这部电影，昨天北美的总票房达到两百万美元……
看到票房以后，乔斯感觉一只蛆虫在自己脚下走，踩死你怕脏到鞋子，但是你不踩死，看着任由它在你旁边晃悠，你会作呕。
不过……
这些年IPO公司风风雨雨地走过，恶心的事情碰到的其实也并不算少。
乔斯看着这件“侵权闹剧”平息下去以后，他便摇摇头，自己对很多人要重视，但没必要为这些人而影响了情绪。
不过，乔斯看着苹果4手机的热度，随后眯起了眼睛。
“薇丝！”
“在！”
“我想开苹果4发布会……”
“什么？我们不是准备下半年发布吗？”
“不等下半年了，华夏的热度比我想象中要高……”
“好的，那那个华夏人那件事……”
“他们手机电池用的是三星吧？”
“是，【华兴】手机应该是三星劣质电池，我们前天测试的时候，电池出了点故障，有膨胀现象……”
“哦。”

第三百零六章 手机爆炸了！
五月五日晚上。
张胜看着微博上的专利报告。
他准备好了很多所谓的“证据”，也准备好了很多突发事件的预案，甚至准备砸钱跟IPO公司好好地打一打拉锯战。
反正林国栋那边会提供一些必要的“协助”。
但是，很遗憾……
IPO公司除了在网络上澄清苹果4根本没有侵权以外，其他没做任何事情。
既没有反咬一口，自己是商业间谍，也没有拿出一些自己“窃取”苹果资料的“证据”。
就算自己带着人走上门，苹果公司也没有做任何事情。
没有人出来见自己，也没有人过来跟自己沟通……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场独角戏，张胜最终演不下去了。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苹果4预告片下面，让IPO官方晒“未侵权”证据的评论全部不见了。
转而全部都是一片对“苹果4”的赞美和期待声，同时，还有一些道歉的言论，人们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场“巧合”，而不是谁侵了谁的权……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
微博的热搜已经见不到任何“侵权”的消息了。
不但见不到任何微博“侵权”的消息，甚至《七日杀》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的热度，也开始渐渐被另一部电影《家有喜事2010》和柯展翅的消息所替代。
这是一部汇聚了港岛很多巨星的电影，同时，也是一部大陆和港岛的合拍片！
执导人是柯展翅，柯展翅自《未来特警》失利之后，就一直被骂，现在在风口浪尖中宣布执导《家有喜事2010》以后，被网友们骂得更凶了。
但，【星光未来】似乎掌握了黑红也是红的流量密码，不断地炒作着柯展翅的一些早期的、具有一定争议的言论。
这些言论，让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对柯展翅的讨论，同时也有一些大V爆料出，柯展翅曾经被资本压榨时候的新闻……
等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柯展翅登上了热搜榜首，以前的一系列“争议”资料，也被挖了出来。
张胜在微博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任何关于“专利侵权事件”的新闻了。
张胜自然是有些遗憾。
但随即又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
微博服务自推出以来在覆盖人数、用户访问次数、用户浏览页面及用户有效浏览时间方面均保持高速增长；2010年4月，微博服务的月度覆盖人数已达8000万余人，环比增长率达15.6％，比3月份开始对微博服务进行数据监测以来已增长43.9％。
这是一个快节奏的世界，更迭代非常快，人们永远都追逐新鲜的事物。
而背后的一些资本，则很清楚自己需要提供上什么样的内容，才能吸引这些客户们沉迷于这块领域里。
很显然，当IPO公司晒完专利便不予理会张胜之后，这件事就这么平息下去了。
不过……
当张胜看到最新的【华兴】手机出货量以后，他点点头。
虽然自己只掀起了一阵波澜，但【华兴】手机的销量却是实打实地上去了。
晚上十二点。
张胜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准备上床睡觉。
就在准备关电脑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条来自美国的新闻……
【乔斯将于五月七日，正式召开苹果4发布会！】
本来疲惫的张胜瞬间便精神了一些，他点开了这条新闻。
这条新闻刚一发布，瞬间便占据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下面清一色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评论。
与此同时，华夏科技圈炸锅了！
“咚咚咚！”
张胜还没来得及浏览科技圈的消息，便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
“沈总，汤总想要见您……”
“这么晚了，汤总？哪个汤总？”
“【博世电瓶】的汤总……”
“嗯？”
……
夜。
深了。
汤武怎么都睡不着觉，最终，溜达到了张胜的公司里。
事实上，在半个月前，他的能源研究就陷入了僵局。
两百万，在研发事业上，根本就做不了任何事情，就如同一块石子，投入水花一样。
他买了很多机器，也建造了自己的实验室，也邀请了很多燕京大学曾经的同事，说服他们一起下海创业……
【博世电瓶】现在在国内很出名，销量虽然依旧比不过【威能】和【李威】，但上个季度，已经能排在华夏电瓶销量前十，而且这个数据一直在增加着。
曾经的那些同事看到一穷二白的汤武摇身一变赚了钱，然后看到了【博世电瓶】的前景，纷纷开始眼馋了起来。
然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着张胜很多场“演讲”，老实人汤武也开始懂了那么一点“忽悠”的套路。
总之，这一次邀请异常的顺利，燕京大学的一些同事最终辞了工作，跟着他一起投入了新能源的研究工作。
刚开始几个月，众人是热火朝天的……
有人分析市场、有人奠定研究方向、有人分析着科学参数，也有确认需要购买什么机器。
两百万的钱很多！
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两百万。
两百万又很少……
一个月时间，就花了个精光……
而且，花光以后，汤武发现自己对电池，对新能源的研究上，不但没有任何成效，反而原地踏步。
经过他们开会分析，他们确认他们之前的科研方向全部都错了。
错了！
就意味着机器白买了，更意味着实验室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浪费了……
然后，他们琢磨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但，新的研究方向却需要钱！
而且，这一次他们详细地做了规划，他们发现两百万远远不够……
“张胜……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汤老师，你坐……”
“没事，我站着……”
“……”
办公室里。
张胜见到了汤武，有些惊讶！
汤武头上依旧光秃秃的，更像卤蛋了。
他跟张胜认识的汤武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汤武还算微胖，头上虽然没什么头发，但身上始终带着一股执拗的蛮劲。
但现在的汤武，脸上却带着一丝卑微的笑容，身上穿着一件许久没洗的衬衣，看张胜的时候，表情尽是讨好的神色。
他变得很瘦、皮包骨头虽然很夸张，但确确实实是瘦了一大圈，同时眉宇间尽是黑眼圈，眼眶深凹，憔悴得犹如吸过毒的人……
他是提着东西过来的，提了一袋子“野鸡蛋”。
他一直站着，就算张胜让他坐，他也依旧站着。
“这是我从那边拿过来的野鸡蛋，很补……”
“哦。”
“张胜，办公室弄得不错，一看就很有味道……”
“哦，还好还好。”
“张胜，昨天我在网上看到热搜了，电影拍得真好……”
“额，还行！”
从来都不精通人情世故的汤武，现在居然开口就说了一些“好话”。
他称赞着张胜，称赞着张胜很了不起，能在短短的这段时间还完了债，称赞张胜的电影拍得很好看，最后称赞到实在是词穷了，憋着一张红脸连“少年英雄”这种词汇都说出来了。
他称赞得很辛苦，想着各种各样的词汇，而张胜听得更辛苦，全身都长起了鸡皮疙瘩。
这样乱七八糟拼凑起来的赞美，还不如不要赞美。
这不是玩尬的吗？
当然，张胜并没有反感，反而是耐心地汤武称赞完。
他知道，能让汤武这样的人改变，变得“人情世故”，那肯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汤老师，你直接说事吧。”
“我……张胜，我，我研发失败了，两百万，全部失败了……”当听到张胜这句话的时候，汤武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随后消失。
他低下头。
他居然会在一个学生面前低下头。
这是他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事情，但不知怎的，低头的感觉并没有让他很难接受。
“然后呢？”
“我，【博世电瓶】现在负了一些债，不过，债还算能还清的，现在效益很好，我去过财务，看过财务报表，一个月纯利润有五十多万……”当看到张胜稍稍皱眉以后，他开始忙不迭地解释了起来。
“哦，汤老师，那……”
“几个燕京大学的同事都辞职来我的实验室了，我们现在确定了一个新方向……但需要更多的钱，我跟陈梦婷聊了这件事，她强烈反对，现在我贷不出一点钱了……”
“什么？你让燕京大学的老师辞职了，跟你研究？”张胜听到这的时候，表情非常的怪异。
“这不是让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背水一战嘛，而且【博世电瓶】这么成功，等我们研究出成果了，那就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甚至是上亿的体量了……”汤武依旧低着头。
“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到底研究了啥？”张胜推了推眼镜，盯着汤武。
“张胜，我需要钱！”汤武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张胜。
“汤老师，我现在钱没多少……”
“我需要五百万！”
“汤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身上的贷款加【博世电瓶】欠的债，已经快七百万了吧？怎么现在越创业，你负债越多？五百万，汤老师，我真的没有五百万，而且，你可以等一等，现在【博世电瓶】效益那么好，等个一年时间，最多两年时间，你也可以了吧？”
“张胜，我等不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日本的氢能源越有很多项专利突破了，我现在等，已经等不及了！”汤武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咱能不能从简单的开始研究？”
“张胜，我知道你最近赚了一些钱，这样，你能不能给我批一百万？你在我们【博世电瓶】只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吧？我愿意拿我自己百分之四十里面的百分之二十跟你换！”
“汤老师，你这……”张胜又看到汤武这种执拗模样以后，最终叹了一口气。
就在张胜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是林国栋打过来的。
“林总？”
“出事了”
“什么事？”
“三星手机电池爆炸炸伤人了。”
“这……”
“我们【华兴】手机也搭载三星电池……”
“……”

第三百零七章 【耀华】危机！
五月六日凌晨三点半。
林国栋跟禹东在书房里喝茶。
但两人相对而坐，却许久都没有言语了。
茶桌边上，摆着一台iPad，iPad显示着【华兴】手机从发布到现在的总销量。
过去的两个月，【耀华集团】子品牌手机【华兴】总销量突破二十五万台，五月初的起势越发惊人，越来越多的订单令工厂通宵加班却依旧抵不住市场的热情，无数的经销商站在工厂门口翘首而盼，一旦出货便第一时间一拥而上……
相较四月同期的出货量，五月隐约有翻倍的趋势！
这几乎是一张完美的答卷！
也令林国栋心中一块大石头正式落下。
标志着他先前力排众议，将【耀华】的手机业务标到重心的做法完全正确，更将被欧美打压到内部人心惶惶的【耀华】拉到了一个全新的赛道上，令公司上下重新树立起往前更近一步的信心。
但……
【三星手机】突然爆了！
并不是卖爆了，而是爆炸了！
前些天，正是三星智能手机Galaxy P发售的日子。
作为三星的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智能手机，手机发售自然惹得无数用户前往购买。
三星手机销量一度超越诺基亚，霸占着华夏日手机销量榜首。
但……
今天晚上八点突然有新闻被爆出来，有刚买到三星Galaxy P智能机的用户正在充电的时候手机突然爆炸了。
炸伤了眼睛，近乎半张脸都毁容了！
微博上。
用户晒出了一张脸。
一张刚包扎好，却看起来伤痕累累的脸。
还晒出了手机，那是三星最新款的Galaxy P手机，此时此刻，那款智能机已经被炸得扭曲，隐约间还能看到些许Galaxy P的雏形。
这条新闻起初并不算火，也并没有什么人关注。
【三星手机】官方甚至都没有对此作出任何的回应。
谁都想不到，如日中天在华夏占据着王者地位的三星智能手机会突然爆炸。
有些人网友甚至觉得本质原因，就是因为Galaxy P手机用户充电不规范造成的。
但随着后面，那名用户几乎发疯了在手机官方论坛上，刷了近千条【三星手机爆炸】的新闻，并在各个渠道控诉“三星”手机以后，越来越多的网友开始在网上声援这位网友。
很多用户、微博大V开始嗅到了一股流量的味道，于是开始争先恐后地转载了这位网友相关的新闻。
五月五日十点钟的时候。
热度，便渐渐起来了！
起来的热度形成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然后一股风开始吹了起来。
但，并没有将三星Galaxy P彻底地推向风口浪尖，反而吹向了【华兴】。
三星Galaxy P手机炸了。
但网络上爆料的【华兴】手机爆炸的案例更多，而且，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就出现了接近十五条新闻……
新闻中……
【华兴手机】电池突然膨胀，吓坏了用户……
携带【华兴手机】用户走路的时候，突然口袋里的手机爆炸了，然后，将用户的大腿炸伤……
【华兴手机】充电式突然发烫、冒烟，随后引发了一场火灾，烧伤了用户……
……
【华兴】手机，爆炸、失火、电池膨胀的案例，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如雨后春笋一样，突然布满了各大社交媒体热搜。
【震惊，【华兴】手机爆炸，炸伤用户！】
【国产手机，质量堪忧！】
【奸商！根据我的分析，【华兴】手机电池并非市场合格电池，而是采用三星劣质电池，本身存在巨大安全隐患！】
【三星Galaxy P手机经检测，电池未发现明显问题，爆炸事件，属个例事件！】
【……】
凌晨的时候，越来越的用户开始冲进了【华兴】手机官网维权……
退货订单的电话，从凌晨开始，突然打爆了【耀华】的销售平台，无数的谩骂声，以及数不清的记者围在了【耀华】大厦门口。
“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吗？”
“没有。”
茶。
喝了一杯又一杯。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禹东的额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他就算不用看新闻，他都知道新闻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关于贬低【华兴】手机的。
他告诉过林国栋，这一切都是预谋的，有人在暗中搞【华兴】。
但……
林国栋听完以后却没有说话，而是让【耀华】的科技部亲自检测【华兴】手机搭载的每一部电池。
林国栋看着禹东，随后又看了看楼下。
楼下的记者们终于一一离开了。
但仍旧有一些不死心地扛着摄影机蹲在门口，希望能采访到一些一手资料。
林国栋又喝了一杯茶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苹果4这头刚准备开发布会，三星这边手机就爆炸，然后自己的手机跟着炸……
林国栋自然明白黑暗中有一双名为资本的手正在操控着一些东西。
但……
就在两小时前，他一一看了网络上【华兴手机】爆炸的照片。
照片有些像是故意炸的，但有些做得却非常真实，譬如，手机电池鼓包这一块……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的电池，应该是出了一些问题了。
虽然在一般自然环境下不可能会爆炸、甚至是失火，他对自己散热还是有信心的。
但【华兴】本来就是千元手机，搭载的电池又是三星勉强合格的LOS电池，如果是恶劣的高温天气，或者特定的幽闭环境内散不了热……
那……
林国栋也不确信，到底会出什么状况。
凌晨四点钟。
办公室终于传来了敲门声。
门开了。
随后……
【华兴手机】负责人杨宏伟心事重重地走了进来。
“检测出来了吗？”
“出来了。”
“什么结果？”
“我……”
杨宏伟不敢看林国栋，只是低着头，脸色却越来越白。
“说！”林国栋将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碰撞声。
杨宏伟身体颤抖了一下，紧接着终于抬头看着林国栋：“林总，【华兴】手机组装的成本很高，市面上的千元机，基本上都是这个配置，我们……”
“我没有问你这个，小杨，我问的是电池，电池到底有没有安全隐患，你负责采购的电池，到底能不能用……”
林国栋面无表情地盯着杨宏伟，脸色白得吓人，声音却并不算重，反而压得很低。
“理论上，是能用的！”
“……”林国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是半晌都没有回应，只是盯着杨宏伟。
杨宏伟腿肚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咬着牙撑着，但仍旧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来：“我们比其他手机起步晚，因为是第一次搭载安卓，要考虑一些兼容的问题，我们【耀华】自己的技术并不成熟，可是，要做到张胜模型里说的那种超薄，性能强，我们只能从电池上下手……”
“你们私自改装过？”林国栋终于开口了。
“改了一点，但林总，我敢保证，我们改的那一点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刚才检测结果也出来了，正常使用我们【华兴】手机，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一边充电，一边使用手机，会令【华兴】手机造成一定的发烫……这其实并不是我们华兴，而是我们所有国产手机的通病……”豆大的汗水从杨宏伟额上不断地流出来。
杨宏伟不敢擦，只是一个劲地拿着数据跟林国栋说着这些话。
然而……
林国栋并没有接报告，也没有回应，只是坐回到了椅子里，一边默默地泡着茶。
时间……
一点点地过去。
气氛也越来越压抑，杨宏伟就这么站着，整个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
汤武躺在【NC娱乐】的休息室里。
他一夜没睡。
张胜接了一个电话以后，便安排汤武在休息室里休息，而他则离开了【NC娱乐】。
夜！
真的很难熬。
汤武翻来覆去地想着【新能源】研究的事情。
他并不是第一次失败。
但这一次失败，却令他非常得痛苦。
他在【博世电瓶】已经呆不下去了。
一到公司，他就会被陈梦婷堵在办公室里，然后，用非常严厉的语气，说着一系列的话！
明明他占着【博世电瓶】五十多的股份，明明他才是【博世电瓶】的创始人之一，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陈梦婷那冰冷的眼神之中，他感觉自己仿佛矮了一头一样。
事实上！
汤武除了创始人这个名头以外，根本就不懂怎么管理公司……
而陈梦婷，却非常擅长管理！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陈梦婷就掌控了【博世电瓶】的业务部、生产部，甚至联技术部的一些资金挪用，都被陈梦婷牢牢地控制着！
然后……
整个【博世电瓶】，他发现自己的权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陈梦婷给剥夺了！
整个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叫陈梦婷为陈总，而叫自己则叫汤老师……
这几个月时间里，他跟陈梦婷吵了很多次架。
但，一直都是以自己失败而告终，久而久之，他甚至有些畏惧这个刚毕业的女学生了！
汤武就在翻来覆去中……
等到了上午十点半。
上午十点半……
汤武看到张胜走了进来。
张胜拿着一款崭新的【华兴】手机，来到了汤武面前。
“汤老师……”
“张胜，你说，怎么样，考虑得怎么样？”当汤武看到张胜过来以后，立马精神了，脸上瞬间再次露出讨好、殷切的笑容。
“汤总，你对手机电池懂的吧？”
“懂，懂，懂，你这是……”
“汤总，我跟你去趟实验室，方便的话，我想让你拆解一下【华兴】的手机电池……”
“好！没问题，我们刚好有机器……”
“……”

第三百零八章 妈的，研究了半天！
网络时代……
信息传播得很快。
中午十二点。
张胜坐在车上，接到了【强胜商城】许博文的电话。
许博文语气带着些许慌乱，他告诉张胜，【华兴】手机遭到了大规模的上门退货，很多偏激一点的客户，甚至将手机在【强胜商城】的门口砸了！
电话里……
张胜听到了一阵阵的嘈杂的声音。
咒骂、愤怒、咆哮、指责……
隐约间，他听到了这些东西。
“第一，先报警，第二，一定要冷静，无论如何都不得和客户起冲突，以安抚为主，第三，联系【耀华】拿到【耀华】的检测数据……”
挂完电话以后。
张胜看着车窗边往后倒飞的景色。
他眯起了眼睛，仔细地分析这场由【三星Galaxy P】突然引发出来的网络骚乱，以及线下突然出现的情况。
他总觉得这件事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快得非常诡异。
他拿出手机，刷新着手机上一些关于【华兴】手机的新闻。
隐约间，他感觉这是一场资本针对【三星】亦或者是针对【耀华】的一次围剿。
而且一出手就直接将【耀华】往死里逼。
但，张胜所得到的信息实在是有限了，依靠网络上的信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资本到底是国内的资本，还是以IPO为代表的国外资本。
也许，国内外的资本都有参与围剿？
张胜闭上了眼睛。
【耀华】的手机产业，似乎比原先世界的【华为】更坎坷，【华为】至少是销量崛起之时才遭到打压，而【耀华】刚涉足手机产业，还没出点气候就……
……
两百万的实验室是怎么样的呢？
说心里话。
很一般，甚至非常地简陋。
汤武带着张胜走进了实验室的门，张胜打量着实验室里的一些新仪器。
他看到了原材料准备设备，嗯，将金属镍、铜、铁等原料进行混合的混合机、将原料均匀涂覆于电池正极上的涂布机以及将电极导电剂、粘合剂等原料混合的搅拌机。
这些机器并不贵，大概也就十万块左右。
他看到汤武指了指辊压设备。
“张胜，电池制作辊压设备是小型电池制作的重要设备之一，它主要是将电池电极涂布后进行碾压，以实现电极厚度的均匀性，提高电池的性能……”
汤武开始介绍着这些设备。
这些机器开始贵了起来，一套居然要三十万！
然后，他又看到了极片切割设备。
“极片切割设备是用来将辊压后的电极切成所需的形状和尺寸的设备，这项设备可以保证电极的一致性和精度，进而保证电池的性能和可靠性！”
张胜默默地看着精密的极片切割设备。
听完价格以后张胜沉默了。
一套价格在一百万左右……
“汤老师，你光买设备，就花了两百万？”张胜看着实验室里其他的设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其实……”汤武犹豫了一下：“其实，是三百万！”
“三百万，就只买了这些机器？”
“这些机器都是市场上性价比最高的……”
“等等，你另外的一百万哪里来的？”
“我……问人借了一些！”汤武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对，汤老师，你现在都负债成这样了，还有人借你钱？”张胜感觉内心深处微微地震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感觉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头：“汤老师，告诉我，借你钱的人是谁？”
“是我的一个朋友……”汤武眼神有些躲闪。
“谁！”
“就是一个朋友。”汤武眼神依旧不敢看张胜，只想带着张胜去看实验室立里的另一些东西。
“汤老师，告诉我，不会是【立威电瓶】或【威能电瓶】吧！”张胜猛然间想到昨天晚上，汤武拿着自己【博世电瓶】的股份跟自己聊交易，随后猛地盯着汤武！
“其实，也不算是，就是……”
“汤老师！是，或者不是，或者说，你是不是也拿着自己【博世电瓶】的股份去卖了？”
汤武听到张胜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但一想到他是自己的学生，这家公司他汤武又是法人的时候，他又抬起头看着张胜：“我没有卖股份，如果卖股份，我会跟你说的！”
“那他为什么要借钱给你？你把技术交易了？”张胜意识到了更严重的事情，他再次问道。
“也没有，他就是单纯地借了我一百万，他人不错，也挺豪爽，没有你想的那么多商业道道，是纯粹想支持搞研究……只是，如果我研究出来了，他希望我能优先跟他们合作。”
“没签协议吧？”
“那倒没有。”
“汤老师，我要听实话！”
“就签了借款协议。”
“我能看看吗？”
“张胜，你做什么？你是不相信我吗？你是我学生，我不会骗你，而且，张胜！【博世电瓶】的股份，我还没转给你呢！我才是最大的股东！我才是老板！我才是！就算倒闭了，我也是老板！”
看着张胜连番追问，汤武突然脸色非常潮红，一股无名的怒气升了起来，他瞪了张胜一眼，突然整个人变得非常激动，激动得连手都在颤抖！
张胜并没有回应，也没有将矛盾激化，而是静静地看向别处。
半晌过后，汤武嘴唇微微动了动，看着张胜语气又软了下来：“抱歉，我刚才激动了点……”
“没事……”
张胜脸上并没有其他表情，随后严肃地看着汤武：“汤老师，你实验室里的器具，能检测手机电池吗？”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的研究方向出了大问题了，整个盘都错了，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
“我们想将电池压缩、然后，将电池的储能潜力提升，但发现电池的容量永远都有零界点，压缩到极致，就是承载受限，我们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我最近也在琢磨外国的技术，也拆解过外国的电池，原理我都明白，但我们完全没有相应的机器，没有高精密的机器，我们压根就做不出成品……”
“机器被封锁了？”
“是！我们意识到自己研究陷入了死胡同，我们知道想要技术再进一步，要么找到替代的材料，要么研究透那些高精密的机器，自己做一款出来……”
“所以，这三百万买的机器，全部都是淘汰品？”张胜大概是听明白了，听明白以后，心中没由来地幽幽叹了口气。
“是，都是国外的淘汰品，电瓶车的电瓶，我们可以用寻常的精密仪器来做，因为技术并不难，但真正从电瓶升级成电池，就不一样了……”
“那手机的电池检测……”张胜看着汤武的认真模样，顿时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华兴】手机。
“你先给我看看！”
“好！”
张胜将手机递给了汤武。
汤武掂量了手机以后，看了一眼参数，随后眉头深皱：“这电池不对！”
“怎么不对？”
“他的重量不对，等一下，我先拆了称一下重量……”
“好！”
张胜坐在实验室的椅子里。
默默地看着实验室里的其他东西。
最终，目光又定格在汤武低头拆解手机的背影上。
虽然他不认同汤武的很多做法，但汤武做研究确确实实很认真，就算是称一块手机电池的质量，他也仔仔细细地用笔记录下来。
张胜在实验室里等了很久，坐得屁股有些疼。
随后便站起来，走出实验室外面，端详着【博世电瓶】的实验室。
另外一头的办公室里，他看到了几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正在争论着什么东西。
近了以后，他听到他们为了研究方向的事情，正在互相指责，有的说研究方向压根就错了，机器都买不到，干脆就别研究了！
而有的则觉得通过普通的机器，试试改造能不能做精密些……
就在张胜听了一会后……
突然！
“嘭！”
他听到隔壁的实验室传来一阵爆炸声。
张胜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朝着实验室冲过去。
却看到汤武的脸上被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目光死死地盯着电池。
“汤老师！”
“张胜，这电池被他们偷工减料了！”
“啊？”
“这电池为了让手机变得更超薄，将空间压缩到了极致，但本身就如刚才我说的，它的材料是有局限的，特别是本身的散热，我测试了50度电池性能，电池就爆了……”
“有这么大的安全隐患？”
张胜听到这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
他意识到【华兴手机】可能被埋了一个大雷。
“嗯，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不过……”
“不过什么？”
“给我一天时间，我买的这些设备，刚好能将电池的压缩改良一下，能释放一些空间，张胜，你帮我将办公室那几个人叫过来，我要跟他们商量下这套方案行不行，对了，你再去买一些这类电池样板……”
“好，汤老师，你的脸……”
“我没事，擦擦就行，你快去叫人……”
“好！”
张胜看到汤武认真地盯着爆炸了的电池。
仿佛在端详一件什么艺术品。
等张胜离开以后，张胜在门口听到汤武突然骂了一声。
“妈的，研究了半天，我们敢情全他妈在研究手机电池！”

第三百零九章 风雨中的【耀华】
傍晚。
雨下得很大。
街上淅淅沥沥地看不清影子。
【强胜商城】里，许博文默默地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地上满是【华兴】手机退货单和手机残骸，鳞次栉比、触目惊心的模样，仿佛是一具具四分五裂的尸体。
一个白天，【强胜商城】门店血亏了接近两万的货款，陆陆续续的退货潮依旧在持续着，许博文跟着财务简单地算了一下，这些天赚的钱，估计全部都得搭进去，甚至还要贴进去一些钱。
还不容易撑起的【强胜商城】网上经销店，此时此刻也充满着一片骂声和各种投诉声……
单日点击量破万、注册会员破千的商城，在网络的影响下，一下子便跑了一大半人。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淘珠网】现任市场服务负责人张自强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特地说了一句：“不要想着便宜、或者想着抢货就去乱七八糟的网站买东西，特别是手机等电子产品假货、劣货实在是太多，没有信誉保障的同时，更没有安全保障，买东西，就要上【淘珠网】，我们【淘珠网】只提供正品……”
资本一两句话中的无形影响力是极为强大的。
等到五点钟左右，【强胜商城】销户的客户越来越多了，一千个会员最终只剩下百来个人。
许博文眼睁睁地看着的这一切，看着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看到希望的商城在一夕间突然就崩盘后……
他的心在滴血，特别是看到地上的一部部手机，被当成垃圾一般扔得到处都是，这种无力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当抽完最后一根烟以后……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强胜商城】还算幸运，只是用户们退钱、砸手机，倒没有手机用户拿着医院的病历单、以及医药费跑过来躺在【强胜商城】门口叫嚷着赔偿，更没有失去理智的用户打砸门店，然后跟店员产生肢体冲突。
许博文看了一眼新闻。
新闻里……
【华兴质量堪忧】这个标题已经登上热搜了。
质量管理部门专程派人进入【华兴】的手机生产线去调查，虽然还没有结果，但网络上舆论近乎是一片倒。
甚至“退货潮”“劣质产品”这三个字也被冲上了热搜，许博文看完以后，只觉心中的那一份窒息感越发得强烈。
就在这个时候……
门被推开了。
许博文看到一个身影从雨中走了过来。
“李总，你还好吧？”
“还好……”李－强将伞放到一边，看着地上的一地触目惊心的手机和包装盒，他肌肉猛地抽了一下。
不过，他却没有说什么东西，只是弯着腰，整理着一部部手机。
他将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在橱窗上，又将一些盒子慢慢地包装好，放上了塑料袋。
许博文就这么看着他整理……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李－强又放下手机，拿着伞莫名其妙地走回了雨中。
晚上十点钟……
他再次回来了。
带了一个老头走了进来。
……
【耀华】遇到过无数的危机。
再坎坷的路，林国栋都一步步走过来了。
但这一次的退货潮，林国栋却意识到自己再次被逼到了墙角。
检测部分在【华兴】厂房里呆到了深夜。
他们抽查了【华兴】厂房里接近三百部即将发售的成品手机，手机电池合格率为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合格率的手机进入市场，那就意味着百分之三十手机，有电池膨胀发热、甚至有爆炸的危险……
这样的产品，是基本上不可能允许进入市场的！
林国栋默默地看着这份数据报告，然后，看着厂房里的一片混乱……
夜。
深了。
雨下得很大。
但厂房外面停车上的一辆辆退货车，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停过。
一箱箱货被运往了仓库，经销商哭爹喊娘的声音，就算在雨中，他依旧听得分外清晰。
他并没有愤怒。
也并没有和任何人争辩，反而让工作人员们对这些经销商一定要客客气气，要退货就给退货，如果确实遇到了产品质量问题而伤到人，那么，他们【耀华】负责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凌晨的时候。
雨终于停了。
厂房周围开始变得寂静了下来。
没有那么多的吵闹，也没有那么多的愤怒情绪了。
“对不起，林总，我相信您，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依旧会跟你合作，但这一次，对不起，我们也要活着。”
“你们准备卖苹果了吗？”
“……”
陆陆续续有经销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
林国栋看着他们，突然冷不丁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几个经销商老板脸色微微一变，随后低下头，仿佛有些心虚，匆匆忙忙地坐上了车。
林国栋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许久，终于叹了一口气，紧接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厂房里，一群采购部的工作人员。
他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告诉我，为什么要采购劣质的电池……”
采购部负责人名叫林正熊，是林国栋远房表弟。
林国栋盯着林正熊，脑海中浮现出林正熊当初跟着一起来到羊城时候的模样。
瘦瘦矮矮、又生性老实不懂交际，但好在人比较踏实，这些年一路走来，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但这一次……
“林总，对不起，我，我，我……”
不知道是因为太过于恐惧，还是因为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林正熊低着头，整个人磕磕绊绊地却说不完一句话。
他的腿肚子在打哆嗦，惊恐已经写满了脸。
“因为成本……”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旁边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正熊采购电池的时候，一直都是以良品率为优先，但，三星在今年，突然涨价了……”那个女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林总，【耀华】的高层每天都会来厂房里巡视，他们会看账本，看到电池的额外支出，他们总会阴阳怪气地在正熊面前说这说那……正熊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替代品，刚好，三星那边有人过来接头，说他们有去年的囤货，价格优惠……鉴于之前的合作，我们就信了他们这一次，谁都没想到，三月份拿过来的这批货，有问题……”女人名叫杨艳，是林正熊的女朋友，也是采购部的副主任。
她看着林正熊低着头的模样，毅然决然地走了过来，盯着林正熊！
“质量检测部门呢？”
“【华兴】这几个月的需求量一直很大，客户在催，生产组长在催，【耀华】的高层在催，我们质检于是选择了抽样检测，当抽的那些样品，都没问题以后，我们就装箱了……”
“为什么这些不跟我说？”
“林总！你三月份的时候，在欧洲拓展市场，我们根本见不到你一面，好不容易到你办公室里，你却在医院，而且，我们抽样检查没问题，我们也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大事……”
“……”
……
【耀华】风雨飘摇。
林国栋会到了公司里，看到了无数的记者正在围着。
凌晨了。
依旧是灯火通明。
他并没有接受任何采访，而是走进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门口，禹东正在默默地站着。
“查到了？”
“查到了！”
“那一批货……”
“那一批货是国产电池，贴着三星牌子……”
“接头人呢？”
“回韩国了，他们不承认有这件事，三星官方发布了通告，声称自己的电池没有任何问题，并反而控告我们未经许可贴牌了他们的产品，给他们造成了巨量的损失，他们要让我们赔偿，甚至，说他们的【三星Galaxy P智能手机爆炸】也是因为贴牌，他们晒出了相关证据，甚至找到了我们羊城的加工厂……”
“……”
林国栋听到这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冷笑，还是嘲笑……
随后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仿佛是一根竖立着的，却没有任何感情的木头。
他感受到了一张网，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笼罩着自己了。
他们沉浸在【华兴手机】的销量、沉浸打赢德国【科沃】公司那场官司的喜悦中，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有了些许膨胀感。
傲慢，永远是取死之道。
他摆了摆手。
让禹东离开。
禹东很识趣地点点头。
他走回到了屋子里，关上了门，默默地看着窗外的灯火辉煌。
就这么一直看着。
凌晨四点钟。
他接到了质监部门的电话。
电话告诉他，针对【华兴】的检测结果，将会在第二天正式公布，对方希望他能做好准备。
他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回应了一个“嗯”。
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以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禹东又过来了。
“林总……”
“说。”
“华夏的通讯公司负责人，希望跟我们解除合作……”
“电信通讯机？”
“是，不过，虽然终端行业跟我们终止合约机的合作，但是，另一块业务，他们依旧会跟我们继续合作，不过，他们要专门派人来，先审核我们的公司……”
“……”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过来。
虽然不至于一下子让【耀华】垮台，却也令【耀华】受了重伤。
林国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就在禹东说完准备离开的时候，禹东又停了下来。
“林总……”
“说！”
“我们也许不该搞研发，我们今天这一系列的结果，都是因为研发，因为跳出了一些欧美制定的规则，然后被针对的……我们打赢了德国的【科沃科技】证明了我们的产品全部都是自研，并未抄袭，但是，也证明了我们有跳出他们规则掌控的能力，没有人愿意看到这种结果！”

第三百一十章 改造电池！
五月七日。
张胜在【博世电瓶】的实验室里睡了一觉。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
他走进实验室里。
汤武和一众人依旧在忙碌着。
他们不但将【华兴】的手机给拆解了，将电池也都拆得四分五裂，就差显微镜了。
张胜帮他们带了早饭。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吃早饭，甚至张胜过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察觉。
张胜并没有打扰他们。
汤武这个人……
虽然说话有时候会莽撞，易怒，也没什么情商，带着一股傲气，但真正让他做事情的时候，他却非常负责。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回到临时办公室以后，张胜打开电脑，看着新闻，铺天盖都是【耀华】的负面报导。
质量检测部门已经在网络上公布了【耀华】的电池检测结果，检测结果为良品率百分之七十，间接地证明了产品有问题。
无数的退货订单，无数的投诉订单在网络上一波接着一波……
【三星】也晒出了证据，证明【耀华】那一批电池，并不是来自于他们公司的，并且，证明了那一次爆炸，并不是他们产品问题，而是华夏这边的非法贴牌，与此同时，【三星】也在控诉【耀华】如何如何侵权……
【耀华】官方终于下场了，下场承认自己这批货有问题，解释该批电池是采购方面出了问题，同时也没有逃避质检上面的问题。
认错态度倒是很诚恳。
但无数的博主，节奏带得飞起，不断地质问着官方，他们非常热心地支持国产，支持【耀华】，没想到【耀华】居然这么对待他们！
一句句义正言辞的质问，不但将【耀华】推到了墙角，甚至将【耀华】狠狠地推向了高台！
随着他们的质问，网友们和用户们的情绪自然也被煽动了起来。
愤怒的用户们可不管你态度诚恳不诚恳，他们只认定，你【耀华】有问题，产品安全性能有问题。
甚至有人搬出了“怪不得德国【科沃科技】会以产品安全性为理由跟你们【耀华】打官司”的论点。
……
一场看不见的硝烟里，【耀华】就如同一艘看不清远方的船一样，不断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解体，崩溃。
张胜看着这一切以后，脸上略微有所感触，隐约间觉得【耀华科技】被人扼住了咽喉，想挣扎，却至始至终都被压得死死的。
像是一场大溃败。
当然……
张胜这边影响也很大。
他再次接到了许博文的电话，许博文告诉他，【强胜商城】今天早上又亏了一大笔钱，需要将以往的利润全部吐出来了。
张胜并没有犹豫，而是将一部分钱转给了【强胜商城】商城，填补大批量退货所造成的亏空。
转完以后，张胜情绪上除了有些感触外，倒并没有任何惊讶感。
资本与资本之间竞争的残酷程度，张胜见识了很多。
【耀华】这一次的溃败，有来自于资本的疯狂打压，张胜也明白【耀华】最后一批次的手机电池应该是遭到了某些算计……
但张胜明白【耀华科技】内部绝对也出了问题！
如果质量依旧如同之前那批手机一样，纵然这起事件会有一些小麻烦，但不至于真正被推向深渊。
相关部门的检测消息，真的是催命符。
想到这的时候，他又目光看向了远处，正在实验室里忙碌着的汤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质量检测成员如果每个人都像汤武一样严苛的话，那纵然外面想攻击，也没办法攻击。
这一次的【耀华】给张胜一次警醒。
在海外资本与国内资本环伺的大环境下，想要成功，那么做任何一件事，都必须要仔细仔细，再仔细。
张胜在实验室旁边又等了接近三个多小时……
当吃午饭的时候，张胜终于看到远处的实验室的门开了。
“张胜，研究了二十块电池，终于让我给改出来了！”
“嗯？”
“这块电池容量并没有什么影响，轻薄程度也没什么影响，但它的空间，我们释放得多了一些，其实就是技术改良了一下……”
“没看懂！”
“我的意思是，以前的电池，其实安全性也能做到的，但是，电池一些细节做得太粗糙了，导致锂电池在特殊温度、湿度及接触不良等情况或环境下可能瞬间放电产生大量电流，引发自燃或爆炸……我们将电池的技术进行了一定的革新，也就是所谓的调整，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科技进步，但质量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汤武兴冲冲地将一块电池递到了张胜面前。
张胜看着这块电池，随后琢磨了半晌以后，依旧没有发现这块电池与其他电池有什么区别。
汤武看着张胜的表情，也知道张胜不理解一些电路上面的东西，于是第一时间将张胜带进了实验室。
他们将实验室里的电池温度。
“正常电池的极限温度是55摄氏度左右，但超过了极限温度，合格的电池会扭曲变形，但一般不会爆炸，我们之前的【三星电池】温度是在40摄氏度开始变形，50摄氏度就会起火、爆炸，但是，经过我们的研究，改良后的电池，你看……”
张胜看到汤武将电池放置了试验箱里。
50摄氏度的时候，电池没有任何影响，表面也没有任何曲面变化。
持续了十分钟以后，汤武开始加到了55摄氏度，55摄氏度，依旧是完好无损……
“我们的极限温度是60摄氏度，我相信，除了一些特殊的环境以外，不可能有温度超过60摄氏度了吧？人都活不了了……”
“……”
“看到了吗？62摄氏度！它终于开始表面轻微变形了，但，这种变形是可控范围内，而且也是受限了它的材质和工艺……”
“……”
张胜目光紧紧地盯着试验箱里，那块电池虽然有所变形，但似乎并不影响使用。
随后，汤武将电池冷却后，又装进了【华兴】手机里：“我们对【华兴】手机的元器件散热也经过了一定的改良，同样在62度变形的电池内，【华兴】手机依旧能正常工作……而且能持续很久时间！”
“来，我再带你看电池的充电情况下的数据……”
“……”
“我将手机里的视频、以及其余过热软件全部打开，一边充电，一边使用……”
“……”
张胜推了推眼镜。
坐在了椅子上，默默地看着那台插满了各种仪器，一边插电一边使用的手机……
他甚至看到汤武在这过程中，将一把小锤子往电池的方向砸了一下。
虽然手机屏幕被砸得稀巴烂，但电池依旧是能持续工作。
“我最理想中的电池是，用火烧，它只会变形，但不会爆炸，但很可惜，我们没这个技术，也没有这种仪器，当然，欧美也没有……”
汤武做完一系列测试，将测试的数据全部递给张胜以后……
张胜默默地看着这块电板，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能大批量生产吗？”
“能！这并不是什么高精的技术，只是一定的改良，只要员工能培训过，那就没问题，但……”
“但什么？”
“但我们需要设备！”
“需要什么设备？”
“大批量生产，那肯定是需要一套完整的电池生产、质量检测设备，除此以外，还有……”
张胜听到汤武说出了一系列名词。
张胜听完以后眉头深皱：“汤老师，这些设备，真的是手机电池改良设备？”
“有一部分是，但另一部分不是！”
“是你需要的设备吧？”
“是！张胜，你再给我一点钱，我将【博世】的股份卖给你，你是【博世】的大股东后，你就不担心我手里的股份卖给别人吧……”
“……”
汤武紧紧地看着张胜。
全然没有意识到，他手中的电池，到底会有怎样的价值。
张胜看着汤武，心中微微一叹：“汤老师，你把借来的那一百万，连本带利地还给人家吧，我给你钱！”
“啊？”
“【博世】的股份，你如果觉得放心我，你可以转给我，但你自己也得留一些，当然待遇方面，我会给你每年相应的分红，不会亏待你……”张胜看着汤武，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可以，完全可以！”
“还有，汤老师……”张胜看到汤武点点头，眼神满是期待以后，沉默片刻。
“你说！”
“你缺钱可以跟我说，如果有外人见到你说愿意投资你，并许诺了各种的好处，你别答应，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跟我说，可以吗？汤老师，我刚才仔细地看了一下给你投一百万人民币的那个‘大老板’的资料，他大概是立威电瓶的，他想要我们的核心资料，如果我们电瓶的核心资料泄露，会出大麻烦的……我希望针对这块，签一份君子协议！”
“我不会泄密。”
“汤老师，这一次是华夏人，可能没什么影响，但，如果是外国资本的话，他们就不一样，以后我们要走的路，会很残酷……不止意味着我们公司，更意味着我们这个国家的部分高尖技术……”张胜表情严肃到了极致，语重心长地看着汤武。
汤武被张胜这种表情给惊到了，随后，他点点头，表情也认真了起来：“没问题，这些我也清楚的。”
“好！那我们签协议吧！”

第三百一十一章 时代的篇章！
“一个IPOD……”
“一个手机……”
“我们迈入了新的时代……”
2010年，5月7日。
美国旧金山的莫斯康展览中心。
昏暗的荧幕下。
穿着黑色高领体恤，一步步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他并没有过多的手势，语速并不快，但每一句话，都让场下响起无数的欢呼与掌声。
这是一场，划时代的科技盛宴！
镜头的灯光下，乔斯慢慢悠悠地伸了伸手。
苹果4的模样，出现在了荧幕上。
“我们要如何看待它？”
“……”
“没人要以前的玩意，你可以将它拿起来，然后扔掉，没有人再要这玩意了……”
“……”
乔斯拿着苹果4，用手轻轻地滑动了一下解锁键。
仿佛，解锁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
没有接触任何记者，也没有让公司做任何的补救措施，甚至都没有让公关做一系列的公关，将影响力压到最小。
没有吃饭，没有睡觉，也不接见任何人……
林国栋只是将自己锁在了办公室里，默默地看着电脑里，苹果4的发布会。
他看到了乔斯很流畅地解了锁。
他听到视频里，场下前所未有的欢呼声，仿佛是热潮，席卷了一波又一波。
他也看到了玻璃背板和金属边框的组合，高贵典雅的苹果4……
他其实有很认真地看过苹果4的预告片，但真正见到乔斯的苹果4发布会以后，他依旧感觉到震动。
他继续看着，看到了视网膜屏幕，那应该是一种对用户的极致享受与体验。
他看到了苹果4还首次引入了FaceTime视频通话功能，让人们能够随时随地与亲友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
他看完视频发布会以后，心里头没由来得一震，随后渐渐地低下了头。
苹果4的发布会视频，让他感受到一股乌云压在了他的头顶，震撼于苹果4的强大功能以外，更震惊于其搭载最新的A4芯片，这款芯片，不但能提供强大的处理能力和优异的电池续航时间，更让用户能够更加流畅地运行各种应用程序和游戏……
迄今为止，华夏没有任何一款手机，或者全球没有任何一款手机搭载了A4芯片……
他也看到了苹果手机里可以下载各种软件、游戏的苹果商城……
林国栋敏锐地意识到，这些东西，都会深深令无数年轻人所着迷，然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拿起了【耀华科技】至今都无法量产的【华X1】手机，再对比即将大规模发售的苹果4。
他想到了“降维打击”这几个字。
林国栋看完发布会以后，一步步走向了办公室里的窗户。
窗户外，灯火通明，记者们依旧围在【耀华】门口，黑暗中，林国栋仿佛看到了一双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或带着嘲讽、或带着轻视、亦或者是不屑……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看他的笑话。
就在几个小时前，国产的运营商已经下架了【耀华】旗下的一切手机，换上了他们新合作伙伴POOP手机。
但这只是开始，更令人崩溃的，应该还在后面。
一向来都很坚强的林国栋，握紧了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墙壁上，拳头边上渗出了血液，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电脑上，公司内部邮件已经发疯了，曾经的那批元老们，不断地发邮件，指责自己的失败，指责着他的一意孤行，仿佛是一个暴君。
林国栋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
内部争权夺利，每个人都想将【耀华】这条船，开往他们觉得要开的方向，而作为掌舵手的自己，从来都是被一双双眼睛所盯着。
外部，强敌环伺，刚抬头的研发，瞬间就被浇灭，他们与世界尖端科技的距离，不但没有接近，反而越来越遥远了。
他感觉到了无力感，他感受到了一张网正在网着自己，自己想突破，想挣扎，却始终在网中，成了一个笑话。
他打开窗户，继续看着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
林国栋压根就不知道，等到自己倒下了，会有多少人冲过来，将自己的尸体啃食干净。
他觉得自己可以倒下，甚至可以用自己这些年的东西，去喂养那些黑暗中的野兽，但是，用什么用呢？他们变成大一点的野兽以后，他们终归是会被猎人一枪给打倒，然后成为血肉。
【耀华】撑到了现在……
他隐约感觉自己真的撑不住了！
疲惫、焦虑、烦躁，然后，开始变得困惑，困惑自己是不是错了，自己又是不是崩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明天。
但这夜……
也实在是太过于漫长了吧！
……
张胜来到了羊城。
他看到了无数的记者。
有些记者围着他，想让他对【耀华】这件事发表自己的意见。
张胜只是露着微笑，然后一步步在安保人员的保护下，带着许博文走进了【耀华】大厅。
【耀华】大厅很混乱，曾经很有礼貌的前台小姐姐们，此时此刻接着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旁边的休息室里，不断地响起了一阵阵争吵声。
张胜看到禹东正陪着一个个元老解释着什么东西……
元老们眼神愤怒，甚至有些扭曲，几个拿着【耀华】的股东们更是骂起了娘。
张胜听到了各种各样极端难听几乎骂林国栋祖宗十八代的骂声……
许博文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
实际上，他这一次过来，除了跟张胜过来，谈什么事以外，还有找【耀华科技】问问【强生商城】的大批退货补贴。
他们是帮着【耀华科技】卖东西的，现在受到了牵连，自然不可能亏。
张胜看到【华兴】手机的负责人杨宏伟从外面走了进来，随后几个激动的股东猛地冲上去，狠狠地扇了杨宏伟一巴掌。
杨宏伟挨了巴掌，又挨了骂，但却不敢说任何话，只是捂着脸。
随后，几人坐上了电梯。
“站住！你进来做什么？我们找林总是开股东大会，你们退货去其他部门……”
张胜带着许博文走进电梯，却在刚走进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死死地盯着张胜。
张胜平静地看着他。
胖胖的中年人叫刘国斌，是【耀华科技】的元老，更是把持着【耀华科技】些许股份的股东之一。
许博文一只脚在外面，另一只向着里面微微缩了一下。
“进来！”
就在这个时候，张胜突然冷冷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当听到声音后，许博文吓了一跳，随后下意识地走了进来。
电梯门关上。
徐徐地往上走。
刘国斌见张胜不搭理他，顿时脸色愤怒，但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却看到了张胜那冰冷的眼神。
那么一阵接触，他居然感受到隐约间一股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势压着他，令他心脏忍不住地一颤，甚至有些窒息感。
等等！
那眼神！
像看死人？
就在这个时候，禹东打了一下圆场，解释张胜是林总安排过来的之类的话……
电梯里的气氛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电梯终于到了路口。
张胜跟着这些人朝着林国栋的办公室走去。
但并没有跟这些人一样大吵大闹，而是让许博文跟着他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大概半个多小时以后……
这帮元老气呼呼地走了，临走时，还恶狠狠地瞪了张胜一眼。
“张总，我们得罪了他们……我们……”许博文脸上浮着一丝担忧。
“你怕？”
“我不怕，我只是，我们现在体量真的太小了，而且我们还要退货拿货款……我怕他们卡着我们，毕竟接近十万块钱，我们总不能都自己贴吧？”
“不用退了。”
“啊？”
“我说，不用退了。”
张胜看着刘国斌离开的方向，嘴角露着一丝冷笑：“老许，不用怕他们，他们马上就要被清算了……”
许博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愣。
“【耀华】终归是姓林的，我当初见到林总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林总一直在忍耐，但一个人的忍耐，从来都是有限度的……”
张胜说完这句话以后，走到了办公室门口，简单地敲了下门。
“林总，是我……”
张胜等了一会。
随后，门终于开了。
“老许，你先坐着，我进去跟林总聊聊……”
“好！”
……
张胜再次走进了林国栋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烟味很浓郁。
他看到了林国栋。
林国栋鬓边的头发，居然在一夜间，全白了……
看起来苍老。
张胜突然觉得古时候的一夜全白头，似乎也不是假的。
“坐。”
张胜找了个位置坐下。
“看苹果4的发布会了吗？”
“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普普通通吧。”
“普普通通？”
林国栋看着张胜，憔悴的脸上带着几分诧异。
他最终掐灭了烟蒂，随后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自嘲地笑，还是无奈地笑着什么东西。
“虽然普普通通，但，一个时代的新篇章已经来了，就算是《七日杀》让苹果4是一部能爬出鬼的手机，会影响一定的销量，但挡不住时代的……”
“这是一场革命，手机行业的革命。”林国栋盯着张胜。
“你判断得很对，而且，会影响很久！”
林国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华兴手机还有多少货？”
“堆积如山……”林国栋回答道。
“哦，这些堆积如山的货你们没用了吧？”
“没什么用了，现在网络上都这样了，简直是谈虎色变！”
“那给我吧。”
“给你？”
“嗯，我有新技术改良了电池，这批货，你给我几个专业点的检测人员，如果确定除电池外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帮你换个牌子卖……”
“你开玩笑？”林国栋看着张胜的表情，顿时有些吃惊。
“叔，我这辈子，或许会开一些玩笑，但这个时候不会开任何的玩笑……”
“你想怎么做？”
“苹果未来会是一场革命，热度会很惊人，这个热度，我会用起来！”
“你想做什么？”
“我会为【华兴】的手机，设计各种各样的新的LOGO……”
“嗯？”
“美国可以有苹果，华夏也可以有菠萝！美国可以有苹果，但是我们华夏，也可以有雪梨、可以有橘子……是时候让那些老外们见识一下我们山寨机的力量了！”
“？？？”

第三百一十二章 你胃口很大！
办公室里。
林国栋静静地坐着。
他并没有抽烟，目光俯瞰着远方羊城的景色。
晚上的时候，羊城的夜景灯火辉煌，喧嚣之中带着几分悠扬的广阔感，令人忍不住生起几分征服的雄心壮志。但白天的时候，你所看到的只有一个个忙碌的身影，和一辆辆进进出出的车。
每个人都在为“活”而努力着。
“当断则断吧。”
张胜坐在林国栋旁边的沙发上，当看完【耀华】旗下的手机数据以后，抬头淡淡道。
林国栋仿佛没有听到张胜的话，依旧默默地看着远方。
他很清楚。
张胜说的“当断则断”是什么意思。
【耀华】的一批元老要清理了。
公司如同一个人的身体，只有不断地新陈代谢，才能很好地活下来。
否则，躯体只会越来越苍老衰败，衰败到走不动路，衰败到经受不住任何风吹，衰败到倒下来。
林国栋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
心中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但……
他却是一个喜欢缅怀的人。
一个喜欢缅怀并追忆往事的人，心中多少对往事里的一些人有着些许感情。
毕竟……
他们陪着他一步步从底层打拼上来。
曾遇过危机，也遇过坎坷，偶尔意见相左撕破脸皮闹矛盾，也曾为了公司抢夺过【耀华】这架马车未来的方向盘，但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离开的人。
窗外……
清风吹过。
越来越多的回忆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回荡，最终，变成了一块块碎片。
十多分钟以后，林国栋终于转过头，他看向张胜：“下午带你去工厂看看吧，看完工厂里的一系列数据以后，你再决定要不要接盘，它并不是卖集成灶、也不是卖吊顶……”
“好！”
……
【华兴】手机最重要的配装厂就在羊城。
几天前。
这里的工人们天天加班到深夜，忙得连口饭都吃不上。
几天后的现在……
工人们已经全部放假了。
但工厂门口还停满了各种采访车。
记者们总是不厌其烦地站在装配厂门口，在镜头前，不断地报导着这件不算新闻的事情。
当所有人看到禹东的轿车停在工厂门口的时候，瞬间蜂拥似地往里挤，每一个人拿着话筒争先恐后地询问着各种相关【华兴】手机的事情。
禹东脸上露着机械性的笑容，一边应付着这些记者，一边往工厂里走，最终在安保人员拼命地保护下，张胜一行人才走进了工厂里。
张胜走进工厂的瞬间，便敏锐地感受到一丝的混乱感。
员工们放假了，但负责工厂管理的高管们却一直守在工厂里，当几人走进来以后，看到所有人打牌的打牌，玩电脑游戏的玩电脑游戏……
在禹东轻咳一声后，这些人这才如梦初醒，紧接着下意识地迎了过来。
“说说现在情况吧！”禹东也没有怪这些打牌的人，工人们都放了，他们呆在工厂里也实在没什么事情可以干。
“今天早上的时候，又退了一批货，我们将他们塞进了仓库，对了，我带你们去看仓库吧？”
“好！”
张胜跟在为首的管理人员身后，走进了一间被黑布挂着的大仓库。
当灯光亮起以后，他们看到堆积如山的【华兴】手机安静地躺在货架上，有拆封了的退货，有还没拆，刚组装起来的新货，也有一些手机外壳包装……
就这么横七竖八地摆着，像个大型的数码垃圾场。
“这是我们这里最小的工厂，几个月前建这个厂的时候，我们花了接近两千万的成本，以及一千万的机械与人工成本，四月中旬，因【华兴】的市场需求量猛增，于是我们又投资了几条生产装配线……”
“但我们做梦都想不到，刚建完生产线，就遇到了‘退货潮’……”
“全国大大小小类似的工厂，有接近二十多个，其中十二个是代加工的合作厂，八个是我们自己的生产装配厂，总投资接近二十三亿……”
“……”
禹东整理了下眼镜，介绍着【华兴】的装配厂和代工厂。
“这一批退货，有多少？”
“仓库里的这批货，大概两亿人民币左右……”
“两亿？”
“是，这些并不是全部退货，今天早上的时候，来自全国的经销商们将整个工厂都围得水泄不通……”
禹东解释完以后，便没有听到张胜有任何回音了。
他转过头，看到张胜皱着眉头，目光在乱七八糟堆放着的手机上打量着。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张胜看了接近十分钟以后，这才收回目光。
“带我去看看装配线！”
“好。”
……
傍晚。
禹东带着张胜终于看完了所有的装配线。
“张总，这是烂摊子……”
坐上车以后，许博文憋了一肚子话，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
张胜靠在窗边，看着远方工厂里无数的记者后，只是淡淡地摇摇头：“这是一堆黄金！”
“黄金？”
“嗯。”
张胜并没有理许博文，而是闭目养神。
许博文想不明白张胜要干什么，索性便不想，也学着张胜一样闭目养神。
车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开到了【耀华】大厦的门口。
张胜并没有立马从车上下来，而是短暂地思索了片刻，随后看向许博文：“老许！”
“在！”
“从现在开始，交给你一项任务！”
“什么任务？”
“把羊城大大小小的手机装配厂的号码，全部帮我查到，然后一一跟他们打电话邀约！”
“怎么邀约？”
“告诉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一起成为‘苹果4’的加工厂，我需要他们的一些生产线……”
“什么？”许博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惊得下巴都掉出来了。
“你别管其他的，如果他们问我们，你就约他们过来跟我见面，如果实在是问，你就说，我们在华夏有苹果4的外观专利，我们可以免费授权给他们！”
“好，在哪里见面？”
“羊城大酒店会议室。”
“嗯，好！”
“现在就去做吧！”
“现在？”
“是！一定要快，许哥，未来我们能不能成为华夏第一的科技公司，就看你这一步了！”
“啊，这……”
“你现在站在一个历史的节点上，相信我，你只要走好了这一步，未来，你就会成为整个华夏科技圈的人物！”
“……”
许博文看着张胜那张严肃的脸。
他认识张胜至今，从未看到张胜这么严肃过，瞬间，心里头便感受到了一丝沉甸甸的感觉。
随后，他走下了车，打了一辆的士往羊城最大的工业园区驶去。
张胜则是下车后，跟着禹东一步步朝着楼上走去。
等上楼以后，张胜感受到了整个【耀华科技】都处于一种气氛压抑的状态中。
他路过会议室里的时候，听到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阵争吵声。
“林总在开会，要不我们去休息室……”
“嗯。”
在会议室里短暂地停留一会后，张胜走进休息室里，坐在了沙发上，喝着茶。
“张总，参观了我们的装配厂以后，你怎么考虑？”
“等林总来了，我跟林总聊吧。”
“嗯，好的，不过林总可能要等好一会。”
“没事，最近我很空，禹总，您先去忙吧，我看下面这些记者……”
“嗯，好，那你自便，咖啡在那边。”
“行。”
禹东坐在张胜旁边，想从张胜的口中听出一些什么东西。
但挺遗憾，张胜至始至终都没有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离开了休息室。
现在整个【耀华科技】被乱蹦七八糟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林国栋不出面，他自然得出面去解决和协商这些事情。
禹东离开以后，张胜拿出了手机。
他跟法务部的陈志忠老师打了一个电话。
“陈老师……”
“张胜，怎么了？”
“方便的话，我能咨询一些事情吗？”
“可以的，是哪方面的事情？”
“关于专利的，我想申请一些功能性专利……”
“什么功能性专利？”
“手机指纹解锁、人脸识别……嗯，除此以外，我还想再申请几个外观专利……”
“张胜，这些功能性专利，你已经做出来了？”
“没，没做出来，不是准备咨询着先备案吗？等备案以后，我就去想办法操作……”
“行！备案文件呢？”
“陈老师，要不，文件你也帮忙着先……”
“张胜，我都成帮你打工的了？”
“咳，咳，也不算打工吧，陈老师，毕竟我要给你酬劳，你不收啊，不收钱怎么能算打工呢？”
“你这……算了，以后这些事情别找我，这是最后一次帮你……”
“好嘞！谢谢陈老师！”
“……”
张胜打完电话以后，在休息室里吃了一顿晚饭。
等到晚上八点钟的时候，不远处的会议室里，门终于开了。
林国栋脸色冰冷地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背后，是一脸难以置信、并且愤怒的元老们。
元老们在骂。
但他却没有理任何人。
他走进了休息室里，看着张胜坐在沙发上看书后，冰冷的表情上终于有所缓和：“看完工厂了，怎么说？”
“林总两亿人民币的货，我要了，你的流水线我也要了……然后，我还需要你的资金支持！”
“你要资金做什么？”
“打电视广告！”
“哦？”

第三百一十三章 神坛！
五月九日。
燕京。
“妈，我交了女朋友……”
“大城市里消费高了一些，我想再要点生活费！”
“不多，你给我打五千吧……”
“不用，真不用，你不用亲自过来……”
“……”
江凯龙挂掉电话。
看着手里的老式诺基亚手机，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每一次跟家里打电话，他都会躲在卫生间里，生怕让其他人知道他用的是诺基亚老款的砖头机。
大学……
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来自偏远农村的江凯龙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沉迷小说中，然后过着与世无争的大学生活。
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中开始变得莫名有些自卑。
也许是某一天，得知宿舍舍长齐海峰的一件衣服就要两千块，也许，在知道周围的学生们，基本上都在用新款的智能手机？也许是看到宿舍里，一个个舍友都开始交女朋友，甚至连书呆子林诚都特么有女孩子跟在身边……
沉浸于小说中的江凯龙自然是不在乎的。
但是，从小说中获取的愉悦自然是短暂的，当他从小说中出来进入这个现实以后，心中难免会有一种巨大的落差感。
他不是富二代、他没有异能、他脑子也不聪明、长得也不帅，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甚至一个学期的时间过去了，除了宿舍里几个人以外，其余班上的同学压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这是一种悲哀。
夜。
深了。
燕京大悦城的苹果旗舰店门口排了一条长龙。
江凯龙也在其中排着……
他在偶然间看到了苹果4的广告，当看到广告以后，苹果4就仿佛一束光一样，刺进了他的心脏。
然后，他听到了宿舍里的富二代齐海峰当着他的面“炫耀着”他的苹果4，那滑动解锁时的灵动，那清晰的相机，那齐全的功能……
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目瞪口呆。
手机，居然还能这么牛逼！
他的心中头一次出现了一种渴望，特别是当齐海峰用一种遗憾的语气告诉宿舍里的同学，说苹果4手机普通人根本就抢不到以后……
他的心脏突然就颤了一下！
普通人抢不到，那我……
人越没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来自农村的他，头一次想拥有这台手机，仿佛这款手机，就能让他高人一等，就算不高人一等，也可以让他跟学校里任何人的阶级持平。
那精致的轮廓、强大的功能、顶尖的欧美科技……
一切的一切都令他怦然心动！
于是……
在五月九日晚上的时候，他就请了一个病假，离开宿舍跑到燕京的大悦城苹果旗舰店。
来的时候，他跟家里不断地打着电话。
生怕自己卡里的钱不够，买不到苹果4。
等到苹果旗舰店的时候，他震惊得发现，买苹果4的人乌泱泱的，将整个商城都挤得水泄不通。
最夸张的是，他甚至看到一个哥们带着被子和帐篷过来，居然就躺在了队伍里。
“抱歉，现在没货了，等明天才有货……”
“那他们排队是……”
“他们在等明天！”
“天啊，疯了吧，等明天？”
“是！”
苹果旗舰店早就卖断货了。
江凯龙疯了一般看着长龙，等询问的时候，他才发现队伍里那些排着长龙的人，居然是准备熬一晚上，等到明天抢货！
疯了！
疯了！
江凯龙连续跑了很多商场，发现不管是什么商场，基本上都是排着一条长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部手机售价四千多，现在都被炒到一万多了！”
“疯了吧！”
“我也觉得疯了，但是，只要你能拿到货，拿着手机在这里一吆喝，立马就能赚六千块，你信不信？”
“什么？有人枪到货了？哪里？一万块，我要了！”
“……”
江凯龙听到了对话。
随后，他的心脏砰砰地跳着，一种无法言语的虚荣心，再次在他的心中升起。
他开始排在队伍里，幻想着自己能抢到一部手机，然后怎么样怎么样……
等待，往往是最熬人的，以往在等待的时候，他都会看小说打发时间，但很显然现在他完全没这个心思。
他不断地看着银行卡。
银行卡里的余额一直都是一千块，一直都没有变过。
他突然有些愤怒感，他给家里人打了电话，父亲告诉他，老家那边没有银行，要骑摩托车去镇上银行取钱，但摩托车刚到的时候，那边银行已经下班了，而且他们用不来自动取款机……
他听到这些的时候，情绪突然有些失控，甚至想在电话里骂父母为什么这么蠢，一辈子只知道种地，就不能先进一点，学点有用的东西？
但他最终还是忍着。
“娃，那边很急吗？”
“很急。”
“那我们先去亲戚那边借点钱？”
“好，不过，能汇款吗？”
“晚上汇不了！”
“网上汇款呢？”
“我做不来……”
“妈，我真的很急，我不骗你，我真的很急……”
“那，那你别急，妈想办法，妈想办法，妈肯定有办法的！”
“……”
他终于还是没有骂，只是排着队，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他一直看着手机里的银行卡短信，但银行卡里的汇款信息却一直都没有变过。
他等到了凌晨三点钟。
短信终于提示到账六千块了！
他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队伍的最前方传来了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辆货车开了过来。
那似乎是苹果手机的送货车，因为排得很远的关系，江凯龙看不清楚前面是什么情况，但等到几个人抢到手机，激动地被一些人围着买的时候，他才看清楚了一些东西。
那是新款的苹果4！
抢到手机的人，在江凯龙的眼皮子底下，瞬间就卖掉了苹果4，足足赚了六千多块。
而买到手机的人，则激动地拿着手机到处在打电话……
队伍前方的骚乱似乎越来越大了，似乎用户和旗舰店的工作人员起了什么冲突，紧接着旗舰店宣布等到明天九点钟，店才会正式开门售卖苹果4，不得中途将苹果手机倒买倒卖！
那几款卖出去的苹果手机，似乎是店员自己买下来，然后狠狠地赚了一笔！
江凯龙等到了早上八点钟。
他的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他给书呆子林诚打了一个电话，让林诚帮自己请个假，今天不去上课了。
等到九点钟的，当旗舰店开门的时候，突然整个商场都炸开了锅，前方一阵嘈杂，一晚上停滞不前的队伍终于开始往前了。
但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以后，队伍又很快便停了下来。
“卖光了？”
“什么，货这么快卖光了？”
“备货这么有限？”
“那我不是白排了？”
“……”
江凯龙目瞪口呆地看着前面停下来的队伍，震惊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面一个高个的青年转过头：“有人需要排两天才能买到货，你才排第一天！”
“那……”
“所以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带被子，带零食过来了？”
“？？？”
……
当一款手机，不止是通信工具的时候，更代表着“虚荣”“高贵”“奢侈品”的时候……
那么，它便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中午。
张胜看到了一条来自燕京的采访视频。
新闻里，张胜看到了一个熟人。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排队？”
“我从昨天晚上……”
“那你现在还要排吗？”
“继续排，等明天吧！”
“也许明天还买不到？”
“那就排后天……”
“你吃饭呢？”
“我托人买了一包方便面……”
张胜看到江凯龙一边啃着方便面，一边接受着记者的采访。
迄今为止，华夏历史上从未有过任何一款手机，在发售时能让用户如此的疯狂……
记者们自然明白这是历史性的事件，于是，他们自然追逐这块热度。
张胜看到江凯龙以后，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悲哀感。
不过……
张胜并没有感觉到多疯狂。
在原先世界，一个高中生，为了一款苹果4，居然将自己的肾都卖了，经历了短暂的虚荣和被崇拜以后，下半生都瘫在了床上。
张胜短暂地从回忆中恢复过来……
随后，从酒店里走出来，走在了羊城的大街上。
当他走到手机店里的时候，他看到一条条长龙正在排着。
“我苹果4要转手，全新原装的，谁要！”
“我要，我要！”
“你加多少？”
“三千！”
“三千我不卖！”
“五千，五千，卖给我，我加五千！”
“六千！”
“行，就六千！”
“……”
人群中，时不时能听到一阵阵激动的，仿佛发了疯一般的声音。
张胜驻足看了一阵，看着那些排队的年轻男女们的表情，感受着“资本价值观”的渗透。
资本，又在“造神了”。
傍晚。
他回到了酒店里。
然后……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许博文打过来的……
“张总！我约了一批人工厂的负责人来酒店会议室了，你在哪呢？”
“我就在楼下，马上上来！”
“好！”

第三百一十四章 屠神进行曲！
“妈的，苹果4不是美国的吗？我总觉得这是一场骗局！”
“是啊，苹果4的分厂能给我们这些小厂？”
“但你不是来了？”
“我就是过来看个热闹……”
“但约我们的人是张胜，你不知道吗？”
“张胜是谁？”
“你虎啊，你还记得前段时间的新闻吗？张胜跟苹果4在打官司，说苹果4侵犯了张胜的外观专利……”
“啊？有这事？”
“当然有了！还有啊，你多上上网吧，张胜白手起家的经历，都被很多年轻人奉为创业圣经了！”
“卧槽，真的假的？”
“……”
会议室里。
十来个老板坐在椅子上交头接耳。
几个意识到今天会遇到什么事的老板们却一声不吭，只是盯着会议室门口的那扇门。
他们接到了许博文的电话。
在接到许博文电话的时候，他们起初是觉得扯淡的，苹果4生产厂放到他们这里，这不是扯淡吗？
但是，当许博文一一上门，跟他们聊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眼前，有一条黄金铺满的路，正在等着他们走着。
六点半！
门开了。
张胜穿着休闲服，一步步走进了酒店的会议室里。
当看到只有十多个老板的时候，张胜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失望的。
人还是太少了！
“汤老师还没来吗？”
“还没来，正在路上，要等一下汤老师吗？”
“不用了，我们这边先开会吧！时间不等人。”
“哦。”
张胜跟许博文短暂地说了一会话以后，便来到了主位上。
“张总！”
“张总！”
“张总……”
张胜看到这十来个老板都站了起来。
张胜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当所有人一一坐下来以后，张胜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各位！”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过我前段时间的故事，在开始讲我们合作之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张胜，是【NC娱乐】、【博世电瓶】、【NC装饰】等公司的老板……当然，我也是一位外观设计师，在去年的时候，我设计了一款手机外观，并申请了外观专利……但是，我做梦都想不到，我的外观专利，居然被美国的IPO公司给侵权了！他们现在的苹果4，就是动用了我的专利！”
“我说心里话，我很愤怒，我想让他们停止侵权，但IPO公司毕竟是全球顶尖的科技公司之一，而我，我在半年前，是个负债两百多万的普通人，在几个月前，我才还清了负债……虽然我占着理，但我依旧打不赢他们！”
“当然，华夏毕竟是我的地盘，我在自己的地盘里申请的外观专利，美国的IPO公司就算再狠，他们也不能从法律上，将我的外观专利给剥夺！”
“但，苹果4，居然敢公开销售，这让我很愤怒！”
“我看到微博、Q狗、线下手机店、线上商城……苹果4的爆火几乎是铺天盖地的！”
“我可以允许，他们用我的专利卖钱，但是，我不允许，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居然用我的专利赚我同胞的钱，而且，四千多块的起售价啊！多贵啊，将我的同胞，当傻子一样对待吗？”
“……”
讲台上。
张胜犹如一个愤青，二话不说就开始“洗脑”。
听得下面的老板莫名地热血沸腾。
有几个老板气得当场就想拍桌子！
“但，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有限了，所以，我想着，与其守着我的专利，白白浪费了，还不如我学安卓一样，将专利完全公开！”
“今天……”
“只要愿意跟我合作的老板，我承诺，我将免费公开我的外观专利！”
“我不但将免费公开我的外观专利，未来，我公司旗下的其他外观专利，大家只要愿意合作，我都将无偿，免费地供给各位使用！”
“我其他的都不想争！”
“我只想争一口气！”
张胜在台上说话声越来越响了。
慷慨激昂，充满着力量！
下方的老板们听得非常激动，特别是【华强科技】的老板刘邦顺，更是握紧拳头，已经无法言语了。
他是做山寨机配装的！
模仿各种各样的山寨机！
当苹果4爆料视频出来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动了一些歪心思了。
他想借苹果4的热度，赚一波大钱！
但，当看到张胜和苹果4打官司的新闻以后，他又想着将苹果4的外观，略微改动一下，避免侵权！
不过！
今天当张胜在会议室里，突然宣布这条消息以后，他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如果跟张胜合作的话，特么完全可以用苹果4的外观，而且根本就不用担心任何侵权，甚至未来可以大批量生产！
你IPO公司跟我们打官司？
那就打呗！
在我们土地上，我们还注册了专利，你能打得赢我们才怪！
而且，这种扯皮的官司，你越打，就越有宣传效果不是？
“张总，那我们现在做，很多生产线都要换了，而且电池这块，我们国产的电池没那技术啊……”刘邦顺激动了一下，但随后意识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不！不需要你们担心电池的问题！这个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刘邦顺看到一个戴着厚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刚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张胜拉着这个中年人。
“这位是汤武，汤老师，他是【博世电瓶】的创始人，国内新能源领域的先驱者！汤老师，您电池带来了吗？”
“带来了！”
“好，汤老师，您为他们演示一下，我们手机电池吧！”
“好的！”
刘邦顺看着台上。
那个中年人拿着实验箱，将电池塞了进去！
当看到电池能承受的温度以后，他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随后，前面几个老板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
他们看到了电池的各种性能，紧接着，他们看直了眼睛！
当汤武很认真地将电池性能全部测试了一遍以后，张胜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紧接着便挥了挥手，示意老板们回去坐好！
刘邦顺等人坐回了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着，怎么都压不下来！
“电池我们提供技术！”
“我们不但提供电池技术支持，我们还提供两亿现金扶持！”
“什么是两亿现金扶持？”
“我手头有两亿的现货，两亿人民币的现货，你们不需要重新焊接电路板，不需要重新编程、更不需要重新测试，这些，我们都包了！”
“你们只负责提供外观生产、配装、同时负责找渠道！”
“卖出去的钱，我跟你们分成！”
“但，有一个前提，我们签协议以后，你们得按照我的安排，一步步来，否则的话，我不但要中途终止授权，更要终止电池的技术支持！”
“还有一个要求！”
“十天，在不违法的情况下，我不管你们用任何手段，我要见到我们全新的手机进入市场！”
“记住！”
“这些手机并不是山寨机，而是我们合法，合规的国产手机！你们也不是加工厂，山寨厂，你们跟我们，是华夏手机联盟！”
“联盟里，我们一致对外！”
“……”
会议室里。
张胜的话不断地产生一波波的回音。
刘邦顺猛地点点头。
此时此刻，他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只会点头的木偶人了。
他激动的情绪不断地汹涌，越来越觉得自己踏上那条捡钱之路了。
“许总！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和这些董事长们了，如果协议上有什么问题，你及时跟我反馈知道吗？董事长们有什么意见，你也要及时反馈！”
“好的，张总！”
许博文听得拿合同的手都在不断哆嗦。
他咬着牙，这才稍稍地忍了下来。
半晌过后，他请了清嗓子：“诸位，这份是我们的合作协议，也是华夏手机联盟协议，如果诸位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对了，里面有保密条款，我希望大家都要认真看，这关乎到我们华夏手机的未来，更关乎到我们能不能走向世界！”
说完以后，他从台上下来，一一地分发着协议！
而张胜，则是带着汤武离开了会议室。
……
【耀华】董事长办公室里。
林国栋看着张胜带着汤武走了进来。
林国栋邀请着两人坐下。
“林总，电视广告的事情，您解决好了吗？”
“不对！你手机都没有整出来，现在就投放电视广告？”
“兵贵神速！我跟那些老板承诺了十天时间，十天时间，必须将【华兴】第一批手机给改装完……”
“你这一波下去，要烧掉我几个亿啊！”林国栋看着张胜的表情以后，顿时无奈地笑了笑。
他感觉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了贼船。
“林总……电视广告的广告词我都帮你想好了！”
“广告词？”
“是！今天晚上，您能联系到电视台吗？让他们现在就可以过来，我手把手教他们打广告！”
“你这，也太急了吧？”
“苹果4都烧到我们地盘来了，将你弄得这么惨，你就不打算反击？”
“你这野心勃勃的，真想屠神啊？”
“林总，只要来我的地盘，神特么也得给我趴着挨两个大逼兜！”
“……”

第三百一十五章 胜哥救救我！
五月十一日早上。
病假两天的江凯龙依旧在排着队。
疲惫、憔悴、虚弱……
但精神却异常得亢奋。
队伍前头。
他已经隐约能看到旗舰店的门了。
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早上，他就能抢到苹果4手机，然后，即将拥有跨越阶层的满足感。
谁能想到，为了抢一台手机，居然排了两天的队？
这个世界真的太疯狂了！
江凯龙看到旁边穿着安保制服的人越来越多在维持着秩序，记者们从昨天开始，就不断围绕着他们采访着苹果的盛况。
作为这盛况的一份子，江凯龙心中再次感受到一种虚荣感。
不被人关注的边缘人，看似闷不做声，但实际上比任何人都渴望被重视，被关注！
确实很疯狂！
但……
只要抢到了，立马转手一卖，就能赚到六千块！
看着不远处一些懒得排队，冲向队伍最前面，拿着万元现金，等待着高价买苹果4的客人们！
江凯龙由衷得感觉到羡慕与莫名的酸涩。
有些人，就是投胎投得好，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
他们拥有很多钱，可以不用排队，可以插队，甚至可以无视一些社会上的规则。
但是，像他这样，却注定这辈子再努力，却依旧被规则束缚着，只能苟延残喘地挣扎活着。
短暂的失落以后，转瞬间他就被更大的兴奋感给填满了！
“开了开了！”
“门开了！”
“大家不要挤，排秩序来，我们有货！”
“我们绝对有货！”
“放心！”
随着旗舰店工作人员走出来一阵大喊。
紧接着，前面人影攒动，无数人瞬间蜂拥得往旗舰店里挤，就算是保安人员拼命维持秩序，却仍旧抵不住那些疯狂的人潮。
江凯龙也被人潮推着冲进了旗舰店里。
他兴奋地拿着银行卡！
“我要一台苹果4！”
“我要一台苹果4！”
“……”
【豪掷千金！刘开立刘总昨天于燕京大悦城拿下五十台苹果4！】
【旺达集团少工子，王彬睿于昨日亲自前往美国，拿下一千台苹果4，声称给员工发福利！】
五月份。
华夏的新闻圈简直炸开了锅！
社会新闻头条：【惊，十七岁男孩以绝食威胁父母购买苹果4，否则跳楼！】、【十六岁男孩地下卖血攒钱购买苹果4！】
科技圈新闻头条：【苹果4最高加价八千，抢到就是赚到！】，【网吧黎先生连开十台机器，官网抢购苹果4！日均赚两万！】
娱乐圈：【陆子涵晒新款苹果4，称其是全球最顶尖，最奢华的智能科技！】
……
五月十一日中午。
无数的媒体人们看到苹果4的热度，简直惊呆了。
许许多多的成年人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家孩子如此的疯狂！
就是一部手机，而且，这部手机又这么贵，手机嘛，不就是能打电话，能发短信就好了？
为什么会这么疯？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是，无数人的“倒爷”却在苹果4的热度下，狠狠地赚了一大笔钱！
记者采访到一位中年人。
他在镜头前激动地说着一些话，有人专门雇佣他排队：条件非常好，一天两百块，并提供泡面矿泉水，只要差不多到号了，给他打一个电话就成！
这可比工地上打工要好赚得多。
听着这名中年人洋洋得意地说完了以后，记者又去网吧采访到了其他人，一名王姓的网管跟记者透露，最近很多人拿着数十张身份证来网吧开包夜卡，并且在网上下了排队外挂，他们就一整晚蹲在这里抢苹果4，一旦抢到苹果4，他们可以获利几千到一万……
……
凌晨。
燕石化门口。
江凯龙拿着新款的苹果4，激动朝着学院走去。
这一整天……
他都很快乐。
打开手机，插上新买的手机卡，挤公交车，地铁口的时候，拿出手机拨电话的时候，确确实实享受到了无数人的羡慕目光。
他也听到了一阵阵的窃窃私语，类似于苹果4真酷毙了这些话。
虚荣心不断地膨胀，膨胀到他都不想回学院了。
当他走进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校门口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心里头莫名地咯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真正看清楚来人的时候，他脸上激动的表情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本能地想躲避，但那个身影却很显然发现了自己，站了起来惊喜地看着他！
“凯龙，你怎么，没在宿舍？”
“……”
江凯龙脸上表情青一阵紫一阵，最终咬着牙：“爸，我……”
“你现在住在外面？”
“没……爸，你怎么来了！”
他看到父亲黝黑而又褶皱的脸上闪着难以置信。
紧接着，他下意识地提了提鼓鼓的蛇皮袋，脸上表情欣喜又带几分讨好：“听说你交女朋友了，你妈催着我过来看看，还让我将手镯带来交给你，我被催得没办法，就来了……”
江凯龙本能地环顾了一下周围，随后看到保安们的异样的目光。
看着跟这座大城市格格不入的父亲，他的脸上突然闪着一丝无法言喻的自卑感，连忙将自己父亲往路灯下的角落里拉。
他跟自己父亲解释着自己今天在忙……
他想带父亲住宾馆。
但父亲却执拗地告诉他，他呆在这里就行，并且将一个包装好的红袋子拼命往他口袋里塞。
当看到他的表情以后，父亲突然意识到什么东西，紧接着脸色一暗，随后又露着笑容：“好了，完成你妈交给我的任务了，我得走了！”
“爸，你，现在走？”
“是啊，现在走，现在走还能赶上明天早上的车……”
“你这蛇皮袋里是……”
“大城市的可乐瓶多，我本来也没多想，但是一路捡，没想到还真捡了满满一大袋……”
“……”
江凯龙看着自己父亲重重地将红袋子压在自己兜里。
然后……
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站起来，忙不迭地扯着蛇皮袋往外走，嘴里还不断地嘟囔着“不要送了，不要送了，这几步路马上就结束了。”
江凯龙下意识地想追上去，但却发现他走得更快了，一边走还一边对着江凯龙不断摆手，让他不要跟上来，转眼间便消失在远处的胡同口。
灯光的阴影下，江凯龙怔在当场。
不知怎么回事，心中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涩感陡然生起，一时间，他五味杂陈。
他在阴影中，就这么站了接近半个多小时。
随后，低着头朝着学院大门口走去。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以后，也要接一下你爸的电话啊！”
就在准备走进去的时候，保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我有点事……”
“什么事能这么忙？你爸昨天早上的时候就到了，我就看到他在这里一直躲着给你打电话……我问他找谁，他也不敢说，我们差点报警！”
“他在这里等了一天？”
“看到前面的草丛了吗？白天的时候，他就跟拾荒人一样，躲在草丛里……等晚上没什么学生的时候，他才出来，一天就啃了一个馒头！”
“……”
江凯龙听到这句的话的时候再次低下头。
登记完了以后，他走进了学院里。
看着宿舍门口的门禁以及宿管阿姨，江凯龙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他也在楼下坐了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换上了原来的手机卡。
看着崭新的苹果手机，不知怎的，他发现这款手机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刚换上手机卡的时候，他接到了无数条短信……
有班主任发过来的……
有辅导员发过来的……
他看到手机短信以后，第一时间打电话过去。
紧接着……
“什么？处分？要记档案？”
“我请病假了！”
“啊……我，上头条了？以病假抢苹果手机的新闻，网络上都知道了？影响非常恶劣？我的身份被扒拉出来曝光，现在网络上舆论很高，昨天学院领导正考虑劝退？”
“我……”
江凯龙接到班主任钱鑫的电话。
电话里，班主任声音非常严肃。
他脸色大变，整个人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般，无法呼吸！
紧接着，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父亲在路灯下，快速离开的身影。
……
五月十二日。
中午。
羊城。
一箱箱【华兴】手机装上了一辆辆货车，运往羊城的福田区高科技生产园区。
张胜一边看着运货，一边眯着眼睛，脑海中思索着广告“代言名单”。
他旗下……
阿K倒是挺合适，目前人气很高，也有无数的粉丝。
不过，最近阿K好像闭关了一样，一直在学习声乐，公司都很久没来过了。
除了阿K以外，宋雨菲似乎也挺不错……
就在张胜正思索着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紧接着……
他接到了一个来自燕京的电话。
“喂？”
“胜哥，救救我，胜哥，我完了，我要完了，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电话刚接通的时候，他瞬间便听到了一阵哭腔和绝望，仿佛在抓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他皱了皱眉。
给自己打电话的人是江凯龙。
自己以前宿舍的舍友。
怎么回事？

第三百一十六章 拯救
【苹果4带来的扭曲价值观！愤怒，燕石化大学生撒谎请病假，排队三天只为抢苹果4！】
【燕石化院方暂未回应，同校学生爆料，一直联系不到本人，情况基本属实，校方已准备劝退处理！】
【欺骗父亲说交女朋友，实则骗钱买苹果4！】
【……】
苹果4的热度。
自然惹起了一阵阵争议。
江凯龙脸色煞白地看着一条条网络上的评论。
清一色的全部都在抨击他，他似乎成为了众矢之的……
然后……
他看到了他的父亲，他父亲走了二十多里，走到了车站，还没上车就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给盯上了。
父亲江国兴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阵仗，被一套话，瞬间就被套出来了，似乎这些记者是采访燕京流浪汉的，然后阴差阳错下……
江凯龙看着一条条新闻……
曾经想掩饰的东西，现在被毫无面子的，全部爆料在了网上。
他的家境、他的父母、他的学校，甚至连他的成绩，他抢到苹果4时候，激动得洋洋得意的照片……
他整个人仿佛都被钉在了一根耻辱柱上，受着无数人的唾骂。
甚至微博上，一名叫“方川子”的评论家，将他称为苹果4进入华夏以后，造成扭曲价值观的典型之一！
……
张胜回到了燕石化。
回到燕石化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拿着蛇皮袋的中年人被无数的记者给围着。
中年人手足无措，急得都要哭了，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记者们却咄咄逼人，不断地追问着他与他儿子的事情。
张胜轻轻皱眉，随后朝着记者群里走去！
“哇！”
“是张胜！”
“对，是张胜，张胜露头了！”
“张胜先生，你好，我是【天下新闻】的记者许州，我想采访一下您对您舍友的看法……”
“张总你好，你能评价一下当下的苹果4对年轻人造成的影响吗？您是否有换苹果4的打算？”
“……”
汹涌的人潮围着张胜。
张胜看到这一双双仿佛能将一切隐私都挖出来的眼神，他心中有些反感，但还是露着笑容。
他挡在中年人面前，示意中年人赶紧进学校。
等中年人离开以后，张胜这才面对着这些记者：“我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有人会买苹果4！它性价比很高吗？而且，我们公司到现在还跟苹果4打外观专利的官司……”
“看到网络上这些新闻，我很悲哀，同时，我也觉得很气愤！”
“八天后，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什么才是性价比第一的手机！在那些手机面前，苹果4……呵呵！”
“好了，更多的，我不便再说什么……”
“我有点事！”
当张胜说出这些话以后，记者们突然激动了起来。
所有人发疯似得朝着张胜这边挤。
但是……
张胜却不再说什么，而是第一时间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走进了学院门口。
……
“江先生，江凯龙事件造成的社会影响非常恶劣，并且影响范围很广，校方决定，对江凯龙予以劝退处理……”
江凯龙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自己父亲有些惊恐，坐在办公室里手足无措。
江凯龙苦苦哀求班主任钱鑫千万不要将院方要劝退的消息告诉父亲。
但……
他的哀求根本没有任何用。
钱鑫在见到自己父亲以后，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自己父亲，最后，告诉父亲校方的结果。
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的耳畔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他感觉自己不断地耳鸣……
他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一向来胆小怕事的父亲似乎是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班主任，然后，仿佛不相信自己耳朵一样，反复得确认着什么东西。
班主任钱鑫表情似乎有些不忍，但还是不断地点点头。
然后，他父亲一个踉跄，仿佛站不稳身体，半晌之后，他突然对着办公室大喊大叫着。
江凯龙耳朵嗡嗡声更厉害了……
他依旧听不到任何东西，只觉得一阵阵的恍惚……
他仿佛在做梦，一场永远都醒不来的梦。
他突然看到自己父亲居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然后，拉着自己也跪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些生疼，眼眶有些模糊，仿佛一夜间，什么东西都失去了。
因为父亲有些粗暴的关系，他口袋里的苹果4掉了出来，摔在了地上，屏幕被摔坏了。
五千多块的苹果4！
他看到班主任也是无可奈何，不断地搀扶着父亲，但父亲却仿佛倔牛一样，只是不断地跪着磕头，说了一系列他听不懂的话。
办公室外面的窗口……
似乎有几个学生过来围观，甚至准备拍照片！
班主任连忙站起来训斥了那些学生一顿，检查了一下，见没有照片以后，她连忙拉上了窗帘……
江凯龙看到自己父亲依旧跪着在不断地说着话。
眼泪模糊了他的眼眶。
他开始后悔了……
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与卑微感，但看到父亲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压着他的脑袋，想让他说什么……
但江凯龙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本能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几个字。
他心如刀割，他开始后悔，但事已至此，后悔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苹果4传输了一个错误的价值观，他假请假连夜排队抢苹果4的新闻登上了很多官方微博，甚至连【人民日报】这样的媒体也转载了。
他给燕石化丢了个大脸面，燕石化领导高层自然是非常愤怒！
这一刻……
似乎没有人能救他！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他看到门开了。
他看到张胜默默地走了进来。
张胜站着看着这一切，随后跟班主任说了什么话。
班主任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紧接着，自己父亲对着张胜磕头，却被张胜给扶了起来，似乎跟父亲说了一些什么话。
然后……
父亲看了自己一眼，眼眶里尽是血红，班主任幽幽叹了一口气，随后带着自己父亲离开了。
他就这么一直跪着。
张胜坐在了班主任的椅子上，并没有说话。
江凯龙耳畔里的耳鸣声稍稍地轻了一些，渐渐能听到一些声音了。
“后悔了？”
他看到张胜露出了笑容。
“对，对不起……胜哥，我……”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苹果4吸引人吗？”
“……”
他听到张胜问出了这句话，他只觉得心中再次猛地一颤，随后咬着牙，一声不吭地低下头。
“你想读书吗？”
“我……”
“回答我，你想退学，还是想继续读书。”张胜盯着他。
“我不想让我爸失望，我……我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本科大学生，我，我不能退学……胜哥……”他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说完以后，他看到张胜脸上的笑容消失，转而似乎露出一丝失望：“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是退学好。”
他看到张胜站了起来，随后摇了摇头，朝着门口走去。
江凯龙猛地冲到了张胜身边，噗通一声抓着张胜的裤脚跪下：“胜哥，你救救我，你救救我，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如果你这一次救我，我给你做什么都愿意……”
“站起来！”张胜停下脚步，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他俯瞰着江凯龙。
“我……”
“站起来！”张胜声音更冷了。
江凯龙全身猛颤，终于站了起来。
“我问你，你如果想混完四年大学，其实学不学都无所谓，无非就是个学历……”
“可是，我……”
“靠着学历找工作？你以为你就一个二本学历，什么能力都没有，能做什么样的工作？你看看你自己挂了几门科，连最基本的合格都做不到，你指望着你的学历能给你带来什么东西？你他妈指望你能够逆袭？”
“……”
“妈的，浪费我时间！”
他听到张胜在骂他！
骂他骂得很狠，他认识张胜至今，从未见过张胜如此生气过。
他低下头。
羞愧感席遍了全身……
张胜骂完以后冷冷地的盯着江凯龙。
仿佛在看什么烂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胜哥，我，我……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改，我，一定……”
他不断地道着歉，不断地低着头，懊恼、后悔的感觉席遍了他的全身。
张胜却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江凯龙不知道道了多少声歉以后，终于听到张胜叹了口气：“我给你一次机会，不过，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依旧和原来一样的话，那么……这辈子都没人能救你了！”
“知道，我明白！我一定……”
“跟我出去！”
“……”
“眼泪擦干净，挺起胸膛，一个大男人，别总是动不动就跪！跪是争取不到任何东西，只会让你更廉价，这个世界没人同情你！”
“……”
江凯龙跟着张胜的后面走了出去。
他擦了擦眼泪，挺起了胸膛。
他看到外面数不清的学生在往这边看。
随后，他跟着张胜朝着不远处的院领导办公室里走进去。
门开了。
“胡老师，许老师，江凯龙是我让他排队的……抢苹果手机，是我为我新手机的一次炒作！”
他看到张胜平静地看着这些领导，说出了这句话。

第三百一十七章 菠萝手机问世！
几小时前。
他其实见过学院的领导。
学院的领导眼神冰冷，甚至在训斥着他的班主任钱鑫。
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班主任钱鑫唯唯诺诺地从院领导这里走出来，脸色涨成了血红色。
但……
学院的领导们见到张胜的时候，态度却完全变了。
胡老师笑着招呼着张胜坐下，给张胜泡了一杯茶，旁边的许老师则是一个劲地跟张胜抱怨“苹果4”出来以后的一系列社会乱象，表示他的事件闹得社会舆论实在是有些大，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监督着，学院实在是不好收场。
张胜坐在了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跟院领导聊着“收场”的事情。
院领导很认真地听着张胜说的每一句话，时不时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其实……
这学期开始，张胜就很少上课了。
他请了一个长假，而且是院长特批的假。
当然，也有要求，那就是张胜期末时候，每门考试必须要过关……
这些对张胜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
【博世电瓶】现在已经是燕石化重点扶植的校企，这半年来，一下解决几百位毕业生的就业岗位。
除了【博世电瓶】以外，以张胜为中心的其他企业，也优先开始招燕石化的学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胜就是燕石化的一个金字招牌！
江凯龙站着……
看着张胜和高层领导们侃侃而谈，聊【博世电瓶】的现状、聊营业额、聊未来的打算……
然后，聊着聊着，他劝退的处罚，变成了轻飘飘的警告，并且不会被记录未来的档案中。
十多分钟以后……
他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看着张胜的背影，感激充满着他的内心。
他父亲和班主任急切地迎了过来，询问着什么情况。
当得知不用被退学以后，父亲激动地又要给张胜下跪，却最终被张胜拦住了。
江凯龙看着衣衫破破烂烂的父亲，脑海中又想起了保安口中，父亲在校门口坐了一晚上的场景……
他心中越来越不是滋味。
“凯龙……”
“胜哥！”
“事情还没有真正解决，接下来，你还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
……
美国。
乔斯早晨跑完步以后，挂着毛巾走进了IPO公司。
阳光沐浴着他的身体，走进公司以后，他感觉全身大汗淋漓的感觉非常地舒适。
薇丝露着笑容，第一时间递上了换洗衣服。
他在公司的卫生间里洗了个澡，清爽感让他精神一震！
“【耀华科技】手机项目组已经正式解体，公司老一批的员工被【耀华科技】董事长林国栋辞退，但意见非常大，现在正在【耀华科技】门口闹……”
“我们iphone4正式登录华夏，华夏联通公司首日销售三万台，与此同时，合约机预定用户已经突破十一万！”
“华夏移动公司合约机首日销量三万五，合约机预定用户达到惊人的十二万！”
“旗舰店首日销量五万台，现场非常火爆，有大学生为了我们这款苹果4，专门排了三天队，到现在还挂在华夏的一些新闻里还没下来！”
“当然，我们的苹果4，不止引爆了华夏市场，更引爆了全球市场！”
“三天全球销量已经达到惊人的一百二十万部！已经打破了全球手机行业的纪录，并迈向了新时代……”
“其中，亚洲地区销量占据百分之四十左右……”
“……”
乔斯跟着薇丝走进了办公室里。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乔斯听着薇丝汇报着苹果4发售后五天时间里的情况。
乔斯满意地点点头！
IPO公司喜讯连连，苹果4在亚洲火爆程度不但超出了市场预期，更超出了乔斯的预期。
不过……
当他看向数据报表里的欧美地区以后，他略微皱起了眉头。
亚洲地区苹果4几乎卖疯了，但欧美地区的苹果4影响力虽然也算不错，却并没有亚洲那么火爆……
“欧美地区怎么回事？”
薇丝看到乔斯指着欧美部分地区销量反而不如预期以后，脸上浮出了几分尴尬：“乔斯先生，这几个地区……都是《七日杀》电影上映的地区……”
“那部电影？”
“是，《七日杀》这部电影在全球恐怖片领域里的影响力，似乎一天比一天大……很多看完电影的影迷们对我们的苹果4……嗯，欧美的部分论坛里，一些用户剪辑了《七日杀》里的贞子从苹果手机里钻出来的画面，这画面……让很多用户难以接受，称这是一款被‘鬼’诅咒了的手机！”薇丝说道这的时候，拿出iPad打开一个恐怖片论坛。
当乔斯看到论坛里的视频以后，他的脸色突然就变得有些难看。
片刻后，他看着薇丝：“这部电影的票房现在多少了？”
“全球范围内，总票房已经突破一千五百万美元了！”
“一千五百万美元？”
“是！上映半个月的时间……”
一千五百万美元。
在2010年并不算惊人。
很多电影首映的时候，就是这个体量了。
但《七日杀》的影响力，却实实在在地让乔斯有些直犯恶心。
一部电影居然间接地影响到了欧美地区苹果4的销量……
放在以前，谁相信？
乔斯摇摇头。
不过，虽然有影响，但并没有让人无法接受，乔斯便不再说什么了。
一上午的时间……
他都在办公室里看着各种新闻，听着各种音乐度过。
等到下午的时候……
他看到薇丝脸色非常难看地走了进来。
“乔斯先生！”
“怎么了？”
“华夏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那个叫张胜的华夏人，公然将我们苹果4的外观专利全部授权给华夏的部分手机厂商，并当众宣布，免费无偿使用！”
“什么！”乔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薇丝拿过来的iPad！
当看完以后，乔斯难以置信：“上帝啊，他这是侵权！”
“乔斯先生，嗯，也许，他不是侵权，因为他的外观专利，在华夏注册的时候，我们苹果4还没有出来，严格来说，在美国算是侵权，但只要在华夏地区，他完全合法！乔斯先生，前段时间，他还每天给我们华夏的分公司发过律师函呢，说我们侵权！”薇丝看着新闻，脸色也非常精彩，一时间气得想咬牙，但却面对这个“小流氓”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乔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只觉心脏突然有些疼。
虽然明白张胜这种操作，不可能影响到他们苹果4的高端市场，但依旧恶心得想吐！
如果不是涵养非常不错的话，他甚至想骂娘了！
……
两天后。
乔斯像往常一样走进了公司。
却见薇丝的表情越来越精彩了。
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汇报着苹果4在全球的销量情况，她反而跟乔斯汇报起了那个名叫张胜的华夏人。
“他在电视上打广告了！”
“什么广告？”
“就是菠萝手机广告……他完全抄袭我们早期的iPhone广告！”
“什么！”
“嗯，除了广告以外，还有其他视频，乔斯先生，看完以后，你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我还有些事……”
“……”
薇丝没有说话，而是将iPad递给了乔斯，犹豫了一下以后，薇丝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
乔斯打点开了其中一个视频。
视频里。
他看到一个华夏人拿着苹果4手机！
【如果，如果我知道我排队了三天，就特么买了这么一款没有信号的手机的话，我简直想一头撞死！】
他看到那个华夏人似乎非常愤怒地握着苹果4手机。
他看到苹果4手机没有任何信号……
然后，他看到那个华夏人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款手机，然后，他看着他不断地在手里交换着两款手机，交换着越来越快！
【你们能分得出来哪款是苹果4吗？是这款？不，这款不是苹果4，这款是我刚买的菠萝手机！】
【菠萝手机，不用排队！打电话，送货上门！】
【你说是这款手机？不，这款手机也不是苹果4，他也是菠萝手机！】
【那么，刚才我手里的苹果4手机在哪里呢？】
【我他妈的，砸了！】
【售价4999，谁要？】
【功能？】
当乔斯看到那个华夏人砸了苹果4以后，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不下去了。
随后，他点开了另一个视频！
另一个视频里，他看到了另一个，似曾相识的华夏人！
那个华夏人拿着手机。
【美国有苹果，华夏有菠萝！】
【菠萝手机，不要4999，不要3999，1999？不，也不要，999，999华夏菠萝提回家！】
【二十年，免费无线上网！双卡双待！千款游戏随便下载，打电话前一百名，我们直接再优惠三百，只要六百九十九！】
【菠萝手机，我们只会性价比！】
【……】
乔斯死死地盯着荧幕里的【菠萝手机】！
看着跟苹果4一模一样的设计，甚至连开机音乐、电话铃声都类似……
这已经不是借鉴，已经全他妈是抄袭了！
而且，过分的是，这视频居然是纯英文的！
这个华夏人想做什么？想将他的盗版手机卖到他们美国吗？
该死的小偷！
太嚣张了！
他第一时间给薇丝打电话。
薇丝再次走了进来。
“乔斯先生，他们的铃声是专门设计过的，实际上，电影《七日杀》苹果手机的铃声，我们就想告了，但是，他们似乎有一个很厉害的律师团队，似乎在创作之前，就将‘抄袭’给规避了！”
乔斯瞪着眼睛。
“乔斯先生，还有视频，要不，不看了？”
“看！继续看！”
乔斯咬着牙齿。
然后再次点开另一个视频。
“会做炊饼，喝药贼快，大郎手机，华夏二十年大品牌，我们华夏自己人的苹果4！”
乔斯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跟苹果4一模一样的外壳下，苹果的LOGO居然变成了一个咬了一口的炊饼！

第三百一十八章 山寨机
5月15日。
刘开立点燃一根烟抽着。
相比半年前，他隐约间老了很多。
妻女离开、店面倒闭，拿着为数不多的存款，茫然地活在燕京这座繁华的大城市里。
相比半个月前，他又精神了不少。
苹果4的发售，让他敏锐地意识到了商机，发售前，他便拿着三十万现金，在大悦城排了接近两天，终于在后面人怨声载道中，买了五十部苹果4，一转手卖给那些经销商，狠狠地赚了一笔，因此还上了什么科技网的新闻……
这比辛辛苦苦卖集成灶赚得多了！
尝到甜头的他不但自己继续排着队，更开始雇佣一批社会上的无业游民排队抢手机！
尽管苹果4预售十天，随着IPO公司开始大批量往国内发货，导致转手价跌了不少，但市场潜力仍旧巨大！
“刘总！”
“怎么了？”
“你听说了吗？张胜将苹果4外观专利授权给华强北的一些企业了！”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猜猜我手头这个手机现在多少钱？？”
“苹果4？现在转手最低不是还能卖6000吗？”
“对，但是，你知道这款手机的成本价是多少吗？”
“4999？”
“不，不用！”
“等等，你该不会是搞了水货机吧？”
“我老老实实告诉你，这不是水货机，这是正品！”
“多少，你别卖关子！”
“成本价500！”
“你他妈，你说什么？你跟我开玩笑？”
“成本价，就是500块！但是，我一转手，我最低能卖4999，甚至可以卖出跟苹果4一样的价格！”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知道华强北吗？”
“我有听说过……”
“福田区高科技生产园区那边，有十家拿到了苹果外观专利，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你说仔细点！”
“笨啊！你买个手机核心电路板，然后去福田区高科技生产园区花点钱，叫人专门做一款苹果4原装的外壳，将外壳一包装！原价4999的手机，特么500块就全部搞定！”
“卧槽，还能这么干？那里面的程序会不会不一样？”
“你傻啊，你不卖4999可以，你卖个1999啊，刘总，我告诉你，你现在能排队当黄牛，但是，你没看到苹果4的加价开始走低了吗？你还能当多久的黄牛，聪明人都开始自己生产手机了！”
“卧槽！”
“弄个外壳拼装小作坊，一天轻轻松松能生产起码五十部手机，而且，手机材料华强北那边全部能够采购！”
当刘开立听到“张胜”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有些抵触。
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曾经的业务员突然蹦跶到自己仰望的地步，这种落差感令他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接受。
但是，当他一听到自己可以拼装苹果4手机的时候……
他瞬间便全身一颤，意识到这特么是一条路！
随后，他看着自己的好友……
终于点点头。
……
华强北素来有华夏电子第一街，全球科技时尚地的称号。
巅峰期，华强北有36家批发市场，26000家商铺，一巴掌大的地方，一年的租金特么都得十二万！
5月16日。
破晓。
第一道曙光照在刘邦顺的脸上。
刘邦顺早早地就将门店打开，贴上了【iphone4今日到货二十台，平果4今天到货两百台！】的自制海报。
刚贴完自制海报的瞬间，乌乌泱泱的人全部冲了过来，拿着钞票挤进门疯抢购着苹果4。
但刘邦顺并不急着卖。
而是让客户们一一排好队，从另一箱机器里，拿出一款款跟苹果4一模一样的手机。
“1099的平果4，要不要？”
他说完这么一句话以后……
场下瞬间便炸锅了，那些拿着钞票的年轻人惊呆了！
尼玛，就算是水货都不可能这么便宜啊！
在一阵阵嘈杂声音中，刘邦顺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拿出了一个大方盒子。
紧接着“哗啦”一声，大方盒子里的器具，全部不要钱似地倒在了柜台上！
“卧槽！”
看到刘邦顺将方盒子里的机器拿出来，并标上价格以后，一帮人顿时惊呼了起来！
盒子里全部都是崭新的苹果4手机！
“老板，这他妈真的是1099的苹果4？”
“对！这就是平果4，纯正国行，双卡双待，超高音喇叭！”
“等等，老板，不对啊，这苹果4怎么跟宣传的苹果4不太一样，包装怎么全部都是平果4？你这盗版怎么能盗成这样？”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1099的平果4，400万像素，支持MP3，MP4，你还想怎么样？不要就别买，后面有的是人要……”
“别啊，我要，我要进货二十台！”
“行！现金转账都行！”
“……”
早上七点钟工厂做好的货。
上午十点钟，两百台正宗的华夏平果4已经兜售一空。
刘邦顺手里头拿着白花花的钞票，激动的表情已经难以言喻了。
随后……
他跟自己的工厂那边打了一个电话，让那边加紧将第二批货给送过来，他手里头的订单兼职是要爆了。
打完电话以后。
他看着围在柜台前的那些经销商们，他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热情笑容。
“大家不要挤，不要挤，我们工厂还有第二批平果4过来，放心，质量安全可靠……”
说完这句话以后……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在柜台前。
隔壁的手机柜台听到这边的响动，纷纷围了过来。
“老刘，你这些平果4能匀我们一点吗？这玩意，真他娘的好卖，这些年轻人骂骂咧咧地说我们在搞盗版，但偏偏，嘿，特么的抢得一个比一个快！”
“再等等，厂里还在装货，大概要下午两点钟能装好！”
“那你快点啊！来货了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是定金！”
“好嘞！”
刘邦顺应付完一些过来订货的同行，正想坐下来歇息一会的时候，刚好看到店门口，穿着西装的许博文走了过来。
他连起身过去迎接。
“哟，许总，是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刘总，这是平果4的策划方案，我做了个U盘，电视广告太贵了，我们打不起，就打一下线下广告……你将这些广告跟你合作的经销商都发下去，你这边有U盘吧？”
“有的，有的！”
“好！”
“对了，张总的意思是，你的工厂可以再搞一批苹果4！”
“我们正在弄平果4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也可以弄一批正宗的苹果4，美国那年的苹果4叫iphone4，纯英文的，张总咨询过法律了，我们这边可以弄个包装盒，包装盒叫苹果4！”
“还能这么玩？”
“是！刘总，你的工厂在十家合作工厂里面，属于有自己科技含量的一家，张总跟我们说了一下苹果4的苹果图，他们咬的是左边，我们就咬右边，不侵权！”
“好！但这会不会太无耻？”
“放心吧，我们占着外观专利，IPO公司想告我们侵权之前，先把他们侵权我们的弄上！”
“好！”
“对了，我们自己的苹果4要卖贵一点，起码要卖1500！”
“明白！”
刘邦顺心脏噗通噗通跳着，但还是点点头。
他仿佛看到大把大把的钞票，长着一双双翅膀，正在朝他飞过来。
“许总，进来坐坐吧。”
“不，不坐了，我还得去其他工厂去看看……”
“许总，其他工厂张总有什么安排吗？跟我们的营销手段不一样？”
“不一样，有些人干脆在电视上打广告，直接做工厂直销店……放心吧，按照张总的思路干，这个月够你赚的！”
“行！”
刘邦顺看着许博文整理了一下西装，紧接着离开了商场。
随后……
他接过U盘，将U盘塞在大喇叭里。
简单地调试了一下以后，大喇叭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清脆的声音！
“平果4震撼来袭！”
“不要4999，不要3999，只要1099，1099，平果4拉回家！”
“原装正版！双卡双待，二十年免费上网！”
“……”
听到高音喇叭声响起以后。
不远处涌入市场的一批经销商们，瞬间便“哗啦”一声，黑压压的全部往声音的方向挤。
……
5月17日。
【IPO华夏】旗舰店。
负责人比利跟总公司汇报完今天的销量以后，默默地坐在了椅子上，准备好好地睡会午觉。
这些天，他一直非常忙碌。
一方面要对接美国方总公司的提货安排，另一方面要跟华夏的各个渠道协商，跟助理一起整理订单。
尽管他精力非常旺盛，但人毕竟不是铁打的，自然也会疲惫的。
就在他准备眯会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随后……
助理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
“比利先生，你看看这款手机。”
“怎么了？”比利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苹果4手机，端详了半天：“有什么问题吗？”
“您再仔细看看！”
“嗯，什么？这是，这是……”
当比利接过“苹果4”手机的背面，当看到ihone4以后，突然瞳孔一缩！
上帝啊！
这是什么玩意！

第三百一十九章 店开在对面！
比利是去年年底的时候，从美国的IPO公司调到【IPO华夏】的。
调到华夏的时候，他野心勃勃。
华夏是一块“大蛋糕”，而且这块大蛋糕潜力无限，不止是他，他身后的团队，包括总公司也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证明没错iPad登录华夏以后简直卖疯了，这个庞大的市场，创造出iPad全球接近百分之三十的总销量！
今年的苹果4发售时候的盛况，简直是空前绝后！
甚至连比利自己都感觉到震惊！
三天时间！
亚洲地区总共卖出了三十万部，单单华夏地区就占了惊人的二十万！
十四天时间！
华夏地区疯涨到了一百万部！
而且市场仍旧在渴求苹果4，依旧处于一机难求的阶段！
作为历史的见证者，比利是兴奋的！
不过，当看到跟iphone4一模一样的ihone4以后……
他整个人都麻了！
他反复查看着这款ihone4，不管怎么看，怎么觉得两款手机如此之像，甚至连苹果咬一口的幅度，都惊人得像！
“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比利打开了ihone4，听到了跟iphone4近乎一模一样的开机铃声，他感觉自己心脏都在抽了！
一股愤怒的憋屈感油然而生。
“比利先生，我们……”当看到比利的表情以后，助理脸上闪过一阵尴尬。
“告诉我，什么！”
“我们旁边开了一家手机店……”
“手机店？”
“是，就在我们对面！”
“？？？”
当比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瞪大眼睛，随后，站起来跟着助理走出了【IPO华夏】旗舰店。
他看到【IPO华夏】旗舰店的斜对面，正在装修，然后，工人们正挂着手机店的商标！
这似乎是一晚上时间，就冒出来的手机店？
比利仔细地盯着斜对面，回顾了半天，他确定，昨天白天还没有这家店的！
他猛地摇摇头。
当看到这家店挂着ihone4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瞳孔猛缩！
“他们这是要干嘛！”
“他们怎么可以注册这个公司，这，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愤怒的情绪，填满了他的内心，他咬着牙，带着人朝着那家店门口走去！
穿过了马上，绕了一个花坛一样……
那些工人似乎非常专业，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他们已经将ihone4的广告牌都挂好了。
然后……
为首的一个年轻人，拉上了一个鲜艳的横幅，比利虽然不知道横幅上是什么字，但是，沿途的路人们却纷纷停了下来，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字？”
“本店即将发售新款苹果4！只售价1599！”
“什么？”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随后朝着店里冲了进去。
店门口虽然在装修，但是店里基本上已经装修好了，柜台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手机……
“欢迎光临！”
前台小姐姐穿着制服，露着礼貌的笑容，看到比利过来的时候，立马过来迎接。
比利一阵恍惚！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柜台上，摆放着一款跟iphone4一模一样的ihone4！
对！他没看错，又他妈是ihone4！
“您好，这是我们苹果公司最新款的ihone4……今天我们开店大酬宾，售价只要1599！”前台小姐姐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在看到他的目光以后，第一时间开始用英语介绍了起来。
比利听到这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他压下即将爆炸的情绪：“这侵权iphone4了吧？”
“这位先生……”前台小姐姐迟疑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我们从来都是做正品，也从不做水货，至于侵权，先生，如果我们侵权iphone4的话，我们怎么敢将店开在【IPO旗舰店】对面？”
“可是，你们的手机……”
“先生，我们绝对不会侵权的，这是我们的外观专利授权，我们是张胜先生亲自授权给我们的……而且你觉得iphone4？我们是ihone4，我们咨询过律师，我们并不存在任何侵权的问题，而且还是那句话，我们如果是侵权的话，我们怎么敢开【IPO旗舰店】对面？”
“你，你，你们……”
比利感觉自己肺都气炸了！
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盗版商。
小姐姐见他没有买手机的意思以后，便露着笑容，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门口，涌进来一批客人。
这个小姐姐似乎是一个“明星”，或者是网络红人，那些客人走进来以后，先是一愣，随后尖叫了起来。
“你是，你是，你是演《七日杀》的那个贞子？”
“啊，你好，我叫宋雨菲，我演过，贞子，但我不是那个贞子……”
“哇！”
比利再次听到了一阵震动耳膜的尖叫以后，顿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当走出店门的时候，他发现这些工人已经将门头全部给装完了。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看到门头上的ihone4标签以后走了进来，甚至那些正在【IOP华夏】门口排队的那些客人们也看到这一幕，下意识走过来。
“他们太嚣张了，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这是犯法，这是侵权，这是犯法！”
比利骂骂咧咧地走回了【IPO华夏】，但是屁股刚一坐热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了一阵吵闹的鞭炮声响起！
他透过窗户看向对面，却见对面正在庆贺“新店开业”！
鞭炮响了以后，对面依旧没有消停，甚至还敲锣打鼓了起来。
一帮扛着吉他的中年人，在店门口又唱又跳，足足够跳到夕阳落山，这才消停下来。
比利感觉自己心脏不断地在噗通噗通跳着，这辈子都没受这么大委屈过！
“比利先生，华夏的盗版现在越来越厉害了！我们之前提交给总部的反馈，到现在为什么还没下来？”
“我亲自跟乔斯先生打电话！”
“好！”
回到办公室里，助理拿着一份资料，脸色担忧地看着比利。
比利听到“盗版”的时候，本来稍稍平静下来的愤怒情绪，又特么涌了上来！
他第一时间跟总部的乔斯打电话！
不过……
乔斯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
一晚上时间，他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
但结果却一直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5月18日。
早上。
凌晨睡了几个小时的比利刚闭上眼睛。
就突然听到门口闹腾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有些无语的他走了出来。
随后，看向了旗舰店门口，站在一个华夏人。
那个华夏人骑着电动车，高音喇叭在喊着。
“苹果4没信号！”
“我们买的是手机，不是不能打电话的电子产品！”
“苹果4信号很差，设计有重大缺陷，我要维权，我们要维权！”
“……”
……
你……
愿意当一辈子懦夫，还是选择做一秒钟的英雄？
江凯龙骑着电动车，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伸出手握着苹果4的手！
他一边高声喊叫，一边站在门口！
门口的安保人员很快就过来了，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但……
他却无所畏惧。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个闻讯而来的记者！
“我叫江凯龙！”
“对，是我，我在半个月前，我排了三天三夜，排队买苹果4！”
“我上过新闻！”
“半个月前，我曾经是苹果最狂热的粉丝，为了这款手机，我不眠不休地排队，我甚至逃课，我欺骗我父亲，然后，我被学校发现，我被曝光在了网络上，学校差点就要开除我了……”
“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买了这么一款手机，但是，当我使用手机的时候，我发现这款手机根本打不了电话！”
“是的！打不了电话！”
“……”
江凯龙拿着新款的苹果4手机，一边拿着苹果4手机，一边在记者面前不但地高声喊着。
他当着记者的面，打开崭新的苹果4手机，然后，握着手机！
记者的镜头下……
当他手紧握苹果4的时候，其移动网络的信号就会在数分钟内完全衰减到无法通话的水平！
记者们一愣，有些人第一时间拿出自己手中刚买的苹果4，当他拿出手机的苹果4以后，他发现自己确实握紧了以后，信号果然就开始衰减了。
紧接着！
那个记者眼睛顿时一亮！
他拿着摄影机，随机采访了一些刚买到苹果4，刚装好机的用户们，紧接着……
他发现不但自己的手机有这个情况，甚至是其他用户手中的手机，都有这个情况！
这一刻，他兴奋了起来！
这可是大新闻！
这款号称“改变一切”“历史性”“手机行业革命性”的全新智能手机居然在最基本的通信问题上存在巨大缺陷！
随后……
他连忙扛着摄影机，激动地朝着【IPO华夏】旗舰店门口冲了过去。
恰好，负责人比利从里面走出来！
“比利先生，能告诉我，苹果4手机的信号问题，是手机本身的缺陷吗？”
“……”
看着追过来的记者。
比利懵了！
缺陷？
什么缺陷？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口无数的用户瞬间便炸开了锅，许许多多排不上队买不到手机的用户朝着旗舰店围了过来。
这边喧嚣……
对面的ihone手机却卖得飞起！

第三百二十章 最朴实无华的商战！
5月18日凌晨。
薇丝紧张地带着接近一百份投诉，敲开了乔斯的门。
“乔斯先生，有一个坏消息，我们的苹果4在美国科技论坛上，收到了接近一百份投诉，投诉我们的苹果4手机的信号问题！”
薇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乔斯下意识地摆了摆手。
他示意薇丝先在旁边等着，先等他打完电话。
薇丝点点头，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一向来涵养很好的乔斯非常愤怒地在打着电话，咨询华夏那边对他们苹果4外观各种授权的问题……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翻着张胜的详细资料。
看了一遍又一遍！
事实上，就算苹果4澄清了自己并没有侵权也没有用，华夏那边依旧在不断地给他们发律师函，并且在各个渠道投诉IPO的侵权！
这对他们的IPO公司倒没有实质性的影响，但是，乔斯却被同行们嘲笑坏了。
就在昨天，诺基亚在推特上还发了一条苹果4侵权华夏某设计师的外观专利的“视频”来嘲讽他们。
这让乔斯很窝火！
这已经成为他心中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污点”了！
此时此刻，他咬着牙，恨不得一下子就踩死这只跳脚的小蚂蚁！
凌晨三点钟。
乔斯终于打完了电话，但这通电话不但没有让他感觉到兴奋，反而越让他憋屈。
电话那头律师非常认真地给他分析了现状，并说明这场官司很扯皮，就算能打赢，也需要付出许许多多的人工成本，并不划算。
“薇丝，你说，发生什么事了？”短暂地平静了一下情绪以后，乔斯看着薇丝。
“乔斯先生，我们苹果4在美国的科技论坛上收到了接近一百份的投诉……”
“信号问题？”
“是！”
“你给我看看！”
“好！”
乔斯接过一份份投诉资料，看了一会以后，随后将这些资料全部撕碎扔进了垃圾桶：“这谷歌公司和摩托罗拉公司在攻击我们，不用理他们！”
“可是……”
“不用理他们，我们的产品没有任何问题！”
乔斯脸色冰冷地摇摇头，随后摆了摆手。
薇丝看着乔斯的表情后，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最终离开了办公室。
等薇丝离开以后，乔斯站了起来，来到窗边俯瞰着下方的房屋。
“小丑！”
在许多消费类产品企业中，设计师和工程师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设计师想要美观的产品，工程师则要确保产品能够满足功能需求。
在IPO公司里，乔斯将两样都推向了极致。
事实上……
当第一款iPad在全球获得巨大成功的时候，乔斯便一直笃定了不起的设计能够激发工程师做出超人的壮举。
当设计和功能完美融合！
那么便是跨时代的产品！
事实上，在乔斯眼里苹果4必定，也必须是这么一款产品。
他对自己的产品无比自信，更笃定，任何的小丑，都无法对苹果4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大概几分钟以后，办公室又响起了敲门声。
薇丝又带来更多的投资走了进来。
“乔斯先生，您最好亲自回应一下……”
乔斯看到一连串的投诉资料，脸色越发得冰冷了，不过，最终还是点点头！
……
羊城。
苹果4登录华夏销售第16天。
销售依旧很疯狂，每一家门店依旧排着一条长龙！
【这款号称“改变一切”“历史性”“手机行业革命性”的全新智能手机居然在最基本的通信问题上存在巨大缺陷！】
一条新闻在华夏科技圈登上了热搜。
比利本来以为，这是竞争对手给苹果4下的套，但经过调查以后，他却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IPO华夏论坛】里，刷爆了各种各样“苹果4信号差”的贴子。
贴子里，有人晒出了图片，握着手机以后，信号不断地衰减，最终打不了电话了。
有人晒出了视频，正常地握手机，但是苹果4走进地下室以后，就没有任何的信号……
更有一些测评手机的网友将苹果4正式地拆开，然后直接说明了苹果4设计上面的缺陷【电磁波在传播的过程中会绕过金属的表面，而无法穿过金属。因此，用金属外壳包裹手机会造成“法拉第笼”的现象，并削弱进出的信号……】
比利一一地对比着这些贴子，他甚至亲自拿着苹果4来试！
然后……
他意识到苹果4的信号，确实是有问题的。
他给IPO公司技术部打电话，技术部告诉他。
“事实上，这个问题我们早就知道了，但是美观和功能，总要牺牲一样……乔斯先生笃定，我们这么做没有任何问题！”
“苹果4改变了全球手机的时代，更想改变人们使用手机的方式！”
“……”
打完电话以后，比利沉默了。
他听到【IPO公司】越来越多的客户拿着苹果4来退货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乔斯终于想到他这个在华夏被【盗版】给伤得遍体鳞伤的倒霉蛋了。
他第一时间跟乔斯说了一些华夏的盗版情况，跟乔斯大倒了苦水，然后又说了一些被煽动得上门退货。
电话里，乔斯沉默了半晌，随后告诉他，让他教用户怎么握苹果4。
改变全球手机时代！
先改变握手机开始！
听完以后，比利点点头，随后，他走出门口，面对着那些过来退货的客户。
“你们好，这并不是我们iphone4设计上面的缺陷，而是全新的革命，iphone4摒弃了传统的手机手势，嗯，我教你们怎么正确地使用iphone4手机！”
比利拿出iphone4手机，默默地握着手机，给工作人员打了一个电话，尽管，他觉得这样拿手机的方式很别扭，不舒服……
……
人群中。
张胜站着。
他看着比利的打电话的模样。
他感觉很滑稽。
不过，iphone4在华夏的影响力确确实实很厉害，无数的用户在看到比利打电话的动作以后，纷纷地学了起来。
一些年轻人反而觉得这样打电话很酷！
“胜哥，也许iphone4要带来的革命，不止是手机上的革命，还有使用手机动作上的革命？”
江凯龙看到比利的手势以后，下意识地在人群中脑袋缩了缩。
张胜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信了？”
“我……”
“走吧！”
“去哪？”
“去对面！”
张胜双手插兜，在人群中走出来，朝着对面的ihone4店面走去。
ihone4店面虽然没有【IPO华夏】那么热闹，但也是挤满了人。
一方面ihone4手机几乎跟iPhone4一模一样，另一方面《七日杀》的一些盗版电影传到了华夏的一些网站上，不可避免地让女主角宋雨菲火了……
“雨菲，辛苦了……”
“不辛苦，张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胜跟着宋雨菲打了一声招呼以后，便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窗户刚好能看到对面的【IPO】公司门口。
他依稀记得原先世界的苹果发生过，【天线门】事件。
事实上，这个世界他第一次拿到iphone4手机，用手机握了握以后，手机信号便开始衰减了。
看着【IPO华夏】的负责人比利滑稽地使用者iphone4后，张胜心中更加笃定，这个世界的【天线门】也正在上演。
江凯龙跟了上去……
却见张胜看了对面一会后，便一声不吭地拿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看新闻。
江凯龙一声不吭地站着。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他看到张胜接了个电话。
“两亿的货已经清了四分之一了？”
“好！”
江凯龙等张胜打完电话，继续看着笔记本的时候，终于有些忍不住了：“胜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等！”
“等？”
“是，等！”
张胜回答完以后，电话又响了起来。
江凯龙听着张胜熟练地说了一通自己听不懂的英语。
当接完这通电话以后，江凯龙看到张胜脸上带着笑容。
“没想到十五天前举报的东西，现在这么快就得到反馈了！”
“啊？”
……
乔斯的出面回应，总算将iPhone4的信号问题热度给稍微压了下去。
美国市面上自然也有很多消费者不满，但乔斯却懒得理这些人。
不过，等到晚上的时候，薇丝将《消费者报告》的消息带到乔斯办公室里的时候，乔斯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到渐渐严肃，到最终揉了揉眼睛，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眼睛！
“该死！”
“到底是谁，在半个月前就举报我们iPhone4信号问题的！是摩托罗拉，是诺基亚，还是，多普达那帮畜生！”
“上帝啊，半个月前我们iPhone4刚卖吧，不对，我们都还没开始卖！我们公司是不是真的有间谍！到底是谁！”
办公桌上。
是一份美国最权威的《消费者报告》（Consumer Reports）。
报告里，他们对iPhone4手机进行了一些严格的测试，最终得出了iPhone4确实有设计缺陷的问题！
同时，报告里不推荐消费者购买iPhone4！
这对乔斯来说，无异于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隐约间，他总感觉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露着邪恶的光芒，正盯着他……
电话响了起来。
大半夜的电话响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华夏的盗版已经猖獗到这种地步了吗？”
当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以后，乔斯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第三百二十一章 山寨机的春天（上）
曾经，有位物理学家证明，电磁波在传播的过程中会绕过金属的表面，而无法穿过金属，如果将金属全部封闭以后，将会形成了一个牢笼，进而削弱信号进出现象，这个牢笼，也叫【法拉第笼】。
起初，iPhone底部设计是塑料壳的，但，乔斯看完以后，觉得这会影响iPhone4整体的美观性，于是，强令设计师全部用铝制材料替代，最终，旗下的设计师琢磨了半天，最终用钢圈来替代，钢圈是机身的支撑结构，看上去很圆滑，并部分充当手机天线。
作为天线使用，钢圈必须有一个微小的缝隙，但是，如果用户的手指或汗湿的手掌遮住了这个缝隙，就会造成信号损失，最终导致打不出电话。
原先世界的iPhone4，就是基于此，才导致了沸沸扬扬的【天线门】，一度令苹果公司陷入了尴尬境地。
而这个世界，也出现了这样的弊端。
或许是乔斯沉迷于“利用手机带来一场全球性革命”，自以为是地教消费者用“特殊”拿iPhone4的手段，企图更改一场全新的，独特的，iPhone 4独有的“握机手势”……
但很显然，除一些特定的地区以外，美国的一些消费者并不买账。
而美国最权威的《消费者报告》则将iPhone4最后的遮羞布给扯下来，更将一切都推向了高潮！
……
乔斯很喜欢在深夜工作。
深夜的寂静能让人集中精神，同时思维也比较灵敏。
但……
深夜又有一个坏处。
那就是容易情绪失控。
表面上，乔斯看起来是一个绅士，一个科技潮流之王，笑得很谦卑。
但实际上，乔斯却像是一个暴君，不容反驳，同时易怒，偶尔还会爆粗口！
乔斯在深夜看着一条条评论。
这些评论是一些iPhone4的用户在投诉手机的信号问题，过激的言语，令乔斯脸上忍不住多了几分怒意，恨不得将这些人的嘴巴给撕烂。
他们懂什么才是科技感？
懂什么才是时代吗？
但，作为一个高层，他自然不可能在网络上跟这些人对喷……
他很认真地看完《消费者报告》，看完报告以后，渐渐压下了愤怒的情绪。
冷静，是一个成功者应该有的要素。
他打了一个电话，随后，朝着会议室里走去，曾经跟他一起并肩作战，创造过iPad时代的老友们都来了。
他告诉这些老友们目前的境况。
“欧美的销量略微有所下滑，我们【IPO】公司的股价跌了一些，但不用乱阵脚，只要拿出事实和证据，不要过激，但一定要自信和坚定……”团队之一的麦肯在马尔代夫度假，此时此刻还穿着度假服，当他了解到iPhone4的情况，并且看了薇丝给予的一些销售信息以后，他冷静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乔斯听着麦肯的话以后，点点头。
随后，另外几个老友提议乔斯召开一场记者发布会，不要跟舆论对着来……
就算明知道另外几家巨头公司在整自己，也要忍过这一波舆论，再借机反击！
乔斯并没有反驳，也没有其他声音，而是默默地听着一句句话，想象着发布会的事情。
麦肯看着乔斯：“乔斯先生，不用夹着尾巴发什么记者发布会，只要发一个视频就好，视频上，你告诉所有人，你并没有错！iPhone4的信号问题确实存在，但，真正一部完整的iPhone4，不止要钢铁流线机身，更需要一部iPhone4特有的手机壳！”
“手机壳？”
“是！”
“我来之前，我详细咨询过iPhone4，要解决【信号牢笼】这个问题，只需要在外观上套上一个精美的手机壳，用手机壳材质隔开金属，释放信号裂缝就好了！”
“但是，我iPhone4设计之初，就是为了让人能很轻松地享受手机的流线感，但如果套了手机壳，那，我们的艺术感，我们的科技感，终将一无所有，而且，并不是每一款iPhone4都会有信号问题……”乔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摇摇头。
听到乔斯的话以后，麦肯沉默了：“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会夹着尾巴召开发布会，但我会发布一个视频，我会跟他们说，我的手机确实不完美，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完美的手机，也没有完美的人，我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事情，数据在这里，我们不否认，也不逃避，而且，我并不认为谦卑有什么用……”乔斯静静地看着麦肯。
麦肯点点头。
却并没有说话。
会议依旧在开着，开始讨论着后续到底怎么做。
这场会议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
乔斯走进了办公室里，让薇丝录制了一个视频。
录完视频以后，乔斯继续默默地听着薇丝汇报着华夏市场的情况。
紧接着……
将一款iPhone4递给了乔斯。
“这是，华夏自己做的iPhone4……”
当乔斯看到华夏的iPhone4以后，他深深地皱起眉头，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有必要亲自去华夏一趟了。
……
“嘿，最新款的苹果4要不要？”
“你什么意思？”
“最新款的……只要3000块就给你！”
“3000？”
“是，你看，这是正宗的苹果4，你看这界面，这流水设计，这……嘿，这手机是偷来的，你别到处乱晃！”
“哦哦哦，那，我去银行给你转账？”
“好！”
大街上。
两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交易完了一款苹果4。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宋瑶眼疾手快地的抓住了两人，随后，将两人带到了警局里。
“冤枉啊，我没有偷，我只是卖！”
“你卖iPhone4？现在iPhone4外面炒到了一万五，你这里卖3000，你说，这不是iPhone4？”
“这真不是iPhone4，这是我从羊城那边带过来的，哎呦，我真不敢偷，不敢抢啊，这种犯法的事情我怎么敢做？”
“……”
宋瑶拿到了iPhone4端详了一阵，随后盯着那个鬼鬼祟祟的青年。
她拿起自己的iPhone4一对比。
对比了半天都没有任何区别！
该手机手机外壳包装、包括手机版面跟iPhone4几乎一模一样。
但青年却叫苦不迭：“别看包装跟iPhone4一模一样，但是，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里面零件全部都是我们国产！真的……”
本以为破获了什么走私案、亦或者是最近猖獗的贼偷案，但当宋瑶打开手机的时候，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
跟iPhone4一模一样的手机当打开系统以后，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一款iPhone4里的铃声，似乎跟自己买的iPhone4完全不一样。
打开系统，看到手机界面以后，手机界面倒是没什么区别，但真正点进一些软件的时候，她愣了。
这些软件跟iPhone4简直是天差地别，甚至点进设计里看手机系统的时候，她居然看到系统是“安卓系统”，同时手机名称是【HUAXING（华兴）】。
这完全就是一个套了iPhone4手机壳的华兴手机！
“这款手机是哪来的？”
“羊城那边来的……我也是从一个进货商那里进到的货……”
“多少钱？”
“进货价一千块！”
“一千块？”
“是！”
“你靠着这种手段，卖了多少这样的手机了？”
“没多少啊，我真没多少，我昨天才出货，也就卖了三台！”
“你们一般都是在哪里作案？”
“领导，我们不犯法，我们也没作案，我们就是一个卖手机的小贩，我这手机还有入网许可啊！”
“这是【华兴】手机的入网许可！”
“但是，我们就是改了个外壳不是？”
“你涉嫌侵权iPhone4了！”
“领导，你说什么侵权？大家都在卖，我要侵权也不是侵权iPhone4啊，我最多侵权了张胜的外观，而且，张胜昨天都将外观跟很多厂商共享了，我们拿样板的渠道，都是正规授权渠道，iPhone4特么要么跟张胜打官司啊，打赢了再说侵权的事情！”那青年据理力争，怼得宋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东西。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你将iPhone4的LOGO直接拿来用，这不是侵权是什么？”
“放屁，领导，你认真看，iPhone4他中间是没有线的，我的苹果手机中间有条不规则的线，这怎么能是侵权？顶多是创意借鉴？”
“……”
宋瑶看着桌面上摆着的正版苹果4和盗版苹果4，她紧紧地盯了半天，最终意识才发现这么一个小瑕疵。
看着青年那模样！
她一时间居然没办法对他怎么样，最终挥了挥手，放这个青年离开。
她看着青年离开以后，跟另一个苦主瞬间骂了起来。
“你说这不是正宗的苹果4吗？这他妈是苹果4啊！我又没说iPhone4！”
“但你……”
“算了，我退你两千好吧？你说吧，这货你要不要吧，不要有的是人要……”
“我要，你退我两千一！”
“行行行！”
“……”
宋瑶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iPhone4……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如果满大街都是类似iPhone4的苹果4，那么，这不就和早期的耐克一样，谁都不知道真假了？
她抬头看着电视。
电视上，正播放着华夏一款名叫【尼美】手机的广告！
嚯！
又一款盗版的iPhone4的手机来了！
而且，这特么更猖狂，直接工厂店直销？

第三百二十二章 山寨机的春天（中）
乔斯亲自坐着飞机来到华夏。
华夏是未来【IPO】公司重点地区之一。
13亿人口的市场，并且这些年经济坐火箭一般发展，这市场如果经营得好的话，那绝对很恐怖。
这一次他来华夏很低调，除了通知一些老友以外，他只带了助理薇丝过来。
他下飞机的时候，感觉很好。
华夏有专门的外国友人通道，既不用排队，也不用看什么东西，甚至出门以后，就能打到车。
车在路上行驶着。
司机是一个年轻小伙，因为经常有外国人来燕京，而乔斯又是戴着帽子的关系，所以小伙子并没有觉得乔斯和薇丝有多新鲜。
不过，挺健谈。
乔斯不得不赞叹于现在华夏人均教育素质提升得很快，一个出租车司机居然懂英语。
一路上……
司机用有些磕碰的英语跟他们介绍着燕京的旅游胜地。
乔斯很认真地听着。
不过……
出租车上的收音机有一段广告，让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的刺耳，隐约似乎听到了iPhone4，或者是什么东西。
他好奇地问了一下司机。
“哦，这是前几天刚出的国产品牌，叫【尼美智能手机】。”
“【尼美智能手机】？”
“是，广告的意思是，他们比苹果4信号更好，同时，他们支持双卡双待，二十年免费上网，同时全触屏，而且防水、防摔……”
“哦，这位先生，你用的手机是iPhone4吗？”
“哈哈，是啊，我用的是苹果4！”
“为什么我感觉你的iPhone4和市面上的iPhone4不太一样呢？”
“有什么不一样？一样的！”
乔斯敏锐地意识到司机手头的iPhone4设计流线有些奇怪，隐约间比iPhone4要稍微大一些。
他询问着司机是否可以将手机给他看看，司机也是豪爽，第一时间将手机递给他。
当他拿到手机的时候，他瞬间便意识到不对劲，不但外观设计比传统的iPhone4要粗糙很多，而且重量也不一样，重量似乎更轻一些。
这是盗版的！
当他盯着iPhone4后面那个没有被咬过的苹果以后，他脸色大变！
等等，华夏的盗版，现在都这么夸张了吗？
他打开里面的界面。
然后，发现手机第一层显示界面跟iPhone4一模一样，但是轻轻一划以后，好吧！轻轻一划还划不开……
紧接着，他意识到这屏幕并不是电容屏，而是市面上最廉价的电阻屏！
“您好，司机先生，您的手机是盗版iPhone4！”
“什么盗版iPhone4，我们是苹果4手机……大家都在用苹果4，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iPhone4有自己的专利，你这款手机使用的是市场上最劣质的电阻屏，他容易碎，同时反应慢……”
“先生，真宗的iPhone4多贵啊，现在不加价根本就买不到货，你看看我这手机多少钱？”
“多少？”
“工厂店直销，才699！699的苹果4，你能买到跟iPhone4一样的功能，它能拍照、能拍视频、能无线上网、甚至能挂Q狗，能打语音电话……你要什么自行车呢你？”
“……”
车很快就到站了。
乔斯神情复杂地从车上下来。
他刻意跟着薇丝挤了一下燕京城的地铁。
地铁拥挤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薇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两人借着“外国友人”的身份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下。
然后……
他看到地铁里，很多小伙子都在用iPhone4手机。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盗版，而是正版……
不过，他看到一个小伙子似乎拿着手机，在骂着什么东西。
然后……
旁边一个小伙子给他递了一个手机壳，当戴上手机壳以后，那个小伙子就不再骂了。
“薇丝，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说苹果4专卖店买手机的时候，专门送给了他们一个信号壳，戴着这个信号壳，就能有信号……”
“什么？”乔斯一愣，随后想到在公司时候，麦肯说得话！
他们【IPO】公司压根就没有推出这样的手机壳，怎么华夏这么快就有这种手机壳了？
随后，他的脸色开始渐渐难看了起来。
一路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iPhone4外面，很多人都套了一个手机壳……
手机壳很精美。
有一些明星的图案、也有一些卡通图案、更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似乎年轻潮流的图案。
“这些手机壳是哪里？”
“好像是来自羊城！”
“羊城？【耀华科技】？”
“是！”
从地铁口出来以后，乔斯跟着薇丝朝着【IPO旗舰店】走去。
燕京的【IPO旗舰店】非常的热闹，一路排着长龙。
乔斯并不算意外，毕竟，在美国的时候，薇丝就告诉过他，华夏目前抢购iPhone4的盛况了。
当他走到旗舰店旁边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青年，正拿着一箱手机壳，拿着喇叭正在喊着什么东西。
然后，一些抢到手机的人，会第一时间走过去，询问价格，一般都会买一个！
他耳膜被喇叭震得有些生疼……
随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薇丝。
只见薇丝听到那个买手机壳的青年叫卖的内容以后，脸色大变，转而无比愤怒！
“怎么了？”
“乔斯先生，我……我现在感觉非常非常愤怒！”
“他在说什么让你如此愤怒？”
“他说，苹果4创始人，【苹果公司】CEO杰姆先生授权专用iPhone4手机壳……”
“什么？”当乔斯听到一连串陌生的名字以后，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跟什么？
紧接着……
他走近了一些。
他发现一些手机壳边上，居然竖着一个叼着烟斗，戴着眼镜的美国人……
那美国人，乍一看，跟他还真特么有些像！
该死！
华夏不但盗版他的手机，更把他的人都盗版了？
他仔细地盯着那个图片上的人……
他甚至觉得图片上这个人，就是用他工作的照片，稍微PS了一下，将脸P白一些，身体P得胖一些，再P上一些金发……
这不是侵权是什么？
薇丝愤怒地想上前去理论，但还是被乔斯给拦住了！
“拍下照片，搜集证据！”
“好！”
薇丝压下火气，拍完照片以后，离开【IPO旗舰店】。
他们来到了另外一个手机经销商的店，手机经销商店很热闹，当他们站在门口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有人在那家“阿伟手机店”里，买到了一款假苹果，正在跟店主吵……
乔斯凑近了一看，简直目光都瞪直了！
不能说类似，简直特么的跟自己苹果一模一样，甚至他看到LOGO都一模一样，甚至背面还写着iPhone4！
盗版居然盗版成这样了吗？
“这个人刚才花了4999买的iPhone4手机，打开以后系统全部都是安卓的，而且，更气人的是……居然是【华兴】手机贴壳做的！他买了三天以后，才发现自己的iPhone4手机跟其他人的不一样，他拿着手机上前理论，但店主不承认，说他是买了假手机过来敲诈……”
“华夏现在冒充iPhone4的这么多了？”
乔斯听到这的时候，整个人感觉三观都被震碎了！
不过……
最后的结果倒是好的。
乔斯在门口看了一会后，便看到警察来了，警察过来检查了手机经销商。
然后，发现这个经销商卖出去的iPhone4手机，要么是水货手机，要么就是套了个外壳的安卓手机。
不过……
看到警察将涉嫌“诈骗”的经销商店给关了以后，乔斯脸上并没有笑容，反而更加的无语了！
他随处看了一眼。
“不要4999，不要3999，只要699，只要699，工厂店直销！【尼美】手机，工厂店直销！”
他听到了喇叭声，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尼美】手机工厂店……
那边卖出来的手机，特么清一色全部都是盗版的iPhone4，只是换了个图标，然后堂而皇之就开卖了！
疯了！
特么全部都疯了！
看到这家工厂店围满了很多中老年人，甚至还有一些年轻人也过去看热闹的时候，他面部肌肉微微地抽了抽。
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颤抖着！
愤怒感充斥了他的全身……
他本来以为华夏盗版很厉害，但是当他真正来华夏以后，他才意识到华夏盗版的恐怖！
“去羊城！”
“乔斯先生，我们真的要去羊城？”
“去！”
“乔斯先生，去那边的时候，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自从安卓系统开放，那个名叫张胜的家伙开放了部分【外观专利】以后，华夏的一些手机厂商很疯狂……我刚才得到消息，羊城那边部分【IPO旗舰店】里排队的人，已经没有那么多了，部分iPhone4手机，甚至没有一些盗版手机卖得好！”
“放心，这一次从华夏过来，我就已经做好一切心理准备了，对了，你将在华夏看到的东西，全部做成证据和资料，反馈到我们那边的商务部，让商务部出面！”
“好的！”
乔斯很冷静到跟薇丝交代完了这些东西。
随后……
他看向远方。
他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他跟着薇丝打了一辆车，朝着飞机场走去。
“对了，你查一下，那个手机壳，是不是出自那个叫张胜的人的手！”
“好的！明白！”
“……”

第三百二十三章 山寨机的春天（下）
羊城。
淅淅沥沥地下着一场小雨。
乔斯撑着伞，站在华夏电子第一街，全球科技时尚地【华强北】的街头。
华强北很热闹。
纵然是乔斯来到华强北的街头以后，也忍不住震惊于这街头的盛况。
朦胧的雨中，他站在街上看着远方。
远方，一排排琳琅满目的科技店，在街边矗立，以及商场里，一眼过去却看不到边的柜台。
街上……
声音非常嘈杂。
无数的喇叭再度冲击着乔斯的耳膜，令乔斯很不舒服。
来来往往的商贩川流不息，时不时得打量着乔斯两人，目光有些诧异这两人站在街头像个雕塑，但随后又继续忙碌了起来并没有多少好奇。
在羊城这条街上，美国人并不罕见，特别是黑人，几乎每隔几百米就能遇到一个。
“这是【尼美】手机的工厂店！”
“这是【苹果4】的工厂店……”
“这是【雪梨】手机的工厂店，还有【榴莲】、【月亮】……”
乔斯听着薇丝介绍，他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他这辈子，从未发现这帮华夏人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走进了一个大商场里，然后，他看到了很多“工厂店”。
简陋！
凌乱！
甚至仅仅一个柜台，一个招牌，却拿着高音喇叭，喊着“工厂店”直销。
这样简陋的世界里，围观的买家却非常多，也非常激动，他亲眼看到699的手机被人抢得一干二净。
在这里，他看到了各种各样的iPhone4！
是的！有些是ihone4，有些是Phone4，有些干脆更夸张，直接用中文标注了一个苹果5……
他看着苹果5，一模一样的iPhone4的外壳模型，只是，将它扩大了一倍，然后增加了两三个摄像头，然后，就算是创新了！
在这里，他特么还看到了有跑马灯的iPhone4！
是的！
他震惊得看着一首名为《在雨中》的音乐响起，然后，iPhone4外壳边上闪起了一阵阵灿烂的跑马灯，几个头发梳得像个刺猬一样的年轻人，一边放着歌，一边摇晃着iPhone4手机，沉浸在音乐中的模样，像极了法国的那些时尚艺术家！
他看着这些年轻人的离开，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华夏市场了。
甚至一度觉得自己的苹果手机边上，弄几个跑马灯也是挺好看的事情。
“这是华夏的杀马特……”
“什么是杀马特？”
“我们叫smart，是华夏前几年开始流行起来的街头艺术，年轻人很疯狂……”
“哦。”
薇丝跟乔斯解释着。
乔斯点点头，但却一直不太明白华夏的街头艺术风格为什么会这样。
从两家商城出来以后，乔斯感觉到华夏的盗版已经不是疯狂，而是已经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了！
什么想【小狗手机】、【天狗手机】、【大朗手机】……
甚至还有……
【乔斯特手机】！
他死死得盯着自己的头像被P到了一款手机的背后……
这帮人，难道就不怕自己告他们吗？
看完华强北的部分商场以后，乔斯开始跟着薇丝坐上车，朝着一些科技园区走去。
他印象中的工业园区，应该是厂房林立，数不清的货车进进出出，然后各种新设备。
但是，乔斯到的厂房，却是一个个破败的，长满青苔的箱子，厂房当然也不少，但就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到的，非常简陋的铁皮房子！
“薇丝，你确定是这里？”
“是！根据我的调查，这里是这些盗版手机的源头……比利在那边等着我们了！”
“……”
乔斯看到了比利。
比利看到乔斯以后很激动，喋喋不休得说了很多东西，随后，他给乔斯介绍了他们【IPO华夏】的华夏工作人员。
华夏工作人员仿佛看到偶像一样看着他，但也知道现在并不是激动的时候，他随后平静了下情绪，让乔斯和薇丝戴好墨镜和帽子，紧接着带着几人朝着巷子的深处走去。
虽然是巷子，但是，涌入这个巷子的人却非常多，乔斯感觉自己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
他们的第一站，首先来到了一家并不算大，但却人山人海的手机外壳加工厂。
那个华夏工作人员说了一声，紧接着门口几个人点点头，将他们带了进来。
“给我三十个外壳！”
“我这里不够了，给我五十个！”
“我需要六十个，你让机器赶紧弄出来，我这边客人等着用！”
“一千个！”
“……”
走进去以后……
乔斯发现加工厂外面站满了夹着皮包的华夏人。
他们全部排着队，不断得对着工厂里的负责人说话，里面，有一些人走了出来，乔斯看着他们手中的袋子！
清一色，全部都是iPhone4的手机外壳，就算是乔斯自己都分辨不出来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这个小厂做的。
“基本上，那些盗版的手机壳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我带你们进去看车间！”
乔斯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了店后门，然后，看到一个个工人正在操控着做外壳的压缩机器，一边操作，一边剪着外壳上的毛刺，一边黏上iPhone4的LOGO！
等等！
不对，不是iPhone4，而是ihone4！
等等，也不是ihone4这里什么牌子都有【尼美手机】、【菠萝手机】、【雪梨手机】……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有些惊呆了。
这些人居然四毫不掩饰自己是做盗版的，甚至连后面小作坊的门都不关，就这么堂而皇之，正打算光明地弄这些。
甚至，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姑娘走出来，询问着他们到底要贴什么牌子和LOGO，并且还跟他们介绍了收费项目。
【尼美】、【菠萝】之类的LOGO都是免费，只要拿机身的钱就好了，但是，如果想设计全新手机LOGO的话，那么需要一百块钱一个！
乔斯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LOGO！
一百块钱设计一个！
随后，他跟着华夏工作人员走到了另一边。
另一边，他看到工人们将这些手机壳打包，打包完以后，发向前面的柜台，然后，刚拿出来就被人抢走了。
他离开了手机外壳加工店，走到另外一家电路板的作坊，另外一家电路板的作坊更加得光明正大，甚至将摊位搬出了外面，而且【本店新到三前台华兴电脑板，可搭载iPhone4手机壳！】
这些人疯了吗？
“不要催，马上就好！”
“你排队啊！”
“外国人也抢货？”
“你美国人都要排队，过去前面排队！”
“……”
乔斯走向了后面，看到一些人在排队，他好奇地走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这帮人居然【华兴】手机的外壳全部拆下，然后露出一个电路板，并且在流水线上，将这些电路板反复测试，最终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旁边的箩筐里。
为首的人看到乔斯后并没有认出来，只是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让乔斯过去排队，仿佛这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
看来，有很多美国人也在这里拿货？
乔斯看到拆装好的电路板又被另一批人带走，跟着这一批人，他们来到了另一个稍微大一点的作坊里。
或者说，不是作坊，而是一间仓库。
卖摄像头的仓库？
“iPhone4专业摄像头！”
他看到仓库上面贴着的字，让那个华夏工作人员翻译了一下。
当薇丝帮他翻译几十块的摄像头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iPhone4摄像头居然在这个地方才48块钱一个，是的，他没有看错，薇丝也没有翻译错，不是488也不是188，是48！
而且是明面上的价格，乔斯看到有一些人居然用平均40块左右的价格就拿下了一箱摄像头。
乔斯看完摄像头以后，接着，他看到了喇叭、按键、闪光灯……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摄像头是否跟iPhone4一样精致，但是，他发现这些东西组合起来的价格四百块就能全部下来！
他们又朝着最里面偏僻的地方走去，他看到了一个个老旧平房里，站着几个保安。
他稍稍地往前靠了靠。
但那个保安似乎非常警惕，拦住了他们，不让他进去，说是什么机密重地！
终于看到机密了，不再是光明正大得搞盗版了？
尽管没进去，但是乔斯却看到了一辆辆车开过去。
那辆车上，似乎全部都是组装好的成品手机，发向全国各地！
……
他们闲逛到傍晚……
随后，他们回到了酒店里。
乔斯感觉自己三观有些被炸碎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自己今天见到的一幕幕，虽然不理解，但一款款山寨iPhone4，却刺痛了他的心。
整个羊城，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工厂店”。
它们简陋、它们廉价、它们低端、它们甚至没有任何的品质……
但是，它们价格却非常便宜。
便宜……
在华夏，就会有很多受众。
毕竟，华夏有钱人，真的不多！
“咚咚咚！”
“进来！”
乔斯看到比利沉重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比利？”
“乔斯先生！我们iPhone4发布差不多十天左右，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国产手机，都是盗版我们iPhone4……”
“哦，还有呢？”
“五月份华夏国产手机疯了，前几天，我拿到了一份数据，盗版我们iPhone4的手机，在销量上，已经超过了我们一倍！”
“超过我们了？”
“是，超过我们了……现在大街小巷上很多人都在用iPhone4，但是，接近一半都是盗版，有些盗版到我都分不清楚了……”
“继续！”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
“什么？”
“我们很多旗舰店一些员工，都在私底下偷偷卖盗版iPhone4，我刚才接到了用户举报，说员工拿着盗版iPhone4冒充全新的iPhone4！”
“什么？”
就在比利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你说什么？那些人拿着盗版的，摔坏了的iPhone4，到我们旗舰店来修？”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大言不惭的张胜
乔斯在发布第一款iPhone的时候，就在全球制定了「只换不修」的售后政策。
一方面是直接让消费者感觉使用iPhone产品真省心，提升了消费者使用体验，另一方面苹果公司自己也减少了售后方面的人、物力投入……
可谓是双赢！
前几年，在欧美，这项政策一直毫无任何问题。
同时，为了在华夏赢一个口碑，将其余诸如诺基亚、诸如三星、诸如多普达等手机给压下去，乔斯特地在华夏批了一年接近十亿美元，用于维持该项政策运营的资金。
售后，永远都是一个品牌最提升口碑的项目之一。
事实证明，这项政策进入华夏以后的第一天，就被无数的iPhone粉丝们狂吹，声称【IPO公司】不愧是全球最顶尖的科技公司。
iPhone4确实在华夏成为了王炸手机，半个月的销量，已经干翻了三星、多普达、诺基亚等品牌一个月销量……
但，当iPhone4登录华夏半个月以后，很多的旗舰店开始越来越觉得不太对了！
起初只是一小拨人，拿着坏了的手机，来旗舰店里维修……
店员们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并将他们换了一部新手机。
但随后……
手机越坏越多！
……
羊城。
清晨。
雨停了。
天边亮起了一束曙光。
【IPO华夏】的羊城旗舰店门口，依旧拍着近乎百人长的队伍。
无数人翘首以盼，等待着抢iPhone4。
比利带着乔斯绕进了后门，走进了旗舰店，随后，在店员负责人的介绍下，拿出了两款手机。
他端详了两款手机许久，最终将手机递给了乔斯：“乔斯先生，你能分辨，这两款手机，哪款是真正的iPhone4吗？”
乔斯表情渐渐凝重了起来。
他端详着手机的外壳。
手机外壳近乎和原版的iPhone一模一样，随后，他又掂量了一下重量。
以他的感知来说，这两款手机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刻意去看手机的LOGO，结果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任何的区别！
“乔斯先生，您再看看这款……”
乔斯看到比利又从柜台里，拿出了第三款iPhone4，并当着乔斯的面，将iPhone4拆开了包装，递到了乔斯手中。
乔斯对比着这三款手机，纵然是iPhone4真正意义的研发参与者，他依旧察觉不到这款手机有任何的区别，他不死心地再次检查了一遍。
他终于摇摇头：“我看不出来！”
“乔斯先生，您看不出来很正常……因为，刚开始给你看的这两款手机，外壳是iPhone4原装正版的，除了外壳以外无论重量、亦或者开机界面，都和iPhone4原版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们内部构造呢？”
比利没有说话，而是将让人将两款盗版iPhone4全部拆下来。
当看到元器件以后，乔斯敏锐地发现整个电路板似乎不太对劲。
“电路板内部……”
“是！”
“电路板内部一些重要的元器件，譬如CPU、内存、屏幕甚至是主板，都用损坏的，劣质元器件换了一遍，但除非是将手机发到美国那边测试，否则的话，我们工作人员都查不出来！”
“那些新的元器件呢？”
“那些新的元器件，被拆解到一些盗版我们iPhone4的【苹果4】的手机里……因为华夏的盗版iPhone4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消费者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哪些是正版，那些是盗版，甚至我们自己的工作人员都分辨不出来那些手机是正版，哪些是盗版，甚至在杭城的旗舰店，在短短的五天时间里，我们已经收到了接近五十台盗版的苹果4……他们被寄到美国的时候，才被发现是盗版的苹果4！”
“他们的资料呢？”
“他们的资料都是正版手机的资料，这些用正版的手机壳还是好的！但有些过分的，连壳都是盗版的，他们只将一些保修卡、一些防拆卸盗版贴纸贴着，然后拿到了我们的柜台前，开机以后，我们售后人员见开机的系统是苹果界面以后，就没有再仔细观察，就寄往美国了……”比利表情越来越严肃了。
他在欧美的时候，实际上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这种情况毕竟在少数。
但是在华夏……
起初他也以为是少数，但随着这些天，越来越多的售后开始出现以后，他意识到华夏的一些“奸商”极有可能摸到了一些门道。
而且……
在华夏iPhone4的外壳专利，你说他不合法吧？它是合法的，本身就被那个叫“张胜”的华夏人给注册了。
但你说它合法吧？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在用盗版的iPhone4了！
而且，你用盗版就算了，但一些盗版过分得连旗舰店的工作人员都分辨不出这些到底是真是假！
“报警！”
“我们已经报警了，但，一些盗版的iPhone4里面混杂着一些确确实实非人为所影响的差货，因为之前我们一直施行只修不换的政策，所以我们目前在华夏没有专门专业的检测机构，一些手机只能到美国才能检测出来……”比利想到这的时候，头痛地摸了摸脑袋，觉得华夏这个市场的复杂程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的想象了！
“……”
乔斯顿时沉默了。
这一次的华夏之行，令他心中感觉到无比的烦躁。
短短的十多天时间，开了越来越多的盗版“工厂店”，很多家庭作坊式的产业，近乎成为了“盗版”的培养液。
妈的！
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品牌”效应，现在似乎……
“乔斯先生，我现在申请，第一，我们针对华夏地区，进行只修不换，第二，我提议增加一些售后检测人员，第三，我们要施行三码检验，每一个元器件……”
乔斯听完比利的提议以后顿时摇摇头：“iPhone4只换不修的政策，如果改变的话，会影响我们在华夏大陆的口碑！而且正在发售……检测售后人员，可以，不过，售后人员必须要经过专门的培训，这需要时间，最起码几个月时间，招华夏的本土技术员，我又不放心……”
就在乔斯和比利在讨论的时候。
旗舰店的门开了！
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非常吵闹的嘈杂声，比利听到以后皱了皱眉，随后走朝着外面看了看。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疑似学生的华夏人，正慢慢地走进了店里。
……
乔斯见到了“张胜”！
这个突然冒出来，可恶到让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年轻人。
透过窗户，他看到这个青年非常的年轻……
但却至始至终都露着一个笑容。
他见到比利的时候，很意外，似乎想不到在这家旗舰店里，能看到比利的身影，但很快就自来熟地攀谈了起来。
他操着一口标准的，美国本土的，像一个主持人一样的英语。
乔斯一度很恍惚，觉得剖开那黄色的皮肤，这个人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或者是亚裔。
他笑得很谦卑，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绅士风度，让人说不上来的舒服。
纵然是面对比利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依旧很有礼貌地应付着……
他说……
他想找【IPO华夏】合作！
他带了一批正宗的iPhone4手机壳，声称这款手机壳能非常有效地改变iPhone4信号差的问题，并且，他告诉比利，他们已经在私底下卖过了，很多华夏的客户都非常喜欢这一系列的手机壳，同时也介绍着手机壳的好处，既能保护手机屏幕、又能在后面搭载各种各样的图案，相当于人手都可以定制专属手机壳……
他介绍了很多的好处，最终，在谈合作的时候，他告诉比利，他愿意55分账，他这一次过来，是带着很浓厚的诚意过来的。
他们负责货物的生产、搬运、原材料提供、而【IPO旗舰店】只需要负责卖就好了！
“比利先生，手机壳是大趋势，iPhone4这么昂贵，自然有无数人希望能够保护到iPhone4，别看就几块，几十块人民币的外壳，但我敢保证，只要你们卖一部iPhone4手机，就有人会需要手机壳！”
“……”
“比利先生，我知道欧美人很少用手机壳，但是，这是在华夏，每一个国家都有每一个国家的国情，特别是iPhone4如此昂贵，很多人自然将这款东西当成是宝贝，生怕有任何的损坏……而且，信号问题，才是重中之重，你也不想iPhone4在华夏因为信号问题而打折扣吧？”
“……”
“比利先生，我在华夏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去年这个时候，我大概负债了两百多万，但是，我却一步步走来，将这两百多万全部还清了，您可以上网查我的事迹！”
“……”
“比利先生，如果您愿意达成这一次合作的话，我们在华夏的外观专利，我将不会起诉，我甚至愿意免费跟贵公司公开我后续对手机的设计，如果你们愿意重视我的话，我可以很保证地说，如果跟我专利合作，贵公司可以少走很多弯路，甚至可以在设计上少花费几十亿美元的资金……”
“……”
比利在门口，听到张胜那大言不惭的话，难以置信的同时，几乎要笑了起来。
几十亿美元的资金？
这开什么玩笑？
难道，你当我们【IPO公司】的全部人都吃屎吗？

第三百二十五章 搞低了苹果档次
傍晚。
林国栋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那场风波的影响力，真的非常大。
大到【耀华】已经将手机业务，暂时剥离出了主要板块。
大到【耀华】相关的分厂，已经全部选择关闭，或者挂上了其他的牌子。
不过，自从iPhone4正式在大陆销售以后，关于【耀华】的差评和舆论倒是越来越少了。
除了网络上有人专门搜【华兴】手机这几个字专门查新闻以外，整件事已经彻底地平息了下去。
风波倒是停了。
前段时间那场会议，他前所未有地果决，最终，近乎以一种残忍的姿态，将那些拖后腿的人一一地“请离”了【耀华】。
整个【耀华科技】现在的龙头和命脉，已经彻底地掌控在他的手中。
但……
林国栋心中的那股孤独感却越来越强烈了。
“林总！【华兴科技】的那批残留货，借着iPhone4这一波风，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我们虽然损失了一些资金，但也是在合理的范围内，最主要的支出是电视广告支出……”
禹东跟在他后面，跟他汇报着华夏【华兴】手机最近的清货进展。
汇报完以后……
林国栋突然问了一句：“iPhone4现在还要加价吗”
“要加价，不过，已经没那么疯狂了！”
“哦？”
“市面上一些用了iPhone4元器件做出来的盗版手机，虽然劣质，但性能跟iPhone4一模一样……而且价格从加价的一万多，已经降到了六千……”
林国栋听完以后，脸上似乎并不讶然，只是语重心长地看着禹东：“现在，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觉得你缺少一些灵性了吧？”
禹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是沉默不语。
……
【十八年了！变化真大！】
崔永浩自从嗓子坏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来大陆了。
差不多有十八年了！
看着一排排排高楼大厦，他脑海中已经无法将曾经的低矮平房，凌乱的棚户联系起来……
他的记忆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摇滚岁月！
大陆……
曾经让他惊喜。
那是《一文不名》专辑发售的日子，他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年，他带着《一文不名》这首歌从台岛走进了大陆。
那一年……
是最巅峰的一年！
他的盗版磁带销量接近四百万盒，在盗版肆虐后的正版磁带，也依旧卖出了接近一百五十万盒。
那一年，他在无数人的邀请下，没日没夜地开演唱会，所到之处，全是欢呼，全是激动，站在舞台上，他犹如一个摇滚之王，掌控着舞台，掌控着一切！
这是一个时代的印记，更是华夏摇滚时代的巅峰。
这是很多人给崔永浩的评价！
毕竟，聊起华夏的摇滚历史，就绝对绕不开他崔永浩！
当然……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巅峰过后，就是不可避免的滑落。
他其实能够接受滑落，毕竟随着时代的进步，摇滚也在不断地革新，人才辈出的华夏大地，拥有都存在着一代新人换旧人的规律！
但他却是一落千丈，甚至是整个职业生涯都毁了！
或是因为抽烟，或是因为喝了一些人给他不该喝的东西，总之，他的嗓子坏掉了。他不得不做了一场极严重、严重到危及生命的手术。
手术后，他活了下来。
但这辈子，却已经唱不了歌了。
没有人愿意听细到发不出声音的喉咙，更没有人听难听的金属杂音……
他的激情，他的愤怒，他所酝酿起来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地被压在了底谷。
尽管几乎每年都有一帮人邀请着他参加节目，每人都有一大批人都希望他付出，一些“娱乐”公司过来找他写歌的人，简直踏破了门槛，他依旧是整个华夏“摇滚”之王，但他却从来都没有接受过任何的邀请……
嗓子的坏掉！
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他对“摇滚”的热爱非常的纯粹、很干净。
干净到他不愿意用曾经的名声，来换取金钱……
宁愿《一文不名》地躲在角落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也不愿意落在商业的疯狂之中，变成烂大街的笑话。
当然，他沉寂了这么多年……
也并非完全虚度。
他也在创作，创作了一首首歌……
但是，这些歌从未给任何歌手过，并不是他们不优秀，而是他觉得他们不合适！
他一直在寻找跟自己类似的声音，更在寻找一种“感觉”和“感情”。
但很可惜，在日渐浮躁的娱乐圈，他并没有找到这种感觉。
后来，曾经的摇滚渐渐被各种流行音乐所替代，渐渐“摇滚”这两个字，变成了一种时代淘汰的产物……
他越来越难从那些歌手中，找到“感觉”和“感情”这两个字了……
前几年，他接到了一条来自医院的消息。
这是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医生告诉他，他身体的情况有些恶化，也许，要再次做一场手术，而且，这手术风险很大！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他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很平静，他也接受了一切。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自己差不多就要这样了。
但谁都想不到，他居然会看到一场名为【小人物的演唱会】。
他在那场演唱会里，听到了很多年都没什么人唱过的《一文不名》，更听到了一种很独特的，跟自己很像的嗓音，更可贵的时候，他听出了渴望。
对摇滚的渴望！
他记住了那个歌手的名字，那个歌手名叫邓荣，是一个流浪歌手……
“大陆的变化真的很大！”
“是啊……”
“你们大陆这边，现在人手一台iPhone4了吗？经济已经发达到这种程度了？”
“嗯，可以说是人手一台iPhone4……”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看工厂里出来的厂妹们，他们用的iPhone4手机，基本上都是盗版的……自从半个多月前，张胜将iPhone4外壳专利公开给十多家手机厂以后，盗版就越卖越疯狂，你看看这里，隔三差五就出一家工厂店，然后，卖的都是便宜的廉价盗版苹果……”
“张胜？”
“嗯，就是你去燕京准备找的那个老板吧，那个叫邓荣的歌手，就是张胜旗下的签约歌手，前段时间扛着吉他来到羊城唱过歌，嗯，他还挂了一个‘电池’的品牌代言……”
崔永浩看着曾经老友，曾经团队里的吉他手石森。
他一直在这个圈子里混，现在是【盛世娱乐】的专辑策划师。
曾经瘦得像麻杆一样的石森，此时此刻胖得跟一个圆圈一样，下巴边上的肥肉，近乎堆成了一个双下巴。
但人似乎没有变过。
当他听到崔永浩从台湾过来以后，他便推掉了手里头的所有工作，亲自接待了崔永浩。
他们喝着酒，讲述着曾经的往事，也聊起曾经的辉煌，聊起辉煌的时候，自然忍不住无数的感触，然后眼圈自然是泛红，然后又聊到了摇滚时代的落幕，也跟崔永浩提过意见，说希望崔永浩不要再执着于摇滚，这个玩意已经过时了，以崔永浩的才华，完全可以创作一些流行歌曲种种……
崔永浩默默地听着，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他们聊了曾经，也聊到大陆的变化，聊着聊着，又聊到了科技。
“说实话，我对张胜这个人还是挺欣赏的，就算是跟他处于不同的阵营，我依旧欣赏他，毕竟一个人从草根一步步爬到现在，很不容易，但是，欣赏归欣赏，他最近做的事情，让我觉得很憋屈，你知道吗？”
“为什么憋屈？”
“我现在，拿着iPhone4，真的挺尴尬的……昨天，我在羊城街上闲逛的时候，发现年轻人到处都在用iPhone4，不但年轻人在用，甚至一些扫地阿姨，大爷大妈他们也在用，尽管，我确认他们用的是盗版iPhone4，可是，无形之中，我就感觉我托熟人加价一万四买来的iPhone4就不香了，像个大冤种……而且，我在一些经销商店，现在能买到一些不加价的iPhone4了，外观一模一样，里面的东西也一模一样，据我了解，很多奸商靠着iPhone4的只换不修，套了很多壳出来……”
“大陆盗版这么狠？”
“你还别说盗版，人家都是正版，毕竟人家拿着大陆的外观专利，除了部分非法侵权的手机以外，人家正大光明着呢……”
崔永浩微微地扣了扣帽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不用好友石森说，他也能感觉得到！
就在今天来到大陆的时候，他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一股“山寨风”。
他在出租车里，听到了699的苹果4手机广播。
当场就震惊了！
在台岛抢得头破血流，iPhone4在大陆居然如此之便宜……
等下车，来到好友石森别墅旁路上的时候，他更震惊！
他看到了很多iPhone4工厂店，也看到了旁边厂里，一些打工妹、打工仔都在用苹果。
跟石森一样，事实上，他一度也觉得自己手里头的苹果很尴尬……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沾染到了一般！
这么具备科技感的东西。
莫名地，廉价？
这个家伙搞乱了市场！
但……
却有有点意思！
崔永浩突然对张胜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
疯狂了接近二十天的iPhone4热潮。
终于在各种层出不穷的山寨机出来以后，热度稍稍地降了下去。
张胜拿着手机壳跟苹果旗舰店搞合作的谈判，最终在比利脸色涨红下，失败了。
不过……
他并不觉得失望。
反而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本来过来就不是找合作的，而是实地过来瞧瞧“成果”。
最近，他越来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恶趣味了，就像是一个罪犯，在搞了一场天衣无缝的案件以后，往会想猫戏弄老鼠一样，看看自己的成果。
5月20日。
张胜回到了燕京。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听许博文汇报着山寨机销量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来自毕飞宇的。
毕飞宇告诉他。
《七日杀》即将在【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进行评选的消息。
想到法国戛纳的时候，张胜瞳孔微微一凝。
随后，冒出了一个不该有的疯狂想法！
等等！
山寨机……
有没有出口的可能性？
反攻老美本土，想想都刺激！
不对……
我在海外没有外观专利……
等等，我是不是可以……

第三百二十六章 那一场赌博！
飞机上。
乔斯看着窗外的多多浮云。
心中浮现出在华夏看到的一幕幕。
上飞机前，他曾很愤怒，也很失态，仿佛被一只蚂蚁咬到了手，虽然不至于要命，但依旧有些痒。
但是，上了飞机以后，他的情绪开始慢慢平静了下来。
“盗版”手机，外壳做得再精致、再雷同，最终核心都是都比不上他的iPhone4。
“我们花了无数精力减掉iPhone系列1mm的厚度，被中国用户带个套就完全抹杀了……”
乔斯看着手头里的手机壳。
平静的情绪，难免开始有些失望。
他们花了大量精力，将手机研发到了极致，他们推崇科技感、推崇超薄、推崇革命性的产品，近乎是一种艺术产品。
但，似乎华夏的很多人都不懂得欣赏。
“乔斯先生，iPhone4在美国并不算昂贵，但是在华夏，却很昂贵，买下来的人，自然是非常珍惜，生怕被摔在地上摔坏，那个叫张胜的华夏人就是看到了这种【贫民商机】，用最廉价的手机壳保护最昂贵的手机，而且又能解决通信问题，谁会不愿意呢？”
乔斯听到薇丝的话以后，并没有回应，而是继续默默地看着窗口。
“乔斯先生，您对华夏地区，真的不准备做其他售后处理吗？譬如，只换不修，改只修不换？”薇丝沉默了一会，随后看着乔斯。
乔斯听到薇丝的话以后，反而笑了起来。
“一个品牌，真正能屹立在这个世界上，让无数人所推崇，并不是因为一个LOGO……”
“它势必有它自己的附赠价值！”
“比如技术、比如外观、譬如引领潮流、比如它无与伦比的售后……”
“一个庞大的市场，自然会有很多耍小聪明的小丑，但，如果真被这些耍小聪明的小丑愤怒到，那么，我们便掉进对方的商业陷阱里了！”
“它们会造成一定的轰动，甚至会损坏我们的品牌效应，但我始终觉得，真正决定品牌价值的人，永远都是我们提供的服务，只要等到这波潮流结束，它们自然而然会死的！”
“……”
乔斯说完这些话以后，眼神开始严肃了起来：“我们要开始研发4S，以及iPhone5了，这一次，外观专利，我必须要自己亲自挑选团队，确保每一个人都值得信任！”
“好！”薇丝点点头。
头等舱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以后，乔斯又看着薇丝：“不过，确确实实应该结合华夏的一些现状，进行部分营销策略上的调整……”
“哪方面？”
“让比利跟华夏的银行聊聊！”
“哦？”
……
燕京。
江凯龙跟着张胜从羊城回来。
短短的几天时间……
江凯龙感受到自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看到了华夏底层“盗版圈”的疯狂……
只要有一个模型，一个样板，他第二天就能给你造出一个类似九成像的。
他也看到了一个仓库里，堆满了无数的零件，有些零件是伪造的，而有些零件，则是iPhone4原装零件……
跟着张胜短短的几天时间学到的东西比他之前的二十年学到的东西都要多。
他听过张胜聊着资本。
聊着人类短暂的一生，无时无刻都被资本所掌控……
譬如！
一款手机！
一款普通的通信软件，然后，被赋予了额外的价值，然后，这些价值将用户的“虚荣”、“渴望”、“梦想”都精准地掌控，让人沉迷于资本打造的价值观中，不知不觉就掏出手头里的所有资金，甚至是借贷来……
他经历过抢iPhone4的残酷，就算是十多天过去了，iPhone4的热潮仍旧有所余韵。
他也看到了市场里，很多买了盗版iPhone4的菠萝手机，却偷偷地跑到市场里，对着工作人员暗示，希望能将外壳换一换，将菠萝改成苹果。
……
曾经沉迷于小说，驰骋在“主角”的世界中，他自然是体会不到这些东西的。
但真正从小说世界出来，经历了大起大落以后，他仿佛一夜间便成熟了起来。
当然……
认知觉醒，是极为残酷的事情。
江凯龙坐在车上，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把把镰刀，而他就是一个个韭菜。
他莫名感觉到恐惧，随后，就是说不上来的无力感，似乎还是当初沉迷于小说，当着自甘堕落的韭菜感觉好。
车，很快就开到燕石化了。
他跟张胜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着天边的夕阳，他并没有走进去，而是不断地胡思乱想，然后又不断地陷入了迷茫。
“胜哥，整个世界的价值观都是这样，那么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能做点什么？”
“学习！”
“什么学习？”
“一个连考试都考不过的人，没有资格想着什么资本，就算是当韭菜，也是资本不屑一顾的那一批人……这样的人，也别想着在这个时代里做点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能够好好地在底层活着，沉浸于资本打造的奶头乐里，其实就算是不错了。”
“……”
张胜的话犹如一根尖刺，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中，让他张了张嘴，觉得很难受，但又仿佛重新意识到了自己的定位。
他开始失魂落魄了起来，走进学院的时候，整个人仿佛抽干了最后一丝力量一样，有气无力。
张胜看着他的背影。
倒并没有多少感触……
金字塔尖的路本来就很狭窄，能爬上去的人也不多，很多人都是站在金字山脚下仰望着上面……
他们羡慕、他们期待、他们也尝试着攀爬，但有多少人能真正地攀爬上去呢？
张胜走进了学院里。
朝着【博世电瓶研究中心】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听到很多学生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甚至几个胆大一点的女生，专门凑到张胜的旁边来，希望张胜给她签个名……
当张胜签了一个名以后，往往又会惹起了一阵尖叫。
张胜隐约间听到了身后，有人聊着他的故事，而且故事越说越离谱，甚至有人传言他跟iPhone4打了一仗，最终打赢了。
有人聊着市面上的山寨机，说张胜这一波赚了不下千万……
也有人说起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随后聊起了《七日杀》，《七日杀》上映接近一个月，欧美地区票房突破三千万美元，亚洲地区票房突四千万人民币，特别是日本……
……
张胜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也平易近人，签名也不拒绝、拍照合影也不拒绝配合着各种手势，去【博世电瓶研究中心】一千米的路，他居然硬生生地走了接近一个小时，才走上楼梯。
走上楼梯。
走进【博世电瓶研究中心】以后，张胜看到了汤武。
汤武看到张胜的时候很激动。
“我已经将借来的钱都还了！这是我转给你的合同……以后，【博世电瓶】你就是最大的股东，我只保留百分之10的股份，今后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旁边的就业处的老师沈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稍稍有些复杂，但看到汤武的表情以后，他便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汤老师，其实，你不用这样……”
“张胜，我不是一个领导者，所以，我也不当领导者……”
“汤老师……”
“张胜，这些天，我帮你带了一批电池改装小组出来，我也证明了我的研究，确实能够得到商业价值的，对不对？”汤武紧盯着张胜：“不管是【博世电瓶】亦或者是【手机电池】……”
“是！”张胜点点头。
“我可以将所有一切的专利都给你，或者我们的公司，但是，我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汤武继续盯着张胜。
明明在这一场山寨机的大战中……
他进行改装的手机电池，在市场中颇受欢迎，现在也已经在建厂。
借着山寨机这波风，电池市场处供不应求的阶段，未来赚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
汤武却急不可耐地紧紧盯着张胜。
“多少？”
“第一笔金额是一千万，张胜，你也应该很多资本都看到了我的价值，都在找我，但是，我全部拒绝了他们……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些资本是没有耐心的，在亏本了一些钱以后，他们不会再去投了，但是，你不一样……”汤武看着张胜，他穿得很邋遢，但眼神却迸发着一种光芒，越发的炽热：“新能源的突破，是我毕生所追逐的东西，你知道特斯拉吗？交流电之父特斯拉，他造就了一个新的时代……”
张胜看着汤武，却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个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骨子里却带着幼稚、荒唐、又有些疯狂的中年人。
不切实际、异想天开、狂妄、不懂任何人情世故、偏激……
已经成为他独有的标签了。
张胜并没有像曾经一样，立马答应。
也没有接过那份合同。
他只是他低着头，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的银行卡，此时此刻是有钱的。
但是……
并没有一千万，大概是五百二十多万左右。
电池的厂，尽管汤武帮着培训，也赚了点钱，但短短的二十多天时间，不可能有多少足额的资金。
山寨机……
他的外观专利是免费授权的，【华兴】张胜是帮着林国栋卖，也没赚他什么钱……
《七日杀》的票房确确实实很生猛，但，分账现在还没下来，而且欧美那边的分账有些复杂，几千万美元票房的利润分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至于欧邦集成吊顶、至于【NC装饰】等商家这些虽然每个月陆续也有分账，但数额太小了，最近欧邦也在扩店，也要支出一笔运营费用。
……
当然，张胜纠结的并不是这一千万的问题。
而是汤武话里面的内容。
真正搞科研，几百万，几千万，压根泛不起任何的水花，几十亿，或许有点水花，但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出成果，几百亿甚至砸下去都不一定能看到突破的希望……
这是一个漫长的旅程，更像是一场赌博，签了眼前这个协议以后，那就全部赌在了汤武身上了。
这可不是之前轻飘飘几百万的事情。
“汤老师！”
“你说……”
“我可以将全部身家都赌在你身上，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份研究方向规划！”
“研究方向规划？”
“是！”

第三百二十七章 从手机贴膜开始
《家有喜事2010》在两天前就已经拍完了。
这部电影一边拍摄一边做后期，杀青日，就是成片日。
柯展翅并没有任何感觉。
甚至是作为导演，尽管那些老一辈的港台影星们对他也挺客气，但他依旧能感受到一股骨子里的轻视。
他在剧组里呆得很不开心，甚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抑感。
他知道，他就是一个傀儡。
不过……
这部电影给他的酬劳却非常丰厚，一部电影接近五百万的酬劳，外加票房分成，而且周期短。
虽然是一部烂片，虽然是一个被资本裹挟着的傀儡，但他确确实实感受到【星光未来】对他的重视。
5月27日。
他在燕京买房了。
08年奥运会之后，燕京的房价就在猛涨，涨到一个夸张的地步。
500多万的人民币，只能买到一个一百平方的房子。
买房之前……
他生怕自己变成接盘侠，等房价跌落，亦或者是金融危机过后，华夏楼市跟日本的泡沫经济……
最近专家们不断地在网络上说，房价已经到达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步，而且跟日本当初泡沫时代很像，有些许前兆，整得人心惶惶的。
但想到曾经跟张胜聊过的天，聊过燕京未来的房价……
他依旧狠心地买了一套。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的人，但是，张胜是最独特的一个。
他一路从负债两百多万逆风翻盘，并且整合了一大批资源做了很多事情，已经足够证明他的眼光和决策是对了！
“你要去戛纳吗？”
“要去，我想去看看《七日杀》，这部电影上映到现在，我还没有真正地，认真看过这部电影，最近一直在忙着《家有喜事2010》的拍摄项目……”
“《家有喜事2010》呢？同期要跟那部《那些花儿》打擂台……”
“这部电影，有我和没我，有什么区别？”
“你后悔了？”
“我当然后悔，不过，选择了就没办法了，这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
呆在新买的毛坯房里。
柯展翅短暂地感觉到自己在燕京这个地方终于有了自己的一个空间，但随后，他又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戛纳国际电影节】最近的新闻越来越多了。
不可避免的……
《七日杀》这部电影被讨论上了热搜。
那部电影的编剧，写着“张胜”的名字。
那个名字……
本该是他。
就算是张胜提供了一个创意，但剧本，却是他写的。
他跟妻子蒋小优聊了聊后，两人便一起回到了出租屋里，开始看起了盗版的《七日杀》。
看到一半以后……
蒋小优吓得走出了房间。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恐惧的成分也有，就算是盗版的《七日杀》画面模糊，不断地抽风晃动，时不时能在屏幕里看到看到偷拍前面观众的脑袋，但，那种氛围感确确实实非常强烈……
但，除了恐惧以外，他发现这部电影的剧情，跟自己帮张胜写的那个剧本完全不一样。
看完以后，柯展翅坐在沙发上，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剧情比他剧本里写得更细致，也要更好！
没看电影之前，他还能争一争编剧署名，但是，看完电影以后……
他发现自己像个小丑！
怪不得，张胜在电话里说他赢不了！
都不是同一部电影！
……
5月28日。
春末过后，天气渐渐地燥热了起来。
张胜躺在【NC娱乐】的床上睡了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才醒来。
汤武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了。
他连夜写了一份未来研究方向的策划表，在六点钟的时候，就在【NC娱乐】门口的沙发上坐着。
看着张胜还没起来，他甚至帮张胜买了早餐……
“张胜，这是早餐，你一边吃，一边看……”
“汤老师，你这……”
看着“人情世故”的汤武汤老师站在自己旁边，露着略微讨好的笑容以后，张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接过汤武递过来的【新能源未来研究方案】。
他看了一会……
然后，他放弃了。
【研究方案】里面有无数的参数、公式、推导……张胜完全看不懂。
他最终抬头看着汤武，希望汤武能够解释一下未来的方向。
汤武很激情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东西，说完以后，张胜虽然仍旧听不太明白，但隐约间似乎懂了一些大致的方向。
无非就是电池越来越节能、越来越薄、然后能效越来越强越环保……
锂电池这一块，张胜还能听明白一些名词大致的一些意思，但是当汤武说起氢能源的方向以后，张胜全程都是听天书一样。
汤武讲了一个多小时，就像是讲课一样，恨不得张胜给他提供一块黑板，他好好地跟张胜唠唠嗑。
讲完以后，汤武带着期待地盯着张胜。
张胜默默地闭着眼睛。
曾经很少钱的时候，他梭哈什么的，都会干，但现在一切都正规以后，他反而开始变得慎重了起来。
一部踏错，便是万丈深渊，前面的经营全白干了。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汤武从期待到渐渐变得不耐烦，到最终有些焦躁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但他没有说什么话，也没有说自己有多少多少价值……
有些东西事实已经证明一切了不是吗？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以后，张胜还没有吭声。
“张胜，你有什么顾虑吗？”
“我在等！”
“等什么？”
“等钱！”
“？？？”
“我昨天晚上，接到一个电话，我们公司的电影《七日杀》票房全球开始陆续分账了……还有那首《奔跑》的彩铃，也在分账了。”
张胜将工作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手机不断地震动着。
是一条条短信。
汤武看到了这辈子最震惊，也最装逼的事情。
他眼睁睁地看到张胜公司账户里的钱，从600多万，慢慢刷新到800万，然后……
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笔汇款……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以后，他看到了张胜银行卡里的钱过千万了。
过千万以后，短信音依旧在不断地响着，但他却看不到到底涨了多少了。
因为，张胜拿起了手机。
“汤老师……”
“你说……”汤武沉浸在金钱上涨的心惊肉跳中，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
“签合同吧！”
“啊？”
“签吧，汤老师……”
中午。
汤武兴奋地拿着合同走出了办公室。
他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便看到了一个个戴着眼镜的青年。
他稍微地停了一下。
这几个青年，似乎以前是【华兴】手机的班底，前段时间，他去过【耀华】大厦的时候看到过这些人。
新闻里显示……
【华兴】手机团队已经彻底解散了。
但实际上，这些解散的人，却全部来到了张胜这边……
汤武看了这些年轻人一会，就走出【NC娱乐】。
他准备跟实验室里那些老友们好好地庆祝一下拿到第一笔研究资金了。
一千万！
足够他买一些研究的基础设施了！
……
意识觉醒总是很痛苦的。
底层的不甘心，犹如一根鞭子一样，狠狠地抽着江凯龙的内心。
昨天晚上……
他追更完《干破苍穹》以后，就没有再看其他小说，更没有玩iPhone4所附赠的游戏。
寝室里，格外的安静。
只有他一个人！
这世界上，真的很扯淡。
大家都交女朋友了，甚至连林诚这个书呆子，都交了一个女朋友。
嗯……
特么的！
还是一个富家女！
对方崇拜他读书好，然后人又老实、又安心……
扯淡呢？
以往时候寝室里的孤独，江凯龙自然是无所谓的，但今天的夜，却似乎格外的漫长，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往事的种种，前段时间的种种……
一个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最终……
他睡了过去。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认认真真地听着课，听不懂，索性就将一些内容写在了书里，全部记下来。
并不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而是不甘心。
上完课以后，他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窝回宿舍里看小说。
他反而朝着张胜的【NC娱乐】走了过去。
他仍旧感觉到有些迷茫，特别是看到热热闹闹的，围满了记者的【NC娱乐】门口，他连朝前走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他在门口等到了晚上。
记者散去了一些以后，他终于壮着胆子走进了【NC娱乐】。
“您好……我找胜哥。”
“哦，张总在开会……您稍等。”
“行！”
他等到了晚上九点钟。
他看到张胜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走出来以后，他下意识地迎了过去：“胜哥……”
“凯龙，我很高兴，你能过来见我……”张胜看到江凯龙以后，脸上露着笑容，似乎特别的欣慰。
“胜哥，我想了想，我想……”江凯龙憋了一些话。
但……
“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个东西给你。”张胜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样，只是摆了摆手，递给他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江凯龙接过一个薄薄的东西，看着这个东西以后，他茫然地看着张胜。
“手机贴膜。”
“啊？”
“你的兼职，就从手机贴膜开始吧……”

第三百二十八章 张胜的魅力！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许多多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但……
也要分对手。
山寨机轰轰烈烈地涌进了市场，将iPhone4给恶心坏了，从某种意义上，将iPhone4从神坛上拉下来一些。
但是……
iPhone4却依旧是年轻人们的首选。
而且，张胜明白以自己目前的能量，自己能做的东西，只是一些“邪道”，最多恶心一下，压一下iPhone4的影响力，但真正将iPhone4推到何种地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5月23日到5月26日3天时间，华夏国产手机的日总销量超越了iPhone4。
但是，从27日，自【华兴】库存清理得差不多以后，它们的销量便开始降了下来，再次被iPhone4所超越。
随后，各地的新闻开始出现了层出不穷“国产手机”售后问题的负面新闻。
野蛮生长自然有野蛮生长的缺陷，短期赚快钱，自然也有赚快钱的弊端，家庭作坊生产出来的699苹果手机，质量自然不可能有多好……
张胜看到很多客户都在反应国产手机的问题，甚至，投诉到了消费者协会了，很多盗版商家的生产地被曝光，然后，被处罚。
这其中……
有几家手机是张胜的合作品牌。
但，张胜看到这些新闻以后，已经早就料到这一切了。
他在养蛊……
市场的拼杀很残酷，但真正从市场拼杀中，能给活下来的品牌，那才是张胜愿意合作的最后品牌。
他甚至还想加码，干脆将iPhone4的外观专利全部公开算了。
【本市破获一起大量的iPhone4造假案，嫌疑人刘某，借此盈利近百万元！】
张胜浏览着市场新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有些难以置信，但定睛看了一眼以后，他才确认，这个嫌疑人刘某就是刘开立。
想到这位曾经的老板以后，张胜哭笑不得。
这刘开立又被抓了！
你好好搞盗版就搞盗版，你干嘛在市场上做跟iPhone4一模一样、甚至连LOGO都一样的手机？
你这不是侵权是什么？
看完新闻以后……
张胜关掉界面。
随后，他看到江凯龙盯着手机贴膜看了许久，最终看向张胜。
“胜哥……”
“想明白了？”
“嗯，想明白了，我在学校外做个摊位，给学生们贴膜，赚钱。”
“除了这些呢？你用你的发散性思维在想一想，在这个时代里，在不耽误学业的前提下，你还能做什么东西？”
“我可以去手机店推销这些？胜哥，手机店，应该没有这些……”
“还有吗？”
“嗯……”
张胜露着笑容，耐心地看着他思索着方向。
江凯龙冥思苦想。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转动……
此时此刻的他，压根就不知道张胜到底会送他一场多恐怖的泼天富贵。
……
5月29日。
宋雨菲穿着公司为他准备的衣服，坐上了去往法国戛纳的飞机。
她是《七日杀》的贞子扮演者。
《七日杀》这部电影很疯狂，不但让她在华夏里再次出名了一次，甚至听说在海外，自己也备受关注。
当然……
《七日杀》让她得到的不止是名气，还有钱。
前几天，《七日杀》的第一笔海外分账似乎下来了，【NC娱乐】往她银行卡里打了一笔钱。
这笔钱足够让她母亲在医院里休养得很好，更可以让她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好。
想到这的时候，她目光不自觉就偷偷看向了前面座位上的张胜。
此时此刻，张胜正默默地盯着窗户外面的白云，似乎在想着什么东西。
他深思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就想多瞧一下……
张胜第一眼你看他会觉得很平凡，但是，当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你会莫名地被他声音之中的温柔所感染。
就像是一阵春风拂面，温和之中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舒适感，仿佛曾经的严寒、酷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
渐渐地，你会发现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特别是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睛，你看一眼，你便觉得那双眼睛里充满着未知和神秘……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全身散发着魅力的人。
她心中忍不住就出现了这个念头，随后连忙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很紧张？”
“没，没有……”
张胜仿佛注意到宋雨菲正在看他一般，突然回过头，笑着看着宋雨菲。
宋雨菲脸色一红，随后便紧张了起来，连忙摇摇头。
“好好靠着飞机休息一下吧，等会会很忙的……”
“好。”
宋雨菲点点头，紧接着闭上了眼睛靠着飞机的座位上。
只是，闭上眼睛的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
她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曾经的一幕幕……
自从【校花大赛】以后，她的人生轨迹就全部被改变了，她开始出名，也参演了《那年盛夏》，然后是《七日杀》……
想象中娱乐圈的潜规则她什么都没碰到，就算她没有签【NC娱乐】张胜也对她很好，该有的酬劳一分钱都没欠，而且，除了在剧组以外，公司一直都以最礼貌的态度来对待她，甚至在得知自己母亲刚做完手术后，张胜还亲自过去看过她母亲……
前段时间，她主动问沈小希沈总合同的时候，沈小希给她看了一下合同，合作很宽松，并不是那种压榨合同，反而更像是同等层次的“合作”合同，公司里每一个艺人，几乎签的都是这种合同。
宋雨菲想了很多东西……
突然想到了母亲的话。
虽然张胜在病床边上呆的时间很短暂，呆了一会后便又去另一个病床了，但母亲却对张胜印象非常深刻。
“你的老板好年轻，你，要抓住机会！”
抓住机会？
抓住什么机会？
她摇摇头。
她随后又睁开了眼睛，然后目光又偷偷看了张胜一眼。
他身上好像又很有才华，不止是商业上的，还有写作上的……
宋雨菲也是在【戛纳国际电影节】公布入围名单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七日杀》居然是张胜编剧的作品！
甚至……
自从扮演的贞子从屏幕里一点点爬出来的设计草图、最重要的元稿插图，都是张胜自己亲画的……
胡思乱想了一通以后，又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在不知不觉，便又睡着了。
她居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但她只觉得这个梦有些羞人，醒来以后，她夹着双腿。
飞机在戛纳国际机场降落了。
宋雨菲跟着剧组的一些人走出了飞机……
当走出机场外的时候，她看到一个非常好看的法国女孩子激动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然后……
拥抱了张胜一下，随后拉着张胜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她听不懂的话。
她好像是【戛纳国际电影节】边上的【赛鲁】院线的老板娘，叫伊莲！
看到这个女孩子跟张胜热情的模样以后，宋雨菲没由来得觉得不太舒服。
当然，并不是所谓的吃醋，也不是所谓的嫉妒……
她只是觉得张胜有魅力，但不可能和一些小说中的女主角一样，被张胜王八之气一震，然后震得神魂颠倒非她不嫁，更不可能嫉妒什么……
她只是欣赏，只是看了张胜的创业经历、以及最近的种种接触以后，觉得这是一个很令人憧憬，很令敬佩的人。
至于不舒服……
大概是因为这个法国女孩子太热情，觉得这个女孩子没有矜持？
不过……
西方女孩子不多这样吗？
……
伊莲穿着洁白色的长裙。
说话的时候像一只雀鸟一般，叽叽喳喳地围在了张胜身边。
她跟张胜汇报着【赛鲁电影院】最近的近况。
【赛鲁】电影院现在算是起死回生了，《七日杀》让电影院赚了很多的钱，同时前段时间的奥斯卡金像奖上，她签下来的电影放映效果也不错……
她告诉张胜，她打算用赚下来的钱，再装修一间3DMAX放映厅。
一路上……
伊莲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对未来的打算。
等到了【赛鲁电影院】以后，她才意识到张胜旁边还多了一个华夏女孩子……
“她叫宋雨菲！”
“是演贞子的？”
“是！”
“哇！我看到真人了耶，真人比电影里漂亮……”
“……”
伊莲激动地跟宋雨菲握了握手，随后又用英语跟宋雨菲聊了起来。
宋雨菲的英语并不好……
标准的华夏英语，一时间被聊得手足无措。
而张胜则是看向【赛鲁电影院】里的另一个人……
那是巴西的里欧约翰罗西尼雅贫民窟的负责人，也是被《七日杀》吓出心脏病的倒霉蛋。
当看到里欧约翰以后，张胜的眼睛一亮！
“里欧约翰先生！”
“张胜先生……”
里欧约翰不会说英语，更不会说中文，对话都是旁边的翻译说的。
两人拥抱了一下，紧接着张胜看着里欧约翰。
“里欧约翰先生，您身体还好吧？”
“差点被吓死，但现在好挺好的！”
简单地寒暄了以后，张胜开始跟里欧约翰询问着巴西的手机情况……
随后……
当听到张胜愿意在巴西的罗西尼雅贫民区，办一个手机加工厂以后里欧约翰眼睛一亮。
随后又笑眯眯地看着张胜：“张胜先生，你要的【美国IPO公司】在巴西注册的专利信息，我给你拿到了！”
“啊？真的？”张胜起初平静的表情瞬间便惊喜了起来。
“是！这是【美国IPO公司】的专利信息，基本上，他们的专利都是iPhone4的专利……”
里欧约翰递给张胜一个U盘，紧接着又笑眯眯地看着张胜：“还有，墨西哥的消息……”
“什么？”
“墨西哥那边，我也有熟人，只要，你能投资我们巴西，并且未来将你的部分产业转移过来，我就能帮你打通墨西哥的手机出口！”
“！”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战略合作！
【赛鲁电影院】里有一个张胜的专门办公室。
除了张胜以外，平日里就算是伊莲也不会随意进出。
办公室依旧很简单……
一张桌子，几台电脑，几本类似《法国宪法》、《版权法》、《物权法》等书籍，其余就是一些茶具、咖啡杯等玩意。
里欧约翰坐在张胜对面，打量着这个正一丝不苟泡茶的年轻人。
这个华夏年轻人有一种天生的控场能力，走进办公室的瞬间，他便感觉自己踏入了一个奇怪的领域里。
他甚至在这个领域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隐藏得很深的嗜血味。
那是早先年，他在巴西底层不断拼杀中活下来的第六感，虽然不全部都是准确的，但他心中对张胜却有了一个不错的评价。
当然……
他和张胜的合作还是挺愉快的，这种愉快，让他心里产生一种跟张胜更层次绑定的想法。
随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过后，那块鸟不拉屎的贫民区收入已经翻了好几倍，就算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已经结束了这么久，影响力依旧络绎不绝，单单上个月各项税收，就比曾经一年收到的都要多。
里欧约翰很少喝华夏的茶……
在遇到张胜之前，他对华夏的茶道文化并不感兴趣。
一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过来，也没受什么教育的大老粗，对这些怎么可能会感兴趣。
“里欧约翰先生，尝尝我泡的茶……”
翻译将张胜的话翻译给里欧约翰，里欧约翰点点头，下意识地喝了一杯。
清香四溢，不知是不是张胜那温和的表情，亦或者这边营造出来的氛围关系，里欧约翰那颗烦躁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张胜并没有跟他聊事情，而是仿佛一个已经熟知许久的老友一般，跟着欧约翰聊起了华夏茶道的历史。
他讲故事的水平很高……
里欧约翰这样的粗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张胜的故事所吸引。
午后的阳光透着窗户照进了办公室里。
里欧约翰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得很放松，甚至悠闲地坐在了椅子，也学着张胜的模样，开始品茗起了这款淡茶。
刚喝的时候，他确实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但不知道是心境的变化还是什么，当喝第二泡的时候，他居然感受到了这茶非常好喝。
“里欧约翰先生，我很乐意在我们的巴西，嗯，在我们的罗西尼雅建厂……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们提供建厂的资金、技术、部分人员，负责当地人员的培训、就业，你们只需要提供场地，当然，我们也会给予你们租金、税收，除此以外，里欧约翰先生，您依旧占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一杯杯茶入胃。
当双方都沉浸在这淡淡的午后悠闲感中的时候，张胜开始跟里欧约翰聊起了工作。
没有过多的套路，也没有任何偷奸耍滑，张胜脸上的表情永远都是最真诚。
里欧约翰并没有回应，而是让旁边的翻译，兼财务总管稍微算了算这笔账……
张胜则目光看向窗户外的那些来来往往的法国，以及远方【戛纳国际电影节】的方向，目光并没有憧憬、也没有向往、只有一股不加掩饰的野心。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里欧约翰露出一个笑容，随后点点头：“墨西哥呢？”
“里欧约翰先生，至于，出口墨西哥的产品，我希望，您能担任负责人，我们五五分成……”
“五五？”当里欧约翰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顿时有些惊讶。
“是，我不与那边接触，我只提供产品，以及相应的技术，至于那边要怎么卖，卖多少钱，一切都掌控在你手中，当然，如果有需要提供资金服务，亦或者是技术服务的话，我们也会提供……”
里欧约翰并没有回应，而是转过头又跟后面的翻译聊了聊。
十多分钟以后，张胜这才看到两个人同时点点头。
“张胜先生，我其实挺好奇，我本来以为我们的生意，会参杂很多的谈判……”
“里欧约翰先生，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会一直选择跟他们谈判，争取更大的利益，但是对于你，我一直都抱着一种感激的情绪……”
“感激？”里欧约翰一愣。
“我曾经在深渊中挣扎着，尝尽了各种苦涩与屈辱，后来，我在机缘巧合之下，我遇到了你，你给了我一次在华夏之外地区展现我才华的机会，同时我也感受到了你内心深处的真诚、善意、与时俱进更有别于其他人的智慧……你像一个长者，而我，则是一个受到帮助和帮助的后辈……”
“……”
“我们华夏有一句话，叫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我觉得相比于金钱，我更愿意跟你交朋友，同时，也希望我未来能代表华夏，您未来能代表巴西，我们能进入更深层次，更具友谊的合作！”
“……”
“里欧约翰先生，为了未来，我先用茶代酒，敬您一杯！”
“……”
午后的阳光之下。
里欧约翰看到了张胜那充满感激、真切的表情。
当翻译将张胜的话翻给里欧约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内心深处微微一颤！
在底层摸爬滚打过来，见惯了各种背叛的里欧约翰在张胜的眼神之中，只看到了真诚……
撒谎的人，瞒不过他的眼睛。
而他并没有在撒谎，他是真真切切地感激着自己！
他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喝了一杯茶。
这杯茶，刚喝进去的时候，感受到苦涩，但喝完以后，却感受到了一股清香、清凉……
喝完这杯茶以后，两人分别坐下。
旁边的翻译早就准备好了合同，递到了张胜面前。
张胜看了一眼，合同是特地用中文写出来的，看得出来，里欧约翰也特别的有诚意。
张胜很认真地看了一遍，最终填上了各项数字，并签了名。
当签署完这一份协议以后，张胜又从自己的抽屉里抽出了另一份合同。
“里欧约翰先生，我们也签这一份合同……”
里欧约翰点点头，接过合同。
那是葡萄牙语写成的《战略合作协议》，他自然能看得懂。
半个小时以后……
里欧约翰笑容满面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张胜将协议的样板发给了远在华夏的陈梦婷……
陈梦婷看到这份协议的时候，顿时有些震惊。
“张总……如果按照这份协议，我们给巴西方付了租金、场地费、税收的话，我们赚的利润无法最大化，而且，墨西哥那边，我们虽然五五，但算上税收的话，我们赚的钱可能比里欧约翰更少……”
电话里。
陈梦婷很显然震惊于一向来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吃亏的张胜居然会签这么几份协议。
“与人合作，有时候吃亏，便是福……”张胜回应的却是这句话。
“可是，张总，如果以后的协议都这么签的话，那……”
“三天后，巴西罗西尼雅地区将会进行大选，里欧约翰现在只是用武力，占据着罗西尼雅的半区……”
“那……”
“我是在投资，而且，迄今为止，我投资都从来都没亏过，而且，就算亏本了，对我而言也无所谓，无非是赚多赚少……”
电话那头陈梦婷沉默了。
跟陈梦婷聊完电话以后，张胜再次看向窗外。
窗外……
里欧约翰在一个个保镖的保护下，已经坐上了车，随后，朝着远方行驶而去。
从第一次见里欧约翰开始，张胜便明白，这个胖嘟嘟的中年人，眼神中对“权利”有着野心勃勃。
他很聪明！
知道武力只是一时，权利的纷争，武力终归是最下乘。
他这一次过来找张胜，明面上，大家都是来聊合作的，他帮张胜打通了墨西哥那边的关系，赚更多的钱。
但背地里……
当张胜意识到巴西马上就要大选的时候，他便明白里欧约翰是在为自己的大选争取更多的筹码。
他知道，他想掌控整个罗西尼雅，真正合法合规地掌控着一切！
张胜又看向窗外……
看了许久后，默默地将合同收进了抽屉里。
随后，他打了几个电话。
几分钟以后，以杨宏伟为首的【华兴】手机团队敲开了张胜的办公室。
“巴西的外观专利，各项专利打听得怎么样了？”
“您所说的那款手机【IPO】公司并没有注册……”
“哦，好，手机外观样板呢？已经完成了吗？”
“已经完成了……”
杨宏伟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款款手机模型。
这些手机模型跟iPhone4类似，但似乎比iPhone4稍微更长一些，甚至还有MAX版本的。
如果是从原先世界过来的人，当看到这些模型以后，绝对会大吃一惊。
这不是从iPhone5到iPhone10 Pro MAX的所有手机模型吗？
张胜仔细地端详着这些手机模型，随后点点头。
“等巴西建厂完以后，就开始用5代模型生产……不过，这两天还得麻烦你们多跑几趟，先将法国的外观专利给拿下来，重点是老美那边……”
“好！我们试试！”
“……”

第三百三十章 傲慢与偏见
6月1日。
儿童节。
肆虐了全球的好莱坞科幻巨著《阿瓦塔》终于在26亿美元这个惊人的票房中下画了。
这部电影在华夏的总票房突破了17亿人民币，豆瓣评分8.8分，是华夏内地市场首部票房破10亿人民币的电影、首部票房破1亿美元的，更是华夏历史上第一部连续12周蝉联票房冠军的电影……
它的下画，在华夏电影圈再次迎来了一阵轰动！
华夏无数的科幻迷们感觉到过瘾的同时，又有些遗憾。
遗憾不知道华夏什么时候才能拍出这样的电影！
不过……
对华夏电影人来说六月份却是一个好消息！
《阿瓦塔》结束后，空出了不少观影位置，而且，六月份刚好迎来了【国产电影保护月】。
国家电影局从扶植国产电影的角度考虑，2004年口头下达的希望全国各院线支持国产影片的通知，每年6月10日至7月10日（或7月到8月）期间，不鼓励引进海外分账大片……
俗称【国产电影保护月】。
国产电影保护月。
并不是一项实质性的规定，倒像是一种潜规则。
当然，【国产电影保护月】诞生，确确实实从某种意义上保护了华夏电影从业者的权益，让他们在暑期档，不至于被强大的好莱坞给打得七零八落。
其中也诞生了不少口碑票房双丰收的好片，譬如《大圣》、譬如《扫毒》、譬如《卧底》……
但……
自从2007年以后，佳作频出的【国产电影保护月】渐渐变成了资本的角逐场。
口碑和票房的权重，开始偏向了票房！
前几年倒还算好，尽管电影质量挺一般，但剧情大概是能看得下去的，但是接下来的两年……
什么妖魔鬼怪都出现了！
六月一日。
华夏首映了两部电影。
分别是【星光未来】跟港岛那片人合作的《家有喜事2010》，以及作家四月河编剧改编的同名青春题材电影《那些花儿》。
然后……
《家有喜事2010》凭着强大的演员阵容，拿到了票房榜两千六百万人民币的喜人票房。
《那些花儿》刚好破一千五百万！
但网络上，对这两部电影的口碑评比，却呈现极端的两极化！
《那些花儿》豆瓣评分8.5分。
《家有喜事2010》豆瓣评分仅4.6分！
“恶俗”、“笑话尴得要死”“烂片”“张天王职业生涯中最丢脸的电影”“柯展翅自甘堕落，向资本低头”……
无数的标签都贴在了《家有喜事2010》这部电影……
但很神奇！
就算网络上被骂成了狗的电影，但市场上依旧有无数的粉丝在买账，无数的粉丝声称拍得再烂，也会去电影院二刷。
第二天的预售票，依旧有两千万左右。
流量时代，粉丝时代……
似乎在2010年已经慢慢被资本玩明白了！
……
柯展翅登上了前往法国的飞机。
上飞机前，他一直看着各种关于《阿瓦塔》的新闻，以及自己《家有喜事2010》年的口碑。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沮丧感。
他确确实实赚到钱了。
但是……
他似乎就站在半山腰里，再难往上攀爬了。
来到法国戛纳以后，他接到了来自华夏的邮件。
【星光未来】领导对他的《家有喜事2010》票房表现非常满意，并将接下来一部名叫《青铜时代》的“小鲜肉恋爱”电影交到了他手中。
这部电影他简单地看了一眼，好吧，主演全部都是【星光未来】力捧的小花、小鲜肉。
投资高得吓人……
不过剧情，也烂得吓人。
好吧，几乎没有任何的剧情，所有的对话要么是撕逼，要么就在撕逼的路上，然后莫名其妙地和好，莫名其妙地忧伤，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撕逼，争吵……
三个女人一台戏，算是被这些资方被玩明白了！
当然……
酬劳也高得吓人。
这部电影拍完，如果票房取得相应的数据以后，一千万分账，板上钉钉的事情。
夜晚。
柯展翅住在宾馆里反复地思索着《青铜时代》。
越想，越觉得这是一部烂片，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该接这部电影……
拍完这部电影以后，“烂片导演”，这个标签大概就会紧贴着他，搞不好这辈子都接不到好电影了。
他想站起来。
于是，他拿起手机，挂上海外通信以后给【星光未来】的高层打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前，他踌躇满志地想着各种各样的话，但是，在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以后，那些坚强、那些踌躇满志的话瞬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隔着电话……
他脸不知道为什么就露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
本来坚定拒绝的话，最终变成了一句：“其实这部电影挺好，剧情我很喜欢，也挺有意思……”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仿佛打电话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他挂掉了电话，茫然地看着手机。
也许是想赚那一千万，也许是想在【星光未来】里的权重更近一步？
本来想站着的柯展翅瞬间便又跪了下来……
他恨死自己了！
一晚上时间，他都在胡思乱想中度过，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顶着疲惫的眼睛，走向了【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会场。
……
欧洲三大电影节，各有各的特地。
但【戛纳国际电影节】绝对是牌面最大，片商最多的电影节。
今年华夏入围了三部电影。
两部主竞赛单元。
一部毕飞宇的《七日杀》，另一部是同为华夏六代导演郑少帅的《山城》。
一部一种关注单元。
华夏同为六代导演许仲柯的纪录片电影《赣海传奇》。
“他们好像看不起我们……”
毕飞宇走进【戛纳国际电影节】的时候，是踌躇满志的，渴望得到更多的曝光，更多的尊重。
但……
当在戛纳呆了接近半个月以后，毕飞宇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落差感。
纵然是《七日杀》全球票房破三千五百万这个惊人的数据，毕飞宇感觉自己依旧像个小导演。
几天前，他拜访过虽然同为六代导演，但却比他大十岁的郑少帅……
他很热情。
不但很认真地看完了《山城》这部电影，而且还呼吁很多远道而来的华夏同胞们一起看，赞这是一部很精彩的电影。
但对方对他的态度却很冷淡。
两人聊了十多分钟，他就将毕飞宇的茶杯倒满了茶，然后，毕飞宇极没面子就灰溜溜地走了出来。
毕飞宇又去拜访过许仲柯。
对方的态度倒是好一些，但聊天的时候，对方的话题点从来都不在他，仿佛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他再次从许仲柯那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他本以为自己在柏林获了个小奖，地位就算不能跟他们比，也至少有跟他们聊天的资格了。
但……
他原来一直都是他们眼中名不见经传，被人轻视的小导演。
“人都是有傲慢的，特别是曾经成功的人，这种傲慢会不自觉便融入了骨子里……”
“只有真正成为他们的对手，并且赢他们一次，你才会得到应有的尊重！”
“在此之前，无需要做什么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
“……”
熙熙攘攘的戛纳电影节外围。
张胜看到了很多搔首弄姿的华夏女星们……
她们穿得很暴露，她们看起来很时尚，她们也很妩媚，享受着镜头下，那万众瞩目的感觉。
这是一个名利场！
张胜看了一眼眉宇间带着些许失落的毕飞宇。
他拍了拍毕飞宇的肩膀，笑着说出了这番话。
说完以后……
他感受到一道目光正在看着自己。
随后，他转过头，看到旁边穿着礼服的宋雨菲憋红了脸。
“张总……我……”
“你说！”
“我能挽着你的手，走红毯吗？”
晚风吹拂……
宋雨菲的脸更红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似乎都是鼓足了勇气。
张胜笑了起来：“可以啊！不过，红毯里都是俊男靓女，牵着我，不一定有多少的曝光度哦……”
“没关系……”
宋雨菲连忙摇摇头。
她娇美的脸上，多了几分期待感。
刚下车，来到戛纳会场的时候，她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她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大的电影盛会，被无数双摄影机给盯着……
她手足无措，甚至不敢想象自己红毯时候，到底应该怎么走。
先走左脚还是右脚，走的时候速度怎么样，被拍到的时候，又怎么怎么摆姿势。
事实上……
整个《七日杀》剧组上下的所有人，都是一群草根。
虽然昨天晚上按着以往的【戛纳国际电影节】排练过，但排练的效果并不算理想，每个人总觉得冒着一些土味。
但看到张胜，就仿佛看到什么主心骨一般。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夕阳的光辉，渐渐弥漫着这片大地。
即将走红毯的时候……
宋雨菲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找寻着张胜的身影。
却见张胜站在另一边，似乎在【盛世娱乐】李艳红的安排下，跟《山城》的导演郑少帅见面。
宋雨菲看到张胜笑眯眯地伸出了手。
然后……
郑少帅却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却并没有伸手。
随后，张胜依旧笑眯眯地缩回了手，转过身朝宋雨菲走过来。
旁边李艳红的脸色难看得过分，似乎正拉着郑少帅私底下说着什么话……
郑少帅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戛纳，是他的主场！（上）
华夏的导演，分成了好几个时代。
每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特色。
譬如，初代导演……
那是上世纪初叶到20年代末，整个华夏社会正在动荡，封建与进步正在交织，很多人不满足书写、戏剧表演渲染艺术，开始追求另一种名为“电影”的形式。
那一批导演，算是奠基人，拍的电影大多是默片，讽刺封建、讽刺社会现实……
譬如……
第四代导演……
基本上都是60年代BJ电影学院的毕业生，拍的电影大多是“丢掉戏剧的拐杖”，追求质朴自然的风格和开放式结构，农村渐渐成为他们作品的中心题材……
譬如，至今还活跃在影坛里，地位崇高的第五代导演们。
他们遭遇过华夏一些时代的变迁，也曾吃过很多苦，当过知青下过乡，甚至有些靠着卖血来维持电影艺术。
因为苦难，所以拍出来的东西大多带着一些社会上的隐晦，只是这种隐喻更含蓄，表现的内容也开始结合了中西。
但……
这个世界的第六代导演，看到了欧美文化的入侵，然后，在欧美文化的熏陶下，很多人都变成了拍“讽刺华夏揭露伤疤”的地下导演……
……
郑少帅骨子里确实带着一股傲慢。
傲慢来自于传承。
是的！
每一代导演都有传承。
尽管不是明面上，但却是华夏电影圈一个不成文的规则。
这种规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形成了很多圈子。
譬如京圈、譬如西北圈、譬如港圈……
圈子里，很多资源都是共享，有些人一进入圈子，便会被安排好属于自己的路。
当一代导演退休以后，他们并不会退圈，而是退居幕后，将自己的资源、人脉传承下去。
郑少帅是京圈里的人，从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他就掌控着无数其他人梦寐以求的资源，然后，在这些资源的哺育下，他在千禧年初的时候，就站在柏林的领奖台上，领到了一个最佳处女作奖。
也就是毕飞宇在柏林时候领的那个奖，早在十年前，他就领过了。
他拍的每一部电影，尽管很多电影在市面上播不出来，但在华夏电影圈里却口碑非常高，除欧洲三大电影节以外，其他的奖项拿到手软……
成名已久的导演，看着毕飞宇这个后起之辈。
他自然是看不起的。
他尽管毕业燕影。
但他没有五代导演的传承，更没有底子，甚至在华夏连一部真正意义的电影都没上映过……
“郑导，我本来很期待你和张胜能够合作……”
红毯前。
李艳红看着张胜微笑着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不好预感。
她看向郑少帅，神情分外的尴尬，言语间多少有些抱怨。
但郑少帅淡淡地摇了摇头：“我听说过张胜的名字，但是，我不觉得我和他能有什么合作……”
“但至少不要变成对手……平白无故立一个对手，实属不智……”李艳红皱眉。
“我不会勉强自己趋炎附势，就算是管导过来，我也一样……他们身上带着太浓，又太呛人的商业气了。”
“张胜有才华……”
“……”
郑少帅看了李艳红一眼，便不说话了。
李艳红虽然是【盛世娱乐】一个中层，明面上算是【盛世娱乐】电影一部分，兼【盛世娱乐】体系的经纪负责人之一。
但在郑少帅的眼里，她更像是一个陪同，亦或者是跟班。
特别是当他看到她在自己老师面前，点头哈腰的时候，那种不屑感便越发的强烈了。
张胜？
刚冒出，做出了一些成绩的小资本家而已。
这样体量的资本家，在华夏数不胜数，就算是知道张胜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有一定的能力，郑少帅也一样冷漠。
普通资本到达一定程度以后，他的体量以及实际上的晋升通道已经被定格了。
迄今为止，真正从底层爬起来成为话语权，大资本的人简直是屈指可数。
正因为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某些规则，而且他背后的圈子，让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所以，他才懒得在张胜身上浪费时间。
至于才华？
他没有看过《七日杀》。
就算是看过，他也觉得《七日杀》就是一部走后门、注营销的商业电影……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呢？
……
“郑导就是这个性子，张总，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替郑导道歉，也因为我的一厢情愿而道歉……”
红毯前。
李艳红见到了张胜。
言辞很诚恳，眼神也很真诚。
越了解张胜的资料，李艳红便越不敢小瞧张胜。
真正的资本晋升通道，或许被一股力量给垄断，极少有人能够真正意义上突破这种垄断，但……
她在张胜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她曾经对张胜也傲慢过，但现在，在她身上已经全然看不到了。
张胜笑眯眯地点点头。
听着李艳红跟自己说的一系列合作的话。
李艳红依旧希望跟自己有合作的方向，不止是电影、或是艺人、经纪、乃至于品牌的合作。
她从底层摸爬滚打走到了现在，似乎很清楚抓住一些机会，就是抓住一丝往上攀爬的生机。
旁边的毕飞宇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郑少帅。
郑少帅正被当红女星周冰倩挽着手，一步步走上了红毯。
他的眼神至始至终都往上看，露着微笑，仿佛带着“逼格”和一股骨子里的骄傲。
隐约间，一切都是他的陪衬。
他自然是受欢迎的，无数来自华夏的记者们，都围着他，采访着他，隐约间还带着讨好。
从千禧年到现在，他来过戛纳四次，有三部电影入围戛纳，这在华夏的六代导演圈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你来了那么多次戛纳，但你也不是一无所获吗？】
【骄傲什么？】
【你不就是京圈，不就是投胎投得好，不就是……】
毕飞宇眼圈有些红了起来。
人群中……
他的手不自觉便握紧了拳头。
仿佛前所未有的，想要战胜郑少帅的感觉在他的心中汹涌着，而且，越来越强烈！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郑少帅走到了红毯尽头，然后似乎旁若无人地轻轻捏了一下周冰倩的屁股……
几分钟后……
他又看到了导演许仲柯走完了红毯……
然后……
轮到了他们。
当他们走上红毯的时候，毕飞宇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欣慰感……
他虽然被郑少帅和许仲柯等导演冷落了，瞧不起，但是在红毯上，很多来自华夏亦或者是欧美的记者都对他非常感兴趣。
他们给他拍了很多张特写。
也问了一下他的感受。
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冲淡了他心中的不愉快感，然后，在不知不觉中，他就走出了红毯。
走出红毯以后，他下意识地看着【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会场内……
他看到了许仲柯、郑少帅正在和一些欧美的导演聊着天。
他们的表情全然没有跟自己时候的那种冷淡样。
他们脸上在笑。
笑容中带着一丝讨好，似乎刻意地迎合着什么东西，往往欧美的一些导演说一两句话，他们便会笑得灿烂，特别是握手的时候，郑少帅甚至双手握着《鲁宾汉》导演雷德利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虽然听不懂郑少帅在说什么话，但大概，应该是一些赞美的话……
和之前的不屑、傲慢、高傲简直是判若两人！
毕飞宇突然想到了三个字“牧羊犬”！
后面……
宋雨菲跟着张胜走下了红毯。
宋雨菲几乎是贴着张胜的。
张胜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安心感，让她向红毯，面对无数记者的时候，她能够很安心。
她脑海中不自觉便浮现出在飞机上，那个“羞人”的梦。
梦到底是什么，她依旧是记不得，但隐约间，感觉些许旖旎。
红毯……
终于走了出来。
有些许莫名的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当走进【戛纳国际电影节】会场的时候，她似乎多了几分信心和底气。
她仰着头，一步步走了进去。
虽然仰头，但并不显高傲，反而保持着东方女人的那种神秘美感与骄傲。
……
【戛纳国际电影节】开始前十分钟。
郑少帅依旧跟着很多导演在攀谈聊天……
六代导演，有自己的傲慢，也有自己追求艺术的独特性。
但或许是从小受到西方文化的熏陶，他们本能对西方文化很向往，渴望自己被西方，被欧美所认同，然后融入其中，受到国际上的尊重。
但这种向往，在他们看来是一种对神圣艺术的追寻，并不是所谓的“牧羊犬”。
郑少帅很享受这种跟欧美导演聊天时候的交际感，被认同感……
彬彬有礼的绅士海洋中，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已经融入到这个群体里面了。
不过……
当他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一处地方的时候，他的脸上的笑容微微地停了下来。
他看到张胜走进来的时候，也开始跟一些导演在聊天。
起初仅仅是几个……
但不知道为什么，张胜这边的聊天氛围似乎很好，周围的很多人都被张胜给吸引住了。
一些导演们跟张胜哈哈大笑，全然没了跟自己聊天时候的绅士风度……
然后！
隐约间，几个导演走过来，居然主动跟张胜在握手……
握完手以后，张胜开始介绍着毕飞宇……
这些导演也跟毕飞宇握手，一些导演眼神之中带着欣赏……
郑少帅开始微微皱眉。
心里头涌现出了些许不舒服的感觉……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戛纳，是他的主场！（下）
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
威尼斯历史最悠久，但却显小气。
红毯没什么气势，电影市场极小，甚至一度关闭。
柏林倒是比威尼斯气派不少，但大多都是欧洲院线大佬们垄断了，前些年，老美和亚洲电影压根没啥市场。
戛纳……
才是三大电影市场里商业氛围最浓郁，也是“艺术”和“商业”结合得最好的地方。
每年近一千多家的公司注册公司涌入，动不动就上亿美元的成交额，一度令无数的电影人趋之如鹜，发疯似得往里冲。
公司多了，老板们自然也多。
收到颁奖典礼晚宴邀请函的商家自然也是不少！
有出名的……
也有不出名的。
但……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熙熙攘攘的会场。
张胜站在角落里，跟小团体的一些导演们聊着电影。
起初……
他是跟第一次参加戛纳、脸上既激动又带着几分紧张和不安情绪，跟英国女导演瓦莱丽搭讪……
瓦莱丽的电影《底层》，是一部投资七十万美元的电影，她是制片人、导演、女主角……
本来就是带着试一试的情绪报名戛纳，谁知道入围了……
一个月前！
她听到自己的电影《底层》入围戛纳的时候，她几乎发疯了。
但拍摄《底层》这部电影也让她有些窘迫，等到来到戛纳的前夕，她发现自己都没买到合适自己的礼服。
她当然有些沮丧。
当然，走进戛纳的时候，她心中的那份沮丧少了很多。
她被戛纳的热闹、以及无数疯狂的记者、媒体们给吓到了，仿佛是一场世界级的电影狂欢……
《底层》在戛纳展映的时候，并不算受欢迎，本身就是一部小众的文艺片，尽管很卖力地在卖电影，但电影版权卖得挺有限，至今才卖出了三个国家的版权，而且是一些乱七八糟小片商……
在戛纳，或者说，在全球的任何一个地方，新人都是不被重视的。
从红毯走进来的时候，她也是被排在最后的几个……
她并不高，相反只有一米五的身高。
她也并不漂亮，尽管很精心地打扮了，但还是遮不住脸上的雀斑和凹面，这让她多少有些自卑感。
带着一帮团队走进颁奖晚会的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或者应该说什么，然后就这么傻傻地坐着……
本以为自己会坐到颁奖典礼开始，但谁都没想到，一个华夏的年轻人，过来跟她搭讪了。
瓦莱丽起初，摸不透这个操着一口流利英语，整个人既带西方的绅士风度，又隐着东方儒雅风格内敛的华夏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似乎是来自华夏有着丰厚资金，磨刀霍霍过来买他们版权的“片商”，他刚开始就是这么介绍自己的，他似乎又是一个制片人，《七日杀》这部戛纳历史上第一部入围的“恐怖片”，似乎是他手里的作品。
第一眼的时候，瓦莱丽是警惕地缩了缩身子，接着礼貌性地站了起来，跟着张胜握了握手。
他说，他很喜欢她的作品……
然后，聊起了电影中的“平民”艺术。
她第一反应是，这个华夏人应该是看过她的电影的。
在接下来的聊天中，她确信，她不但看过她的电影，而且确确实实无比欣赏她的电影……
随后，她发现跟这个华夏人聊天的时候，整个人会非常的舒服，像是一阵春风，从很远的地方吹了过来，吹着脸颊，让人沉浸在温柔的声线中。
你很容易就将心里头的某些警惕感放下……
然后，不知不觉中，她的话匣子便开始多了起来。
擅长于倾听的人，自然是容易让人有好感的。
但很快，瓦莱丽就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导演、制片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起初是一些跟瓦莱丽一样的新人导演……
眼前这个华夏导演，很容易就能准确地叫出他们的名字、以及他们的导演……
聊天过程中，瓦莱丽发现他不但是“片商”、“制片人”、似乎又是去年，巴西一家名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主办方……
这个奖项有些陌生。
但仔细一琢磨，似乎，瓦莱丽又在国际上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总之，瓦莱丽越听越激动……
然后，不知道是从众效应还是怎么回事，围在这个华夏青年身边的导演们又多了起来……
……
郑少帅坐回到了椅子上。
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张胜，心中依旧有着那么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但……
他并不会因为一个“小人物”而影响心情，只觉得张胜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张胜在拼命地融入这个群体，融入西方，让他看起来更有存在感，但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导演，却大多都是一些刚来戛纳的“小导演”。
郑少帅自觉自己并没有看不起小导演的意思，但，认识那些连电影版权都卖不出去，都是过来打酱油陪跑的小导演，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一次走进戛纳的时候，郑少帅也曾经如张胜这么热情过，想着这些导演万一获奖，然后一飞冲天，那未来自己在欧美的人脉，就能又积累一些了。
但后来，渐渐意识到【戛纳国际电影节】里，很少有小成本的电影突然“逆袭”，他这种心思就淡了。
戛纳，并不是柏林，也不是威尼斯，它更注重商业和艺术的完美结合。
无论哪一样变成短板，都不可能拿奖……
这些年，【戛纳国际电影节】来来去去的新导演实在是太多了，有些新人导演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入围陪跑，在国际上的逼格甚至不如他郑少帅。
他平静地坐着，看着眼前的大荧幕。
随着一阵美妙的音乐声响起。
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终于开始了。
他下意识地看着张胜方向一眼。
随后，表情有些冷了起来。
虽然张胜跟这些导演们分开了，但张胜却一直在各个剧组中穿梭着，似乎在聊着什么东西。
忙忙碌碌的模样，像一只蛆虫，令郑少帅恶心的同时，又觉得极为丑陋不堪。
特别是当坐在那个英国的新人导演瓦莱丽身边的时候说了什么话，瓦莱丽激动地尖叫了起来……
终于……
郑少帅看到工作人员来到张胜旁边提醒，让张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不要影响其他人……
郑少帅突然觉得很反感，甚至莫名得感觉自己脸上挂不住。
【华夏，便是有这种没素质的人，才让我们蒙羞】
【这就是劣根性！】
【……】
他心中想到了这些，随后，脸上的表情却更冷了。
舞台上……
表演结束以后，两个主持人走了过来，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通东西。
舞台下。
张胜似乎并没有因为工作人员的提醒而停下，反而将那个工作人员拉到了角落处，似乎聊着什么东西。
郑少帅其实并不想看张胜，因为他觉得张胜的出现，实在是让他直犯恶心。
但……
他终归还是看了一眼。
郑少帅不知道张胜跟那个工作人员在聊什么东西，似乎聊完以后，张胜再去找一些导演聊事情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不再管了。
当然……
张胜的身影更隐秘了一些，也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他在签什么东西？】
郑少帅真的不想再看张胜了！
但，当张胜低着头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却怎么都躲不过去。
他看到张胜拿着一份合同，递给自己不远处一个导演的手中……
舞台上。
表演声很大。
舞台下。
张胜跟着那个似乎来自俄罗斯名叫米哈尔科夫的导演在签什么东西。
郑少帅突然烦躁了起来！
想骂娘！
平静！
一定要平静！
他最终又平静了起来，随后，紧接着情绪又开始变得有些紧张。
颁奖开始了！
第一个奖项出现的时候，整个现场爆发出了一阵激动嘈杂声。
第一奖项，是最佳影片金摄影机奖。
他看到自己的电影《山城》挂在了的位置上，跟着《七日杀》，《底层》一起……
金摄影机奖！
跟金棕榈、最佳导演奖这些大奖至少是没得比的……
算是整个竞赛单元里面的安慰奖！
但！
就算是安慰奖，也是主竞赛单元的里面的一个奖项。
而且，【戛纳国际电影节】总共才多少奖项？
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盯着自己的《山城》。
然后……
“抱歉，让一让！”
他看到一个身影突然抬起了头，刚好挡在了他的视线中。
紧接着，他看到张胜露着憨笑，拿着另一份协议，从他的旁边经过。
“哎呦，郑导，原来您在这啊，我们这两个剧组，还搁旁边呢？”
郑少帅脸色冰冷。
不理张胜的自来熟……
但张胜却仿佛生根了一样，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麻烦，让一下！”
他声音极为冰冷。
“哦，抱歉，我看你脸色煞白的模样，还以为你感冒了呢，正想帮你看看呢……”
张胜让开了。
但！
他听到了一阵阵掌声响了起来。
远处……
灯光亮起！
他瞪着眼睛。
他看到自己的《山城》落选了……
然后……
那个名叫瓦莱丽的英国女导演，获奖了！
瓦莱丽激动地站了起来，跟她团队里的一个女孩子紧紧地拥抱了一下，随后激动地冲上了舞台。
“哎，可惜了，《七日杀》落选了……”
“没事，张总，您看，郑少帅，郑导的电影好像也落选了……你瞧他的脸，白得跟僵尸一样！”
“嘘，毕导，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我让你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
“我也没背后啊，我当着郑导的面说的，而且也不是坏话，我在阐述一个事实……”
郑少帅脸色阴沉地盯着前面，毕飞宇突然转过头，然后贱兮兮的模样！

第三百三十三章 震惊！这家伙疯了？
郑少帅并没有说话。
阴沉着一张脸。
但《山城》剧组里的人突然愤怒了起来……
“曹尼玛！你他妈说再说一句试试！”
在一阵阵掌声中，副导演钱程突然站了起来，撸着袖子就想冲上去干人。
但……
在看到旁边有记者在拍照片的时候，他最终又忍了下来。
最终，只是狠狠地骂了一句。
谁都不想到……
【戛纳国际电影节上，《山城》和《七日杀》剧组干起来】变成明天的头条新闻，丢脸丢到海外……
毕飞宇虽然没有吭声……
但……
表情却越发得贱兮兮。
如果不是影响不好的话，他甚至想伸着脖子，拍拍自己的脸，让钱程有种就上来干他！
钱程脸色憋得通红，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这些年……
他们在华夏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挑衅过？
郑少帅则轻轻地将他拉了下去。
他的脸色阴沉。
不过，跟小人物动怒并不是什么理智的事情，如果被这种小人物给影响了情绪，那更不是什么好事！
回华夏以后，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将毕飞宇给封杀了就行……
想到这的时候，他脸上的阴沉便少了些许，觉得看张胜两人越看越像小丑，同时，也越来越像是秋后的蚂蚱。
“抱歉，又要挡你一下了……”
不过。
他平静的情绪又只持续了片刻便破防了！
他看到张胜这个“显眼包”又拿着协议，低着头走了出来。
随后，似乎专门是为了气他一般，又挡了挡荧幕，紧接着，他又低着头跑到舞台边上走去。
他看到英国女导演瓦莱丽激动地拿着奖杯走了下来。
然后……
他看到张胜迎了过去，不断地为他鼓掌！
甚至跟她紧紧地拥抱了一下。
随后……
并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他跟着英国女导演瓦莱丽签着什么协议！
该死！
这个人到底在签什么？
等等！
不对！
妈的！我怎么又被这个小人物给扰乱注意力了？
冷静，冷静，他除了恶心人以外，做不了其他事情……
郑少帅目光往着那边瞥了一眼，随后变得格外冷静！
……
颁奖……
依旧在继续着。
但，接下来的颁奖，却令郑少帅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样。
最佳短片奖，评审团奖……
他什么都没捞到，当然，所谓的《七日杀》也什么都没捞到。
但偏偏，张胜和毕飞宇这两显眼包，却仿佛站在了舞台下一般，看到那些获奖者激动地走下来，他们也跟着激动地冲上去祝贺。
沉浸在获奖喜悦中的导演们，自然很大度……
看到这两个华夏人迎了过来，他们自然也毫不吝啬自己的拥抱，跟他们非常热情地拥了一下。
毕飞宇甚至很夸张拿着一款iPhone 4激动得跟那些导演合影……
那些导演自然也很配合地进行着合照，毕竟能走进颁奖典礼会场，并且坐在特定的电影人位置上的人，基本上都是参赛者！
等等！
不对，那是iPhone 4吗？
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
当舞台上出现中途表演，郑少帅看到特么看到“苹果4”这几个中文大字，他差点就一个踉跄！
你这国产山寨机都山寨到法国戛纳来了？
等等！
该死的！
张胜又在做什么？
毕飞宇和张胜两人一路上，对这些获奖导演进行着祝贺……
这其中，有张胜认识的导演……
回来的时候，郑少帅脸色平静，但心中的那一丝凌乱感更强烈了，甚至心脏狂跳！
他看到张胜拿着另一份合同，跟导演签着，他手里的合同，似乎很多……
他回到了位置上，舞台上，主持人依旧在幽默风趣地在控着场，调侃着一些些导演。
张胜和毕飞宇两人没有忙碌了……
他们似乎将整个【戛纳国际电影节】会场，当成了他们的主场，继续不断地在人群中穿梭着……
约莫三十分钟以后……
“一种关注单元，评审团奖的得主是，来自俄罗斯的导演米哈尔科夫和他的作品《紫太阳》！”
戛纳电影节官方的长片竞赛单元就是两个，第一个是主竞赛单元，另一个是一种关注单元。
从选片角度主竞赛单元是挑选质量最好的，最稳健的，艺术性最强等等类型的电影，算是国际上无数的导演追求的最高荣誉……
一种关注单元更多发掘新导演、或者是电影比较独特，艺术性很强，但不一定适合主竞赛单元的名导新作……
尽管听起来不太一样，但并不一定主竞赛单元质量就一定比一种关注强，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其实还是不错的。
这一次，来自华夏的另一个导演许仲柯的纪录片电影《赣海传奇》，就是入围了一种关注单元。
但很遗憾……
他落选了。
郑少帅看到许仲柯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随后鼓起了掌。
在这个奖项颁完以后，许仲柯便低着头，往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然后……
他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这个奖项落选了，接下来的奖项，他基本上都拿不到了，与其呆在这里看着其他人激动，还不如借着尿遁早点回去算了。
郑少帅看到许仲柯的空位。
突然觉得今年的华夏电影也差不多完了。
难道还能指望他的《山城》能拿个金棕榈奖不成？
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对于一个在戛纳陪跑了这么多年的人，是做梦都不会梦到的事情。
他又看到张胜跟着跟那个俄罗斯导演在说话……
这一次……
甚至将那个俄罗斯导演邀请到了他们《七日杀》的剧组位置……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不再理会张胜和这个名叫米哈尔科夫的俄罗斯导演聊天了，只是低头提醒让他们不要坐在椅子上，最好去更角落的地方。
看到两人来到角落里以后，他们便不再管了！
嗯……
只要这家伙别再跟显眼包一样在人群中乱窜，影响到其他人就行。
郑少帅继续平静地转过头，看着荧幕。
接下来的这个奖项，是最佳编剧奖。
对于这个奖项，郑少帅心中其实是非常期待的，《山城》这部电影，他是自己亲自参与编剧的，为了这个剧本，他写了接近半年时间……
无论是艺术性、开创性、时代性都被渲染到了极致！
他盯着荧幕。
越来越紧张了。
然后……
他看到荧幕上突然露出了一张吓死人的“鬼脸”！
全场一阵骚动……
很多人当场吓得尖叫！
这一届的主办方，似乎异常的恶趣味。
但舞台上的颁奖嘉宾埃弗里&#183;扎西却非常满意这样的结果，笑得分外开心……
然后！
“恭喜来自华夏的张胜先生！”
当郑少帅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简直惊呆了！
一个恐怖片……
鬼片！
居然特么能拿到最佳编剧奖？
开什么玩笑！
不但郑少帅惊呆了，甚至场下的很多电影人都惊呆了。
掌声并没有想象中的激烈。
有些被开场的“鬼脸”给吓到了，有些则是茫然地看着眼前《七日杀》剧组里，被灯光照的那个空位置……
“恭喜来自华夏的张胜先生！”
埃弗里&#183;扎西又再次念了一遍。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在搜索着张胜，他也没看到张胜！
“恭喜来自华夏的张胜先生！”
他说出了第三遍！
然后……
灯光终于照到了张胜的位置！
不远处的大荧幕亮了起来！
然后……
全场近乎寂静。
紧接着，郑少帅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到什么？
他看到张胜正在拿着合同跟俄罗斯导演米哈尔科夫聊着什么东西。
他看到大荧幕里，张胜露着憨厚，却又斯文的笑容，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像是在聊合同，似乎，又像是在推销“苹果4”手机？
他整个人都惊了！
终于，他看到张胜仿佛“后知后觉”一般愣住！
然后，懵逼地也看着大屏幕，有些茫然。
他似乎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七日杀》居然能获得最佳编剧奖！
这实在是太扯淡了！
但随后，他连忙朝着舞台的方向走去……
当来到舞台下面的时候，他将合同往毕飞宇身边一递，然后走上了舞台！
他怎么能获奖？
他怎么能获奖！
该死的！
【戛纳国际电影节】怎么可能会将奖项，颁给一部恐怖片，开什么玩笑，他特么的，塞钱了吧！
郑少帅感觉自己脑海嗡嗡声直响，巨大的震惊感，和不可思议感，简直要在自己脑袋里爆炸了！
不合常理！
该死的！
这不合常理啊！
这一刻，他脸上再难保持平静的表情，死死地盯着张胜接过奖杯，然后……
“我很激动！”
“我很难以置信……”
“我做梦都想不到，我居然能获得这个奖项……”
“感谢【戛纳国际电影节】的评委们，感谢【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评委们，感谢……”
“……”
舞台上。
埃弗里&#183;扎西本来笑容满面的表情，突然一阵僵硬。
台下！
郑少帅整个人听呆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他在说什么？
你特么的！
你在说什么？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什么玩意，什么狗屁倒灶奖项？
场下！
一片哗然！
舞台上的张胜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连忙双手合十表达自己的歉意……

第三百三十四章 他的梦想？
“【戛纳国际电影节】，对我而言是神圣的，我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会站在这个舞台上……”
“我刚登上台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恍惚，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在我脑海中闪过，但是，当在话筒前的时候，我的大脑就一片空白……”
“请原谅我，我是一个比较害羞的人，越是人多，我就越会容易出错，甚至分不清楚主次……”
“如果我的错乱言行，给诸位主办方，亦或者是给在场诸位评委们带来不快，我先说一声抱歉……”
“……”
舞台上。
灯光在闪烁。
舞台下。
毕飞宇看着一脸憨厚，却憋得通红，说话带着拘谨、紧张的张胜。
他猛地摇了摇头。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亦或者是听错了。
然后，他再次死死地盯着舞台。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站在话筒前的张胜说话依旧是很紧张，有些英文单词都拼错了。
他震惊，犹如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张胜。
张总应该是装的吧？
他英文这么牛逼，想美式口音就美式，想英式口音就英式，怎么可能连最简单的拼音，都拼错了？
但是，当看到舞台上张胜那局促不安的表情，以及越来越红的脸以后，毕飞宇又感觉张胜并不像是在装的。
他看到张胜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喉咙里似乎哽咽着什么东西，很努力地在调整情绪，片刻以后，他再次来到话筒前。
“我和毕飞宇先生，都是一个有梦想的人，毕飞宇先生，做梦都想拍一部，能够在国际上，获得认可的电影……”
“但，当初，他的《山那边那条狗》票房很扑街，在我们华夏无人问津……”
“那段苦难的日子，我们像一只蚂蚁一样，不断地在忙碌，不断地希望我们的电影，能被更多的人所看到！”
“不过，一个小导演，纵然是拍了很好的电影，依旧是没有人看的，我们做了很多的事情，都是徒劳的。”
“在最困难，在我们都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们自娱自乐地给自己弄了一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我们安慰着自己，既然没有人赏识我们，我们就自己赏识自己……”
“毕飞宇先生，说随便弄张奖状就好了，但是，我却觉得就算是给自己颁奖，也要正式一些！”
“然后，我们像个傻子一样，在巴西的海滩上，用最廉价的材料，搭建了一个舞台，用最原始，夹杂着杂音的音响，播放着舞台上面的音效，我们甚至给自己做了一个最佳导演的证书和奖杯……”
“我还记得，那一天晚上，我们在沙滩边上，聊着【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事情……事实上，我们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一切都是模仿我们的戛纳建造的，我们憧憬着舞台，我们自娱自乐，我们想象登台时候演讲，甚至毕导在上面演讲，我在下面当观众，有时候毕导在下面当观众，我在上面说获奖感言……我们写了很多获奖稿，阐述着我们这一路来的心酸，不容易，甚至我们自己都被自己给说哭了！”
“我们，就是傻子，最可爱的傻子！”
“我们也像模像样地做了展映，播放着我们的电影《山那边那条狗》，也播放着一些我们来自华夏朋友的电影……”
“我们感觉自己很快乐……我们畅想着以后，我们有一天，如果能登上【戛纳国际电影节】的时候，我们该说什么话，甚至连走路，我们都在认真地学着……”
“然后，我做梦都想不到，我们会遇到埃弗里&#183;扎西先生……”
妈的！
张总这是在憋大招呢！
明明……
张胜的故事，都特么是瞎鸡儿乱编的，但那最质朴的，憨厚极致的表情，以及那沙哑声音，竟勾勒出了一个个对梦想极为渴望的画面。
毕飞宇是当事人！
甚至完全可以说，是被“骗”的当事人！
但是，张胜所描绘出来的那种画面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鸡皮疙瘩都起来，沉浸在一种“逐梦”的氛围中，一度分不清张胜到底是在讲故事还是，亲身经历着这一切！
然后，毕飞宇听着听着，莫名其妙眼圈就湿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干。
妈的！
虽然故事越讲越离谱，讲着他毕飞宇如何如何努力，如何如何坚持，为了梦想如何如何……
但特么越讲越感动，毕飞宇甚至觉得自己再听下去，眼睛都得哭瞎！
妈的！
张总为什么整这一出！
搞这些煽情的干嘛！
本来一片哗然的会场，开始渐渐安静下来，几个感性的海外女导演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听着故事。
旁边的埃弗里&#183;扎西整个人都听麻了。
在短暂的感动以后，理智告诉他，张胜这家伙，又开始“演讲”了。
看完《七日杀》以后，埃弗里&#183;扎西就觉得《七日杀》里面的一些隐喻和暗示，就是将“心理学暗示”运用到极致，然后突破了人性的弱点，最终产生恐惧。
为此，他专门去请教过一些“心理学”专家，心理学专家从张胜的电影中分析出监制，或者执导这部电影的导演，绝对是一个“心理学专家”！
不过……
张胜这人，还真厉害，就算是心理有强烈防备的埃弗里&#183;扎西，仍旧被他半真半假的故事给感动到！
他摇了摇头！
看了一下时间……
张胜已经说超时了，他转头看着主持人，用眼神示意，主持人赶紧接过话匣，不能让张胜再说下去了！
但主持人，特别是那个大眼睛的高挑法国女孩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一样，只是一个劲地看着张胜。
当看到埃弗里&#183;扎西的眼神以后，她才反应过来……
不过，她却并没有打断张胜的话，而是依旧在听着。
仿佛在听到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
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都藏着一种渴望“逆袭”的渴望。
小人物渴望蜕变，渴望逆袭，渴望得到更多的东西，得到更多生存，并活得更好的资源！
而大人物也渴望蜕变，渴望更上一层楼，甚至渴望在这个世界上、人类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人性的弱点！
每个人都具备的弱点！
“我很荣幸！”
“毕飞宇先生也很荣幸，我们终于站在了【戛纳国际电影节】的舞台上，拿到了这个奖杯……”
“在这里，我要再感谢一下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是你，让我们把梦做到了最巅峰……”
“在这里，我也要强烈感谢【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主办方，以及评委们，是你们，让不可能变得可能……”
“……”
质朴！
真诚。
仿佛永远都是必杀技！
当张胜对着全场一个鞠躬以后，旁边的主持人稍稍地擦了擦眼泪，随后露着微笑，走到了台前。
场下，再次响起了一阵掌声！
下台前，张胜狠狠地抱紧了一下埃弗里&#183;扎西。
埃弗里&#183;扎西被抱得喘不过气来。
……
埃弗里&#183;扎西看着张胜走下台。
场下，很多人站起来，跟张胜握手。
张胜表情非常地谦逊，脸上丝毫看不到获奖以后的骄傲、自满。
这无形中，就让人心生好感。
也有一些导演给张胜一张名片，张胜双手接过名片，对于年长的电影人们，他表现得格外地尊重。
然后……
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毕飞宇轻咳一声。
刚才被张胜的那些话整得有些感动。
但仔细回过头来，他却隐约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对头！
这一次演讲……
张胜似乎说了很多次【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冷静下来以后，你咋一感觉，你特么发现，对【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印象，比【戛纳国际电影节】的印象更深，到现在，毕飞宇满脑子都是张胜故事描绘的那些“简陋的舞台”“廉价的音效”，以及“台上学着说获奖感言”的人……
但偏偏！
仔细回想，好像又没有什么问题？
虽然他疑似在为自己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在打广告。
但核心却是以【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简陋、质朴来衬托【戛纳国际电影节】的辉煌、专业、圣地、与向往……
而且，那诚挚到骨子里的“赤子之心”，任谁听了都觉得心中感触……
谁能说他是在打广告？
“张总……”
“嘘！”
“哭……”
“啊？”
“哭，继续哭，镜头已经打向你了……”
“额……”
毕飞宇错愕。
看到张胜满脸通红，沉浸在喜悦中的表情。
然后……
又看到前方的镜头朝自己照过来！
哭？
他现在怎么哭啊！
张总营造的氛围都结束了，他怎么哭啊！
就在他有些茫然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腰间有一股钻心的疼痛，疼得他眼泪都掉下来了。
短暂地失态过后……
他瞬间转过头看向张胜，却见自家这位张总依旧沉浸在喜悦、感动之中……
“你看，这不是激动地哭出来了？”
如果不是张胜轻轻的一句话！
他甚至都觉得那一下不是张总掐的，而是自己卡在了什么地方！

第三百三十五章 陌路人
戛纳。
颁奖依旧在继续着。
接着是一种关注单元里的最佳影片奖。
郑少帅看着眼前的张胜。
他的表情似乎更加冷漠了。
他觉得张胜这个人，就像是一个天生的“谎话精”“演员”，这令他越发的反感。
仿佛，这就是一个靠着“卖惨”“黑幕”拿奖的人。
就在张胜上台前，郑少帅到了一个消息。
实际上【戛纳国际电影节】审片之前，是没有《七日杀》这部电影的，但后来，张胜用了一些手段，将几个评委拉到了电影院里。
等那些评委出来以后《七日杀》这部电影入围了！
可见，今年的最佳编剧大奖是多水？
他本来想用心中的不屑，和某些阴暗的交易，来让自己心中的情绪波动稍微平缓一点。
但是……
他又不得不承认。
当张胜拿到【最佳编剧】，特别是【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以后他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绝对要水涨船高。
主竞赛单元的奖项，除了02年，一部华夏电影获得过最高奖项金棕榈奖，似乎透支了华夏在戛纳的气运以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华夏人获得过了。
尽管这一次拿的是【最佳编剧奖】但，十四年后，再次有华夏人获得主竞赛单元奖项！
那种轰动……
这一刻！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他心中不断地萦绕着，怎么都挥之不去。
持续了许久以后，他这才默默地看着舞台。
一种关注单元里的最佳影片奖颁发给了一部日本电影……
那个名叫山田龙一的日本导演点头哈腰地走上台，狠狠地亲了一下奖杯，然后一边激动，一边抹泪说着自己拿这个奖，进入戛纳有多么多么不容易，但很显然，或许是张胜的出现，让大家的情绪阈值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点，又或者是他的演技稍微差了点，同时控场能力也一般般……
并没有想象中的效果，但掌声还是很热烈。
郑少帅心中的嫉妒情绪，终于消失了，随后，又变成了一种渴望。
他盯着荧幕！
他看到了主竞赛单元的另一个奖项，评审团大奖！
《山城》赫然在内！
那是他的《山城》最有希望获得的另一个奖项。
他能不能正式走向国际，成为六代导演里，最有地位的一个，就看这个奖项了。
郑少帅看到舞台后面走出了一个人……
当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瞳孔一缩。
这个人是雷昂，今年这一届戛纳的主席！
当他走到舞台的时候，郑少帅手指微微地颤了一下。
主席怎么出来了？
他……
是评审团大奖的颁奖嘉宾？
等等，之前名单里，好像并不是他啊……
难道要宣布什么事情？
他紧紧地盯着舞台！
雷昂却并没有宣布任何事情，反而笑着宣布了下一个奖项。
其实，评审团奖之前颁发过一个了！
只是，之前颁发的是一种关注单元评审团奖，这一次颁发的是主竞赛单元评审团奖，虽然依旧不算什么重量级大奖，但毕竟是主竞赛单元里面的，关注度还是很惊人的。
郑少帅紧紧地盯着！
然后……
他瞳孔一缩！
郑少帅又看到了一张鬼脸！
紧接着……
他看到《七日杀》居然又获奖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大荧幕，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是自己疯了！
怎么可能！
这！
“恭喜《七日杀》！”
“……”
大荧幕上。
那张鬼脸狰狞，神秘、诡异、又渗人。
大荧幕下的舞台上，雷昂拿出了小卡片，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一刻……
现场再次一片哗然！
无数的电影人难以置信地盯着荧幕上那张渗人的，充满着长发的鬼脸，然后，又看着雷昂的方向！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七日杀》居然又获奖了！
这部恐怖片到底要干嘛？
入围戛纳，就已经刷新恐怖片历史上的记录，连获两个奖！
这是要干嘛？
哗然之后！
后排一些电影人却突然发出了一阵阵欢呼的声音，吼着《七日杀》这部电影的名字！
仿佛是一场胜利！
灯光照在了导演毕飞宇的脸上。
毕飞宇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他甚至都没有站起来。
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做一场梦。
他的情绪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犹如过山车一样，不断地在变幻着。
震惊、难以置信、茫然、继续震惊、继续难以置信……
舞台上。
“恭喜《七日杀》！”
当雷昂再次说出《七日杀》这几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像一根木头。
“张总，我，我，我……”
毕飞宇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反复确认那个奖项，是《七日杀》。
“上台吧！”
“可是，我……”
“上台，领奖，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什么都不用怕！”
“啊？”
“去吧！”
“张总，你，你上台领奖吧我……”
“你上台领奖！”
“……”
毕飞宇哆嗦了一下，随后猛然点点头，激动得往前跑……
似乎太过于紧张的关系，他走错了方向，走到最后一排，然后跑到了《山城》的剧组里。
“抱歉，抱歉，郑导，我跑错地方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郑少帅脸瞬间黑了，整个人冰冷得像一块寒石，最终平静，但却露出一个略微扭曲的微笑：“毕导，恭喜！”
然后……
他看着毕飞宇激动地跑上台的背影，跟所有人一起鼓起了掌，但鼓掌完以后，他的指甲近乎陷进了肉里，不断地颤抖着！
……
柯展翅坐在戛纳的外围。
他没有内部的邀请函，所以，他只能坐在观众席位上。
他看到了张胜获奖了【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奖以后，他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一般。
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咬着牙，牙齿在咯咯响。
并没有憎恨，也并没有嫉妒，只是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如果，当初自己一直坚定地走下去的话，那么，这个奖项就应该是他的，他会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然后，像英雄一样回到华夏里。
他再次看到毕飞宇也上台了！
毕飞宇登上了欧洲三大电影节，【戛纳国际电影节】的舞台上，激动地说着感言。
他去过柏林！
然后，又来戛纳。
获奖的权重级，也越来越高了！
心中那一根刺，似乎扎得更深了，隐约间，他明白自己已经错过了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登顶机会！
羡慕……
更大的羡慕！
他全程看到毕飞宇从舞台上走下来，然后，听着这如雷鸣一般的掌声。
无数的镜头与璀璨的灯光，告诉柯展翅，今晚张胜和毕飞宇，是整个【戛纳国际电影节】最大的赢家！
而他！
则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夏小导演”，甚至履历上，除了还算过得去的两部青春题材电影以外，其余的都是烂片。
颁奖依旧在继续着，接下来譬如最佳导演奖、最佳女演员奖、最佳男演员奖……
这些都和华夏电影无关了。
重量级的【金棕榈奖】，《山城》这部电影短暂地在荧幕里出现过，最终又颁发给了一部泰国的《召唤前世的叔叔》。
柯展翅全程地坐着，感受着这美好的喧嚣与激情，整个人却透着一丝格格不入的落寞感。
颁奖典礼结束了。
所有人都在陆陆续续地离开……
门口，无数的记者蜂一样的涌过来。
他看到张胜和毕飞宇被记者围得个水泄不通，很多来自华夏的记者都疯了，不断都问着张胜此时此刻是什么感受。
柯展翅看着张胜。
本来他应该走了，但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却控制着他，让他渴望跟张胜再聊几句。
他和张胜，终归是没有撕破脸皮的，【星光未来】和张胜的【NC娱乐】也并没有撕破脸皮……
他们还是有合作机会的。
他终于来到了宾馆里。
他知道张胜住的是什么宾馆。
他一直等到了凌晨，他才看到张胜走了过来……
他脸上瞬间便挤出了笑容，随后朝着张胜迎过去。
“张总，毕导，恭喜哈！”
“啊，柯导，你怎么在这里？”
“我过来看看咱们的《七日杀》。”
“哈哈……”
张胜的表情和曾经一样，很热情，眼神之中，也对柯展翅挺有亲近感，并没有因为获奖而瞧不起人。
柯展翅松了一口气，觉得大家都和曾经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就在他准备跟张胜好好地看聊一些近况的时候，他听到了张胜的电话声。
“抱歉，柯导，我接个电话。”
“好！”
当张胜拿起手机接电话的时候，柯展翅又和毕飞宇聊了起来。
毕飞宇看到柯展翅的时候，也在笑容，只是多少有些皮笑肉不笑：“柯导。”
“毕导，恭喜恭喜，这一次，你真的为我们华夏电影长脸啊！”
“……”
柯展翅本来有很多话想跟毕飞宇聊，但看到毕飞宇那那副表情以后，他发现自己的那些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有些怪怪的。
毕飞宇依旧是皮笑肉不笑，仿佛在看一个谄媚的人。
然后……
他终于沉默了，尴尬地坐在了一边。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他看到宾馆里突然来了一些外国导演。
打完电话的张胜看到这些外国导演以后，笑容满面地走了过去。
来到柯展翅旁边的时候，张胜停了一下：“柯导，抱歉哈，本来想跟你好好地叙叙旧，但今年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邀请了一些来自海外的导演……要不，跟我一起去房间，我们聊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柯展翅喉咙颤了颤。
看到张胜那依旧诚挚的表情以后，就想点头答应。
他觉得张胜是真心的。
然而……
“张总，柯导很忙，而且，我们跟这些导演都是签协议的，贸然带着柯导过去，这不合适……”
毕飞宇下意识地走了过来，随后看着柯展翅。
“嗯，那有些遗憾，嗯，柯导，我们回国后约个时间再好好聚聚，看有什么项目上可以合作的……”
“好！张总，你先忙……”
“嗯，那我就先失陪了。”
张胜继续很诚挚地跟他握了握手。
然后，朝着那些外国导演走了过去。
柯展翅眼睁睁地看着张胜带着那些导演走上了楼。
然后……
一时间不是滋味。

第三百三十六章 电锯惊魂与囚徒
【作为一个曾经在90年代爆火的港岛系列电影，《家有喜事2010》彻底断绝了这个系列在大陆的上限！该片不但水准低劣、且毫无诚意、搞笑勉强、生硬、继《未来特警》以后，柯展翅又一部抢钱大烂片！】
在这个世界上，人要么低俗地活着，然后，不再追求任何提升，借着以往的名气，心安理得地恰烂钱。
要么拒绝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潜心雕琢自己的作品，忍着默默无闻、忍着贫穷，然后十年磨一剑，最终一鸣惊人！
但……
很显然，柯展翅既不属于前者，又不属于后者。
然后，他既要钱，又想要口碑……
半个月拍完的电影，能有什么好电影呢？
当回到华夏，看到《家有喜事2010》票房短短几天时间突破八千万的时候，他觉得惊喜。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周票房最高的一次！
但看到网络上一连串的差评以后，豆瓣上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
他又觉得痛苦……
当看到【盛世娱乐】的另一部电影《那些花儿》票房厚积薄发，同样也突破八千万，豆瓣评分8.7的时候，他更痛苦了。
《那年盛夏》在青春题材所创造的票房纪录，马上就又被《那些花儿》给超越了。
当初……
他似乎应该跟着张胜，然后，拍那部《七日杀》！
想着【戛纳国际电影节】上，毕飞宇那风光的模样……
他自然是羡慕，然后，不是滋味。
人生……
有时候就是一个个选择。
但往往是一步错，最终便是步步错。
……
酒店里。
毕飞宇跟着很多外国的导演聊着天。
从晚上聊到了凌晨，然后，到上午。
身体有那么一些疲惫感，但整个人却充满着意犹未尽的感觉。
走进【戛纳国际电影节】之前……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电影《七日杀》能获奖，尽管一直提醒自己，自己和在场的所有导演，都是平等的。
不能有资历、知名度、电影票房等方面的自卑感，但心中仍旧缺着些许底气。
隐约间，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的眼花缭乱，只是控制着自己，让自己微笑、平和、平静，不至于露出乡巴佬一般的丢脸行径。
当然，也因为心中的那股骄傲，觉得自己不能跟着郑少帅那个导演一样，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舔狗行径”。
后来，他获奖了！
紧张，局促不安，难以置信。
但更多的是他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下方许许多多没有获奖的导演，看着他们羡慕、不可思议、震惊、却又渴望的目光。
他们是郑少帅口中，所谓高贵的“国际大导演”，但，抛开所谓的“国际光环”以及“出身光环”他们其实也是一群追逐名利的凡人而已。
他走下台，这帮人也簇拥着他。
毕飞宇很兴奋，觉得自己被簇拥着，俨然已经是国际上知名的导演了。
一部作品，在【戛纳国际电影节】获两个奖项！
这特么已经是华夏独一份了，从数量上来说，就算九十年代末，在戛纳获得金棕榈大奖的那部作品都比不了。
光环加身的他，瞬间便感觉到一种由内而发的底气，充斥着全身。
心境也自然有些变化，变得有些膨胀，难免有着气吞万里如虎的感觉。
他今年才25岁，他很年轻，而年轻便是资本，便有更多的可能性，最佳导演，金棕榈奖也是可以想象的。
他心中膨胀，但脸上依旧表现得谦逊。
跟张胜呆久了，你就很容易就学到他身上的某些特质，最显著的特质就是“伪装”。
当走进酒店以后，张胜便将舞台全部交给了他。
他开始学着张胜一样的微笑，露着谦逊的表情，然后装模作样地跟着这些海外导演平等地交流着电影拍摄的心得。
不过，最终他发现自己确确实实学到了很多东西。
包括电影上面的理解、人物、艺术上面的塑造。
张胜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再次进入宾馆的。
他看到导演们已经走了。
毕飞宇一个人呆在酒店里，默默地抽着烟。
但抽烟的模样并不算颓废，反而像一个艺术家一样，在回顾着什么，深思着什么东西。
他很专注，甚至张胜走进来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张胜看到桌上摆着一份份合同，那是【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参展合同。
张胜和毕飞宇大概邀请了接近二十多名没有在【戛纳国际电影节】获奖的导演，最后有大概十五名愿意参加今年十一月份巴西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当然，除了他们以外，在【戛纳国际电影节】获了一些小奖的英国导演瓦莱丽，俄罗斯导演米哈尔科夫也表明了有参加【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意愿。
张胜简单地浏览一下合同以后，便听到了毕飞宇抬头看到了张胜：“张总……”
“你说……”
“昨天跟这些导演聊完天以后，我心中生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渴望感……”
“什么渴望感？”
“对血浆的渴望感，《七日杀》拍完以后，我觉得不太过瘾……”
“你想拍《七日杀2》了？”
“那倒没有……”毕飞宇将烟头掐灭：“我想拍一部密室题材的电影……”
“密室题材？”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便坐在了毕飞宇的对面。
“对，就是密室题材电影，刚才跟俄罗斯的导演米哈尔科夫聊了聊，他的一句话触动了……”
“什么话？”
“他一直在探索人性，他的电影《紫太阳》企图用战争这个大背景来体现‘人性’的善与恶，探索到极致，就是一门艺术……”
毕飞宇似乎一夜间成熟了不少。
他表情很严肃，同时，说这些话的时候居然带着一丝莫名的虔诚感。
他本身对电影艺术的理解，就颇具天赋，昨天跟着这些导演聊完天以后，他很快就将“膨胀”的情绪给压下去，并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你想拍什么电影？”
“密室中，血浆爆裂！”
“再详细一点？”
“张总，我想用电影，探讨一个人，为了活着，能到底付出怎样的代价……昨天英国的导演瓦莱丽跟我说过一个现实中的案例，大概意思是，一个运动员的脚被卡在一个荒无人烟的丛林中……他身上所拥有的东西，只有一把指甲刀，一瓶水，然后还有一部没有信号的手机……他的脚卡在石头上，企图想挣扎，但怎么都挣扎不出来，一天的时间，他试了无数的方法，饥饿、口渴、孤独、绝望，这些负面感觉和情绪时刻影响着他……”
“……”
“最让我触目惊心的是，他最后居然用指甲刀，硬生生地将骨头给切开，然后，活了下来……”
“你想拍这个题材？”
“不，这是瓦莱丽注册的题材，拿到了版权，马上就要拍摄了，我肯定不能拍这些东西，不然就是侵权，不过，当时我就有一个想法，就是在一间密室里，一些莫名其妙被绑架了的囚徒，然后，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观察着他们，让他们必须要活下去，就得断腿、或是断手……否则，他们就会死，当一些人在生存资源匮乏的密室里，为了活下去，他们到底会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呢？当我想到这个命题的时候，我突然就感觉很激动！”
“《电锯惊魂》？”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便看着毕飞宇。
尽管他没看过《电锯惊魂》这部电影，但隐约间记得自己似乎看过类似的“电影解说”“电影桥段”。
“啊？什么《电锯惊魂》？嗯，电锯，也行，我觉得也可以在里面增加那种机械电锯，那种电锯慢慢切割过来的那种绝望感……”
毕飞宇听到《电锯惊魂》这几个字的时候，很陌生，但随后点点头，开始跟张胜聊起了自己对新电影的想法！
张胜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
毕飞宇将新电影命名为《囚徒》，剧情上隐约间似乎类似于《电锯惊魂》，但对人性最残酷一面的探讨，似乎更加的严重。
毕飞宇甚至兴致勃勃地提出【传统电影，总会奉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在极端环境下，善良是救不了人的，只有理智的取舍，才能活命！】
他想要颠覆观众内心深处的认知……
“张总，我先写个剧本梗概，你帮忙看看？”或许是兴致勃勃说出来的东西有些凌乱，毕飞宇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
张胜看着毕飞宇来到房间边上的书桌上，开始写着一些梗概。
一边写，脸上一边露着恶趣味与兴奋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他起身去敲门，却见宋雨菲正一脸愁容地站在门口，当看到张胜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主心骨，愁容稍微地松了一下。
“张总……”
“怎么了？”
“我们的《七日杀》好像被封杀了！”
“哦？什么封杀？”
“……”

第三百三十七章 封杀？
“日访问量多少了？”
“日均访问量稳定在十万左右！”
“峰值是十五万，谷值七万……”
“好！”
“周总，第一批广告即将入驻，根据大数据分析，只要等正式开放《七日杀》入驻，流量会迎来一个全新峰值！”
“好！”
【极兔】视频网站。
坐落于燕京朝阳区一家小型办公楼顶层的小间内。
五十平方左右的空间，八个戴着眼镜的技术人员。
周雯激动地看着【极兔】视频网站的日访问数据，握着鼠标的手在微微颤抖！
从今年年初开始到现在，她便一直跟着自己的团队在做着【极兔】视频网站。
起初【极兔】只是一个互联网上，最简单的一个播放器，唯一的宣传入口，就是阿K、【NC娱乐】的官方微博。
因为预算资金挺有限的关系，他们买不到国内畅销电影的大版权，只能将【NC娱乐】本身拥有版权，亦或者是被授权的电影，譬如《那年盛夏》、譬如《山那边那条狗》、譬如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柏林国际电影节】签的那些免费电影，拿来挂在首页凑数播放。
这些电影虽然免费，但因为华夏独家授权的关系，终于让【极兔视频】像一个互联网的视频网站了，也带来了一些闻讯的网友们。
周雯清晰得记得。
那段时间，视频网站的日均访问量是三千，峰值接近一万，谷值大概在八百左右。
真正让视频网站开始爆起来，引大流的是那场【小人物演唱会】。
那场演唱会涌入【极兔视频】网站的用户最高值三十万，一度令整个【极兔】视频网站都瘫痪了！
演唱会过后，参与【小人物演唱会】的流浪歌手们开始一一入驻视频网站，几乎每天都会发一些自己在流浪时候唱的歌、自己的原创曲目……
在他们为数不多能量的号召下，【极兔视频】日访问量居然位置在了两万左右，并且陆陆续续开始涌进了一批视频制作的爱好者……
有了原创内容以后【极兔视频】的日访问量开始肉眼可见地增加了起来。
从三月份开始到四月份！
陆陆续续地日访问量从两万到达五万，然后又到达了六万！
五月份！
【《七日杀》电影吓死人】新闻在国际电影圈里引起了一阵轰动。
这种轰动令华夏电影圈也有些懵逼！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然后，当月搜度百科搜索《七日杀》的热词，居然达到了几十万条，一度冲上了微博热搜！
但是，这些搜索的网友在网络上，最多只能搜到一些“剧照”或一些“图片”其他的，甚至一些视频剪辑他们都搜不到！
《七日杀》的热度，为【极兔视频】又引了一波巨大的流量！
毕竟全网只有【极兔视频】网站拥有《七日杀》的部分剪辑视频！
不但拥有《七日杀》的部分剪辑视频，甚至有该电影长达二十多分钟的“盗版”资源。
事实上，目前互联网上，除了那些网友拿着录像机在欧美拍了《七日杀》的视频上传到网上以外，百分之八十的《七日杀》盗版都是源自于【极兔视频】。
无数的网友看到杂乱不堪的盗版资源，然后看着视频上面的【极兔视频】，最终很多人都选择点了进去。
周雯记得！
那是【极兔视频】网站的访问最巅峰，日访问量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万……
就算是【极兔视频】已经租用了最新的服务器，依旧承受不住那巨大的流量而崩溃。
后来……
五月下旬，这种疯狂的访问量虽然下滑了不少，但，它的日均访问量，已经达到了十万，就算是最低值也稳定在七万。
跟【豆芽】、【酷行】等华夏顶尖视频网站动辄日访问量破千万自然是比不了的。
但，看到【极兔视频】一步步走过来，渐渐地成长，这种兴奋感，周雯已经难以言喻了！
六月初！
除了【欧邦】、【博世电瓶】等张胜本人名下的企业以外，周雯带着【极兔视频】网站的流量，接到了另一批全新商家的广告！
尽管对方开出来的价格很廉价，尽管有着点击要求，如果他们投放的广告没有达到要求，就只有保底的几千块钱，但，这是【极兔视频】从成立到引流，到最终变现的第一笔资金！
“我们将会成为华夏首部线上播放《七日杀》电影的视频网站！”
周雯很早就拿到《七日杀》的播放资源了。
那是引流神器！
甚至周雯都能期待【极兔视频】的日访问量突破八十万，甚至上百万这个里程碑！
嗯……
《七日杀》这部恐怖片，自然是不可能在大陆院线上映的，不过，互联网上的视频网站限制却要宽松一些。
很多来自港岛的鬼片，不在大陆上映，但【豆芽】、【酷行】等华夏顶尖视频网站却播放得贼嗨，并没有什么人管。
甚至，如果你能找到这些网站专门关键词的话，你甚至能搜索到一些男女不穿衣服打架的电影……
拿到播放资源的时候，周雯并不急。
张胜在电话里告诉过她，让她稍微等等！
搏一搏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不管是获奖，还是没获奖，但终归是电影节入围的电影，也是【戛纳国际电影节】历史上，唯一一部入围的恐怖片，不是吗？
于是，她硬生生地压住了这一波流量的诱惑，并没有让《七日杀》上映！
“【戛纳电影节】，《七日杀》荣获两项大奖的消息扩散开了吗？”
“还没有，不知道怎么回事，【戛纳国际电影节】的消息好像是在微博出现过，但……现在却没有任何水花了！”
昨天！
是她这辈子最兴奋的一天！
她接到《七日杀》在【戛纳国际电影节】获奖，而且是一次性获两个大奖的消息！
这是华夏电影历史上的一次里程碑，更是全球恐怖片里的一次里程碑，这种流量是相当恐怖的！
她等待着《七日杀》在华夏爆火，然后，趁机让《七日杀》在【极兔视频】首映！
但……
很诡异！
《七日杀》在【戛纳国际电影节】获奖的消息，居然没有成为微博热搜！
不但没有成为微博热搜，甚至等到今天中午的时候周雯茫然地看着几篇没有丝毫热度的通稿。
一些媒体确实播报了。
但，播报的新闻很快就被沉下去了，而另一些知名的媒体似乎更加的过分，只报导了【戛纳国际电影节】哪些电影获奖，然后，压根就没有《七日杀》的消息，就算是搜到一些，也只有轻飘飘，极为简单的“《七日杀》获奖”几个字。
【南宫男】、【草履虫】这两个微博大V也没有帮忙引流……
怎么回事？
她第一时间给曹莉和周强打电话。
但！
“周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写的东西发出去以后，被警告了！我的账号莫名其妙被很多人举报，说我宣扬什么封建迷信，现在还在封禁中呢……”这是【草履虫】曹莉的回应。
紧接着……
周雯又给【南宫男】的周强打电话。
周强也告诉周雯类似的话。
他的账号被莫名其妙的举报，然后暂时发不了东西，他正在努力地申诉……
打完电话以后……
周雯嗅到了一股非比寻常的味道。
仿佛，无形之中有一双手，正在掌控着这一切！
就在茫然的时候……
她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下架毕飞宇、《七日杀》以及他们相关的电影……这样你的视频网站能保住，否则……”
“……”
对方没有说其他话了。
她看了一下来电号码。
来电号码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号码，打回去的时候，对方提示是一个空号。
诈骗电话？
周雯愣住了！
但是，尽管如此，她对这件事很重视。
她第一时间给张胜打电话。
然后……
发现张胜的电话处于关机状态。
隔了半个小时，再次打张胜电话的时候，电话仍旧处于关机状态。
看了看时间！
“周雯，我们要上映《七日杀》资源吗？”
旁边，技术部的小陈来到周雯面前，看着周雯。
周雯皱了皱眉。
第一时间并没有回应，而是打开微博，搜索着毕飞宇这几个字……
她发现跟毕飞宇导演相关的热搜、微博贴子虽然很多，但全部都被压了下去，当连续搜索了几次以后，她发现一些有着“毕飞宇”新闻的媒体，开始陆陆续续删贴了！
她开始搜索张胜……
除了央视新闻等网站依旧有以外，其他非官方的媒体渠道，居然也开始删除了张胜相关的内容。
“先等等，先不要上映！等我打通了张总的电话再说，肯定有人针对我们！”
“是谁在针对我们？”
“不知道，但是，针对我们的那些人，应该势力不简单！”
“那，张总刚签过来那一批【戛纳国际电影节】的电影呢？”
“也不要上映！等我跟张总聊聊再说。”
周雯眉头深皱。
她并不是一个很冲动的人。
相反她很聪明、也很警惕。

第三百三十八章 你觉得我没掀桌子的能力？
6月6日。
毕飞宇下了飞机。
走下飞机的时候，并没有铺天盖地的狗仔汹涌过来，也没有媒体专程过来采访。
他们这一次回来得很低调，除了公司内部人以外，没有任何狗仔知道。
但……
毕飞宇仍旧感觉到冷清的过分。
特别是夜里那一阵阵风。
虽然没有冬天那么刺骨，但依旧感受到几分寒意。
走出机场以后，毕飞宇拿着奖杯跟着张胜、宋雨菲两人一起坐上了车。
张胜自从下飞机以后，就一直在接电话。
尽管张胜的眼神很平静。
但宋雨菲和毕飞宇却隐约有着些许不安感。
“嗯，对，周雯学姐，你做得很对！”
“是，先不上映。”
“……”
“【草履虫】这个账号被举报封禁了？【南宫男】这个账号也被封了？”
“……”
“阿K的新歌《奔跑》没有被下架，但被限流了？对方有说什么理由吗？没有说理由？”
“……”
“彩铃的广告《奔跑》和《在雨中》都被下掉了？”
“哦，我知道了，还有更坏的吗？”
“……”
“有人举报我们公司偷税漏税？”
“……”
车里。
张胜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张胜不断地接了接近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等到公司的时候，张胜刚好看到一批审查人员从自己的【NC娱乐】之中走了出来。
沈小希脸色阴郁地看着这一切，焦急得犹如热锅上的满意，等到张胜下来的时候，沈小希第一时间迎了过去。
“张总，你们去法国的那段时间，我们【NC娱乐】突然就好像被针对了……我们在市面上的一些作品，包括以前你的很多热搜，都被人莫名地压下去了，甚至，我们【NC娱乐】官网都被举报得暂时封禁，就因为我们提过一句《七日杀》……”
“……”
“有人举报《七日杀》违规在海外上映！似乎，华夏电影协会的很多导演都在向相关部门反映这件事，说我们宣扬封建迷信……”
“……”
张胜一边跟在沈小希的后面，一边听着沈小希吧啦吧啦地说着话。
站在后面的毕飞宇脸色起初是一阵灰白，到办公室，似乎看到什么东西以后，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
“跟我们合作的品牌呢？”
“跟我们合作的品牌倒是挺好的，并没有提什么解约，他们大部分是您的老班底，跟您是一心的，新品牌因为之前筛选过，所以他们也没什么解约的想法，他们反而跟我们说，他们就在昨天的时候，接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电话……他们录了音！”
“……”
办公室里。
张胜从沈小希手中接到了一段电话录音。
电话录音里声音很温和，并不像是威胁，只说接下来【NC娱乐】马上要撑不住了，希望他们能及时跟【NC娱乐】解除合作关系。
张胜连续听了很多段录音，虽然说话方式不一样，但大致都是这个意思。
张胜眯着眼睛一一听完。
听完以后，他仰靠在椅子上：“小希，【欧邦集成吊顶】和【博世电瓶】那边你有联系过吗？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商业竞争……对了，还有聂小平的聂总的【宏威】电瓶，最近，或者昨天有没有接到一些反常的电话？”
“那边倒是还好，毕竟这些品牌都是【家电下乡】活动里的指定品牌，大家都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哦，税务那边怎么说？”张胜点点头，短暂地沉思了一下后，便又对着沈小希问出了这个问题。
“税务部门的工作人员过来检查过账目，因为我们请了专业的税务人员，而且拥有自己的法律团队，平日里您一直都在督促税务，所以倒没什么问题……只是那些举报的，太可恶了！”沈小希说到这的时候，她开始咬牙切齿了起来：“这些人不但举报了税务，而且还举报了我们公司的消防问题，张总，今天一整天我都陪着这些工作人员，在检查和整改……还好您当初一直督促我们税务和消防这一块，不然……”
张胜看着沈小希咬牙切齿的表情。
他依旧很平静。
他默默地来到窗边，看着远方。
“《七日杀》，毕导、我、我们公司一些艺人相关的消息，全部被封杀了？”
“也并没有全部封杀，去搜关键词还是能搜得到的，只是【戛纳国际电影节】上了几个小时热搜就被另一条【电影《家有喜事2010》演员精日，当众在媒体前发表汉奸言论】的消息给刷屏了，现在互联网上群情激奋，都在骂电影《家有喜事2010》的港岛演员齐伟风……”沈小希拿着iPad刷了一下热搜，看到了热搜上的新闻。
张胜也看了一眼新闻。
“张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要做等。”
“等？”
“是，等！”
“可是，我们已经被人逼到墙角了，我们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我们……”
“小事，等过两天，等事情确定了再说。”
“哦，好……”
……
毕飞宇回到华夏以后，并没有想象中得到了“英雄归来”的待遇。
不但没有【英雄归来】一般的待遇反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
《七日杀》这部电影的消息在网络上的新闻越来越少了。
没有记者采访、没有媒体采访、甚至都没有影迷过来……
仿佛，根本没获得过【戛纳国际电影节】的奖项，甚至根本就没有过《七日杀》这部电影。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毕飞宇越来越感觉情况不太正常了！
像往常一样，他来到公司。
然后，他看到燕京【密途】经济开发区西区八号写字楼房东走出了公司里。
他的表情很尴尬，似乎带着歉意，但终于还是提着包快步离开。
公司里议论纷纷。
员工们群情激昂，有些愤怒地指责着这个房东做事不地道。
“怎么了？”
“房东莫名其妙过来，说要跟我们解约！”
“什么？解约？”
“是！”
“我们不是租了两年吗？怎么现在一年时间都没到，就要解约？”
“房东说他愿意付违约费，说这里的房租不租了！”
“……”
所有的【NC娱乐】的员工们都来到了大厅里，吵嚷着骂着各种各样难听的话。
沈小希眼眶中含着眼泪，拿着那一份合同，气得全身都在颤抖，但是，却毫无办法。
似乎……
“毕导，有人要毁了我们，连我们的唯一的家都要毁掉了！”
毕飞宇听到沈小希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毕飞宇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感觉到一阵极为疼痛的感觉。
他……
明白他们得罪人了！
但是……
他又不知道他们到底得罪了谁！
就在这个时候，张胜办公室的门开了。
“张总！”
“张总！”
“张总，我们……”
“张总……”
所有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全部朝着张胜围了过去。
张胜看着这一批人……
【NC娱乐】的工作人员们，大多都是三十岁都不到，从燕石化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年轻人。
此时此刻，这帮年轻人眼神之中带着强烈的不安、惶恐……
张胜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房东要收房子了？”
“是，房东宁愿付双倍违约金，也要收走房子，说可以补贴百分之五十装修的钱……”
“哦。”
张胜点点头，紧接着接过沈小希的合同看了一眼：“是件好事。”
“好事？”
“嗯，好事，那就搬吧。”
“张总，我们搬到哪？我们现在办公全部都在这里……搬公司，我们耽误一天，就是一天，我们……”
“……”
沈小希激动了起来！
但……
张胜脸上却露着微笑：“几个月前，我花了点钱，买了一点产业，本来打算等明年这里租金到期以后，搬到那里的，但既然房东肯补贴我们一些装修，也会付给我们双倍的违约金的话，那最好了。”
“张总，你选好了地方，我怎么不知道？”沈小希愣了许久，本来激动的情绪变得茫然。
张胜没有回答沈小希的话，而是看向了远方。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张胜接了一下电话，发现电话是李艳红打过来的。
“喂？”
“张胜，这两天，你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
“红姐，什么话就直说吧。”
“郑少帅郑导说，他要你和毕飞宇在燕京呆不下去……”
“哦。”张胜点点头：“因为我们获奖？”
“获奖倒是其次，主要是毕导在戛纳上挑衅得太过分了，戛纳国际电影节结束以后，郑少帅郑导就说要给你点颜色看看……”李艳红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冷淡，像是一种警告。
“除了这些，他还有招吗？”张胜笑了起来。
“张胜，这些还不够吗？郑导在这个圈子里不是一般人，象征着整个京圈，我再说句话，郑导虽然不是京圈的代表人物，但是，他想让你们这些小娱乐公司死，还是很简单的，毕竟你们没有靠山……”
“哦，红姐，那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
“我跟郑导说了很多你的好话，说你是一个人才，明天，我在燕京酒店里替你摆一桌席，席上，郑导会在那里，你和毕导敬他一杯酒，然后说几句好话，聊聊一些公司上面的合作，这件事就算揭过了……”
“公司上面的合作？是什么合作？”
“你带着你的团队，来我们【盛世娱乐】，我们给你更大的平台，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给你的【NC娱乐】注资……以后，你身后就有资本，在燕京，没有任何人能动你，对毕导也好，至少，毕导可以成为国际大导演，你觉得呢？这是双赢……”
“如果我不那么做呢？”
“人有时候得低头，低头不是投降，而是以退为进……”
“你觉得，我没有掀桌子的能力？”
“你有？”
“你可以试试……”

第三百三十九章 我！绝不背叛！（上）
夜。
深了。
【NC娱乐】大概三十多名员工正在收拾着东西。
毕飞宇一根接着一根在抽烟，地上满是狼藉的烟头，他目光时不时地看向不远处的办公室。
张胜自从吃过晚饭，走进办公室以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毕导，你说……张总他没事吧？咳，咳……”
宋雨菲推开门，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忍不住咳了起来。
毕飞宇并没有说话，只是眉头深皱。
张总走进去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情绪一如既往地平静，走进办公室之前，也很认真，一丝不苟地跟公司负责人沈小希交待着工作……
但张胜本身就是那种喜形不于色的人，你就算仔细观察，你都观察不出来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也许他压力很大，毕竟这一次……”良久过后，毕飞宇掐灭烟蒂，幽幽地说出了这句话。
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毕飞宇隐约间知道，这些事情，都是郑少帅跟【盛世娱乐】做出来的，但偏偏无力反抗。
【盛世娱乐】掌控着华夏接近百分之四十的宣传资源，同时高层跟【华夏电影集团】相关甚密，甚至有传闻【盛世娱乐】的实际控股人，就是【华夏电影集团】。
【华夏电影集团】掌控着华夏华夏电影接近百分之六十的命脉！
集团里的每一位领导者，都是燕京最权威那一批人物后代，里面关系网虽然盘根交错，权利大得吓人。
每一个月的上映电影，该什么题材上映，上映电影的宣传资源审查、院线排片……
这些都和他们有关，甚至除了相关部门以外，他们就是老大！
甚至用只手遮天来形容，都不为过！
不然呢？
毕飞宇抽完烟，看着【港岛演员齐伟风公众场合发表不当言论，相关部门决定永久下架其所有作品！】相关的评论。
【戛纳国际电影节】这么大的热度，居然被一个港岛演员的消息，给全部压下去了！
满屏幕都是群情激奋！
不过，也很正常，在民族大义面前，什么【戛纳电影获奖】之类的新闻，实在是显得太微乎其微了。
毕飞宇看完新闻，刷了一下被挖出来的过往言论以后，他都恨不得狠狠地抽那个齐伟风一巴掌！
什么“日本是天堂”“什么参拜‘晋国’神厕我觉得是一种很严肃的事情”什么“我们不应该对日本有仇恨，我们应该原谅他！”
特么的！
这逼说的是什么鸟话？
宋雨菲离开了毕飞宇的办公室，来到了【NC娱乐】的大厅里。
她看到本来整齐有序的大厅，此时此刻堆满了各种各样已经收拾好了的东西。
工作人员们并没有离开……
而是呆在公司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的脸色都带着一丝“世界末日”的感觉。
沈小希劝他们回去休息……
但劝了半天以后，没有人愿意休息。
大家都是刚毕业，刚创业的年轻人，亲眼看着【NC娱乐】从【NC工作室】一步步走来，看到自己的办公环境渐渐变好，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望，甚至隐约在这里有着家的感觉……
“我们这一次获奖，真的得罪了京圈的少爷吗？”
“……”
寂静的夜晚，有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却没有人回应……
京圈多么多么可怕，在收拾东西之前，就有人给他们科普了。
“不过，我们也不用太担心，就算公司倒闭了，我们也有其他的工作，【星光未来】就不错，而且，【盛世娱乐】也不是没机会进去……”一个瘦高个的青年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
只是……
他遭到了一些人的白眼，甚至沈小希冷哼一声：“那你去吧，合同我给你，你爱去哪去哪，这是你的自由！”
听到沈小希的话以后，他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似乎在掩饰着什么东西：“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我们别那么悲观……”
见众人没有理他的时候，他觉得越发得尴尬：“那我先去休息，今天打包东西有些累……”
依旧没人理他。
他的笑容渐渐僵硬，在某一个时刻，觉得自己跟这个团队有些格格不入，但又觉得这帮年轻人实在是有些犟。
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啊？
最终他低着头，跟旁边的好友说了几声后，两人便离开了【NC娱乐】。
沈小希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有些愤怒，狠狠地将桌子上的资料撕了个粉碎，但并没有骂任何东西。
凌晨两点钟的时候……
阿K进来了。
这段时间，阿K一直在燕影学着东西，极少来【NC娱乐】。
当他闻讯赶来，看到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写字楼以后，他脸上布满着震惊。
“我们真的要搬了？”
“是的，阿K老师……”
“我们搬去哪？”
“张总没有说。”
见到阿K的时候，沈小希尽量让自己表情没有那么的严肃。
张胜告诉过她，作为一个管理者，在遇到事情以后一定要冷静，要轻松，绝对不能将负面情绪扩散出去。
但……
跟阿K说话时候，沈小希突然就感觉喉咙沙哑，说不上来的委屈感。
“我去找张总问问……”
“阿K老师，要不就别去打扰张总了，张总现在估计承受的压力，比我们大多了！”
阿K看了一眼张胜办公室的地方，迟疑了片刻，随后点点头。
紧接着，他便朝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去。
“各位，你们都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里等了，明天有具体消息，我会跟各位一一打电话的。”
当阿K走进办公室以后，沈小希再次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挤出微笑看着大厅里坐着的工作人员们。
有人困倦、有人看起来挺疲惫、有人累得睁不开眼睛……
但……
却除了最开始那两个人以外，并没有人选择离开。
他们依旧守在大厅，守着【NC娱乐】的最后一晚上。
凌晨四点钟的时候，一些人终于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阿K将自己办公室里的东西收拾好走了出来，看着躺着的一片人，他心中感触颇深。
突然觉得很多事情都没必要那么的悲观。
【NC娱乐】的凝聚力一直都很强，只要能够迈过这一关，终归是能够拨开云雾见彩虹的。
他找了一个空位，也坐在大厅里，闭目养神。
期间……
他听到了一阵铃声。
他看到毕飞宇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脸色有些复杂，没有跟任何打招呼就离开了公司。
阿K看了一眼后，便继续闭着眼睛。
……
清晨。
【遇见】咖啡厅里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风铃声。
毕飞宇推开包厢。
看到包厢里坐着一个大胡子，看起来颇为慈祥的老人，以及一个看起来肃穆的女人。
“吴院长，红姐……”
看到这个老人的那一刻……
毕飞宇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猛得一震。
下意识地便弯腰喊人。
老人名叫吴冠礼。
是华夏最早一批五代导演，无数新生代导演的启蒙老师，同时也是燕影副院长、燕影电影教材导演……
他！是华夏电影圈真正意义上有代表作、有影响力的泰斗级人物。
然后……
在老人的点头示意下，毕飞宇下意识地坐了下来。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和这样的人物面对面坐着。
而且……
这样的人物肯跟自己见，那代表着什么东西？
吴冠礼虽然地位尊崇门生满天下，但跟毕飞宇聊起来的时候，倒没什么架子，反而像一个长辈跟晚辈闲聊。
他挺健谈，询问了一下毕飞宇目前的情况，询问了一下【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事情，也不吝啬对毕飞宇的夸奖，并表示，在很久以前，便看过毕飞宇的《山那边那条狗》了。
毕飞宇一度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当看到吴冠礼笑眯眯地点点头，对自己愈发欣赏的模样以后，他一颗心脏都要激动得跳出来了。
李艳红在旁边陪着。
并没有【盛世娱乐】小领导的架子，反而像个卑微的服务员，一边一边帮吴冠礼倒咖啡，一边帮着毕飞宇倒咖啡，时不时地毕导，毕导地在叫着，整个人既恭敬，又真诚，称呼的时候，也用“您”这个字来替代。
毕飞宇难免恍惚……
看着跟曾经判若两人的李艳红，他心中感受到了一种“被尊敬感”。
无形中，也感受到了所谓的“地位”“阶级。”
跟吴冠礼老师交流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感觉自己步入了另一个全新的领域，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他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看着吴冠礼不断满意点头的模样。
毕飞宇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
吴冠礼老爷子要……
就在这个时候……
“毕导，吴院长这些年，一直都想收一个关门弟子，但这些年，他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人……昨天的时候，恰好看到吴院长来我们公司喝茶，恰好聊到了这一块，我也班门弄斧地插了两句嘴，然后，便聊到了您……”
李艳红看着毕飞宇。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毕飞宇突然心中一震。

第三百四十章 我！绝不背叛！（下）
咖啡的味道。
有着些许苦涩。
但接着便是醇厚又浓香。
毕飞宇喝了一口咖啡，拼命地让自己保持着冷静，但手依旧在哆嗦着。
他仿佛站到了一个人生的岔道口中，往前再走一步，那便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但咖啡的苦涩感却告诉他，他并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切切地经历着这一切。
吴冠礼老师……
华夏电影圈的泰斗，撑起过一个时代的脊梁。
02年，一部名为《项楚》的电影，登上了【戛纳国际电影节】的至高点，成为华夏首部获得金棕榈大奖的电影。
这部电影从1996年开始筹备，历时6年，走访了100多个地区，收集了上万份影响资料，终于成片，而这部电影的导演，名叫吴冠礼。
后人聊起华夏的电影历史，谁都逃脱不开吴冠礼，更逃脱不开吴冠礼学生的那些电影……
他们有的撑起了华夏电影的半壁江山，有的走出国外，虽然没有获得大奖，但也大放异彩，有的则是文艺片领域里的经典之作。
“吴院长学生很多，但真正能入他法眼的关门弟子，却并没有一个……”
毕飞宇听到了李艳红的声音。
他的手哆嗦得更厉害了。
隐约间，他看到了一条康庄大路，正在自己的面前。
“吴老师，我，可以吗？”
他有些颤抖地说出了这句话。
吴冠礼脸上笑容依旧很慈祥，但没有直接回应，只是欣赏：“你应该是历届燕影毕业生中，我见过天资最好，上限最高的一个……”
这句话，仿佛是一剂强心针！
令毕飞宇感觉到窒息，巨大的兴奋感在这一刻填满了全身。
“毕导，今天凌晨四点钟的时候，我就听到喜鹊一直在叽叽喳喳地叫着，非但不吵闹，反而喜庆得很，我就预感，今天绝对有什么喜庆的事情……”李艳红一边再次为两人倒上咖啡，一边激动得说着这些话。
毕飞宇的脑袋是懵的！
仿佛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那，我……吴老师，我……”
他说话结巴，一时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吴冠礼……
代表着资源，代表着未来的坦途，更代表着……
“毕导，吴老师已经将话说得这么细致了，您要不，去准备准备？”
“好，好，我，准备，我……”
毕飞宇整个人从未有过如此的失态，拿着咖啡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语无伦次了。
他看到吴冠礼哈哈笑了起来：“不忙，不忙，今天只是闲聊，见见后辈，也为华夏电影出了你这样一个人物而由衷感到开心……好了，咖啡不喝了，换点茶吧，我先去上个厕所……”
吴冠礼的话，让整个包厢都充满着蓬勃的喜庆感。
毕飞宇越发得激动了，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心脏仿佛要从肚子里冲出来一般。
他看着吴冠礼幽幽地站了起来，然后并不需要李艳红搀扶，也不需要毕飞宇，只是摆摆手：“虽然我身体不好，但我还不至于老得走不动路……”
毕飞宇看着吴冠礼离开以后，一个劲地点头，也陪着笑。
等回过头在看到李艳红笑容满面的表情以后，他本来激动的情绪突然又一滞，随后看着李艳红：“红姐！”
“嗯，毕导，您说……”
“红姐，感谢您促成了我和吴老师这一次见面……”
“哈哈，其实吴老师一直很欣赏您，我也是顺水推舟……”
“红姐……”毕飞宇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我需要付出什么吗？”
“哈哈，毕导，您说什么呢？”
“红姐，您促成我和毕导这一次见面，这是一次天大的恩情，我突然意识到，我无法回报您的恩情……”
跟着张胜多了，毕飞宇自然学了不少东西。
他明白，这个世界绝对没有免费的午餐可以吃，他更知道“大恩如大仇”这个道理。
然后，他心情反而变得非常沉重了起来！
自己想要得到这些东西，那么，便意味着自己要付出比这个东西更为沉重的代价！
“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毕导，您客气了，其实能认识您，并和您交朋友，我一直都觉得很荣幸，包括现在，我也是一直觉得欣喜……您不要多想……”李艳红笑着摇摇头。
毕飞宇却是站着。
像一根木头，脸上笑容消失，然后僵硬：“红姐，戛纳的时候，我得罪过郑少帅郑导，回国的时候，我就发现我们被封杀了……我仔细想了想，应该是有一双手，在把控着我们的命运，是吗？”
“毕导，您怎么会这么想？”
“我可能不够圆滑，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我甚至不聪明，情商特别低，说出来很多话，会让人难堪，但，我不喜欢大棒过后的甜枣……”毕飞宇脸色越发得严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指甲都陷进肉里了。
疼痛，让他冷静，让他更为清醒。
“毕导，其实，我一直非常欣赏您，当然，也一直挺欣赏张胜先生，郑少帅郑导确实说了一些类似‘封杀’的话，但我一直在跟郑导在从中调和，昨天，我也跟张胜先生打过电话，我希望将矛盾最小化，我们两家公司合作互赢，一致对外……”
“红姐，你真是这么说的？”毕飞宇紧紧地盯着李艳红。
然后，他发现李艳红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很真诚，毕飞宇根本就判断不出来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个世界很复杂，但是，我一直觉得真诚待人，才能换来被真诚对待，毕导，您如果不相信的话，我甚至可以给您看我和张胜先生的通话记录，事实上，我在昨天的时候，就一直希望邀请张胜先生和郑少帅先生，当然，还有毕导您坐在一个桌上，然后我们聊聊电影，聊聊未来，虽然不至于化敌为友，但指不定能更深层次合作呢？”李艳红面对毕飞宇的眼神以后，并没有闪躲，而是愈发得真诚。
“那……”毕飞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沉默了下，却又说不出其他什么话。
她似乎说的是真的？
“可惜，没有成功……”
“为什么没有成功？”
“兴许是昨天，我跟张总打电话的时候，没有给予张总应该有的尊重，昨天的我，确实急切了一些……但，我们【盛世娱乐】看到了【NC娱乐】的前景，一直想跟张总合作，我聊起了注资【NC娱乐】的事情，但张总似乎误会了我的话，觉得我要剥夺她的掌控权……”
“……”
“毕导，这个世界，很复杂，事实上，我也在夹缝生存，渴望在这个圈子里，能够得到一些地位，一些权力……我很理解张总的想法，但，人总要面对现实，【NC娱乐】现在依旧是太过于弱小了，古语有云，怀璧其罪，【戛纳国际电影节】让您和张胜先生出了这么大一个风头，任谁都会心理失衡的……郑导本身便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他做这些也是情理之中，您觉得呢？”
“……”
毕飞宇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看着残留着咖啡。
“我的想法，真的很简单，注资的分成，我们可以聊，我们甚至允许张胜先生拥有绝对的控股权，我们只占百分之四十都行……”
“如果张总拒绝，你们会怎么做？”
“我们也不会做什么啊，我只是说，张胜先生拒绝了我们，他在这个圈子里会举步维艰，这个世界，总要找一个靠山的，想要登得更高，靠山便要更硬，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不是吗？”李艳红笑了起来。
“那今天，你找我……”
“一方面，是想促成这一次历史性的会面，另一方面，也想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盛世娱乐】！”
“我不加入呢？”毕飞宇终于清醒了，他突然脸色冰冷了起来。
“吴老师那部《项楚》是我们【盛世娱乐】出品的电影，这些年，我们跟吴老师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包括吴老师很多学生，都在我们公司任职……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那就是，让华夏电影崛起！对抗好莱坞电影的意识形态入侵！”李艳红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随后说出了这番话。
毕飞宇突然脸色很复杂，随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红姐……”
“您说……”
“我在最卑微的时候，是张总给了我一口饭吃，不然，我们谁都不知道《山那边那条狗》……”
“所以呢？”
“有些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了，无论这个世界发生什么情况，只要张总还肯要我，觉得我还能帮得上他一点忙，我就不会背叛他！”
听到毕飞宇这些话以后，李艳红突然皱起了眉头：“这不是背叛，也并不是正负的选择，而是权衡，我也只是提一些建议……”
“抱歉！如果拜吴冠礼老师为师，成为他关门弟子，要让我离开【NC娱乐】的话，我做不到！红姐，很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但是，也请原谅我的不自量力和不礼貌，抱歉！麻烦您跟吴冠礼老师说一声，我，要失陪了！”
“你会毁了自己！”
“这个世界那么多的导演，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什么意识形态入侵，我扛不起这样的重担……”
“……”
毕飞宇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李艳红下意识地站起来，追上去，却见他已经走到吧台，掏出钱结账了。
李艳红终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回到包厢里。
半晌过后吴冠礼走进了包厢。
看到毕飞宇离开以后有些诧异。
李艳红诚惶诚恐了起来：“吴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可能又说了一些什么话，将毕导得罪了……”
“行了行了，别演了！”吴冠礼并不生气，而是摆摆手。
“吴老师，那……”
“虽然不懂礼数，缺点教养，但脊梁却是直的，挺好，挺好……”
吴冠礼笑着看着门外。
连说了两个挺好。
眼神之中带着更加欣赏的情绪了。
“那您？”
“跟少帅说一下，气也出得差不多了，这件事就此揭过，别再为难这些年轻人，年轻人有自己的自由和信仰，那是好事……真正被社会磨平了棱角，弯了脊梁，那才悲哀……”

第三百四十一章 掀桌子！
毕飞宇坐在回公司的车上。
出咖啡厅的时候，他的背是挺直的，觉得自己硬气走出来的感觉很酷。
但是走出咖啡厅，坐上车的时候，他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各种各样今后会遇到的困境，甚至更可怕的“封杀”，甚至是自己从此一蹶不振。
有那么一瞬间，他又觉得自己挺可惜。
自己放弃了一条平缓的、走得更远的康庄大道，甚至是成为登上华夏导演之巅的坦途。
当然，可惜也只是持续了片刻时间，便又放弃了。
至少……
他心中是问心无愧的。
接下来，自己大概要被封杀了吧？
不过……
不干导演了，自己还能干点啥？
难道是去大街上卖煎饼果子吗？
不过《七日杀》倒是赚了不少钱，而且自己本身家境也富裕，大不了就去啃老呗……
而且，华夏封杀了也无所谓，自己的《七日杀》本身就不是在华夏上映的，自己可以去欧美市场拍电影啊！
再说，张总在法国也有自己的电影院，而且经营得不错，【戛纳国际电影节】也让自己在海外结实了一些人脉，只要自己不拍那些乱七八糟的烂片，市场这一块还是能自信的……
毕飞宇想着想着，突然心中的那一丝阴霾不见了，反而觉得自己分外的轻松，更加的愉悦！
【今天，我为【NC娱乐】牺牲了那么多，我可得好好跟张总聊聊，他必须要好好支持我的新电影《囚徒》……】
从车上下来，朝【NC娱乐】走过去的时候，他心情居然变得无比愉悦，甚至哼起了小曲。
不过……
走进【NC娱乐】的时候，整个公司依旧有着阴霾。
张总，依旧关在自己办公室里没有出现。
“张总还好吧？”
“没出来过。”
“他该不会……”
“别瞎说！”
沈小希止住了旁边一个青年的脸色凝重地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时间……
从早上到了上午十点钟。
期间，房东再次过来，催收房子了。
今天，他们就必须要搬走了。
但是，张总却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到底要搬哪里。
就在十点二十分的时候，屋外走进来几个戴着眼镜的律师。
沈小希看到这些律师的第一反应是，又有什么人举报【NC娱乐】了，但当看到这些律师们热情的表情以后，他们又觉得不太像。
她连忙上前打招呼。
“您好……”
“哦，您好，沈总，我想问一下，张总在吗？”
“张总在的，不过在办公室里，你们找张总有什么事吗？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你们可以跟我聊，张总现在正在休息……”
“哦，事情挺重要，那我们稍微等等吧。”
“那您这边坐。”
“好！”
为首的律师看了一眼搬得差不多的【NC娱乐】，最终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大概又过了五六分钟。
【NC娱乐】门口的门又开了，又走过来一批律师。
第一批律师都是华夏人，看他们的模样，有可能是张总请过来协助什么事情的。
第二批律师并不是华夏人，似乎是来自欧洲，又或者是来自老美？
他们脖子上都挂着律师证，看起来像是要处理什么“大案”一样，肃穆得不得了。
沈小希恍惚地看着这些人，随后，又看到了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林总！”
那是林国栋！
【耀华科技】的林国栋。
她连忙第一时间迎了过去。
林国栋看到沈小希以后，点点头：“张总在吧？”
“在办公室里，不过，他可能在休息……”
“好，我进去看看……”
林国栋听到沈小希的话以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第一时间朝着张胜办公室里走去。
后面那些华夏律师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跟着站了起来，跟在他们的后面。
沈小希看到林国栋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他们看到人走了进去。
在即将关门的时候，沈小希看到了张胜，令她震惊的是，张胜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的疲惫，焦虑，反而非常精神，甚至跟之前没有任何的区别。
尽管不知道张胜带了那么多律师想做什么，但看到张胜这种良好的状态以后，沈小希心中忍不住便放松下来，感觉压力骤然一轻。
“沈总！”
“啊，张总？”
“昨天晚上，你一晚上都没睡吧？”
“我……没……”
“辛苦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别围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大事，也别担心公司会怎么样怎么样，下午的时候，我带你们去新公司……”
“啊，好！”
……
办公室里。
张胜泡了一倍杯茶。
他看到了律师们手里拿着的一叠叠资料。
华夏的这些律师，是张胜刚成立的【鸟巢律师事务所】的成员们，这两天时间，他们一直在通过各个渠道，搜集【盛世娱乐】的资料。
而这些来自海外的律师，则是林国栋帮忙请过来的……
他们是曾经帮【耀华科技】和德国的【科沃】公司打过官司，而且打赢了！
“【盛世娱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构成了垄断了，是吗？”
“是，张总，包括他们压下我们新闻、包括请水军举报、包括种种‘封杀’行径，已经构成了垄断了……”
“哦。”
张胜接过【鸟巢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陈晔的资料。
陈晔是陈志忠老师的弟弟，是燕京大学法律系的博士生毕业生……
陈晔的资料做得非常详细……
不但查到了以往【盛世娱乐】的一些垄断行为，更查到了【盛世娱乐】的一些违规行为。
张胜简单地看了一遍以后，又将资料递给了林国栋。
林国栋并没有看，而是转手交给了另一个来自欧美的律师：“张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掀桌子……”张胜看着林国栋问询的表情以后，脸上笑了起来：“应该来说，我想确认，我能将这个桌子掀得多彻底……”
“嗯。”
不远处的桌子上，律师正在讨论着【反垄断】、【盛世娱乐违规】、【电影出口涉嫌侵权】等问题。
而林国栋则是坐在了张胜的旁边，轻轻地端起张胜泡好的茶喝了一口：“五月份的华夏国产手机数据翻了好几倍，6月1日到目前的6月8日，华夏本土国产手机已经占着手机总量，百分之二十的销量，这是数据，对你应该有用……”
“谢谢林叔……”
“不用谢，小事。”
林国栋轻轻地喝了一杯茶，紧接着将一份厚厚，且详细的数据递到了张胜手中。
张胜还没来得及看，便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
“张胜，你要的数据，我拿到了，嗯，也许你看不太懂，但……专业人士应该能懂，必要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吧……”
张胜看到汤武拿着更厚的一叠数据走了过来。
然后，他递到了张胜的面前。
这是【博世电瓶】的最新销量，同时，也有【博世手机电池】的销量，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份实验室的研究数据……
张胜接过这些数据，随后笑了起来：“汤老师，辛苦了……”
“辛苦什么？妈的，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我当时气死了，一些搞电影的，竟然还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汤武骂了几句，随后无视众人的表情，转身脸色难看地走出了办公室。
张胜简单地看了一下数据以后，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聂小平出来了，他急匆匆地带着【宏威电瓶车】的数据走了过来：“张总，这是我们【宏威电瓶车】的数据，今年我们【宏威电瓶车】销量已经挤进全国前二十名了，同时，我们也出口了巴西，虽然巴西那边的货不多，但我们也为华夏电动车行业，打通了一条路……”
聂小平兴奋地跟着张胜喋喋不休地聊着【宏威电瓶车】的销量情况，同时也跟张胜说起了其他合作品牌的情况，他也带了其他合作品牌的数据……
他这边刚聊着……
办公室里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戴着眼镜，走路很踏实的【欧邦集成吊顶】孟树荣带着数据走了过来。
【欧邦集成吊顶】过去的半年时间里，营业额已经突破千万，而且这个数据几乎每天都在增长，已经成为了华夏吊顶出口的领军品牌……
孟树荣还没有放下数据的时候，张胜的电话响了起来。
“张胜先生，我来华夏了，我们商量一下，我们巴西的【手机厂】怎么建造……嗯，要经过你们的【商务部】签署协议的，是吗？”
“……”
电话里。
是里欧约翰翻译的声音。
张胜回应了一句后，便挂掉了电话。
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
本来还算宽敞的办公室里，此时此刻挤满了人。
张胜看着桌上一叠的数据后，拿出手机盯着自己手机里商务部许琳琳的电话号码。
许琳琳，是他的师母！
因为【家电下乡】做得很好，然后有领导退下来，所以，她最近似乎升职了……
盯着号码许久以后。
张胜最终犹豫了。
这一刻……
他开始陷入了深思。
他真的要为娱乐圈那点，所谓的“封杀”彻底掀桌子吗？
自己代表着实业，而且是未来能产生几亿几十亿，甚至上百亿收入的实业……
娱乐圈跟未来的“国家经济”而言，权重实在是不值一提。
张胜又看向了不远处，那些海外律师们。
万一，事闹得太大……
他有好处吗？
但……
他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他可以不发核弹，但他必须有发核弹的按钮。

第三百四十二章 图穷匕见？
包厢。
一首温和的音乐在播放着。
“张胜先生，很感谢您在【戛纳国际电影节】上为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说的那些话……”
“这些天，来我们罗西尼雅旅游的欧美游客比之前增加了接近三倍，直到现在，依旧有很多游客来【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舞台上拍照……”
“我们里欧约翰先生，包括里约政府都很感激您的这一次发声，这是里约政府对我们的奖项【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扶植政策，不但有金钱上、政策上的扶植，同时，里约政府也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列为下半年官方的重点项目之一……”
“这是我们授予您的‘友谊’勋章，我们可对您旗下的工作人员，进行独特的团体‘免签’优待……”
“……”
站在一边的翻译很恭敬地将里欧约翰的话，通过英语的形式翻译给了张胜。
张胜看到里欧约翰对着自己友好又热情地笑了笑。
张胜接过勋章，也对着里欧约翰露出了笑容：“感谢里欧约翰先生，感谢巴西的领导，里欧约翰先生，这是我们未来的投资项目表与计划！”
张胜回应里欧约翰的东西，也很简单。
他拿出了一叠罗西尼雅建厂的文件，文件特地用葡萄牙语写成，里欧约翰接过来文件后看了一眼，随后脸上浮着惊喜。
除了【博世电池】以外，还有一些诸如【尼美手机】、【宏威电动车】、【欧邦集成吊顶】……
这些都是张胜准备下半年在罗西尼雅的建厂计划。
“我们可以初步解决三百人的固定就业问题……”
“后续依托产品的销量，进行一定的扩厂计划，换句话说，如果销量能达到下半年预期的话，明年上半年，我们可以将三百人固定就业，翻五倍！”
“……”
张胜很清楚里欧约翰到底是什么人。
双方只是利益上的交隔，现在纵然双方关系极好，但因利益相交，也会因利益而毁。
所以，他很真诚、也很务实，不画任何饼。
当里欧约翰听到张胜的三百个固定就业的时候，心中是有些失望的。
这比他预期得要少很多。
不过……
三百就业人员，虽然只是一个小数量，但一口气终归是吃不成大胖子的，这道理他非常明白。
而且，三百个，也只是最基础的销量，只要能打通墨西哥市场，那么，利润可就成倍成倍了！
这边正在聊着天……
那边的包厢里传来了敲门声。
张胜听到敲门声后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满脸笑容地去开门。
“师母，这边……”
……
周晓溪见到了张胜。
比想象中要稍微高一些，然后，年轻得过分。
第一眼看过去，你会感觉这个人很斯文，透着一股书卷气。
他的声音很好听，笑起来的模样，有一股让人亲近的魅力感，不知不觉中，便会产生这个人很值得托付的感觉。
他招呼着周晓溪坐下，随后热情地介绍着所有人，到自己的时候，张胜稍稍迟疑了一下。
“我叫周晓溪！是许秘书的翻译……”周晓溪连忙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介绍着自己。
“哦，哦，您好，周小姐……”
张胜跟着周晓溪握了握手。
当所有人陆陆续续坐下来以后，张胜开始聊起了自己“产品”的出口工作。
虽然是一场非正式的会面。
但……
桌上敲定完合作事情，会议宣布事情。
这是很多的职场潜规则了。
聊天的过程起初是非常融洽的，以华夏和巴西的山水景色为主……
但当聊到“敲定”出口合作事宜之后，这种融洽的氛围渐渐地开始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周晓溪好奇地看着张胜。
事实上，她对张胜一直都有那么一股好奇心。
她从去年开始，就关注到张胜了。
关注着张胜从卑微中崛起，然后一步步逆袭，最终还完债，并爬得更高……
她甚至听到了一些不知道真假的小道消息，那就是去年的【家电下乡】策划书核心，是张胜自己写出来，然后许秘书进行润色处理。
后来，【家电下乡】最终成为全球金融危机下，拉动【内需】的王牌政策。
去年年底的第一批出口，张胜旗下的【欧邦吊顶】名单，也是列在扶植项目里面……
尽管量很少，但却帮忙打通了巴西渠道……
从今年年初开始，张胜旗下的产业出口量肉眼可见地增加，甚至电动车产业尝试着出口，也在一部分小领域里，取得了不错的成就。
在这个出口贸易衰退潮中，张胜产业的出口成功，无疑是最提振士气的事情。
这一次……
张胜出口贸易似乎再次扩大了！
而且，带来了“官方”与“官方”层面的协议合作。
周晓溪听到了他们聊着华夏手机产业的【出口】和【建厂】，也聊到了里约这座城市，在引进以【博世电池】为主的【手机品牌】产业。
事实上，自巴西总统2004年第一次访华以来，华夏与巴西的贸易年均增长19％，高于华夏对外贸易11.8％的年均增长。
今天这场商务部的【外贸】会议中，巴西被列为华夏第七大贸易伙伴，在会议结束以后，大领导特地让许琳琳准备一份巴西与华夏的合作全新政策，双方进行合作互补、产业互助与升级……
张胜带着里欧约翰的出现，刚好符合了当下的天时、地利、人和……
中段的聊天，虽然很严肃，但很顺利，一项项合作事宜被逐渐地细节化，许琳琳认真地听着里欧约翰说的需求，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合作意愿，并在双方的沟通之中，寻找着最新的平衡点。
但是……
当后半段聊天的时候，周晓溪隐约开始觉得不太对了。
因为本身文化水准的关系，很多内容、很多话里欧约翰要很长时间的解释才能理解……
然后，渐渐地里欧约翰跟翻译的话开始变得少了起来。
张胜起初是帮着解释着一些“商务部”扶植政策的名词，也帮着翻译里欧约翰的诉求。
但后面……
张胜不知怎的，开始变成了里欧约翰这一方的“代表人物”开始跟许琳琳聊着一些合作事宜了。
里欧约翰和翻译两人反而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他们做的事情，更多的茫然，然后听到了张胜翻译后点点头，最终在达成一项项政策扶植以后的恍然大悟！
这种氛围就很怪，隐约间，张胜变成了里欧约翰、变成了巴西罗西尼雅地区的代言人了。
晚上九点。
初步的合作事宜终于敲定了下来。
里欧约翰看着合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终于意识到了官方层面与官方层面的疲惫了，不但需要嘴皮子，更需要脑子，而且话里面还有大量的潜台词。
这些潜台词他琢磨了很久都琢磨不明白，还是张胜用最简单直白的话来叙述以后，他才懂一些东西。
……
晚上十点钟。
里欧约翰和翻译离开了【胖小安餐厅】前往张胜为他准备的酒店里休息。
出口事情算是敲定了下来，许琳琳打了一个电话，虽然这一次体量上依旧很小，算是一次新的尝试，但仍旧将这一次出口合作，成为2010年华夏与巴西合作的代办监督事宜之一。
当然……
出口这件事办完了以后，许琳琳跟张胜聊的内容还没有完。
“这是商务部针对你旗下企业的扶植政策，你看看……”
“好的。”
张胜很认真地看了一下政策，随后点点头。
张胜带着资源去巴西建厂，享受到了五年免税政策，同时，也包了百分之二十的建厂基金。
与此同时，华夏这边的出口扶植，还有另一笔基金，基金比例大概是百分之五的出口扶植鼓励金。
百分之五并不算多。
但……
张胜眯着眼睛，简单算了算了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去巴西建厂，完全是空手套白狼！
毕竟……
张胜将建厂的工作，是完全包给巴西的【bird nes（鸟巢）建筑公司】的。
而【bird nes（鸟巢）建筑公司】的前身，则是【NC装饰】。
换句话说。
他借用【bird nes（鸟巢）建筑公司】，完全可以将华夏和巴西两边的政策一起通吃！
张胜看完扶植政策，并在上面签完字以后……
张胜突然看着许琳琳。
“师母！”
“怎么了？”
“我想让商务部出面，帮我解决一些事情！”
“什么事？”
张胜没有回应，而是转头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资料。
许琳琳看着这份资料以后皱眉：“这是……”
“【盛世娱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构成了【产业垄断】，我们【NC娱乐】长期遭受【盛世娱乐】的打压、封杀、垄断、这一次从【戛纳国际电影节】回来，我们更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甚至，他们都让我们无家可归！”
“……”
许琳琳听到张胜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哑然。
她看到义愤填膺的张胜，意识到之前的种种，她都是在为自己在商务部的体系里增加分量！
现在……
他图穷匕见了！
“我请了很专业的国际律师团队，这个律师团队，曾经帮【耀华】打赢过德国的【科沃】公司，我本来想将桌子都掀了，但我的性子，你也知道的，要么不闹，要闹怕闹得天翻地覆不好收场，所以，理智让我压下了脾气过来找您商量……”
“……”

第三百四十三章 有人把天捅破了！
娱乐圈。
也是分三六九等。
譬如，你混的圈子就很重要。
京圈起源可以追溯到上世纪的八九十年代。
那时正值改革开放之始，西方产品与开放思想如潮般涌入华夏……
一批有着军人背景的大院子弟感受到了时代的进步，开始涉足影视界，并借着家庭优势和才华，创作出了一系列经典、且极具影响力的影视作品。
然后，以这批大院子弟为核心，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非常庞大，且极为牢固的圈子。
俗称京圈。
千禧年过后……
好莱坞电影逐渐崛起，完整的电影工业体系诞生下的作品，带着惊人的力量轰炸着全世界。
自然也令港岛电影逐渐走向没落，一批港台电影人千里迢迢跑向好莱坞讨饭吃，而另一批跑不出去的电影人们，则选择往大陆靠拢。
他们来大陆的第一件事，就是提着东西来拜会京圈层的电影人们，然后再进入各自的电影公司发展……
说京圈只手遮天，自然是过了，但盘根错节的能量，真要仔细想来，却令人恐惧。
……
【盛世娱乐】办公室里。
郑少帅坐在电脑前。
他看到【NC娱乐】搬家的照片。
一个个工作人员，扛着电脑和行李，从【NC娱乐】门口走出来，陆陆续续地坐上了一辆辆面包车。
他也看到了【戛纳国际电影节】的消息。
毕飞宇在戛纳连获两个奖项，但在华夏的电影圈里根本就没有形成任何的热度，甚至如果不是刻意去搜的话，压根就看不到任何的消息。
郑少帅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是在看什么微不足道的新闻，心中甚至没有多少的畅快淋漓感。
弹指间就将一些小人物给毁掉……
这种事情在郑少帅看起来实在是太正常了。
这个世界是很悲哀的，站在山巅的人，随处抬抬手，便能令山腰上的小人物粉身碎骨。
甚至小人物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觉得自己是踩空、或者是被吹了一阵风。
简单地浏览一下新闻以后，郑少帅便不再看这些东西了。
难免有那么一些高手寂寞的感觉。
不过……
在要关掉电脑前，他目光却冷不丁地看向了【戛纳国际电影节】这几个字。
他本来平静的心情便开始有些乱了起来，随后眼神开始带起了几分复杂感。
国内譬如金马、金鸡、金像这些电影奖项，他获得了太多了，毫不夸张地说，在六代导演里面，国内获得的荣誉，没有任何一个导演能比得上他的。
在国内寂寞如雪以后，他自然目光盯向国外，渴望再往上爬一步，成为更高层次的【国际导演】。
他的电影里，从来都是崇尚人人平等。
但他的本质，却是很清楚地明白，人其实是分三六九等的，就算是这个世界，也是一样。
站在高处的他俯瞰着下方的那些普通人，他仿佛看到一个个被圈养的“社畜”努力攀爬，却最终攀爬不出来“跨越阶级”的限制。
他熟读《资本论》，熟读历史，更清楚社会的本质，明白曾经时代的红利，造就了无数的资本，然后滚雪球的压榨下资本越来越大，辐射的区域也越来越多，最终将一道道可以令人突破的“龙门”给彻底的关闭了。
读书。
能改变命运？
是，是改变命运，并开拓认知，令人清醒。
但改变的命运在这个时代的牢笼里，无数人压根连那道“龙门”都接触不到。
普通人，怎么可能有逾越龙门的认知和积累呢？时代的机遇，确实是一道令普通人跨越阶层的“龙门”，但是，就算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敢赌。
事实上……
在郑少帅的眼里，张胜就是这么一个普通人，只是，看到了的“阶层”的张胜，被他一下子就弹进深渊，仅此而已。
戛纳！
郑少帅默默地看着这两个字。
心中越发得不是滋味。
事实上，他并不满足成为一个华夏文艺片领域里的佼佼者！
他也在跨龙门！
在华夏六代导演里最为出类拔萃的他，想要正式成为华夏电影体系的领军者，真正实现“阶层”上的晋升，便也要跨越欧洲三大电影节这个“龙门”。
自小便经历过八九十年代改革开放的热潮，意识到东西方差距以后，他渴望自己的电影走出华夏在电影圈的历史中，跟吴冠礼的《项楚》一样，留下一道璀璨的痕迹，更渴望被西方的主流电影圈所认可、所接受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导演】。
那是无与伦比的地位！
于是。
这些年……
他经常会带着作品走进戛纳。
然后，永远都是屡战屡败……
入围很简单、获得认可很简单，但真正有那么一些实质意义的提名奖，却始终差了一口气。
想到自己的过往，他突然又莫名有些嫉妒起了毕飞宇！
这个小人物的作品，居然能在西方造成如此大的轰动，甚至在戛纳都大放异彩……
这颠覆了他的认知，也让他心中再次产生一丝名为“嫉妒”的情绪，随即，他又感觉到可惜，这样一个导演，自己居然把他给毁了。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这个声音似乎压着，但情绪冰冷。
“你在哪？”
“我在公司，怎么了？”
“回来，你爷爷要见你……”
“这么急？”
“回来！”
郑少帅听到电话里，父亲那冰冷的声音以后，他整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随后连忙点点头。
别看他平日里在外面装得跟个“大爷”一样，但是一遇到自己的爷爷，他的身体里便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
他走出了办公室。
当他走出办公室以后，他看到李艳红脸色有些凝重，拿着一叠文件匆匆忙忙地朝着总裁办公室里走去。
“红姐，怎么了？”
“相关部门的人，马上就要过来了……”李艳红停了下来，声音虽然保持着冷静，但透露着一股压抑感。
“相关部门的人，来了就来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昨天我还和电影相关部门的人喝茶呢……”
“有人把天都捅破了！”李艳红看着郑少帅无所谓的模样，顿时深深吸了口气，随后压低了声音。
“什么把天都捅破了？”郑少帅皱眉：“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但李艳红却没有回应他，而是匆匆忙忙地朝着办公室里走去。
他摇了摇头，不以为意。
走出【盛世娱乐】大门的时候，他看到了几个电影相关部门的人员走了过来……
表情也挺凝重。
“张科……”
“哦，郑导，你好……”
“张科，你们这么劳师动众的，是怎么了？遇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郑导……等忙完了再跟你说……”
“好！”
郑少帅摇了摇头。
随后走进了自己的跑车里。
……
军区大院里。
充满着肃穆。
郑少帅刻意提着自己爷爷最爱吃的水果，走了进去。
然后，在远处的楼房前，他感觉到周围莫名有些许冷意。
他迟疑了一下，本能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但还是一步步地朝着里面走去。
他走进了屋子。
他看到自己的父亲。
“爸，怎么了？”
自己的父亲抽着烟，却是一声不吭，只是将他带进了里屋。
那种幽冷，以及些许诡异的感觉，令人有些许寒意……
他走了进去。
“跪下！”
就在他前脚刚踏进门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头。
却看到自己爷爷坐在太师椅上，冷冷地盯着他。
“爷爷，我……”
“跪下！”
他一哆嗦，随后下意识便跪了下去。
“啪！”
他看到爷爷的拐杖狠狠地敲在他背上，敲得他生疼，感受到背部火辣辣的，踉跄得差点便跌倒在地上。
随后……
他看到自己爷爷抓起了桌上的【《华夏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爷爷！”他茫然地看着这些东西，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等到抬头的时候，他却看到了一张形容铁青、暴怒的脸。
“你跟他说！”他爷爷郑国兴冷冷地看着他父亲。
父亲肌肉微微抽了抽，半晌以后，摇了摇头：“刚才商务部来电话了，说有人请了世界顶尖的律师团队，调查【盛世娱乐】垄断娱乐行业的事件，这其中查到了你的一些资料，不过对方并没有要将失态闹大的意思，而且商务部也在从中调和，避免失态进一步扩大……”
父亲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又看到他爷爷突然猛地挥起了拐杖，再次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然后……
他看到自己爷爷冷冷地盯着他。
“好！”
“好得很！”
“喝了点洋墨水，做了点小生意，拍了点电影，就觉得自己是资本家了？”
“改革开放是发展经济、让先富带动后富，是让人民过得更好，而不是跟资本家一样，一手遮天，无法无天！”
“搞垄断？好啊，翅膀硬了，竟然会搞垄断了，好，好得很！”
“好，我让你垄断！”
“我让你打压【国家科技创新】……”
“我让你阻碍出口贸易……”
“我让你，倒行逆施！”
“我让你阻碍新能源发展……！”
“我让你站在人民的对立面！”
“我让你……”
郑少帅听着一个个陌生的名词……
他一边被打得痛得不行，一边觉得茫然和委屈！
我他娘的就是打压张胜的【NC娱乐】。
我他妈什么时候打压国家科技创新了？
我特么什么时候阻碍出口贸易了？
新能源发展？
该死！
这么大一顶帽子，特么是谁扣在我脑袋上的？

第三百四十四章 反击！
六月份的燕京，渐渐地燥热了起来。
路边的蝉鸣声愈发嘹亮，聒噪得刺激着人的耳膜。
一抹火烧云染红了天边，瑰丽却又壮观。
李艳红有些烦躁，却又憋着一口气，仿佛无形之中有一种压力，令胸口巨闷。
【盛世娱乐】法务部。
律师们表情拧成一个川，死死地盯着【华夏反垄断法】。
【盛世娱乐】的法务部，自然是很专业的，但是当碰到国际上能帮【耀华科技】打赢官司的律师团队以后，他们便发现自己似乎处于一张网中。
“你们真的没办法吗？”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律师们只是摇摇头，却没有吭声。
无形中，空气中那份压抑感越发的强烈了。
李艳红觉得自己再在法务部呆着，自己大概要被憋得窒息，最终低着头走出了法务部。
走出法务部以后，他看到法务部的负责人正在打电话，正在到处咨询着什么东西，李艳红正在门口站了大概十多分钟，终于看到负责人钱铮打完了电话。
“钱律师，怎么说？”
钱铮身材高大，戴着金丝眼镜，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但此时此刻脸上却有些狰狞。
面对李艳红的询问以后，他压了压情绪：“这个控诉，我们翻不了，而且……”
“而且什么？”
“我的师兄告诉我，这件事情，牵扯得很多，让我们不要再在里面消耗人力物力了，没意义的……”
钱铮在【盛世娱乐】呆了接近十年时间，从未遇到如此棘手的事情过。
“对方的团队将‘细致’做到了骨头缝里，调查的资料，更是惊人，从公司成立之初到现在的每一年，对方都翻了出来，我们非常地被动，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我们好像掉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在这个圈套里，我们往后退不了，只能被迫地往前走，在能力范围内，将损失降到最低……”
李艳红无法理解钱铮话里的意思。
但看到钱铮脸上眉头越皱越深，最终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李艳红便知道【NC娱乐】背后站着的，已经不止是张胜这个弹指间就能毁掉的小人物了。
当来到大厅的时候，她看到一群商务部旗下【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走进了【盛世娱乐】，【盛世娱乐】副总金士杰亲自去接待着。
等这些人走上楼以后，李艳红又看到了【华夏电影集团】的人来了。
李艳红下意识地走上前去打招呼。
但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金总在吗？”
“啊，金总有客人。”
“哦，什么人？”
“我不清楚……您先在这里坐会，我帮您倒茶？”
“没事！我去会议室坐……”
“啊，那好。”
“对了，让你们电影部门的刘总出来一下……”
“找刘总有什么事吗？”
“让她出来！”
“好！”
李艳红点点头，将【华夏电影集团】的人带进会议室里以后，给【盛世娱乐】电影出口的刘煜玲打了个电话。
随后刘煜玲匆匆忙忙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朝着会议室里走去。
会议室隔音很好。
李艳红听不到任何声音。
于是，她端起了一杯杯茶，低着头推开门。
刚推开门的瞬间，她感受到会议室里的气氛非常的闷热，甚至都没开空调。
【华夏电影集团】的工作人员们将一份厚厚的审核资料递到了刘煜玲的面前，告诉刘煜玲，今年下半年的出口电影暂时得延期。
刘煜玲听到这的时候顿时大惊：“沈总！延期不了啊，这些电影，是我们【盛世娱乐】今年下半年业绩的仰仗，延期的话，下半年财报……”
李艳红看到刘煜玲激动地看着【华夏电影集团】的领导。
但领导却面露复杂。
任由刘煜玲说完以后，领导幽幽叹了口气：“商务部调查发现，我们【华夏电影集团】每年出口的百分之八十的电影，都是【盛世娱乐】旗下的电影，这已经达到垄断标准了，相比去年的百分之五十，你们足足增加了三十……严重干扰了市场的正常运行……”
“可是，以往不是每年都这样吗？我们【盛世娱乐】出来的电影，才能在海外卖钱，其他公司……【星光未来】去年都倒闭成这样了，我们不吃它们的那一份，难道我们任由那些小公司的烂片出口？”
2009年之前。
【盛世娱乐】通过【华夏电影集团】出口的电影一直持续在百分之五十和四十的幅度上下、而【星光未来】则是百分之三十到二十的幅度上下。
2009年下半年。
【星光未来】遭到了【盛世娱乐】打压后一蹶不振，出口市场份额自然是被【盛世娱乐】给全部吃光了。
商业竞争，从来都是刀光剑影，弱肉强食，这是恒古不变的自然法则。
刘煜玲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但……
当看到【华夏电影集团】的领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顿时便阴沉了下来。
此时，正是【盛世娱乐】问鼎华夏娱乐公司之巅的时刻，突遭如此打击，势必会让登顶的脚步放缓，甚至错失良机！
李艳红听着这些东西……
她低着头，倒完茶以后，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会议室，离开大厅的时候，她看到【盛世娱乐】门口走进了几个记者。
【央视新闻】记者沈冰冰带着一批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公关部的同事们正在接受沈冰冰的采访。
似乎，【央视新闻】要做一期【反垄断的新闻专题】，【盛世娱乐】刚好撞到了枪口上。
远处。
晚霞消散。
大地终于昏暗了下来。
李艳红听了一会后，便看到电梯口，【盛世娱乐】副总金士杰带着【市场监督局】的人走了过来……
央视的记者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瞬间便全部朝他们围了上去。
……
【【星光未来】董事长，董忠军举报【盛世娱乐】垄断华夏电影行业！】
【【央视新闻】采访【盛世娱乐】副总金士杰，金士杰：这是同行给我们泼的脏水，我们无条件接受任何调查！】
【【NC娱乐】总经理张胜，实名举报举报【盛世娱乐】垄断、该公司曾多次封杀其旗下导演、艺人、并造成【NC娱乐】无可估量的经济损失！】
【华夏【鸟巢律师事务所】、英国【理查德律师事务所】发表联合申明，表示已掌控【盛世娱乐】涉嫌电影行业多项违规证据，并将不日提供相应诉讼……】
【商务部周晓溪答记者问：娱乐行业的垄断虽然不好鉴定，但相关法律非常明确，反垄断有利于整顿市场，令市场更规范，中小企业更“盼头”！】
【……】
6月11日。
一夜间！
华夏娱乐圈突然地震了！
【星光未来】的老板董忠军在当日上午的时候，特地召开了一场【记者发布会】！
发布会现场，他亲自控诉【盛世娱乐】如何如何，将【星光未来】的电影资源全部给抢走，然后，又如何如何让【星光未来】的股票大跌，最终一蹶不振……
他饱含愤怒、却又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整个发布会现场震动着！
随着他的一声声怒吼……
【盛世娱乐】本来走势非常良好的股票，瞬间便大跌！
6月11日。
【盛世娱乐】的开盘股价91，收盘81.9。
6月12日。
【盛世娱乐】开盘价80，收盘跌至72……
6月13日。
股票依旧跌停，已经跌到70以下了……
……
看着直冒绿光，已经连跌三天的股票！
李艳红脸色惨白。
她看到了一些数据。
就在6月11日的时候，一家名为【艾普斯资本】的机构，突然撤走了接近十五亿的股票资金。
十五亿。
在股市里倒不算什么厉害的资本。
但！
它却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雪崩！
自【艾普斯资本】机构撤走资金开始，很多中小型机构看到了风向不太对，于是开始纷纷撤走了资金。
“【艾普斯资本】的背后，竟然是董忠军！这个人，在【盛世娱乐】打压【星光未来】的时候，他没有出手，在【星光未来】被压得不像话的时候，他没有出手，而现在，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能忍！”
当雪崩到来的时候，曾经坚固如同堡垒的城门，开始逐渐崩塌！
李艳红盯着【艾普斯资本】。
这个资本，之前一直都是蛰伏着，蛰伏得很隐秘，从去年【盛世娱乐】打压【星光未来】开始，他们便陆陆续续地在购买【星光未来】的股票！
不对！
应该说，在前几年开始，董忠军背后的【艾普斯资本】就在买【盛世娱乐】的股票！
后续撤资的机构里，有【艾普斯资本】的影子！
但当时，所有人都沉浸在【盛世娱乐】股票上涨的、即将问鼎华夏娱乐之巅的喜悦中，没人在意。
而且，这些年，他们的一直量比较少，而且是分开接近十个机构在买，所以【盛世娱乐】高层压根就注意不到。
然而！
现在，当董忠军召开记者发布会瞬间，股市里便风云乍起！
当每隔几分钟，便有机构规律地撤资……
【盛世娱乐】这才后知后觉！
他们赶忙调查！
最终，调查到了【星光未来】的董忠军！
……
6月13日。
夜晚。
李艳红被副总金士杰狠狠地骂了一顿，骂成了狗血淋头。
她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感觉，袭遍了她的全身。
不知怎的，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露着微笑的年轻人。
那股寒意，突然更甚了。
李艳红从未想到郑少帅扬言说的封杀，居然会造成这么一层严重的后果。
她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真的有掀桌子的能力！
随后……
她想到了自己！
这一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场封杀，实际上是郑少帅说出来的！
但是……
郑少帅背后的能量，最多也就罚酒三杯，算是一个警告！
而她……
她其实做得很少，最多就是打了几个电话，仅此而已。
但……
她大概……
要成为这场资本与资本之间争斗的牺牲品了！
就在这个时候！
她看到【盛世娱乐】大厅的门开了。
她看到郑少帅顶着一个猪头，面色冰冷地走了过来。
“郑导……”
郑少帅并没有看她，而是冷冷地走了进去。
全程无视她。
她呆呆地站着。
半晌过后……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这一次，居然是吴冠礼打过来的。
“帮我约个局，约一下张胜，毕飞宇，小郑，嗯，还有，你跟小郑也聊聊，冤家宜解不宜结……”

第三百四十五章 道歉！
6月14日晚上。
【胖小安】餐厅今天人满为患。
餐厅中央的小舞台上，灯光不断地闪烁着。
一阵阵的欢呼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今天……
是阿K亲自来【胖小安餐厅】驻唱的日子。
他唱起了《在雨中》。
沙哑、嘶吼、包括低吟的声音，在整个大厅中环绕着。
相比于几个月前……
阿K的唱功更加进步了，甚至有观众觉得阿K将《在雨中》唱出了另一种味道。
……
包厢外是喧嚣的。
但，靠近窗户这边，却是一阵安静。
张胜喝着茶，静静地看着窗户外，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毕飞宇眼神复杂地看着张胜。
短短的几天时间，华夏娱乐圈里风起云涌，曾经不可一世的【盛世娱乐】居然被巨大的舆论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张总，你怎么知道董总手握着【盛世娱乐】的股票？”毕飞宇终于问出了心中想问的问题。
今天【盛世娱乐】股票收盘时候，已经跌到了60以下了……
从11号开始跌，连续跌停，让毕飞宇这个外人，都能感受到一种来自资本与资本间冰冷的刀光剑影。
“我不知道……”张胜摇摇头：“我不认识董忠军……”
“那……”
“我只是将我调查到的资料，和我跟商务部的一些聊天内容，给了徐胜男，我告诉她，也许这是一次机会……”张胜目光依旧盯着远处的窗户。
他并不是神，自然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事实上，将一些东西给徐胜男的时候，张胜心中想得很简单。仅仅只是觉得自己资本还是不够，要撬动【盛世娱乐】的股票下跌，他得借用一些外力。
自然而然地，被打压的【星光未来】就是张胜的外力，习惯了在刀光剑影中混的张胜，在将消息透露给【星光未来】的时候，甚至想亲自去华夏的其他娱乐公司走一遍……
这些小型娱乐公司，虽然没成什么气候，但是自千禧年之后，他们就一直在【星光未来】和【盛世娱乐】的厮杀中夹缝生存，自然有他们的生存之本。
但……
谁都想不到【星光未来】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更想不到，董忠军这个老6居然这么能忍，硬生生地等到了这么一个机会，然后，骤然出手。
这一波，虽然不至于让【盛世娱乐】伤筋动骨，但想要缓过劲来，却是要很久……
而且，其他的娱乐公司，不可能放过这么一个抢占市场的机会！
张胜收回目光。
随后，拿起了手机看着新闻。
他看到【华夏电影集团】宣布了下半年电影出口列表。
以往占据半壁江山的【盛世娱乐】尽管依旧站着大多数，但【星光未来】旗下的电影多出了百分之十，同时诸如一些【欢喜娱乐】、【宋辉影视】、【艺豆娱乐】等小型娱乐公司的电影赫然也在其中。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一头巨兽咆哮森林的时候，森林中其他的野兽都在瑟瑟发抖，任由宰割。
但当这头巨兽开始流血的时候，那些黑暗之中的野兽，便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每一个都过来狠狠咬一块肉。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
李艳红默默地站在门口。
看着包厢的门被关上。
她心中不是滋味。
那扇门，隔音很好，但只要她稍稍一推，她便能推进去了。
但……
门口仿佛有着一层浓郁的屏障，这层屏障隔绝着她，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但，她推不了。
站了片刻以后，她便下意识地朝【胖小安餐厅】最喧嚣的地方走去。
半年前，她第一次遇到张胜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她心中有欣赏，但又有些可惜。
在资本环绕的世界里，他纵然有能力跨越，但终归是会遇到屏障，这种屏障，让他无法朝着更高一层跨越。
她很多次跟张胜说“资本”、“资本恐怖”、“你不清楚这个世界”……
她自以为是地站在一个高处，俯瞰着这个年轻人，甚至一厢情愿地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张胜的警醒。
后来……
她发现她错了！
真正的“龙门”真正的“屏障”只是相对她这种普通人而言……
对张胜？
却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张胜不但触碰到了“资本”给他设置的屏障，甚至在屏障的重压下，狠狠地将一切都打碎！
李艳红看着舞台上，正唱着歌，和一个个歌迷活动的“阿K”。
【胖小安】餐厅里挤满了人，甚至外面的走廊上，都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着。
一个普普通通的流浪歌手，现在居然凭借着两首主打歌，竟在歌坛初步地稳住了脚步。
他似乎是靠着自己的才华，刺破了另一个对流浪歌手的“屏障”。
灯光闪烁着。
李艳红在人群中被挤得不知道走向了什么地方。
她离开了【胖小安】餐厅，然后，一个人独自走在燕京这座繁华的大街上。
漫无目的的她看到了电视里的新闻。
新闻里，正在播放着大领导的讲话：“建设创新型国家，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赢得发展先机和主动权，最根本的是要靠科技的力量……”
她脑海中浮现出许许多多跟张胜相关的产业。
恍惚间，她突然意识到发展经济才是华夏的根本，跟庞大的实业经济比起来，娱乐经济，只能用于辅助！
不知道多久以后……
新闻里又开始播报着另一条关于华夏和巴西的讯息，讯息里的下半年出口产品的中小型企业中，她看到了电子行业中熟悉的【博世电池】……
她身体微微一震。
随后，她看向了天空。
她突然意识到，也许，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悄悄拉开了序幕。
而这个大时代中……
张胜，就站在浪潮里露着微笑。
……
包厢寂静。
这一天，大概是郑少帅最屈辱的一天。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冰冷地看着张胜，以及毕飞宇。
他自小便是一个骄傲的人，在一个既严苛，却又开放的矛盾家庭中长大。
叛逆，似乎是烙印在骨子里的基因，所以，他并没有顺从父母指下的，进体制的路，而是成为了一名导演。
本身具备的条件优势，让他一路上顺风顺水，更让他在这个圈子里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越来越多溜须拍马的讨好声音，让他渐渐地生起了些许对底层的鄙夷心理。
他们靠着他吃饭……
他们审核不了的电影，他举手投足就让他们审核过了。
他们眼巴巴所祈求，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他简单地抬抬手，然后，一切顺理成章。
京圈所掌控的资源很吓人。
他能举手投足便捧红一个明星，成为无数人幻想，可望不可即的女神，自然也能抬抬手将一些人给毁掉。
然而……
他遇到了张胜！
这个从乡下，从小地方过来的普通人。
包厢里。
他看着张胜露着微笑，坐着。
这个人的笑容非常的可恶，平静之中，仿佛占据着很多东西。
因为他，他挨了爷爷的一顿胖揍。
然后，这些天，他不但被禁足，而且，不断地被爷爷要求给张胜道歉。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不平等，爷爷却反复地提醒他，要人人平等！
笑！
弱肉强食，不就是世界的本质吗？
金字塔，总有人在底层，总有人在高层。
而且，就算张胜再怎么闹，他也依旧无事，除了罚酒三杯以外，他能怎么样？
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
他可以承认自己错了，他可以承认自己做了一些错事，但要向一个普通人道歉……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所谓的封杀，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话，然后【盛世娱乐】的那批人就去做了。
又不是他亲自去做的，更没有去打电话！
所以，跟他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一定的证据，但那些证据又算什么东西呢？
就在昨天……
吴冠礼老爷子走进了他家门口。
对吴冠礼，郑少帅是服气的，他是老一辈的电影人，无论是从资历，还是国际上的影响力，他都是郑少帅的标杆。
【戛纳国际电影节】的长廊处，至今都挂着《项楚》这部电影的海报呢！
他跟他聊了很多东西。
聊着华夏电影的现状，聊着好莱坞电影，聊着华夏电影的人才……
看着吴冠礼的模样，郑少帅冰冷的心，多少感受到了一丝感触。
老一辈的电影人，想的永远都是华夏电影走出国门，让那些海外人，看到华夏的文化艺术……
但！
华夏电影迄今为止，在全球仍旧是很渺小的一部分。
甚至是，华夏电影圈，至始至终都是被好莱坞电影所肆虐，压得抬不起头来。
“内斗、封杀、内耗，这不是什么争气，也不是面子……”
“如果，等所谓的【华夏电影保护月】结束，我们电影依旧能在好莱坞电影里面抢到票房……那才叫争气！”
“……”
他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最终，他点点头。
最终，他跟着吴冠礼走出了家门口，来到了这个【胖小安餐厅】里，坐在了张胜的对面。
寂静的包厢中。
郑少帅脸色依旧冰冷，但他拿起了酒杯。
“张总，我先自罚一杯！”

第三百四十六章 你能收手吗？
张胜看着郑少帅举起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喝完以后，他将杯低递给了张胜。
张胜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随后点点头。
郑少帅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毕导，恭喜你获奖，我敬你一杯……”
他又给毕飞宇毕飞宇敬了一杯酒，也不管毕飞宇到底有没有喝，他一下子再次喝得个干净。
喝完以后，他又给毕飞宇看了看酒杯杯底。
尽管整个包厢里依旧带着几分寂静感，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少了不少。
吴冠礼笑着看向张胜：“小张，先前你和小吴有些许误会，这些我也有所耳闻，但都是年轻人，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
“小郑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急，难免被这个圈子里的浮躁，一时间迷了眼，做了一些错事，但胜在本性并不算太坏，对电影艺术造诣也是颇深……我想着这一次双方约着见个面，好好聊聊将误会解开……”
张胜看着吴冠礼微笑的表情以后，他也笑着点点头：“我和郑导，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误会，就是小孩子玩闹，磕碰着也很正常……吴老您这么重视，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哈哈。”
张胜说完以后给自己倒满了酒：“吴老，我敬您一杯……”
郑少帅看着张胜敬了吴冠礼一杯酒。
敬完酒以后，双方开始聊着天……
吴冠礼询问张胜一些这些年的经历，譬如，如何一步步从负债两百万，一路走到了现在……
张胜的回应也是很真诚，讲述着自己过去的一年时间里，自己做了一些什么东西，然后，又“侥幸”地遇到了时代的风口。
听着这一切……
郑少帅脸上却并没有任何笑容。
他并不喜欢张胜那股看起来很真诚的虚伪劲，这让他觉得想作呕。
不过……
张胜讲的故事，也确确实实挺励志的，他短暂的心中生出了几分敬佩。
他不得不承认，张胜是底层那些，为数不多，一步步拼杀出来，有些手腕的人，并能越过“龙门”的人。
但随后，他便将这种敬佩给压了下去。
因为……
他再次感受到一种虚伪的笑容，在自己身边绽放着。
张胜在笑，毕飞宇也在笑，吴冠礼也在笑，似乎除了自己以外，所有人都在笑……
“我上趟厕所！”
他低着头，离开了包厢。
当走出包厢以后，他瞬间便听到了一股刺耳的尖叫声，那个叫阿K的歌手，依旧在唱歌，而且开始唱得声嘶力竭了起来。
原本的他感受到这一切的时候，他会上前训斥，会让人砸台，但现在，他却什么都没做。
他根本就不喜欢，甚至厌恶这样的地方！
不过……
他是为了华夏电影而来的。
尽管，他不认为张胜，亦或者是那个运气好获得【戛纳国际电影节】的导演毕飞宇能够在这个时代里，真的能扛起什么大旗。
在卫生间抽了一根烟以后，他回到了包厢里。
包厢里，双方的气氛越发得融洽了。
他看到张胜在侃侃而谈，表情不卑不亢……
他听着倒是对张胜这个人有所改观，至少在电影专业这一块，他发现张胜聊的内容并非瞎编乱造，反而言之有物。
他也看到毕飞宇聊起了自己新电影的想法。
毕飞宇的电影准备探讨“人性！”。
他承认，这个话题有些吸引到了他，甚至心中有些想开口反驳毕飞宇的话，但心中的那一份莫名情绪，却让他压着，只是平静地瞧着这一切。
时间过得很快……
他注意到了吴冠礼老爷子。
老爷子目光时不时地看着毕飞宇，掩饰不住的欣赏，偶尔也会纠正一些毕飞宇言语中的错误，并说了几分发人深省的话。
他隐约间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想法。
老爷子，也许想收徒！
想到这的时候，他突然便有些酸涩……
十多年前，他便想拜过老爷子，但老爷子却并不收他，只说他的心性还没定下来，不适合拜他。
晚饭到了后半段。
那种氛围越发得浓郁了。
一直看着这一切的他，突然被老爷子拍了拍背。
“第三杯酒，你要喝了。”
“什么？”
他看到吴冠礼老爷子的目光。
目光中凝着深邃，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东西。
包厢再次变得寂静，无形之中，似乎有一股压力，正压着他，他居然一度不敢直视老爷子的目光。
然后，郑少帅不知怎的，心便渐渐沉了下去。
“吴爷爷，我……”
吴冠礼并没有说话，而是笑着看着他。
他最终咬着牙，默默地端起了第三杯酒，然后站了起来。
“张总、毕导，先前做了一些错事，我在这里跟你们道个歉……我再自罚一杯酒！”
他喝了一口酒。
觉得全身非常的闷，一口气怎么都喘不出来。
但最终，还是将酒一饮而尽。
“郑导，没事，一场误会。”
张胜笑眯眯地看着他，并没有跟郑少帅一样站起来，而是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当着所有人的面喝完。
喝完以后，他在桌子下面，张胜轻轻地踹了毕飞宇一脚。
“哎！”
毕飞宇被踹了一脚以后，先是一愣，紧接着连忙后知后觉地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来到郑少帅面前：“郑导，先前我也有地方做得不太对……在这里，我也跟你道个歉，千言万语，就在这杯酒中……”
毕飞宇将酒喝得干净，喝完以后，他又看着郑少帅：“郑导，实际上，我一直想请教你一些事情，我的新电影《囚徒》剧本，想跟你探讨一下……”
郑少帅看到毕飞宇坐在自己旁边，喋喋不休地跟自己聊起了电影。
起初，他的心中仍旧有些许抵触，当然，脸色却微微地缓和了起来，对方给了他一个台阶，他自然不可能一直紧绷着。
他也应付着说了一些类似“没事”“很好”之类的话。
但随后……
当毕飞宇将电影聊得深入，开始用自己的独特视角来解构《囚徒》这部新电影剧本的时候，郑少帅的话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他开始聊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聊着聊着，他对毕飞宇这个“草根”导演有了一层全新的认知，不知不觉中，心里头那一丝傲慢的情绪渐收，他开始觉得《囚徒》这个剧本，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当收起傲慢，开始正视毕飞宇的时候，郑少帅意识到毕飞宇身上确实具备一些自己先前没有具备的艺术才能。
短暂地回顾了这些年，他一直冲击欧洲国际三大电影节失败的电影……
隐约间仿佛触碰到了一扇门。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流逝着。
转眼间，便到达了午夜。
毕飞宇开始低头，写着《囚徒》这部电影的人物梗概和故事梗概。
郑少帅脸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但心理却在反思着一些东西。
接近十多分钟的平静以后，张胜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笑着走出去接电话。
张胜刚出门，毕飞宇便将写完的人物梗概和分镜递到了郑少帅的手中，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郑导，要不要，一起合作这部电影？”
郑少帅听到毕飞宇的声音以后一愣。
“今年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是九月份，如果能在七月中旬之前拍出成片，我们过去还来得及！”
就在毕飞宇又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以后，突然听到吴冠礼哈哈大笑的声音：“这电影剧本看得有点意思，要不我也过来凑凑热闹？”
“哈，吴老也参与？那敢情好……”
毕飞宇激动坏了，连连点头，整个人都笑开了花。
觥筹交错间，气氛又是一副和谐美满的模样。
郑少帅却是看了一眼……
面对几人的目光以后，他却摇摇头：“我觉得没有合作的必要！”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又盯着毕飞宇补充了一句：“你的电影是你的电影，我的电影是我的电影，你成功是你的事，不代表着我也能沿着你的路成功……”
他突如其来的一些话，将整个氛围瞬间便再次弄僵。
……
【胖小安餐厅】。
李艳红再次回来了。
大厅里。
阿K走了。
因为是午夜的关系，客人们也不算多，零碎的几桌，以及几个收东西的服务员。
她来到包厢前，在包厢外等着。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阴晴不定。
【盛世娱乐】大概是准备让她当替罪羊了，她刚才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领导又将她骂了一顿，让她出席明天的新闻发布会，将一些事情好好地交代一遍。
替罪羊在华夏娱乐圈里，实际上是很正常的事情，很多普通人都遭遇过……
但她没想到，有一天会是自己。
她站在包厢门口，站了许久……
脑海中也想了无数个念头……
最终，她看到张胜接完电话以后，朝着包厢走了过来。
“张总！”
“红姐？”
“你能……”李艳红心中微微颤了一下，最终深深呼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你能收手吗？”
“红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能收手吗？”李艳红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复了一遍。

第三百四十七章 雪崩
收手？
张胜并没有回应李艳红的话，而是默默地看向远方。
当潘多拉魔盒一旦被打开，便再也合不上了。
想收手……
谈何容易？
这已经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了。
李艳红感受到这种窒息的沉默后，本来眼神中的期待渐渐落后，随后露出一个自嘲般的涩笑：“我明白了……”
一阵风，吹进了大厅，然后吹着她身体，她觉得很冷，冷得想哆嗦。
她低着头，又再次看了一眼远处包厢的方向。
短暂地浮现出一丝的希望，她曾想过无数的念头。
譬如，走进去跟郑少帅聊聊……
譬如，走进去跟吴冠礼聊聊……
但最终，她还是转过身离开了【胖小安餐厅】。
……
6月15日。
华夏娱乐圈里无数的从业者，感受到了一股冷冽的肃杀，正在席卷着【盛世娱乐】。
曾经那家不可一世，掌控华夏娱乐圈半壁江山的【盛世娱乐】，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下坠！
上午！
【盛世娱乐】的股票早早便跌停了。
曾经制高点，接近92！
在短短的五天时间里，就跌到了惊人的50以下……
无数关于【盛世娱乐】的负面新闻，冲击着各大媒体的头条，令【盛世娱乐】的公关，已经疲于应付了。
但……
这并不是最糟糕的事情。
最糟糕的事情是，华夏接近三十家，中小型娱乐公司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在公开场合，实名举报【盛世娱乐】过去的三年里，各种劣迹斑斑的事情，有垄断、有打压、有背地里使一些手段，甚至还有一系列迫害“艺人”的证据……
谁都想不到，一夜间光鲜亮丽，华夏娱乐圈龙头企业的【盛世娱乐】内部居然会那么的不堪。
网友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顿时惊呆了！
吃瓜群众吃得飞起……
“卧槽，我就说，怎么看不到张胜的言论，原来是……张胜被封杀了！”
“是啊，我就纳闷，张胜和毕飞宇获得【戛纳国际电影节】这样的大事情，国外都炒翻了，国内你不主动搜，你都搜不到新闻，这太反常了！”
“妈的！【新京报】刚才爆料了【盛世娱乐】的李艳红为了封杀张胜和毕飞宇，居然出了二十万，让【新京报】下掉张胜和毕飞宇毕导的新闻！”
“微博这边很多博主也爆料了，他们是收了李艳红的钱……还有，很多博主都被打压了，【草履虫】和【南宫男】这个博主更是爆料，李艳红发动自己的关系，让他们账号直接被封禁三天……费了好大力才解禁掉！”
“卧槽，李艳红一个经纪人，怎么可能这么有能量？”
“李艳红一个经纪人当然没这种能量的，肯定是公司授权的啊……”
“为什么？【盛世娱乐】为什么要针对张胜？”
“这还要从《那年盛夏》这部电影开始聊起，当时，林夏跟【盛世娱乐】的李艳红聊版权的时候，张胜插了一脚，导致版权卖给了【星光未来】……”
“……”
中午。
一个名为【羊羊羊】的博主，爆料了【盛世娱乐】李艳红与张胜的个人恩怨……
内容写得非常详尽，详尽到仿佛当初的那场“会议”，博主就是站在两人旁边看着一般……
看完以后，网友们纷纷义愤填膺，简直气炸了！
当【羊羊羊】爆料了以后，另一位名叫卓思鹏的狗仔，为了博取流量，当场就在【极兔视频网站】上开了一场专题直播。
直播中……
卓思鹏戴着一副厚黑框眼镜，脸上笑眯眯地调试着摄像头。
随后，见汹涌进直播间的网友越来越多以后，他推了推眼镜，紧接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
拿出了一份【盛世娱乐】的C级盛世之星合同！
他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怀着一种忐忑的情绪，跟大家揭露华夏娱乐圈，新人的现状！”
“这是【盛世娱乐】，一份很寻常的，新人合同！”
“这份合同的名字很好听，名叫【盛世之星】，但，我们千万别被这份合同的名字所蒙蔽……”
“我昨天请律师帮我专门看了一眼这个合同，短短的一万字，接近八千字都是陷阱，而且，里面的违约金高得吓人，最低都要两百万起……”
“而这份合同的签约对象，便是那些无数追逐梦想，渴望一夜成名的女孩男孩们……”
“……”
“在这里，我们直播间，请来了一位深受【盛世娱乐】合约之苦的艺人朋友，她叫张盼盼，燕影学院大一的在校生……”
“……”
……
李艳红彻夜未眠。
回到公司的时候……
她看到公司里的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很诡异，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曾经殷勤的“红姐”“红姐”叫着的前台小妹，见她过来的时候，下意识便拿起手机玩着游戏……
她的脸色很僵硬。
终于没有跟前台小妹打电话。
电梯，徐徐地往上升着，【盛世娱乐】的门口围满了无数的记者。
看着这些记者，她犹如看到了“嗜人”的野兽。
电梯到达公关部的地方，她看到公关部所有人都忙炸了，但，依旧忙不过来。
【盛世娱乐】副总金士杰站在办公室门口，冷冷地看着她。
她默默地走了过去……
“金总！”
“进来……”
想象中的雷霆大怒并没有出现。
金士杰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便默默地走到了窗户前，俯瞰着下方的黑压压的无数人。
“你来【盛世】多久了？”
“四年了！”
“哦，四年了，确实够久了……”
金士杰的声音很温和，久经沙场的李艳红居然听不出话里到底有什么意思。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过了许久以后，金士杰转过头看着她：“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公司做出过杰出贡献的老员工。”
她听到这句话以后，默默地点点头，但没有吭声。
“我们会将未来的两年薪酬、包括奖金，发到你手里，我们也会作废你的竞业协议……”
“……”
“如果你愿意，你依旧可以持股我们【盛世娱乐】的股份，如果不愿意，我们会以高价收购你的部分股份！”
“……”
“崔浩崔导，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公司会重点培养他……”
“……”
金士杰一一地说出了一系列话。
李艳红听着，却感觉脊背越发得冷，整个人都想哆嗦。
但到了这个关头，大吵大闹和愤怒的指责，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那只能消耗最后的体面。
“我能呆在【盛世娱乐】重新开始吗？”
她对着金士杰的背影，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金士杰转过头，温和地笑了笑，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我不否认，未来等风波过后，你能过来继续为我们公司创造价值的可能性，我本人，至始至终都欢迎你……”
“……”
李艳红听到这句的时候，沉默了片刻，最终笑着点点头：“我需要做什么？”
“你做过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添油加醋，也不用掩盖什么东西……”金士杰看着李艳红，依旧笑眯眯的。
“好！”
李艳红点点头。
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当她走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公司大厅里围着一大堆，吵吵闹闹的艺人，还有律师和记者。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看到张盼盼来了！
张盼盼拿着合同，脸色冰冷地站在大厅前面，声嘶力竭地指控着【盛世娱乐】的合同！
那一刻的李艳红，仿佛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张盼盼。
对于张盼盼，李艳红其实一直存着培养的心思。
但，签约时候，她性子太烈，又自以为是。
她想将她磨一磨，磨到差不多了，等真正能适应这个圈子的节奏了，她就推她上去。
所以，她让她吃了一些苦头，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想爬得更好，就要更收敛着自己！
然后……
经历了一次次打击以后，张盼盼听话了很多，也懂事了很多。
观察了几个月以后，她觉得自己确实看到张盼盼的变化了，于是，便将《那些花儿》的一个角色，递给张盼盼。
她至今脑海中都留着张盼盼那感恩戴德的表情……
但……
她做梦都想不到！
张盼盼之前的顺从、听话、安分、踏实……
一切都是装的！
张盼盼眼睛一亮，很快就看到了她……
然后朝着她冲了过来！
“就是她逼我签的合同！”
无数的媒体如潮一般，朝着李艳红汹涌过来，张盼盼拿着合同，声嘶力竭地声讨着她。
她看到了很多证据……
包括录音、包括一些照片、包括一些协议，原来，她一直都在搜集着证据，一直在等着一些机会。
她！
演得很好！
这一刻，李艳红猛然一颤，恍惚间，感受到一张大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笼罩着自己了。
她突然想到张胜那一张憨憨、却带着真诚的笑容。
冷！
冰冷！
她张了张嘴，但是却说不出任何的话，然后，她彻底地被淹没在七嘴八舌的声音之中。
“轰！”
无形中……
她感受到了一个声音。
是雪崩的声音。
……
“处罚下来了！【盛世娱乐】被相关部门罚款了，罚款十三亿！”
“他们的电影，被审核了，部分电影诸如《咏春拳》、诸如《喜三国》被禁止出海……”
“……”
【星光未来】。
一片喜庆！
工作人员们仿佛一个个吃瓜群众，看着视频里的李艳红出来道歉，承认很多东西都是她做的，然后，被无数的声讨声所炎魔。
他们也看到了相关部门发出来的处罚消息，他们看到【盛世娱乐】被罚了十三亿！
但……
在办公室里。
歌手沫子却是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表情凝重，甚至略显惊恐和慌乱。
“胜男姐，我……之前得罪过张胜，我甚至骂过他，会不会被一并给清了？”
“李艳红都被他玩死，我……”
“我其实，也刷过数据，也偷偷地打压过张胜……”
“……”
他气喘吁吁地说出了这一系列话。
宛如世界末日。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大闹一场，然后……闭关？
过去的一年里。
张盼盼曾算是一个飞扬跋扈的人。
良好的家境，让她很自然地站在一个处处被保护，然后不需要努力，就能获得许许多多东西的位置上。
所以，渐渐地，她便理所当然地觉得，很多东西都是自己凭实力得到的。
报名【闪亮女生】参加海选在网络小火是实力，考上燕影是自己的实力，签约【盛世娱乐】也是自己的实力……
然后，她幻想着自己未来大火，想着站在华夏乐坛的最巅峰俯瞰着下方，令无数粉丝尖叫、着迷，想着冲出华夏走出国际，站在格莱美颁奖典礼的舞台上……
也正是过去的一年里。
她渐渐地看到了娱乐圈的阴暗面，自【闪亮女生】的黑幕开始，然后意识到了合同的陷阱，懊恼自己的不听劝，渐渐到令人抗拒的陪酒，不屈服而到被雪藏，站在一个无人问津的位置上。
现实如一把血淋淋的刀，割破了她的梦想，也割裂了她的一切，割碎了她的认知。
然后，她为自己的愚蠢与自大买了一年多的单，尝尽了各种心理上的折磨。
但……
并没有绝望。
她看到曾经一文不值，打心眼里怕沾染到些许晦气的张胜从地狱的深渊中，一步步爬了出来，然后沐浴在阳光下，令万众瞩目！
她的世界观再次被冲击，然后震惊，不可思议，羞愧……
无数的情绪在心中激荡，最终，仿佛一道光，刺进了她的内心。
她几乎每天都会在网络上，看张胜的创业历史，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完以后，她不断地想着张胜为什么能从这么恶劣的境况下坚持下来，更想象着张胜吃过的苦，走过的路，受到的委屈……
最终……
她学会了隐忍，也学会了伪装，她反复地对着镜子练习自己的表情，纵然是在情绪最绝望的时候，她也露着微笑，提醒自己，自己需要等机会！
然后，她没有了飞扬跋扈，也没有了大小姐的脾气，她变得很勤奋，笑容显得单纯人畜无害，虽然一直保持着底线，但跟同时期的“小花们”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尽自己最大能力帮着他们，鼓励着她们……
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机会。
作家四月河原著小说改编的电影《那些花儿》，她拿到了一个角色女二号。
拿到角色以后，她并没有兴奋，反而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演好这个角色，从某些方面来说，已经开始疯魔了！
上映以后……
反响自然也很不错。
她听到了李艳红的表扬。
她露着笑容，感激地握着李艳红的手，说着各种“感谢”栽培自己会好好努力的话。
她看到李艳红露出“欣慰”的表情，也有感慨，也有勉励，也跟她聊着新的资源。
双方一副和谐、快乐、展望未来的模样。
但谁都想不到……
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觉得恶心，想吐。
办公室外。
阳谷明媚。
办公室里，充满着阴霾，冰冷。
【盛世娱乐】合同闹得越发得沸沸扬扬了，很多律师、新签的艺人们纷纷站出来闹事……
仿佛一把火，点燃了整个【盛世娱乐】。
但公司背后的京圈大佬们，没有一个站出来吭声。
甚至连董事长都没露过面，全程都是副总金士杰在处理。
处理？
处理什么？
舆论的重压之下，【盛世娱乐】最终只能让步！
而李艳红，也成为了“罄竹难书”的“霸王合同”缔造者、打压后辈的恶魔。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一直很看好你，我甚至，想将你捧为影后、歌后……我们，本不该闹成这样……”
李艳红最终签下了解约书，但她还是看着张盼盼，眼神非常的复杂。
“因为我一直在等这么一个机会……”
张盼盼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艳红，心中或许有些许不忍，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李艳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东西，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将合同递给张盼盼以后，坐回到了椅子上。
她只是摆了摆手，整个人似乎抽干了最后一份力量，脸色惨白得吓人。
张盼盼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微颤了一下，但紧接着继续面无表情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你下一站，是去【NC娱乐】吧？”
张盼盼脚步稍微缓了一下，但并没有回应她。
当张盼盼走出【盛世娱乐】大门口的时候，她的脸上冰冷的感觉瞬间便消失，当坐上车，看到辛晓琪正拿着礼袍，恭喜她的时候，她突然眼圈泛红，毫无形象地大声哭了出来。
“乖，乖！不哭了，不哭了，永别了，牢笼……摸摸……不哭不哭……”
一年多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释放出来。
但不知怎的，此时此刻她最想见的并不是辛晓琪，也不是林夏，反而是张胜。
那个自己曾经看不起，但现在却举手投足间，将整个圈子搅得天翻地覆的张胜。
几天前。
张胜跟她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简单，就一句话。
“你准备一下，【盛世娱乐】的雪崩要来了……”
回到家以后……
她拿出了手机，犹豫良久，又想了很多措辞以后，终于准备给张胜打个电话。
拨电话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噗通噗通地在狂跳着……
但！
张胜并没有接她的电话。
……
【盛世娱乐】这一波近乎从高处跌落。
然后……
摔得很惨。
当股票跌到接近30块钱的时候，虽然依旧在跌，但跌速终于放缓了一些。
徐胜男看到了新闻。
新闻里，李艳红将一切都扛了下来……
在同行们的愤怒，与网友们的唾沫声中，【盛世娱乐】的副总亲自出面，给予了愤怒的网友们一个说法。
他们召开了一场记者发布会，然后，很真诚地道了歉，并在记者发布会的最后，他们宣布开除“李艳红”，并追究李艳红对整个公司所造成的巨大责任，与此同时，徐胜男也得知了【盛世娱乐】将之前签那批艺人的合同全部解约了，换了一个相对宽松的新合同……
资本的刀光剑影中，终归是需要一个牺牲者，古往今来，剑出鞘，便是要见血。
李艳红，就是那个牺牲者。
尽管同行们依旧愤怒、不甘心、有人说“李艳红”就是一个替罪羔羊……
但这件事算是渐渐平息了下来。
徐胜男闭上了眼睛。
张胜这一手，实在是太狠了。
不知道内情的，觉得这仅仅是一场意外，但知道内情的人，却忍不住地感觉到脊背发凉。
譬如……
沫子！
最近沫子一直处在担惊受怕的状态中，生怕张胜顺手将她给收拾了。
“徐总，您安排个局，让我跟张总见一面吧，我想给张总道歉，当场磕个头我都愿意……”
“张胜没有这么小心眼……”
“但……”
“我联系不到张胜，现在没有任何人敢封杀张胜了，但张胜，却好像突然销声匿迹了一样……”
徐胜男看着沫子。
随后摇摇头。
……
【NC娱乐】搬了。
搬得并不算远，依旧是了燕京的【密途】经济开发区。
跟原先的公司隔着一公里左右的地方。
写字楼也不如原先公司气派，五层办公写字楼，总面积大概在一千平方米左右……
但……
这是张胜自己买下来的写字楼，2010年的燕京虽然房价涨了不少，四万多一平方，还是能接受的！
交完各种杂七杂八的税，落地五千四百万人民币！
五千四百万，没有贷款，一下子全部搞定。
张胜自己当然没有那么多钱……
钱都是问林国栋借的。
与其说是借，倒不如说是林国栋强塞给张胜。
“如果没有你，我那批两亿多的手机存货，估计是要烂在仓库里变成废铜烂铁……”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我已经帮你把写字楼都找好了，从我一个朋友那里经手的，四万每平方虽然不便宜，但这个开放区潜力巨大，未来必是燕京中心点……”
“这些钱，就当是我投资你的研发吧！”
“……”
林国栋将卡强行塞到了张胜手中。
然后，不顾张胜的反应，便坐上车很快就走了。
张胜拿着卡，倒没什么心理负担。
有时候人和人就是这样，你帮我，我帮你，交情才会更深一些……
今天借了些许钱，以后还了就是了！
“终于不用担心被房东催收房租水电费了！”
“这办公室敞亮，比我之前的都要敞亮，哈哈，舒服……”
“我要在这里放盆花！”
“……”
沈小希和毕飞宇等人带着东西走进写字楼的时候，很多人惊喜地叫了起来。
【极兔视频】的老板周雯兴奋地带着工作人员，将一台台服务器扛上了三楼，并让人在三楼最显眼的地方挂上了【极兔视频】的招牌。
【NC娱乐】搬了，她们索性也搬了，不再找了……
沈小希的【NC娱乐】则呆在二楼，她的办公室靠近东边的第二间，跟张胜在隔壁。
一进入办公室以后，她就迫不及待地亲自打扫起来，除了老的东西以外，她不但购置了新的咖啡机，也买来了一把把全新的桌子、椅子、新电脑，盆栽……
一天后。
当所有人都呆在宽敞的新办公室里，准备好好庆祝的时候……
她们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联系不到张胜了！
毕飞宇联系不到，沈小希联系不到，刚过来，准备拜访张胜的张盼盼也联系不到……
直到傍晚的时候。
沈小希这才接到了张胜的电话。
“沈总，接下来的十多天里，公司全部交给你了！”
“张总，您……”
“没什么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
“好的，张总……张总，我能问一下，您接下来的十多天是……”
“闭关学习。”
“啊？”
当沈小希和张胜通完最后一通电话以后，她发现自己再也打不通张胜的电话了。
闭关学习？
他学什么？

第三百四十九章 疯了？
天气越来越热了。
又热又闷，就算是傍晚桥边吹过来的风，仍旧带着一股尚未消退的热浪。
汗水遮湿了江凯龙的眼睛……
他用毛巾擦了擦，稍稍停了片刻，拿起随身携带的矿泉水，“咕隆隆”地喝了一大口以后，继续推着小车，往人群中挤去。
“手机贴膜，手机贴膜！”
“十块钱，十块钱！”
“正宗【江氏贴膜】，无论是苹果4还是iPhone 4、无论是三星还是诺基亚……十块钱，统统十块钱！”
“……”
喇叭响着江凯龙的声音。
刚开始的时候……
这个声音让江凯龙很羞耻，特别是在面对路人那一双双怪异目光的时候，他忍不住就憋红了脸。
推着自制的小车，满大街的吆喝手机贴膜，这对一个宅男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难堪了。
但，窘迫的经济压力，让江凯龙终于还是迈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步。
当他颤颤巍巍地做成第一笔生意拿到十块钱以后，那种羞耻感突然便少了很多，心底反而生起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原来……
第一步并没有那么难。
原来……
我也可以！
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从最初的羞涩，渐渐变得放开，甚至为了生意，也能说一些场面话。
“手机贴膜，手机贴膜！”
“……”
江凯龙在天桥边上找到了一个位置。
随着一阵阵吆喝，很快就有一大堆人围了过来。
手机贴膜……
在2010年，虽然并不算什么新事物，但市场却大得惊人。
就在昨天，他看到了一组数据。
iPhone 4手机在华夏的月销量又破记录了，达到了惊人的两百万部，占据着华夏手机月销总量的百分之三十！
而各种品牌的国产山寨手机，月销量破了纪录，占据着百分之二十一的销量！
特别是进入六月份，当数不清各种品牌的国产山寨手机和iPhone 4手机更加疯狂地涌进市场以后，市场对贴膜的需求量，简直到达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江凯龙看到了一大群围过来的人……
他耐心地跟这些客人介绍着手机贴膜的材质，从传统的PP、PVC到最新的PET。
他很热情地演示着贴膜的各种用处，在不知不觉中，他开始越来越游刃有余了。
然后，他就开始陷入了忙碌……
等到晚上九点半的时候，他才擦了擦满头大汗的额头，笑着跟所有客人说，今天他得走了。
他让客人们加他的Q狗号。
他建了一个【江氏贴膜】手机Q狗群。
他告诉客人，如果觉得他的手艺还行，亦或者服务还算周到，品质还不错的话，希望他们能帮忙推荐给亲戚朋友们。
半个月的时间……
他的Q狗群就有接近五百个客人了。
他很认真地维系着这些客人。
张胜曾经告诉过他，这些客人就是他的财富！
推着小车，他哼起了阿K那首《奔跑》。
他沉浸在努力的喜悦中，尽管燕京这座城市让他依旧感觉到陌生，那一排排高楼大厦依旧让他仰望，但他心中却感觉到自己距离他们，也并非那么远。
今天，一晚上大概四个小时的时间，他赚了接近六百块钱。
这半个月时间里，他将iPhone 4手机的钱已经还大半了。
他推着车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
他看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张胜。
“胜哥……”
“回来了？”
“嗯，回来了，今天赚了六百块钱……”
“嗯，不错，继续加油。”
江凯龙看着张胜。
眼神依旧带着一丝的不真实感。
似乎外面很多人，都在找胜哥，就在今天，他还搜到过胜哥【NC娱乐】新公司围满了记者的新闻。
如今的胜哥，在娱乐圈子里，影响力似乎越来越惊人了。
很多品牌方，很多导演，很多电视里的明星似乎都带着经纪人跟胜哥合作……
但胜哥似乎没有理他们。
不但没有理他们，反而前些天，他还在自己震惊的目光下，住回到了燕石化的宿舍里。
然后，开始非常低调地戴着口罩，早九晚五地学习。
江凯龙并不理解张胜为什么会这么做，这跟他固有的思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落差感，然后，令他很不真切！
明明在这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身价都奔上千万去了，而且每一天都是五位数的进账……
跑回学校学习还有什么意义？
跟海外的那些商业大佬一样干脆辍学，然后专业搞事业这才是正途……
而且，你说混一张毕业证？
现在胜哥在学校的企业办得这么成功，眼看着一部分电池产业都要去海外建厂了……
说句难听点，胜哥跟校长要个学历，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燕石化……
又不是什么燕京大学！
但当他询问张胜这个问题的时候，张胜却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低着头专心致志地补着这一学期所落下来的功课。
一整天的时间，除了上课和睡觉以外，他就是往图书馆里跑。
江凯龙甚至看到他手机都是关机的……
来燕石化已经接近五天时间了，他的手机都没有开机过。
晚上十一点。
宿舍即将熄灯。
曾经的302宿舍，只剩下三个人。
林诚、江凯龙、张胜……
齐海峰和张胜一样，请了个长假，开始帮着管理家里的【齐氏家居】业务。
他父亲齐豫富最近在巴西生意做得很好，华夏的生意也很忙，齐豫富一个人撑不过来，齐海峰便顶上了。
陆斌和陈述交了女朋友……
第二学期的时候，他们每人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然后快乐地享受二人世界了。
就在熄灯前。
宿舍的门推了开来……
林诚满面春光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每次看到林诚的时候，江凯龙心中便忍不住地酸涩。
妈的！
这货都能交到女朋友，而且是燕京本地的女朋友！
“胜哥，你书看得怎么样了？”
“还行！”
“如果有什么问题，你随时问我。”
“好的！”
“胜哥，那个……”
“怎么了？”
“能跟您合个影吗？”
“没问题啊，你买手机了？”
“现在国产手机很便宜，699就能买一部，拍照效果也很不错……我就买了一部。”
“哈哈，行！”
当张胜看到林诚从口袋里掏出了699的【菠萝手机】以后，先是一愣，随后哈哈笑了起来。
紧接着在摄像头前，跟林诚合了一照。
合照完以后，张胜看到林诚屁颠屁颠地跑去卫生间里，开始跟女朋友打起了电话。
“恋爱了？”
“是啊，宿舍里的人都恋爱了……”
江凯龙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些酸涩。
他盯着卫生间的方向。
似乎是交女朋友的原因，林诚最近也开朗了不少。
但……
又变得怪怪的，总是神秘兮兮地躲在卫生间里，一蹲就是好几个小时。
江凯龙并没有在乎林诚到底往哪方面变，只是牙齿莫名地酸溜溜的。
算了……
继续看会小说吧。
《干破苍穹》最近更新虽然不多，但算是稳定了一些……
而且已经快到尾声了。
他琢磨着，要不要在结尾的时候，上个盟。
……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度过。
转眼间，便到了七月份。
七月份的学院很喧嚣，到处都是蝉鸣声，嘹亮而又聒噪。
不过……
在教室里，却很安静。
期末考试结束了。
结束以后，便是放暑假了。
陆陆续续有学生离开了学校回家了。
张胜没有回宿舍，更没有去学院的【博世电瓶】办公室里，视察【博世电瓶】的情况。
尽管【博世电瓶】办公室距离张胜的班级只有三千米左右的距离，尽管办公室里有床，有电脑，以及一些生活用品，但张胜这段时间却一直呆在教室和宿舍、食堂三点一线，每天都在看书。
这段时间，他一直很低调，换了一副眼镜，戴上了口罩，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这二十多天时间里，居然没人认出他。
七月十日。
夜。
深了。
张胜独自一个人，坐在学校的教室里。
写着《干破苍穹》的最后一章。
接近一年左右的时间里，他断断续续地写了三百多万字。
这个字数并不算多，但也并不算少……
他没有看数据，也没有看成绩，就这么耐耐心心地写着。
此时此刻……
《干破苍穹》终于到达尾声了。
当写完最后一章大结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他舒了一口气。
检查完错别字以后，终于上传了最后一章。
他松了一口气。
感觉全身有一种什么东西，彻底放下来一般，非常地轻松，他仰靠在背上，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一段旅程，算是结束了。
随后……
终于打开了关机了二十多天的手机。
开机的瞬间，他的手机就被接近上千条短信给轰得死机了好一会……
然后，因为没电就关机了。
他插上电。
手机再次开机……
他一一看着短信。
然后……
看到出版社发来了一连串的恭喜。
《干破苍穹》的实体书销量，似乎是爆了！
还没来得及回复……
张胜便在下面的操场上，听到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张胜皱眉。
下意识地往下面看了看。
随后，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拿起笔记本，走下楼，当来到操场边上的时候，他看到林诚脱掉上衣发疯似地在操场上跑步，犹如一个疯子一样时而大笑，时而大哭……

第三百五十章 残酷的崩塌
世界是灰色的。
从小地方跌跌撞撞考到燕京……
一路上都是班里第一、全校第一、却偏偏倒在高考前的最后一夜。
浑浑噩噩地顶着发烧走进考场，考了一半就上吐下泻，一张卷子，只做了一半……
谁都想不到……
曾经最有希望上燕大的那个男孩，会倒在最关键的那一考上。
高考失利！
意味着曾经墙壁上那一排排荣誉奖状，父母脸上那自豪逢人就夸儿子长进的笑容、乡里乡亲那赞叹天之骄子的声音，全部都变成了一抹抹刺耳声音。
查到高考分数的林诚茫然地看着二本线的成绩，像傻子一样坐在县城网吧里的椅子上，坐了一晚上。
网吧老板都吓得报警。
暗道这人盯着黑漆漆的屏幕发呆，指不定有什么毛病。
从高处跌落，认清现实，这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绝望，如蚂蚁一样，不断地撕咬着他的心脏，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反复地翻看着高中的那些书，如魔怔了一样发疯似地读着，反复地解着一个个早已经解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数学题，企图让这些东西折磨着自己的精神，让自己忘掉现实……
然后……
天总是会黑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人总要接受现实。
他至少考到了燕京。
至少，好好学习，还是，能改变命运的。
高考可以改变命运，是鲤鱼跳龙门，但并不是人生中唯一一扇龙门。
最终……
他背着行囊，茫然地来到了燕京这座大城市里。
操场的风。
越来越大了……
他感受到了窒息……
控制不住地大吼大叫，他揪着自己的头发，发癫似地大笑，又大哭。
他一直笃定，知识改变命运。
更笃定，努力就能有成绩，自己不够认真，就是自己努力不够。
他拼命压榨着自己的空间和时间，甚至没有任何社交，他将自己缩在图书馆、宿舍、食堂……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把剑，不断地一遍遍磨砺着，磨砺到发亮，磨到出鞘，一鸣惊人！
但这个世界，如此的不公平。
他要努力去图书馆学习，丰富着自己所有的知识。
齐海峰这些人，却偏偏散发着资本的恶臭，每天吊儿郎当，他跟齐海峰产生矛盾，被齐海峰压在地上狠狠地打，差一点就被送进派出所……
虽然和解，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这个世界是格格不入的。
有人跟他说【齐海峰这样的富二代，来燕石化读书，就是过来混张毕业证的，学习，并没有什么用！】
也有人跟他说【大学这样死读书有什么用，出社会以后，你不懂任何人情世故，就算进了一些不错的公司，你也只会被压在最底层，被当牛做马……】
【……】
每个人都告诉他要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他却告诉自己【知识改变命运！】更告诉自己【信仰必须要坚定，任何人都无法动摇】。
他渴望证明自己是对的！
更渴望，自己就是真理的实践者！
这种渴望，比高考时候的那一刻，都要强烈，他不允许再有人崩塌他的世界观了。
然后……
第一学期。
期末考试出来了。
他看着第二的成绩，虽然也是一等奖学金，但是，却是第二的成绩！
张胜！
是第一……
经常请假的张胜，居然考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分数。
他跟张胜的分数并不算远……
但，第一学期的下半段，张胜可是三天两头请假啊！
信仰，头一次出现了裂痕，从小到大，老师们都告诉他，只要努力，就会有成绩。
但是，从来都没有人告诉他，人和人之间的智力，其实是有区别的，当然，学习方法也是有区别的。
第二学期过后……
张胜的请假越来越频繁了，甚至经常三天两头看不到张胜的影子。
林诚看到这一幕以后，比上个学期更加努力了。
然后，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有个女孩子经常跟他一起在图书馆里看书，不知道是谁先搭讪第一句话，久而久之，双方便熟络了起来。
恋爱的感觉是和甜蜜的，让林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女孩开朗，笑得很漂亮……
操场。
风吹得越来越大了。
林诚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了！
但他依旧像野兽一样嘶吼着，仿佛要将自己最后一点力量都跑完，然后死在操场上也愿意！
往事一幕幕地在他脑海中浮现着……
对爱情一窍不通的他，很容易就沉沦了，然后，将兼职家教赚来的钱，买了一部手机……
自从iPhone 4问世，各种国产山寨机犹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头以后，一些智能机的价格越来越便宜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孩偶尔一句“哇，你跟张胜是舍友啊”，这句话让他突然变得有些虚荣。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莫名地说着张胜的故事……
张胜跟他会经常坐在第一排学习，他上学期经常会在图书馆里和张胜见面，张胜甚至会请教他问题……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中居然有些洋洋得意，这辈子，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靠着这么一句话让女孩赞叹。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尊重，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天选之人，幸运与幸福，仿佛一切都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开始经常说着张胜！
说着张胜这学期很少来上课了，说着自己这学期没有张胜，自己感觉缺失了一些目标，说着自己没有了对手有些寂寞……
虚荣心，在一点点地膨胀着，他笃定，这学期，自己应该能登顶了！
“哇，林诚，你太厉害了！”
“呀，你跟张总这么熟，你什么时候约一下张总一起吃饭呗……”
“是啊，林诚，我们宿舍的姐妹们，都想跟张总见个面……”
“……”
当，林诚将自己和张胜的照片递给女朋友的时候，他再次感受到了崇拜！
然后，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甚至膨胀到了顶点！
他差点就想答应下来。
但是，当看到张胜这些天一直在恶补着各种这学期的知识，甚至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出门，每天早出晚归的模样，他便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做。
“胜哥在学习，在恶补这学期的知识，毕竟，他这学期旷课太多了，不临时抱抱佛脚的话，他恐怕要挂科了……”
“我不能打扰到他……”
“你不懂胜哥，胜哥虽然现在很厉害，但是，他一直没有放弃学习，我和胜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类人……”
“……”
操场里。
林诚终于跑累了……
喉咙沙哑，眼泪不断地流出来，发疯一般大笑，精神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曾经坚持的信仰、世界观、一切都在顷刻间便崩塌了。
第二学期的成绩出来了。
他居然又是第二……
张胜居然又是第一，而且考出来的成绩，又是如此的惊人……
为什么！
他努力了这么久，积累了这么久，却偏偏，不如其他人随便恶补一下，然后随便考考，轻轻松松考考？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拼命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头发揪掉了好几根，然后用手重重地砸着自己的脑袋。
“轰！”
信仰崩塌了。
曾经坚持的东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虚无。
曾经的认知、曾经所谓的“努力就能成功”这像是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的手机在不断地响着，是那个女孩子打来的电话……
他拿起手机，狠狠地砸掉了电话。
然后，更加努力地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在路过女生宿舍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有时候，真的和小说里写的一样，很多事情太特么的狗血了！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跟舍友们聊着天。
“姐妹们，我为你们牺牲那么大，委身一个书呆子这么久……你们也要给我点好处费吧？”
“感情？别开玩笑了，我是燕京本土人啊，如果带这么一个男朋友回去，那我不是丢脸要丢死了？”
“跟他回乡下？割猪草？去养猪吗？我妈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我就是为了你们能见张胜一面，搏一搏机会，我才这么努力讨好这个书呆子的……”
“嘘，别讨论这个问题了，那个书呆子马上就要来了……”
“……”
原来……
那个女孩子接近他，就是因为他是“张胜”的舍友，并不是因为他林诚，学习多好，有多么的优秀……
原来，他就是一个小丑，彻头彻尾的小丑……
当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学业、所谓的梦想……
一夜间崩塌！
当这些年来的努力，都是旁人的一句笑话，一句“书呆子”。
当原生家庭的残破，当现实的自卑感蜂拥地涌上了心头当眼前的一切全部龟裂，最终如玻璃一样破碎得彻底。
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
如果不曾见光明，那么便不会惧怕黑暗。
如果尚未得到，也不会惧怕失去。
不知道多久以后，他终于不再拔头发了，只是，目光涣散地看着天空，茫然且冰冷。
就在这个时候……
他看到张胜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瞳孔突然泛起了一阵阵血丝，痛苦地哀嚎了一声，然后再次发疯似地站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他冲向了张胜，抓着张胜的衣领，不断地咆哮着。
但……
他并没有挥拳打张胜，似乎内心深处，有一种本能的敬重、感激，但却又偏偏夹杂着愤怒，憎恨，又悲哀，仿佛为自己跟张胜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下而绝望。
他终于沙哑着吼不出话了。
“释放一下压力也好！”
张胜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松开手，颓然地低下头后，淡淡地笑道。

第三百五十一章 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堂课
操场。
风停了。
但蚊子却很多，叮着林诚手上，多出了一个又一个包。
林诚没有去打。
仿佛身上已经失去了任何感觉一般。
张胜看着操场草坪边上的头发，以及林诚那虚弱的，近乎惨白的脸。
他在断断续续、言辞凌乱地说着很多事情。
说着从小到大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说着【为什么这么努力读书最终变成了书呆子】，然后，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询问张胜，【我这样的人，这辈子是不是真的就是底层，这辈子都没有任何希望】，也在一边笑，一边身体颤抖，说着【那读书有什么意义，学习又有什么意义？原来从小到大，老师一直都在骗我们，什么所谓的人人平等，人人何曾平等过？】
失败……
总是贯穿着人生。
张胜坐在他旁边，默默地听着他说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他从来都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当听完以后，张胜笑着看着他：“如果读书没有意义的话，那么，我为什么要大老远地跑过来，继续读书考试呢？”
张胜的话，让林诚身体一颤，然后，抬头看着张胜，茫然。
是的！
不止是宿舍里的江凯龙，甚至是他，都感觉张胜这一次过来很莫名其妙。
胜哥完全可以跟齐海峰一样休学，然后专心经营自己的事业，胜哥的每一天都很值钱，每一天都能给这个社会产出价值，而且价值会越来越高。
为了毕业证？
毕业证，无非就是一块敲门砖，能让你在燕京找一份相对而言体面的工作……
胜哥需要吗？
汤武，汤老师都帮着胜哥打工……
而且，燕石化的毕业证，又有什么意义？
说句难听点的，你拿着这个毕业证去外面找工作，大公司压根连正眼都不会瞧一眼。
现在不是90年代，更不是80年代！
本科学历在乡镇都不算值钱，更何况是燕京这座博士满地走，硕士不如狗的城市里。
所以……
读书于胜哥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盖房子，需要地基，地基打得多深，房子就盖得有多牢固……”张胜转过头，看向远方的大楼大厦。
他的声音并不算重，但很清晰，顺着一阵风，缓缓地吹到了林诚的耳畔里。
“读书并不是为了混一张毕业证，而是学习知识，考试也并不是为了拿奖学金，而是为了验测对知识的掌控力有多牢固……是模棱两可、亦或者是融会贯通……”张胜抬头看向了天空，然后幽幽地说出了这句话。
“但你，像你这样，你现在这么有身份，这么有地位，你学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吗？”林诚茫然。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日新月异地进步着，你往前走了一步，所谓走在了时代的前沿，但并不代表着时代的脚步，会一直慢于你……”张胜脸上带着笑容，摇摇头：“如果放弃了学习，那么，你很容易就会被这个时代所淘汰，放在将来的宏观视角来看，眼前的这点利益、这点名气、仅仅就是一个笑话而已……”
林诚听着张胜的话。
他突然感觉张胜此时此刻变得极为高大，高大得令他仰望。
然后，林诚开始变得羞愧、自惭形秽、忍不住便低下了头。
“我们学的专业，是【新能源专业】，这个专业，是未来最有潜力的专业，也是未来国与国之间竞争的赛道，嗯，实际上并不是未来，而是现在，我们在聊天的此刻，也许在很多看不见的地方，便有很多人在进行着一轮一轮的厮杀……”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依旧望着天空，声音却是幽幽。
“日本、老美、英国、澳大利亚……几年前，汤武老师满腔热血地投入到了新能源领域的光伏领域里，后来，失败了……并不是技术上的失败，而是遭到了西方的打压和围堵，很多人觉得这一次西方针对我们光伏的围堵是残酷的，但是未来只会更残酷，不止是在市场上、出口贸易上、甚至是技术上的封锁，残酷程度，远远超过普通人的想象……”张胜回过头，脸上依旧很平静，但声音略带着几分肃然。
这股肃然，令林诚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胜哥，您要在这个时代里……”
“我也没有想在这个时代里混出什么名堂，亦或者是成为一个强者，抵抗时代的洪流……我只是想着，既然恰好让我读了【新能源】这一块的专业，那么，我就好好将这块东西给学好……”张胜看着林诚：“我或许在这个专业里不一定有什么成就，但是，我至少要懂这一行业，只要懂这一个行业，我才能从事这个行业，不至于被乱七八糟的人进行技术欺骗……”
“可是，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太有限了……”林诚听完以后，突然感受到一扇门，正在徐徐为自己打开。
“我之前说过，盖房子，需要地基，地基扎得越深，房子便能盖得的上限越高，越牢固，看到那些高楼大厦了吗？你能想象，他们的地基，扎得有多深吗？你能想象，他们到底是用了怎样的钢筋吗？用了怎样的材料吗？”张胜指了指远方，用一种幽幽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
林诚顺着张胜的目光看向远方。
他的眼神陷入了深思。
他感觉到自己黑暗之中，那扇门，打得越来越开，也越来越敞亮了。
“我们只有打好基础，我们才能向着更深层次的方向研究，我们才能真正意义上，为这个时代出一份力！”
林诚心中绝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变得炽热。
他呆呆地看着远方，又看着天空。
天空很广袤，人在这个世界上，又显得异常的渺小，但，他感觉自己又是真真切切地活着的，是这个时代的一份子。
“你现在觉得，读书无用吗？如果你只想靠着学历，换取一点财富的话，你大可不必在乎成绩，你学习底子不错，随随便便考考试，应付一下，毕业证还是很容易混到的……但如果，你想真正做点事情，或者往更高一层的方向跨越的话，那么，你就必须摒弃许许多多不该有的纷杂念头，将一样东西，彻底学精，你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
“资本的阶级，永远都是小阶级……真正技术上、学识上的阶级跨越，你会发现，你能获得的东西，得到的尊重，一切的一切都超乎你想象！”
“胜哥，我可以吗？我……我可以吗？”林诚咬着牙，突然看着张胜。
“没有任何人可以否定你，你，可以！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坚韧，也最有希望突破屏障的一个人！”
张胜很认真地盯着林诚。
林诚感受到自己全身一颤，自从高考失利以后，周围充斥的声音要么是安慰、要么就是惋惜或者是嘲笑……
他从未被如此的肯定过。
他心脏在颤抖，他好像看眼前那扇大门，又打开了一些，透过大门的缝隙，他看到了一束光。
等光芒散去以后，当他看得仔细以后，他发现那是一条路……
那条路上，沐浴着一层金色的阳光，阳光照在他身上，似乎一股能量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低着头，看着被撕扯的头发，看着自己跑过来的路，想着自己大吼大叫，要死要活……
他突然想笑，这一次，是真的想笑……
他回顾着自己高考失败，回顾着自己的恋爱、自己被人的轻视、自己的自卑、一些风言风语……
此时此刻，一切都开始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定！
他站了起来，对着张胜鞠了一躬。
“胜哥，谢谢，你给我上了一堂人生中，也许是这辈子最重要的课！”
张胜笑眯眯地看着他。
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回去睡觉吧，保持足够的睡眠，对学习有很大的帮助。”
“好！”
“手机捡起来吧，修修还能用。”
“啊，好……”
林诚跟着张胜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无话。
等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林诚这才发现自己的女朋友，此时此刻正坐在路边，一边哭，一边似乎等着他。
旁边，几个女孩子在骂“渣男”、“看起老实，但实际上一点都不老实”“凭什么不接电话”之类的议论。
林诚怔住。
“胜哥，我……”
“你们好好聊聊，但别下任何定义，你曾经虚荣过，女孩子也会虚荣，很正常，虚荣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那……”
“观察人，你要全方面观察，千万不要片面……”
“啊？胜，胜哥，我……我……”
“去吧。”
张胜拍了拍林诚的肩膀：“什么都别怕，你后面站着我呢……”
随后……
跟着林诚走向了宿舍门口。
这一次，他并没有戴口罩，很自然地走了过去。
他听到议论声。
当看到女孩子们震惊的目光以后，他对着那些女孩子笑了笑：“抱歉，这段时间，我让林诚帮我补课，这一次考得好，要多亏他的帮忙……我还想着，好好请林诚吃顿饭呢，哈哈，好了，你们先聊，我先上去了！”
林诚全身忍不住地一颤，一股复杂的情绪汹涌上了心头。
随后……
他猛地看向了张胜。
却见张胜已经朝宿舍门口走去了。
……
当张胜走进宿舍的时候……
张胜看到江凯龙激动地跑了过来。
“胜哥！”
“怎么了？”
“我想研究！”
“你研究什么？”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哑然。
“胜哥，贴膜研究！我想将普通的膜升级一下，升级成钢化的……但是，现在市面上好像没这个技术，但我觉得这个好像行……但我没技术，胜哥，您再带我去趟羊城，我想去钢化玻璃厂看看……”

第三百五十二章 山寨机入侵老美了？
几个月前。
江凯龙因排队三天三夜抢购iPhone 4的新闻火了。
他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被冠上了【不孝】、【大逆不道】、【悲哀】的名头，被网友们口诛笔伐。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跪在地上，看着父亲，看着那些学校领导们，感觉自己像是一条狗。
但是，这同时也是他重获新生的一天。
他跟着张胜去了趟羊城，他见到了惊人的市场，也见到了流水线上一个个手机零件。
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另一个世界。
回来后，他便开始卖起了手机贴膜……
“胜哥，你看，传统的手机贴膜，他最多就是保证最简单的划痕，但稍微重一点，譬如掉在地上稍微一摩擦，屏幕就会受影响……”
“屏幕多贵啊，最便宜的一部触屏手机，699，但是换一块屏幕，就要400块……这还不如重新买一个新手机呢！”
“手机壳确实不错，能保护手机外壳，让手机外壳的更经用，但是……它却保护不了手机屏幕！”
“我在贴膜的时候，听到过很多声音了，很多客户在抱怨，如果，我们能有一款保护手机屏幕的贴膜，那该多好？”
“……”
江凯龙坐在床沿上，生怕张胜不明白自己说的东西，甚至拿手机进行演示。
张胜笑眯眯地看着他。
江凯龙这段时间摆摊和客户的交流确实让他整个人都变了很多。
虽然在自己面对，兴致勃勃解说东西的时候，言语经常词不达意，有时候会结巴。
但股名为自信的情绪，在他的身上由内到外，开始逐渐地展现着。
“我理想中的手机贴膜是这样的……”
“首先，它要够硬，譬如钥匙、譬如小刀这些东西无法划伤它，这点，我觉得很重要，毕竟像是iPhone 4这样的手机，不可能一直拿到手中，女孩子会带着包，但是男孩子还是习惯性地放在兜里，兜里，肯定有钥匙啊什么的，我已经见过很多客户的钥匙将手机膜划破了，iPhone 4的屏幕上，也多了一道不算深，但挺膈应人的划痕……”
“其次，它要够滑，高端手机的用户很追求那种体验感，镀膜的手感，尤为重要……”
“再者，它必须要有强度，能够在手机摔在地上的时候，能够抵挡一些冲击，最大限度地将压力分摊……”
“……”
“我想了想，符合这些条件的，应该只有玻璃，普通的玻璃肯定不行，理想中的东西应该是钢化玻璃！”
“……”
江凯龙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东西。
张胜认真地听着。
他自然能听懂他的意思。
所谓的升级版保护膜，以及那些钢化材质的保护膜，就是钢化膜！
原先世界……
似乎是2011年左右的时候，钢化膜才盛行的？
不过，钢化膜的出现，确实让整个手机贴膜市场，汹涌到近乎一个疯狂的地步，特别是在华夏，几乎人人都会买一张手机贴膜。
但他并没有着急说，而是等着江凯龙说完。
“胜哥，你觉得怎么样？”
“那你的计划呢？”
“我想去羊城那家玻璃看看，看能不能实现我这种天方夜谭的想法……”
“嗯，可以。”
“但，胜哥，我有一个顾虑。”
“什么顾虑？”
“我怕我说出这些想法以后，有人会借鉴我的思路，然后提前做出来，我现在没钱，也没权，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牵牵线……”
“你确定你能这么做？”
“能！”
“行，那我帮你联系一下许博文许总……”
“好的！”
……
过去的六月份。
对乔斯来说，算是一个不错的月份。
去了一趟华夏，虽然有所波折，也有些膈应，但iPhone 4手机在华夏月销量突破两百万，全球月销量接近九百万！
这是一个很惊人的数据，直到一个月后的今天，上市的88个国家和地区，依旧处于持续供不应求的阶段。
乔斯用iPad的时候，创造了一个全球瞩目的神话。
这一次，他再次用iPhone 4缔造了一个更为惊人的神话。
“这是iPhone历史上最成功的产品发布，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向那些因供应不足而被拒之门外的顾客道歉！”
“但，请没有买到iPhone 4的先生们请不要焦虑，也不要去买去其它仿制iPhone 4的产品，很多产品，只是做到了形似，但里面的技术，却粗陋不堪，甚至你找不到任何的售后网点……”
“……”
七月初！
面对饥渴、供不应求的市场。
乔斯甚至还召开了一场记者发布会。
发布会上，他非常诚挚地邀请了很多科技圈的人氏，一边宣布解决iPhone 4的信号问题，给予一些客户们每台5美元到15美元的额外数据线补贴，一边对iPhone 4的海外用户致歉。
他的态度非常的诚恳！
他诚恳的态度，改变了很多人对他的“傲慢”“自大”的固有印象，也令他收获到了无数的掌声。
七月二日过后……
iPhone 4的销量更加疯狂！
“七月一日到今天七月十二日……”
“我们在华夏地区的同期销量，已经超越六月份，其他地区长势依旧乐观，有些地区甚至翻倍了！”
“乔斯先生，我能很乐观地预测，我们iPhone 4手机，全能的总销量，能突破两千万台，甚至，突破三千万台！”
“诺基亚的时代，已经渐渐远去了！”
“……”
办公室里。
薇丝露着笑，跟着乔斯汇报着最近iPhone 4接近十天的销量。
乔斯点点头。
短暂地享受着iPhone 4的销量所带来的喜悦以后，便又认真地看着薇丝：“iPhone 4S的进度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我们芯片运用A5双核处理器，iPhone 4是A4单核处理器，不管是数据还是图形方面，处理能力都得到了最新的优化！同时，我们也解决了信号问题……”
“好！”
乔斯听着薇丝汇报着情况以后欣慰地点点头，但他并没有满足于此，而是更为严肃地问了另一个问题：“我想知道iPhone 5的外壳概念图模型，现在是否已经出来了……”
“出来了！这正是我要跟您说的事情！”
薇丝拿着iPad，打开了全新的Phone 5的概念图界面。
随后耐心地介绍着：“Phone 5依旧采用铝合金外壳与玻璃镶饰，机身左侧是音量键和响铃/静音键，顶部有开关键和睡眠/唤醒键，主屏幕下方是HOME键，机身底部有3.5毫米立体声耳机迷你插孔、麦克风、lightning接口、扬声器，同时，我们进行外观上的一些调整，让薄度更薄……”
乔斯听着介绍以后，又看着Phone 5的设计界面。
他满意地点点头。
“专利呢？”
“已经注册！”
“好！对了，这一切都是保密吧？”
“Phone 5保密程度是S级，就算是我们IPO公司的核心人员，他们也仅仅知道我们的Phone 4S会在明年投入市场，但他们不会知道我们的Phone 5已经在设计了。”
“好！”
当乔斯听到薇丝说了这些东西以后，他心中算是稍稍地放了下来。
去过华夏一趟，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公司内部资料被泄露出去了，这一次的Phone 5外观专利研发，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大张旗鼓，只有少数人知道。
如此保密的措施，如果再泄密……
那怎么可能？
跟薇丝聊了一会市场以后，乔斯开始逐渐将目光询问到谷歌的事情上来。
谷歌的安卓系统，自从公开以后，手机行业迎来了一次全新的大洗牌，安卓隐约要成为全球手机系统里的老大了。
针对安卓系统的挑战，乔斯必须要保持自己IPO公司系统的竞争力。
人工智能！
这是他们未来在手机里所搭载的东西。
就在乔斯思索着怎样跟安卓系统争市场的时候，薇丝的电话响了起来。
薇丝拿起电话，走出了办公室接电话。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乔斯先生，出事了！”薇丝表情很凝重，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什么事了？”
“华夏模仿我们Phone 4的手机，居然登录我们美国了！”
“什么？”乔斯一惊，随后眉头深皱。
“乔斯先生，你看看这是什么手机？”
乔斯看着薇丝递过来的Phone 4，他手摸了摸，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但是在薇丝的示意下，打开手机的时候……
他听到一连串类似Phone 4手机的开机铃声，然后，夹杂着铃声，他听到了一句令他全身一颤的中文。
“苹果手机，全球第一！”
然后……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界面！
“这款手机，我们是从一家手机店里买来的，老板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说，他从墨西哥进了一批货……”
“什么？墨西哥？”
“是！我刚才接到新闻……我们美国的很多手机商家，似乎为了追求利益，偷偷从墨西哥进了一批廉价的手机，很多手机已经流入市场了！”
“该死，这些华夏手机是怎么进入墨西哥的？”
“听说是先进入巴西的，然后，巴西转手进墨西哥，都有正规的手机，不过……进口我们美国的手机，那是走私……但是利润很大！”
“？？？”
就在乔斯瞪大眼睛的时候。
薇丝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什么？又查到一批来自华夏的货？该死的！上帝啊，这……墨西哥那帮人疯了吗？偷渡过来，连手机也偷渡过来了？到底有多少货？”

第三百五十三章 市场乱象
七月份的酷暑，燥得人喘不过气。
大街上的行人很少。
纵然是穿着鞋子，你依旧能感受到自大地渗透进脚底板的灼烧感。
每走一步，都犹如走在油锅上。
街道两边的奶茶店、咖啡厅，坐满了人，很多人都点了一杯喝的，然后享受着商家们的免费空调，时常能听到商场里女孩子们一边不断地擦着防晒霜，一边抱怨着今年的天气，怎么会这么热，会不会是厄尔尼诺现象来了，亦或者是2010世界末日来了之类的云云……
【强胜商城】的李东强却带着一批兼职的学生们，一家店一家店地逛着。
李东强原名李强，后来，【强胜商城】因【华兴手机电池爆炸事件】，遭到了波及，令曾经刚萌芽的【强胜网上商城】直接胎死腹中，略有些迷信的他最终请了一个大师帮忙看了一下风水格局……
然后，他就改成了李东强。
“李总，那些商城告诉我们他们不愿意，现在【淘珠网】这么方便……他们没必要再花精力去投资我们这家网店……”
“你将我们店是张总参与投资的事情，告诉过他们了吗？”
“告诉过了啊，但是，没什么用，他们更偏向跟张总本人聊合作……”
“我们入驻的优惠呢？我们不是跟【极兔】有广告合作？【极兔视频】现在一天访问量大概维持在十万左右，难道就没有人过来？”
“李总，引流效果并不好……而且，我们商城里，除了那些本来跟跟我们合作的商家譬如欧邦、譬如一些国产手机以外，我们没有其他产品，就算流量来了，我们也留不住啊！”
“我不是让你们打广告吗？上个月，我们不是批了接近两百万人民币的运营费用吗？”
“李总……两百万，怎么够花啊，电视台动辄就是三百万以上，那些卖农药的地方台，我们投放广告没啥效果，而且就说收音机那些电台吧，那些收音机电台引流更少……之前不是花了五十万吗？砸进去，一点用都没有。”
“……”
商场里的冷气很舒服。
李东强接完电话以后，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向远方那些兼职的学生们。
他们拿着传单和资料，在商城里勤奋地穿梭着。
但，除了个别以外，几乎都是一无所获。
不过……
预料之中。
早在一个月前，他就开始天天在跑市场了。
一次次的收效甚微，只让他觉得灰心丧气，但并没有放弃。
他至今还记得，张胜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张胜说未来的网络购物，必然是趋势。
【淘珠网】可以起来，尽管慢了点，但只要运营得好，他们的【强胜网络商场】照样能起来。
一个月前！
张胜给他一个任务，让他想尽一切办法，将【强胜网络商城】给做起来。
当然，任务交给他了，钱也给了。
张胜出手倒是挺阔绰的，一个月前就给他批了两百万的启动资金，让他想办法用这个两百万搞出点名堂出来！
两百万！
对一些资本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都不算。
但是……
对李东强来说，却是一笔恐怖的资金。
拿到钱以后，李东强满脑子都是怎么运营好这笔启动资金，期间也用了很多手段和方案。
但眼前着花了接近五十万了，却屁用没有……
他开始变得焦虑了起来。
这是白花花的钱！
更是压力！
看着剩下的一百五十万，他脑子里的方案还是很多，但生怕这一波砸下去，什么浪花都没掀起来，反而浪费在了市场里。
事实上，他并不是一个能做决定的人，他需要一个主心骨。
他很渴望跟张胜聊聊自己的想法，更渴望能从张胜那边得到些许指引，到底该怎么做……
但……
张胜闭关了！
闭关接近一个月了！
电话一直打不通！
他去了【NC娱乐】新公司好几趟，但从来都没有碰到过张胜。
他们不知道张胜这一次要闭关多久，也不知道张胜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在学习……
好吧！
张胜甚至连新公司搬迁都没去过。
想到这的时候，李东强摇了摇头，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己的运营方案。
就在李东强在商场门口坐了一会以后，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沈总？”电话是沈小希打过来的。
他一激灵！
“张总出关了！”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下意识便站了起来！
……
七月十五日。
一份数据摆在了乔斯的桌上。
乔斯看到这份数据以后，他既欣慰又有些头痛。
一方面是iPhone 4在全球疯狂地肆虐，缔造了全球智能机的新时代。
另一方面，则是华夏抄袭iPhone 4的手机在市场已经彻底泛滥，已经到达了一个不可控制的地步。
华夏上个月国产手机销量已经占总手机销量的百分之二十，其中百分之十五全部都是iPhone 4外壳衍生的各种“品牌”山寨机。
乔斯一方面提醒着自己，华夏穷人很多，追求虚荣的人更多，买不起真iPhone 4的他们，为了过一过手机瘾，转而买这些外壳相近的山寨机，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从侧面说明他们的iPhone 4手机已经成为华夏手机行业的顶级奢侈品，品牌效应已经渐渐深入人心了。
但另一方面，他却意识到华夏手机行业的乱象层出不穷，而且，已经隐约蔓延到他们老美了！
“乔斯先生，我们在华夏的公司，在过去的一周里，我们羊城的IPO经销商，收到了接近两千起iPhone 4售后服务问题，华夏这个国家，已经是我们全球各地维修记录最高，也是频繁的国家……”
“尽管我们已经派专人专门去网点专攻售后问题，专人驻扎确实让这些销售金额有所缓解，起初也确实检测出了很多华夏盗版机冒充正品以换代修的恶劣行径……也确实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良好抑制，但，华夏那边盗版机，甚至也升级了，我们专业的检测机构人员，居然开始检测不出那些盗版机到底是正品，还是仿品的……”
“我们对华夏地区售后的投入大概是每个月平均1.2亿美元左右，但，六月份，我们在售后上的投入却是已经超支到了1.9亿美元，而且，这一份数据在七月份以后，又被重新刷新了一个新高度，预计会突破2亿美元！”
“这些天，我们营销部门的一些经理私底下开了一场会议，我们决定对华夏市场，进行售后限制，或者，我们对华夏市场，进行特殊售后处理，不然，我们就要被这些可恶的老鼠给偷光了！”
“……”
乔斯看到华夏市场的乱象，也看到了薇丝递过来完全超预算的售后金额。
他并没有回应薇。
只是皱着眉头默默地一遍一遍翻着。
虽然超额了，但与庞大的华夏市场相比，1.9亿美元，依旧是处于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不过……
那种感觉确实并不好！
犹如被无数的寄生虫爬在身上的恶心感觉。
但，乔斯依旧很冷静地思索着市场的情况，许久以后，他才摇了摇头：“这是华夏资本挖的一些陷阱，我们绝对不能掉进陷阱里……”
“那些人很坏，特别是那些科技公司，他们迫不及待地等着看我们更改对华夏的售后政策，然后，借此造成巨大的舆论来打压我们，并且诋毁我们……”
“我觉得那是【耀华】科技在幕后做的手脚，甚至，我有理由相信，诺基亚，三星也在牵扯其中……”
经历了一次次商业的明争暗斗以后，乔斯总会想到一些事物背后的东西。
他标榜iPhone 4是全球最顶尖，最好的手机！
更标榜iPhone 4的售后服务，是全球手机历史史无前例的机器。
现在在华夏市场中，iPhone 4虽然缔造了一个全新时代，但这种品牌效应，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扎根，然后将诺基亚、三星等巨头给完全甩开！
发售一个月，他不可能因为这些乱象，而更改售后政策。
这会毁了iPhone 4在华夏，乃至于全球的品牌效应的。
薇丝听完以后，脸上那种担忧的表情并没有散开，反而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乔斯先生，我接下来要汇报的这件事是，我们美国本土，也正在遭遇类似的情况，昨天我们在调查墨西哥进口山寨手机的时候，调查到一个更惊人的事情……”
“你说……”
“就在昨天，刚调查墨西哥走私的事情以后，我们查到我们在美国的售后网点，也收到了一批华夏盗版手机……”
“初步检测没检测出来？”
“他们盗版技术升级了，正如我之前说的，他们批量生产了无数跟我们iPhone 4一模一样的盗版零件，跟华夏情况一模一样！”
“什么？”
“乔斯先生，这些盗版零件能初步规避检测，有些虽然做工粗糙，但是，它们甚至能替换原有的零件……”薇丝脸上的焦虑，渐渐浓了起来：“我相信，这背后，确实有华夏科技公司在支持着，可恶！这些该死的老鼠！”
……
中午。
乔斯跟着薇丝来到了老美的售后网点。
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从里面走了出来，随后头疼地跟乔斯抱怨……
他们在三天前，就开始陆陆续续在老美本土收到一批iPhone 4无法开机的手机了。
他们初步拆机检测，这些手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当他们真正去将他们一一拆解以后，他们震惊得发现百分之三十的零件，全部都是额外零件。
“组装这些手机的人，绝对是一批高尖的技术人员……”
“他们很懂得怎么规避初期检测……华夏那一批的技术没有这么成熟，没想到墨西哥这一笔，盗版技术居然已经达到这种地步了！”
“我甚至怀疑，再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能将我们的主板都复刻出来，该死的！”
“该死的！客户上门换的时候，我们不可能一下子就将手机拆解掉，就算拆解掉，也不可能一一地对比零件……”
“这需要花费我们很长的时间，客户根本就等不起……而且，我们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的资金，该死的！”
“……”
乔斯听着技术人员的抱怨以后，他皱眉询问薇丝：“这批手机的出产地不是华夏？”
“这批手机并不是来源于华夏，而是墨西哥。”
“怎么又是墨西哥？墨西哥难道有这么强的造假工艺了？怎么可能，那帮人的技术……”
乔斯眉头深深皱，仿佛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恶心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像一个流氓！
一个无赖！
薇丝听完以后，也是非常地头痛！
昨天一整天，她都在调查墨西哥走私的事情，但是，她发现很多的货明明是走私的，但偏偏他们却怎么都追查不到源头。
他们怀疑是华夏的那批人渗透进了墨西哥……
可是！
对方做事情做得很干净。干净得让他们根本就找不到证据，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做的这些事情，并不算违法！
“大朗手机，全球第一！”
“大朗，该喝药了……”
“大朗手机，全球第一！”
就在乔斯和薇丝两人沉默的时候，突然耳畔出现了一阵嘹亮的声音。
乔斯听到声音以后，猛地走出IPO经销店。
走出去以后，却见不远处，一个流浪汉正在开机一款新手机……
那手机，跟iPhone 4手机一模一样。
不对！
不一样！
他看到了IPhone 4外壳周围亮着刺眼的跑马灯，炫酷得让头皮发麻！
他再次看向另一边，却见另一边，一个戴着墨镜，挎着旅行包的黑人，正跟一个流浪汉卖力地推销着手机……
“告诉你，这款手机只要不开机，就算我拿到iPhone 4售后服务点里检测，他们都只会觉得这是一款正宗的iPhone 4！”
“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拿这部手机进去试试，看他们收不收！”
“……”
那个黑人洋洋得意，仿佛在炫耀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乔斯见鬼似地盯着那个黑人。
盯着他那丝毫不遮掩，甚至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他在卖山寨手机的模样。
乔斯只觉手臂微微一哆嗦，颤抖着！
他想抽那家伙一巴掌！
该死的！

第三百五十四章 商业帝国雏形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日新月异地变化着。
张胜来到了新公司，坐在熟悉的办公椅上。
看着崭新的装修。
他心里很满意。
就在这个时候……
沈小希抱着一叠文件，推开办公室的门，她的表情非常激动，见到张胜的时候，本能地加快了步伐。
“张总，您可算回来了！”
沈小希脸上褪去了刚出学院时候的稚嫩感。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每天都在兢兢业业地忙着【NC娱乐】里的各项商业对接和服务。
自从【盛世娱乐】出了一场大雪崩以后，【NC娱乐】各方面的业务，开始如雨后春笋一样每天都成倍成倍地冒了出来。
【星光未来】一些导演、艺人、经纪人，也会经常带着业务，来跟他们【NC娱乐】聊合作。
巨大的工作压力，让她每天都忙到了凌晨，无数的商业邀约，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既为【NC娱乐】开始渐渐变好而觉得斗志昂扬，又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什么事情都自己揽着，大到【NC娱乐】公司对外的合作，小到公司一些清洁上面的规章制度，都是自己一双抓……
她不敢在张胜离开的时候将权利分给下面人，生怕下面人做了什么蠢事，然后到张总回来的时候自己坏了张总的布局。
“辛苦了。”
看着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却消瘦了许多的沈小希，张胜由衷地对着她点点头。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呼！不过话说，张总，你要再晚来一天，我可真要撑不下去了……这两天，我一直都在失眠，我黑眼圈都跟大熊猫一样了……”
沈小希嘴上说着不辛苦，但一屁股坐在张胜面前的时候，却是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这些日子自己所承受的压力……
张胜露着微笑，耐心地听着，时不时露出几分欣赏的表情。
沈小希这个一个月里虽然很忙碌，但却将【NC娱乐】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是一份能力！
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唠叨完了以后，沈小希将心里头的压力完全吐了出来，也没有管张胜如何反应，抽出了桌上一叠文件里的其中一份。
“张总……首先，我要跟你汇报一下我们【NC娱乐】目前的营收情况……《七日杀》在前天正式全球下画了，票房很惊人，这部电影在欧美总票房，已经突破八千万美元，放眼整个恐怖片历史《七日杀》都是里程碑式的作品，不过，因为这部电影大部分地区是买断，以及欧美地区税务的关系，实际分账到手，一千万美元左右。”
“一千万美元里，我们分了接近两百万美元的提成给毕飞宇毕导，除此以外，还有华夏电影相关部门的税务、实际公司入账大概七百万美元左右……折合人民币，大概四千六百万九十万人民币。”
“我们的音乐部门阿K老师最近接了一款名为【森迪】品牌的衣服代言，代言费三年两千万人民币……依照我们跟阿K老师的分成，除开税务以后，我们公司实际分账七百五十万人民币！”
“对了，这个一个月时间里，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旗下的音乐部门的邓荣老师，嗯，邓荣老师就是之前【小人物演唱会】的流浪歌手之一，来自港岛的摇滚天王，崔永浩老师前段时间来过我们【NC娱乐】一趟，说对邓荣老师很感兴趣，他跟邓荣老师聊了很久，似乎要帮邓荣老师出新专辑……目前正在跟邓荣老师一起录歌……”
“【盛世娱乐】因为一个月前的‘垄断事件’被罚了巨款，虽然后续稳住了股票下坠，但也跌到了30块钱，这场风波后，张盼盼老师跟【盛世娱乐】正式解约，说想加入我们的【NC娱乐】……这些日子，她每隔几天，都跟辛晓琪辛导，来一趟……对了，辛晓琪辛导的《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电影剧本已经正式审批下来，现在正在问我们要投资，她说，如果您参演的话，一千万以内能下来，如果您真不愿意参演的话，可能投资要千万……她物色了一些演员，这是演员的片酬，其中主演很贵……”
“说起电影，毕飞宇毕导的电影【囚徒】也立项了，电影总投资金额一千万，他个人投资两百万，希望我们能提供八百万人民币的投资，因为您一直在闭关，我一个人不敢做决定，所以一直拖着……”
“……”
这一次的工作汇报，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沈小希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情况，一一汇报给了张胜。
张胜仔仔细细地看了这一叠文件。
看完后，他靠在了椅子上，消化着这些文件里面的内容。
沈小希安静地坐着，一边喝着茶，一遍润着嗓子。
尽管过了一个月左右，但整个【NC娱乐】现在很多东西都天翻地覆一样地在转变着。
甚至连见证着这些变化的她都有些不适应。
不过……
张总来了！
自己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下公司的这些事情了。
看到张胜以后，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主心骨，明明依旧有着一大堆事情，但心中却是格外的放松。
看着张胜，她又不自觉看得有些入迷。
张总……
喜欢不喜欢她这样的贤内助呢？
如果……
呸呸！
别胡思乱想了，沈小希，沈小希，你在想什么呢，你要搞事业，你的重心是事业，是事业，你别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小希心中提醒了自己好几遍以后，她终于又恢复了干练的表情，默默地等待着张胜的反馈。
张胜消化完这些东西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沈小希，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公司账户的余额。
这段时间……
除了【NC娱乐】以外，【欧邦吊顶】、【鸟巢装饰】、【博世电瓶】、【博世电池】……
他旗下的产业陆陆续续都开始进了一笔可观的资金。
当看到接近一亿人民币的余额以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来，林国栋的那四千多万买写字楼的借款，连本带利都能还了。
不过……
除了这个账户以外，张胜还有其他公司账户，目前还没有查。
这些金额加起来，破一亿应该是妥妥的事情……
回顾了一下他的相关产业，他眯着眼睛。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算是初步踏入“资本”这一行列了！
“张总，对了，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很多品牌商都在找我们……”
“品牌商，是找我们合作的吧？”
“是！”
“《七日杀》在海外大火，【飘逸洗发水】居然接到了很多笔欧美的订单，现在整个洗发水厂家都在拼命地加工……张自强张总，前段时间天天来我们公司，说无论如何都想请您和毕导吃饭……得益于【飘逸洗发水】的影响力，以及张总您曾经合作的品牌纷纷赚得盆满钵满，最近我们公司几乎天天都能接到其他品牌的电话，他们都渴望跟您有品牌上的合作……”
“【极兔视频】因此接到了不少广告，嗯，【极兔视频】的周总最近春风得意着呢，都准备考虑买辆小宝马了……”
就在沈小希眉飞色舞地准备说【极兔视频】周雯那小人得志表情的时候，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极兔视频】的负责人周雯，周总踩着高跟鞋，快步朝着张胜走了过来。
“张总！沈总！我来汇报【极兔视频】上个月的广告营收情况……上个月，我们广告营收正式破一百万，得益于我们从海外引进电影独家授权的关系，我们日访问量峰值，已经突破惊人的三十万了！虽然比不过那些大视频网站，但我们从零开始，从无到有地活了下来，我们现在活得很好！”
“……”
“张总，我的第一笔分成，应该可以下来了吧？我准备贷款买辆宝马……”
“……”
周雯兴冲冲地过来。
在张胜还没看到数据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说着自己想买车的事情！
……
七月十六日。
夜晚。
李东强站在【NC娱乐】的休息大厅里。
当沈小希将张胜闭关出来的消息，告诉所有人以后，整个【NC娱乐】门口围满了人。
“孟总！”他看到了【欧邦吊顶】胖了一大圈的孟树荣，孟树荣拿着一叠资料，跟张胜汇报着【欧邦集成吊顶】的出海情况。
“汤老师……”他看到了穿着邋遢，头发精光，但眼神之中却带着急切的汤武。
汤武也拿着一叠东西，但他似乎是过来要投资的……
“张总……”他看到了【飘逸洗发水】的张自强张总。
此时此刻，他喜气洋洋的抽着雪茄，见到自己的时候点点头，随后又看着办公室的方向。
“……”
李东强看到了无数人进进出出。
当然，他也看到了很多过来聊合作的品牌商们，他很想邀请那些品牌商们让他们入驻【强胜商城】。
他甚至想好了一些洽谈副稿，说他们网络商城正在建立，未来就是第二个【淘珠网】，希望他们能加盟，一起做大做强！
但！
或许是被拒绝得多了，或许是自己的分量实在是不够，决定不了某些东西，所以他又一度感觉自己缺乏点底气。
而且，这种项目，他一个人做不了主。
他最终只能默默地等待着。
他从下午三点钟，等到了晚上八点钟。
隐约间，他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正在他眼前渐渐地拔地而起。
他的情绪开始从灰心丧气，到渐渐充满了信心。
他不断地告诉着自己，这些进进出出的企业老板，有很多在一年前，跟他一样都是在底层挣扎的小人物。
而现在……
他们正在一步步跨越阶级。
他，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等到八点半的时候……
终于轮到他了。
他拿着自己的方案表，以及【强胜商城】实体店的营收情况，走进了办公室里。
“张总！”
“坐！”
“好，【强胜商城】实体店过去的六月份，得益于‘山寨’咳，咳，得益于国产手机的崛起，我们【强胜商城】实体店销售额在三十万人民币左右，扣税完的纯利润，在十万人民币……”李东强坐在了张胜对面，第一时间便给张胜递过了去【强胜商城】的营收数据。
张胜看完以后，点点头：“网上商城怎么样了？”
“张总……”当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李东强尴尬了片刻：“我们【强胜网络商城】日均访问量七百左右，成交的单子，一天平均可能有十来个……”
“我记得给你批了两百万吧？你告诉我两百万你花在了什么地方……”张胜听到这个数据以后，略微皱了皱眉。
“我只花了五十万，但是，没什么效果，还有一百五十万，我不知道该怎么花……我想询问一下，张总，咱们的【NC娱乐】接下来的一些电影里，能不能植入我们的【强胜网络商城】……”
“可以，这是最基础的福利，除了这些呢？沈总刚才跟我说，有很多商家在找我们合作，这些都是资源，你没利用起来？”
“张总，可能还得您出面一下，我其实找过一些商家，但他们都希望跟您谈合作，我人微言轻，张总，我希望你能帮我组个局……”李东强低下头。
看着李东强的模样以后，张胜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我出面组局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具体怎么聊，你有方案吗？会议室，我希望能看到成效……”
“我有。”
“什么方案？说说……”
“我打算让那些商家入驻我们的【强胜网络商城】，然后对他们进行一百五十万补贴……我觉得与其让那两百万投入广告里洒洒水，还不如让利给商家，让消费者得到实惠……这是我的方案……”李东强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将自己写好的方案递给张胜。
“方案不错，但格局小了点……”张胜认真地看了一眼方案以后，皱眉说道。
“啊？”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东强全身一哆嗦。
“一百五十万补贴，格局太小了改成百亿补贴。”
“啊？百亿？我们哪有百亿？我们十五亿都拿不出来！”
当听到百亿这几个字的时候，李东强瞳孔一缩，差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
百亿！
张总疯了？
他们哪来的百亿……
卧槽！

第三百五十五章 办公室恋爱忌讳吗
2010年。
3月份初。
大洋彼岸的老美，发生了一件普通人很少关注，但华夏很多互联网大佬却异常重视的事情。
谷歌向Groupon发出收购邀约，收购金额从最初的13亿美元，到4个月后一路疯涨到58亿，最终到7月15日左右，报价到惊人的60亿美元。
Groupon是一家什么公司？
Group翻译就是团体，coupon就是优惠券，尽管它只是一家成立了一年多的创业公司，但它的点子新颖，网络团购却做得风生水起。
能让谷歌估值60亿美元都想收购的企业，必定是未来的潮流企业。
7月16日。
【淘珠网】马芸华看到了这场长达四月份，但最终却以Groupon拒绝而收尾的新闻。
Groupon创始人安德鲁公开在记者面前演讲，他很认真，且很猖狂地地告诉记者，谷歌低估了Groupon的价值，Groupon市值在200亿美元，甚至是300亿美元左右，60亿，简直是在抢钱！
马芸华看到这条新闻以后，很激动，连夜让秘书搜集了Groupon的一切资料，越详细越好。
事实上……
老美的互联网竞争，向来对华夏的很多互联网有借鉴的作用。
03年末，马芸华看到了老美一款名为易贝的互联网购物网站，当初还在搞互联网通讯录的他，瞬间就感觉自己脑子炸开了。
随着华夏互联网用户越来越多，各方面越来越完善以后，传统的电视购物终将被淘汰，网络购物才是真正的主流！
然后，脑海中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他，他必须要模仿这个模式，然后做华夏人自己的购物网站，成为风口上的那只猪！
【淘珠网】初期……
确确实实挺艰难。
尽管有老美的成功案例在，但04年华夏互联网的一批资本们，对这种新颖的网购模式还处于一个比较保守的阶段。
到处碰壁的马芸华并没有放弃这个赛道，咬牙坚持了很久，不断地游说以后，终于吸引到了日本投资人……
借着那一笔投资，马芸华最终将【淘珠网】打造成华夏最权威，也是唯一一个庞大的互联网购物网站。
2010年7月份的今天，【淘珠网】市值已经接近150亿美元，注册用户达到惊人的3.4亿，在线商品7.3亿，平均每分钟售出4.8亿的商品。
“未来的华夏团购，是风口。”
“一定要加快脚步……”
7月16日。
早上。
马芸华在看到老美的新闻以后，眼神闪过一丝精芒，一丝狠意从他的眼缝中突然冒了出来！
【淘珠网】现在市值接近150亿美元，他手握着大笔的资金，但他远远不满足于此。
一份数据表明，他的【淘珠网】实际上只占据华夏网购网站总市值的百分之六十。
还有百分之四十的小型网购网站，依旧活着，尽管活得很艰难，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倒闭一家……
但……
总会有新的网站成立，然后带走一些市场份额。
而这些网站背后站的有Q狗、有易趣游戏等资本……
马芸华默默地这些这些小型的购物站！
谷歌收购Groupon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到华夏，传到华夏以后，那些小型购物网站背后的资本，绝对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已经预感到，一场没有硝烟的大战，即将在华夏互联网打响。
这是一次契机，就如当初【淘珠网】崛起一样，就是借着时代的契机，然后起来的！
他眯起了眼睛，眼神之中的杀机更加浓郁了。
对一些小型的网购网站来说，确确实实是一次契机，但是对【淘珠网】来说，何尝不是一次契机呢？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市场份额，他至少要再吞掉百分之二十！
“开会！”
“砸钱！”
“【淘珠网】重新开辟出一个全新的项目！”
……
7月16日早上。
张胜一大早就起床了。
起床后，跑会步，然后吃早餐。
自从【NC娱乐】搬了新公司以后，沈小希便带人招标了自己的食堂。
食堂并不算大，大概供给五十个人吃饭，但食堂的菜品却比较精致，鸡鸭鱼肉素菜一应俱全！
“张总，您让我查到的资料，我查到了，老美那边，确实有一个团购网站，它叫Groupon，实际上，三月份开始，这家Groupon就在和谷歌谈收购的问题里，就在昨天……”
“Groupon域名注册了吗？”
“诶？”
沈小希一边吃早餐，一边介绍着Groupon的资料，张胜冷不丁地询问了一下Groupon域名是否注册以后，沈小希差点就咳嗽了起来。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查过。
“如果没有在华夏注册，现在立刻派人将Groupon的域名注册下来……”
“咳，咳，张总，我们这么干，是不是太无耻了？”
“老美那边可以叫Groupon，我们华夏这边为什么不能注册这个？对了，不但要将英文域名注册掉，我们还要注册中文！”
“中文？”
“对！”
沈小希有些错愕，实在是觉得张总那斯斯文文的脸上，居然能说出如此令人割裂的话。
斯文败类？
她猛地摇摇头，让自己绝对不能往这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去想。
“沈总，那些品牌方，你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电话了……”
“总共有几家？”
“总共有三百家左右……”
“我要这三百家的资料，上午我会挑出相应的一百家合作商家，中午你负责将他们一一邀约过来，我跟他们聊聊……”
“好的！”
“一定要快，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能真正吃到东西，最近我会很忙，【NC娱乐】的业务，就全部交给你了，千万级别以下的投资，你看着办……”
“好！”
沈小希点点头。
随后目光又忍不住地偷偷看了一眼张胜。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没，没有……张总，能问一个比较，私人点的问题吗？”
“问！”
“我们公司，那个，就是最近【NC娱乐】不是渐渐正规化吗？我在制定我们公司的管理制度体系，我想咨询一下，我们公司忌不忌讳……”
“说话直接点，不要吞吞吐吐，沈总，做大事的人，一定要干练、大刀阔斧！胆子要大，以后你要面对的，可不是我，而是很多资本大佬……”当张胜看到沈小希表情略微通红，一度吞吞吐吐的模样以后，顿时皱眉。
“张总，我们公司忌讳办公室恋爱吗？如果忌讳的话，我把这条写进规则里……”
“只要不影响工作，原则上，我们是不忌讳的……”
“哦，哦。”
“那您对办公室恋爱怎么看呢？”沈小希犹豫片刻，最终又大着胆子看向张胜，眸子里带着几分希冀。
“我没什么看法，毕竟恋爱自由，虽然原则上不禁止，但是工作期间，我依旧不赞同恋爱……”张胜一边吃着饭，一边严肃地盯着沈小希：“当然，下班时间就是下班时间……”
“哦哦。”沈小希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随后闷声吃着早餐。
等到早餐即将吃完的时候，她突然又大着胆子抬头看着张胜，言语中带着些许试探：“张总，今年【华夏电影集团】引进了不少海外大片，我们【NC娱乐】电影领域里，未来会涉及到一些大片，刚好今天晚上会上映一部名叫《超人：钢铁之翼》的超级英雄电影，我隐约觉得这是海外电影工业产业的另一部成品，但我对电影的认知比较浅薄，我想，晚上您有空吗？我想邀请您一起去审一审这部《超人：钢铁之翼》……”
沈小希一口气说了很多东西。
张胜很认真地听着。
但并没有回应沈小希的话，而是陷入了深思。
“张总，您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对电影工业这个词的理解比较浅薄，我是这么想的，千禧年，好莱坞大片冲击全世界，将港岛尚未建立起的电影工业体系给完全冲垮了，我想着未来，我们在华夏也能建立起自己的电影工业体系……”
“张总……我最近也一直在学习，也一直在看电影，特别是好莱坞电影，我一直在看，我发现自从06年以后，好莱坞给全世界输出的电影，基本上都是他们的意识形态，而这种意识形态很容易就让外人对他们构建出一种虚无的崇拜主意……”
“我越认真查资料，也找过毕导他们聊了聊，我越发现这其实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文化战争，这场战争，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打响了……”
“而且，我们华夏属于完全溃败的阶段，华夏的电影人，包括很多影迷、博主、媒体，对西方有一股近乎狂热的崇拜感，我在网络上，已经看到很多博主都在聊西方到底有多么多么好，我们的华夏有多么多么糟糕……”
“而且，张总，您看欧美的三大电影节，您看奥斯卡，我们多少人觉得那是殿堂级的世界？华夏的很多导演，以郑少帅，郑导为首的那一批早期六代导演，说句难听的话，他们早期的作品，全都是很片面在拍我们华夏丑陋不堪的一面，然后，拿到西方去刷奖……”
“但是，西方的那些奖项，不都是被某些人给掌控了吗？”
“言归正传，所以，张总，我想着以后我们【NC娱乐】能够走上另一条路……”
“……”
食堂里。
沈小希滔滔不绝地跟张胜聊着事情。
张胜推了推眼镜，很严肃地听着沈小希说完这些话。
说完以后，他突然对沈小希有一种全新的认知，他意识到，沈小希未来的高度和上限，恐怕不仅仅是一家娱乐公司老板。
“张总，因此我想邀请您一起去看那部《超人：钢铁之翼》……”
“嗯，可……”
就在张胜点点头，可以这两个字即将说出口的时候。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随后……
他拿出手机，见电话是林夏打过来的。
看到电话号码以后，他又看了一眼沈小希：“我接个电话。”
“好的！”
沈小希看着张胜离开的背影。
随后继续吃着早餐。
大概几分钟以后，他看着沈小希：“沈总，我带个人一起去看电影吧。”
“啊，带人？”
“是！带个朋友……”

第三百五十六章 没让你坐我腿上
《毕业那些年》。
小说在六月初发售的。
作为美女作家林夏的第二部作品，又是著名纪录片《毕业那些年》的同名作品，该小说一经发售，便在市场上掀起了巨大的反响。
上架销售五天！
《毕业那些年》便卖出了惊人的一万册，是同时期《那年盛夏》的两倍！
销售一个月，《毕业那些年》的热度非常不减，反而因市场上良好的口碑与林夏在网络上积累下来的惊人人气，居然卖了五万本！
五万本，又翻了个倍！
在这个实体书日渐萎靡的市场里，首月五万本，已经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数据了，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工具书，也不是什么小说，而是一本纪实题材的书籍……
……
上午。
熙熙攘攘的电影院里。
林夏戴着口罩、帽子、站在电影院门口默默地等待着。
尽管她伪装得很好，但仍旧有不少男孩子的目光忍不住朝她这边看过来。
露在外面的较好肌肤与脸颊，以及那凹凸有致的傲人身材，特别是在夏季，穿着短裙露着纤细的长腿往那一站，便像是模特一般，令人忍不住便想多看几眼……
无数的目光落在林夏的身上，当感受到有些炽热的光芒之后，林夏脸颊微微有些红，双腿微微得缩了缩。
她对倒是不算困扰。
从小到大，她便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唯一有些让她不适应的是，她今天穿着的短裙，实在是有些短……
虽然大家都这么穿，但她终归是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也没有想多久，便转头看向另一边，此时此刻，她的目光往着商场入口处看着，等待着张胜的到来。
她已经接近一个多月没见到张胜了。
倒没有特别的想念，亦或者是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种感觉。
只是，她的新书《毕业那些年》爆火了，爆火以后，对张胜心中总带着些许感激，觉得想请张胜吃吃饭，看看电影，聊聊天，探讨一下未来该走的路，也让张胜帮自己分析分析新书，到底写什么才合适……
好吧！
这些理由很牵强。
林夏仔细得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是想见见张胜的。
大概十点钟左右。
她看到张胜来了。
她下意识地朝着张胜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以后，却见张胜身旁带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短发女孩子。
她短暂地迟疑了一下，随后便在电影院门慢慢地看着他们坐上电梯上来。
短发女孩子一直跟着张胜在聊着事情，张胜也弯腰在认真地倾听，时不时地点点头，注意力完全在她身上，以至于当两人跟林夏擦肩而过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
“咳，张胜……”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天气实在是太热，还是电影院门口这冷气开得太高的关系，林夏只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最终跟在了张胜的后面，拉了拉张胜。
张胜一愣，下意识地回过头：“啊，林夏，你怎么站在外面……”
“看你和这位姐姐聊得起劲，我就没打扰，张胜，你不介绍一下……”
“沈总，这就是我的同学，也是我创业之初的天使投资人，林夏女士，林夏女士同时是一名了不起的作家……林夏，这位是我们【NC娱乐】的实际管理者沈总，我闭关学习的那段时间里，多亏了沈总将【NC娱乐】打理得井井有条……”
张胜露着笑容，简单地介绍着彼此。
“你好，林老师……”
沈小希打量着林夏，伸出手跟着林夏握握手。
一种本能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升起，但还是露着平静的微笑。
林夏太年轻了。
不但年轻，而且非常漂亮，沈小希其实在网上有看过林夏那张清纯的照片，纵然是同为女孩子都忍不住憧憬，而且，线下的林夏，似乎比线上身材要更好，更漂亮。
张总有这样的女同学，简直不可思议。
“你好，沈总！”
林夏也跟着沈小希握手，脑海中却浮现出张胜的“将【NC娱乐】打理得井井有条”这句话。
井井有条这个词，本身是一个好词，她在写作的时候，也经常会用到，但不知怎的，从张胜口中说出这个词以后，更像是带着一股别样的味道。
她眸子不自觉便在沈小希身边环绕着……
这个姐姐乍一看很漂亮，而且这种漂亮又属于那种，越看越有味，越看越耐看的那种，特别是得体的言行，以及身散发出那些许干练，女强人的气质，令林夏本能就觉得自己跟她有一条莫名的鸿沟。
握完手以后，双方一时间都沉默了。
而张胜却简单地看了两人一眼，笑了起来。
“还没买票吧？”
“还没……”
“那我去买吧。”
张胜点点头。
刚准备去售票处买票，随后便听到了一阵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各位！各位！我们和【德信影院】已经达成合作，各位想买票，请加入【米糯团购拼团】，我们【米糯团购】拼团购买电影票，三人拼团，电影票便宜一毛钱，五人拼团每张票平均五毛，十人拼团便宜了两块钱！”
“各位，我们【米糯团购】不止有电影票上的优惠，还有披萨优惠，加入我们【米糯团购】拼团，隔壁的【波斯披萨】打9.5折！拼团越多，折扣越低，最高可享受5折优惠！5折优惠哦！”
“……”
张胜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正露着热情的笑容，举着一张【米糯团购】的招牌，拿着一款手机，正在人群中穿梭着。
她非常殷勤得为每一个人介绍着【米糯团购】，邀请着每一位客户加Q狗群，并拿着电影票，一一地分发着。
张胜看她看得出神。
“先生，加我们【米糯团购】Q狗群吧，我们现在已经开通了多家品牌的优惠系统，拼团越多，我们越优惠……”
“红姐……”
“先……张总？”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当李艳红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以后，她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后，抬头看着戴着口罩的张胜。
半晌之后，她缩回了手机。
“红姐，你现在在做团购？”
“……”
李艳红听到张胜的声音以后，一时间没有回应，而是看着手机里接近三百人的Q狗群，半晌之后，她才抬头：“是。”
一年前的今天……
她默默地站在一个高处，俯瞰着张胜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那时候，她一句话，就可以让张胜彻底翻不了身。
一年后的今天，身份已经彻底换了，她站在最低处，做着最普通的客户积累，只能勉强仰望着张胜。
“能聊聊吗？”
张胜一眼便看出了她手机里的用户量。
他并没有其他表情，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一句。
“张总，我先把工作先做完，等忙完了，我再找您聊……”
“嗯，好，我也团购三张票加群吧。”
“行！”
身份的调换，让李艳红情不自禁地将你，变成了您了。
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再次让自己露出笑容，随后递给了张胜三张电影票。
她看着张胜拿出手机，输入Q狗群后加群，成为【米糯团购】群里第301个团购用户……
随后，她便转过身，继续露着笑容，开始跟下一个用户聊起了介绍着她们的【米糯团购】。
“红姐……”
“哦，林老师，我差点没认出来……沈总，加我这个群……”
林夏看到了李艳红。
脑海中不自觉便浮现出曾经卖《那年盛夏》版权时候的一幕幕。
那一年……
红姐的神情是多么高傲，眼神是透露着一股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降维打击。
而现在……
她露着热情的笑容，很耐心地指导者自己应该怎么怎么加群，尽心尽职地介绍着业务，讨好的卑微模样，让人看得分外陌生。
亲眼看着这么一个呼风唤雨的经纪人跌落到了这样，心中的感触自然是颇深的。
李艳红邀请了她和沈小希加群以后，便朝着另外一边人多的地方走去，继续推销着她的【米糯团购】。
……
三人陆续走进了电影院。
林夏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酸涩的感觉。
沈小希一直在跟张胜轻声聊天……
聊着电影的事情，介绍着这部《超人：钢铁之翼》的出品方，以及电影的演员阵容。
林夏认真地在听着，但却有些插不进嘴。
很多专业的术语，她听不太懂。
仿佛，是一个专业领域对她一个小白的深层次打压一般。
她隐约意识到，自己跟张胜，似乎是两个领域中的人了。
这让她很不舒服。
但她天性却并不是一个很要争的人，而且本身张胜和沈小希似乎除了工作以外，并没有聊其他内容。
这些都挺正常。
但……
胸口越发得闷了。
最终，她只能闷闷地等待着《超人：钢铁之翼》的开始。
《超人：钢铁之翼》这部电影其实并没有什么剧情……
大致就是超人在地球长大，然后一边当记者，一边拯救地球的故事……
但特效却做得非常细致，特别是当飞机撞向荧幕的时候，整个放映厅突然尖叫了起来。
很多人觉得这一幕非常的过瘾……
她下意识地目光看向张胜……
旁边的沈小希都吓白了脸。
但张胜却自始至终很平静，反而看了看时间……
“林夏……”
“诶……”
“你坐我这里吧。”
“啊？”
林夏看着张胜指了指位置，突然脸色憋得通红，整个人吓了一跳，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这，这怎么可以……”
“你想什么，我说让你坐在我的位置上，没让你坐我大腿上……”
“啊……”林夏闹了个大红脸，连忙低头。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古怪的话的。
“我去趟卫生间，可能要花点时间，我这个位置视线好……”
随后，张胜转过头又跟沈小希叮嘱了一下。
沈小希先是一阵错愕，随后看向林夏，转眼间便又点点头。
随后……
张胜低着头站了起来，离开了放映厅。
“林老师，这边坐……”
林夏总感觉沈小希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怪的。
有些……
让她发毛。

第三百五十七章 震惊！
李艳红坐在电影院外椅子上，默默地看着群里三百五十个用户。
她一边跟这些客户聊着自己【米糯团购】合作商家的情况，一边听着手底下刚招来没多久的业务员汇报着跟商家洽谈的情况。
忙完以后，她揉了揉自己的脸上，长时间的笑容，让她面部肌肉非常僵硬，一种无形的疲惫感，积压在了她的脸颊上。
但……
她很清楚，原始客户的积累，和原始资金的积累是一样的。
初期都是用最愚笨的方法跑着市场，最终导致量变积成质变……
原本，她并不需要走这些繁琐的“初级市场拓展”路，她在娱乐圈里有很多人脉，这些人脉能让她少走很多的弯路。
但……
这个世界却是现实得让人绝望！
【盛世娱乐】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一夜间所有圈内跟她有关系的好友、合作伙伴、品牌商、艺人……
全部都跟她断绝了关系。
当然，断绝了关系还是好的，很多曾经跟她姐妹相称的人，甚至在网上公然对她“口诛笔伐”，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看到这一切，李艳红倒也没有多少绝望，甚至心中都没升起任何波澜。
娱乐圈就是一个极为现实的名利场，大家都戴着面具做人，换成是自己，如果是有“姐妹”被推到风口浪尖，她或许也会为了生存而骂几句。
这个世界，这个圈子，总需要一些背锅者的。
李艳红自然而然地从【盛世娱乐】以开除的名义被“离职”了。
当然……
【盛世娱乐】对她倒是并不坏，给予了她一大笔“离职资金”并将未来两年的工资，一并发到了她的手中。
为了让她离开更安心，高层还承诺，将会给她的远房表弟崔浩的新电影《鸿门宴》投资，将《鸿门宴》打造成【盛世娱乐】今年的重点项目之一。
算是一个好聚好散结局吧。
离职以后，像李艳红这样的女强人，自然不可能守着一大笔钱，就这么普普通通的过完一辈子。
她去了一趟美国……
然后，偶然间看到了美国Groupon的团购。
她突然意识到，美国的Groupon团购，在华夏绝对有可操作空间。
迄今为止，华夏并没有这样的团购平台！
而她，就是想借着团购的噱头，先在燕京拉一笔商家和客户，自己就在中间，先将初期的用户量积累起来。
她准备到Q狗群里用户突破五百，正式确认团购模式在华夏有“可行性操作”以后，便开始大量地毯式地投放广告，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就在李艳红琢磨着下一步的时候……
李艳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了过来。
“张总……”
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张胜的一番操作，间接得让她成为了那场战争的“牺牲品”，她短暂地怨恨过。
但……
她本身骨子里便带着一股幕强的基因，短暂的怨恨却从未想过未来要怎么怎么报复张胜。
有时候……
商业竞争未必双方要打个你死我活，然后斩草除根。
她相信张胜也不是这样的人。
“红姐，怎么样？”
“三百五十个客户了。”
如今双方地位上的差距，让她说话都带着一副卑微感。
她明白这种情绪是不对的，她很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有那么的云淡风轻。
但……
她的心态终归没有像张胜这样，坚如磐石，跟任何上位者说话都能不卑不亢，所以，她气势便弱了很多。
“红姐，我能听听你的商业模式吗？”
“就是想混口饭吃，哪有什么商业模式……”李艳红本能地摇摇头。
“红姐，放心，我没有要套你商业模式的意思，我只是说，Groupon的模式，现在应该已经传到华夏了，我甚至怀疑很多资本都在开会，准备推出一些新的政策笼络客户，如果你想再做一些东西的话，你必须要走出一条新意的路……”张胜自然是看出李艳红戒备情绪的，但他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出了这些话。
“张总，你资本玩得很转，我这种小门小户小生意，跟资本，还是差距很大，只想在这个时代里混口饭吃……”当李艳红听到张胜口中的“Groupon模式”的时候，心中略微一惊，有种底裤被看穿了的感觉，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Groupon并不是秘密。
昨天，华夏的【华夏商业】媒体还刊登了谷歌对Groupon的收购历史，很多人知道很正常。
“红姐，你真的只想混口饭吃吗？”
“……”李艳红看着张胜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看着她。
张胜的眼神很锐利，锐利得让人本能就想掩饰着什么东西，但她并没有躲，而是直视着张胜的目光，却依旧没有回应。
“我有些许资本，也有资源，同时，我也有各方面的框架渠道……”张胜看着李艳红沉默以后，并不生气，只是继续眯着眼睛。
“张总，你是想站在一个上位者的层次，来打压我吗？”李艳红没由来生出了一种闷燥感，她始终都压不下情绪，最终盯着张胜。
“如果你觉得我是上位者在俯瞰下位者，那么，你这么认为也是对的，不过，如果你觉得今天是一个合作者跟合作者的聊天，那么，我觉得你应该有着不同的收获……也许，是一次机遇。”张胜始终很冷清，从来都不会意气用事，他不再眯着眼睛看李艳红，反而露着一个笑容。
“合作？张总，你不怕我背叛你？是你间接害得我丢了工作，我这个人可是很记仇……”李艳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一愣，沉默了良久以后突然抬头看着张胜，下意识问道。
“天下熙攘，皆为利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不存在着背叛，只有合作与终止合作……如果真要定义背叛，那么我人生中，真正能让我称得上背叛的，也唯有一次……”张胜笑眯眯地说着。
脑海中却闪过自己上辈子被举报的画面，紧接着笑容便更深了。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这么一类人，有些人，宁愿不赚钱，也要鱼死网破，宁愿自己被枪毙，也要将自己送进去。
他至今都觉得那个人太不理智了。
“我们怎么合作？”李艳红最终叹了口气。
“……”
……
《超人：钢铁之翼》这部电影拍得很震撼。
这是继电影《阿瓦塔》以后，好莱坞又一部工业电影力作。
当电影结束以后……
沈小希眼神紧紧地盯着荧幕。
这部电影，如她想象中的一样，披着超级英雄的故事，正在输送着老美的价值观。
这种渗透是潜移默化，却是层层递进，在无形之中，人的思维便遭到了入侵，感受着老美的“自由”“民主”“博爱”“和平”……
林夏看完电影以后，却是什么没感觉。
她只觉得这部电影给人造成的感官刺激很强烈，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剧情上比《阿瓦塔》要稍微更简陋，简单一些。
图个新奇呗。
她目光又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空位。
心中无端端便有些空落落的。
张胜出去上了个厕所以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仿佛，今天看了这么一场电影，似乎完全没意义了。
“林老师，这边……”
“好。”
沈小希对她很热情。
笑着带着她走出了放映厅。
走出放映厅以后，她们看到张胜在角落里，跟李艳红在聊着天。
两人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沈总……”
“张总？”
“电影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一些膈应……”
“哦，红姐，如果不嫌弃的话，你跟着沈总一起去我们【NC娱乐】的食堂吃顿饭吧……”张胜听到沈小希的话以后点点头，随后目光看向李艳红。
“……”
林夏起初听着她们三人聊天。
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不过……
就在她准备跟着张胜说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见张胜很认真地看着沈小希：“沈总，我跟林老师想聊点工作上的事情……下午我过来再聊聊【团购新赛道】的事情，对了，麻烦你将李东强，李总也邀请过来……嗯，还有记者和商家……”
“哦，我明白。”沈小希点点头，目光看了一眼林夏。
一时间眼神短暂地有些失神。
等李艳红和沈小希离开的时候，张胜看着林夏：“林夏……”
“诶？”
“去你家吃饭不？我亲自下厨，给你来一顿好的……”
“啊，这，这……这不合适，我妈我爸都在家……这……”林夏下意识地双腿夹紧了一下，一种无法言喻的紧张感在她心中浮现。
“不，刚好合适，正好跟林总聊聊工作上的事情……”
“啊？”林夏看着张胜笑眯眯的表情以后，顿时一愣。
随后，不知怎的，又觉得心里头闷闷的。
“中午不方便，要不晚上？”
“那中午……”
“我请你在旁边的餐厅里吃顿饭。”
……
下午。
经过一整个白天的会议。
马芸华跟着自己的团队，终于商量出了一套【Groupon华夏模式】的组合拳。
虽然这场会议很疲惫，但结果却令马芸华很满意。
他们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经历过市场的风吹雨打，得出来的方案，经过他反复分析，就是“大杀器”！
从会议室里出来以后，他第一时间叮嘱秘书：“一定要快，我们一定要第一个宣布‘补贴’的平台，现在就将我们的消息发布到网上……”
“现在？”
“是，兵贵神速！百亿这个噱头打出来，我们绝对能占据热度……”
“好！”
马芸华走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里。
屁股刚坐下，就听到了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怎么了？”
“马总，你看看这个视频……”
“嗯？”
马芸华皱眉。
看着秘书点开一家名叫【极兔】的视频网站……
随后……
他看到了一条直播。
那条直播，是张胜？
张胜？
那个一起上过央视的，创业者？
“各位同仁，我今天怀着激动，且兴奋的情绪，宣布一件事……”
马芸华看着荧幕张胜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笑容。
起初，马芸华表现得很平静。
但是，当听到张胜演讲的内容以后，他瞳孔一缩！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嚯”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们刚才的会议，是不是被监听了？”
他见鬼似的盯着荧幕。

第三百五十八章 聚众闹事
【鸟巢】写字楼四楼是一个接近两百米左右的大会议室。
两百米会议室并不算大，更说不上气派，为了节省空间，自后面的位置开始到讲台前的一米地方，只有一排排椅子和简单的狭细桌子。
桌子刚好能放一个茶杯，一本记东西用的小册子。
一百五十号人挤在会议室里，黑压压一片，纵然是四面窗户都开，空气中依旧带着浑浊的味道。
但……
并没有交头接耳的人。
所有人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了一般，激动地盯着讲台上，那个戴着眼镜，表情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年轻人俯瞰着所有的老板们，眼神始终带着诚恳和真挚。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
“很感谢诸位，能在百忙之中来到我们【鸟巢】，并参加这个非同寻常的会议……”
“熟悉我的人，应该都知道，我是一个真诚的人，对每一个朋友，我都保持着赤诚、热枕……”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仔仔细细回顾着自己一天的工作……”
“我有没有让我的朋友们失望、有没有让合作的品牌方们得道相应的利益和实惠，有没有实现阶段性的目标，有没有拓展相应的新渠道，找到新风口……”
“信任，是一座山，而我，很荣幸，能让这座山担在自己身上……”
“当然，我也是一个幸运儿，很幸运，我没有辜负孟总、汤总、聂总等人的信任，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一路走来，虽然经历了风雨和波折，也曾孤立无援，甚至经历毁灭的性的打击，一夜间便一无所有，但我们依旧彼此信任，一步步走到了最后……”
“在这里，我要感谢你们，是你们，给予我足够的信心，能让我更坚定地走着自己的路！”
“谢谢！”
“……”
张胜双手合十。
露着更为谦逊的笑容，随后对着聂小平、孟树荣等人稍稍地做了一个手势。
前方的聂小平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连忙也回应了一下张胜……
会议室里！
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能进会议室跟张胜开会的这些老板们，都是张胜亲自在接近四百家恳求合作的品牌们一一筛选出来的。
【极兔视频】的镜头紧紧地追着这个年轻人的身影，而副摄影机则时不时地扫向讲台下面，坐在椅子上的老板们的脸。
期待、激动、兴奋等情绪在他们的脸上洋溢，隔着镜头，都能感受到一股狂热感。
像是……
一个个信徒。
除了孟树荣这个老帮菜以外，其他坐在后排的新人们都很年轻。
年纪最小的大概二十四岁出头，很多都是刚从专业学校里毕业，家里有些闲钱，不甘心给别人打工而创业，年纪最大的，也才不过才三十五岁！
这个年龄段……
正是处于精力格外旺盛，并极容易接受新事物的时候！
“新来的朋友们，我可以非常负责任，且非常有信心地告诉你们，当你们接到沈总的电话，并踏入这个会议室以后，你们，便距离成功就是一步之遥了！”
掌声结束以后，张胜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随后推了推眼镜。
相比之前的谦逊、耐心不同、当他看向这一张张新面孔的时候，他的眼神突然充满着激情，随后，浑厚的声音，仿佛充斥着什么力量，瞬间在整个会议室里炸开……
无数人在张胜说完这句话以后，感受到自己胸膛里，心脏突然颤了一颤。
他们紧紧地盯着张胜！
一股为荣幸的感觉，在他们身体里汹涌着，令他们手指微微一哆嗦！
在给张胜的公司打电话，恳求合作之前，他们在网上已经看过无数遍张胜的创业故事了……
创业故事有无数个版本，但核心，都是张胜从负债两百万，从一无所有，从地狱一般的世界里，一一地爬出来，然后，站在了阳光底下。
然后……
那些创业故事里，也有很多像孟树荣、聂小平这样身处困境，但却因为信任了张胜，然后被张胜带飞的事迹。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案例！
“学到的要教人，赚到的要帮人……”
“诸位！这一次，我带来了我的第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叫【百亿津贴】！”
“……”
……
李艳红听到了【百亿精贴】这几个字的时候，内心深处是震惊的！
她做梦都想不到，一百亿这个词，居然能从张胜的口中说出来……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已经疯了！
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吹这么大一个牛皮。
但……
当她看到张胜那张真诚而又诚恳的脸以后，她的内心深处，却又多出了一丝连自己都觉得震惊的不确定性。
她该不会……
真的从哪里融资了十几亿美元，然后……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出现以后，就再难抑制。
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但偏偏……
她震惊的时候，会议室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哗然，然后，便是更为激动的掌声。
她吃惊地看着这一百多个商家，她震惊地发现，这一百多家商家品牌，居然没有一家质疑……
“一千万！”
“你们便宜卖，成本卖，亏本卖，你们卖多少，我补贴多少！你们是我们第一批优秀会员，第一个月，我不需要你们任何的抽成！我反而会给你们补贴一千万！”
“第二个月！我给你们补贴两千万！”
“第三个月！三千万！”
“……”
李艳红听到了张胜那疯狂的声音。
那墙有冲击力的音调，震得她耳膜不断地颤抖着，最终，她只觉得嗡嗡声直响，缓了半天，她才微微有些缓和过来。
这人彻底疯了！
这是李艳红的第一个念头。
就算有一百亿！
她也不能这么花！
补贴？
怎么补贴？
真的拿钱砸？
砸一百亿？
李艳红只感觉全身在颤抖，看着讲台上激情澎湃的张胜，然后，看到讲台下举着手，怒吼着的一百多名商家们！
“视频不要切掉！”
“对，我们在直播！”
“我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奏效，同时，永久有效！”
“……”
李艳红旁边……
【极兔视频】的幕后老板周雯紧紧地看着这场直播汹涌进来的人数……
从最初只有几千个，到渐渐变成到了上万，然后……
到现在，已经有十万人，在线观看张胜的演讲了！
而且，这个数据在猛增，近乎每隔几分钟，人数就是几千几千汹涌……
甚至周雯有理由相信，这一场直播，直接突破【极兔视频】的直播记录也说不准！
但……
她并没有感觉到兴奋。
她反而心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焦虑感。
当这种焦虑感汹涌上心头以后，她便再难压下去了！
今天的张总，真的跟其他时候不太一样，骨子里似乎透露着一股疯狂的气息。
令她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张总现在是在【极兔视频】网上直播！
张总，这一波是玩真的？
不远处负责【强胜网络商城】的李东强死死地盯着讲台上的张胜……
他感受到张胜将整个场子都热起来了。
正将目光看向他……
但是，他却发现自己不敢往前走。
他仿佛是一艘处于滔天巨浪中的小船，在风雨中摇曳，随时都会翻下去……
“李总，过来！”
但张胜却丝毫不给他任何退缩的机会，反而转过头，看着他。
他终于颤颤巍巍地朝着讲台上一步步走去，然后，看到张胜退出了一个位置。
“容许我简单地介绍一下，这位是李东强，李总，李总是我们【强胜网络商城】的总经理，同时，也是我们这一场团购补贴的发起人，在五年前，李总就怀着炽热的梦想，希望能够在互联网之中，打下一片属于我们的江山……这五年时间里，李总在商海浮沉，见惯了时代的潮起潮落……”
李东强茫然地听着张胜的自我介绍。
那并不是他的经历！
五年前……
特么的，他就是一家小音像店的老板，哪有什么商海浮沉？
梦想？
尼玛！
他能有什么梦想，他只想将【强胜网络商城】撑起来，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玩这么大！
一百亿啊！
我的乖乖！
张总特么的，真的敢这么忽悠？
李东强颤颤巍巍地走上台……
努力让自己做到不结巴，但大脑却始终一片空白。
还好！
他带了演讲样稿。
他将演讲样放在了讲台上。
“下面，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强胜网络商城】的服务，首先，我们分为好几个板块……”
他的演讲能力自然是没有张胜好的。
他说的内容，也非常枯燥。
不过还好……
他们会议室里有幻灯片，当他点开幻灯片，一一地介绍着【强胜网络商城】的版面以后，下方的老板们，很多激动地站了起来。
而张胜则默默地走出了会议室。
“张总……”
“红姐？”
“张总，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李艳红紧紧地盯着张胜。
“这个世界，只有疯了，才能赚到钱！”张胜笑眯眯地看着李艳红。
“你有一百亿吗？”
“我没有啊。”
“那你！”
“嘿嘿……”

第三百五十九章 你确定他是过来吃饭的？
马芸华全程看完张胜的直播。
看完以后……
他第一时间登上了微博。
【百亿津贴？张胜疯了？】
【张胜哪里来的百亿？】
【第一个月补贴一千万，第二个月补贴两千万，第三个月……】
【【强胜网络商城】补贴百亿？】
【【米糯团购】也补贴百亿？】
【百亿，揭秘张胜百亿资金来源，他背后，极有可能站着财团！】
【……】
果不其然！
他看到微博的话题榜，关于“百亿”这两个字，已经刷爆了微博了！
马芸华看到刺眼的“百亿”两个字，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张胜……
之前跟这个年轻小伙子一起上过央视，为人很憨态、务实、也算是一个比较有潜力，让人欣赏的创业者。
这是马芸华对张胜的固有印象，但是，他从未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发疯。
他眉头紧皱。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念头。
事实上，他也在怀疑张胜的手中到底哪来的一百亿，就算是天使投资和融资，都不可能融那么多钱。
难道他的背后，确确实实站了这么一个财团，或者资本？亦或者是张胜实际上是某些资本的代言人？
两分钟以后……
一份关于张胜的详细资料摆在了马芸华面前，马芸华仔仔细细地翻了翻，随后，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确信张胜的【百亿】就是一个噱头，也相信自己跟团队的那场会议，不可能有什么监听。
一切都是巧合，仅此而已！
“马总，我们的【百亿津贴】要不要拿出来……”
“拿出来吧，他只想借这么一个噱头，笼一批流量进驻他那所谓的【强胜网络商城】而已，于我们而言，他不足为惧，在真正的资本面前，他不堪一击，只是很可惜，这么一个好噱头，被他抢先了一步……”
“嗯，明白！”
……
“李总，怎么在网络上注册？”
“李总，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是不是签了合同，就能拿到扶植了？我们又应该怎么才能拿到扶植？”
“李总，我想知道我们该怎么做，你们这边有技术人员吗？”
“李总，你说话啊，张总让我找你，你不会自己都还没有任何准备吧？李总，难道这百亿是噱头？不能吧！”
“李总……”
“……”
傍晚。
会议散场。
但老板们并没有走，反而激动地围着李东强，咨询着他们在【强胜网络商城】开店的事情。
李东强大脑一片空白……
七嘴八舌的声音，整得他脑壳嗡嗡声直响，他想回应什么，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最终只能呆在原地，傻站着，回应着：“抱歉，这件事我们要斟酌，商量……大家不要急，大家慢慢等……”
他的回应似乎并没有什么用，那帮老板们越疯狂了。
仿佛眼睛里全部都是“钱”，贪婪得犹如一头头野兽。
被张胜这个【百亿补贴】一洗礼，整个会议室，就没有一个能保持理智的。
李东强吞了口唾沫！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事实上，张胜的百亿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本来以为张胜说的百亿，就是开玩笑！
但谁能想到，张胜居然当场就宣布了，而且是当着无数网友们的面宣布！
现在……
微博上已然炸开了锅，“张胜”和“百亿”这两个字，就在热搜上发了疯地肆虐着！
李东强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商业精英，他虽然有一些小聪明，但并没有被张胜那个世界的“信息大爆炸时代”的洗礼，突遭这么一下，只觉得震撼。
然后……
面对着一个个狂热到接近疯狂的商家们，如山一般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远处……
正在做【米糯团购】的李艳红也是被追问得不知所措，但胜在经历过娱乐圈的阵仗，倒勉强能应付。
十多分钟过后……
不远处，沈小希跟着其他工作人员们带着一叠叠的合同走了进来。
老板们蜂拥似地朝着他们围了过去。
事实上，在开这次会议的时候，基础合同基本上已经跟老板们聊过了。
基础合同大概的意思是，当做到多少量，多少利润，【强胜网络商城】抽多少成，最高百分之十……
但是，基础合同上，并没有所谓的第一个月抽成减免，没有所谓的第一个月一千万补贴，第二个月两千万补贴，更没有百亿补贴项目……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兴冲冲地坐在会议室里，张胜突然临时宣布的……
所以要改合同。
“大家排好队，不要挤，一个个签，也不用担心，我们合同里写明了，如果没有给诸位造成利润，我们便不收取任何佣金抽成，甚至还会进行相应的补贴！”
“签完合同的老总们，你们随我过来，那边是【盛腾网络科技】的技术人员们，他们会负责协助各位网上开店的事宜……”
“如果需要代办事宜的话，诸位只需要付一些成本费用就好了……”
“……”
沈小希一边让下方的人分发着合同，另一边介绍着一群从远处刚过来的年轻人们。
为首的年轻人名叫许光标。
去年的燕石化电子科技的毕业生，曾参与过【校花大赛】、【商家品牌网站建立与维护】、【极兔视频】等项目的构造。
后来在一群理工男中脱颖而出，也尝试着带过一些团队，能力还不错，张胜便索性直接给他成立了一个【盛腾网络科技】公司，【NC娱乐】相关的一切电子业务全部扔给了他，除此以外，他对外依旧负责品牌网站运营等业务。
尽管【盛腾网络科技】在整个【NC娱乐】体系内，处于一个类似后勤的公司，但过去的半年时间里，也为张胜的银行卡上贡献了几百万人民币的收入。
“许总，人怎么这么多？”
“冷静！我们不是做好准备了吗？”
“我怕弟兄们人不够，张总也没说突然就搞网店啊，这整得我到现在都是懵的！”
“这是一次考验，我知道这很难，但是度过了这一次考验以后，我们绝对能更上一层楼，你让那些放暑假的学弟学妹们都过来兼职……这一次一定要做好！尽量别外包……”
“啊，好，我马上打电话！”
当许光标接到沈小希打来的电话以后，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事先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然后，就特么被赶鸭子上架了！
然后，他匆匆忙忙地赶到了【NC娱乐】，当看到这一群疯狂的老板们以后，他忍不住地头皮发麻，到抽一口凉气！
不过，撑着【盛腾网络科技】也差不多撑了接近一年时间了，许光标多少带着些许临危不乱。
冷静下来以后，他一边推了推眼镜跟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叮嘱了几句，一边开始跟着这些老板们接触交涉，然后脑海中开始慢慢地勾勒出了一个个的网页框架……
但当他真正想清楚所有的脉络以后，他仍旧感觉到一阵压力山大！
妈蛋！
虽然做网页框架和链接系统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架不住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啊！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他跟他的团队估计都要通宵加班了！
“沈总，我们估计得累死！”
“许总，撑住，想想奖金，想想去年年底的奖金和今年年底的奖金！今年这么多业务，你只要带好团队，按时完成任务，奖金还不得翻倍？而且，我们都有公司的一部分股份，我们都是给自己打工啊！许总，实际上，张总闭关的那一个月，我也要撑不住了，但还不是硬生生熬下来了？”
当看到沈小希弯腰凑在许光标面前说了这么一句话以后，许光标瞬间便斗志昂扬，最终点点头，激情地投入到了战场里！
……
傍晚。
六点钟。
【海曙花园】门口。
林夏看到张胜从车上下来。
“张胜，你是过来吃饭的，还是，过来工作的？”
林夏看到了张胜拿着一些厚厚的资料和文件走了过来……她无奈地笑了。
“吃饭的啊，你不是说林总在家里吗？顺便跟林总聊聊事情不是？”
“那这是什么？”林夏注意到张胜的另一只手提着一大袋东西，有些疑惑。
“这是给阿姨准备的一些美白产护肤产品，还有精挑细选了一些补品，哦，对了！林夏，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些，这是最新款的防晒霜，国外进口的，想着暑假你可能要出去旅游，带着这个刚刚好，还有这些口红，口红是经过国外专业的环保检测，都是一些大品牌……”
“国外进口的？这些应该很贵吧？”看到张胜将那个袋子里一些包装精美的东西拿出来以后，林夏一愣。
“不贵，不贵，没花钱……”张胜连忙摇摇头。
“哦，以后过来吃饭不要带这些礼物了，我们家不兴这些东西……虽然你现在赚了很多钱，但你不要乱花钱。”林夏接过张胜递过来的礼物，虽然精致的脸上一脸严肃，但心底里却带着些许说不出来的喜悦感。
随后，她一前一后地带着张胜走进了家里。
就在推开门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东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礼物。
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
还记得！
这些化妆品，保健品似乎是张胜最近合作的一些商家的品牌……
张胜口中的没花钱……
是不是真的没花钱？
这么一想，突然又觉得胸口闷闷的。
“叔！有空吗？”
“我想跟你再借一些技术部的工作人员……我想跟您聊个大项目！”
“……”
就在林夏刚将张胜带过来的东西放下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
她就突然看到张胜眼睛一亮。
然后兴冲冲地朝着自己父亲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
她便看到两人肩并肩地走进了书房。
“你确定张胜是过来吃饭的？”
旁边。
母亲顾江燕撑着拐杖走了过来，疑惑地看着林夏。

第三百六十章 导火索
当【【华兴】手机电池爆炸伤人】无数的舆论全部都压在【耀华】身上的时候，【耀华】一度处于举步维艰的地步。
舆论被推向了风口浪尖，而且刚刚建起来的手机独立研发链，近乎遭到了毁灭性的围剿。
这些围剿有来自于德国【科沃】为首的海外资本，同时也有来自国内以【桃米】、【VIK】、【中盛】等品牌为首的国内手机品牌。
多方围剿下……
林国栋在六月初，站在台前宣布【耀华】暂时解散【手机科技】领域的研发，并专注回通信技术（ICT）解决方案供应商的领域里。
科技领域里，无数海内外的媒体，都在详细地报导着【耀华】的这一次的让步，并声称这是【耀华】落幕的起点，甚至有媒体扬言，这是一场大溃败，更有可能是【耀华】从此衰败的起点。
毕竟，在舆论爆发后，无数“内部人士”更是绘声绘色地爆料，林国栋将曾经一起打天下的“元老”们，全部清理出管理层，【耀华】从此便是林国栋的一言堂。
也有人说【耀华】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没有绳索的束缚下，即将一头扎根漆黑的恐怖的深渊。
……
“你太高调了。”
茶桌上。
茶水被煮得沸腾，滚滚响着。
林国栋轻轻地提起来，朝着茶盏里浇了一下，散起一阵阵热蒸汽。
蒸汽中，他看着张胜，叹息地说出了这句话。
张胜的【百亿津贴】，他自然是在网络上看到了……
网上舆论近乎炸裂，各种各样的震惊声、质疑声、不可思议声席卷了整个网络。
无数人都觉得张胜就是在开玩笑。
百亿！
那是连林国栋的【耀华】都不敢随便喊出来的东西。
“叔，我们生活在一个爆炸的时代，我不喊出百亿，也会有人第一个喊出百亿，我虽然高调，但是，势必会吸引到很多的商家、用户，我想吃这第一波的红利，至少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想撑着……”张胜看着林国栋，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野心。
“那一个月后呢？抢跑，不一定是优势，高明的棋手，往往是等待着其他人底牌尽出，然后再以雷霆之势出手，张胜，在资本圈里，你别说你现在每个月砸几千万，就算是上亿真金白银地砸，你也砸不出任何的水花，你是喊出来的百亿，但那些资本，却是真正上的百亿，初期的累积流量，会因利益而来，但也会因利益而走……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林国栋给张胜泡了一杯茶，脸上表情很严肃。
他倒不是告诫张胜。
而是一种警醒。
【耀华】科技手机科技这一波领域的挫败，让他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耀华】根基仍旧太过于薄弱了，其次，便是树大招风。
不上市不融资的【耀华科技】实际上已经跳出了某些资本的掌控，成为了一个非常独立的【自研个体】，很多人自然不想他活下来。
“我吃第一波红利，吃完以后，应该是那些资本大战的时候了，那个时候，我准备苟着……如果第一个吃螃蟹的胆子都没有，那么，我们怎么可能配吃山珍海味？”张胜自然是懂林国栋的话的，他点点头，喝了一杯茶后，目光看向窗外。
“你需要我提供什么？”林国栋听到这的时候，不再说其他任何东西了。
“我希望做一个APP。”
“APP？”
“是，搭载在手机里的APP。”
“你指的APP是类似手机糖块时代中NOKIA手机所内置的贪吃蛇游戏？”APP这个名词，在后世已经是非常常用，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名词了，但在2010年，尽管早就出现了这个概念，但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普及。
【耀华】自研的手机，基本上都是搭载安卓系统，安卓系统有自己的软件商城，大多都是国外的软件中文化，林国栋有涉猎过，但后续因为遭到了一系列舆论的冲击，便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往这一块深入研究。
“是这个意思，早先年JAVA等编程技术的发展与普及，出现了许多可供用户自由安装、卸载的应用程序，当然，其中以游戏娱乐类为主，即形成了最初的APP，后来，APP从娱乐逐渐开始以资讯、社交、工具等方向发展……苹果手机的诞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一个革命性的产品，它不止定义了手机，更定义了手机软件，譬如，现在大街小巷上都在玩的小游戏切水果、doodle jump、新版本的贪吃蛇……”
林国栋听到这的时候，下意识地拿出iPhone4手机，默默地扫了一眼。
思索片刻以后，他看向张胜：“你想在这个赛道上竞争？”
“是，随着智能机的逐渐普及，这个时代将会出现电脑和手机并驾齐驱的时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手机在未来能成为所有人最为便利的工具，它可以成为钱包、很轻松地手机支付，也可以搭载现在就有的Q狗等社交软件，同时也可以购物、点餐、游戏……”张胜很认真地说出了这番话。
他无比清楚！
未来的十年，手机行业将会迎来史无前例的大爆炸，更会成为资本与资本间厮杀的全新赛道。
先知先觉便是他的优势……
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对她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
林国栋静静地听着。
他闭上了眼睛。
实际上，【耀华】虽然遭遇了一次打击，但研发却并未停止。
只是将3G时代的研发，延伸到4G时代，尽管尚未成功，甚至这一次研发，极有可能又被西方给超越收场，但他明白4G网络的疯狂。
当移动互联真正意义上成为主流以后，张胜所说的那些东西，绝对会成为新时代的风口。
风口中，竞争的残酷可见一斑。
“我抽根烟。”
林国栋点燃一根烟，默默地深思着。
张胜则是静静地坐着，但并没有发呆，而是在网络上刷着消息。
尽管目前仍旧是3G网络，网速并不快，但看新闻却是毫无任何问题。
他看到了【淘珠网】的消息，淘珠网的马芸华宣布为回馈广大用户和商家，将【8月8日，设为【淘珠网】购物节，购物节里，宣布百亿津贴！】
他也看到这个世界微博的创始人张兴现身微博访谈，并宣布历时1年时间的研发，国内最大的团购网【团团购】将于下月的八号上线，上线即送百亿津贴！
又是8月8日！
而张胜的百亿津贴在经历了两个小时的头条热度以后，被刷到了第三位……
简单地刷新了一下以后，张胜看到自己掉下了第五位。
而张兴的【团团购】和马芸华的【淘珠网】这些消息，却霸占着各种头条。
张胜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并不算震惊。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你需要我多少技术人员帮助？”
“多多益善！”
“我的核心技术团队，现在虽然转到了暗处，但依旧处于4G研发的关键阶段，很多数据要跟欧美对接，我们即将看到跟欧美一同制定规则的曙光，放弃不了……我手机团队，你也知道，现在也藏在暗处，无时无刻都在应付着国产手机的各种局面……其他的技术人员也有，不过，并不算顶尖的团队……”
“都给我吧，我需要人，越多越好。”张胜看着林国栋，默默地说道。
“行，我跟他们打个电话，什么时候要？”
“最好晚上！”
“晚上？这么急？”
“嗯，兵贵神速！”
“好！”
就在张胜跟林国栋聊着天的时候。
书房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爸，张胜，该吃饭了！”
“哦……马上来……”
……
本以为是一场其乐融融的家宴。
但……
当张胜和林国栋从书房里出来以后，林夏便知道今天这场家宴不会像自己想得那样了。
父亲林国栋一边吃饭，一边打着电话。
张胜倒是空些，一边和自己聊天，一边跟母亲聊天……
但当自己父亲打完电话以后，父亲便和张胜聊起了一些商业上面的事情。
聊着APP，聊着【淘珠网】的历史，聊着微博老板背后张兴的资本，聊着Q狗背后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更多的是自己父亲林国栋在说，而张胜在听着。
林夏和母亲仿佛成了陪衬，一句话都插不了嘴。
“阿姨，林夏，我得走了……”
“这么快？”
“是，抱歉，公司里有很多事情……”
“哦，好。”
好不容易等双方聊得差不多了。
林夏想说什么……
却见张胜站了起来，一脸歉意地看着林夏和顾江燕。
“林夏，你去送送张胜吧。”
林夏看着张胜站起来以后，便听到自己母亲顾江燕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也点点头跟着站起来：“好！”
“不用，我去送就好，正好想起了一些东西，要跟小张聊聊……”
就在这个时候，林夏看到林国栋突然站了起来。
“爸……”
“没事，你们继续吃。”林国栋笑着摇摇头，紧接着便拍了拍张胜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留下不知所措的林夏和一脸平静的顾江燕。
林夏看着一桌子菜，随后又默默地坐了下来。

第三百六十一章 你给不了！
一间一百来平方的简陋屋子里，摆满了一台台电脑。
谁都想不到……
未来叱咤整个华夏的【盛腾网络科技】此时此刻居然窝在这么一个狭小的地方。
“兄弟们，接下来的一个月，或者说一年时间里，我们将处于一个痛并快乐者的创业阶段……”
“兄弟们，【小钟饮料】为我们免费提供了接近十箱红牛，【野貉户外】为我们提供了三十张折叠床！”
“【鸿翔餐饮】、【胖小安餐厅】每天饭点都会为我们送餐！”
“如果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加油！”
一箱箱红牛，摆在了【盛腾网络科技】办公室的角落里。
一台台电脑前面，坐着一个个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在不断地敲着代码，并且为一个个商家定制着【强胜网络商城】的门店和网站构建。
许光标狠狠地灌了一瓶红牛。
当看到屋外面漆黑的夜晚以后，他并没有感觉到疲惫，反而身体里有一股兴奋的情绪，在疯狂地萦绕着！
一年前！
他是燕石化普普通通的毕业生。
除了会搞点网络、敲一些简单的代码以外，他什么都不会。
在机缘巧合下，他被学生会主席陈梦婷以100块一天，招进了【校花大赛】的网站构建。
那个时候，他很纯粹，反正工作难找，倒不如先在燕石化先混一口饭吃，一天100块钱不多，但也聊胜于无了。
他和同伴们完成了【校花大赛】的网站构建，并成功地完善了【燕石化第一届校花大赛】的网络投票系统、后台数据和页面链接系统……
后来……
他发现原来【校花大赛】仅仅是一个开始！
【校花大赛】以后，网络的惊人影响力让很多商家都赚到了钱，积累了第一批合作商家。
紧接着他们开始为这些商家制作官方网站，并参与维护……
【盛腾网络科技】就是从那个时候正式成立的！
起初，他们做的网站很简单，内容很单一同时到处都是各种BUG，后来做得多了，团队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商家的要求也越来越多，为了不被淘汰，也渐渐觉得自己能凭此吃一口饭，许光标不得不被动地开始学习更深层次的领域，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过去的一年里……
【盛腾网络科技】已经帮三十个商家构建网站，维护网站后续，并尝试着帮他们做了一些最初级的网络购物系统！
因为良好的口碑和维护的及时，他们赚了很多钱！
今年过年的时候，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揣着几十万回老家，风光得不行，俨然爆发户一样。
但谁都想不到……
这远远不是他们的上限！
他们涉猎的业务不开始止是一些网站的品牌线上运营，他们渐渐升级为像【极兔】这样的视频网站，而今天，他们更是开始对标【淘珠网】这样的大网购网站了！
凌晨三点。
整个房间里依旧响着敲键盘的声音。
许光标一一查看着所有人的工作进度，随后，当看到大概有十家商家正式入驻【强胜网络商城】以后，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短暂地靠在躺椅上休息一会后，他从躺椅上站起来，喝了一口红牛以后，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
凌晨四点钟。
李东强并没有合眼。
他依旧睁着眼睛，一边跟着【盛腾网络科技】的技术部协商一些商店试运营的BUG问题，一边教着商家门怎么操控上货。
【强胜网络商城】的网站技术性并不是很强……
【强胜网络商城】正式开放客户访问系统时间大概是今天的10点钟左右。
十点钟。
今天十家商家，必须正式开店进行网购下单。
事实上现在服务器里涌入的人流并不算多，但网站近乎从三点钟开始，就开始持续不断地瘫痪、重启，瘫痪，继续重启！
每一次测试的时候，BUG简直多到令人发指，一度令李东强和商家们忙到焦头烂额的地步，反馈给【盛腾网络科技】的电话，将手机都要打关机恶劣。
“怎么样了？”
“已经可以初步运营了……”
“好！那试试！”
第一批品牌商们挤在李东强的办公室里。
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荧幕里【强胜网络商城】的页面里他们的商品。
第一批品牌商们。
大多都是以【齐氏家居】、【晓亮灯具】、【飘逸洗发水】、【永通电线】、【欧神拉杆箱】等品牌为主。
总共十家，这十家都是张胜的核心合作品牌。
他们都是跟着张胜一起赚到了钱，良性循环之下，他们对整个【强胜网络商城】项目信心十足。
他们为了支持张胜的【强胜网络商城】基本上都是比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上线商城，本身便具有价格优势，然后等张胜的活动制定下来以后，他们便会将价格再度压下来，压到接近成本价的幅度售卖……
“齐总、李总、张总……其实，你们可以十点后再过来，我们现在根本就不会开放客户涌入，等十点后，我们才会进行引流……”
李东强看着这些老板们，这些老板表情都非常激动，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领域一样。
他们都是开完会签完合同以后，就往他这边跑，跟他一起像傻子一样盯着商城界面。
这一盯！
就是盯了一个通宵。
“没事！我们等着，我也想看看我们的商城什么时候出来……”齐海峰摇摇头，目光至始至终都盯着荧幕。
事实上，他们【齐氏家居】也曾上过【淘珠网】但，【淘珠网】的产品太多了，竞争赛道拥挤不堪，他们根本就卖不了多少。
但张胜的【强胜网络商城】却并不不一样！
这是一个全新的赛道，而且，他和张胜本身就是合作者、室友、师徒……
当【强胜网络商城】真正能在网购这个圈子站稳些许脚跟以后，他能获得的利润绝对是惊人的！
未来，这极有可能是他们【齐氏家居】能在华夏家具行业，真正意义上进入销量一线的根基！
“不用，我们等着！”
“是啊，等着！”
“张总的政策还没下来吗？”
“对啊！”
“张总还没来吗？”
“……”
办公室里。
散发着一股激动的味道。
这些一批商家们跟张胜旗下的企业合作过多次，每一次合作，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踏在一个全新的赛道上，而在这个赛道并不拥挤，最差也能狠赚一笔钱！
他们一边议论，一边紧紧地盯着网站。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很快就到了早上七点钟左右。
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另一边，却见张胜带着一叠文件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一一跟所有人打招呼……
随后，看着李东强，将自己接下来要运营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李东强。
……
早上七点钟。
李艳红脸色复杂地走进了【NC娱乐】。
沈小希等人跟她打招呼，她一一地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得尴尬了。
她在办公室外面的椅子上坐着，坐到八点钟左右，她才等到张胜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看到张胜后面跟着一批技术人员。
“红姐，你来得这么早？”
“嗯……他们是……”
“他们是网络维护的技术人员，我会为【米糯团购】定制一个专门的网站……”张胜笑着看着李艳红，本来打算跟李艳红聊一些关于【米糯网站】运营的事情，却见李艳红摇摇头：“张总，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可以。”
张胜看到李艳红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半晌以后，他跟后面的技术人员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李艳红走进了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门关了。
李艳红默默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红姐，怎么了？你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想法？”
“张总，你听说过【红森资本】吗？”
“嗯，听说过，但并不是特别了解……”张胜点点头，但随即皱眉。
“【红森资本】1970年在美国硅谷成立，它是一家机构投资公司，分别投资了苹果、谷歌、搜虎……它在我们华夏，有本地化基金，很多华夏高新企业的后面，都有它的影子，【盛世娱乐】的背后，其实也有红森资本的影子……”
“所以呢？”
“昨天，【盛世娱乐】的副总金士杰找过我，说，帮我牵了红森资本的线，张总，我们的【米糯团购】确定不需要任何的融资吗？”
“尽管有资本会走得更快，但我暂时没有融资的习惯……”张胜皱眉。
“张总，那……我可能要再次辜负你的好意了，有【盛世娱乐】的担保，我的【米糯团购】可以在红森基本那边，融资到第一笔启动资金，七亿人民币……”李艳红沉默半晌，随后看着张胜。
“哦……你对我没信心？”张胜听到这的时候，眉头皱得更深了。
“张总，我实话告诉你，我至始至终有一种错觉，如果我跟你合作，我的【米糯团购】迟早都是姓张的……未来的我，只会是你整个商业体系中最为渺小的一个人……换句话说，是一个撑门面的傀儡……这是建立在，你能成功的前提下，如果，你成功不了，那么……一切都是空谈！”李艳红想了很久，最终说出了心里话。
“红姐，我很高兴，你能跟我说实话。”张胜情绪短暂地波动了一下，随后恢复平静，并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红森能给你什么呢？”
“他们能给我实打实的钱，而不是一个百亿的噱头……你能给的，他们都能给，你给不了的，他们依旧能给，恕我直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张胜听完以后，默默地看向远方。
他心中微微一叹。
“你决定了？”
“决定了！张总，保密协议里的东西，我什么都不会触碰，当然，你给我带来的那些流量，我也不会变现，我会在一个月，等流量差不多没了的时候，我再带着资本进场……”李艳红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张胜却是没有回应。
而是露出了几分失望，片刻以后，他笑了起来：“行吧，红姐，我挺好奇，为什么会有资本看上你呢？”
“张总，你的百亿流量，让资本注意到了我，然后，【盛世娱乐】在背后推我……他们虽然让我背锅，但至始至终，他们都不曾亏欠我。”李艳红盯着张胜：“我相信，很多资本已经盯上你了，你应该也接了很多投资的电话吧，只要你肯点头，也许，几亿，甚至数十亿都能被你融到……”
张胜没有回应李艳红的话，而是盯着李艳红：“红姐。”
“您说……”
“有没有可能，我希望跟你合作，仅仅是因为我想拉你一把，而不是因为你的模式有多好，你的方案有多新颖……”
“嗯？”
“有没有可能，你那一套真的扎进资本里，就算给你融资，你也烧不出什么浪花？”
“我只相信我自己……”李艳红一愣。
随后笑了起来。
紧接着，她低着头离开了办公室，顺便关上了门。
看着李艳红离开以后，张胜只是笑了笑摇摇头。

第三百六十二章 【强胜网络商城】上线！
李艳红走了。
彻彻底底地离开了【NC娱乐】。
坐上车的时候，李艳红回头再次看了一眼【NC娱乐】的招牌。
她心中并没有不屑，也没有轻视，反而情绪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跟张胜短暂地接触后，意识到张胜主观意识特别的强烈，特别是那种骨子里的领导气质，令他永远都站在一个高处俯瞰着下面的一切。
这种感觉令她非常的不舒服，就像是一个棋盘。
棋盘里，所有跟他接触的人，都是棋盘里的棋子，而张胜才真正，且唯一的操盘手。
她不知道【米糯团购】在张胜的手中会怎么样，她只是预感，自己跟张胜合作下去，自己会彻底丧失对【米糯团购】的把控权。
而且……
她跟张胜说得比较保守，事实上在凌晨的时候，她便已经初步要到【红森资本】的第一笔投资了。
车，越行越远。
她终归是闭上眼睛，脑海中思索着【米糯团购】的未来。
昨天，张胜的那场演讲，仿佛是一根导火索……
微博背后的张兴马上携带着【团团购】加入这场团购热潮了，还有【淘珠网】的马芸华，也以百亿津贴的名义，开始收割新一批的商家和客户。
她的【米糯团购】，得快点做起来，至少未来的一个月以后，必须要做起来，千万不能在他们的后面！
资本的竞争是很残酷的。
有时候差一天，差一个小时，得到的结果都是天差地别。
……
窗外。
阳光照了进来。
屋子里。
许光标遮了遮眼睛，阳光透进来特别的刺眼。
地上，堆着一罐罐红牛瓶。
昨天，他们通宵了一晚上改BUG、试运营、增代码，并将之前那些商家的产品参数反复地测验。
还好。
【强胜网络商城】本身就有框架，如果他们要重新弄这个框架、服务器、第三方服务的话，他们估计加班加点，都得弄一个星期！
而且一个星期，只是最初步的网站。
“支付系统已经调试完毕！”
“购物系统已完毕！”
“测试没问题！”
“BUG修正，服务器承载量没问题……”
“初步测试成功！”
“……”
早上九点钟的时候，许光标收到了一项项合格的反馈。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充满着笑容。
隐约间，他感觉他们正站在历史的一个新节点，然后，正在缔造着一种全新的东西。
他认认真真地跟着下面的技术员核对了一边，当一切都确认无误以后，他拿出手机，给李东强那边打了一声招呼。
“李总，十个品牌先初步上线，接下来那些想开店的商家们可以用这十个品牌的构建流程，自行创店……我待会将步骤发您手机上……”
他听到对方出现了一阵嘈杂声。
似乎是一阵欢呼声。
隔着手机，许光标都能感受到这种喜悦感。
打完电话以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接着拿起门边上的盒饭吃了起来。
九点十五分。
办公室里的门开了。
“张总！”
刚吃完饭，在椅子上短暂眯了一会的许光标一激灵，随后瞬间便站了起来。
他看到张胜后面跟着一群穿西装，戴眼镜，大多数脑门都光秃秃的年轻人……
这些人是。
“许总，怎么样了？”
“我们【强胜网络商城】现在初步测试没有任何问题，就等着十点钟引流了……”
“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耀华科技】的邓海程先生……邓先生，这是我们【盛腾网络科技】的许光标，许总，现阶段负责我们旗下合作品牌的网站维护，以及【强胜网络商城】的构建运营……”
“邓先生你好！”
“许总你好！”
许光标看了一眼张胜边上留着胡子的小平头，下意识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简单地打了一下招呼以后，许光标目光看向张胜，眼神带着疑惑。
“许总，昨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张总，我们年轻人有的是精力，以前高中那会，我在网吧呆了七天七夜，吃住都在网吧，愣是没有任何问题，这点通宵，算什么……”许光标哈哈地笑了笑，说起往事的时候，脸上颇具自豪表情。
“那再给一点点压力，你也能撑得住？”
“没问题，完全没任何问题！”
“那好……邓海程先生是我从【耀华科技】那边借过来的，未来主攻手机APP这一块……”
“啊？”
“我想在一个月内，将【强胜网络商城】的APP，研发出来……你懂我的意思吧？”
“？？？”
许光标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然后看了一眼邓海程，又看回到张胜的脸上。
他就是随便客气一下……
没想到张总还真把这种东西压到他身上。
未来【强胜网络商城】就够他忙的了，再整一个【强胜网络商城】APP，这不得原地爆炸？
“任务太重？”
“没，没，那倒没……”许光标连忙摇摇头。
“邓先生，你们先去楼上参观一下吧，楼上是你们未来的办公场所……”
张胜笑着跟邓海程说了一句话，随后拍了拍他肩膀。
等邓海程离开以后，张胜凑在了许光标身边：“许总，邓海程先这些人刚加入【耀华科技】没多久，虽然都是高学历，也有技术，但终归不是管理的料，需要一个主心骨！”
“啊，那……”
“你是我们未来【盛腾网络科技】的掌舵人，未来你要管理的不止是这十多个人，而是成百，甚至是上千人……你懂我的意思吧？”
“可是，可是……我……”
“我对【盛腾网络科技】的规划，不止是做网站，做网站是一个铺垫，我们未来还会涉及游戏领域，譬如手机游戏和电脑游戏，除此以外，我个人定义它是一个综合体，直白一点说吧，Q狗的老总郑华腾你明白吧？”
“明白！”
“你就是下一个郑华腾……”
“啊？可是，我们现在的规模，我们……”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年前，你拿着一百块一天的工资，帮我做【校花大赛】的网络维护，一年后，现在的你月薪已经到五万了！去年我记得，给你发了额外五十万奖金吧……”
“是……”
“那明年呢？”
“我……”
“……”
许光标哆嗦了一下。
随后茫然听着张胜说了对未来一些规划的话。
听着听着，不自觉便觉得气血上涌，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脑海中忍不住就开始幻想着【盛腾网络科技】的未来，想着想着，竟控制不住地豪气万丈。
“那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我一个月后要看到成果！”
“好！不需要一个月，我二十天就搞定！”
“行，那就二十天！做好了给你额外包个大红包，好了，你先加油，我先去李总那边看看……”
“好！”
张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等张胜离开以后，许光标转过头，看着办公室里忙疯了的兄弟们……
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僵硬了起来！
这一刻！
他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特么的！
二十天，我是怎么说出口的？
……
九点五十分！
【鸟巢】写字楼四层。
【强胜网络商城】临时办公室里。
李东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
“已经有多少家品牌上传好东西了……”
“目前正式运营销售十家，等【强胜网络商城】正式开启以后，另外十八品牌会在十点二十分正式入驻，后续每个小时，都会有十家品牌入驻，争取今天明天这两天，将一百五十家品牌全部入驻我们商城！”
“好！”
当听到助理汇报的内容以后，李东强点点头。
紧接着目光盯向【强胜网络商城】界面……
时间在九点五十五分。
【极兔视频】的周雯从楼下走了上来：“李总，我们【极兔】已经正式帮你引流了，并且有【强胜网络商城】链接，只要点进链接，他们就能接到【优惠券】、【抢红包】等任务……”
“好！”
李东强点点头。
听完周雯的话以后，他看到张胜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急忙迎了过去：“张总……刚才来电话了，跟我们合作的电动车门店，全部都会贴上我们【强胜网络商城】的广告，只要在网上注册一个账号，买电动车就能打折扣……在网络上下单的，电动车能立减两百，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博世电瓶】的陈梦婷，陈总也打来电话，他们那边也会贴我们商城的标志……”
“嗯。”张胜听到李东强的汇报以后点点头。
“我们【NC娱乐】旗下的艺人，都在为我们打广告……”
“嗯，好！”
……
张胜听着一个个李东强汇报着一件件事情后点点头，坐在了电脑前，然后，看着【强胜网络商城】的后台……
十点钟刚过去几秒。
张胜便看到【强胜网络商城】后台瞬间便涌入接近一千的访问量……
两分钟刚过。
访问量破五千……
同时，【强胜网络商城】的会员注册系统，已经开始有人开始陆续注册会员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让你一块钱买手机！
【NC装饰】在张胜整个战略体系中，赚得并不算多。
从去年下半年到今年的五月份，总共还清了一百万乱七八糟的账务，盈利毛利润四百万元，抛开各方面的支出，到李彬手中大概七十万人民币左右。
但……
尽管盈利并不算高，但放眼半个津城，尽管比肩不了那些大型的装修公司，可【NC娱乐】业务量已经能排进前二十了。
这是整个行业的无奈。
随着大城市的装修行业越来越卷，价格越来越透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装修这一行当，赚得就是辛苦钱、人工钱、服务费。
想要暴利？别搞什么装修，去搞金融呗。
鳄鱼进去能变蜥蜴，但指不定蜥蜴进去，能变鳄鱼呢？
随着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层次也越来越高以后，李彬经常能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
“李总，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单干，守着【NC装饰】做什么？说是报恩，但你这差不多一年来，累死累活跟个牛马一样将【NC装饰】撑起来，就算是救命之恩，也算报恩差不多了吧？”
“李总……我帮你算了一下，你去年才赚七十万？不应该啊，我觉得你怎么着都得拿个两百万吧？两百万不过分吧？”
“李总，资金要盘活，放在兜里就是死钱，我们最近在炒股，也赚了一笔钱，对了，你知道昨天隔壁卖水管的钱清建为什么关门了吗？他上个月炒股赚了接近五百万了！五百万，还开个球公司啊……”
“……”
当李彬听到这些声音以后，他只是微微笑了笑。
一夜发财，谁都渴望。
但有些人本身就有运道，做什么什么顺利，买什么什么中奖。
而有些人，却大概要脚踏实地地混饭吃。
过去的一年时间里，张胜教的大道理其实并不多，但有一样李彬却是深深地记在心中。
那就是学习，再忙再累，也要学习。
这一年里，李彬看了很多书，看得多了，便开始明白资本其实就是一把镰刀，所谓的股票、所谓的某些投资背后操盘者，永远都不可能亏。
而炒股赚到钱的那些散户……
就算一夜间给你赚个五百万，你又有什么意义？
只要你还在这场资本游戏中玩，你迟早便会被割一刀。
但……
实业经济却不一样。
它们赚得不多，但胜在稳定，而且只要一直经营好良好的口碑，服务好客户，那么品牌迟早能升华的。
至于……
张胜赚得多，他赚得少？
李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随着去了法国、巴西，见到了张胜许许多多的合作伙伴，认知越来越清晰以后，李彬很清楚地意识到。
张胜在织网、甚至是在做一个生态圈，而他，则是整个圈子里的一员，看似不重要，盈利也少，但当整个盘子正式启动以后！
他能赚的钱绝对不止是这些。
譬如……
【强胜网络商城】就是一次资源的整合？
十点钟。
李彬看到【NC娱乐】门口【强胜网络商城】的广告下围满了人。
所有人纷纷对【强胜网络商城】里的“百亿津贴”给吸引了过去。
李彬下意识地拿起了喇叭，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下，扯开了喉咙：“各位，大家来【强胜网络商城】注册一个账号，可以减免百分之五的装修费用……”
“大家去指定商家拍照打卡，网购晒好评，每位用户可以再拿到十块的优惠券，优惠券在【强胜网络商城】是通用，不管购买任何货品，都能得到减免，最高，可一元购买！”
“对了，我们【NC装饰】也在【强胜网络商城】里开了一家网店，也有优惠券，欢迎津城的新老客户过来签到打卡……”
“视频签到，我们可以再额外赠送十块钱优惠券！”
“先到先得！”
“……”
……
上午十一点。
魔都交大。
张梦洁上完课，刚回到宿舍里的时候，就接到了自己老家的电话。
电话是自己母亲打过来的……
“梦梦……你不忙吗？”
“不忙，怎么了，妈？”
“梦梦，你能不能在你的Q狗群里，帮我发一条链接？妈没有Q狗，不知道这玩意怎么弄……”
“发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你隔壁王阿姨说在网上花了599买了一部智能手机，原价我听说是1899，网络上的电视购物价都要699……比电视购物都要便宜100块，我问他怎么买的，他说，拉十个人团购，能打9.5折，在各大Q狗网，贴吧发送那家名叫【华夏苹果商城】的链接，能再打9.5折……”
“妈！你不要随便相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梦梦，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小区现在有专门的人过来，让我们在网络上注册一个账号，就送一个鸡蛋，大家都在注册，很多年轻人也都在搞什么团购……我这个人这么精，当然不可能被骗了，我直接用你死去的姥爷的身份证注册了一个账号，以后他们想诈骗，难道跑到墓地里去诈骗不成？”
张梦洁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都无语了：“妈，买东西靠谱一点，你还是去【淘珠网】，【淘珠网】下个月8月8日，会开展购物节，也是‘百亿’补贴，比你那个什么【强胜网络商城】要好多了……”
“让你帮我转发就帮忙转发啊，你废什么话，鸡蛋你还要不要，大家都在买，就算骗，最多也就骗我599！599我难道还出不起吗？大家都在转发……”
母亲从小便是倔强的。
张梦洁没有任何办法。
最终，只能耸了耸肩，随后打开电脑，登录了那家名叫【强胜网络商城】的网购商城。
有一说一……
这【强胜网络商城】界面倒是挺清新的，点进去就是一个硕大的标题【“菠萝手机”二十人拼团仅售599！（原价1988），电视购物价699！】
看着这个标题以后，张梦洁摇了摇头。
这个就是商家的固有套路，先将价格给拉上来，然后再压下去，说是优惠，实际上，大家都是韭菜……
张梦洁周末的时候，会去魔都的一些商场兼职，这些商业套路在小县城里，或许新颖，但是在魔都。
都是其他人玩剩下的。
不过……
当看到老母亲的电话又打过来的时候，她最终无语了。
“妈，正在操作呢！”
“你点报名了吗？”
“报名了！”
“现在有多少个报名了？”
“现在大概10个，怎么了？”
“你去群里发一发链接，截图以后，我听说有一个优先发起人，优先发起人如果满二十个人点进这个链接的话，那么优先发起人能打对折，也就是599的手机，300就能拿下来了！第一个报名团购的，就是我，你复制链接……我让你阿姨也点进去报名买！”
“好……”
张梦洁无语了。
不过，她最终还是点开自己的Q狗群，将链接发到了Q狗群里，发完以后，她便跟自己母亲说了一声。
当她再次点开【强胜网络商城】，点开自己的购物页面的时候，她看到那款【菠萝手机】已经从599降到了499。
然后，不经意间，她又看到优惠券任务。
【每邀请5名用户首次购买，你将享受10块钱优惠券，注：优惠券全场通用！】
【点击获取您的专用邀请链接！】
【每晒一次购物记录与好评，您将会再获1－20块购物优惠券！注：晒完商家审核完毕，优惠券自动发送后台，注2：优惠券全场通用！】
【……】
张梦洁看到一系列的任务以后，她并没有行动，只是关掉电脑，继续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大概十多分钟过后……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梦梦，你再帮我邀请三个，就差三个，我就能300拿下那款手机了，对了，你点进我的另一个链接，注册个账号，注册个账号还有随机优惠券发放，快点！”
“妈，我很忙……”
“你再忙也要帮我，你隔壁的王阿姨，已经300块拿下那款智能手机了！”
“……”
张梦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摊上这个老妈，真是头痛的事情。
她不厌其烦地按照老妈说的做，注册个一个新账号，很幸运地发现自己账号里有20块钱的优惠券。
然后，她又帮着自己老妈发了接近五个Q狗群……
发完以后，她关掉手机，揉了揉眼睛，准备过去吃中饭。
就在这个时候，宿舍的门开了。
一个长腿舍友来了。
“梦洁……”
“怎么了？”
“你听说过【强胜网络商城】没有？”
“听说过……”
“那你点进我的链接，帮我注册个账号……”
“你信这个？”
“有什么不信的，这是阿K亲自代言的，张胜亲自宣布的百亿补贴，我正好想买双鞋子，【强胜网络商城】刚好有那个牌子……”
“……”
张梦洁看到自己的舍友很熟练地点开【强胜网络商城】的界面，然后，点进去【燕京鞋铺】找到了一款鞋子……
然后……
她震惊地看到这双鞋子原价199！
现价居然低到了55！
然后……
她看到舍友拿起了优惠券，将55又降到了25……
“你点我链接去，注册个账号……我发你Q狗了！”
“我已经注册过了！”
“啊？那你换个身份证帮我再注册一个，我已经将我妈，我爸，我阿姨的身份证全部注册了，我这里拼团链接，现在就差3个了！”
“等等，这不是打对折吗？你这里怎么会这么便宜？”
“有些是对折，有些优惠券是无限使用的，只要能完成任务，只要你是发起人，你甚至都能1块钱购物！哎呀，运气真好，三个人都买了！”
“……”
张梦洁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舍友，居然用1块钱买了一双鞋子。
那一瞬间……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
“会不会是骗……”
“1块钱，随便他们骗呗！”
“诶呀，这边好像又开了一家店铺了，这家店铺卖帽子，也又拼团，我赶紧抢个第一手链接！”
“……”

第三百六十四章 疯狂团购之始！
7月21日。
中午。
张梦洁再一次接到了自己老妈的电话。
她感觉自己脑壳声嗡嗡声直响。
老妈告诉她，她300块购买的【菠萝智能手机】已经到货了。
跟电视购物里的699手机一模一样。
然后，老妈似乎沉浸在其中，乐此不疲地让张梦洁再次发个链接，这一次，她想买一件衣服。
隔壁的王阿姨，在网上一块钱买了一件衣服，就在刚才已经到货了，而且衣服款式非常漂亮……
张梦洁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挺疯狂的……
真的有一块钱买衣服的事情？
她打开电脑上的【强胜网络商城】。
昨天的时候，【强胜网络商城】只有大概十多个拼团商品，大部分都是装修器材，而今天拼团商品已经扩到二十五家了。
品种也开始多了起来，不止有衣服、帽子、更有方便面、小零食之类的东西……
其中一家名为【小松鼠零食店】的商店里，评论已经接近二十条，很多都在晒一元钱购买一盒精美糖果，五块钱购买一箱方便面……
张梦洁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从刚开始的不相信，开始渐渐得变得将信将疑了起来。
宿舍的门开了。
舍友带着布鞋和帽子走了进来。
当拆开以后，张梦洁看到崭新的鞋子和帽子，顿时一愣。
“这些都是你一块钱拿下来的？”
“鞋子是一块钱拿的，但是帽子却花了我十块钱，优惠券没了，而且拼团的人不多，所以没便宜多少，不过……也比市场价要便宜了！”
“快递费呢？快递费不用钱？”
“商城前三天，快递费全免，你不知道？”
“啊？”
“你赶紧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吧，【强胜网络商城】好像又开了一家新店面了，你看看有什么是你需要的……”
“……”
当室友换上了新鞋子和帽子，在镜子里面照了照以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张梦洁则是点开了自己的Q狗群。
自己老妈又让自己发链接了……
不过，刚点开Q狗群的时候，他发现Q狗群里炸了！
今天早上居然有99条消息！
99条消息里面，居然都是围绕着【强胜网络商城】在讨论着……
【昨天，一块钱买手机，你敢信？手机模型也特么不止一块钱啊，但我还是拿到了！】
【【强胜网络商城】真的疯了吧？我隔壁的邻居也花了一块钱，他们买了一口锅……】
【兄弟们，我看到了一个新风口，那就是开店，这些一块钱买手机什么的，都是张胜贴钱买单！商家进驻以后，有额外优惠！不过，好像商家入驻【强胜网络商城】的优惠补贴，要排队！】
【我老家卖水果，我刚拿到了【强胜网络商城】的补贴审核单，我现正在上传图片，到时候，大家过来多多购买啊，我们家的水果真的很便宜！】
【……】
张梦洁看着Q狗群里近乎发疯了的讨论声，然后时不时有人发出了一个链接，让你点进去帮忙拿优惠券……
甚至！
当看到张梦洁上线的时候，张梦洁收到了接近二十条私信。
“你好，帮我点点链接，我需要拿张优惠券！”
“你好，我想拿个满减红包，我拿一百块钱给你，你帮我下个单，这一百块钱你不用还，买的东西也送给你，怎么样？”
“你好，您在魔都吧？能帮我去那家店拍照打个卡传给我吗？拜托了，我想拿张优惠券……”
“……”
张梦洁看到一条条评论。
然后……
感觉这帮人都特么魔怔了。
下午。
张梦洁再次回到宿舍里，浏览新闻的时候，她发现微博的全部被各种各样的【团购】新闻给刷屏了！
【震惊，【强胜网络商城】一块钱买衣服！一块钱买帽子，甚至，一块钱买手机！】
【震惊，百亿津贴，不止是说说！张胜，真的有在补贴！】
【【强胜网络商城】当天浏览量破十万！注册会员量破三万，第二天浏览量破二十万，注册会员量破六万！】
【团购！团购，团购！最高一块钱！Q狗群、贴吧、微博都刷疯了！】
【……】
起初！
是一条链接。
没什么人在乎，也就零星几个人点进去看看热闹。
但后来……
链接越来越多了，尝试的人越来越多。
这些尝试，让一个个将信将疑的网友们也点了进去。
随之而来的拼团链接开始多了起来！
然后……
当【一块钱买手机】的新闻轰上了热搜以后！
整个华夏的网络仿佛都发疯了一般，全部都在炒作着这条新闻。
短短的两天时间，张梦洁就发现周围的【团购链接】犹如病毒一样，在无数的个Q狗群里肆虐着。
点进去Q狗，她每天看到的要么就是团购的链接，要么就是做任务的链接，看多了，张梦洁莫名其妙地开始有些烦了起来。
当然……
烦归烦！
仿佛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在操控着一般，她神使鬼差地点进去。
然后，看到了【强胜网络商城】最新开的一家化妆品店，然后，她发现整个【强胜网络商城】也并非全部都是低端货。
至少，她看到了一款自己心仪已久，但价格昂贵。
不过，这支口红也在拼团。
价格399！
跟市场价似乎差不多？
看到这个数据以后，她尝试着点了进去……
因为昨天新注册，她有优惠券没用，所以使用了20块的优惠券，到达了379！
然后……
她开始跟着所有人点了链接，做各种各样的优惠券任务……
……
【强胜网络商城】的注册会员，正式从六万，破到了十五万！
张胜确实在砸钱。
不过……
砸的钱并没有多少。
三天时间，大概也就砸了一百万左右。
一块钱买手机有吗？
有啊！
而且是真实的案例，只要是第一个拼团，然后拿到了二十部手机链接，那就直接砍到了一块钱！
不过……
但一块钱买手机的用户并不会很多，总共也就三百来个。
一百万里面，补贴手机这一块是大头。
当然，其他的，张胜根本不需要补贴。
实际上，所谓的拼团，就是一场资本很简单的数字游戏。
二十人拼团，看似所有人都买到了实惠，但实际上，除一小部分商品以外，大部分商品拼团拼出来的量和成本，刚好能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不亏也不赚……
张胜并没有玩涨价，降价这一手。
这个世界有【淘珠网】这条大龙，网友又不是傻子，只要你敢玩这一手，你的所谓“百亿扶植”套路，分分钟就会被戳破。
张胜不需要玩这个！
他们【强胜网络商城】拿到的货，本来就是成本价，而上新的价格，则是对标【淘珠网】的市场价。
拆开本质来说，只是走了薄利多销的套路。
核心就是，需要商家肯让利和配合，将这个盘子给做起来。
所以，第一批入驻【强胜网络商城】的商家们，每一个都是经过张胜的反复筛选……
要么都是曾经的合作企业，彼此间对这种商业模式越发得认同，要么就是品质还算不错但苦于没有销路，要么就是有一大批库存货……
而张胜，则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给他们带来了另一个渠道！
严格来说……
【强胜网络商城】更像是一个不赚钱的中间商。
它帮着客户想尽办法地砍价，帮客户们拿到实实在在的优惠！
它让商家们能走量，将库存货都卖出去……
当然，除了手机以外，另一笔贴钱的部分，则是补贴给商家快递的钱……
毕竟商城开业三天！
快递免费嘛！
这很正常。
等三天结束，吸引了另一批新商家入驻以后，一切都开始走向正轨以后，整个盘子就能正式稳住了。
“张总，外面都是跟我们合作的商家，我们确定要这么严格的审核嘛？”
“要的。”
“可是，有用户反馈我们【强胜网络商城】可选的产品并不多……”
7月22日。
【鸟巢】写字楼外面围满了各种各样带着产品过来跟【强胜网络商城】合作的商家们。
张胜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各种牌子商家……
他并不急，而是浏览了一下微博的热搜，以及，华夏一些小型的网络购物网站。
三天时间……
他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很多网站开始模仿起了他的商业模式了。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张胜看向站在旁边的李东强。
“李总……”
“在！”
“你在网络上发起一项投票！”
“什么投票？”
“你在我们【强胜网络商城】新开出来一个页面，页面上，将这些用户的品牌都放上，然后，让网友们自行投票，每天投票前二十的品牌，我们就给予补贴入驻，让用户们决定，我们未来会开什么店！”
“诶？”
“对了，为了避免有人刷票，我们每一张票的定价是一块钱……而且，这一块钱，是要做任务才能达到，每天前一百个拿到票，并投对了明天开店品牌的用户们，我们给予半价补贴！”
“……”
张胜一边浏览着一些购物网站，一边紧盯着微博背后张兴的【团团网】和【淘珠网】……
趁着这两个大佬还没有下场前……
他先狠狠地将流量撒下去，好好地风光一下！
等这两个大佬进场以后，真正真金白银干起来的时候，他估摸就得夹紧尾巴，稳住基本盘等机会了。
不过……
一个月后！
他的手机APP应该也出来了！
想到这的时候，他眯着眼睛！
跟资本博弈，唯一占到利益的方法，就是永远快他们一步！

第三百六十五章 资本大战的导火索！
7月23日凌晨。
李艳红点开了【强胜网络商城】。
【每天推出一单精品消费，最低可至1元钱！】
刚点开她便看到了这么一则弹窗广告。
看着弹窗广告，李艳红短暂失神，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1元钱买商品，这个噱头太疯狂了！
疯狂到【强胜网络商城】上线才第四天，网站的会员数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万，日访问量峰值已超七十万！
这个数据对比【淘珠网】自然是没法比的，但是，这一波流量算是让张胜给玩明白了！
李艳红短暂深思后，开始浏览着【强胜网络商城】里的入驻商家品牌。
四天时间，一百五十家品牌商已经全部入驻完毕了，后续源源不断的商家正在排队。
她又看到了最新页面。
最新页面上有一个【品牌入驻区】的会员投票系统，这个系统里都是申请入驻，却在审核中的品牌。
最高投票的品牌名叫【联众百货】。
【联众百货】并不是华夏一线百货品牌但口碑在这个圈子里一直很好，会员投票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一万票。
李艳红继续浏览着【强胜网络商城】的“拉新”规则，当一一看完以后，她开始有些头痛了起来。
她即将带着她的【米糯团购】融资方案跟【红森资本】接触，但方案里的每一条运营思路，都被【强胜网络商城】完爆。
换句话说……
有了【强胜网络商城】珠玉在前，她的【米糯团购】在市场上很难再次以“百亿”噱头吸人眼球了。
不过……
同样的套路，他能用，我自然也能用，消费者的核心是优惠！
我只要比他更优惠，就行！
李艳红盯着页面。
迟疑了片刻后，立马低下头。
她索性无耻地将【强胜网络商城】里的运营方案全部抄下来，换了个皮，补充到自己【米糯团购】的方案里。
做完这一切以后，她给【盛世娱乐】的副总金士杰打了一个电话。
“金总，红森资本来了吗？”
“今天早上会到。”
“好，那我先来公司，我们再商量一下方案吧。”
“行！”
打完电话以后，李艳红带着笔记本离开了家坐上车，朝着【盛世娱乐】的方向开去。
燕京的凌晨依旧热闹。
李艳红看到了街道口的一个个广告……
她一边深思，一边琢磨着自己的【米糯团购】方案除了借鉴【强胜网络商城】以后的第二至胜点是什么……
随后，她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精光。
别看目前【强胜网络商城】做得如火如荼，一副要大火的模样，但他的资本却很虚。
有资本的运营和没资本的运营，是完全有区别的！
他的广告，更多的是线上的“噱头”，但线下譬如，公交车、地铁口、商场口、甚至是电视广告投放……
他都没有钱！
而且，所谓的【百亿补贴】实际上就是一场数字游戏，如果没有真正资本下台，这场游戏确实能玩下去，但一旦真正的资本出手，而他没有融资到钱，始终选择单打独斗的话，他压根撑不住资本的重压。
而且……
跟张胜合作的品牌方，基本上都是二三线的品牌，纵观那一百五十家品牌，就没有一家是一线的！
而她【米糯团购】的优势则是背靠着【盛世娱乐】，本身便有无数的明星资源、广告资源，她能用很小的资本，做最大的宣传！
同时，只要金士杰金总肯出面，那么，她便能打通一线品牌的合作渠道，到时候，站在高端的位置上，抢占燕京、魔都、羊城等一线城市市场……
车很快就开到了【盛世娱乐】停车位。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她被开除了【盛世娱乐】的体系内，但背地里，金士杰并没有放弃她。
“金总！”
“红姐，过来，我们再聊聊方案。”
“好！”
她走进了金士杰的办公室。
金士杰并没有跟她废话，而是直接聊起了【米糯团购】方案。
这一聊，便聊到了早上八点半。
金士杰皱眉看了一下时间。
跟【红森资本】的领导们约好的时间已经超了，但【红森资本】却并没有过来！
他第一时间跟那边打了一个电话。
当打完电话以后……
金士杰整个人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金总？”
“红森资本去【NC娱乐】了。”
“呵，他前些天，还跟我说不可能去其他资本，没想到……”李艳红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表情。
“谁会拒绝资本的投资？”金士杰眉头深皱：“如果张胜拿到红森资本投资以后，我们的【米糯团购】跟红森背后的领导聊，要换一个方式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忧，我们【盛世娱乐】背后就是红森资本，我们有本土优势。”
“嗯，我明白……”
“继续等着吧，将方案再做漂亮点。”
“好！”
……
资本永远都是锐利的。
谷歌收购团购网站Groupon失败以后，在老美并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浪。
但屹立在商业食物链顶端的资本们，却嗅到了一股别样的味道。
他们将目光看向了大洋彼岸的华夏！
那边，是一个尚未开垦荒野，不但拥有者十多亿的消费市场，更是互联网得天独厚的培养皿！
谁能吃下这十多亿的市场，登顶王座，谁就能在未来获得无法想象的回报！
【红森资本】在华夏拥有一个庞大的本地化基金。
本地化基金投资了多项产业……
包括不限于互联网企业【淘珠网】、【端木游戏】，娱乐公司里的【盛世娱乐】、【晓旭音乐】，汽车企业的【宏图】、【吉锐】……
许许多多普通人耳熟能详的企业背后，都有【红森资本】的影子。
庞磊是【红森资本】在华夏本土化基金的负责人之一。
也是【盛世娱乐】跟【红森资本】高层沟通的桥梁……
一辆劳斯莱斯正在往【NC娱乐】的方向行驶着。
车上。
庞磊一遍一遍地看着【NC娱乐】和张胜的资料。
就在一个星期前。
【盛世娱乐】的金士杰跟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了【米糯团购网】的方案。
他对这个团购网的方案挺感兴趣的，第一时间跟大洋彼岸的老美领导汇报完。
实际上早在几个月前，老美那些领导们就盯上了华夏【团购】这块市场了，只是一时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
他们很爽快地给庞磊批了一笔5亿美元的投资资金，让他将华夏的【团购市场】给做起来！
拿到第一批5亿美元资本的投资以后，庞磊其实一直考虑的是【米糯团购】。
一方面，【盛世娱乐】算是本家，本身就拥有资源，可以互相整合减少宣传上面的费用，将投资利益做到最大化，另一方面，他看到了【米糯团购】的希望。
这种念头一直持续到了三天前！
三天前！
他看到了【强胜网络商城】这批黑马突然间杀了出来，在团购市场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浪花！
独树一帜的“百亿”运营噱头、点击链接转发得优惠券、一元钱买手机等新奇操作狠狠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一刻……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理想中的企业，正在蓬勃发展。
“庞总，我们联系到【NC娱乐】的张总了。”
“哦，好……”
“不过，似乎另一家资本，也正在找张总，现在正在张总的办公室里聊天……”
“谁？”
“华夏【鸿天资本】李宗耀……”
“华夏【鸿天资本】……”
庞磊皱着眉头，重复着这句话。
随后……
【鸿天资本】李宗耀的信息在他脑海中，犹如走马观花一般地出现。
【鸿天资本】是一家R本资本，而李宗耀，正是鸿天资本在华夏地区的代言人。
这些年，【鸿天资本】投资了Q狗、微博、【大华游戏】等企业，皆大获成功。
庞磊闭上眼睛。
突然感觉到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打响。
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片刻以后，他睁开眼睛。
“我记得微博CEO张兴背后站着的是李宗耀吧？”
“是！”
“张兴正在捣鼓他的【团团网】，李宗耀投资了【团团网】现在又要入主张胜的【强胜网络商城】，看来……鸿天资本的野心着实不小啊。”
庞磊嘟囔着这句话。
随后……
车停了。
他透过窗户，看到了一幢写字楼。
写字楼前，围满了无数的记者，还有一些排队过来合作的商家们。
张胜这一波营销做得确实很狠！
在很多团购企业正在商量着怎么做方案的时候，他便已经率先出手了！
这一波流量下去，打得无数人猝不及防！
庞磊穿过喧嚣的人群，随后推门走进【NC娱乐】大厅。
他看到一个小姑娘笑着迎了过来。
“庞总，这边请，张总正在聊事情……”
“好！”
小姑娘领着庞磊坐在了休息室里。
刚坐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倒茶，庞磊便看到小姑娘又露着热情的笑容朝着大厅门口迎了过去……
他转过头，随后，他看到了另一个熟人……
【普思资本】华夏的代言人许超走了进来。
看到许超的时候，庞磊眯起了眼睛。
不好！
可能要出事！

第三百六十六章 点火者
十年前。
海外互联网企业主导全球。
现在阶段，这个世界的华夏，你所能看到近乎一切的新的互联网、产品、服务、商业模式等，基本上都是来源于老美。
譬如【淘珠网】源自于老美的ebay、搜度源于谷歌、Q狗源自于ICQ……
那些年……
老一辈的投资人依旧处于一个比较保守的阶段，而新一辈的投资人则大多数都是海外留洋归来，尽管拥有见识，但却没有核心的资本掌控权。
所以，成立较早的互联网企业刚刚诞生之时并不被国内用户所了解拉不到投资，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将目光看向了大洋彼岸的资本……
随着第一批人拿到资本，并且将产业逐渐做大，变成时代的弄潮儿、领军者的时候，很多资本这才意识到，他们错过了互联网巨大的风口。
然而，蓦然回首，他们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
现如今的华夏，你所能看到的，耳熟能详的国产互联网大厂背后，最大的控股企业，永远都是海外企业。
尽管……
上头自始至终都在控制着。
但，仍旧有一双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掌控着华夏互联网的命脉。
而且，他们至始至终都在蔓延、渗透。
……
“资本已经盯上这块蛋糕了……”
办公室里。
【鸿天资本】的李宗耀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人。
四个月前。
他在央视见过这个年轻人，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特别好，情商高、会说话、一起捧着马芸华吹着牛逼，整个现场氛围充满着和谐与欢乐。
四个月后。
他看到了【强胜网络商城】眼前一亮！
独特的经营模式，巨大的噱头、操控人心，令人无法抗拒的“拉新”规则，类似于“传销”，但却又脱胎于“传销”，一次次拍案叫绝的运营！
他在【强胜网络商城】中，看到了未来跟【淘珠网】并驾齐驱的希望。
所以！
他来了！
聊天还算愉悦的，他们聊到了如今的互联网前景，聊到了未来社区，聊到了【团购】这一行业的前景。
很多观点都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过，这个年轻人对资本，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渴望，就算当他暗示，他可以拿出五亿人民币，陪着张胜一起开疆拓土的时候，张胜仍保持着淡定，似乎，他压根就没有这个意愿。
“我大概知道你所担忧的东西，你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你更像是一个棋手，你想将自己产业，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李宗耀并没有放弃，而是笑着看着张胜：“就目前而言，你完全无需担心，不可否认，华夏互联网巨头背后确实都是外国资本，譬如Q狗背后【腾技】最大的股东是南非的企业，但，它一开始就所持股份的投票权，公司具体经营管理，仍旧由郑华腾和几位联合创始人来负责……”
“……”
“再譬如：美国股市允许‘AB股’的双重架构，通过该模式搜度的李宏以及其妻子马冬梅持股投票权高达接近百分之65，他们完全掌控公司的控制权……”
“……”
“资本并不是洪水猛兽，相反，它们是互助互惠的伙伴，它们依托于你的企业赚钱，另一方面，你能靠着资本，尽情地发挥着你的个人才华，在这个市场里肆意地驰骋与挥霍，你的背后，永远都有一个巨人站着，永远都不用担心弹尽粮绝，甚至，我们有专门的市场分析师，可以协同你一起分析市场的风起云涌，给你提建议，什么时候该冲击，什么时候该停下，紧缩……”
“……”
“一个人的智慧，是挺有限的，我们华夏人说的众人拾材火焰高，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大抵上就是这个意思，一个良好的、优秀的分析团队，能让你在未来少走无数的弯路……”
“……”
“我们【鸿天资本】布局华夏，已经接近二十年了，你所能看到无数的企业，都有我们【鸿天资本】的影子，譬如，食品类的【统康方便面】、【老师傅速食】，这些企业至今都活得很好，而且是整个华夏的龙头企业……”
办公室里。
李宗耀滔滔不绝地跟着张胜说着资本的各种好。
张胜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脸上似有深思，又似有琢磨。
“你应该清楚，普通人的阶级逆袭，实际上有一道很深层次的门槛，这个世界就像是弱肉强食，普通的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势必会到达一个瓶颈，然后，除非有契机，或者是时代的洪流，否则，它们都会走下坡路……”
“你听说过，富不过三代吧？那是因为，第一代的暴发户，无法将第二代的孩子给培养起来，更承受不住资本的洪流席卷，优秀的后代至多守成，但到了第三代，纵然调教得再好，守成却显然不够，外面的资本，根本就不可能给予你更多的机会！两代辛苦积累下的资本，到了第三代，只要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
“古往今来，皆是这样……”
“当然，我所说的富不过三代，实际上是针对那些没有认知觉醒，真正卡在第一层的普通人，真正越过了那道门槛，拿到‘资本’门票的那些人，至始至终都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在支撑着，他们对市场非常的敏锐，他们拥有无数扛风险的资本，他们可以对每一代企业的掌控者，进行着‘建议’，他们有信托，甚至他们是一个庞大的家族，譬如，罗斯柴尔德家族，他们可以掌控着一个个国家的命脉……如果他们愿意，他们甚至可以倾覆很多领导者……”
“……”
办公室里。
李宗耀看着张胜，就犹如看一个后辈。
他说了许许多多资本的真相，说完以后，无形之中就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危机感与机遇。
张胜认真地听完一切以后笑道：“我考虑一下！”
“我等你的好消息！张总，我已经投资了微博背后，张兴的【团团购】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嗯。”
张胜点点头，起身将李宗耀送出了办公室门口。
等李宗耀走出去以后，张胜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消失不见了，转而变得阴冷，以及淡淡的嗜血。
他走到了窗户边上，看着远方。
他已经预见到一场资本大战，已经渐渐要开始了。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预演着无数的可能性，最终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反而变得极为平静。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张总……”
“红森资本的庞磊庞总在外面等着……”
“好的……”
……
李艳红从早上等到了傍晚。
一丝名为焦虑的情绪，在她的脑海中升起。
不安感席卷了全身。
红森资本的庞磊到现在都还没有来【盛世娱乐】，她不得不开始想到了一个个难以接受的可能性。
【强胜网络商城】这一波势必会引得无数资本的兴趣。
包括张胜本人的创业经历，从负债两百万到做到今天的规模这些信息，本身就是那些资本最喜欢看到的东西。
也许！
张胜真的拿到红森资本的第一笔投资了！
拿到红森资本以后，自己的【米糯团购】或许就没那么重要了？
甚至，也许红森资本不一定只投张胜的【强胜网络商城】更可能连着【NC娱乐】等一起投资……
谁知道呢？
等到傍晚的时候……
她终于接到了【盛世娱乐】副总金士杰的电话，随后，她激动地朝着办公室里跑过去。
“庞总！”
她见到了庞磊。
庞磊对着她很热情地笑了笑。
当看到庞磊的笑容以后，她心中的那一丝担忧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随后，在金士杰的主持下，随后他们开始聊着【米糯团购】的方案。
当看到自己写出来的方案以后，很明显她看到庞磊微微愣了愣：“这不是翻版的【强胜网络商城】？”
随后……
庞磊的笑容僵硬，渐渐地沉默。
半晌过后：“我觉得，我们应该再等等……”
“庞总，模式是可以借鉴的，我们也有自己本身的优势，我们……”
“我明明可以对【强胜网络商城】注资，为什么非要找一个赝品呢？你告诉我，如果我投资了你以后，你的优势是什么？是继续沿用张胜用的老路？如果你说地推，拿着资本，地毯式地打广告，那么，【强胜网络商城】是否更合适呢？你主打团购这个概念，你有什么市场优势吗？你甚至，连一个网站都没有，只有一个PPT，你拿着PPT就想从我这里拿钱，是否太看轻我了？”
庞磊那直言不讳的话，令李艳红先是一愣。
随后……
她张了张嘴，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的念头。
但不知怎的，事先想好的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过后，她看到庞磊带着几个人离开了办公室。
……
两天时间。
很快就过去了。
这两天。
张胜见到了很多资本。
海外的有【普思资本】、【鸿天资本】、【红森资本】……
国内的有【淘珠网】、【微博】、【搜度】等资本负责人。
他也听到了他们给自己的报价。
报价最高的是【红森资本】，第二轮洽谈的时候，他们愿意给自己投资七亿人民币。
但……
张胜始终都没有签约任何一家。
他对他们只是露着微笑，表现出了一副要斟酌，考虑的模样。
他一直拖着。
然后……
那些资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张胜看似笑容满面，似乎被资本的利益所吸引，在那么多资本之中待价而沽……
但实际上。
张胜也许压根就没有签约的意思。
他似乎一直在拖着。
像个渣男一样，给予资本希望，仿佛等待着随时被收购，让资本有耐心等待他的回应，但真正要办正事的时候……
【红森资本】的华夏代言人庞磊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最后一次走进了【NC娱乐】，怀着最后的诚意，拿出了接近十亿人民币，并承诺跟【腾技】，只注资，放弃【强胜网络商城】的实际投票权……
这是他最大的诚意！
但是……
他从【NC娱乐】出来的时候却满脸阴沉！
他们似乎被张胜给耍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厮杀开始……
7月26日。
李东强匆匆忙忙地走进了张胜的办公室里。
“张总，我听说，你将资本的投资，全部都拒绝了？”
“是！”
“张总，这可是我们【强胜网络商城】发展壮大，乃至于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根最好的时机啊，怎么能说拒绝就拒绝？”
“……”
清晨的阳光照进了办公室里。
李东强脸色带着不解。
国内的企业……
实际上已经习惯了企业在市场做出一定成绩，被资本注意到进行几轮洽谈，然后被融资投资、最终借着资本庞大的力量，然后席卷市场，一飞冲天。
现在如日中天的Q狗、【淘珠网】、【端木游戏】等等，所有的互联网大厂的流程，近乎都是这样的。
前些天，李东强还颇为兴奋。
他听到无数资本开始亲睐【强胜网络商城】的消息，激动得彻夜难眠。
有了资本的注资和加持，他们能更好地进入这个市场，到时候，等8月8日，他们的【强胜网络商城】就能硬坑张兴即将发布的【团团网】，与马芸华那【淘珠网】8月8日购物节的冲击……
他甚至幻想着自己在8月8日，这一天，跟这两家企业打得如火如荼，最终三分天下，笑看江湖！
但……
就在今天早上，他听到一个非常炸裂的消息！
他听到张胜根本就没有要任何资本注资【强胜网络商城】的意思……
他心脏猛地一颤。
仿佛眼睁睁地看着一庄泼天富贵，正在自己面前破碎。
他脸色有些潮红，气喘吁吁地看着张胜。
但张胜却很平静地看向窗外：“我不喜欢有人站在我上面……”
窗外。
一阵风吹进来。
风带着几分热浪。
七月份，正是整个夏天最热的阶段。
“张总，资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他们绝对不是洪水猛兽，而且，很多前辈都走了这条路，我们无须担心任何东西……”
“你懂资本吗？”张胜目光从窗外转到了李东强脸上，非常认真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李东强一愣。
他心中本来很想回答，我懂，但不知怎的，在张胜那深邃的眼神注视下，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目光撇着看向别处。
“截止到现在，【强胜网络商城】的数据怎么样了？”
“【强胜网络商城】现在正在蓬勃向上发育阶段，注册会员已经达到了二十万！同时，一周内，我们【强胜网络商城】的销售额已经达到了八百万，已经入驻的商家有两百家，有三十家商家正在排队入驻，接近五十个商家正在跟我们洽谈……张总，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关键的节点啊，没了资本的庇佑，就算你想烧钱，你能烧多久？”
“……”
“因便宜而带来的客源，他们也会因便宜而离开……别看销售额是八百万，但实际上，我们都是在贴钱的，完全没得赚啊！”
“……”
李东强尽管心中带着几分情绪，但听到张胜的问话以后，依旧很认真地告诉张胜这个数据。
不过……
说完以后，李东强心中又开始变得焦虑了起来。
张胜至始至终都在听着。
听完以后，他点点头。
却至始至终都没说什么话。
“张总……”看着张胜许久沉默以后，李东强有些急了起来。
“李总。”
“在。”
“我们核心目标，就是让商家继续盈利，让客户拿到实惠……”张胜盯着李东强，突然说出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李东强有些茫然。
这边正在聊投资内，那边突然说什么商家盈利、客户实惠。
风马牛不相及好吗？而且，想做到这两点，你也要有钱去烧啊！
“张总，8月8日，马上就要到了，【团团购】马上就要上线，【淘珠网】蓄势待发，张总，我们看似满盈，日渐增长的流量，如果不再弄新的金钱补贴策略的话，我们迟早要被他们给全部吸走，等全部被他们吸走的时候，商家的销量就会大减，恶性循环之下，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李东强一口气说了很多对未来的悲观预测。
但张胜依旧说着一些风马牛不相干的话：“李总，下个阶段，我们对商家的入驻审核，要更严格一些……争取以中小商家、年轻人创业商家为主……”
“张总！”
“李总……”
“张总，我跟你说正事！”
“李总，我也在跟你说正事。”
办公室里短暂地陷入了僵硬。
李东强只觉得越呆，胸口越闷，缓和很久以后，这才喘了口气。
片刻过后，他看到张胜站了起来。
“李总，资本大战，马上就要开启了，这场资本大战会很残酷，而且开启很容易，但真正想停手，却是非常难……”
张胜脑海中浮现出原先世界的【千团大战】、【拼多多的崛起史】。
那是一个个浓郁在资本海洋中，极为血腥的战场。
“张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东强皱眉，他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跟张胜沟通了。
他甚至怀疑张胜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打击，思维开始混乱了，张胜说的话，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我们诚然，能拿到一笔丰厚的投资，接下来的日子，也能跟无数的【团购商家】开始比拼烧钱，从线上打到线下，无所不用其极……我们甚至有可能会成为最后的赢家，登顶王座，掌控着整个市场，但……你想过没有，资本帮我们烧了那么多钱，你难道觉得他们真的会做慈善？”
“他就是想借着我们赚钱……”
“没错，但，不知不觉中，你也会成为他们在华夏的代言人，俗称【傀儡】！”
“可是，他们不是说，他们不参与核心权利的投票，然后……”
“当你被庞大的资本掌控，离了资本，你只有死路一条的时候，这些所谓的核心投票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吗？”
“但我们至少能活下来，赚钱……”李东强听到这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李总，你相信我吗？”
“张总，我现在能坐在办公室里，跟你聊这些东西，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相信吗？”
“如果你相信我，你就按照我说得去做，接下来，不管外界发生任何情况，我们都要想办法控制成本支出，千万不要投线下广告，保持商家盈利，哪怕是这个利润微博，我们也要保持那些中小型商家的盈利，除此以外，我们要转移阵地了，大城市接下来是厮杀最残酷的地方，我们要到一些二三线城市，去找合作品牌，避开锋芒……你说苟延残喘也可以，你说狼狈也可以，但至少我们能活下来。”
“难道我们在这场大战里，就当一个旁观者？我们明明可以当参战者！”李东强咬着牙齿，心中存着强烈的不甘心。
“记住，我们活下来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赢家。”
“……”
李东强听完以后低下头。
他坐回到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抽着。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以后，他终于点点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好……”
……
七月份的最后两天。
一切都很平静。
【强胜网络商城】的注册用户量已经突破了三十万。
入驻商家，也从两百家扩充到了两百四十家……
但……
依旧是那些二三线的小品牌，而且没有任何一个进口品牌，全部都是一些譬如【蒙象方便面】、譬如【宏威服饰】、譬如【森潮】之类的国货。
七月份最后一天。
【强胜网络商城】日均销售量，从一百多万，增长到了两百多万。
倒是一个极为喜人的跃进。
不过……
等到八月一日的时候……
当张兴带着【团团网】突然提前上线，并一夜间，在魔都、燕京、羊城等地方的公交、报刊、户外等线下投放了密密麻麻的广告以后。
所有人都被【团团网】的广告给吸引住了！
广告实际上很简单，就是跟【强胜网络商城】一样，做着【百亿补贴】的噱头。
但区别是……
你在【团团网】做任务的钱，不止能在【团团网】购买任何东西，你甚至能提现出来！
而且……
更惊人的是【强胜网络商城】里主打的噱头“一元钱”买手机，它也在用，但【强胜网络商城】卖的手机基本上都是模仿iPhone4的国产山寨手机，而【团团购】（团团购）“一元钱”直接买正版的iPhone4！
而且数量对比【强胜网络商城】更加的惊人，基本上只要你下单，只要你排在前三十名打开商家链接的用户，你就能花“一块钱”买到！
当然……
【团团网】里面，不止有iPhone4，更有许多多多的名牌、大牌入驻，其中不乏有爱马仕这样的国际大牌！
一千块！
买爱马仕包包！
你敢信？
【团团网】的突然出现，令整个华夏网购圈一阵哗然！
甚至连马芸华都瞪直了眼睛！
他第一时间跟张兴打电话。
“你不是说8月8日上线吗？跟我一起将购物节给做起来！”
“现在还做什么购物节啊，先将团购做起来吧，我听到消息，海外很多资本都入场【团购】这个赛道了，再跑慢了，你都不一定能捞到汤！”
“……”
马芸华刚跟张兴打完电话以后。
他又接到了新消息。
【红森资本】投资了【米糯网】。
尽管【米糯网】还没上线，但，他们却花了一个亿，在央视的黄金时段投放了广告……
除了【米糯网】以外，等到凌晨的时候，马芸华死死地盯着新闻！
一夜间，国内冒出了许许多多譬如【牵手网】、譬如【朋友网】等团购网站！
甚至很多本来小型的购物网站，譬如【易趣购】、【阿姆商城】等这些占据华夏百分之四十购物网站份额的小网站，都开始宣布自己拿到了资本的投资，开始发疯似地冲向了“团购”这个赛道……
一夜间！
群雄并起！
……
八月三日。
【盛腾网络科技】。
许光标一边输着营养液，一边用另一只手敲着代码。
他眼神通红。
红牛……
对他已经没有用了。
他很疲惫，但并没有到达猝死的阶段。
甚至，隐约间有些亢奋。
就在两天前……
张胜来到他的办公室里，用非常严肃的口吻告诉他。
“许总，我们公司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可怕的阶段，而我，却无力改变这些东西！”
“许总，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
“这一次，是生是死，都掌控在你的手上！”
张胜说这句话时候的语重心长与信任，至今都在他脑海中回荡着。
他激动！
感动！
甚至想哭！
他咬着牙！
妈的！
二十天！
我他妈一定要带着那些人干出APP！

第三百六十八章 10万个就业岗位
一场风暴。
正悄无声息地席卷着华夏。
消费者们一夜间，突然发现自己成为了香饽饽，甚至，体会到了顾客就是上帝的感觉。
特别是在八月初！
“【强胜网络商城】已经过时了！”
“最近新出了一个团购网站，叫牵手网！”
“牵手网里面的折扣简直要疯了，只要注册会员，就送福利！”
“快，快，梦梦，帮我在【米糯团购】网络注册一个账号，注册完了以后，你帮我发几条链接，你不是有很多Q狗群吗？帮我发一发！”
“……”
“又开了一家，哇，这家团购更优惠，快，快，快！”
“……”
当时代的脚步，突然轰炸着整个华夏的时候……
张梦洁一度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魔幻的世界里。
【1块钱看电影！】
【9块钱吃大餐】
【1块钱抢正版iPhone4手机】
室友们仿佛魔怔了一样，开始不断地在网络上搜寻着各种各样的【团购网站】，每当一个团购网站开启的时候，他们便蜂拥似地冲进去，然后用一套娴熟的流程，开始发疯似地做各种各样的任务。
任务虽然五花八门。
但核心其实都是照搬【强胜网络商城】的几条流程！
注册送红包、发链接抵优惠券、拉满10个新客户，20个新客户，100个新客户，分别给多少多少优惠……
只要那些拉来的新客户，在【团购网站】上团购成功一件商品的时候，你就能再次得到相应的优惠券，然后，用着消费券继续薅商家的羊毛！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整个宿舍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快递盒。
有拆封的正版iPhone4、有名牌裙子、有卫衣内衣、有笔记本电脑……
曾经让人仰望的一些品牌，此时此刻只要你疯狂拉新，疯狂做任务、注册账号、发各种社交媒体，你就有很大概率，将那些名牌以不可思议的平民价给买下来……
特别是一些刚开的【团购网站】……
只要你能第一手点进去，然后，拿到第一手链接，并成为第一个做完任务的人，你甚至可以享受到全场任何商品1元钱购买的惊人优惠力度！
第一个没抢到？
没关系！
只要你是第二个抢到，并且在规定时间内做完拉新的任务，你就能得到全场2块钱的优惠！
其后，分别是4块、8块……以此类推，等到第256块的时候，系统会自动默认是1折，然后是1.5折、2折……
其后就是各种各样让人眼花缭乱的优惠券！
曾经保持着理智，对一切都带着警惕感的张梦洁当看到室友花了两百块钱，买了第一台正版iPhone4的时候，她便觉得自己的理智，似乎要丢掉了。
她开始加入“做任务”大军里面，开始跟着室友们一起，熬着夜，红了眼圈开始不断地搜索着各种各样的团购网站。
……
当资本认定，某些东西是风口的时候……
那么整个市场，就会迎来一场暴风雨！
8月8日。
本来是【淘珠网】联合【团团购】做一场【华夏网络购物节】。
但……
当他看到短短的8天时间，华夏的团购网站就犹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接近100多家的时候，他便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血腥味。
这场血腥味很残酷，并且透露着诡异与阴森可怖的冰冷感。
一度让马芸华皱眉！
当然……
8月8日的网络购物节还是要办的。
他也砸了接近三亿人民币，加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里。
但砸钱，也要有砸钱的方法。
他没有让客户做乱七八糟、五花八门的拉新业务。
经过一场陇长的会议过后，【淘珠网】运营部的所有人都一致认定，跟市面上那些资本一样盲目跟风，盲目砸钱是初级阶段才做的事情，而极易败坏路人口碑。
为什么？
譬如，自从【强胜网络商城】点燃了“百亿”这个噱头以后！
无数的新冒出来的团购网，近乎都发疯似地抄着【强胜网络商城】的运营模式和答案！
刚开始的模式还是挺新颖……
【团购网】让你做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任务，让你通过“拉新”而得到实惠确实挺不错，很多人也沉浸在“资本打造的尊重”中无法自拔。
但……
当这一系列的操作，像病毒一样，在整个市场发疯似得肆虐以后，这种味道就开始渐渐变了！
当你每天醒来，打开电脑Q狗，手机Q狗的时候，你看到99条未读私聊信息！
你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怀揣着紧张的情绪，第一时间点开。
紧接着，你看到这些私聊全部都是链接，全部都是做任务，全部都是让你去某某某网站弄个好评……
而且跟你说了不止一次，而是无数次的时候，你会不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到烦躁，甚至有狠狠抽那人一巴掌的冲动？
当然，不可否认，更多人会因为【实惠】【廉价】而加入其中，成为病毒的感染者之一，发疯似地薅羊毛！
但……
以【淘珠网】如此庞大的体量，所谓的砸资本去“拉新”，跟这帮人同时挤在同一个赛道里，完全就是降了份的。
他跟他的团队经过反复研究，觉得更多要注重客户的体验。
于是！
索性就大方一些！
8月8日这天！
【淘珠网】直接砸钱，不但将很多商品的价格给打下来，甚至只要是【淘珠网】的资深的V12会员，在当天只要登录【淘珠网】，只要你消费过，无论消费多少，通通都赠送一台Phone4手机！
仅仅一个白天时间，他便送去了将近一万台iPhone4！
……
“市场居然会疯狂到这样的地步……”
“他们一天，到底要烧多少钱？”
“……”
互联网诞生至今。
其实也经历着一场场疯狂的竞争。
他们拼流量、拼运营、拼数据！
这其中，有人撑着，有人倒下，有人踏上巅峰，俯瞰着下方众生……
但是，像今天这样，资本争相涌入，在短短的一个多星期时间就将市场搞得天翻地覆的事情，所有人做梦都想不到。
李东强喃喃自语，只觉得头皮发麻。
【强胜网络商城】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它自然借着“百亿”吃了第一波流量。
尽管补贴依旧在继续着，但仍遭到了不少的冲击。
“百亿”的补贴，让【强胜网络商城】被无数人所熟知，一度轰上了互联网新闻的热搜，震惊了无数人。
但当【团团网】、【米糯网】，这些携带着无数资本，铺天盖地地砸钱打广告的时候……
【强胜网络商城】便已经不太够看了。
八天前！
日活跃量大概稳定在二十万，甚至峰值是三十万左右。
但，八天后！
日活跃量从平均的二十万，降到了十万，等到今天中午的时候，日活跃量居然从十万降到了七万……
销售额也在疯狂地往下降！
从低处往上爬的感觉，自然是斗志昂扬，但从高处持续跌落，甚至要触底的时候，那么你只有焦虑、灰心丧气、自我怀疑……
李东强很难接受这种数据上的折磨，这八天时间，他几乎每一天都在失眠，忍不住登录【强胜网络商城】去看数据，但每一次看，都仿佛被一拳头闷在了胸口里，震得喘不过气来。
焦虑……
无时无刻地席卷着他！
他几乎每天都往张胜办公室里走。
但，张胜仿佛消失了一样，李东强再也没有见到张胜了。
他给张胜打电话。
张胜却是很平静地回应着他。
“等等，再等等，不急。”
不急？
尼玛！
这帮乱七八糟的团购网站发疯似得抢流量，抢客户，都要将【强胜网络商城】的底裤都掏空了，你还不急？
等【强胜网络商城】彻底凉凉，你才急？
李东强觉得自己胸口越来越闷，他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得吃抑郁药了！
张总到底在等什么！
……
原先世界。
互联网有一场惨烈、且疯狂的【千团大战】。
顾名思义同期有接近六千家多家团购网站，在【团购】这个赛道中，发疯似得前拥后挤。
张胜……
曾经是那场千团大战的参与者！
他拿到了第一轮接近500万美元的投资，跟曾经【拉手网】、【高朋网】等大佬拼杀过，一度占据过上风，但最终因后续资金实在是烧不起，远在大洋彼岸的那些资本意识到情况不对，在最高处套现走人，导致张胜的团购网站拉不到后续的投资，最终变成了一具尸体。
那场战争，依旧在继续着！
每天，所有人企业要做的事情就是“砸钱”“烧钱”想尽办法的烧钱，曾经有个企业家感慨，他们一天起码要烧八百万，而且在绞尽脑汁，想尽办法地烧钱！
战争的残酷程度，可想而知……
但没了资本支撑的张胜，变成了旁观者。
当然，旁观者并不意味着张胜是输家，张胜也跟着套现了接近四个亿，然后走人。
事实上证明张胜套现，当旁观者是对的。
那场残酷的战争中，六千家多家团购网站随着大洋彼岸【Groupon】上市市值不如预期以后，资本终于意识到打下去，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资本纷纷套现离场！
撑下来的，也只有几家，最后，被阿里，被腾讯、被百度收购，这些大企业很好地演绎了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在这场战争的后半段，一个名叫【美团】的网站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而这个世界……
资本与资本之间的争斗，似乎比原先世界更加的疯狂，惨烈程度更加得惊人。
也许……
是张胜的【百亿】调子起高了？
当然……
互联网的风起云涌，并没有让张胜走以前【做概念做噱头】、【市值巅峰】、【套现走人】的三步走。
当他点燃了这一把火以后，他没有参与这场火焰的燃烧中，反而继续像一个旁观者一样，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厮杀。
当然……
这场惊人的资本与资本之间大战中。
一边看厮杀，一边等待着第二市场的崛起。
8月10日。
张胜独自一人走进了商务部。
然后，他走进了师母许琳琳的办公室里。
“师母，我想提供10万个就业岗位！”
“？？？”
张胜走进办公室说出来的话，让许琳琳差点就喷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发疯似的市场！
许光标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夜晚，什么是白天了。
他只知道，自己周围不断地弥漫着一行行代表，一个个BUG修正……
无休止的敲键盘，已经让他一度分不清虚拟与现实。
累了就躺着睡觉。
醒来就敲键盘。
饿了有人送外卖……
渴了有各种各样的饮料、矿泉水……
但……
他的精神却异常得亢奋。
就算一个星期前，他去输了一整天营养液，依旧感受不到自己有任何的问题。
他发现……
自己居然带着一群年薪30万的“实习新人”开发着手机APP……
那些“实习新人”技术过硬，都是来自于【耀华】，但他们身上却没有那种“天之骄子”的脾气，反而一个个都兢兢业业的。
无形中，他感觉自己实现了“阶级上的跨越”，越来越有一个以身作则当领导者的感觉了。
时间。
到达了八月中旬。
距离立下“二十天”军令状的约定时间到了。
许光标头发蓬乱地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摸了摸油到爆炸的脸颊……
肮脏、臭气熏天、黑暗……
这几乎是这个狭小空间里，最真实的写照。
他带着那些“实习生”完成了【强胜网络商城】的APP开发……
所有人都围在那台电脑前，当许光标点进去按钮，开始在手机里试运营APP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阵激动的欢呼声。
他被人抬了起来……
然后，一遍遍地在肮脏的办公室里被抛着！
欢呼声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响亮，近乎震着整个办公室的灰尘都浑浊不堪。
许光标也在笑着，当所有人将他放下来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地跟张胜打着电话……
打完电话以后，就是等待。
然后……
“我们现在研发这个，还有用吗？【强胜网络商城】的PC端口，流量跌到日均5万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负责【强胜网络商城】维护的青年走了进来，犹豫了许久以后，告诉他这句话。
许光标先是错愕，随后又变得茫然。
然后，本来激动的办公室里突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状态持续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他们看到门开了。
张胜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总！”
“张总！”
“张总……”
“……”
许光标第一时间站起来，朝着张胜迎了过去。
张胜看到许光标以后，脸上露着笑容，像往常一样拍了拍许光标的肩膀：“许总，各位，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张胜的声音很认真、也很诚挚、至始至终，对他们都带着敬重的语气。
“你们今天做的事情，我很感激，同时，我也不知道我能做点什么，来回馈诸位，千言万语，我觉得都是多余，最终，请原谅我我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来回馈诸位的热情……”
许光标愣愣地看着张胜带来了一个个黑色的大袋子……
他看到张胜低下头。
然后……
打开袋子的口子。
紧接着！
他瞳孔一缩。
他看到麻袋里装的，全部都是钱！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脑壳仿佛炸开了一样，那种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他看到张胜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递给他。
他差点都没抓稳，一个踉跄差点就脱手，他简单地掂量了一下，他感觉这个袋子起码有四十斤重！
他曾经算过，一百万的纸钞现金，大概是二十斤左右……
这里很明显超出了二十斤，那么……
“张总，这是……”
“这不算提成，这是给你完成任务的奖金！奖金不多，只有两百万左右！”
卧槽！
当听到两百万的数字以后，许光标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抽，然后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不算提成，也不算股份分红，单单是奖金！
随后……
他看到张胜继续提着一个个袋子，继续跟着所有人分了过去。
“这不算你们工资哈，算额外补贴，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来回馈各位这段时间的用心和努力，最终只能俗气了点，大家别介意……”
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一阵阵的寂静。
当一袋袋奖金发完了以后，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张胜露着笑容，朝着另一个办公室里走去。
另一个办公室里……
是【强胜网络商城】的运营部。
本来热热闹闹的运营部因为张胜的走进，而瞬间变得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发疯似地激动声。
许光标精神恍惚……
心脏噗通噗通的声音，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妈的！
这加班也太值了吧！
然后，他看到张胜走进了脏乱臭的办公室里。
“张总，我给你展示一下运营……刚才你都没看运营就先给奖金，这……”
“许总，你这是什么话？我比任何人更相信你的能力，而且这钱拿在手里沉甸甸，先给你们我也轻松点……”
“……”
张胜这句话让许光标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紧接着！
想说点话，但因为情绪太过于复杂，他发现自己怎么都说不出口。
许久以后，他如梦初醒一般，忙不迭地跟张胜展示着【强胜网络商城】的手机运营成果。
展示完了以后……
他看着张胜。
却见张胜点点头：“许总！”
“您说，张总，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你跟我说，今天我加班加点就弄出来！”
“【强胜网络商城】做得我非常满意，我甚至可以说，是华夏国内做得最好的一款APP！”
“谢谢张总！”听到张胜的赞扬以后，许光标心花怒放。
“许总，你帮我再做个【鸟巢外卖】的APP吧！”
“啊？”
“这个APP也不用太过于复杂，只要能跟【团购商家】服务就好了，同时，区域不用跟【强胜网络商城】APP那么宽，只要在燕京这个区块就行……”
当许光标听张胜说出这句话，并提出了一系列的要求以后，他下意识地点点头：“张总，我马上搞……这种程序并不难，我们一天就能做好！”
“好，做完这个程序以后，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你们全部都休假吧！”
“啊？这……”听到休假两个字的时候，本来沉浸在金钱喜悦中的许光标愣住了：“张总，我们……”
“别误会，我说的休息并不是辞退你们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人毕竟不是机器，不可能无休止的加班，你们得好好缓缓，更好的休息，才能让你们走得更远……对了，忘了跟你说了，十天后，我在医院帮你们所有人都定了一项3888的体检套餐……以后每年这个时候，你们都必须要体检一次……”
“诶？”
“嗯，我琢磨着要正规化，咱以后不再是工作室，咱以后的【盛腾网络科技】是一家正规的企业，所以，从下个月开始，咱们的五险一金也得弄上，加班呢也要有加班费，节假日休假，但如果加班呢，三倍工资，嗯，这些都是基础待遇，其他的福利待遇我们也要跟上……”
“……”
张胜推了推眼镜。
说了一大堆关于【盛腾网络科技】的福利待遇，这些福利待遇将徐光标都听震惊了！
“因为我们公司条件有限，所以，也只能做这些……以后，这些待遇还会跟上，许总，别这种表情，我可不是画饼……我是直接将钱塞到你们面前……”许光标再次看到张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
8月20日。
资本与资本间的疯狂烧钱。
已经从线上蔓延到线下了。
无数的商家们都体会到了这种刺激，以及，被人求着赚钱！
【胖小安餐厅】的陈耿感觉疯狂！
【胖小安餐厅】从去年成立之初，现在在燕京已经有五家连锁店了。
因为明星效应，以及菜品确实很OK的关系，五家连锁店的声音通通爆火。
虽说日进斗金是夸张，但半个月随随便便赚的钱，就能去其他城市开一家分店。
他已经从最初的【胖小安餐厅】老板，变成了【胖小安餐饮】的幕后老板。
他按照张胜给他的三步走，从餐厅变成了【品牌加盟】性质。
随着【胖小安餐厅】渐渐在这个市场里占据着一席之地以后，过来谈商业合作的人，全部都发疯似得往里涌。
8月初，过来谈【团购】的商家门并不算多。
陈耿也没有拒绝，反而也推出了一些相应的团购项目。
反正赚钱嘛，不磕碜，自己只要贴一贴海报就成了，反正钱都是那些资本补贴的，张胜也同意！
能不同意吗？
张胜在【胖小安餐厅】里也有股份不是？
但接下来的每一天……
跑过来聊团购的组织近乎发疯似地涌了进来，几乎每天都有五六个品牌跑来合作……
8月20日中午。
陈耿甚至看到【团团购】和【米糯团购】的业务员当场在自己门口为争业务打了起来。
最后……
鼻青脸肿的【团团购】业务员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走了过来，递过来一个方案表：“陈总，这是我们的服务，您，要不要看一下？您上我们的商城拼单吧，我们给您巨额补贴，我们背后站着的李宗耀李总，【红森资本】有的是钱！我们知道您【胖小安餐厅】的生意很火爆，我们只需要你们提供几个VIP位置名额就行，其他交给我们……”
陈耿看着这一切。
就在准备点头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着号码，立刻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去接了个电话。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他从外面走了过来。
“您好，合作没有任何问题，当然，你们有考虑过送餐问题吗？”
“送餐？”
“是，我们之前送餐有一批人，我们打算将这一批人扩员……你们同城团购里的商品，总不可能都发快递吧？一些吃的东西，你们怎么办？”
“所以……”
“我签你们的团购协议，你也签我们的外卖协议吧，反正你们在烧钱，我们替你们把后续的服务给做好！”
“啊！这是个不错的思路，可是，你们真的……”
就在【团团购】的业务员茫然的时候，他看到门口又走进了一批人。
“聂总！”
“陈总，我听张总说，你们这边需要几千辆电瓶车？”
“嗯，对，张总现在还没来……”
“哦哦！”
业务员当听到几千辆电瓶车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
对方似乎是【宏威电瓶车】的老总聂小平！
“聂总，你好！”业务员下意识地走过去……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团团购】的市场经理，我叫李洪周……”
“你好！”
“我听说，您要给陈总卖几千辆电瓶车？”
“是，怎么了？”
“你加入我们【团团购】吧，我们有百亿补贴！我们可以给你实惠！”
就在李洪周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不远处的【米糯团购】的业务员突然冲了进来，狠狠一脚揣在他的肚子上。
然后拿着优惠券激动地递到了聂小平的面前！
“聂总，跟我们【米糯团购】合作，我们米糯团购优惠比他们更大……”
“……”

第三百七十章 千团大战之始
写小说需要基本逻辑。
否则会被读者骂狗屁不通。
然后说这是瞎鸡脖扯淡而退订。
但……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魔幻。
原先世界【千团大战】最疯狂的时候……
什么朝着对家泼粪、什么线下约架、什么上岗前培训几乎将白纸黑字写在黑板上告诉新人文的不行，咱就来武的……
真正的商战，往往是那么的朴实无华。
【宏威电瓶车】老板聂小平此时此刻就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胖小安餐厅】里，【米糯团购】和【团团购】两个业务员为了抢电瓶车团购生意而再次扭打在了一起。
惹来了一帮围观的人，甚至餐厅里很多吃饭的客人都跑过来看了。
餐厅老板陈耿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第一时间让人去拉开他们。
毕竟影响不好。
后来，尽管被拉开了，但双方还是脸红脖子粗得在互骂，最终还是【团团购】的业务员李洪周占了上风，狠狠地唾了【米糯团购】的业务员一口。
聂小平亲眼看到这一幕……
他觉得很疯狂。
但是，当真正理解到这些业务员背后的惊人提成以后，他大致知道为什么了！
不管是【团团购】、亦或者是【米糯团购】，背后的资本给业务员的“拉新”提成非常惊人！
拉一家店，譬如像【胖小安餐厅】这样的店，他们不但能获得接近三千人民币的奖金，甚至，只要你能很好地促成这一次团购，并参与设计方案，你就能再拿到最低接近一千人民币的奖金……
如果这次的团购数额巨大，譬如像【宏威电瓶车】三千辆电瓶车，平均每辆三千块左右！
数额接近九百万的团购价！
他们的提成能接近惊人的二十万！
二十万一单！
简单地做个方案就行，而且现在买家卖家都在现场，只要让他们的信息都挂在【团购网】上，象征性的拉下补贴，促成交易，那不得赚大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为了这二十万！
这不得将对方揍得连妈妈都不认识？
这边正在吵架着……
不远处，另一波团购网站的业务员们也带着福利来了！
起初还有些茫然，当听到双方为了三千辆电瓶车的单子而打起来的时候，他眼睛一亮，立马加入了战场……
……
8月20日。
下午。
张胜一点开互联网，就是各种各样鳞次栉比的【团购广告】。
甚至连浏览器的弹窗广告都出来了，而且广告做得越来越大胆，基本上都是琳琅满目露腿的大美女，很多当红的明星，甚至连张天王、谢天王这样不差钱的人物都被拉出来帮着做团购。
颇有原先世界那款【是兄弟就来砍我啊】《传奇》游戏的洗脑感！
资本是疯狂的……
但这个世界的资本，似乎比原先世界更加得疯狂！
恨不得让互联网额的所有用户都知道，他们正在搞团购，正在往这块拥挤的赛道里疯狂地挤着。
“我们将花3亿广告费中！”【团团购】的老板张兴背靠着微博巨大流量，又有资本的背后支撑，当场就放出了3亿广告的豪言壮语。
这边张兴刚说完，那边的【米糯团购】便带着【盛世娱乐】的流量站了出来，召开了一场盛大的记者会，并当众宣布自己已经签了国际知名武打巨星“梁龙”代言他们的【米糯团购】，除了【米糯团购】以外，还有数十位海峡两岸三地的顶流明星助阵，一时间风头不输于张兴！
【米糯团购】还没说什么，另一边的【丰收团购】就站了出来，声称自己轰下了燕京、羊城、魔都等城市接近一半的市场团购份额，并且每天都晒着战报……
……
“他们这么打，怎么赚钱，资本疯了吧！”
李东强终于见到了张胜。
不过……
当他见到张胜的时候，他已经被资本与资本之间的竞争给吓傻了。
他吞了口唾沫，越发得觉得心惊肉跳！
他短暂的算了一下，从8月初到8月20日，这场烧钱的团购大战，起码已经烧了接近十亿人民币了！
而且这个数额依旧在疯狂地往上涨，小型资本冲进市场里，连水花都泛不起来。
“他们就算烧了接近百亿，只要他们能在最后活下来，他们就能赚钱！”
“怎么说？”
“华夏十多亿的人口，蓬勃而又惊人的互联网市场，今年有4.57亿网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数量完全不可能是极限，未来甚至六亿，八亿，甚至是十亿都是有可能的，这些网民都是未来消费的主力军，如果每个人都给你一块钱，你都能赚好几亿，那如果每个人给你一百块呢？”
“这……”
“所以，他们都在砸钱抢市场、抢流量、树品牌，等活到最后，他们得到的利润，远远比他们投资得更为丰厚，也更为持久……”
“那我们，岂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希望？只能被吞掉？”李东强只有绝望。
拒绝了资本的他们，像大海里摇曳的扁舟，随时都会被海浪吞噬，最终沉默在无尽的深渊之中。
【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虽然已经稳定了下来，但却已经跌到一个最低值了。
“不，不但不是绝望，反而希望很大……”
“啊？”
“去开拓二三线城市吧，还是玩那一套，农村包围城市！”
“什么？”
“主流的资本，现在都将目光盯在魔都、羊城、燕京这样的大城市里，他们期许用大城市的成功案例，来辐射周边二三线小县城……但，在大城市的主战场里，流量极易汇聚，也极易流逝，今天你能靠着资本站在市场之巅，明天同样有人可以用相同的手段，来干翻你……轮流坐庄的世界，形不成真正意义上的品牌效应，与消费习惯……”
办公室里。
张胜眯起了眼睛，慢慢幽幽地说出了一句话：“敌进我退，蛰伏并不是认输，而是趁着那些资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避其锋芒，蛰伏于二三线城市里，经营自己的品牌……”
“张总，道理我都懂，可是！他们这么大幅度优惠市场，万一真正卷出来一条巨龙，将我们二三线市场一并吞掉呢？我们所谓的蛰伏，这不是开玩笑吗？我们可以不烧钱，而且，除了那一百多位商家以外，其他商家怎么可能顶得住那高额的优惠策略？”李东强陷入良久的深思以后，最终苦笑。
“我们退，不代表着我们不跟，我们也跟！”张胜笑了起来。
“那还是一个问题，资本，我们哪里来的资本？”李东强听到这的时候，顿时皱眉。
“你知道蚂蟥吗？”
“知道。”
“蚂蟥吸血！”
“是，我们就当蚂蟥去吸血，用资本大战的溅射出来的血液，来养活我们自己……”
“啊？”
李东强看着办公室前，眯着眼睛，似乎闪烁着光芒的张胜。
心中泛起了一丝茫然。
就在这个时候……
他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张总……”沈小希推开门，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片刻后：“张总，李艳红也就是现在的【米糯团购】老板找您，说找您协商广告合作！”
“可以，你让她稍等，我这就过去……”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胜嘴巴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的！”
办公室的门关上。
李东强看着张胜徐徐转身……
大概……
可能！
过了十多秒钟？
等到他看到张胜再次回头的时候，他震惊得发现，刚才和自己说话时候杀机四溢的张胜，此时此刻脸上带着焦虑与愁容，甚至整个人的表情都憔悴了下来。
他错愕地看着张胜。
却见张胜喉咙突然非常沙哑。
“我去一下。”
“啊，好！”
……
李艳红始终笃定。
资本与资本之间的争斗是残酷的。
张胜这样连资本都算不上的小噱头，只能讨到一时之巧，但始终都站不到牌桌上。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出过短暂风头的【强胜网络商城】在资本入驻【团战】这个圈子以后，流量近乎是堕崖式得下跌，虽然每天依旧有成交量，但成交量已经低到可怜的地步。
从侧面来看，【强胜网络商城】对商家的扶植，已经差不多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了。
前段时间，她得到了李东强的消息。
李东强每天都生活在焦虑当中，她在【强胜网络商城】的熟人告诉她，【强胜网络商城】已经要撑不住了！
她说……
李东强近乎每天都失眠。
似乎只能靠着安眠药和褪黑素，他晚上才能睡得着。
对此……
李艳红并不意外。
不管是李东强也好，张胜也好，毕竟是太年轻了。
早先年的成功经历让他们盲目地自信，想着靠着所谓的“噱头”所谓的“宣传”让网络商城建立起来。
但……
如果只靠这些，一家网络商城就能做到比肩【淘珠网】的话，那华夏遍地都是【淘珠网】了，哪会出现【淘珠网】一家独大，其他全部加起来也只能勉强占据百分之40市场份额的现状？
他们从未意识到资本的恐怖之处。
更不知道资本的冰冷、血腥、残酷……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艳红抬头看到了张胜。
看到张胜的时候，她短暂地一愣，仿佛想不到这个憔悴的青年居然是张胜。
他似乎在尽力掩饰着自己的失败，强撑着某种自信。
但……
曾经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怎么都掩饰不到。
“张总……”
“李总……”
张胜开口以后，李艳红依旧感受到张胜的掩饰。
他似乎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声音也尽量平静，但隐约中透露的沙哑感，却提醒着李艳红，张胜这段时间日子过得不好，而且，似乎经历过一场惨烈的精神崩溃。
那一瞬间……
她突然感觉到唏嘘。

第三百七十一章 他是！资本猎人！
“【强胜网络商城】怎么样？”
“最近很稳定，每天都有进项。”
“哦，那挺好。”
会议室里。
沈小希给两人泡了一杯茶后离开。
李艳红看着茶里的茶叶，闻着茶叶的芬芳。
不自觉便有些失神。
上一次来【强胜网络商城】的时候，茶叶泡得是最好的【大红袍】，但这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茶叶居然换成了那种不算廉价，却很常见的西湖龙井。
上一次，她到这里的时候，是一个失败者找出路的态度过来的。
这一次过来的时候，她感受到自己正在俯瞰着这个年轻人……
聊天……
似乎跟之前一样。
张胜也撑着一张脸，装得很平静，似乎对一切都满不在乎，尽量让自己和他之间保持着一种双方都平等的状态。
他们聊到了【强胜网络商城】。
她敏锐地意识到张胜字里行间似乎都在强调，都在暗示【强胜网络商城】很健康。
如果不知道内情的话，纵然是李艳红都差点被张胜的“伪装”给欺骗了，还以为【强胜网络商城】真的活得挺好……
当然……
李艳红也知道张胜就是这类人的性子。
只要还吊着一口气活着，他们便永不会认输。
张胜……
曾经成功的一幕幕经历告诉她，他就是一个孤注一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赌徒。
“我们【米糯团购】网，成立到现在二十天不到，但日活跃量已经破一百万了……”
张胜跟她的聊天之中，似乎刻意避开了【米糯团购】这个词汇，但她却偏偏要提【米糯团购】。
说完以后，她看着张胜。
“挺好的。”张胜点点头，眼神却很平静，似乎依旧不为所动。
只说了一句挺好的。
【他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李艳红看不出张胜脸上有多少波澜以后，心中感触了这么一句。
“张总，这不是你应该触及的赛道……”李艳红喝了一口茶水，静静盯着张胜。
张胜的面部肌肉似乎控制不住地微颤了一下，但依旧保持着平静：“红姐，你这一次过来，恐怕不是来示威的吧？”
“你看到了外面那么多团购网站在混战吧？”
“看到了……”
“【团团购】看中线下优势背靠微博巨大的流量而引流，与此同时，他们铺天盖地地在线下打广告，【丰收团购】在打门店优势，疯狂地在线下扩张门店合作，短短的二十天时间，根据我的了解，他在门店品牌上的投入，已经接近四亿人民币了，而我们【米糯团购】则选择粉丝效应，我们都在自己的赛道上，争头筹……”李艳红笑着盯着张胜，仿佛在看一个晚辈。
“哦，挺好的。”张胜点点头，眼神平静。
但，她感受到张胜面部肌肉再次微微抽了抽，尽管很细微，但仍旧被她捕捉到了：“你的【强胜网络商城】虽然说吃了第一笔流量，但现在日活跃度，连前十都排不上，今天我刚调查了一下，它已经掉出前十五……你觉得，它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张胜听着这句话以后，却是一声不吭，只是喝茶。
“你走错了第一步，你不应该排斥资本！”李艳红紧盯着张胜。
张胜依旧没有吭声。
“第二步，你依旧走错了，当资本开始入市的，你看到风向不对的时候，你就应该适应市场，据我了解，李东强，也就是你【强胜网络商城】的代言人，他曾几次提醒过你，要让你转换思路吧？”李艳红看着张胜依旧平静以后，他继续加重了筹码。
张胜似乎被无形中的压力给压得喘不过气来，于是，他下意识地看向了会议室窗外。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人可以自信，但不能傲慢，你因傲慢而错了第一步，你又因傲慢而错了第二步……你笃定你的‘拉新’模式很好，你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你必然会成功，但是，你从未想过，这些模式完全可以复制，当资本完全复制了你的模式，甚至将你的模式做得更好，那么，你算什么呢？”
“……”
“当【团购网站】犹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所有人都能替代你，那么，在资本眼里，你的【强胜网络商城】还有什么优势吗？你有忠实的商家？你的商家再忠实，他们也都是小商家，就说手机吧，你们【强胜网络商城】除了卖山寨机以外，卖那些廉价的吹风机，杂牌空调之外，还能卖什么？有一家耳熟能详的名牌企业吗？”
“……”
“单单说口红，你有大牌口红吗？”
“……”
李艳红在步步紧逼，无形之中，一句句话，仿佛刀割一样，狠狠地刺进了张胜那平静的表情里。
他看到张胜面部肌肉抽动的频率更高了，但，他似乎依旧在拼命克制着，忍受着那种“挫败感”。
会议室里。
变得极为安静。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红姐，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东西？如果你觉得，你能奚落我，亦或者是激怒我的话，你就错了……”
张胜终于开口了。
努力保持着平静，但声音却始终掩饰不了颤意。
李艳红觉得他内心深处，此时此刻绝对是翻江倒海。
“我不可能奚落一个无能的人！”李艳红感受到这一幕的时候，她觉得火候差不多够了。
“所以呢？”
“我很欣赏你的能力，我也笃定，你绝对会成功，所以，我愿意出三千万，收购你的【强胜网络商城】……”
李艳红看着张胜。
张胜表情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三千万？”
“良禽择木而栖，但，我知道你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所以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张胜的反应，在李艳红的预料之中，她并不惊讶。
“红姐，我有些事，如果没别的事的话，那……”张胜站了起来，尽管保持着一定良好的修养，但却很礼貌地说了声歉意。
“你不要急，除收购【强胜网络商城】以外，我还有另一个想法……”李艳红笑着看着张胜。
“红姐，如果你是用居高临下的这种态度跟我聊天的话，那么，我觉得没必要再聊什么了……”张胜脸上终于不再平静，而是冷得像一块冰。
“我想花四千万，让你帮我的【团团购】打了广告！”张胜的一切反应，都在李艳红的设想之中，她笑眯眯地看着张胜。
“红姐，你觉得，我会帮竞争对手吗？”
“你会！”
“呵……”张胜摇摇头。
“你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张胜，你不要再伪装了，根据我的了解，你也知道【强胜网络商城】已经没有出路了，在这个月十七号的时候，你已经暂停对这个团购网站输血了，是吧？”
“红姐，你在我的团队里，到底安插了多少人？或者，从我们的【NC娱乐】开始，你就安插了人了？他到底是谁？”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突然阴冷。
“张总，你很清楚，我不可能告诉你，他是谁，这个世界的商业竞争，商业机密，实际上都是一种最原始的手段……我能开诚布公地告诉你这些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相信你……”
“……”张胜死死盯着李艳红，没有说话。
“张盼盼，不就是你的一步棋吗？可惜，我后知后觉才明白，原来，很多东西，都是你教张盼盼的，怪不得【星光未来】对我们一切都了如指掌，不得不说，这根稻草一度压得我喘不过起来……”
“……”
“张总，你是一个聪明人，你比我看到的那些人都聪明，是个天才，你知道取舍！”
“……”
李艳红看着张胜。
她觉得自己已经刺破了张胜的一切伪装，只剩下一颗彷徨不安，却又怒不可遏的心脏了。
成长！
是一件绝望的事情。
但任何人都必须经历，不是吗？
张胜阴晴不定地坐在椅子上，随后，他低下头。
“第一笔，我给你三千万！我知道，【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你一直都在铺垫，我想要一个广告位，最醒目的广告位！”
“……”
“第二笔，我给你三千万，你旗下相关的产业，譬如【博世电池】、【博世电瓶】、【宏威电瓶车】以及那一系列的山寨机品牌，你都入驻我们【米糯网】，我知道，你在这些企业里都有刚各自的股份，多一条销量，就是多一条路，不是吗？对于这些企业，你也知道，我们不会委屈，我们只要量，只要在这场搏杀之中，赢一次！”
“……”
“第三笔，我给你四千万，我希望你旗下的宋雨菲女士，帮我的【米糯团购网】做一个广告……”
“……”
“第四笔，我给你三千万，我想要毕飞宇新电影里的广告位，我知道毕导的新电影《囚徒》里面有吴院长参与，尽管我不知道剧本是什么样的，但我很看好这部电影。”
“……”
“张总，这是一场资源交换！”
李艳红一一地将投资金额都说了出来。
张胜脸色阴晴不定。
仿佛被逼到了墙角。
半晌过后，张胜突然自嘲似地笑了笑，终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默默闭上眼睛。
“红姐，你赢了！”
“……”
李艳红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我赢了，而是资本赢了，这是给你上的一堂课！”

第三百七十二章 张胜的时代，正在开启！
门口。
李东强看着李艳红走了。
冷漠得坐上了车，短暂地看了一眼【NC娱乐】。
张胜站在门口……
看起来很平静，但眼神深处，似乎带着些许怅然若失感。
曾经一路成功的张总，在会议的短暂交锋中，他似乎落败了。
落败……
就是被收购！
大鱼吃小鱼！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事实！
李东强突然紧张了起来，跟着张胜走进了办公室里。
“张总……你难道，真的将【强胜网络商城】卖了？”
他回到会议室。
当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看到的，只有张胜的满脸笑容。
他透着窗户，看着李艳红车离开的方向，仿佛是一个打到了猎物的猎人……
“我拿到了一亿三千万的广告费……”张胜笑眯眯地想着。
“代价呢？”
“我想了半天，都想不到我自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最多就是让旗下的人，帮着【米糯团购】打广告……”
“啊？那我们的【强胜网络商城】……”李东强听到这的时候，脸色骤然变了变。
“我后续，会继续往【强胜网络商城】里注资……”
“那我们……”
“核心策略还是不变，继续农村包围城市，大城市能守就守住，守不住也无所谓，它从来都不是我们的主战场……”
“二三线城市的策略是什么？”李东强冷静了下来。
“很简单，你依旧找那些小品牌合作，从跟李艳红的聊天中，我得出了不管是【团团购】（团团网），还是【糯米团购】，他们眼睛都盯着一线城市，一线品牌，一线企业……他们想用资本和资本间的交易，将蛋糕做起来，那我们就转战二三线城市，专门找他们发现不了盲点品牌合作，当然，我们一定要精挑细选，二三线品牌质量参差不齐，我们要做的仍旧是照顾到消费者的情绪，保质保量！”
“好，还有吗？”
“还有，选品牌的时候，你一定要范围广，类型多，一些农产品，也要放在我们【强胜网络商城】里卖，譬如，农民伯伯种的蔬菜，瓜果、新鲜的土特产……而且前期，对这些产品一定不能亏待！”
“张总，我不是很明白这些东西……”
“强子！我以前一直要跟你说的格局，情怀、你理解了多少？”
“这不是口号吗？”
“自以为是的人，才会觉得这是口号！”
“那……”
“自我们华夏建国以来，自改革开放以后，我们政策从来都是先富带动后富！所谓的【家电下乡】，所谓的农产品扶持，你纵观我们华夏建国至今的历史……哪个不是发展经济？”
“所以我们是扶贫？”李东强突然毛骨悚然，随后，瞪大了眼睛！
“是！你将【强胜网络商城】给做起来，我让央视给你打广告！至于那些地方台专访，你想上哪家，就上哪家，我们背后，站的从来都不是资本……”张胜顿了顿，眯起了眼睛：“我们背后站得可是商务部，而是国家的大趋势，我们只要不踩红线，兢兢业业地干，我们的【强胜网络商场】就算是想破产，国家也不会让我们破产的！”
“……”
“至于那些资本？呵呵，让子弹飞一会！”
窗外。
雨依旧在下着。
李东强呆呆地看着张胜的背影。
仿佛看到一个站在历史节点上，正在操控着一切的巨人。
只觉得震撼。
久久都无法回神。
仿佛！
无数的资本，在他的眼里，就是一盘棋。
而他冷眼看着，看着棋局变化，然后，下出了最关键的一个点！
……
8月24日。
涌入市场的【团购网站】并没有因为资本之间的残酷斗争而减少。
反而越发得凶猛。
最夸张的时候，一夜间，你甚至能看到几十家团购网站问世！
而那最先喊出“百亿”补贴的【强胜网络商城】，却在这场资本大战中，悄然消失。
【【强胜网络商城】于8月23日，疑支撑不住补贴，而搬离燕京！线上日访问用户已不足五万，但仍在补贴……】
【资本重压下的先驱者，【强胜网络商城】最终变成了一地狼藉！】
【最残酷的竞争，最无奈的决定，张胜的最终抛弃【强胜网络商城】，令旗下【NC娱乐】导向【米糯团购】！】
【悲情落幕，曾备受瞩目的【强胜网络商城】，已成过去式……】
【……】
微博上。
关于【强胜网络商城】的消息，一度刷过屏。
网络上，并没有什么谩骂。
网友们清一色都感觉到可惜。
很多微博大V也站了出来，说其实【强胜网络商城】如果诞生于两年前，或者三年前的话，那么它极有可能活着，而且出头！
那个时候……
资本还没有这么疯狂。
那个时候……
团购这个概念都没有兴起，大洋彼岸那边的Groupon甚至都没有诞生，一切都是最好的时代。
但很可惜，【强胜网络商城】的诞生，刚好是资本最疯狂的年代……
有人说，这是张胜自创业以来，遭受过的最大的一次打击，有记者偷拍到了张胜送李艳红离开时候那怅然若失的表情。
表情令人很心疼，很多女网友都表示想抱抱这个时候的张胜……
也有人感慨，张胜其实做得很好了，也挺有良心，但正因为看不透资本的残酷，才最终被资本所摒弃，一步错，步步错……
有人非常惋惜……
【强胜网络商城】本该是在牌桌上，跟【团团购】跟【米糯团购】和【丰收团购】这三家大战选手，曾经不管是【红森资本】、【鸿天资本】都亲睐，甚至不惜亲自上门来聊收购协议，但可惜……
……
网络上的纷扰渲染中，张胜像是一个可悲的悲情英雄。
但这种悲情也只持续了一阶段，便被【团团购】、【米糯团购】等团购网站的新一轮新闻给替代。
在残酷的厮杀下……
这三家网站的流量，纷纷突破了百万，正朝着更上一层楼进发！
……
8月27日。
【密途】经济开发区西区十五号。
隔着【鸟巢写字楼】边上。
一夜间……
突然涌过来一辆辆崭新的，贴着【蜂巢极送】的电瓶车停在了路边。
来往的行人既好奇，又茫然。
他们纷纷看着【密途】经济开发区西区十五号的写字楼下面，挂上了【蜂巢极送】的招牌。
有些人指指点点……
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随后……
他们看到大概一百个青年从电瓶车里走下来，怀揣着青涩而又迷茫的眼神，走进了写字楼里。
然后，写字楼的门关上。
当然，虽然路过的行人们都在议论，但他们却并不在意，只当是企业里正在搞什么补贴一类的东西。
写字楼里。
很宽敞。
许光标有些忐忑地整理了一下西装。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西装穿得很拥挤，衬着他的那颗头分外的巨大，像一个大头娃娃一样。
他扯了很久以后，都觉得自己穿这身西装很不合适！
他更希望穿休闲服……
但是！
在这样的场合下，他必须要正式！
只有正式，才能显示着自己对这一切都很庄重。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
旁边，那是【宏威】电瓶车幕后的老板，名叫聂小平。
八月份，【宏威】电瓶车已经挤进了电瓶车销量榜前十，也算是华夏电瓶车行业里的一号人物了。
许光标听人说，【宏威】电瓶车的聂总承诺给【蜂巢极送】送了三千辆电瓶车，以电瓶车的形式入股【蜂巢极送】，大概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胖小安餐厅】里的陈耿，陈总。
陈总听说直接注资了一百万人民币，也占着【蜂巢极送】百分之十三的股份……
不远处……
门口了。
许光标陡然紧张了起来。
他看到张胜朝着他走过来……
他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随后，强忍住心中的紧张感。
“张总……”
“等会你先上台，第一个讲话，教他们操作你的【蜂巢极送】APP……”
“啊，这……”
当张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光标猛地一颤：“我，我，我……”
他看着下面那一群站着的青年骑手……
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他的【盛腾网络科技】居然以软件的形式，注资在【蜂巢极送】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里面，他一个人居然占着百分之五！
当他得知这条消息的时候，他差点就懵了。
但……
当张胜亲自拿到合同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兢兢业业地帮张胜做软件，不止拿到了高额的奖金，居然还有新公司的股份！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
这一刻！
他情绪复杂到无以复加！
“别紧张，嗯，这样吧，我先上台宣布，然后，你再说话，怎么样？”
“那……好！”他下意识地点点头，整个人都是晕的。
他连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稿子，拼命地背着。
而张胜，则是朝着另一边走去……
另一边。
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神秘中年女人跟着一个中年人的后面走了过来。
“师母，这边请，这边坐……”
“老师，你等会也作为股东说说话？”
“别了，不合适，不然被外人知道还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特殊交易……低调点吧，对了，我的钱打到你卡上了，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收到了……”
“……”

第三百七十三章 再布局！
简陋的大厅里。
所有人陆陆续续地坐了下来。
凳子是8块钱一套的塑料凳，坐得屁股梆硬。
写字楼是刚租的，根本没来得及装修，甚至隔壁办公室里的椅子，都是上一任商家不要的破木椅。
但……
现场却很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角落上，那个穿着西装、戴着眼睛、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斯文得就像是位绅士的张胜。
张胜整理了一下领带，看了看前方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
已经好久没有穿这么正式的衣服了，还有点不习惯。
但穿着这一身衣服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处，那就是当张胜上台的时候，脑海中瞬间就会冒出无数激励人心的话，甚至自己控制不住地激情四射，仿佛全身毛孔都灌注着一层名为“亢奋”的力量！
那是他曾经的职业习惯。
尽管来到这个世界很克制，但当一步步朝高台走上去的时候，心中忍不住便激动了起来。
原先世界！
他也曾经参与过外卖大站！
依旧和老对手【美团】、【饿了吗】扛过一段时间。
然后，尽管谈不上落败，但绝对不是什么最后的赢家。
他入场太晚了。
等【美团】遍布全国的二三线城市，【饿了吗】即将霸占全国大城市写字楼的时候，他才带着他的东西入场。
那个时候……
市场份额已经非常少了。
资本的目光已经盯着【美团】和【饿了吗】两大外卖巨头，两个尽管从线上打到线下，甚至一度出现了骑士与骑士之间现场打群架新闻，但事实上，最终【美团】和【饿了吗】都活了下来……
【美团】和【饿了吗】之间的争斗，实际上是华夏两大资本大小马之间的争斗，争斗的残酷和疯狂，令无数的别家外卖企业尸横遍野。
而张胜，则是那少数存活的几家之一……
只是……
当时的国内环境，张胜在【美团】和【饿了吗】之间抢市场份额越来越吃力，起初还能盈利，但到后面，为了活下去，留住客户，他只能被动地跟着打资本战。
补贴！
补贴骑手！
补贴商家！
商家免费入驻！
各种各样的砸钱套路，最终让张胜意识到自己的企业已经到极限了，以自己的力量，已经不可能再吃多少市场了。
他眼前只有两条路……
要么被收购，套现走人，继续投资新的风口，新赛道。
要么继续打，打到弹尽粮绝，拼完最后一口气，无怨无悔。
当然，也有第三条选择，第三条选择，就是让资本注资，当资本的代言人，彻底按照资本的“分析团队”做事！
张胜自然不可能当代言人。
理智的他，意识到自己这点小资本再跟【美团】和【饿了吗】玩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最终，张胜的外卖网站被资本收购，拿了一笔钱套现的张胜股份逐渐被资本稀释，经过几轮的融资以后，将业绩做得漂漂亮亮以后，张胜选择彻底出局，寻找全新的风口！
丧失了张胜管理的那家外卖网站，起初借着注资还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回光返照。但在几个月时间过去，打完第一轮资本战后，其市值不断地在缩水，最终在【美团】和【饿了吗】的争斗下，成为了资本的牺牲品。
这个世界上。
先机真的太重要了。
姑且有后来者居上这个说法。
但，先机者的路并不拥挤，市场上也没有任何厮杀，一切都开荒前的资源，你可以肆意地在荒野里驰骋完全不用担心任何东西！
后来的挑战者，你所看到的，只有残酷的市场和拥挤的道路。
你没有资源，你开荒的成本比任何人都大，你得付出比先机者更为庞大的财力和物力，而且你要步步为营，一步都不能错，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甚至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张胜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选择及时抽身。
……
“我记得，很多年前的夏天，我在一家饭店里，做暑假工……”
“我记得，那一天是六月份，外面的大地，晒得跟个火炉一样，就算人穿着鞋子，脚踩在上面，你仍旧感受到一股热浪，将脚底板都烫红……”
“我们老板接了一个电话，让我去做外送……”
“当然，也不是免费让我去，而是给了我一块钱，让我送完以后，买一瓶冰矿泉水，或者冰棍……”
“那个夏天，是我最疲惫的一个夏天，我每天都顶着热浪，骑着自行车送外卖，肩膀被晒脱了皮，回家以后，大家都以为我是非洲过来的……”
“我记得有时候下雨、有时候打雷，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心中窒息而且压抑，有时候为了赶时间，而摔倒，摔坏了饭盒，但我咬了咬牙，继续提着外卖往远处跑……”
“那个夏天，我认识了很多人，很多跟我一样的外卖员……”
“他们一部分跟我一样是暑假工，另一部分，则是一批中年人，他们没什么文化，没有什么公司要他们，但为了生存，不得不做着这种体力活……”
“那个夏天，我遇到了一双双冷眼和嘲讽，我曾经在一户人家的门口，亲眼看到一个母亲让孩子好好读书，否则，就会成为像我一样低贱的外卖员……”
“我相信，我的遭遇，你们大多数都经历过……”
“……”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誓言！”
“如果我有一天，我发达了，我要带一个外卖团队！”
“我的外卖团队里，只要足够勤奋，每一个人都能月收入破万，让他们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我的外卖团队，所有人每年都会有一份意外保险，让他们今后驰骋的人生中有一份安心的保障！”
“我的外卖团队，每一个人都能装配一辆电动车，一套制服，一部专用手机，一个专属于自己的APP……”
“我的外卖团队里会很自由，无论是任何人只要想赚一笔钱的人，他们都能兼职，只要他们想额外赚点钱，他们就能加入其中……”
“我的外卖团队里，只要达到业绩量，每个人都有奖金……”
“你累了，随时都可以休息！你想奋斗，想多赚一笔钱，你完全可以挑战自己的上限，月单量达到500单，超过部分一律按5块钱，月单量超过1000单部分，一律6块钱，超过两千单，一律7块钱！”
“你想停下来休息，补充学习，提升自己，OK，只要你的骑士等级到达黄金，你完全可以拿着【蜂巢极送】APP的等级截图和身份信息，你就能报名我们燕石化即将开启的的夜校，只要符合要求，我们的老师们，就会推荐你们去考相应的证书，让你们在这个社会上，有更多的竞争力！”
“……”
“……”
台下。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张胜。
特别外卖骑士们，他们情绪很激动。
他们一些是【胖小安餐厅】里的外送员……
【胖小安餐厅】火爆，自然免不了有人电话点餐，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批对燕京那片区域特别熟悉的团队。
有些则是其他相关店的外送员，同时，也有一批因为【金融危机】而失业的底层普通人，他们不断地在人才市场里拼命想找份工作糊口，但像燕京这样的地方只看学历，没有学历的人，他们只能望洋兴叹……
张胜的老师，【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的沈毅每天都会收到各种各样的就业消息，这一次，他将他们全部都聚拢了过来。
沈毅旁边戴着口罩的妻子许琳琳看着舞台上的张胜。
前些日子。
张胜来到她的办公室。
跟她聊了很久的就业。
【金融危机】华夏挺了过来，但接下来的欧元危机，却又迎来了新一波的失业潮……
国家经济部门尽管已经制定好了方案和策略，但就业相关的部门，却顶着巨大的压力。
商务部自然也有压力……
许琳琳刚升职，各种任务压力，一度让她叹息，特别是底层人民的就业，底层人民的晋升通道……
张胜这一次的出现，不但带了一张嘴，更带来了两个方案。
【鼓励职业教育再培训】、【成人教育提倡书】
是的！
方案书、包括幻灯片张胜都帮忙做好了。
看完方案书以后……
许琳琳就第一时间将方案书递交给相关部门的领导。
领导对方案大为赞赏。
甚至委派许琳琳去找【成人职业教育的试点】。
然后……
试点水到渠成地走进了燕石化的校门。
……
张胜演讲完了以后……
掌声雷鸣般地响起，所有人都很激动！
当他下台以后，拿着手机的许光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上台……
介绍着【蜂巢极送】的APP。
张胜走下来以后，并没有回到位置上，而是到达僻静处，跟林国栋打了个电话。
“林叔。”
“你说……”
“【蜂巢极送】APP可以帮我内置一下？变成我们卖出的、合作的安卓手机旗下第一个外卖APP……”
“……”

第三百七十四章 国产手机之巅
8月底。
所有人都觉得【强胜网络商城】已经彻底从大城市的【千团大战】竞争中败北了。
互联网的各项媒体里，也再也没有了【强胜网络商城】的任何消息，纵然是有，也带着几分唏嘘与感慨。
但，谁都不知道浙省的二线城市里，【强胜网络商城】依旧在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没有了大城市厮杀时候的资金压力，也没有铺天盖地，残酷到令人发指的血腥味，李东强觉得自己更像是“潜伏者”。
一边拿着相关单位的扶贫补贴，由相关领导出面，“一对一”配合着部分农产品的上网销售，另一方面则是继续拓展线下商家的网络渠道。
这期间……
李东强还上过一次大华市的地方电视台。
在电视台上，李东强穿着笔挺的西装，很认真地展示着他们的【强胜网络商城】的开店流程，并宣布【强胜网络商城】的一系列补贴，特别是针对农产品、民族品牌的补贴尤为惊人。
电视台的广告，效果并不算太差，给【强胜网络商城】引了一波流……
尽管已经没有了当初日访问量接近三十万那么夸张，但【强胜网络商城】算是彻底地稳住了日访问量七万，并稳中有升，同时每天都有几家网店上新，尽管都是二三线品牌，但好在【强胜网络商城】的补贴依旧在持续，付费占比也喜人，倒是彻底让【强胜网络商城】活得有滋有味。
8月30日。
浙省。
大华市。
【强胜网络商城】区域办公室里。
“张总，截止今天，我们现在入驻的商家，已经突破两百四十家了！”
“其中，农产品商家占百分之二十，科技数码用品占百分之二十，衣类用品占百分之十三……”
“相关单位助农补贴，倒让我们减轻了一些运营上面的压力，但，抛开运营费用以后，我们【强胜网络商城】依旧没有实现盈利，至多是持平阶段……”
“……”
李东强接到了一个来自燕京的电话。
电话里，他很认真地跟着张胜汇报了【强胜网络商城】目前的运营情况。
【强胜网络商城】尽管将目标定位在二三线城市，但仍旧会受到大城市资本大战的影响。
所以，李东强不敢放下补贴的脚步。
刚盈利了的一笔钱，转而又开始投入到新商家的入驻，以及客户购买产品的“优惠券”津贴。
相对而言比较乐观的是，【强胜网络商城】已经初步具备回血功能了。
“张总，我们【强胜网络商城】的APP马上就上线了？”
“已经上线了，你做好准备。”
“好的。”
“对了，我们现在用的是【耀华】的支付牌照，但【耀华】的支付牌照不可能一直用下去，等商城初具规模一下，你要申请我们自己的支付牌照……”
“好！”
“还有……”
“什么？”
“我会派几个人来跟着你，那是我指派的【蜂巢极送】的业务经理，你拓展【强胜网络商城】的时候，顺便也帮【蜂巢极送】APP拓展一下商家，商家先是以区域里的衣食住行为主……”
“好的，没问题。”
“嗯。”
清晨。
一米阳光照在了李东强的身上。
当李东强接完张胜的电话以后，他精神一震，随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机。
他发现自己的国产山寨机里，【应用商城】里面前两个推荐下载程序就是【强胜网络商城】APP和一款名叫【蜂巢极送】的APP。
他第一时间将两个APP都下载了。
下载完以后，李东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这两个APP的下载量。
好家伙！
两款手机APP上线到现在似乎才半多小时时间！
这两款APP的下载量一款突破一千，一款突破九百了？
他连忙站了起来，第一时间朝着【强胜网络商城】的数据部跑了过去！
“【强胜网络商城】的访问量在波动了！平常在这个时候，访问量都是缓步上升的……”
“波动越来越快了！”
“下载【强胜网络商城】的APP越来越多了……”
“一个小时时间，增加了接近四千的全新流量手机端用户！”
“第一批新用户的交易开始了！”
“……”
李东强走进数据部以后，就和数据部的工作人员们一起盯着【强胜网络商城】的实时数据。
他看着整个商城的访问量在猛增！
而且……
速度越来越快，特别是九点钟以后，几乎每刷新一次，这个数据就增加了几十个！
当李东强看到第二笔新用户交易问促成以后，他的那种激动的情绪尤为强烈。
张胜……
已经开始内置APP了。
他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个念头。
随后，他第一时间让人调出了“国产手机”的销量数据报告。
作为曾经卖手机的人，他每个月都会关注这个市场。
当看到数据以后，他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阵激动！
截止今年8月份。
华夏手机总销量大概2.3亿。
伴随着3G网络的铺垫，智能机出货量增加到3800万台，同比去年2009年，增加了惊人的80％。
其中……
单单安卓系统占据了惊人的800万台！
从数据上面来看，占据华夏手机65％以上份额的诺基亚手机依旧是王者。
但从每一个月的市场份额来看，诺基亚手机的占比却在疯狂暴跌。
IOS和安卓系统的疯狂冲击，令诺基亚的塞班系统弊端逐渐暴露，虽然仍旧屹立在王座上，但挑战者的脚步却是越来越近。
其中800万台安卓手机里面，盗版iPhone4的山寨机就占据了惊人的200万台。
自五月份iPhone4发售以来，那一批从张胜那边拿到外观授权的厂商们几乎每一个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8月份最夸张的时候，你甚至分不清厂里打工妹时手中的手机，到底是正宗的iPhone4，还是国产的苹果4……
李逵和李鬼的故事，每天都会在这个世界上演着！
“这些山寨手机，未来，都是我们的APP的主力军！”
李东强看到这一系列的数据……
心中忍不住地颤了颤！
……
时间来到了九月份。
九月份开学季。
大城市里的【团购大战】并没有因为一个月过去而休止，反而愈演愈烈了。
仿佛一团火……
点燃了资本内心深处的欲望。
越来越多的资本走进了华夏市场，也越来越多的商家，在这场资本大战里，渐渐地崭露头角。
厮杀惨烈程度，不亚于古时候的一场战争！
过去的一个月里。
李艳红在【米糯团购】广告上的投入已超三亿人民币了！
但，她烧钱的脚步并没有停下。
【红森资本】看到了【米糯团购】日超一百万的访问量以后，又继续给【米糯团购】注资！
有着强大资本在后面站台，又背靠着娱乐资源，本身有着一定的号召力，所以【米糯团购】在9月初的时候，狠狠地压了张兴的【团团购】一头。
成为这场资本大战里，最先崭露头角的一个！
就在9月13日。
李艳红拿下了央视黄金时段广告的时候，她微微地揉了揉酸疼的眼睛。
看着目前华夏团购网站的数据。
目前，华夏团购网站大大小小已经接近两千家了！
这两千家……
还都是最近才上市的。
她有预感……
这是一场持久战！
而且，战争还远没有到白热化的时代！
她看着【米糯团购】非常喜人的销售数据，以及各种各样的负面新闻以后，她眉头深皱，莫名又增加了几分压力！
巨大的金钱，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她反而感到有些疲惫感和压力。
拼到后面，除了资本上面的大战以外，还有服务上的大战，越来越多的入场，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疯狂的赛道里。
在这个赛道……
只有烧钱，只有活下去。
否则！
不管是她还是背后的资本，都将血本无归！
“李总，您好，您的外卖！”
“谢谢。”
这些天。
她跟她的团队一直在忙着【米糯团购】里各种各样的事情。
自然没空吃任何东西。
不过……
自9月10号开始。
她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外卖的订单，越来越准时了，几乎每天都会准时在中午12点的时候，助理就会敲开自己的办公室。
连续三天了，没有一天迟早过。
她拿着外卖盒……
看了一眼外卖盒上的【蜂巢极送】这几个字，一度有些陌生，她没有听说过这个【蜂巢极送】的名字……
就在重复着【蜂巢极送】这几个字的时候，她脑海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就在某个时刻，她仿佛抓到什么东西！
但，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米糯团购】数据部门那边打过来的，那边告诉她，张兴的【团团购】那边流量再一次反超他们的【米糯团购】。
接完电话以后，她揉了揉太阳穴，再一次投入到了各种各样的忙碌之中……
那一闪而逝的光芒，顿时黯淡了下去。
但是……
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是……
与此同时，不管是她的【米糯团购】亦或者【团团购】都在被这款名叫【蜂鸟极送】的点餐APP挖墙角！

第三百七十五章 无耻的张胜！
外卖。
这个行业很早以前就有了。
早在古代，就有这种行当，达官贵人们地位尊重，自然不愿意出去市井，于是便让一些商家亲自拿着货品上门……
这是早先的外卖雏形，并一直沿用着。
时间到了新时代，这个世界的06年，肯德基推出了一款名叫【宅急送】的服务。
这样的外卖服务，既增加了商品的销售渠道，又能在穿行大街上的送餐箱里宣传自己的品牌，消费者又取得了一定的实惠。
三方得利。
后续的麦当劳，也推出了类似的服务，口碑一直都挺好。
事实上……
除了肯德基和麦当劳有专门的外送系统以外，其他的小型商家也在做外送，一般是雇佣店员来送餐。
但模式比较单一，依旧持续在电话点餐的阶段……
……
“电话点餐这个模式已经要过时了！”
“为什么过时？”
“因为你接电话需要专人，这是不可避免的人力成本，除此以外，记录过程中可能会出现错漏，纰漏，造成纠纷，高峰期的占线，会让你们丢失很大一笔的客户，而且送餐需要人手，像你们这样的店，雇佣一个外卖员忙不过来，两个外卖员又太贵，兼职又不稳定，还得提前兑换零钱……你想想，作为一家店，你得走多少的冤枉路？”
“而且，作为消费者，他们打电话是要钱的，而且吧，生意高峰期的时候，他们打不进电话，就算打进去电话了，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打电话点餐，本来就是想方便，但，反而让他们饿肚子，他们的心情也不好受吧？”
“我知道你们加入了【团团购】和【米糯团购】，但，老板，这两家都是帮你引流的，但他们现在还没有开发帮你送餐服务吧？”
“……”
“现在，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只要你加载了我们的【蜂巢极送】APP，你们在上面点个单，我们就能过来……”
“你只需要把地址输入【蜂巢极送】APP里，只要是这个街道，这个区域的东西，我们都帮您送！”
“入驻前三天，不需要任何手续费，我们甚至全程帮你免费送订单！”
“只要你点开这个项目，注册一下就行……”
“三天后，如果你觉得认可我们的服务，我们再聊接下来的提成，如果您觉得这个符合不合适，亦或者有什么其他的顾虑，你完全可以删除我们的【蜂巢极送】APP，我教你怎么下载哈，点开这个应用系统就行……”
“……”
【旺达商场】。
【胖小安餐厅】的老板陈耿夹着一个公文包，拿着手机挨家挨户地跟一些商家老板们聊着【蜂巢极送】。
尽管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这个过程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
尽管商家对【蜂巢极送】APP所提供的服务将信将疑，但他们还是象征性地填写了一部分资料，然后注册了一家店。
毕竟……
反正都是免费的！
既然是免费的，那整一整又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大多数人在填写银行卡一栏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
陈耿耐心都为他们解释着：“你如果不信任的话，你完全可以用一张存款几毛的银行卡号注册……我们再骗，也不至于骗你一毛钱吧！只是我们有一批客户，那批客户在看到你的店，或者看到你的产品以后，会在网上下单，下单以后钱会打到我们的支付系统里，然后，我们再将那笔钱打给你，放心，全程暂时零手续费！”
9月14日。
上午。
陈耿带着团队签了接近三十单外送业务合同，但陈耿并没有停下，反而拿着笔记本，从【米糯团购】、【团团购】等网站上开始继续搜索着下一家品牌。
资本的团购大战……
让无数的商家获利，销量一度挤到爆炸的地步。
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自然让一些餐饮类商家出现了各种各样因“外送”服务跟不上，不得不放弃一些业务的无奈之举。
这种情况大大地压低了他们的营业额上限……
而【蜂巢极送】APP，就在这个时候，刚好地解决了这么一个难题。
只要商家注册了【蜂巢极送】APP，并点下外送按钮，简单地输入了一下地址，区域内【蜂巢极送】APP的骑手们便会第一时间跑过来接单……
当陈耿看到【蜂巢极送】第一批入驻的商家已经开始认可了【蜂巢极送】的模式，并且让【蜂巢极送】还是盈利的时候……
陈耿笑了起来！
事实上，不管是【米糯团购】、【团团购】等团购网站为了抢市场，各种各样的补贴噱头都来了。
其中有一项叫外送补贴！
资本大战！
千团大战？
打吧！
狠狠打吧！
你们打得越狠，补贴得越狠！
我们【蜂巢极送】就赚得越多！
……
华夏的团购打得如火如荼。
大洋彼岸的Groupon网站创始人安德鲁自然也注意到了华夏这个庞大的市场。
当天！
他跟他的营销团队们，召开了一场向外扩张的会议。
会议上，团队一致都觉得，他们应该往华夏的方向扩张！
尽管现在华夏那边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本，但他们依旧觉得他们Groupon的进入到华夏以后，仍旧有一战之一！
甚至，他们畅想着他们的Groupon将华夏的【团购市场】全部吞并以后的场景。
当然……
他们不可能贸然进场。
他们注意到了华夏的十月份！
华夏的十月份，刚好是国庆节。
而国庆节期间，正是资本与资本间的打得最头破血流的时间节点！
所有人都明白国庆节有着疯狂的流量，同时，华夏的民众们也有着巨大的消费热情。
他们熬夜做出了一个“完美”的方案！
他们联系了华夏一些诸如【腾技科技】、【淘珠网】、【全美游戏】等华夏本土化资本。
对方对他们的Groupon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而他们只需要在华夏这三个品牌之中，选一家合作品牌，正式入驻就行！
一切都发展得挺顺利。
他们最终跟【腾技科技】背后的郑华腾确认了投资协议，甚至连合同都签了！
当做好一切准备，准备摸到霍霍冲进华夏大干一场的时候，他们却在华夏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你说什么？我们的Groupon华夏域名，被注册了？”
当安德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半晌过后……
他从秘书那边拿到了一份资料。
资料显示……
刚在Groupon的收购新闻刚传出去的时候，大洋彼岸那边的华夏，就有人第一时间注册了Groupon这个域名。
他死死地盯着那家注册公司。
那家注册公司名叫【宝团网】背后的注册老板，名叫张胜……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张胜的资料。
发现这个华夏人并不是什么大资本，而是一个创业者。
晚上！
躺在床上的安德鲁反复都睡不着觉，沉默半晌以后，他打算自己的秘书去跟这个华夏人接触一下。
等到第二天早上。
秘书怀着一种复杂的目光，走进了办公室里，然后，告诉安德鲁。
“安德鲁先生！”
“联系到那个华夏人了吗？”
“联系到了。”
“他怎么回应？”
“他不卖！”
“什么？”
“他不卖……”
“该死的，他凭什么不卖，我们给他五万美元，他还不够吗？他的那个什么【宝团网】连成立都没成立！”
“不够！”
“那要多少？”
“一千万美元！”
“什么？你说什么一千万美元？这个人想钱想疯了吧？”
当安德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来自华夏的小老板，居然如此的狮子大开口！
愤怒的情绪一度占据了安德鲁的心脏，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华夏过去，将华夏这个卑劣的家伙给狠狠地撕碎。
但许久过后……
他又看着Groupon的华夏域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思。
“安德鲁先生，我们Groupon的域名，现在非常值钱，前段时间，【红森资本】、【鸿天资本】都跟这个华夏人有接触过，虽然对外而言，这个华夏拒绝了那些资本，并带着他的【强胜网络商城】撤离了这场团购大战……但是，安德鲁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华夏人，为什么没有直接用我们的Groupon域名？为什么用【强胜网络商城】呢？”秘书很冷静地盯着安德鲁。
在秘书的提醒下，安德鲁渐渐将怒火压下去，也开始冷静了下来。
“有没有可能，【强胜网络商城】就是一个幌子……也许，等到市场杀得差不多了，他们就带着我们的Groupon突然进入华夏市场，带着我们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名气、带着……”秘书盯着安德鲁。
“我这里，还有一份资料显示，在今年年初IPhone4发布宣传视频的时候，这个华夏人，居然抢先注册了iPhone4的外观专利，并且还跟IPO公司打官司，说iPhone4侵权，这为他赢得了一大波流量，现在，华夏抄袭iPhone4的手机，已经泛滥成灾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低端的iPhone4仿造手机，直接影响到iPhone4本身的品牌效应……”秘书推了推眼睛，将今年上半年，张胜干过的种种劣迹都摆上了台面。
听到这一幕的时候，安德鲁气得咬牙切齿。
“而且，iPhone4的山寨手机苹果4，用华夏成语来说，已经堂而皇之地进入老美了，现在IPO公司正在跟这些山寨品牌打官司，他们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
“这真是一个该死的，卑劣的恶魔！”安德鲁看到了一篇篇新闻以后，对这个劣迹斑斑的华夏人，深恶痛绝到了极致。
随后……
秘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们不买的话，这个劣迹斑斑的华夏人，极有可能用我们的Groupon域名做文章……其他，我一点都不担心，我就担心这个人，影响到我们整个Groupon的品牌上市，最近，华夏的市场里，到处都是假冒伪劣的产品在团购网站上肆虐，这个卑鄙的华夏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安德鲁听完以后，默默地点点头。
依旧愤怒！
但也冷静。
随后，他让秘书去继续找张胜聊。
Groupon明年上半年准备上市！
上市初期的定价，以及后续的股价，对市场口碑很重要。
如果那个卑鄙的人，在华夏区域里，用Groupon的域名卖各种假货，将他们的品牌增加各种各样负面新闻的话，那么……
Groupon的上市定价，极有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秘书脸色铁青地走进办公室。
“怎么了？”
“这个卑鄙的华夏人，他居然涨价了，要一千五百万美元！或者，他想以百分之三十的域名股份入股我们的Groupon华夏网站！”
“FUCK！这个该死的人！上帝怎么会容许这么卑劣的家伙，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他应该下地狱！”安德鲁气得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的胸口不断地起伏，愤怒已经抑制不住了，恨不得将张胜给撕碎。
“安德鲁先生，那个华夏人，说希望能跟你聊聊……”秘书脸色也是很难看，但她还是看着安德鲁说出了这句话。
“跟我聊？”
“是，您要跟他聊聊吗？”
“好！”
安德鲁沉默片刻，随后，接通过来自华夏的电话。
……
这边。
【Groupon】的安德鲁正在跟张胜愤怒地聊天。
另一边美国旧金山的方向。
乔斯却在发火！
华夏山寨机不断地进入老美……
他们很努力地在打击了。
但……
依旧感受到一股无力感。
他们打击了一个又一个团伙，但最多拘留。
拘留出来以后，墨西哥那边源源不断地有人带着山寨iPhone4卖进了美国市场。
而且，打击这些盗版的成本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量依旧并不算多，但那种恶心感，却像一只蛆虫一样，不断地折磨着乔斯，特别是有些完美主义的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折磨。
傍晚。
乔斯又接到了一条让他气炸了的消息！
谷歌旗下的安卓公司，发布了一条数据。
数据显示，截止今天，华夏已经有800万的安卓手机用户了。
数据又显示，过去的五月份到九月份，用户增加得更加迅猛！
而这些迅猛的数据中，其中大多数都特么是抄袭iPhone4的山寨机！
当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你再想合上，就已经合不上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现代版千金买马骨！
安德鲁创办【Groupon】团购网站的时候才25岁。
25岁。
刚好是很多人大学刚毕业的年纪。
他学的专业也不是软件开发，而是音乐专业。嗯，跟后来的【Groupon】压根就不是领域的。
创办【Groupon】的时候也是极为偶然……
就是为了想大学楼下的苹果能卖得便宜一点，然后忽悠着忽悠着，就忽悠出了一个团购网站。
然后，团购网站就这火了……
这是美国【宾夕法尼亚经济日报】在今年三月份给安德鲁写的创业故事。
……
今年。
27岁的安德鲁从未如此愤怒过。
他接完那个华夏无耻男人的电话以后，破口大骂。
各种卑劣、无耻、下地狱、去死之类的诅咒都骂出来了。
秘书在旁边默默地盯着这个高大的年轻人，并没有吭声。
这个年轻人愤怒过后，便逐渐理智，随后，电脑开始播放着一首首舒缓的流行音乐。
音乐能让人冷静，能让人平和。
当真正冷静下来以后，他让秘书戴着几个戴眼镜的分析师走了进来。
他创业的成功有偶然性在，正如【宾夕法尼亚经济日报】帮他写的那个故事一样。
但人不可能一辈子都靠着偶然性……
所以，当赚了第一桶金以后，他开始到处找知名的市场分析师，邀请他们加入【Groupon】的团队，帮着一起分析着未来的前景。
他明白自己是一个易怒体质，有时候会像是一个炸药桶，一点就燃。
毕竟人愤怒的时候，往往会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正因为如此，所以他需要一群理智的人，来告诉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华夏的市场，是一个疯狂的市场，但与此同时，是一个充满着希望的市场！”
“我们【Groupon】在明年上半年的上市，需要各方资本的层层累积……”
“这件事，不一定是坏事，一千五百万美元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很昂贵的支出，同时，也能为我们进驻华夏，做一次宣传……”
“这个世界上，还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千五百万买一个域名的事情，互联网历史上，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件，因为特殊，所以，这是一次机会，我们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告诉华夏的民众们，我们拥有无与伦比的雄厚资金，完全不用担心我们的优惠……”
“我们背靠着华夏的【腾技科技】，【腾技科技】发家于一款名叫Q狗的社交软件，那个软件目前同时在线量已超一亿！只要能运用好Q狗，那么，我们将会拥有一个无与伦比、并且惊人的流量市场！”
“……”
夜。
深了。
办公室里。
温柔的音乐依旧在播放着，安德鲁跟着团队商量到了凌晨。
分析团队们一一离开，安德鲁此时此刻内心深处依旧扎着一根刺，但觉得分析团队说得有道理。
他再一次拿起电话，跟华夏那个卑劣的男人打了一个电话。
这一次的电话中，他没有了第一次打电话时的傲慢与其他情绪，他更像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很认真地跟对方聊着“域名交易”。
这一次的电话洽谈很成功，初步拟订了合作方向……
事实上，对方在华夏也拥有一定的事业基础，譬如在【区域配送】这一块，对方承诺未来半个月里，无论任何关于【Groupon】里的区域订单，他们都将免费配送，同时，对方表示，他在巴西有一个名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电影奖项，也可以令【Groupon】成为该电影节里的主品牌商之一……
对方的真诚，令安德鲁一度对其卑劣的形象有所改观，聊到后期的时候，甚至有些说不上来的愉悦感。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安德鲁皱起眉头。
他发现这个金像奖，压根就没有听说过……
不过，当看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上一届的评委和影片阵容以后，安德鲁又觉得眼熟。
他认识埃弗里&#183;扎西，在国际电影圈里，似乎地位异常的尊崇。
然后，翻阅电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看过那部来自华夏的《山那边那条狗》。
……
9月20日。
一条惊人的消息，从大洋彼岸传到了华夏。
震得整个华夏团购市场如临大敌！
起初是一小撮资本得到的消息……
曾经……
这个世界的团购网站鼻祖，【Groupon】已经跟华夏的互联网巨头【腾技】达成了本土化战略合作，将要在十月一日的时候，正式进军华夏。
一石惊起千层浪！
【Groupon】的消息令资本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度占据团购网上风的【团团购】的老板张兴，并不觉得【Groupon】的华夏本土化能够成功，但还是第一时间召开了一场紧急的会议。
会议上。
【团团购】的股东们面色都挺凝重。
过去的一个月，他们背后的资本已经砸了接近6亿人民币了。
6个亿过后，让他们初步成为了这场资本大战的佼佼者，但没有人会掉以轻心……
他们下面的【米糯网】正在穷追不舍……
【米糯网】下面还有疯狂扩张的【丰收团购】，除此以外，新崛起的【众群点评】也隐约后来者居上的趋势，在这场资本里撕咬着拿肉吃！
在这个战场里，所有都杀红了眼，都想借机干死对方，没有任何人会退后一步！
【团团购】这边开会……
而另一边的【米糯团购】李艳红也带着人在开会。
这段时间……
他们【米糯团购】一直在烧钱抢流量、抢资源。
但烧到一定程度以后她越来越感觉方向错了！
他们想赢，不止要背后的资本来支撑着自己，更要找寻新的华夏国内资本。
譬如【腾技科技】！
团购市场，是一块蛋糕，任何人都想过来咬一口，【腾技科技】也不可能免俗，而且，腾技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平台！
他们背靠Q狗的惊人流量，只要将转化率培养好，那【米糯团购】就有战胜【团团购】的可能性！
事实上……
前段时间！
她已经拿着自己的百分之三十股份，找到了【腾技科技】。
洽谈，已经经过了三轮。
但【腾技科技】的胃口却奇大，经营权他们暂时可以不要，但必须要百分之五十一的实际控股权！
迄今为止……
【米糯团购】背后已经站着两家资本，一家【红森资本】，一家【盛世娱乐】，再让【腾技】入局，毫无疑问，会将两家资本冲淡。
两家都不愿意……
但如果不再引入新的合作伙伴，他们就打不过张兴的【团团购】，最终被压得只能当万年老二。
毕竟，互联网时代开启，微博的流量已经越发得惊人了。
任谁都想不到……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了一家【Groupon】，而且，是跟【腾技科技】达成战略协议的【Groupon】！
【Groupon】的出现，无疑让整个市场增加了极大的变数和不确定性，她疲于应付，但是，她却又不得不应付！
她跟团队们先开了一整晚的会议。
凌晨的时候，顾不上休息，第一时间又朝着【红森资本】庞磊别墅的方向走去。
庞磊的别墅亮着灯光。
当她走进去的时候，她发现别墅里不止是庞磊，还有一个梳着大背头，露着笑容，笑起来有些和善的中年人。
她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郑峰！
腾技背后郑华腾的得力干将郑峰！
……
凌晨四点钟。
李艳红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释然。
【腾技】实际上分为好几个投资部门。
所以，你经常会发现【腾技】旗下同一个类型产业，会出现两个产业相互厮杀，最终只能活一个的情况。
在庞磊的撮合下，【米糯团购】跟【腾技】达成了新一轮的投资协议。
但这份协议，又像是一份军令状。
跟【Groupon】同属【腾技】旗下，但却又充满着竞争关系。
等到早上……
李艳红回家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一会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个消息！
【Groupon】的华夏域名，居然被抢先注册了！
然后，【Groupon】背后的老板安德鲁，居然花一千五百万美元，向一个华夏企业购买【Groupon】域名！
而那个华夏企业，名叫【NC娱乐】。
企业背后的老板是张胜！
李艳红再次撑着疲惫的身体登上了电脑，发现微博和各大科技门户网站都炸裂了。
【我草，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看不懂！】
【什么情况？一千五百万美元买一个华夏域名？草啊！】
【妈呀，大洋彼岸的那些人，都特么是人傻钱多吗？一个简单的域名，你特么花一千五百万买？这个世界也太特么魔幻了！】
【【Groupon】是什么网站？】
【【Groupon】是团购网站的鼻祖，我们华夏最近刚起来的【团团购】和【米糯团购】都是借鉴海外的【Groupon】，就像当初的搜度借鉴谷歌一个性子！】
【卧槽啊！】
【我好像又发现了一条生财之路！】
【……】
李艳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紧地盯着【Groupon】的热度和头条！
热度已经炸了。
无数人都觉得【Groupon】网站这一波操作莫名其妙，都在讨论着【Groupon】到底是什么东西……
短短半个多小时，华夏最大的浏览器，【搜度知道】上面的问题榜单，已经开始出现了【Groupon】的身影。
李艳红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
【Groupon】正在做的事情并不魔幻，而且非常的理智！
这是一场现代版的千金买马骨！

第三百七十七章 来自张胜的邀请函
互联网的风云变幻。
就是那么的突然。
【Groupon】进驻华夏也非常突然……
仿佛一夜间……
所有人都知道【Groupon】的域名被张胜给注册了，然后安德鲁花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的惊人天价，买了【Groupon】的华夏域名，也就是【宝团网】。【宝团网】幕后的老板财大气粗的名头在华夏彻底被响亮……
隔天，【宝团网】就宣布已经跟【腾技科技】达成战略合作，将以王者的身份，正式进驻华夏，参与这场轰轰烈烈的厮杀。
当【宝团网】华夏的临时办公室正式入驻深圳的时候，无数的商家蜂拥而至，纷纷围着【宝团网】找寻新的合作，其中不乏有很多海内外的大牌。
与此同时，【米糯团购】也宣布，拿到了第一笔来自【腾技科技】的投资，这笔投资将会再次用于补贴客户，并宣布大家可以用Q狗的支付系统来购买【米糯团购】里的产品，Q币可兑换积分抽奖，最低可全场三样商品免单……
谁都没有想到。
表面上云淡风轻，似乎对【团购】这个赛道没啥兴趣的【腾技科技】会骤然出手加入战场！
【腾技科技】的突然出手，令流量的天平再次从【团团购】倒向了【米糯团购】……
【团团购】背后的张兴压力俱增，这一波，仿佛狠狠地刺了他一刀一般，猝不及防……
但！
战斗已经打到这个程度了，谁认输谁才是真正的失败者。
于是，他怀着咬牙切齿的情绪，走进了【淘珠网】。
跟翘着二郎腿，脸上始终眯着眼睛的马芸华商量跟【淘珠网】商量战略合作的事情。
……
十月一日。
大二的第一学期迎来了小长假。
各行各业的消费迎来了井喷式地上涨。
自七月份，张胜打响了【百亿补贴】的“团购噱头”以后，实体店无数的商家，都贴上了各种各样的【团购品牌】商标……
市场依旧很疯狂！
无数人享受到了所谓的【一元钱畅玩景点】、【一块钱喝奶茶】、【一块钱买电器】等福利政策。
一个人的电脑上，往往会出现数十个团购网站链接，这些链接包括着衣食住行……
网络上的疯狂大战，从某种意义而言，让一批实体店赚得盆满钵满，但又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一批实体店的生意。
补贴得多了……
大家走进实体店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有没有加入网络上的【团购】补贴……
然后，他们往往会在网络上拼团，拼团以后用最优惠的资金购买着产品。
很多商家被动裹挟着加入了拼团市场，不得不参与这场网络千团大战……
而那些不会网络的，本身不待见产品的店家们，最终生意惨淡，陷入苦苦支撑的阶段。
这个世界的团购！
比张胜原先世界的团购要疯狂得多！
“张胜，这边……这边……”林夏再一次约张胜出来看电影。
她的小说，目前是九月份实体书里面，除工具书、教材类书籍以外，销量最生猛的一个。
而她借着这部《毕业那些年》的小说，获得了华夏文学类最高奖项【茅盾文学奖】最佳新人的提名奖项……
这个奖项……
非常的厚重。
特别是对一个初出茅庐，刚踏入作家这一行列的林夏来说，是一份不可多得荣耀。
所以她想找个机会，感谢一下张胜。
于是，尝试着跟张胜打了个电话，打完电话以后，张胜欣然前往。
国庆节的【旺达商场】是人山人海的。
林夏挤在人群中，跟着张胜一起走进了电影厅里……
不经意间，两人的身体触碰了一下，林夏红着脸看了一眼张胜，只觉得心中小鹿乱撞。
张胜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丝的触碰。
她松了一口气，随后坐在了椅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
最近的张胜似乎长得越来越帅了。
电影院播放的电影，名叫《梦境》。
这是好莱坞著名的客户片导演克利斯多夫&#183;诺雷导演的作品，而《梦境》这部电影，则是改编自同名小说《梦境》。
“原著小说怎么样？”看着《梦境》以后，张胜茫然地问道。
“我不知道用伟大来形容是不是应该，但当初我看完《梦境》以后，我感觉到毛骨悚然，甚至接近半年的时候，我都对这个世界产生质疑，我怀疑，我是生活在一场梦中……也许这就是我们古人说的，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吧……”
林夏悦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感，但又有些担忧。
好莱坞著名的导演配上世界著名的科幻小说《梦境》，这简直是一场王炸！
除了期待以外，又有那么一点点担忧，生怕电影版的《梦境》会让人失望，毕竟任何一部小说被拍成电影，都有被毁原著的担忧感。
“哦。”
张胜点点头。
看着《梦境》的开始。
起初，他对《梦境》这类科幻片的兴趣不大，更多的是跟林夏一起吃吃饭。
如果从商业的角度上来看，他和林国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战略捆绑，林夏的分量自然不轻，如果从同学，亦或者是个人情感上来考虑的话，张胜内心深处确实愿意跟林夏稍微接触一下。
林夏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这种魅力既是一个独特的、不依附任何人、有着自己思维的个体、同时，又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感。
仿佛是一个港湾，让人短暂地停下来休息，不再漂泊的港湾。
当然，现在说感情也实在是太早了。
大家彼此间像是“异性朋友”，而且存着一定的界限，也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梦境》这部电影刚开始让人看得莫名其妙……
讲述的是一些“盗梦人”用“梦境”来窃取商业机密……
一些剧情像极了张胜原先世界的那部《盗梦空间》。
但当张胜看中半段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艳感……
精心设计的梦境桥段感、栩栩如生的视觉冲击、裹挟着现实与梦境的交织，让人一度感觉到疙里疙瘩都起来了。
而这一切！
都是有科学理论支持的！
这部电影！
除了一些人物以外，你根本就找不出理论漏洞！
当电影到达后半段的时候……
就连张胜都陷入《梦境》的《梦境理论》中，情不自禁地开始怀疑自己生活的世界，到底是一场梦境，亦或者是真真切切存在着。
当电影结束的时候……
张胜看到前面一些人久久没有离开。
他们被电影的特效和惊艳的剧情设计所震惊到。
这部电影，将小说里描绘的世界，给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了观众面前！
张胜短暂的皱眉后恢复了理智。
“我们华夏，什么时候能拍一部自己的科幻片？”
张胜听到了旁边，林夏的喃喃自语。
张胜转过头，看到林夏目光怔怔地盯着大荧幕。
有激动、有兴奋、有遗憾、又带着一股极为复杂的绝望感。
华夏……
迄今为止！
华夏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科幻大片！
这些年，西方一直在嘲笑华夏的科幻贫瘠，想象力匮乏，都是一群应试的学生，根本就没有科幻片应该拥有的土壤。
科幻片。
更多是当成噱头……
譬如：柯展翅前段时间的那部烂片《未来特警》。
放映厅里。
观众们陆陆续续散场了。
林夏依旧坐着。
灯光亮了许久，当整个放映厅就剩她和张胜的时候，她才恍惚地带着张胜离开了放映厅。
他们去了一家餐馆。
餐馆里……
张胜看着【蜂巢极送】的员工们忙忙碌碌地走进走出。
【蜂巢极送】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不到，在整个燕京城，已经大概合作了七百个商家了。
他们也从商家那边收到了第一笔钱。
抛开【蜂巢极送】骑士们的各种补贴，以及各项的支出以后，【蜂巢极送】已经初步实现盈利了。
林夏坐在张胜的对面。
点餐以后，林夏跟张胜开始聊起了科幻。
张胜对国外的科幻很陌生……
只是偶然间看过类似《盗梦空间》这样玩时间线的电影，但具体剧情，张胜的记忆却有些零碎。
国内的科幻，大概是《流浪地球》电影，亦或者是《三体》小说……
聊着聊着……
张胜很自然就聊到了《三体》。
然后……
聊到了脑域、聊到了宇宙黑暗森林法则、聊到了降维打击，聊到了人类……
林夏愣愣地听着这些名词。
仿佛，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要绽放了一样，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是一扇门，张胜，帮她推开了那扇门。
张胜聊着聊着……
又聊回到了《梦境》这部电影。
这一刻，张胜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
【克利斯多夫&#183;诺雷先生！】
【我们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组委会……】
【我们很荣幸地宣布一件事！】
【恭喜您的电影《梦境》入围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八项提名！】
【……】
10月3日。
好莱坞。
著名导演克利斯多夫&#183;诺雷看着手里头，一封装扮非常精美的邀请函陷入了深思。
这封邀请函，是从哪里来的？
他看着助理。
助理茫然……
他看着其他人，其他人也是茫然。
只知道他们开完庆功宴以后，有人偷偷在他车上塞了这么一封邀请函……
事实上……
那人似乎不知道哪辆车是他的，在停车场接近两百辆车的车窗旁边都塞了一封邀请函。

第三百七十八章 恭喜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2010年。
绝对是华夏电影圈，最为疯狂的一年。
今年六月份好莱坞大片《阿瓦塔》以惊人的全球26亿美元，华夏17亿人民币，彻底震惊了全世界。
今年十月份，好莱坞另一部大片《梦境》骤然来袭，凭借着错综复杂的叙事，极富创意似真似假视觉冲击，以及多重梦境的思考层次，再次掀起了科幻电影的观影狂潮。
在这部电影里，无数的影迷们到了科幻片带来惊人的“梦中梦”，能看到高楼大厦突然平地而起、也能看到一层层玄奇的山峦叠嶂，无尽变幻的方向感，电影开始的瞬间，无数人甚至长时间陷入电影编织的层层梦境中难以自拔，甚至华夏电影网特地为《梦境》开辟了一个专栏，评价这部电影是【这是一部伟大而又极其令人兴奋的电影！】。
豆瓣电影网上评分达到惊人的9.4分！
一眼看下去，你能看到下方清一色的好评与震惊……
无数人都在书写着自己看到这部电影时候的惊艳，尽管有《阿瓦塔》的冲击在前，很多人看这部电影不至于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但那淋漓尽致的科幻与现实相交，无与伦比的特效与实景相结合的悬疑感，更为复杂且庞大的剧情设定，甚至有人说相比《阿瓦塔》、《梦境》这部电影又是好莱坞科幻片电影里的另一座高峰……
惊人的电影口碑带来了疯狂的电影票房。
尽管上映三天时间，因为主旋律电影《1949》的强行压制，令这部电影票房只是刚刚破亿，但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这部电影的表现却是骇人。
几乎每天都以四千万人民币的惊人票房疯狂地轰击着华夏电影票房，甚至主旋律电影《1949》都抵挡不住其锋芒……
而同年的华夏科幻电影呢？
《未来特警》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虽然票房破亿，但评分却低到了3.2。
更早一些的，所谓科幻电影《张峰历险记》票房三千万，评分3.5……
惨不忍睹！
……
【Groupon】刚进入华夏的时候，像一批野狼！
背靠着【腾技科技】撕咬着一块块市场，巨大的冲击力，一度打得【团团购】和【米糯团购】无法招架！
这是一个巨大的流量的时代！
经过三个月左右的厮杀，不管是【团团购】还是【米糯团购】都将产品做了一个全新的分类，他们摒弃了杂乱无杂的网购商品。
网购商品他们怎么干都抢不走【淘珠网】的惊人份额的，而且想在【淘珠网】的统治下重新建一个网购网站出来，你就只有被碾压的份。
于是……
他们将目光盯向了两大区块。
团购的第一大区块是餐饮服务，第二大区块是电影票务。
餐饮这一块，每一家企业都人脑打成狗脑，线下约架，半夜偷溜店家撕下对方的宣传海报之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已经接近饱和了！
但票务这一块，却还是一个全新的赛道，所有人都在这个赛道里疯狂地汹涌着！
如今的电影票，大致上分成了三大区块。
院线自建类：以线下商场卖票开会员为主，为首的自然是旺达院线和猫酷院线……
传统垂直类票务网站：刚兴起来的【麦麦票务网】、【携票网】，开站时候牛逼轰轰，但过了九月中旬以后，流量越玩越少……
第三种，就是干死传统票务网站的罪魁祸首团购票务网站！
《梦境》的骤然大火，让无数人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部《阿瓦塔》。
《阿瓦塔》这部电影刚上映的时候，网上购票系统并没有那么普及，华夏的3DIMAX厅也没有那么多，很多人甚至在电影院排着一个长队，坐车坐飞机到周边城市，排着接近一两公里的长队，就为了看这部史诗级的《阿瓦塔》电影……
曾经的《阿瓦塔》的惊人票房表现和华夏的惊人热情……
令很多人意识到，华夏电影圈的恐怖市场！
自然而然地……
让那些无数的【团购网站】意识到这个是一个体量极大，且能打口碑的赛道。
于是，他们蜂拥地往各大院线里冲击着……
但！
在他们冲进去的时候，他们发现【Groupon】已经占据了电影票务的半壁江山了！
十月三日。
【Groupon】背后的腾技科技正式跟【旺达院线】合作，推出9.9观影史诗级巨著《梦境》，消费会员等级高的，甚至能到1分钱观看《梦境》。
都是曾经朴实无华的套路，没有任何新意。
但！
这个赛道却是越来越拥挤，无数的小型网站磨刀霍霍地拿着资本，却无法跟【旺达院线】合作……
最终靠着庞大的资金链，真正吃下这一块蛋糕的，只有和腾技合作的的【宝团网】、鸿天资本投资的【团团购】、以及红森资本＋腾技科技的【米糯团购】等十家。
“张总……我算是见到了什么叫资本垄断，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苟着！”
“苟到什么时候？”
“苟到资本潮退去！”
“还要多久？”
“不知道……”
而彼时的【强胜网络商城】，却依旧在二三线城市里苦逼地苟着。
李东强每天都会上各种“土味”十足的电视新闻，然后介绍着【强胜网络商城】的各种优惠政策。
也听了张胜的话，开通了【强胜网络商城】的票务系统，结果勉强只拿到了一些二三线院线的合作……
这些二三线院线，压根连3DIMAX影厅都没有。
尴尬得一B。
不过……
这样一个地方一个地方上新闻宣传，倒是有好处。
【强胜网络商城】的日访问量，再次突破到了十万朝上，而且每天入驻的商家，也在不断地往上涨。
挺划算的！
马上就要盈利了！
……
今年的互联网。
让无数人都感觉到魔幻。
沈小希看着大家好几亿好几亿地往下砸，便宜了商家，便宜了用户，不自觉便有些乍舌。
这些钱，给自己花，就算挥霍无度，自己一辈子都花不完！
如果这些钱都花在电影上……
啧啧！
“怎么流口水了……”
“没，没有。”
办公室里响起了敲门声。
沈小希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当张胜推开门，看到沈小希的脸颊以后，推了推眼镜，露着一丝好奇的笑容。
沈小希连忙用嘴擦了擦，然后，发现嘴巴干净得很，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张胜在开她玩笑。
“就是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谈恋爱了”
“诶？没，没有……”
“哈，哈，谈了也没事”
沈小希一愣，下意识地脸红，回答得有些结巴。
她心目闪过了千万个念头，轻咳一声正想解释，却见张胜笑着坐了下来：“十月份了，去年的十月份，我们正在筹备【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没想到，一晃时间过得这么快……”
“是啊。”
张胜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感，沈小希附和着点点头，忍不住也想到了去年的十月份。
那个时候……
自己就是一个小透明，茫然地跟着学生会主席陈梦婷在这个圈子里跑进跑出，为阿K做各种事情。
那个时候，望着燕京这座大城市里惊人的房价，迷茫与看不到希望是她的主旋律。
一年后……
自己一跃而起，已经变成一家小娱乐公司的小老板了。
也赚了一笔钱！
尽管仍旧买不起房，但距离似乎越来越近了。
她琢磨着今年下半年忙完工作以后，去贷款买套房。
想着想着……
沈小希又忍不住地畅想了起来。
“今年，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就定在11月11日！以后每年都是这个时间……”
“嗯，好的，张总！”
“同时，你帮我召开一场记者发布会，我想在记者发布会里，说点话……”
“啊？关于什么？”
“你就说，我们【NC娱乐】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好！”
……
【团团购】总部。
半秃头，戴着眼镜却不斯文，反而略带猥琐的张兴跟着自己的团队再次开了一场会！
面对疯狂进攻的【Groupon】，张兴不可避免地感觉到头痛。
事实上，团购的市场内，【腾技科技】这段时间一直都占着上风。
无论是【米糯团购】还是凶猛的【Groupon】，都凶残得可怕！
这个市场，就像是养蛊一样，你活下去，他就得死，他活着，你就得死。
别说什么一起前进，共同进步之类的话。
资本投了那么多钱，大家都杀红眼了，就是想独占市场，狠狠咬一块肉下来，谁来看你并驾齐驱的？
抛开海外资本来分析华夏市场……
实际上！
华夏市场里，竞争的永远都是三个对手。
以郑华腾为首的【腾技科技】、以【淘珠网】为首的马芸华，以及李冰为首的【搜度】……
张兴经过三天的谈判，终于跟【淘珠网】达成了战略协议，并再次拿到了一笔钱。
但……
这一笔钱，该怎么用！
则是他们这个会议里要讨论的问题。
烧钱！
你得会烧，你得烧出效果！
就在开完会，张兴回到办公室的时候……
他看到了一条张胜的新闻。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华夏大使张胜：恭喜电影《梦境》导演克利斯多夫&#183;诺雷，也恭喜《阿瓦塔》导演麦卡斯基入围我们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一定要拿下【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代言！
一年前……
华夏电影圈里，没人对【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有什么印象。
依稀间……
这个奖项第一次出现在热搜上是当初热火朝天，号称华夏首部谍战电影的《雷声》报名参加了这个奖项，后来直接被拒绝。
连提名资格都没有。
网络上炒得沸沸扬扬，很多网友都在搜这个奖项，结果搜了半天，除了觉得【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个官网做得牛逼，搜度百科上面的资料挺唬人以外，还真搜不到这个奖项往届到底有什么作品、主办方是谁、又有什么人物参加……
甚至仔细纠来，所谓的国际评论家汤姆、所谓的莱西、所谓的大众评委……
国际电影圈里压根就没这号人物，骗骗一些电影小白、骗骗那些刚入行，急于在国际上整点噱头的电影导演是没问题的，但那些成名已久的电影导演……
人家欧洲三大电影节都去过，你整个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就算给你真正的奖杯！
你又能值几个钱？
后来……
就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正式开场的日子。
电影人们看到无意间埃弗里&#183;扎西出现在颁奖典礼上以后，这才意识到这个奖项，似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含金量的。
后来《山那边那条狗》一战成名……
……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个网站似乎特别地卡！
高辉将电影资料填了一遍，报名上传的时候，却发现一直卡在【审核中】这几个字。
都已经卡第三天了。
高辉，去年《传呼1988》的制片人兼副导演，华夏首部谍战大片《雷声》电影高远的侄子。
去年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的电影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花钱刷了个人气奖以后，这部电影的“海外版”跑回了华夏首映，居然还特么真给他整了一波票房，尽管口碑已久低得令人发指，但毕竟没那么烂了。
今年……
他又带着新电影《谍战风云》来了。
嗯，将他叔叔《雷声》的导演团队和编剧团队全部拉了过来，自己亲自参与执导拍摄，算是《雷声》的姊妹篇。
电影并没有上映……
他的计划是“海外刷奖”，先刷一波唬人的奖项，然后借着噱头，来大陆狠狠冲一波首映。
国内的奖项……
他多少有些芥蒂。
金鸡金马人情味太足了，只要他想去，无论他拍阿猫阿狗的电影，他都能提名上去。
但提名屁用没有，真正审奖的时候，还得靠电影本身，而且这几年各种奖项越来越资本化了，大家都在这个赛道上你争我夺，拼资本拼人脉，似乎渐渐丧失了他本该有的含金量。
国外的奖项……
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别想了，进不去，奥斯卡更别想他压根就不是那分类。
抛开这些主流奖项以后，那么只剩下一些杂七杂八的野鸡奖了……
随着【第一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成功以后，网络上的野鸡奖开始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大大小小的，各种海外金像奖，大概有三十多家……
但高辉已经不再去刷那些乱七八糟的野鸡奖了！
因为……
他得到了一个消息。
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主席是埃弗里&#183;扎西。
评委团阵容虽然还没透露，但有一些小道消息称，埃弗里&#183;扎西会带着戛纳、柏林的一些评委参加这个电影金像奖。
只要通过【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报名的电影……
都会经过他们亲自的审核，当【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审核通过以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亚于柏林、不亚于戛纳的含金量？
“妈的！”
“怎么还审核不过……”
“资料审核都这么慢！”
“……”
《盛世娱乐》办公室里，高辉打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官网后，发现官网越来越卡了。
一度呈现崩溃状态！
他自然是知道什么原因。
网络上导演毕飞宇《山那边那条狗》的“成功之路”，犹如一个毒鸡汤一样，让很多新人导演都觉得自己缺的并不是才华，而是机会！
再加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报名系统并没有任何限制，只要你是导演，有正规的导演证、有电影你就能报名……
嘿！
于是无数的华夏新锐导演就发疯似地往里挤！
然后，就导致整个网站经常陷入卡顿、瘫痪的状态……
高辉在办公室盯着“审核中”盯了接近三十分钟以后，终于选择放弃。
他退出了网站，打算通过自己的关系，给张胜那边先搭搭线，然后就是给自己的电影砸钱……
妈的，砸个百来万，再买个人气奖呗！
就在他准备关掉电脑的时候，他看到电脑出现了一项弹窗。
随后……
冷不丁地看到了一条新闻！
【《梦境》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8项提名！】
【《阿瓦塔》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9项提名！】
【好莱坞《超人：钢铁之翼》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1项提名！】
【……】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然后……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全他妈是2010年新上映的口碑和票房齐飞的新片和大片！
这些电影，全部都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了？
真的假的？
我戳！
这一波玩这么大？
……
“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我们很用心地对待着每一部电影……”
“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不看导演……”
“不管你是【奥斯卡电影金像奖】的成名导演，亦或者是籍籍无名的小导演，只要你的电影够好看，够新颖，够突破，我们就能给你一个在全世界展示的舞台！”
“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我们评选出了《山那边那条狗》、《那年盛夏》等华夏优秀的作品，这些电影，到现在已久被人所津津乐道……”
“我们绝不会吹嘘我们今年的主席是埃弗里&#183;扎西，我也不会炫耀我们的评委之一是今年【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主席雷昂，更不会为我们【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戴维斯先生加入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而沾沾自喜……”
“正如埃弗里&#183;扎西所说的，我们注重电影的本质，我们理念，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都是为了全球那些极富才华的电影人们，不主语在电影的洪流中被埋没，不至于在人潮中被吞噬！”
“电影，是一门艺术！”
“而我们，正在为这门艺术而铺路……”
“……”
【团团购】的张兴在网络上看到了张胜的视频。
当看到视频的第一印象是……
这个人特么就是个极有水平，又极擅长控场的“大忽悠”。
这些年，经历了一系列商场风雨的张兴，居然也被说得有那么一点点热血沸腾。
这个张胜是一个天生的演说家！
张兴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事实上……
娱乐圈从来都是资本构建的名利场。
微博跟娱乐圈的交集很深，张兴微博刚成立那年，就是靠着一众娱乐圈的人脉，将整块流量给带起来的。
张兴很平静地看完了张胜的视频。
看完以后，让自己微博的团队给自己准备了一份数据。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
一份关于【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实时热度数据出现在了张兴的桌前！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热搜词在短短的半小时时间，被搜索了二十万次！
这二十多万次，其中有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真人动态IP，百分之三十左右，才是水军、炒作IP。
这份数据令张兴推了推眼镜，带着几分兴趣。
这个数据很惊人！
事实上，微博的很多粉丝和热搜，注水其实非常严重。
我们所能看到的很多几百万粉丝明星脱水以后粉丝只有几十万，夸张的只有几千……
像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真实IP数据，这种数据基本上都是社会新闻、热点新闻才能出现的情况！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有点意思！
他打开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网网站，但官方网站已经彻底404了……
似乎是之前服务器用得太廉价，承受不住一下子涌来的这么多流量，而崩溃。
大概几分钟以后，他挂了一个海外IP才登进去。
一登录，他就看到了诸如《阿瓦塔》、诸如《梦境》、诸如《超人：钢铁之翼》这些大片的入围信息！
除了这些消息以外，也有今年柏林、或者戛纳入围电影再一次被拿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评选的消息。
这些消息一度让他产生了一个错误的感觉。
这些大片，今年会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评奖？
但随后……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可能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文字游戏！
但尽管如此！
张兴却在这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里看到了巨大的流量！
就在这个时候……
张兴又看到了商务部公布的一条消息。
他看到华夏跟巴西达成了多项合作协议……
其中，就有燕京和罗西尼雅的经济协议，代表人分别是商务部的许琳琳和罗西尼雅刚上台的里欧约翰。
罗西尼雅！
正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举办地。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张兴瞳孔一缩，随后死死地盯着荧幕。
他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暗示！
紧接着……
他的心中不断地浮现出一句话！
【团团购】一定要拿下【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赞助代言！

第三百八十章 收割资本（上）
“我们绝不会吹嘘我们今年的主席是埃弗里&#183;扎西，我也不会炫耀我们的评委之一是今年【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主席雷昂，更不会为我们【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戴维斯先生加入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而沾沾自喜……”
当张胜宣布完这句话以后……
整个华夏电影圈突然就热腾了起来。
有人跳出来骂张胜“装逼”又整那些乱七八糟，虚头巴脑的噱头忽悠人，有人却发疯似地找渠道跟张胜的【NC娱乐】建立联系，连门口保安的关系都托了一遍希望能见张胜一面好好聊聊，有人甚至拿着钞票发疯似得往公司挤，吵着喊着要跟【NC娱乐】合作……
【NC娱乐】公司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接线员小妹接到凌晨三点，依旧能听到电话在疯狂响着，导致看到电话就会心中猛然一突！
今年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比去年热闹得不止几倍。
特别是对电影圈和品牌圈而言，更像是看到了一块肥美的鲜肉，无数人都想去狠狠地咬一口并撕下一块肉来。
……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网每天都会涌入无数的用户，官方不得不花钱扩容了服务器，这才让【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网正常运营。
但……
高辉的电影《谍战风云》资料依旧处于“审核中”的状态。
高辉尝试着通过关系联系到张胜这边。
但……
联系不到。
事实上……
华夏的电影市场很庞大，华夏电影从业者更是数不胜数。
如果真正理智分析的话，【毕飞宇一战成名、一跃成为国际导演】的噱头实际上就是一种幸存者偏差。
更多的是那一群忙忙碌碌，最终却是一无所获的普通导演。
但明知如此，无数人却都觉得自己就是跟毕飞宇这样的幸存者。
他们不认为自己的作品沉寂下去，是自己作品本身不迎合市场的问题，更不认为自己作品烂。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缺一个平台。
缺一个宣传自己的渠道，缺一个展示自己电影精髓，缺一个被国际著名导演、著名评委所看到的平台！
高辉就是这么一个人！
时间过去两天。
他的电影《谍战风云》终于被“审核”通过了。
位列第104位……
难以置信！
短短的几天时间，居然有100多部华夏电影，报名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他看着这一部部电影……
这些电影大部分都是自己听都没听说、甚至搜都搜不到的电影……
这些电影的导演……
好吧！
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导演，都是学生拍的电影。
有短片、有纪录片、也有貌似电影的电影……
他简单地看了一遍。
大部分宣传片都是整得一塌糊涂，一度让人难以置信这样的电影，怎么能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审核的。
这不是扯吗？
当然……
接下来百分之三十以上的电影，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电影。
同期的，有毕飞宇的《七日杀》、有《赛车》、有《咏春拳》、也有大烂片《未来特警》、《家有喜事2010》……
高辉认真地看了一眼以后，才发现这些电影并不是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电影，而是【初审通过的参赛】电影。
他看到了下面一行字。
【初审通过的参赛电影会进入大众投票渠道，大众投票渠道前五十的电影，可参与官方二审。注：华夏有二十个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席位……】
高辉皱眉。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一度有些想骂娘！
华夏的电影圈，现在特么都知道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就是张胜跟巴西一起整的一个奖项。
华夏二十个入围席位？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以为奥斯卡电影《梦境》、《阿瓦塔》这样的大片会有人专门过来，参加你这个颁奖典礼吧？
开什么玩笑呢！
高辉的叔叔，高远已经很明确地告诉他，这就是张胜做的一个局，这个局就是收割广告商和一些电影人的。
高辉自然是明白这一切的！
但……
他依旧盯着那个投票系统。
【注册新会员送一票，浏览【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合作品牌方网站，能再次免费获取一票，消费任意品牌方产品，能再获一票！】
他皱眉。
看到下方的品牌合作方。
入目的第一个入目品方，就是【米糯团购】……
他又看了一眼电影排行榜。
然后……
他发现为期半个月的榜单排行里，已经有人开始在打榜了！
榜首的居然不是张胜自己的电影《七日杀》，而是国庆节刚上映，却在《1949》和《梦境》的重压下而票房惨淡的，濒临下画的《S侦探》。
排行榜开榜仅半天时间……
这《S侦探》就刷了一万多票了！
他继续往下浏览……
前十的电影，有《赛车》、有《咏春拳》、有《未来特警》……
……
一亿多的广告费，堆在张胜这边是很值的。
谁都想不到……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居然有这么大的流量。
半天时间，就给【米糯团购】增加了接近二十万的订单量。
尽管这些订单量很廉价……
基本上都是不超过五块钱的袜子、内裤、一些小甜品，最多的总增长金额，也才一百万不到。
尽管这些订单里有很多水分，很多都是新注册同一个IP的账号，俗称是“刷单”……
但二十万的订单数量，却能摆在【米糯团购】的业绩海报上，稳稳地压着【团团购】，甚至对【Groupon】这样的网站，在订单量上都隐约有了追赶之势！
李艳红让人将报表公布在了【米糯团购】的首页，并在微博上宣布今天的【米糯团购】在业绩上有了全新的突破！
做完这些以后……
她再次看向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网站。
那部《S侦探》电影刷票刷得非常疯狂……
才几个小时，又刷了几千票！
她看到了柯展翅的《未来特警》……
已经被其他的电影挤得掉出前十了。
不过……
电影上的纷争，已经跟她无关，此时此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不是【盛世娱乐】的经纪人了。
她摇摇头。
就在准备关掉电脑准备眯着眼睛休息的时候，她突然看到本来占据第一位的【米糯团购】突然被【团团购】挤到了第二位。
她愣住！
【团团购】的广告怎么也上来了？
她刷新了一下网页。
她又看到自己的【米糯团购】占据了第一位，但【团团购】却在第二位占着……
她眉头紧皱。
她连续刷新了几遍，发现【米糯团购】虽然优先级比【团团购】稍微高一些，广告第一位的概率始终都在，但【团团购】终归是跟着【米糯团购】担任着分庭抗礼的角色！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第一时间跟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很遗憾！
张胜的电话并没有任何人接听。
连续打了好几个，依旧提示电话不在服务区。
李艳红最终只能将电话打给【NC娱乐】的负责人沈小希。
起初沈小希的电话也一直都在占线中，打了半个小时，终于打通了以后，李艳红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为什么会有【团团购】？”
“啊……红姐，你好，【团团购】的商务代表人陈总在上午的时候，跟我们达成品牌战略协议……”
“不对！我当初跟你们张总签的战略协议是我们【米糯团购】！”
“红姐，我看过协议了，协议里只说了战略合作，但没有说我们不能跟其他品牌进行【战略合作】啊？”
“你们张总呢，我找你们张总聊聊……”
“张总不在公司……”
“那他去哪了？”
“额……总之，张总不在公司，也不在华夏，最近这段时间，您是找不到张总的，【NC娱乐】目前的业务，全部都由我负责，您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聊……”
“这件事张总知道吗？”
“红姐，张总离开之前，将一切的事情都交由我负责，张总不在的时候，我对【NC娱乐】有绝对的掌控权……”
“张总不知道？”
“……”
“……”
电话那头。
沈小希突然强硬了起来。
跟着李艳红不断地强调着自己对【NC娱乐】的负责权。
李艳红眉头越皱越深，最终挂掉了电话。
这一刻！
她觉得，沈小希已经直接跃过了张胜，帮张胜在做决定了！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虽然看起来热闹，但体量毕竟不大，如果接下来跟【NC娱乐】有关的一系列项目，全部都是沈小希负责的话，那么……
要坏！
夜。
深了。
又三个小时过去了。
当李艳红再次登录网站的时候，她发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又接了一个名叫【牵手网】的团购网站广告……
这个广告排在了第三位……
这人特么，就是在割广告费的？
“李总的夜宵到了！”
“就放在这里吧。”
“方便的话，您给我们一个好评好吗？”
“哦，好，怎么评？”
“登上【鸟巢极送】帮我评一个星……”
“好！”
李艳红正在深思的时候，听到外面响起了助理跟外卖员的声音。
等外卖拿进来以后，李艳红看着【鸟巢极送】的快递盒。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等等！
不对！
当所有人都挤在团购市场里，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张胜！
已经在一个新的赛道里，开荒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收割资本（下）
“张总，我们广告费又赚了五千万，【团团购】和【牵手网】的合作都达成了……还有一些其他的品牌广告，都想走国际化，我都签了，预计还有五六千万的广告费……”
“哦，挺好！”
“张总……我不想当篡权的恶人了……呜，刚才【米糯团购】的李艳红打电话质问我了……”
“别有心理负担，人不狠，站不稳，他们都是收割普通人的资本，而我们是在收割资本，再说，沈总，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不收割他们，他们迟早也会被其他项目给收割掉的，我们是在做好事，少割他们一点……”
“张总，你不要洗脑我了……来点实质性的吧！”
“今年过年，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张总，我不是要红包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哎呀，好莱坞好像信号没了，国际长途通信就是这么不稳，算了算了……”
“喂喂喂……”
“……”
张胜挂掉沈小希的电话。
嘴角眺望着远方的山上的【Hollywood】（好莱坞）大字，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华夏的事情……
其实都是在他掌控之中。
不存在篡位、或者古时候宦官当权的现象。
张胜并没有在华夏，也没有在巴西。
此时此刻，他跟毕飞宇在美国，并且已经站在洛杉矶市西北部的好莱坞大街上了。
他们找了一个酒店住下。
在酒店的书桌上，张胜将行李箱打开。
行李箱除了几身换洗的衣服以外，只有一叠叠厚重的资料。
“张总，这一叠资料都是《梦境》、《阿瓦塔》、《超人：钢铁之躯》、《怪物史莱姆》等今年上映的好莱坞电影工作人员的资料……可能不是很全，但我已经尽自己最大能力去搜集了……”
“哦，好的，辛苦了。”
毕飞宇将这一叠厚厚的资料摆在了张胜的面前。
张胜看到这一叠资料后满意地点点头。
“张总，我们真要拜访这些人？”
“是！”
毕飞宇很认真地看着张胜从手里拿出了一叠装扮精美，却没有写名字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邀请函。
第一批邀请函……
是张胜委托巴西的里欧约翰，然后通过美国的一些渠道，找了一些混混，在大导演出没的地方到处撒邀请函。
但……
这种大海捞针的情况，效果自然是很差，而且更重要的是，大导演对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压根就没啥兴趣。
就算是埃弗里&#183;扎西等人过去邀请，也不见得会邀请得到。
所以，张胜干脆做了第二批邀请函，而且自己亲自过来邀请，同时邀请的对象也不再是克利斯多夫&#183;诺雷或者是麦卡斯基这样的大导演，而是副导演，甚至是，工作人员。
……
10月10日。
燕京的天气渐渐凉了起来。
《梦境》这部电影已经占据华夏电影日票房榜榜首接近四天时间了！
黄金周过后，《梦境》的票房跌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每天两千万的数据，往上涨着……
尽管比不上曾经《阿瓦塔》疯狂，却也是好莱坞在华夏电影圈里的另一头怪物。
很遗憾，主旋律《1949》这部电影已经完全压不住《梦境》的锋芒，以每天一千八百万的票房退居日票房第二。
票房来源大多都是一些公职人员、学校学生、以及一些机关单位……
这些年，主旋律电影大多都是这个尿性，拍好了票房是不会太差的，但要想多爆，或者有什么突破，就很难。
……
谁都想不到，濒临下画的《S侦探》，居然在这场大战中，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起初票房被压到了日均一百多万……
后来居然从七日开始，反而回暖到了一百五十万，并持续着这个数据。
口碑依旧普普通通，豆瓣6.3，勉强脱离烂片的范围，下方评论骂声和好评五五开，不算差也不算坏。
有很多人电影人注意到了《S侦探》的票房上升曲线……
发现是从5号开始的！
5号！
刚刚好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网开榜日。
“这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在华夏还是有影响力的！”
高辉坐在叔叔高远的别墅里，聊着最近电影圈里的近况。
叔叔高远从电脑里看到了《S侦探》的票房曲线以后，又通过内部人士咨询了一些这部电影的“票房注水”数据，随后发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在华夏的影迷心中，居然有着一定的票房影响力……
“不，叔……这个影响力，不止是华夏，还有巴西！据我所知《S侦探》这部电影的版权，在昨天被巴西买断了！巴西那边有很多电影商也关注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毕竟去年的时候，《山那边那条狗》确实让一部分电影商赚了点钱……”高辉默默地拿出了一叠资料，嘴角露出笑容：“叔，你看到我们华夏商务部和巴西那边的罗西尼雅达成初步贸易战略协议了吗？”
“看到了。”
“其中，有一项是旅游协议，【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自从开展以后，我们华夏的游客比之前多了接近三成，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是来自各国的游客……一些游客确确实实是被【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噱头给吸引过来的……今年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相比去年，已经渐渐正规化了，里欧约翰这位巴西的混混老大，从政没多久以后就来我们华夏拜访，并达成小范围经济合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未来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高辉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是这个道理，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可以适当地配合一下【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宣传……”
“哦？”
“先将我们的《谍战风云》热度给刷上去，那部《S侦探》迄今为止，也就刷了四百万的投资，四百万的人民币用于宣传刷数据，对我们而言没什么问题……而且，《米糯团购》本身就是我们【盛世娱乐】的股份产业之一，跟李艳红、跟副总金士杰聊聊，聊完以后，我再在网络上找一批兼职的，帮忙‘刷单’付他们一单2块钱的成本费，就算是200万单，也才400万人民币，也就是把左手的资本流到右手，最终资金又回笼到我们手中……”高辉笑了起来：“这是很底层的经济学逻辑，我们得到了数据和宣传，临时工得到了钱，李艳红得到了销量，这不是一举两得？”
“听起来有那么一点意思……”
“而且，叔，我怀疑那部《S侦探》就是这么干的，他的背后是【星光未来】、【星光未来】的背后尽管是董忠军掌权，但董忠军却投资了张兴的《团团购》！”
“……”
高辉很认真地跟叔叔高远说出了自己对整个电影行业的分析。
高远看着高辉，越来越觉得高辉过来拍电影，实在是有些埋没人才。
至少……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初步知道了一部成功的作品背后，实际上是有一个庞大的“团队”在运营着。
一环一环里……
其实！
除了最底层的那一批人以外，其他都是这场“名利”的收割者！
至于底层？
那些掏了家底，为了上个前五十名的榜单，刷了几千票、一两万票的“大学生”电影。
重在参与嘛。
在这个森林里。
有人负责造梦、有人负责参与这场梦的描绘与筑梦、而更多人则是负责做梦……
……
时间到了10月18日。
这段时间，团购市场似乎发疯了一样，在疯狂地涌动着。
【米糯团购】、【团团购】、【牵手网】、【丰收团购】……
几乎每一天，每一家都在晒着各自的业绩！
而且，业绩一天比一天夸张！
今天【米糯团购】的营业额突破七十万……
明天【团团购】的业绩报表就突破了一百万……
这周【牵手网】的营业额突破八百万！
下周【米糯团购】的营业额就一千万……
……
疯狂的营业数据里面，普通人只觉得惊人，但谁都不知道，这些数据里面有多少是注水的。
“刷单”和“团购”似乎已经成为了另一波年轻人的“暴富”的第三样行业了。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影响力并没有因为时间的过去而冲淡……
反而在华夏的电影圈里，被传得越来越响亮。
柯展翅盯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惊人流量！
眼红得不得了！
这段时间……
他一直给张胜打电话。
但很遗憾，电话至始至终都没人接听。
这段时间……
他其实也拍了一部名为《来生》的奇幻爱情电影。
这部电影是他自己投资、编剧、监制……
他想让这部电影得到宣传，但又不想被大公司所掣肘，于是，他想到了张胜，想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他希望让《来生》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就在琢磨着的时候……
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老柯，我接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消息？”
“《梦境》和《超人：钢铁之躯》与《阿瓦塔》等好莱坞大片的制片团队宣布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什么？怎么可能，他们可是……”

第三百八十二章 疯狂的想法
【《梦境》、《超人》、《阿瓦塔》、《黑夜使者》等好莱坞多部电影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追逐至高奖项金像奖！】
【恭喜俄罗斯著名导演米哈尔科夫携带《紫太阳》入围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此前，米哈尔科夫曾是【戛纳国际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大奖获得者！】
【英国著名导演瓦莱丽发表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感言：这真是一个令人激动的奖项，就在刚刚，我紧张地守在电脑前，等待着最后的审核信息，当我确认《底层》入围的时候，我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OH，mygod！感谢【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给予我这么一个珍贵的机会！】
【……】
10月19日。
凌晨。
一条条关于【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新闻，冲击着大半个华夏电影圈。
华夏的电影人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简直是惊呆了！
甚至连《山城》的导演郑少帅都看懵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梦境》、《超人》、《阿瓦塔》这几部在全球掀起惊涛骇浪的电影……
这些电影，居然参加张胜那个什么野鸡奖！
正在抽烟的他，差点让烟头烫到了手。
他一度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觉得这是一个虚假宣传……
可是……
如此大张旗鼓地宣传，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虚假宣传！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将烟蒂掐灭，随后打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官网。
此时此刻，【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官网上，挂满了一部部电影……
这些电影，有跟《阿瓦塔》一样，轰炸全球的口碑票房电影，也有一些自己没听说过名字的小众文艺片。
有曾经参加【戛纳国际电影节】获得奖项的电影，也有【柏林国际电影节】的一些电影……
仿佛走马灯一样，一部部地在自己眼前晃动着。
然后……
就这么晃了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进窗户，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不知怎的，他的内心深处产生了一股别扭的矛盾的情绪。
一方面，是对海外奖项的渴望。
如此多海外电影都参与了这个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而且评委阵容也挺强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就是一个相对而言，有那么一点点含金量的国际奖项了。
另一方面，他却又带着几分排斥感。
这个奖项是张胜这家伙捣鼓出来的，他曾对着张胜低过头，也曾道过歉，但骨子里那一股傲气，却令他不屑，甚至做不出带着自己的《山城》去报名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种事情！
他就在这样既矛盾，又复杂的情绪之中，度过了一个早上，也抽了接近一包的中华。
等到上午九点四十五分的时候，他才走出房间，带着阴郁的情绪，离开了大院。
等他像往常一样来到【盛世娱乐】的时候，他感受到【盛世娱乐】的电影部门，全部都在忙碌。
“郑少……早哈！”
“崔导，早……”
“……”
他看到《咏春拳》的导演崔浩像往常一样，跟他递了根烟，聊天的时候却心不在焉地。
他敏锐地意识到崔浩有什么东西正在瞒着他。
不过，郑少帅终归是没有去深究，而是聊了几句以后，便走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里。
呆在办公室里的感觉让他有些冷清。
自从那一天，李艳红给他背锅以后，整个【盛世娱乐】的股票大跌，然后，他发现很多人跟他渐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了。
他感觉胸口有些烦闷。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到了电话号码，下意识便坐直了身体。
电话是吴冠礼老爷子打过来的。
“小郑……”
“吴老……”
“你对《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怎么看？”
“……”
郑少帅听到了这个字眼以后，莫名心中一突，随后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的看法。
曾经是野鸡奖、现在虽然不是野鸡奖，也有那么一点点含金量，但跟国际上那些真正意义上的电影奖项比起来，仍旧差很多。
“这是我们华夏人自己做的‘国际性电影奖项’……”
郑少帅听到了吴冠礼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听到这么一句话的时候郑少帅突然便沉默了。
吴冠礼前段时间，收了毕飞宇这个关门弟子，【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毕飞宇跟着张胜一起捣鼓出来的奖项，吴老爷子自然是上心。
“报名参加吧！”
见着郑少帅沉默，电话那头，吴冠礼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话。
“吴老，你也是评委之一，是吗？”
郑少帅沉默片刻，最终问道。
“哈哈，我当然不是评委，年纪大了，实在是熬不了夜，只不过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一次奖项里面开辟了一个《亚洲华语电影金像奖》，我觉得这些年轻人们挺有想法……”
“……”
十多分钟以后。
郑少帅跟吴冠礼打完电话。
电话里，虽然吴冠礼没有其他意思，但字里行间里，却透露着希望他能带着《山城》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里的《亚洲金像奖》奖项角逐……
郑少帅并没有很明确地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打完电话以后，他继续抽起了一根根烟。
他在办公室里等到了傍晚。
傍晚的时候，他看到了微博上，陆陆续续地有一些小导演在晒邀请函了！
妈的！
想让我参加这个电影，你们特么的，得表示一下诚意吧！
至少让张胜亲自过来，给我送邀请函吧？
张胜不过来，你毕飞宇也要过来，表示一下自己的诚意吧？
我特么去报名你这个奖项，当你的绿叶？
这多没面子啊！
我这种级别的人，还热脸贴你冷屁股？
这种焦躁的情绪，一度令郑少帅忿忿不平……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疲惫的他在办公室里睡了一觉，这一觉，居然还让他做梦了。
他做梦梦到了一阵阵掌声和欢呼声，山呼海啸的声音令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激动感。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站在舞台上，无数的镜头和灯光，以及各色各样皮肤的外国人们正在盯着他。
而他的脚下，舞台下，是《阿瓦塔》导演麦卡斯基，是《梦境》的导演克利斯多夫&#183;诺雷……
他看到了一个个全球著名的导演，正在为他鼓着掌。
他转过头，看到了大荧幕上，自己的《山城》打败了《阿瓦塔》打败了《梦境》，他看到了现场人气票上自己遥遥领先……
他开始渐渐激动了起来，他握紧了拳头，说着自己的获奖感言……
然后……
梦醒了！
梦醒以后，他看到了熟悉的办公室，看到了窗外的夜晚，听到了【盛世娱乐】外面的忙碌声音，那种巨大的落差感，令他心中极难接受！
妈的！
张胜这家伙，不可能邀请到克利斯多夫&#183;诺、麦卡斯基这样的大导演的！
就是一个大噱头！
但是，万一……
……
老美比华夏时差晚12个小时，华夏那边已经第二天凌晨了。
老美这边，还刚刚好是下午两点钟……
10月19日。
“我们什么时候能在这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啊！”
毕飞宇看着好莱坞的灯火辉煌。
而他们犹如一个幽灵一样，在好莱坞八大影业公司门口闲逛，像一个个卑微皮条客一般，对比着资料上的照片，当看到真人以后，他们立马蜂拥似地冲了过去，围着他们聊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他见到了张胜的“拉人”功力。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
张胜就在好莱坞这片区域里，拉来了接近五个大片摄影师、六个剧务、三个化妆师、两名导演，接近二十个普通签约演员……
毕飞宇听到了“梦想”这两个字，被张胜用各种各样的话术来定义，第一次当旁观者的时候，毕飞宇感觉自己的情绪被整得热血澎湃，就想跟着张胜狠狠地干一波大的！
而且，很神奇的是，就算跟在张胜后面，听惯了“梦想”，但当张胜开口“邀请人”的瞬间，他立马又热血沸腾了起来。
他一度觉得这是一种很奇怪的“魔力”。
而且，聚集的人越多，张胜施法这种“魔力”的效果就越疯狂，让他一度忘了自己是谁，甚至让他抛头颅洒热血，他都不带眨眼的。
然后……
渐渐地……
他心中滋生了一些莫名奇妙的野心！
看着灯火辉煌的一家家好莱坞巨头公司，他居然也想争一争锋芒了。
当他刚感慨完以后，却见张胜推了推眼镜，眯起了眼睛。
“毕导……”
“张总？”
“我们现在在好莱坞，就已经有一席之地了！”
“啊？”
“我们现在有摄影师、有演员、有剧务、有编剧、也有灯光师……”张胜推了推眼镜，将手里的名单给拉了出来。
“所以呢？”
“你难道没有想过，这些人可以帮你的《囚徒》完全拍出来吗？”
“诶？这些难道不是你邀请去【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我邀请是邀请啊，但是……不妨碍他们加入我们《囚徒》的剧组啊！”
“这……”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在11月11日开始，现在才10月19日，你还有接近20天的时间拍摄《囚徒》……”
“啊！张总，20天，我怎么拍得完《囚徒》？这，我做道具的时间都不够啊！”
“不，你别忘了，我们还有道具师！而且，道具师还是史诗级大片《阿瓦塔》的道具师！”
“？？？”

第三百八十三章 好莱坞第一部电影！
斯科特在喝酒。
一杯一杯地喝着。
他是好莱坞道具师实习生，嗯，虽然说是实习生，但今年他已经三十五岁了。
美国好莱坞的电影举世瞩目，为全球电影圣地，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繁华的圣地，对很多底层的小人物来说，却像是一道无可挣脱的枷锁。
二十五岁那年。
机械专业毕业的他，为了一个梦想，满怀着雄心壮志，一头扎进了好莱坞电影圈里。
这一待！
就是十年时间……
十年时间，并没有像一些小说里写的那样，怀揣着梦想，经历了无数的坎坷，然后一步步前进，前进，终于成为一个行业的翘楚。
尽管他觉得自己有不输于任何人的才华，但，他的生活却依旧不温不火地。
饿不死，却又吃不饱。
这期间，他帮着好莱坞多部大片制作过各种各样眼花缭乱的道具……
好莱坞著名的丧尸电影《活死人》、《行尸过界》、《我，英雄》，好莱坞怪兽电影《哥吉拉》、《狂蟒》、《巨龙之潮》……
接近三十部好莱坞大片的道具里面，都有他的身影，但他永远都是跟在首席道具师打工的那一个……
他有幸参与过【奥斯卡金像奖】的颁奖典礼。
但他从未获得过任何的奖项，像一个跟班一样，跟在剧组的后面，感受着奥斯卡无数观众们的热情，然后，看着剧组里的首席道具师和布景师们登上舞台……
然后，没有然后了！
大概，他这一辈子也就是这样……
事实上，他也曾经独立参与过一些电影道具的制作过，但很遗憾，那些电影票房惨淡，别说去奥斯卡了，就算去一些野鸡奖都泛不起什么水花。
后来，他不甘心地受了一些小电影的邀请，但别看好莱坞电影轰炸着全球，光鲜亮丽，实际上底层的小制作，扑街的影片能堆满整个仓库……
再后来，自己出去吃不饱饭以后，只能继续跟着那些剧组里的人，再次过着“实习生”的日子。
这一晃……
居然又十年时间了，事实上……
好莱坞的道具师里面，跟他这样打了十年工的“实习生”真的很多。
一部《阿瓦塔》电影，类似的“实习生”居然有上千个……
然后，真正摆上台面，被字幕所写到的名字，却只有一个“唐尼”。
璀璨夺目的一切，都是属于别人，属于那些早期的“成名者”，而他们，永远都是站在幕后，做着一些无人问津的工作，甚至是一些道具的署名，一些创意，都不是他们的……
唯一值得夸耀的是斯科特在《阿瓦塔》尾幕中，有一个道具匕首，那把匕首里，烙印着他的名字。
尽管……
那个片段一闪而过，而且是跟无数的道具堆在一起，就算是暂停了去寻找，也要寻找半天。
“上帝啊，你们说什么？你们要二十天内，拍出一部电影？FUCK！你们疯了吗？”
酒吧。
灯光闪耀。
斯科特心惊肉跳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华夏人。
他一度觉得，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但……
看到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华夏人笑眯眯地点点头以后，他心中的那一份吃惊，渐渐变成了皱眉：“张胜先生，做道具没问题，但是，我需要钱……”
“你需要多少钱？”
“二十万美元！不，二十五万美元！”
斯科特咬着牙，狠狠地说出了一个数字。
这些年，为了所谓的“梦想”，为了在好莱坞能够“崭露头角”，他尝试过自己接一部电影的全部道具制作。
起初，他连道具费都自己出，渴望能在那部电影里，得到一些东西。
但，毫无例外都扑街了。
然后，他的热情渐渐冷了下来，他不再被“梦幻”所以着迷，也不会听很多人说着所谓的“梦想”。
此时此刻，他只认钱！
只要能给钱，他就干！
“二十五万美元，足够了吗？”
斯科特看着张胜。
这个露着微笑的华夏人，并没有如同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皱眉，反而露出微笑，仔细地询问着他。
他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以后，连忙点点头：“二十五万美元，一分钱都不能少！”
“我给你三十万美元！这份协议，你先签！”
当斯科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傻子！
甚至觉得这个华夏人正在跟自己开玩笑……
但当这个华夏人，将一份协议，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华夏人似乎动真格！
“张胜先生……你……”
“斯科特先生，遇到你的第一瞬间，我就意识到，我可能找到了一颗珍珠，我们华夏有一句话，叫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在华夏的时候，遇到了毕飞宇先生这个千里马，而在好莱坞，我遇到了你……”
张胜的话，令斯科特感受到了一丝感动的情绪，但随后，他将这种情绪给压了下去。
毕飞宇，他是知道的……
在柏林，在戛纳都获得过奖项，算是国际上刚崭露头角的新导演。
特别是《七日杀》这部恐怖片！
在美国非常出名，他甚至都是《七日杀》的影迷之一……
毕飞宇的故事，他也听说过的，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遇到张胜的时候，答应加入那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当然尽管【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几个评委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电影人，尽管毕飞宇亲自过来邀请，让他虚荣心非常满足。
但他依旧知道，这其实是一个交易！
自己参加过《阿瓦塔》的制作，尽管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需要造势，需要噱头……
他也已经不是那个“谈梦想”就能发疯，给点糖就会彻夜难眠的年纪了。
“好！”
他答应得很痛快。
二十五万美元和三十万美元……
谁会嫌钱少呢？
他拿着合同，简单地看了一下，随后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以后……
张胜给他看了毕飞宇新电影《囚徒》的剧本。
大概看了半个小时以后，他呆呆地看着《囚徒》剧本里的机器，他瞳孔一缩：“张胜先生，我后悔了，该死的，我后悔了！二十天，你让我做这么复杂的机器，我怎么做得到？”
他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因为喝酒而潮红的脸上，不断地震颤着。
但张胜却露着一个平静的笑容：“不，不是二十天，是十天，二十天，我们电影要拍完！”
“上帝啊，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FUCK！”
斯科特仿佛在听一个笑话一样，听着张胜说出了这么一句不当人的话。
“你一个人做不出来，你可以邀请其他人！”
“但是……”斯科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三十万美元，真的不够啊！”
“四十万美元！”张胜眯着眼睛。
“但是……”
“斯科特先生！”
“在！”
“记住，你是一颗钻石，你会发光，这个世界上，任何的黑暗，都抵挡不住你的发光！”
“张胜先生，我不想跟你聊梦想了……”
“不，你想聊。”
“可……”
“五十万吧，五十万，你将《囚徒》所需要的道具全部做出来……”
“这不是钱的问题……”
“六十万美元，斯科特先生，你真是一个会做生意的好把手，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更适合当一个狡黠的商人……”
“……”
斯科特沉默了。
然后，他看着张胜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跟着毕飞宇离开了。
斯科特茫然地看着那份合同，以及《囚徒》这个剧本。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要炸开了。
然后……
他的手机响了响，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机账户上，提示已经到了五十万美元的全款道具费！
他茫然地看着这五十万美元，然后又看着张胜离开的方向。
这个华夏人，就不怕自己携款逃跑吗？
他恍惚地在酒吧里呆了许久，终于离开了酒吧。
屋外的冷风一吹，将他吹清醒了。
他知道，自己今晚应该要彻夜难免了。
他咬了咬牙！
“我应该可以！”
“一些血浆，残肢断体之类的道具，我本来就有……”
“我只需要负责做一个个机器！”
“十天时间，我应该能做出来！”
他握紧拳头，最终吸了一口气。
……
“先生，你知道吗？我遇到你，我仿佛遇到了未来的麦卡斯基……”
“……”
“先生，我很早就开始关注你了，你在《梦境》中的镜头，拍得简直惊艳，我很诚恳地邀请你加入我们《囚徒》的拍摄当中……多少钱，你说！”
“……”
“女士，我一直关注你在《超人》里面的美术，我邀请你加入我们《囚徒》的剧组里面……事实上，当我遇到你的那么一瞬间，我感觉你像是一只漂亮，且令人心动的美人鱼，我从未见过像您这样惊艳的女孩子……我知道，您一直有一个梦想，而我，渴望能成为那个能实现您梦想的人……”
“……”
两天时间。
很快就过去了。
毕飞宇震撼于张胜的豪爽。
在《囚徒》这部电影里，单单邀请人的花费，就将近三百万美元了！
合人民币两千多万！
这已经完全超预算了！
但……
他更震撼于张胜居然将一整个剧组给硬生生地拉扯了出来！
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张胜那毒辣的眼神。
总之……
剧组里的每一个人，都符合他的拍摄要求！
他真有可能在二十天内，拉扯出一部电影！

第三百八十四章 张胜的大片！
脱离张胜以后……
汤姆过了一段很长时间的快乐日子。
他接了很多广告。
有【小鹿奶粉】、【霸强洗发水】、【苏菲亚衣柜】……
这些虽然并不是一线牌子，但给的广告费却非常恐怖，总共加起来，足足有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让他的人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买了一身很名贵的衣服，买了一部iPhone4手机，也戴着一根大金链子，每天都住在五星级宾馆里，也有了自己的经纪人……
他每天都沉浸在纸醉金迷的世界中，享受着无数的喝彩和吹捧，一度无法自拔。
但……
半年以后。
他发现自己开始渐渐接不到广告了。
经纪人每天都在帮他跑市场，不厌其烦地介绍着汤姆：“著名的国际评论家”、“大众评委”、“著名电影人”“【第一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评委】”。
半年前……
这些噱头还是挺唬人的。
很多公司乐呵呵地第一时间跟自己签了合约。
但半年后……
很多品牌公司依旧乐呵呵地看着，但却说要考虑一下。
这么一考虑，就考虑半年……
然后……
再也没了任何音讯。
“我还有多少钱？”
“只有五万了！”
“为什么只有五万了？”
“您定制的奢侈品衣服，每一件都需要数十万，您的劳力士手表四十万，您的鞋子……”
“……”
【宏盛五星酒店】
汤姆听着经纪人不断地说着一系列的话。
汤姆略黑的脸上微微抽了一下，他似乎听到了经纪人口中有所嘲讽之意。
他有些愤怒！
他觉得自己这个经纪人变了。
不但变得尖酸刻薄，也开始面向狰狞，同时散着一股令他厌恶的味道。
“为什么没有接到广告！”
“汤姆先生，我已经很努力了，我每天都在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有些活动，甚至是我自己在贴钱，而你，你在干什么？在那么多的品牌方眼里，你永远都是迟到，品牌方给你敬酒，你从来都没喝过一口，你甚至因为一次广告延时而雷霆大怒……你的傲慢，就像是一根针，这根针狠狠地刺在了品牌方的心中，合作过一次以后，他们怎么可能会跟你合作第二次？”经纪人脸色确实狰狞，他死死地盯着汤姆，这番话几乎是从他的口中吼出来！
这段时间，他跟汤姆合作得非常的不愉快……
汤姆傲慢，骨子里的傲慢！
同时，吃饭从来都只吃一口，而且，每天对饭菜异常的挑剔，稍微一次没买对饭，汤姆就会发怒，有一次居然狠狠地将饭盒扔到大街上，愤怒得骂他就是一只低贱的狗！
为了钱，他忍着，但忍到今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我问你，为什么没有给我接到广告，而不是让你挑剔我这些东西，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接到广告！”
“神经病！”
经纪人恶狠狠地盯了汤姆一眼，随后猛地将身上的“汤姆经纪人”招牌给摘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陈志福，我告诉你，当初如果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当初，你如果没有张胜，你才什么都不是，你甚至连汤姆这个名字，你他妈都不配拥有，老子不伺候了！”
“你还有工资在我这里，该死的，陈志福，只要你出了这个门，你就别想拿我的一分钱！”
“工资给你买纸钱吧，给你明年上坟用！”
“呯！”
“……”
汤姆看着经纪人突然暴怒，然后狠狠地关上门。
汤姆胸口不断地起伏，脖间青筋爆起，咬着牙咬得咯咯响。
好！
走吧，走吧，都走吧，没了你们，我难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活不下去了吗？
愤怒，让人难以理智。
但等愤怒结束以后，汤姆才平静了下来。
只是，表情越发得冷。
傲慢？
他冷笑！
贵族，真正流淌着贵族鲜血的人，才会傲慢！
我傲慢，因为我高傲，因为我身体里流淌着高贵的血液，我是上流社会的人……
他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他渐渐地开始觉得这卑贱的人，理所当然地不懂所谓的贵族！
他躺在床上，躺到了凌晨。
他脑海中回荡着一个个经纪人的身影。
这半年的时间，他已经换了三四个经纪人了，每一个经纪人，都是这么气哄哄地离开的他。
他觉得，这帮卑贱的人，永远都不懂贵族！
想着想着，他脑海中想到了张胜！
当想到张胜的时候，他的心中生出了些许懊恼与后悔，他意识到自己离了张胜以后一切都变得不如意了起来。
他开始回顾着张胜教给他的点点滴滴……
事实上，离开了张胜以后，他一直在学习怎么当一个“贵族”，这半年时间，他已经俨然感觉“贵族”这两个字，已经渗透进自己骨子里了。
他甚至连一些官员，都瞧不上眼。
这是一种骨子里的骄傲！
“这帮经纪人，根本就是无能的人，只有张胜，才能跟我合作！”
当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个想法以后，他很快就联想到跟张胜在一起大大小小的事。
那种不甘心的情绪越发得强烈。
他又想到自己跟张胜解约以后，张胜的态度。
张胜并不愤怒，依旧带着笑容，尽管后来自己曾质问过他为什么将他的品牌代言给撤下来，语气有些冲动。
但张胜却依旧彬彬有礼，仿佛和曾经一样的和善……
想到这的时候，他心中突然多出了几分希冀感！
他第一时间走到床边上的电脑桌上，打开酒店里的电脑上了网……
他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热度非常高，无数的华夏影星都在微博上晒出了自己的入围通行证！
他也看到了电影评委会的阵容，阵容里面，有埃弗里&#183;扎西、有戴维，都是国际上非常有名的电影人！
他看到了参赛的电影，看到了《梦境》看到了《阿瓦塔》这样的大片，也看到了无数的海外名字……
他做梦都想不到，曾经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现在居然会变得这么热闹，俨然一副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牌面！
看完以后，他突然发疯似地想跟张胜再见一面……
他给张胜打电话，却发现张胜电话早就打不通了，他给张胜公司打电话，张胜公司电话始终占线……
第二天早上。
他从【宏盛五星酒店】出来，打了辆的士，第一时间就朝着【NC娱乐】的方向冲去。
……
10月22日傍晚。
美国洛杉矶郊区，一座废弃的厂房内。
亮起了一盏盏灯。
几十个人进进出出，搬运着各种各样的道具和仪器。
“毕导，你说的一席之地，现在，我们就有一席之地了……”
夕阳西下。
毕飞宇看着一个个忙碌的人。
他张了张嘴，随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里头似乎有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往上涌。
如果抛开一些设备不聊的话，《囚徒》这部电影最基础的框架倒是组成了。
毕竟，《囚徒》拍摄点基本上都是在密室里，而厂房，很适合搭建摄影棚，更适合做一间间密室。
“张总，我一直在想，如果在古代的话，你搞不好能够拉扯出一支军队出来！”
许久以后，毕飞宇这才喃喃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刚说完以后……
毕飞宇看到“道具师”斯科特开着车，将一台台机器给运下来。
当走下车以后，斯科特苦逼地来到张胜面前：“张胜先生，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斯科特先生，我毕竟不是导演，毕先生才是导演，您得问他可不可以……”
“哦！”
当毕飞宇看到斯科特的第一眼的时候，他有些震惊。
斯科特满眼血丝，头发蓬乱，仅仅两天不见，下巴便全是胡渣，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跟自己打了声招呼，然后不断地解释着这个机器。
解释着这个机器怎么杀人，解释着怎么呈现才会血腥，并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对剧本的理解……
毕飞宇听着，看着，时不时地点头。
脑海中却只有一句话！
这家伙，还真搞出这种机器了！
他又转过头看向张胜，却听到张胜被另一拨人围着。
他们是演员、也是灯光师，张胜正在指挥着他们布景……
一切都按照着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等到晚上的时候。
毕飞宇跟演员们聊了聊，确认了一下台词，做完这些以后，他走进了摄影棚，在一双双眼睛下，挥了挥手。
随后，《囚徒》就这么正式开拍了！
当拍完一小段，准备休息的时候，他看到张胜走了过来，摄影师带了出去！
他好奇地跟了出去。
然后……
“这段时间，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联系我，也打不通我的电话……对此，我表示歉意！”
“嗯……”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我们的《囚徒》已经邀请到了好莱坞大片《梦境》、《超人：钢铁之躯》、《阿瓦塔》三部电影的制作团队！我们致力于，打造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关于人性的电影！”
“为了这个项目，我筹备了将近一年时间，毕导，也跟着我努力了一年时间！”
“今天，我终于可以宣布了！”
“今年下半年，华美合拍的电影《囚徒》将会正式杀青，我和毕导，将会用极致的视觉体验，为全球观众塑造一个生死边缘挣扎的正能量故事，弘扬生命，文体两开花！”

第三百八十五章 威胁张胜？
【天啊，什么情况，这一波张总玩这么大吗？】
【华美合拍电影？哇，毕导继《七日杀》以后，野心居然这么大……】
【真的假的？好莱坞团队这么容易都请得动？】
【什么真的假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可是官宣《梦境》等大片的剧组会参与评奖！】
【可是这也太……惊人了吧，张胜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这么猛吗？】
【我草，别告诉我，继《七日杀》以后，毕飞宇这逼要带着《囚徒》过来封神！】
【……】
【……】
10月23日中午。
当大洋彼岸的消息传到华夏以后，华夏电影人们看到【华美合拍史诗级电影】的时候，全部都惊呆了！
……
柯展翅震惊地看着标题。
握可乐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许久以后，这才“咕隆隆”一声咽下嘴角的可乐，但感受到的滋味却并不算甜腻，反而又苦又涩。
在美国的张胜，又上热搜了。
热搜是一条视频，而视频里的背面，则是一片深邃的漆黑。
张胜在镜头中，脸上带着笑容，一如既往的诚恳……
但……
他说出来的话，却是震耳欲聋。
“文体两开花！”
“华美合拍！”
“好莱坞大片《梦境》、《超人》、《阿瓦塔》团队联合制作……”
“史诗级电影……”
“……”
一个个词汇，令柯展翅心脏巨震，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泛滥，令他目光呆滞，随即一股冰冷而又散着寒意的感觉，从西面八方涌入进他的毛孔中。
短暂的窒息以后，他喘了一口气，再度盯着热搜上的张胜……
这是真的吗？
他为什么能联系到《梦境》、《超人》这样好莱坞团队，并邀请他们一起参与毕飞宇电影的制作！
他到底花了多少钱！
毕飞宇的《囚徒》到底要多少投资，难道是上亿美元吗？
一个个问题，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冲击着！
随即……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柯导，张，张胜说的是真的吗？这一次，他真的玩这么大？”
“……”
“柯导，新闻你看了吗？柯导，你能不能露点内幕消息给我，《囚徒》到底缺不缺演员？柯导，如果方便的话，您能和张总搭线不？只要能拍《囚徒》，我什么都愿意干……”
“……”
“柯导，我们【盛世娱乐】愿意注资，跟张总的【NC娱乐】一起出品这部电影，你和张总关系好，你去找张总聊聊……”
“……”
柯展翅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有圈内导演朋友过来询问新闻的真假。
也有圈内的一些跟自己要好的演员们询问《囚徒》的相关资料，看是否能在里面演个角色……
也有【盛世娱乐】的制片单位和出品单位，询问着是否能跟张胜来一波“联合出品”……
……
柯展翅接着电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柯展翅迷茫地坐在电脑前，看着电脑荧幕上，张胜和【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巨大热度！
当看到毕飞宇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抽了一下。
脑海中不自觉便幻想着如果当初自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盛世娱乐】，加入了张胜的【NC娱乐】，那么，拍出《七日杀》，站在戛纳舞台上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
他想着曾经，毕飞宇正在自己的手下，帮着自己改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仅仅一年时间。就好似变成了沧海桑田……
他走出了华夏，冲出了国际，甚至站在了好莱坞那片让人梦寐以求的土地上，而自己却拍着一部又一部的烂片，虽然赚了钱，但口碑也崩坏得不像话了。
人生……
就是一条路。
他一直在前进，也一直在选择！
他看到了无数的岔道口……
他选择了其中一条，然后，继续走了进去。
很遗憾……
他选了一条窄路。
房间里，无数情绪在他的脑海中闪烁着，最终汇聚成了不甘。
他联系不到张胜，事实上，前几天，当他联系到【NC娱乐】，希望让自己的新电影《来生》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借机蹭一蹭热度的时候，沈小希给他的回应却很简单。
统一网上报名、然后经过网络上的大众投票，投票前五十则进入评委审核系统，当然没进入前五十也没关系，一些大众评委会继续审核……
总之，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通东西，核心的内容就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没有任何后门，也不允许走任何后门，所有电影都一视同仁。
耳畔回荡着沈小希的话。
“呼！”
柯展翅苦笑。
尽管非常的不甘心，但他并没有放弃，也没有怨天尤人，而是默默地将自己的《来生》资料很认真地填写好，然后上传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官网里，并将样片传输到了后台。
做完这一切以后，便不再说什么了……
……
人，很多容易迷失。
当享受了万众瞩目之后，人的野心会迅速地膨胀，然后，自我催眠地觉得自己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尊贵的一个人。
汤姆穿着西装，坐在了【NC娱乐】的沙发上，用贪婪的目光看着沈小希。
那修长的身影，洁白的肌肤，以及清冷的表情……
令他身体里有一股火焰，在不断地燃烧着。
但……
他很好地掩饰了这一切，开始优雅地喝着茶。
作为一个血脉尊贵的人，一定要保持着理智，但字里行间却要透露着高贵。
“这咖啡杯，太廉价了，这茶杯也很廉价，沈总，你的品味该提升了！”
他一路从办公室里的装饰到咖啡杯批判着，当然，沈小希那几百块的裙子，也在他的批判范围以内。
事实上，在见到汤姆的时候，沈小希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厌恶和恶心。
但，鉴于他似乎知晓张胜曾经创业的事情，也知晓【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一些内幕，所以沈小希还是见了他一面。
“你到底想做什么？”
尽管见了一面，但沈小希全然不理会汤姆的“装逼”。
很LOW，同时也挺可笑。
“我想见张胜，有些话，我希望跟张胜亲自去说……”
“张总在外面出差，【NC娱乐】目前是我在负责，任何合作事宜，你都能跟我说……”
“人和人之间，需要平等地交流，但我在见到你以后，我感受到不平等……”汤姆傲慢地喝了一口咖啡，随后又嫌恶地将咖啡放在了桌子上。
“什么不平等？”沈小希盯着汤姆。
“用很没礼貌的话说，就是我站在山上，而你处于山脚，我俯瞰着跟你说话……我觉得无趣。”
“哦，那您是如此高贵之人，我们【NC娱乐】大概是容不下您，您还是回去吧！”
“……”
汤姆看到沈小希冷冷地盯着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汤姆眼神闪过一丝恼怒，觉得沈小希的说话表情呛人，态度也不端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最好不要走，否则，我将会毁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我甚至会让一切，都成为一个笑话！”
汤姆冰冷地盯着沈小希威胁道。
沈小希即将离开的身影停了下来，随后想到接下来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现在这个奖项在华夏热火朝天，容不得汤姆这样的烂人添任何一丝瑕疵。
半晌以后，她的脸色更冷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联系张胜！”
“我说过，张总很忙！”沈小希只觉心中巨颤，恨不得将文件夹狠狠甩在汤姆的身上。
“我只需要一分钟时间！”汤姆面对冰冷的沈小希，继续说道。
他很清晰地记得，那一年，张胜也用一分钟时间，说服了他。
然后，将他拉进了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一年后……
他自信自己只要能跟张胜通到电话，他也能用一分钟说服张胜继续捧他。
沈小希没有回应，只是脑海中不断地权衡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最终默默地坐回到了位置上。
张总……
曾经起家的时候，确确实实做了那么一些，不犯罪，但又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这种手段，如果全部被汤姆爆料出来，有损张总的形象。
沈小希绝对不愿意张胜的形象，受到任何的污浊！
但……
一些东西，她确实不敢自主主张。
她终于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沈总，怎么了？”
“张总，汤姆上门了，说想跟您聊一分钟……”
“哦，可以，你把电话给她吧。”
“好！”
“记得开免提和录音……”
“嗯……”
“他坐在摄像头下吧？”
“是的。”
“好。”
电话那头，张胜的声音很温和，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响。
沈小希最终将电话递给了汤姆。
汤姆拿到电话后，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得意，随后，接了电话。
“张胜……”
“汤姆先生，你好！”
“张胜先生，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
“你邀请我成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评委之一，作为回报，我接下来的广告费，给你10％……”
“汤姆先生，【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一个非常权威，且，在国际电影上，极具含金量的一个奖项，恕我直言，你，似乎没有到评委的门槛……”
“张胜，你不得不邀请我！”
“哦，这世界上还有我不得不做的事情？有意思，为什么呢？”
“我掌握着你起家时候的秘密，一年前，你是怎么利用我诈骗华夏观众的，还有，你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到底怎么弄的，怎么骗的，你也不希望这件事，被整个华夏知道吧？”
汤姆很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沈小希脸色越发的冷了。
电话那头却是一阵沉默……
随后……
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三百八十六章 疯狂的广告商们
办公室里。
汤姆听到电话那头一直在哈哈大笑。
仿佛在笑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汤姆先是一愣，随后脸色越来越冰冷，甚至心里头没由来生出了一阵阵无名的怒火！
他从未见到张胜如此地笑过，他似乎在嘲笑着自己！
“张胜，你笑什么！告诉我，你在笑什么！”
汤姆突然咆哮了起来！
咆哮的声音在整个办公室回荡着，隐约有些失去了理智。
沈小希默默地看着汤姆，稍稍地退了一步。
随着汤姆的咆哮以后，电话那头终于不再笑了，而是幽幽叹了一口气：“汤姆……”
“你说！”
“美梦该醒了。”
“张胜！你不要用其他东西来掩饰你内心深处的胆怯，你在害怕对不对，你害怕我说出你一系列的东西，你害怕自己身败名裂，是不是！”
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慌感，在汤姆周围弥漫。
那种恐慌感很冰冷，冷得他想颤抖，仿佛自己笃定能抓到的东西，现在却完全抓不到了一般。
但又不得不坚定着自己的认知，握着拳头，用最响的声音说出了这一系列的话。
电话那头很耐心地等他说完话以后，只剩下幽幽叹息：“一年前，我其实，给过你机会了，你应该听我的，认真学习各种电影知识和表演礼仪，并参与一部部电影的制作和学习……”
“你在说什么？”
“当一个人放弃学习，沉浸在昔日荣光中的时候，这个人，便已经被淘汰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怕？张胜，你告诉我，你不害怕？”
“杰顿&#183;史密斯，换回你真名吧，这场梦，你应该醒了！”
“张胜，门口全部都是记者，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跟我合作不合作！”张胜那平静的声音，让汤姆心中的火焰越来越高，他跑到了窗外，看着【NC娱乐】下方围着无数的记者，他恶狠狠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合作异常，我也愿意给你一个忠告，这是不是我最后的机会不知道，但是，这绝对你是最后一次机会。”
“呯！”
汤姆脸色潮红。
狠狠地将电话摔在地上。
沈小希脸色大变，弯腰去捡电话，却看到汤姆发疯似地冲出了屋外。
她瞪大了眼睛，正准备追上去，却听到电话被摔裂开，居然还能通话。
“让他把自己毁了吧！”
“可是张总，我怕这个人会坏事……”
“他只会给我们增加热度，至于坏事……他有坏事的脑子，他早就成功了。”
“……”
……
“张胜是个骗子！”
“张胜骗了无数人！”
“他雇佣我，让我冒充国外著名的小说评论家、NC国际影视版权部负责人、里森堡国际电影协会金像奖专邀嘉宾……然后，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曾经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曾经的【欧邦集成吊顶】是国际品牌！”
“实际上，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的炒作，什么【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华夏地区大使？放屁！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就是他自己做出来的奖项！”
“他骗了很多人的钱！”
“对，他邀请那些小导演，然后，入围就交报名费，想要获奖，也要钱……”
“巴西那边的舞台，也全部都是你们华夏人自己搭建的，哈哈，没想到吧？你们所有人都没想到吧，那个舞台，是张胜的同班同学，【齐氏家居】搭建的，舞台里的灯光，全部都是二手的灯，甚至那个音箱，都是廉价的音箱……”
“我还要爆料！”
“《那年盛夏》这部电影，哈哈，那一天的签售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全部都是张胜请来的演员，他们受过张胜的专门培训，对！我也是被培训的人之一，我告诉你们，我并不是什么国外著名的小说评论家、NC国际影视版权部负责人、里森堡国际电影协会金像奖专邀嘉宾，这些都是他让我你们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而且，我不叫汤姆，我的真名叫，杰顿&#183;斯密斯、我就是一个留学生……”
“那一天，他告诉我，他能给我很多很多的钱，然后，他雇佣了我！做了许许多多事情……”
“什么【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里面的获奖人都是内定的，哈哈哈！我记得有些电影很烂，譬如《传呼1988》！这部电影太烂了，根本拿不到奖，为了更体面一点，张胜专门邀请了毕飞宇将这部电影重新修改了一遍！”
“哈哈，毕飞宇也是被骗的人之一，只是，没想到运气好，他突然成为国际大导演了……”
“你们看看！”
“这就是张胜！”
“这是一个虚伪的人，用你们华夏的话来说，他就是一个伪君子，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
【NC娱乐】门口。
记者越来越多了。
汤姆像一条疯狗一样，在记者群里发疯似乎地咆哮着。
他爆料出了无数的内幕，他感受到了一双双震惊的目光，他洋洋得意，同时，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在他的身上涌现着。
他甚至拿出了证据，有些是视频、有些是语音、有些是照片。
事实上，他一直都留着证据。
他看到所有人看到证据以后震惊、难以置信、激动……
他看到无数的记者，更为发疯似乎地朝着他汹涌过来，镜头几乎要将他围满……
他看到【NC娱乐】的保安人员不断地上前，但却抵挡不住闻讯而来的记者们，以及无数看热闹的民众们。
阳光下，他越发得兴奋，也越发得狠辣！
面对采访的时候，各种各样，他所知道的内幕消息，全部爆料了出来！
那种怨毒的感觉，越发得浓郁，他甚至想到了今后【NC娱乐】的倒闭，想到了张胜遭受巨大损失，甚至想到了现在热热闹闹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身败名裂……
张胜，这是你逼我的，我们本来可以好好地合作，但是，你偏偏要逼我跟你撕破脸！
我毁了，我也要把你给毁了！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等到傍晚的时候，【NC娱乐】边上人越来越多了……
而他说得越来越疯狂！
无数的记者冲向了门口。
他们看到沈小希走了过来。
汤姆气势汹汹地走到了沈小希对面，脑海中想着如果沈小希否认这些东西，亦或者是狡辩，他该怎么怎么处理！
但……
他做梦都没想到，沈小希不但没有否认，而且面对记者的时候，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我们张总创业之初的时候，确实做了一些事情，汤姆先生，不对，杰顿&#183;史密斯。不对，应该是达瓦先生说的都对……包括汤姆这个名字，都是张总送给他的……”
“……”
“今天汤姆先生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确实是张胜先生一个人独自策划出来的奖项，相信第一届奖项，大家都看到了，他们很简陋，同时，这个奖项的舞台里，用的也都是我们自己的国货品牌，呈现出来的舞台效果，确实也有问题……”
“……”
“毕飞宇先生呢，也确实是很幸运地遇到了张总这个伯乐，当初，张总也收取了毕飞宇先生的报名费……”
“……”
“当然，这一次，我们会继续收取报名费，入围费……而且，这一次的报名费和入围费，比去年的时候，要稍微昂贵一些……”
“……”
沈小希的一阵阵坦诚。
反而令汤姆有些震惊。
剧本，似乎完全不按照他设想得在走……
记者们和闻讯而来的媒体人们，似乎并没有愤怒的情绪，反而越来越激动。
汤姆在华夏呆了这些年，中文自然是不差的……
他甚至听到了有一位导演模样的人，冲了过来，发疯似地推开人群。
但……
这个导演却不是愤怒，反而激动地大叫！
“沈总，报名费怎么交，你们不是说开通报名费了吗？为什么我找了半个月，我都没看到报名费！”
“……”
“沈总，今年的报名费到底多少钱？为什么【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页面上，付款系统不能用？还是要线下付款？”
“……”
他看到那个导演发疯似地拿着银行卡，大喊大叫。
然后，那个导演的身后，似乎又冲过来一群导演，他们似乎也都在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入围而疯狂。
“沈总，我们非常愿意支持，我们华夏人自己的国际电影金像奖，我的电影可以不入围，但是，我想要买一张观众票……”
“……”
“沈总，你的广告位还有吗？我想买个广告位，你的广告位怎么买？”
“……”
“沈总！我们支持我们华夏人自己的国际电影金像奖，这是我们的骄傲，沈总，观众票你们到底卖不卖！”
“……”
“沈总，沈总，我到你们【NC娱乐】聊商业合作已经半个月了，你们到底给不给广告位，我们不差钱，我们的产品都保质保量……不会倒你牌子的！”
“……”
“沈总，张总答应过我，要给我一块广告位！”
汤姆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群发疯似地跑过来送钱的导演和品牌商们。
不对，不对，不对！
为什么……
不对！
看着这群疯狂的导演们，汤姆发现一切都不像自己预想得那样。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不但没有因为张胜早先年做的一些事情而身败名裂，反而让所有人更加得疯狂！
这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

第三百八十七章 传奇的开端！（上）
燕京天空。
灰蒙蒙。
汤姆失魂落魄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脸色惨白得犹如一张纸。
转过头……
【NC娱乐】的人越来越多了。
没有人在聊曾经张胜诈骗过多少人，也没有什么人义愤填膺，要将张胜给拉下马，更没有将【NC娱乐】推到风口浪尖……
他像是一个疯子。
他在大吼大叫地控诉，指责着张胜的一切行径……
礼义廉耻、道德败坏……
但所有人却将他当成是一个笑话。
好像这个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黑不再是黑，白不再是白。
不明白，想不明白！
他跌跌撞撞地坐上了一辆车，怨恨的情绪已经渐渐变成了茫然。
他看着窗外，看到了远处窗外，是【团团购】的新闻海报，海报新闻内容非常扎眼。
【全球电影盛会【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指定合作伙伴】。
他到酒店以后，又看到酒店门口的刚贴上的【米糯团购】海报，【米糯团购】上，燕京区域的代言人是毕飞宇，长相帅气，脸上带着笑容。
下面……
是毕飞宇的简历。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获奖者、【戛纳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评审团奖获得者、【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处女作奖……
汤姆紧紧地盯着海报下面的简历，无论是戛纳、柏林，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奖项。
汤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如果是曾经跟张胜合作时候，自己爆料出来的话，自己完全能将张胜给拖垮，完全能毁了张胜额。
但现在……
真相到底是什么，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当他恍惚间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他感觉全身力量在一瞬间被抽干，随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
他电话响了起来。
他仿佛找到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接了电话。
但很遗憾……
电话并不是张胜打过来的。
而是那些曾经合作的广告商打过来的……
“该死的！汤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要毁了我们吗？我们现在被当成笑话了！我们被投诉虚假宣传，我们被钉在了耻辱柱上，所有人都在嘲笑我们！你甚至对我们的品牌形象，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汤姆，我郑重地告诉你，你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的，你等着律师过来吧！”
“……”
电话是【苏菲亚衣柜】打过来的，对方气急败坏地冲着他怒吼着！
各种难听，问候他祖父祖母的话都说出来了！
汤姆嘴唇微微颤抖，然后，意识到了一个更为恐怖的后果！
这些品牌商，曾经跟他合作，都是因为他的噱头跟他合作的！而自己跟着张胜的鱼死网破，并没有毁掉张胜，反而将自己给毁了！
他下意识地一个劲得道歉，但，对方却不给他任何的机会！
随即……
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另一家品牌商打过来的电话。
……
【从负债两百万到身价过亿，细数张胜的创业经历！】
【张胜从无到有的“炒作思路”，教科书级的逆袭！】
【汤姆爆料张胜借着噱头，一步步拿到自己的东西，张胜成功的背后，居然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一个华夏电影人的逐梦之旅……】
【……】
真相不曾毁了张胜，亦不曾毁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反而成为了点缀……
汤姆声嘶力竭的控诉，反而令张胜的个人形象，越来越生动，越发得接地气起来。
恍惚间，所有人意识到，张胜在成功之前，也曾和一些小商贩一样，做过一些啼笑皆非的炒作趣事。
一篇篇关于张胜成功的经历报导被冲上了热搜……
点开这些链接，你能看到下面无数的留言。
“啊啊啊啊，张总是我的隔壁宿舍的，当初如果知道张总这么牛逼，我早就去抱大腿了！”
“无语了，当年第一次【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时候，我还当过演员，我记得当初，张总给得特大方，一场给三百块，有特写的加得更多……”
“马蛋，阿K当初就是一个流浪歌手，你现在看看，阿K现在多牛逼啊，到现在还挂着歌手榜前十！”
“张总是一个很有梦想的人，很久很久以前，我记得张总给我聊过梦想，但我当初觉得他是个大忽悠，我自然而然地拒绝了，但谁想到，他居然能将这些梦想一一实现……啊啊啊，我现在后悔死了，我其实唱歌也挺好听，如果当初坚持跟张总的话，我现在就算不是第二个阿K，也差得不远……”
“哎，这个世界有穿越吗？有重生吗？我好想重生一年前啊，一年前，在张总没有发财之前，我就抓住张总……”
“妈的！这不是扯淡吗？如果我重生了，我就在张总最落魄的时候，砸锅卖铁给予张总最大的帮助，帮张总还债，然后，作为张总的大恩人原地起飞！”
“靠！”
“……”
张胜成功之路文章的背后，留言自然是有敬佩的。
但，随即，这种敬佩就被无数的红眼病和不甘心给占据了。
特别是燕石化的学生们！
生活在这个时代里，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张胜在自己身边崛起，却并没有抓住张胜崛起时候跟着张胜混的机会……
他们懊恼，后悔，甚至想抽自己几个大耳巴子！
麻痹！
我特么是瞎了自己的狗眼了吗？
无数的评论声，将张胜彻底地推上了巅峰，也在张胜的传奇生涯之中，写下了最为浓郁的一笔！
……
网络上的热潮……
令有些人振奋。
但却又让一些人不开心，甚至想尽办法，都想将这种热度给压下去。
《谍战风云》的导演高辉面容有些扭曲地看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官网……
他仿佛看到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而在战场上，所有人都在厮杀者。
几乎每天都有数十部电影参加评选，并且参加评选的电影，不止是华夏电影，甚至还有来自法国的一些电影。
电影质量参差不齐，但，刷榜的人却一个比一个疯狂！
他昨天带人砸了接近二十万人民币，但依旧保不住前五，甚至第二天早上，已经掉到了第九名这个尴尬的位置了。
他看着第一名的电影……
这部电影名字叫《海浪》，一部台岛导演拍摄的文艺片。
这部电影非常的小众，就仿佛是空降一般，此前，高辉压根就没听说过这部电影的名字！
但自从登顶以后，这部电影的热度就起来了！
【恭喜《海浪》登顶，距离出战国际，又进一步！】
【华夏人气电影《海浪》冲出亚洲，登顶电影之巅！】
【《海浪》导演祁镇：我们刚接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评委戴维先生的邀请，这一战，至关重要！】
【……】
他看到了《海浪》的官方微博，官方微博上，刷满了各种各样的兴奋，导演祁镇更是犹如一个小人得志一样，晒着他的邀请函。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曾经，或许是一个野鸡奖吧。
但此时此刻，它有着世界级的电影评委参与、有着巴西官方站台、有着海外电影的加盟……
已经无人觉得这就是一个野鸡奖了，它或许分量依旧比不上【戛纳】比不上【柏林】，但，现在的它拥有惊人的流量。
走在大街上，【团团购】、【米糯团购】……
一张张宣传海报里，你总能看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身影。
这一波巨大的流量，比任何纸面上的宣传，都要惊人得多！
“再刷点数据！”
“我们要登顶！”
高辉看着这一幕以后，心中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谁能狠狠吃下这一波流量，谁就能起飞！
……
网络上……
打得轰轰烈烈的。
但线下。
许光标则带着【蜂巢极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燕京城的半壁江山。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
越来越多的穿着【蜂巢极送】衣服的外卖戴着头盔的骑士们穿梭在眼镜城的大街小巷里。
“加盟店多少了？”
“已经突破一千家了，一千家商家都跟我们达成协议，特别是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在网络上出了一波大名，加盟我们【蜂巢极送】的商家，一天有接近七十家，他们甚至提议说让我们也整一个【蜂巢团购】，他们愿意支持我们……”
“先不搞！张总离开前，告诉我一件事，那就是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我们一定要听张总的话，一定要低调发育，我们的【极送】是一个新型赛道，目前整个赛道还没有人，等无数的资本看到以后，我们估计就难了，现在的我们还是很弱小，烧钱是烧不过他们的……”
“但他们迟早能看到的啊，我最近得到消息，有人在调查我们了……”
“这很正常，总之，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要暴露出自己的野心，还是那句话，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我们要将自己当成这场团购大战的服务团队……现在这些人就算知道这一块是新风口，但他们打成这样了，他们也抽不开身干这个的……”
“好！”

第三百八十八章 传奇的开端！（下）
巴西。
去年的时候。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处于一片简陋，甚至有些肮脏的状态。
埃弗里&#183;扎西依稀还记得，当他站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舞台上的时候，他看到了舞台边上，那锈迹斑驳的铁索。
他甚至担心舞台随时都会塌陷下去，亦或者是上面铁索断裂，然后砸在自己脑门上，最终自己一命呜呼。
去年的那段记忆真不算愉快，一度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心理阴影。
废话！
被人用枪指着跑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里评电影，谁会愉快？
但……
今年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里欧约翰这个胖子和善了不少。
他穿着西装，面露着微笑，遇到自己的时候，跟自己握了握手，嘴巴里说着无数类似华夏成语“不胜荣幸”、“蓬荜生辉”的话，然后热热闹闹地将自己邀请进了酒店里……
这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觉得自己终于受到了国际著名影评人应该有的待遇。
“张胜先生……今年，你们奖项真的没有内定？”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邀请你过来，是希望您能以最权威的方式，评选我们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里的每一部电影……”
“如果是资本要求呢？”
“我们不是【戛纳国际电影节】，我们也不是柏林，更不是其他的奖项，我们虽然邀请了很多资本过来代言，但，埃弗里&#183;扎西先生，你永远都是最权威的，你一句话，就有整个奖项的生杀大权！”
“……”
回到酒店以后，埃弗里&#183;扎西看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华夏官网的盛况。
当看到排名前十的电影里面，有好几部都是他都看不过眼的大烂片以后，他终于忍不住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那个榜单！
已经全部被资本的“刷票”所占据了……
他想到了去年颁的那几个人“人气奖”。
全部都是花钱买的！
这严重地损害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权威性！
他必须听听张胜的意见！
“张胜先生，你真的不会被资本裹挟？”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确实是一个散发着铜臭味的商人，但同时，我也是一位电影人，一位艺术爱好者，我创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并不全是为了赚钱！你还记得，你曾经跟我感慨过，无论是【戛纳国际电影节】还是【柏林国际电影节】吗？你说，他们隐约被资本给控制了，虽然权威，但没了曾经的纯粹……”
“所以……”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未来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将会由你和著名电影人们说了算，我再重申一遍，去他妈的资本，如果您不愿意，就算是我公司的电影，都不能入围！”
电话那头。
张胜铿锵的声音，仿佛给埃弗里&#183;扎西吃了一颗定心丸！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对我们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期许，绝对不止是一个区域的电影节，我更希望，它比肩三大电影节，甚至是超越奥斯卡！成为全球，真正的意义上的，公平公正的，电影奖项！只要电影够好，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人物，都能掀翻那些成名依旧的大导演……”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你握着权柄！你的权柄，甚至凌驾于任何资本，任何国家，更凌驾于我！”
“……”
埃弗里&#183;扎西听着听着，居然有那么一点点热血沸腾了起来。
……
10月20日。
李艳红看着【米糯团购】的惊人流量。
在资本的轰炸下，【米糯团购】迎来了一波高光时刻。
日访问量已超百万，日成交额二十万单，尽管日成交额始终不高，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米糯团购】已经成为国内最大的团购网站之一了。
但……
李艳红并不高兴，更没有掉以轻心。
她始终明白，现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用户，都是靠砸钱砸来的，当资本抽离这个赛道以后，谁都不知道用户们还能留多少。
同时……
她也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里。
她看着网络上的战报。
【《牵手网》网点已遍布华夏80个城市，业绩喜人，全面开花！】
【【团团购】即将开启第61座城市，开业至今，销售业绩已超两亿！】
【……】
无数的捷报，仿佛一条条鞭子，狠狠地抽在李艳红的屁股上，令她刚想喘口气的情绪，瞬间便又紧绷了起来。
那是一种疲惫！
来自于内心深处的疲惫感。
这一场场无休止的资本大战，仿佛永远都看不到终点……
想停下……
被资本潮裹挟着停不下来，想前进，但前进的路却越来越窄，想倒下，资本压根不允许她倒下。
如果她倒下，那么意味着资本之前的投资全部都打了水票，她必然承受不住资本的怒火。
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错了。
之前离开张胜，只是为了能在【米糯团购】里有话语权，但此时此刻，她发现自从【红森资本】的华夏代言人庞磊促成了，【米糯团购】和【腾技】达成战略协议以后，她确确实实获取了很多惊人的流量，但同时，她也意识到整个【米糯团购】已经不再是她说了算了。
【腾技科技】总部已经派人专门过来参与团队的运营和管理……
期间，他们开了好几次会议，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说一些话，提一些意见，但后面的时候，她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腾技科技】有着自己的一套管理制度，你使用它流量的同时，你就要遵从他们的管理制度。
然后……
渐渐地！
她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傀儡，或者说，命令的执行者。
夜。
深了。
李艳红胡思乱想了半天以后，脑海中又浮现出了【蜂巢极送】的身影。
恰好在这个时候，助理将【蜂巢极送】的资料传到了她的邮箱上。
她看到【蜂巢极送】单单靠着外卖产业，在上个月就赚了接近四百万人民币的纯利润！
要知道……
上个月的【蜂巢极送】才刚开始筹备建立啊！
三百万，对见惯了资本的李艳红而言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蜂巢极送】在燕京区域里，疯狂地扩张……
她甚至好几次吃的都是【蜂巢极送】骑士们送过来的外卖！
她意识到了一个更为庞大的产业，正借着他们这些团购网站互相大战的缝隙中，正慢慢地崛起着。
“李总，【牵手网】将我们这边的人挖走了！”
“什么？”
“【牵手网】挖了我们的技术人员，许诺他们高薪，一些人抵不住诱惑离开了……”
“他们怎么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没办法……现在这个市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线下约架的新闻，已经不知道多少起了，大家都打红眼了，谁还遵守什么商业规则啊！”
“……”
李艳红眼睁睁地看着【蜂巢极送】正在崛起。
但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面对竞争公司的各种下三滥手段，她压根就没有足够精力去经营【外卖】这一块的领域！
事实上她不但没有任何办法，甚至只能依靠【蜂巢极送】将【米糯团购】线下的产品及时送到，并在这场厮杀中，搏一个好口碑！
贸然转换赛道，只会将自己拖入新的泥潭当中，最终无法自拔！
……
许光标想低调！
他跟着【胖小安餐厅】的老板陈耿等股东开了一场会。
这场会的主题除了【蜂巢极送】的向周边城市扩张，以及软件更新“地图业务”以外，更多的都是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他们对张胜的九字真言，深信不疑！
会议后……
他多次让线下的管理者们千万不要吹嘘【蜂巢极送】有多么多么的牛逼，一定要低调，更让骑手们不能透露自己的收入，让他们闷声发大财！
但……
【外卖骑手月入破万！】
10月21日。
许光标依旧看到了这个标题。
这个标题是在今天傍晚，在微博上出现的，一出现以后，就赚足了所有人的眼球！
“许总，我们真没有花钱买流量，社会新闻，我们就算再花钱买流量，也不可能炒作这个东西啊！”
“……”
许光标第一感觉就是这事要坏！
他第一时间跟【NC娱乐】的沈小希打电话过去……
电话里头，沈小希非常的冤枉……
他们压根就没有宣传任何【外卖骑手月入破万！】的消息，更不可能买什么流量！
现在他们的重心都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谁会在意那些送外卖的？
许光标接完电话以后，瞬间便有些急了！
第一时间找到了那个名叫徐凯的外卖员，将他拉到办公室里，勒令他删除掉这些新闻。
“许总，我也不知道，我在贴吧里晒了一下工资单，居然会这么的火，而且，我宣传咱们的【蜂巢极送】难道有问题吗？”
“徐凯！张总离开前，跟我们说的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我不是让宣传部门的人，禁止谈论工资吗？”
“许总，你想低调没错，但是，有些东西真的能低调吗？”徐凯听到了许光标的话以后，顿时摇了摇头，尽管意识到自己似乎闯祸了，但仍旧摇摇头。
“先删掉……”
“好……”
徐凯当着许光标的面删除掉【外卖骑手月入破万！】的贴吧留言……
但……
为时已晚！
有些东西，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当第一个露头轰炸着热搜以后，后续无数的跟风者踊跃而至……
许光标再次看向热搜后……
他瞳孔猛缩！
完了！
张总让我低调，我闯大祸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月入过万的外卖骑士们
10月20日。
是《蜂巢极送》的发薪日。
当拿到工资的瞬间，第一批蜂巢骑士难以置信地看着银行卡上面的五位数！
他们反复确认了好多遍、并跟【蜂巢极送】官方打了一个电话咨询，当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他们这才激动地看着银行卡上的数额。
彼时……
他们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
发财了发财了！
……
“我叫江明，蜂巢编号200，是第一批蜂巢骑士里面最后的一位……”
“说来也挺惭愧，加入蜂巢骑士的第一个原因是我在网吧实在是混不下去了，想找点零工干干，偶然间看到了【蜂巢极送】的广告，想着先上十天班，赚点网费再说……”
“我从来都没有将外卖当成是什么正经工作……刚开始加入的时候，我听着张胜在台上忽悠，说什么‘月入过万不是梦’之类的东西，我也没放在心上，月入过万，是什么概念？写字楼那些高学历的，光鲜亮丽的人，有多少能月入过万的？”
“反正，就这么上班了吧……”
“刚开始拿到电瓶车的时候，我挺震惊的，公司居然还配电瓶车，而且是市面上流行的【宏威电瓶车】！我从网络上查了查，这电瓶车市面价要三千一台，除了电瓶车以外，公司也给我配备了一个编号，我的编号是200，嗯，听说这个身份可以累积积分，一个单量就是一个积分，积分累积到一定程度，可以成为【蜂巢极送】的会员，会员到底是干嘛用，我不知道，我对这个没啥兴趣……配了编号以后，我交了保险，领到了崭新的头盔和防护服，对了，还有一款送外卖专用的手机，手机还是智能机！”
“当然，积分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就是想上个几天班，混口点网费……”
“然后，我就这么上班了，事实上我可能，算是第一批骑手里面，最懒的一个人吧……”
“因为《蜂巢极送》特别的自由，你想上班就上班，想下班就下班，压根就不需要打卡，所以，过去的半个月时间里，我每天只上半天班，另外半天，我就在网吧打游戏……”
“刚开始，我对燕京这片区域不太熟悉，经常会送错外卖，或者是迟到，不过，好在客户们对我还是比较包容，也没有给我差评……”
“后来，我渐渐熟悉起来以后，我发现送外卖其实很简单，只要在【蜂巢极送】APP里接个任务，然后顺着任务上的地址去送就好了……”
“……”
“日子，就这么轻松而又愉悦地过去了，我对我的工资，完全没有任何的概念，想着只要有一千块，让我充点网费，买点泡面就行……”
“毕竟，只上半天班，你还能赚多少？”
“但……”
“就在昨天，就在10月20日的时候，我发工资了！”
“当看到我的工资以后，我傻眼了！”
“我做梦都想不到，我的工资居然有六千！”
“看着上面的字数，我惊呆了！”
“天啊，我每天只上半天班，而且，有时候游戏里开副本，我就将电瓶车停在网吧门口，一天都呆在网吧里没上班啊！”
“这样，居然还给我六千块！”
“……”
江明是【蜂巢极送】第200名骑手。
现实中……
江明从小就是一个不被关注的人。
学习成绩一般般，高中没毕业就跑到燕京投靠亲戚了，但因为年轻，因为沉迷于网络游戏与燕京的花花世界，导致他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混着混着，亲戚朋友们都用一种歧视的目光看着他，将他当成一个“好吃懒做”的烂人，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这么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烂人，这辈子混吃等死算了。
但此时此刻……
他兴奋地在贴吧里炫耀着自己的跑外卖经历。
昨天……
一整天，他都沉浸在难以置信的兴奋情绪当中彻夜未眠，甚至连【魔兽】这款流行的网络游戏下副本都没了兴致！
他看到了下方无数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评论。
这些评论里也有质疑，觉得这特么就是一个鸡汤！
这种质疑声让他非常的愤怒，他立马就将自己6120的工资单晒了出去，甚至连自己“江明”的名字都没有打码的。
晒出去以后，甚至，觉得自己还是不过瘾，将自己的身份证都晒了出去！
晒完以后……
整个帖子都沸腾了！
现在可是2010年！
2010年，大家普遍的工资都不高，燕京稍微偏一些的房价，也才6000块每平方左右！
上半天班，就能月入六千！
尼玛！
这给网友的冲击力，简直是炸裂啊！
当他晒出一切关于自己信息的瞬间，下方传来了数不清的惊叹，每一次刷新，回帖数就多几十条，每一条都是打着“！！！”。
紧接着，他看到贴吧右上角的信息栏里，几十个网友@自己私聊【蜂巢极送】的一些情况。
“大佬，你能教教我吗？”
“大佬，你好厉害啊！”
“大佬，我怎么才能跟你一样赚得多！”
“大大，太牛逼了，带带我好吗？”
“……”
看到这些消息以后，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虚荣感，简直飘飘欲仙！
他沉浸在一声声“大大”“大佬”的称呼中，已经忘乎所以了，面对网友们的询问，他也不吝啬自己的经验，开始科普起了【蜂巢极送】一系列的消息……
譬如：【蜂巢极送】提供的电瓶车，譬如：【蜂巢外送】提供的保险，譬如：【蜂巢外送】月单量达到500单，超过部分一律按5块钱，月单量超过1000单部分，一律6块钱，超过2000单，一律7块钱！
夜，深了。
他看到自己在贴吧里的【半天上班，月入六千！】帖子回复数破千，这个帖子已经成为上升热帖，甚至自己的贴吧账户里多了几百个关注以后，那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越发得强烈了！
当他再次回答贴吧吧友们的一些问题之后，他退出了帖子！
随后……
他看到了另一个热帖！
另一个热帖是【农民工兼职跑单，月入过万！】
他点开这个热帖，他看到发帖人是195号蜂巢骑士，江光北的帖子！
江光北在帖子里，自述自己工地刚好放假，于是趁着放假这两天，跑跑外卖单子，但谁都想不到，一个月过后，他居然赚了一万块人民币！
而且，他还在帖子里说跑外卖有多轻松，每一单只要准时送到，每个月只要能超过500单，实际上就能赚好多钱……
看完以后，他又看到了【一个月全职跑单工资一万八！】的帖子！
……
一个个月入破万的帖子，在江明的眼前回荡着！
江明本来混吃等死的心中，突然莫名其妙地燃起了火焰！
只要，一个月能跑够两千单，那么……
月入过万完全不是问题！
甚至，还能拼一波月入两万！
而且……
这份工作，只要你想休息，你随时都能休息，你想拼，随时都能拼！
就在这个时候，Q狗的【魔兽】群里，弹出了一个个下副本的消息！
以往看到消息，第一时间就会登录Q狗，然后上账号的江明，头一次感受到【魔兽】对他而言是一种虚幻的产品！
他关掉了Q狗和电脑，将旁边的【蜂巢极送】的头盔给戴上，随后朝着网吧外面走了出去。
外面……
漆黑如也！
他看着公司给他配的电动车！
打开了【菠萝手机】里的【蜂巢极送】APP，刚打开第一时间，他就接到了第一个单子……
……
【一个月全职跑单工资一万八！】
【农民工兼职跑单，月入过万！】
【半天上班，月入六千！】
【外卖月入两万！不！这不是极限！】
【……】
10月22日。
凌晨！
互联网突然刮起了一阵，月入过万的风！
这阵风，刚开始来源于【搜度贴吧】，后来，渐渐地在整个互联网的各大门户网站里肆虐着。
很多第一次看到“什么月入过万”帖子以后，第一感觉就是骗子，第二感觉是有些将信将疑……
但！
当他们看到几十个，几百个开始堂而皇之地将自己身份证，工资条全部晒出来以后，这种将信将疑，开始逐渐变得疯狂了起来！
等到10月22日早上的时候……
【搜度贴吧】、【微博】、【腾技新闻】、【浪潮新闻】等无数的门户网站上，“送外卖月入过万”，开始成为主流了！
甚至成为了一种社会现象！
10月22日中午。
【密途】经济开发区西区十五号！
【鸟巢写字楼】边上的【蜂巢极送】围满了无数过来应聘“骑士”的年轻人和媒体记者们……
黑压压的人头……
简单地看了一眼！
足足千人以上！
负责人许光标在门口忙得焦头烂额，从来都不善言辞的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疯狂的场面！
而在【蜂巢极送】的内部，大会议室里！
股东之一的陈耿却是脸红脖子粗地，愤怒地对着第一批外卖骑士们发大火！

第三百九十章 一步先！
“为什么要炫耀！”
“为什么！”
“你们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在网络上发这种帖子！”
“古语有云：闷声发大财，财不外露，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妈的！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过了，我们要低调，我们要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张总告诉我们的九字真言，你们他妈的，全忘了？”
“还晒身份证？天啊，你们难道想被诈骗分子给盯上吗？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这么做，对我们公司产生多大的影响吗？”
“你们打乱了我们的全部布局，你们觉得自己显摆自己的工资挺好吗？我告诉你，好什么好！”
“你们听说过，古代的谋财害命吗？”
“妈的！我这一个月里，跟你们说的话，你们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啊！”
“……”
曾经熟悉的高台上。
陈耿对着一批外卖骑士，狠狠地破口大骂！
他的脸色潮红，胸口不断地起伏着，这辈子，他从来都没有如此的愤怒过！
一个月前！
张总跟他、许光标等【蜂巢极送】的股东开了一场会！
会议里，将【蜂巢极送】分成三步走！
2010年9月份到2011年初……
是资本团购大战最疯狂阶段，这一阶段，他们的【蜂巢极送】必须要折服，必须要低调……
在资本疯狂大战中，夹缝生存，汲取一定的养分，并逐渐占领市场，壮大自己！
2011年到2012年，资本势必会意识到外卖市场是一个庞大的市场，资本们会纷纷入场，到时候，【蜂巢极送】势必要跟那些资本们进行一场恶战，如果第一步能够按照理想来执行的话，那么第二步的时候，【蜂巢极送】已经积累了一笔原始资金，这笔原始资金能够跟资本拼一拼……
这个阶段，只要保本就行，不赚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第二阶段，只要能活下来，那就的第三步，第三步大概是2013年到2015年，这个阶段，剩下来的外卖行业，应该打得只剩下几家巨头公司了！
到时候……
【鸟巢生态链】已经初步行成，整个【蜂巢极送】完全有跟其他的外卖平台扳手腕的能力，在这个阶段，他们整个体系里的每一个产业，都具有一定的规模，到时候，跟任何企业拼都不怕，甚至都能跟【淘珠网】这些大咖争一争新赛道……
三步走的计划！
很完美！
陈耿当初听完以后，只觉得赞叹，甚至能够看到未来那璀璨的商业帝国！
但……
谁都想不到！
一切的一切，在第一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全部都被毁了！
网络上……
“送外卖月入破万”已经是整个华夏社会新闻里位列热搜前五的存在，就在昨天，搜索“外卖”这个词的搜索量就达八十万，今天清晨，更是朝着百万迸发……
如此惊人的热度，本身就是现象级的新闻！
陈耿就算是想压都压不下来！
资本肯定会注意到“外卖”这个市场，当资本注意到这个风口以后，他们会发疯似地往里涌，就像目前的“团购”一样！
团购……
张总打响了第一枪！
但……
这一枪却变成了资本的嫁衣！
热火朝天的团购网站之中，【强胜网络商城】已经退居了二三线城市，此时此刻，都没什么人在讨论了！
而【蜂巢极送】刚开一个月，尽管正在蒸蒸日上，但现在处于一个非常薄弱的阶段，只要资本一发力，【蜂巢极送】瞬间就会变得四分五裂，最终跟【强胜网络商城】一样，被轰到二三线城市，最终只能苟延残喘……
当然……
【蜂巢极送】被冲到二三线城市，也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事情，【蜂巢极送】极有可能冲击张总计划的【鸟巢生态链】，将未来的计划全部打崩盘，甚至彻底成为这场资本大战的牺牲者！
陈耿想到了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后果之后，只觉得胸口烦闷，一度要喘不过气来！
半小时以后……
陈耿骂得喉咙沙哑了！
但看到这群外卖小哥以后，陈耿又陷入更为两难的抉择之中！
最早一批的两百个外卖小哥当中，百分之九十都有参与贴吧发帖，法不责众，不可能将所有人都全部辞退，这无异于自乱阵脚，自毁长城！
但如果辞退最先带头发言的那几个，那接下来铺天盖地的舆论和风波，会将【蜂巢极送】推向另一波更为复杂的处境之中，搞不好直接崩盘都有可能……
他回到了办公室里，一边看着窗外无数的求职者和媒体，一边一根一根地抽着烟想着对策。
最后……
他实在是没招了！
最终拿出手机给张胜打电话！
但很遗憾，张胜的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就算是打张胜的私人电话，也依旧提示不在服务区。
这一刻的他，仿佛丧失了主心骨一般，烦闷得可怕……
他登上了互联网的一些新闻门户网站。
他看到了很多条新闻……
其中一条新闻是，一位名叫郑严松的专家，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未来的外卖行业，将会是一个全新的风口，华夏对这个市场极为渴求！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他甚至气得想狠狠地抽这个专家一巴掌！
妈的！
这些专家除了会添乱以外，其他卵用没有。
半个小时以后……
门开了。
【宏威电瓶车】的老板，兼职【蜂巢极送】的另一个股东聂小平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
很显然……
此时此刻，他的脸色也带着焦虑的神情。
但这种焦虑在看到陈耿以后，瞬间就变得脸色潮红，紧接着便是怒火冲天！
他一进门就骂陈耿，骂陈耿怎么没有管理好团队，竟然会让他团队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毁了，你知道吗？你他妈将张总给设下的生态链，完全毁了！我草你吗的！”
“你怎么对得起张总给你的信任，张总送你一桩泼天富贵，你他妈就是这么对待张总的？”
“草你妈的！”
“……”
起初！
陈耿红着脸，任由聂小平骂着。
但随着聂小平越骂越过分以后，陈耿忍不住就破口大骂：“妈的，这是我想的吗？这他妈是我想的吗？你他妈的……”
两人越骂越凶！
随后……
气血上涌，两人竟然打了起来！
窗外！
无数的求职者发疯似地围着许光标，许光标被折腾得满头大汗，喉咙都开始说沙哑起来了。
屋内。
陈耿和聂小平扭打在了一起！
两人将整个办公室的桌子，椅子，甚至是电脑都砸在了地上，最终如野兽一样，甚至连抓头发、踢蛋等下三滥招数都用出来了。
整个办公室一团糟！
不知道打了多久以后……
两人听到了敲门声。
随后……
鼻青脸肿的两人看到张胜皱眉地站在门口。
“张，张总……”
本来想狠狠砸聂小平眼眶的陈耿下意识地停住了拳头，茫然地看着张胜。
“我干死你，你他妈……张，张总……”
如同野兽一样的怒吼，一口咬在陈耿肩膀上的聂小平浑身一哆嗦，震惊地看着张胜。
张胜看着整个办公室变成了一地狼藉以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怎么还动起手了？”
他勉强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看着流着鼻血狼狈不堪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终于踉跄地站了起来。
随后……
跟张胜说了一些【蜂巢极送】这两天所闹出的舆论风波。
张胜先是一愣，随后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新闻，紧接着，却并没有两人想象中的狂风暴雨。
张胜很平静地放下手机。
“三步走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能计划未来，但未来永远都是有变数……”
“资本大战，在所难免，事实上，资本市场能让我们的【蜂巢极送】发育一个月，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张胜脸上带着笑容，他看着窗外。
刚才进来的时候……
他看到了外面的盛况。
看到外面盛况以后，他就明白【蜂巢极送】彻底地在互联网火了。
低调的时候……
有低调的玩法！
火了，也有火了的玩法！
任何巨大的流量，只要能够砸在他身上，他就能接得住。
“张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跟【强胜网络商城】一样，趁着资本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先转移阵地，将二三线城市先稳住吗？”
陈耿脸色阴郁，擦了擦嘴角的血，终于坐在了张胜的旁边。
“【蜂巢极送】不能走【强胜网络商城】这条路……”张胜推了推眼镜，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们，走资本的路？引入资本，跟资本合作？”陈耿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性，随后脸色惨白地回答道。
资本进入这个赛道以后……
只有三条路跟你走！
一种就是跟资本火拼，拼个你死我活，一种就是加入资本，成为资本的代言人，另一种则是跟【强胜网络商城】一样，退到二三线城市，继续蛰伏发展……
第一种不现实，他们背后没有靠山，也没有那么多资本，能让他们“烧”。
第二种是很多行业应该走的路，但如果张总会走这条路的话，【强胜网络商城】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早就起飞了！
第三种，则是放弃了大城市这个市场，走【强胜网络商城】这条路，最终变成这场资本大战的旁观者，悲哀等待着这场大战的结局。
“不！接下来，我要参与这场外卖大战！”
“啊？”
“有时候，退是一种选择，但有时候，前进也是一种选择……资本这个月，还不会进场，所以，他们落后我们两个月，未来的一个月，是我们抢占市场，最佳的时机！一步先，步步先！”
“……”
就在这个时候，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胜拿起电话！
发现手机是商务部打过来的。

第三百九十一章 滚滚洪流！时代的神话正在诞生！
08年金融危机之后，全球经济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两年后的2010年。
在多国的各种加息、放水等一系列的货币政策下，金融危机的影响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但后遗症却并未消除……
这种后遗症，经过两年时间的发酵，蔓延至葡萄牙、意大利、爱尔兰、西班牙……
2010年整个上半年，欧洲经济都在水深火热中度过，并让欧洲陷入了欧元诞生以来最为严重的危机。
下半年，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国家出台政策应对【金融危机】的策略，欧盟更是拿出了【7500亿欧元救助基金】，这才勉强让欧洲经济相对而言平稳了一些，但，尽管如此，一些国家仍旧受到了不可逆的冲击……
譬如：希腊。
……
【希腊爆发金融危机，货币严重贬值，外汇储蓄急剧下降……】
这个世界，有时候挺魔幻的。
就在昨天，希腊政府突然宣布国家的经济开始滑向低谷，希腊已经开始出现债务危机。
谁都想不到，【金融危机】之后，希腊居然会成为【金融危机】下的牺牲品。
当许琳琳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中有些触动。
早在去年2009年，就有经济部门的同事告诉许琳琳，说希腊这一波，很难撑下去，没想到今年这么快，同事的话就应验了！
分析深层次的原因，有三点，第一点是过高的福利制度导致这个国家入不敷出，第二点是政府的腐败，第三点则是希腊独特的经济体制……
高层对希腊的新闻非常的重视。
特地召开了一场经济层面的会议。
经济会议核心说白了，还是老生常谈的一些内容，譬如拉动内需、譬如拓展外贸，譬如希腊悲剧是一次警醒……
许琳琳听着会议，很认真地做着笔记！
等到会议末端的时候……
大领导突然说了一句：在无数的创业企业家中，我们需要一个个创业典型，来激励市场，促进经济……
10月22日。
上午。
商务部又开了一场会议。
会议里，无数人都在踊跃地谈论着过去十年的“创业神话”“企业家”……
马芸华、郑华腾、张兴……
一个个新时代的互联网弄潮儿，都在他们的讨论范畴之内。
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
他们旗下的企业，每年都能给华夏创造惊人的税收，同时每一个人物，都是行业里的“佼佼者”“领军人”……
许琳琳很认真地听着所有人都在说着各自的提名人物……
等轮到她的时候，她默默地站了起来，拿着手头上的资料。
“我提名张胜！”
许琳琳的一句话，令全场都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许琳琳。
张胜！
一个并不算陌生，却过于稚嫩，跟马芸华这些风云人物差着不知道多少个台阶的人物。
“张胜同志虽然年轻，但，他并没有被资本所裹挟，也并没有陷入到无休止的互联网资本争斗中，相反，他一直站在底层，一直为我们华夏的就业、扶贫工作而努力着……”
“过去的一个月，【强胜网络商城】已经在全国有二十多个地区，为农产品、为二三线城市的相关产业销售提供平台，并创造了接近四百万的销售额……这份销售额，对【米糯团购】、对【团团购】等团购网站而言，虽然微不足道，更无法与现在如日中天的【淘珠网】相比，但，却是最接地气，最务实的一个……”
“过去的一个月里，张胜的合作品牌，【宏威电瓶车】销量首次挤进全国前十，该品牌为去年【家电下乡】扶植品牌之一……”
“过去的一个月里，张胜旗下的【博世】电瓶与【博世电池】，已解决二三线城市接近三千人的就业问题，并有自己的独立研发实验室……”
“过去的一个月里，张胜的【蜂巢极送】继续为解决底层人民的就业而努力，刚开始就业是两百人，就在昨天，根据我的最新资料，在燕京范围内，已达五百人，外卖行业，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市场，未来的就业，只会更加得可观……”
“……”
“这些东西，相对于一些大企业来说，依旧不算什么东西……”
“但是，张胜今年才21周岁！”
“但是，一年前，张胜因家庭各方面原因，负债两百多万，穷困潦倒，是近几年新闻里最年轻的几个老赖之一……”
“我们除了看那些成名的企业家以外，我们是否应该再去看看，那些正在路上的年轻人呢？”
“毛书记说过年轻人就是朝阳，就是未来，而我，正看到了一个冉冉升起的朝阳，正在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
张胜！
这个名字是第一次出现在商务部的正式会议里面。
但，当许琳琳将一份厚厚的资料报告，放在桌上，并且细数着每一个产业数据以后，全场鸦雀无声。
一个老人推了推老花镜，听着“张胜”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随后下意识地看向了其他人。
许琳琳并没有坐下。
反而打开电脑，将电脑投影到了投影仪上。
投影仪……
亮着光芒。
许琳琳很随意地点开一个新闻。
【一个月全职跑单工资一万八！】
【农民工兼职跑单，月入过万！】
【半天上班，月入六千！】
【……】
新闻的标题，令一众人有些错愕。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一个外卖员，居然能拿到一万，甚至惊人的一万八的工资！
他们看到了这些外卖员的工资单。
工资单往往是跑单金额在8000－到10000左右，但补贴量，却在惊人的3000到7000……
许琳琳看着一双双眼神。
想到两个多月前，张胜兴冲冲地走过来，告诉他……
【师母，我想提供10万个就业岗位！】
她很清晰地记得张胜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
他的表情很认真！
虽然话中大言不惭，但那诚恳的模样，却令人莫名的信服！
两个月后……
十万个就业岗位，虽然并没有实现。
但却仿佛是一盏灯，照亮了未来的方向！
……
办公室里。
依旧一片的狼藉。
陈耿和聂小平呆呆地看着张胜……
一分钟前，张胜接了一个电话。
接完电话以后，张胜的表情虽然平静，但眼神的深邃处，却散发着一丝如剑一般的锐意。
隐约间……
似乎是杀气腾腾。
他走进了办公室里，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我们现在，有坐在牌桌上跟那些资本厮杀的底气了！”
当张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人感觉耳畔有些嗡嗡声直响。
他们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感，在周围回荡着。
“张总，是商务部的电话？”
陈耿脑子很聪明，半晌过后，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张胜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露着笑容：“央视新闻会在后天有一档【年终创业访谈】的节目，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是这个节目里，第一个被邀请的嘉宾！”
“同时，央视明天晚上，会有人过来专门采访我们的外卖骑士们，我会出席这一次采访……”
“……”
“陈总，你不用再批评任何外卖骑士了，你让他们尽情地炫耀，尽情地宣传，当了这么久配角的我们，也要当一回主角了！”
“……”
“聂总，你的【宏威】电瓶车也准备一下，你也会被【创业访谈】给采访到，会有一段家电下乡的VCR，到时候，你自己把控一下就行……”
“……”
张胜眯着眼睛，跟两人说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办公室里。
两人听着，鸦雀无声。
张胜目光看向窗外。
曾经他设想是……【蜂巢极送】在蛰伏几个月，等到彻底形成规模了以后，跟任何资本厮杀就更稳妥了！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在哪个时代都没有错！
但，既然计划提前了……
那就将先机全部抢占，堂堂正正地进入这个市场，趁着资本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将能吞的市场，全部给吞光。
他不否认，后续资本也能过来抢占市场，甚至压缩他的空间……
但……
商业战？
一个负债两百万崛起的人，会怕这些东西吗？
上一次……
【强胜网络商城】在掀起团购大战以后，离开大城市，专门在二三线城市，跟一些农产品，跟一些二三线城市的基础产业合作并不是败退，更不是溃败，而是一次蛰伏，为了接下来的前进，做新的的准备，打更牢靠的官方基础！
扶贫、助农、就业……
这些东西，他都在做！
现在……
基础虽然不牢靠，但他刚刚好踩在时代的风口上。
他背后的从来都不是资本。
而是……
一个国家！
……
张胜这边……
跟陈耿和聂小平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但与此同时……
一篇名为【从【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到【蜂巢极送】，他吹过的牛逼，全部正在一一实现！】
轰上了【华夏财经】报的第一版面，拉开了一个崭新的创业神话！

第三百九十二章 惊人！
“那一年……”
“狂风骤雨带着无尽的窒息感，落在了沧东县青合村，一户普普通通的家里……”
“一个少年，绝望地看着自己父亲冲向远方的背影，他大吼大叫、声音歇斯底里，却依旧无力阻止父亲从十二层一跃而下……”
“我们无法想象，一个正在上高中，成绩优渥，极有可能借着高考改变命运的天之骄子，在目睹这一切之后，他的内心深处到底遭到了何种程度的冲击……”
“我们只知道，没多久以后，在同样的地点，近乎同样的时刻，少年再次目睹了自己的母亲，从十二楼一跃而下……”
“这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天空似乎下着磅礴大雨，而这个稚嫩的少年跪在雨中，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真正渗入骨子里的悲哀，并不是大喊大叫，亦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溃，而是无声，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望着这一切，想宣泄愤怒，却无从宣泄，泪已流干……”
“时至今日，我们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而言，我们没有资格谴责少年的父母，我们也很愿意相信少年的父母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也曾带着无尽的不甘和绝望，以至于放弃了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利！”
“他们，算是解脱了，但作为活下来的张胜，瘦弱的肩膀上，扛起的，却只有一份重担……”
“但，上天似乎并不愿意让这个少年受此打击，就草草了事，悲剧，仍旧在延续着……”
“那一年，【继承法】尚未健全，自然让一些人钻了空子……”
“他被迫背负上巨额账务，身份被借贷无数巨款，名下接近数家破产公司……无穷尽的梦魇，将少年压在地狱最冰冷的最底层，喘不过气，翻不了身。”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这位少年，大概在某一天，某一夜，跟随父母的脚步，走上了冰冷的天台，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然后，在绝望之下，一跃而下……”
“……”
【华夏财经】极少用一大块版面，形容一个人。
历史上，只有马芸华、郑华藤、张兴、林国栋等华夏互联网科技领域里里程碑式的人物。
张胜，是继他们之后为数不多的人物之一。
不过，张胜与马芸华、郑华腾、甚至林国栋等人并不一样。
其他人最悲惨的，是林国栋，但再悲惨，也不过是林国栋站在高楼上，跟员工说的那一句【如果研发失败，我就会在这里跳下去】！
这句话被收录在《华夏百强经济风云人物》这本书里面，被列为励志名言。
至于，马芸华、郑华腾、张兴等人……
最悲惨的，无非便是要不到投资、自己的梦想无人买单，在蹉跎中走了一步又一步路，仅此而已。
毕竟，只要仔细搜索，谁都知道马芸华曾经创业之初，父母就是领导、郑华腾父亲开奔驰过来做账，张兴家庭本身便是富裕，资产不知多少个小目标。
但，当【华夏财经】的主编许宏宇多方面开始搜集张胜资料的时候，许宏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网络上爆料的内容，全部都是真的，而且张胜所经历的事情，比网络上更加的残酷与冰冷，纵然是经历过几十年的风吹雨打的他，在写下这篇报导的时候，仍旧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感觉闷在心头，无法抒发。
特别是当他找到那张警方提供的照片，照片里，张胜跪在母亲尸体前，目光呆滞、茫然、错愕、难以置信，在滂沱大雨中，就这么看着这一切……
父母死在自己面前！
死后留下两百万的巨债！
两百万……
对富裕家庭的孩子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但对一个农人出身的孩子来说，却是一次近乎毁灭性的打击，特别是当身份证被不法分子所利用，被贷了无数款，开了这么多家公司，榨干了最后一丝的利益之后，这个孩子活着，实际上已经毫无任何意义了。
在这样近乎地狱中的折磨中，他竟然硬生生地挺了下来，而且，绝境逆袭！
那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热度第一了吗？”
“是，我们【华夏财经】自网络创刊至今，第一次有这么恐怖的热度！”
“哦，实体销量怎么样？”
“也破近几年的纪录了！”
“好！”
电脑前。
许宏宇听着秘书震惊地汇报着【华夏财经】网络版的点击量和评论数。
惊人的热度并没有让许宏宇有些惊讶，但并非震惊。
作为一个合格的媒体人和极具经验的领导者，当他搜集到非常详细的张胜资料，并亲自写下张胜故事的时候，他就有预感，这篇报导会爆！
只是……
没想到会爆到这样的程度！
大概是……
08年金融危机之后，很多民众对资本丧失了信心，同时，隐约地意识到了“阶级固化”的一道坎……
当有人能越过那道坎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拼命地往那道坎里冲，一路上，你会看到无数的繁花似锦，人声鼎沸。
但……
当所有人意识到，自己再努力，甚至穷尽一生的努力都无法越过那道坎的时候，那么，一切的付出就是笑话！
大环境都不好的情况下，无数的人，极端地渴望出现一个精神领袖……
曾经，精神领袖是马芸华和正华腾。
早先年，为了宣扬他们崛起时候的平凡，多家报纸都刻意将他们身上所具备的家世所淡化，然后着重大量笔墨写着马芸华创立【淘珠网】之前是多么多么的艰难，写郑华腾在创立Q狗之初，受到了多少多少的歧视和冷眼……
事实上，包括到现在，很多人依旧迷信两人的创业神话，都将他们的成功定义为一次“普通者”的跨阶层之路。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他们还会成为互联网精神领袖许久，出息各大互联网大会，说着各种各样的至理名言，被无数人所崇拜……
但！
在这个节骨眼上，张胜却杀了出来！
横空出世！
一鸣惊人！
以一年左右的时间，从地狱的深渊里爬出来，狠狠地踏在那道坎上，将那道坎踏烂了！
……
【他在寂静、冰冷、黑暗的地狱里呆了许久……】
【他的成绩一落千丈、本来有机会考上名校的他，最终却考入了一所二本院校，不算差，但足以令人唏嘘……】
【他很努力地活着，他曾经干过推销员，遭到了无数的冷眼和嘲笑，被骂……】
【……】
【因为，他在黑暗之中，受尽了折磨，因为淋过雨，所以，他才会想着为他人撑伞……】
【所以，我们才能看到，【蜂巢极送】！】
【……】
微博的创始人，张兴盯着【华夏财经】上面的这篇头版文章。
他看到了一遍又一遍。
他自然不会被张胜那一番感人至深的简历所感动……
久经沙场的他，只会考量“利益”和“得失”，从来都不会被感情左右自己的情绪。
他感觉到一阵非同寻常的风，正在透过一道窗户，吹在了他的脸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冰冷感，但随即，这种冰冷又变得炽热与燥热。
他开始兴奋了起来！
前所未有的兴奋，甚至全身都在颤抖，他看到了一个全新，但并不拥挤的赛道！
这个赛道，极有可能是【团团购】跟其他团购网站的至胜点！
事实上……
从张胜这货点燃团购大战的导火索开始，他就带着自己的【团团购】冲进了团购的赛道！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比任何战争都要残酷的战场！
时至今日……
已经有数千家团购网站，在线上竞争了。
前段时间，有人将这场【团购大战】命名为【千团大战】！
千团大战是漫长，而且疲惫的！
他旗下的【团团购】跟【米糯团购】，跟【Groupon宝团网】经历了一轮轮厮杀以后，已经异常的疲惫了……
但，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僵局，那就是烧了这么多钱，拉拢了这么多用户，国内的【淘珠网】、【腾技科技】、【搜度网】……
许许多多的互联网大厂都下场，在这场战斗中，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但！
除了那些小资本的团购网站以外，所有人都弄不死谁，反而演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资本，实际上也有些疲惫了！
“给我调查一下【蜂巢极送】，我需要知道，我们【团团购】多少东西的运输，都是跟【蜂巢极送】合作的……”
“……”
张兴第一时间拿起电话，给【团团购】的市场部打了一个电话。
事实上……
张兴背后有一个非常专业，且庞大的数据团队，这些团队每天都在盯着市场的走向，在分析着【团团购】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两个小时以后……
一份数据传送到了张兴的邮箱里。
张兴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邮箱，很认真地盯着那份数据。
几秒钟后……
邮箱被点开！
当张兴看到这份数据以后，瞳孔一缩，背后猛地吓出了一层冷汗！
一个月时间！
【蜂巢极送】居然……

第三百九十三章 张胜的陷阱
10月23日凌晨。
张兴感受到一股股寒意，渗着自己的背后……
他的喉咙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团团购】跟【米糯团购】，跟【Groupon宝团网】、跟【丰收团购】打得你死我活……
谁都没发现……
【蜂巢极送】居然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吸收着这场大战的养料，并且疯狂地壮大着自己。
那一份数据的背后……
张兴仿佛看到了一只跗骨之蛆，在无声无息之中，爬在了自己的脚下！
【团团购】燕京区域内，百分之五十的合作商家食品配送，都是出自【蜂巢极送】的手中。
【团团购】因为要争市场，所以给商家非常丰厚的“外送补贴”，而商家将“外送补贴”扣一点，剩下的都交到了【蜂巢极送】手中。
一单单地结算，相当于一个商家，吃了【团团购】的补贴，然后又找了一个劳动力，节省了雇佣人员外送的时间和金钱……
商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变成了中间商，开始薅资本羊毛。
而【蜂巢极送】则将这块商家的补贴，全部送给了骑士，相当于一分钱不赚……
等等！
怎么可能一分钱不赚！
张胜弄了一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个奖项在华夏热度爆棚，许许多多的，团购网站看到了流量，纷纷去找张胜合作，光广告费，张胜就赚了接近三个多亿！
这三个多亿，张胜拿出了并不算多的一部分，补贴【蜂巢极送】骑士，短短的一个月，让无数跟着他的骑士们月入过万！
月入过万！
对底层，那些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没有技术、没有背景的年轻人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力啊！
张兴看到了网络上……
【蜂巢极送】月入过万的消息，如雨后春笋一样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他看到了自己微博下的热搜，出现了惊人的数据，又看到了今天下午，【蜂巢极送】的门口围满了无数的记者和求职者，一度将【蜂巢极送】周围的交通都挤阻塞了……
张兴随后第一时间，又打开了手机，他看到了【国产手机】里的销量……
沉浸在【千团大战】你死我活厮杀中的张兴，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华夏的手机行业，也正在厮杀着。
自iPhone4发售以后，诺基亚的市场份额销量在降低，但国产手机的销量反而猛增，过去的九月份，国内安卓手机销量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万台，其中跟张胜【博世电池】有联系的手机，就达到了惊人的七十万台！
这七十万台里面，每一台，都预装了【蜂巢极送】APP。
尽管，大部分的城市尚未开启【蜂巢极送】APP的区域链接，【蜂巢极送】APP至多算一个摆设，但……
十月份以后的每一天，【蜂巢极送】APP里都会涌入一大片的商家，而且这个趋势越来越疯狂！
【千团大战】打得越凶残，【蜂巢极送】APP里的区域就开得越凶残，双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形成了一个正比了！
这一刻……
张兴仿佛看到了一头野兽，正潜伏在黑暗之中，当一个个团购巨头厮杀流血的时候，那头野兽疯狂地冲了出来，舔舐着鲜血！
而且，它正在越来越庞大，如果再给他两个月，甚至半年，张兴都无法想象，那个体量到底会庞大到何种程度！
你以为完了吗？
不！
并没有完！
曾经淡出大城市视线里的【强胜网络商城】也有一款自己的APP，它们虽然放弃了大城市的竞争，退到了二三线城市，但他们身上所具备的流量，却是一天比一天生猛……
而且，他们走的是官方助农、扶贫路线！
资料显示，【强胜网络商城】的负责人李东强，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已经上过五十多个地区的地方台……
……
张兴看着一幕幕……
背后冷汗不断地在冒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在心里头弥漫。
张胜这个该死的！
点燃了火焰，貌似给所有资本都找到了一个风口，但实际上，他就像是一个猎人一样，将资本野兽都放进了【千团大战】的囚笼里，然后，让他们在毫无所觉的世界里拼命地厮杀……
而他在冷眼旁观，等待着这场厮杀的终结，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所有人……
都被张胜给耍了！
张兴想着未来一年，甚至未来五个月的情况，越来越脊背发凉，忍不住就哆嗦了一下！
有些东西……
他甚至都不敢推演！
凌晨三点。
张兴怀着急切、焦虑、凝重的情绪，给【团团购】给以前创业的那些老班底都打了一个电话，甚至给投资人【鸿天资本】的李宗耀都打了一通电话。
李宗耀并没有睡！
事实上，当【【蜂巢极送】外卖骑士月入过万】的消息传到他耳中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实！
半个小时以后，他走进了【团团购】总部的会议室里，看到一脸凝重的张兴。
“你准备怎么做？”
“我想做外卖！”
“团购这个赛道呢？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我们已经烧了接近十个亿了！”
“团购这个赛道也继续烧！”张兴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带着狰狞。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投资，你要想清楚！”李宗耀眉头紧皱，没有了往日在节目里的淡定情绪，只是盯着张兴，甚至连张兴递过来的水都没喝。
“这个赛道，其实并不拥挤，我们只要研发APP，组建外卖团队，然后将【蜂巢极送】的合作商家，全部切换到我们自己的赛道上就行了！”张兴思维很灵敏，第一时间就跟李宗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还是那套资本战，张胜虽然成了些许气候，但他一个人吞不了市场，我们还是能抢过去！”
李宗耀却没有回答，反而陷入了良久的深思。
他的【鸿天资本】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打了一场场仗，但从未像这一次一样，被人算计过。
张兴虽然心中急切，焦虑得不行，但看到李宗耀陷入深思以后，他便没有打扰李宗耀，只是一边喝茶，一边默默地等待着。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后……
李宗耀表情开始越发得凝重：“看了【蜂巢极送】这两个月的所作所为以后，我越来越觉得张胜就像是一个资本猎手！”
“怎么说？”
“事实上，这场所谓的千团大战看似诱因是大洋彼岸的谷歌跟Groupon收购，但张胜的【强胜网络商城】‘百亿’补贴的突然问世，无形中就是一个催化剂，让很多没有准备好的资本，来不及反复思量，就被急匆匆地拉入了这场资本大战中……实际上，现阶段打得你死我活的‘补贴’都是沿用了张胜的‘百亿’套路，换汤不换药……”李宗耀仔细地回顾着【千团大战】的历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一刻，他终于想通了脉络！
但想通以后，他除了叹息以外，唯有无尽的感慨……
“李总，你觉得【蜂巢极送】也是一个诱饵，张胜想让【千团大战】的资本方，再次入局‘外卖大战’？然后，他故伎重施，再从中汲取养分？借用养分，去养活他的新赛道？”张兴听明白了这一点以后，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场阳谋！你不跟，其他的资本就会跟，到时候，在外卖这个赛道里，你拿不到任何的好处，甚至极有可能因为外卖丧失了话语权，而让【团团购】的服务彻底落后于其他的团购网站，然后死得难看……但如果你跟，你就被张胜拉入了一个全新的资本赛道，而且正如当初的团购大战一样，你压根没有任何时间、任何准备，就必须亮剑，甚至赤着脚都要上去搏杀市场，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你搏杀晚了，你的份额就会被其他资本跟吞掉……”
李宗耀推演接下来的路，越推演，越觉得进退维谷。
他意识到了自己陷入了一种名为“损失厌恶”的效应……
千团大战烧了这么多钱！
然后，张胜又从千团大战的衍生中，开辟了一个全新的赛道，这个赛道跟着【团购】网站息息相关，跟就是继续烧钱，继续打仗，不跟就是死！
看似有多条路可以选……
但实际上！
你只能走张胜给你设置下的路！
然后，一步步走向更黑暗的深渊里！
“还有一条稳妥一点的路……”
“什么路？”
“跟张胜合作！他的【蜂巢极送】接下来势必有一波惊人的流量和发育期，跟着他合作，让出一部分利益，会让我们的【团团购】在这场资本大战中，损失轻一些……”李宗耀幽幽地说出了这句话。
“李总，我们看到了风口，我们比任何人清楚，外卖市场接下来可不是几十亿，而是百亿以上的市场，我们会拱手将这个市场让给别人吗？让给张胜，让张胜跟我们坐在同一桌，跟我们吃饭？开什么玩笑！”张兴听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冰冷地盯着李宗耀。
“你想打？”
“打！”
张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狠狠地说出了这个字！
李宗耀沉默片刻……
随后，看着张兴，最终点点头：“好！”
资本……
是从来都是野心勃勃，且极具垄断性的。
看到风口，就算是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他们也会跳下去！
……
这一晚！
无数团购网站背后的资本，都彻夜难眠……
这一晚！
【蜂巢极送】无数人也彻夜未眠！
因为……
央视的人过来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张胜振奋人心的演讲！
当江明在镜头下，看着无数的摄像头的时候，他的脑袋是一片空白的。
他犹如被探照灯照傻的小猫一样，茫然地看着【央视】这两个字……
他刚被人从网吧里拉到了【蜂巢极送】晕乎乎的他坐在了沙发上……
通宵了半天，迷噔噔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嘛。
甚至都没刷牙！
然后……
“准备一下，上新闻！”
新闻……
新闻？
上什么新闻？
“别紧张，想什么就说什么，就跟平日里访谈一样……”
江明再次听到了这句话。
然后，本能地，机械性地点点头。
当确认自己看到的是【央视】这两个字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瞳孔突然猛地一缩，半晌以后，难以置信的情绪在身边不断地翻涌着！
央视？
央视！
央视！！
是央视，我居然莫名其妙的，会被央视采访？
央视采访我这种小人物干什么？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这该不会是愚人节的玩笑吧？
怎么突然采访？
“就是采访你入职【蜂巢极送】一个多月的经历，只要别骂人，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身旁。
陈耿尽管拍了拍他的肩膀，但看得出来，陈耿也很紧张，一只手不断地在额头上擦着，细汗憋不住得往外冒。
【蜂巢极送】写字楼大厅里，越来越多的摄像机被扛了进来……
江明下意识地张望着，却看到了央视的美女记者，沈冰冰穿着长裙，露着甜美的笑容，从门口走了进来。
真的是央视！
真的是沈冰冰本人！
他忍不住地咽了一口水，紧接着，又看向了不远处……
陆陆续续的，几个外卖员穿着【蜂巢极送】的制服戴着头盔走了进来，也跟着江明一样坐在两边的沙发上。
看到这几个熟悉的外卖员以后，江明紧张的情绪终于缓解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
灯光突然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用手一挡，等稍微适应了一下灯光以后，江明看到沈冰冰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你好，江先生……”
“你，你好……沈，沈，沈……”
沈冰冰的笑容很甜美，声音也非常的悦耳，身上带着一股迷人的芬芳，一度令江明紧张到失语。
“别紧张，就是简单的做个采访……”
沈冰冰看出江明的紧张，不以为意，只是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等会那盏灯打在你身上，镜头对着你的时候，我们会问你几个问题，答错了也没关系，我们后期会剪辑，总之，不用紧张……”
“哦，好，好！”江明拼命地点头。
随后……
他看到沈冰冰又站了起来，朝着另一边的外卖员那边走去。
……
一个时代。
总要有代言人的。
说信仰有些迷信，说偶像又难免俗气。
但很多时候，一个人物的出现，能让许许多多的底层民众感受到一股在逆境中求生的正能量，从侧面暗示，只要坚持，就算是在地狱中，你就能爬出来，并且越站越高。
而张胜，正是这个时间节点的代言人。
清晨。
一米阳光透过云层照在这片大地上，驱散了夜晚的黑暗，带来一抹温暖的光明。
【蜂巢极送】写字楼旁，围满了无数的记者和闻讯而来的年轻人们，他们在前呼后拥，想尽了各种办法往里挤，但奈何旁边的安保人员非常敬业，紧紧地拦住拥挤的人潮，拼力将人群分开一条路。
马路边上。
一辆普普通通的出租车停了下来。
随后……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阵山呼海啸，安保人员们差点就挡不住疯狂的人群，让这些密密麻麻的人流挤向那辆出租车。
出租车的门开了！
张胜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刻意地穿了一身帅气的西装，从外面走了进来。
阳光下，他文质彬彬的脸庞中，多了几分独特的魅力，面对着无数的人潮，张胜并不感觉到怯场，反而露着微笑，不时地跟所有人打招呼。
“张总……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张总，能跟您合个影吗，张总，我看了您的经历，我真的，我真的非常感动，真的……”
“张总，你是我偶像！”
“张总……”
张胜一度感觉自己的这一次出场，像是明星见粉丝。
面对着这些声音，张胜在路口停留了一下，也不吝啬拍照，只要挤过来，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每一个人的合照，张胜都非常的配合。
出租车到【蜂巢极送】大概三十多米的距离，平日里，最多一分钟时间，就走完了。
但这一次张胜却停留了接近二十多分钟，等到和央视那边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的时候，他这才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张总……哇，您穿着西装的模样，我差点就认不出来您了，果然是人靠衣装啊，张总，我不得说，您真帅！”
当张胜刚走进【蜂巢极送】的时候，无数本来坐着的外卖员下意识便站了起来，纷纷喊着“张总”，张胜笑着点点头，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沈冰冰走了过来，漂亮的脸蛋上露着几分吃惊，不知是刻意渲染气氛，还是怎么回事，她捂着嘴，发出了这一声赞叹。
“哈哈，冰冰姐，您别埋汰我了……”
面对沈冰冰的表情，张胜倒是淡淡地笑了笑：“采访得怎么样了？”
“虽然大家都挺紧张，但效果挺好的，有时候观众就是需要这种真实感，越真实感，就越能体现出‘逆袭’的精髓……”
沈冰冰开始跟张胜说着自己刚开始采访这些外卖员的情况，说完以后，她认真地看着张胜：“张总，等会我们会给你做个开会特写，作为【年终创业访谈】的特别VCR，您有发言稿嘛？”
“没有……”张胜摇摇头。
发言稿？
这些玩意，在十多年前，他就没用过了。
“那……”
“没事，随便怎么拍都行。”
“哦，现在就可以？”
“可以……”
沈冰冰看着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的张胜。
张总似乎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帅了很多，而且……
打住！
打住！
她停止胡思乱想的脑袋，开始非常认真地跟工作人员们说着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随后，她带着工作人员们扛着摄影机，跟在了张胜的后面。
……
“今天，我很荣幸，能站在这个台上，跟诸位开这场总结会议……”
“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很感谢大家的支持与信任以及，日日夜夜的奔波劳苦……”
“我们终于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我们共同的梦想，也已经往前踏出了第一步……”
“在这里，请允许我很真诚地对诸位进行致谢！”
“前几天，是我们【蜂巢极送】发薪日，当最后一笔钱，打到诸位卡上的时候，我心里头松了一口气……”
“一个多月前，我曾跟诸位说，我们当中，只要勤奋的【蜂巢】骑手们，将会月入过万！”
“很荣幸！我实现了一个多月前，对诸位的承诺……”
“我们中间，工资最高的骑手，是田忠红先生，一万八千五百块，首先，感谢田忠红先生，为我们【蜂巢极送】做出的贡献……”
“在这里，我要给田忠红先生，颁发【蜂巢极送】首月冠军奖，奖品为海外七天免费旅游卡……”
“……”
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张胜从来都不需要什么发言稿。
甚至，很多数据，只要他看一眼，他就能够完全记住，并且，很熟练地说了出来。
张胜说完以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卡片，看到这张卡片的时候，全场一阵哗然，就算是旁边的陈耿都有些茫然！
之前也从来都没听说过，张总整了一个首月冠军奖啊！
而且……
这张金色的卡片是什么？
后排，一个中年人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路小跑地跑到了台前，随后，双手接过这张卡片。
“这是？”
中年人也有些懵了！
这是嘛玩意？
事先没有听说过，自己还能获得这个奖啊！
“巴西度假七日游，机票全安排，住宿、饮食、游玩、在里约范围内全免……并有一笔旅游基金！”
“如果你没空，你可以赠给直系家人，亦或者是累计下个月，旅游期间，我们【蜂巢极送】最低保障工资照发！”
中年人田忠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那张卡片。
“接下来，颁发首月冠军亚军奖，奖品为海外五天免费旅游银卡，银卡飞机票依旧全免，并且住宿、饮食与金卡无异……”
“……”
陈耿呆呆地看着张胜掏出了一张张“海外旅游卡”。
转眼间就已经发出了七张卡了！
冠军一张，亚军两张，季军四张，这些卡的功能都是一样，无非就是时间长短！
看着那些卡……
不知怎的……
他心中突然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羡慕感！
妈的！
他还没出过国呢！
等等！
张总该不会是……
将巴西那边的旅游线给打通了吧？
这些卡全部都是从里欧约翰那边白嫖过来的？
旁边。
央视的工作人员们看到这些跑一个月单子，就能免费去国外旅游，并且衣食住行全报销以后，全部惊呆了！
更惊呆的还在后面……
“一个月前，我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认真干，你们就能月入过万！”
“现在，我再告诉你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们认真干，我让你们成为【蜂巢极送】的股东之一！”
“【蜂巢极送】现在只有在燕京区域里，但，并不会只限于燕京，未来，它会在全国各地，都有自己的区域负责人……”
“而你们……只要通过我们和【燕石化学院夜校】合作的职业管理培训，拿到蜂巢管理证书！我们【蜂巢】出一笔创业基金，让你们去全国地区当老板，赚大钱，如果有梦想，并且，你们觉得这个梦想很坚定，有信心跟我一样，能够从底层中一步步爬起来的，你们过来找我，我为你们的梦想鼓掌！”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在我这里，只要你们有能力、有野心、有技能、够优秀，你，就能成功！”
“……”
他们看到张胜眼神散着熊熊烈火！
这股火焰……
将摄影师的手都烧颤抖了！
妈的！
就想扔掉摄影机跟张胜干了算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
10月23日。
张兴跟李宗耀从凌晨聊到上午，又从上午聊到傍晚。
喝了一杯又一杯茶，上了一趟又一趟厕所，期间，也经历过双方无言皆皱眉抽闷烟的场景。
他们将【蜂巢极送】的营销核心分析了一遍。
越分析……
越觉得张胜这一手贼特么的贼恶心。
迅雷不及掩耳，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横空出世了个【蜂巢极送】。
出来个【蜂巢极送】也就罢了！
关键是，一出场，就特么一下子就将能用的商业噱头，全部用了！
什么APP，什么骑士补贴、什么月入破万、什么拉动就业……
突然就整得轰轰烈烈的！
完全不给后来者活路！
此情此景，像极了曾经张胜宣布【强胜网络商城】横空出世，大言不惭地喊【百亿津贴】震掉无数人眼球的那会！
也正是那一句【百亿津贴】拉开了资本的团购大战，大家打得头破血流，他倒是好，看情况不对先溜，重新找了个赛道吸资本血！
“你说，接下来怎么玩吧。”
“只能捡那货剩下的东西，继续跟风呗……”
“妈的，怎么感这货像是一个制定规则的人，我们全特么在他制定的规则里玩？”张兴狠狠地骂了一句，觉得胸口闷得慌。
曾经的他，永远都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而现在的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跟风者，跟在后面看尾灯吃灰。
“除了他的套路，你还能想到全新的突破点吗？无非就是【团团购】APP换个花样，然后，找各大手机品牌商内置植入我们APP，然后……新一轮的资本补贴，砸钱、抢流量、抢市场……”李宗耀默默地叹了口气，言语间有那么一点点便秘感：“【团购大战】都没整明白，现在又来了外卖大战，艹！”
“那就这么办？你打算投多少？”
“第一轮先投五个亿，再看看【腾技】那边有没有兴趣……跟着一起并入这个项目……”
“【腾技】？”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张兴本能地皱眉，心中生起了几分抵触情绪。
【腾技科技】旗下现在有两家团购网站，一家是来自美国的合作伙伴【Groupon】，另一家是李艳红跟【红森资本】一起投的【米糯团购】，如果再将【团团购】再并入【腾技】，那整个【团购】市场特么都是【腾技】系的半壁江山了……
不说【团团购】背后的另一个资本【淘珠网】马芸华不愿意，就算真愿意了，那张兴自己手里的股权，特么得稀释成啥样……
【淘珠网】、【鸿天资本】、【腾技】……
妈的！
这些资本将【团团购】完全给瓜分得干干净净，自己这不是给资本打工，完全丧失话语权当打工仔吗？
“张胜这货点的这一波火，影响力估计不亚于之前的【团购大战】，但，国内外的资本大鳄虽然眼馋这一块的市场，但不可能给张胜做嫁衣……这几个月打来打去，你争我夺地谁都没讨到便宜，不如暂时和解，大家少烧点钱，在新赛道上，将张胜这颗毒瘤给彻底地挤出去……”李宗耀一直很冷静。
见张兴只是沉默不语，一声不吭的时候，李宗耀又补充了一句：“最迟明晚，我安排一桌菜，将【淘珠网】系和【腾技科技】系的负责人约出来，大家先将【团购大战】先缓一缓，等初步得个结论以后，我再跟【红森资本】的庞磊聊聊，不管怎么样，都要双方签一个君子协议，点到为止就行，真的打生打死，就太难看了……”
办公室里。
李宗耀将烟头掐灭，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最终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事实上……
当意识到张胜借着这场资本大战，张胜在吸血壮大自己的时候，心中便隐约生起了些许和解的想法！
这场【团购大战】最后绝对只会剩一个赢家……
另外的那些，要么被淘汰，要么就被收购！
但这中间，要烧不知道多少钱，更不知道要打多久……
最近，大家真有些杀红眼，隐约不死不休的感觉了。
他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只会陷入更深层次的夸张局面，最终只能白白便宜了那些用户！
资本……
是什么？
资本不是做慈善，而是割韭菜的，前期给韭菜点浇水让他们形成习惯性依赖，这是最基础的底层逻辑！
但不可能一直给韭菜浇水吧？
是时候跟所有的资本聊聊了。
“如果股权稀释以后，我还剩多少？”
“你依旧有绝对权，这点毋庸置疑……”
“李总，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我要弄明白是我们【团团购】拉一波【腾技科技】的投资，然后借【腾技科技】的Q狗流量独立生长，还是直接并入【腾技科技】体系？”
“你能接受，合并吗？”
“什么合并？”
“【Groupon】、【米糯团购】、【团团购】三家合并！”
“合并了谁主导？空降一个领导者，给我们一笔安家费，然后将我们都踢出局？他【腾技科技】坐收渔翁之利？就算是我愿意，马芸华也不愿意啊！”
“我只是咨询你的意见，并不一定是合并……”
“……”
张兴盯着李宗耀那平静的眼睛，隐约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杀气。
这一刻……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场资本震荡的风云中，他的【团团购】极有可能变成一块肥肉……
他没有回答李宗耀的话，而是默默地看向了自己微博里的热搜。
热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了！
微博里……
张胜那激情的模样，宛如一个传销分子。
……
在这个时代里。
事实上，很多人都在努力地活着。
《毕业多一个拿字些年》这部纪录片额很鲜明地记录下了凌晨四点钟的那一批“社畜”。
这部纪录片在去年的互联网上，影响力特别大，本来是宣扬正能量，宣扬学习好的人，在大城市里改变命运。
但……
谁都想不到，这部纪录片反而让无数的网友们感受到了压抑与绝望！
凌晨四点钟。
躺在便利店桌上睡着的职员、歇斯底里的流浪歌手们、天桥下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加班加到凌晨，在办公室里崩溃大哭的职员们……
一个个镜头，一幅幅让人窒息的画面……
然后！
很多网友通过这部《毕业那些年》纪录片开始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拼命地努力着这么多年……
将青春、生命、精力，全部都奉献给了这座灯火辉煌的大城市，然后，蓦然回首累死累活地连这个城市的一角都买不起。
这是何等的悲哀？
无数人都是这片繁华的缔造者，都是灯火辉煌的一份子，但这份繁华，却并不属于他们，甚至很多人呆了十多年，都未曾真正意义上地享受过这座城市的繁荣，至多匆匆一瞥，然后，又陷入了更为激烈的漩涡之中，等待着被淘汰的那一天……
这就是很多普通人的本质。
一眼，就能看到头！
2010年上半年……
越来越多的失业者，越来越多的崩溃者在凌晨的互联网上发泄着情绪……
“今天，睡地板！”
“明天，当老板！”
“……”
一声嘹亮的，极具感染力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亦或者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央视】的采访新闻还是被互联网泄漏出去了。
起初，是一些漫不经心的网友，偶然间看到了张胜，在【蜂巢极送】大会上的视频片段……
后来，陆陆续续泄漏出来的片段越来越多。
他们难以置信地盯着田忠红，【蜂巢极送】首月冠军奖的获得者！
片刻过后……
关于田忠红的资料，就被人扒在了网上！
甚至，有人将田忠红早期的照片，都扒了出来！
这是一名只有初中学历的建筑工人，在08年的时候，来到了燕京，跟着施工队建了一座又一座楼房……
加入【蜂巢极送】也只是兼职，没想到，一个月竟然能赚这么多钱！
赚了这么多钱，还不算，甚至，公司奖励七天，全额报销国外旅游……
有人质疑这是一场炒作！
但……
当看到是张胜的时候！
这种质疑感却越来越少了……
反而，整个互联网开始变得疯狂了起来！
这是一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男人……
这个男人，一路往前走，不止自己站在了时代的风口上，更带起了无数人一起发财！
他们亲眼见证了孟树荣的【欧邦集成吊顶】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便挤身进了全国二十大集成吊顶品牌行列，并成为第一个出口的企业！
他们见证了【宏威电瓶车】从一家濒临倒闭的电动车厂商，变成了九月份销量全国第十，声名鹊起的电瓶车新势力……
他们也看到了李彬，这个没学历的“网烂”，一步步成为【鸟巢装饰】的老板，年入百万……
……
一个个惊人的草根崛起“奇迹”正在张胜的手中一步步缔造着！
这一次……
张胜再次站了出来！
他说：“我要让你们月入破万！”
他说：“你们认真干，我让你们成为【蜂巢极送】的股东之一！”
他说：“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
……
这一刻……
没有人质疑他的话！
无数的网友们，感受到内心深处的火焰，被彻底地点燃！
然后！
热血迸发！

第三百九十六章 继续收割资本！
10月24日。
陈耿看着的【蜂巢极送】楼下，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他心中震惊，现在是凌晨，本是一个最为冷清而又寂静的时刻。
但……
过来应聘【蜂巢极送】的应聘者，却是越来越多。
【蜂巢极送】下方灯火通明，工作人员们登记名字和资料，登记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停歇……
公司前台的电话自从晚上9点钟开始，就一直在不断地响着。
那是一个个咨询者的电话。
他们咨询着【蜂巢极送】的地址、咨询着【蜂巢极送】的入职条件，咨询着过来到底要带什么东西……
前台小妹接电话都接出心理阴影了……
但是，却没办法休息！
毕竟，陈耿和许光标等人，谁都想不到【蜂巢极送】在一个月以后，会突然这么的疯狂！
“张总，他们……”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份自食其力的工作，同时，也给了他们一个晋升空间……”
“……”
陈耿回过头。
看到张胜坐在办公室靠窗的位置上，默默俯瞰着下方蜂拥而至的芸芸众生，仿佛是一位神明。
月光下。
张胜幽幽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陈耿本能地点点头，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总，我们真的要在这些人当中，挑选区域负责人吗？”
“我站在台上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是假话……”
“可是他们……”
“他们是普通人，但事实上，很多的普通人，只缺一个机会……我愿意相信他们！”
“……”
陈耿喉咙里有无数的话要说，但许久以后，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当他再次看向窗外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开启。
他突然又生出了些许荣幸感，他是这个时代里的幸运儿之一。
“张总，那我先去忙了……”短暂的激动以后，他平复了一下情绪，随后看着张胜。
“好。”张胜点点头。
……
张兴只睡了大概两个多小时。
连日里的商业战斗，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精力被消耗殆尽，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疲惫。
但……
他依旧撑着。
起床以后，张兴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蜂巢极送】的新闻。
据不完全统计，10月24日凌晨到上午，接近五千人给【蜂巢极送】在网上投递了简历，这五千人，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
他感受到张胜的“大势已成”！
命运在他眼前，似乎摆出了两条路……
一条，顺着【蜂巢极送】走过的路，挤进这个赛道里，继续干，另一条，则是暂时放弃外卖这条路，跟【蜂巢极送】先合作！
第一条他自然得仰仗资本，毕竟，要从资本那边拿钱，但，资本……
昨天跟李宗耀聊了以后，他意识到李宗耀虽然平静，但内心深处一直都是野心勃勃的，亦或者说，李宗耀背后的资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吃肉了。
和谈？
所谓的和谈，大概就是大家坐下来，怎么分地盘，然后怎么割韭菜，仅此而已。
这些对张兴而言，自然是无所谓的，但，如果真带着【团团购】并入【腾技】体系里的话，那么……
他算什么？
他是微博的创始人，但是，他却不是微博真正意义上的掌权人，事实上，经过几轮的稀释以后，他手头里微博的股份已经极少了。
张兴自然是有野心的……
他不想让【团团购】成为资本的棋子之一，至少，他想当资本！
他要当下棋人！
那么，另外一条路，跟【蜂巢极送】合作。
好处，自然是有的，现在【蜂巢极送】背靠着【央视】的宣传，又炙手可热，达成战略协议能让【团团购】更上一层楼，无异于一场崭新的宣传，能让他们在这场【团购大战】中，再稳一手……
但坏处也很明显……
跟【蜂巢】合作那就是意味着自己放弃了“外卖”这个新赛道，以后想进入，那已经是失了先机了。
别说什么后来者居上，后来者居上，要付出的东西，比抢占先机的人不知道要高多少倍。
而且，违背了李宗耀的意愿，大概率李宗耀会对【团团购】终止新一轮的注资。
没有了李宗耀这个大头的注资，新一轮的团购大战到底应该怎么打？
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张兴的面前……
这个波谲云涌的市场里，布满了野兽和荆棘，一步踏错，便是前功尽弃，甚至是万丈深渊。
让他自己出钱去打这场硬仗，他又不愿意……
“得亲自找张胜聊聊！”
窗外。
朝阳升起。
张兴思索许久以后，最终自言自语地说出了这番话。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张兴接到了李宗耀的电话。
电话里的内容，让张兴微微松了一口气。
李宗耀先是找了郑华腾。
郑华腾兴趣浓郁，他此时此刻正在着手将【Groupon】、【米糯团购】两家合并，形成一股更为强势的力量，进入市场，如果再拿下【团团购】以后，那么大半个市场那就是他们【腾技】说了算了！就剩搜度的【丰收团购】？
算个屁！
能撑得住多久？
一统江湖，就是时间问题！
当聊了初步构想以后，李宗耀又找马芸华聊【淘珠网】和【腾技科技】联合，一起做【团购市场】和【外卖市场】等项目。
马芸华在电话里就暴跳如雷，就差指着李宗耀骂了！
马芸华告诉李宗耀，他不可能跟【腾技】去联合，共同去做什么市场，更不可能稀释自己在【团团购】里的股份，当一些小股东。
他本身就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不会去当什么配角！
他甚至对李宗耀说了一句狠话！
这场资本大战，撑不住你就滚蛋，你在【团团购】里的股份，我全部吞下，你撑得住就继续跟着一起烧钱，等【团团购】登顶的那一天！
卧榻之处岂容他人沉睡？
这是马芸华一贯的想法！
“你怎么看？”
“我暂时没有想法！”
“外卖这一块，你做不做？”
“做！”
“好！”
电话里，张兴跟李宗耀说的内容，大概是打了马虎眼。
但当他打完电话以后，他第一时间让秘书联系张胜，准备跟张胜约个饭局。
……
10月24日中午。
张胜看到了网络……
除了【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这句话冲上热搜居高不下以外，他又看到了【米糯团购】跟【Groupon】等团购大站第一时间宣布开拓旗下的外卖业务，当然，原先跟【蜂巢极送】合作的商家们，他们也不会怎么样，只是提供一条更为便利的选择！
张胜简单地看了一下他们招聘骑手的业务……
他们给骑手的补贴项目几乎是照跟【蜂巢极送】一模一样，甚至连【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这个口号，也跟着喊了起来。
除了补贴比【蜂巢极送】更高以外……
仿佛就是另一个翻版的【蜂巢极送】！
这是资本的一贯作风，打算先烧第一波钱，吸引流量，然后，为了稳住流量，作为先行者，你也不得不跟他们在同一个赛道里竞争。
但对于这一切……
张胜表现得很平静。
曾经的他，跟这些资本完全没有任何的竞争的资格，但是现在，既然大家都摆在牌桌上玩了，那么，他就完全有资格打这场仗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管是【米糯团购】跟【Groupon】亦或者是【团团购】，他们现在连一个像样的APP都没有……
APP诞生，到支付系统，到试用，到找终端运营商合作，到内置……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
就算是那些互联网大厂，没个半个月，你肯定下不来！
而且，这个赛道上，可不止你们【腾技】系的团购网站，更有其他资本虎视眈眈跟你抢食……
【蜂巢极送】完全有优势！
张胜冷眼地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弧度！
作为一个合格的猎人，他从不怕黑暗中的任何野兽……
就算，这些野兽知道他在食他们的肉，他也无所谓！
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张总！”
“张总……”
“张总……”
“……”
张胜看到聂小平带着一个个老板走了进来。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热情地邀请着这些老板坐下。
这些老板，都是各个牌子的杂牌电瓶车老板。
事实上，很久以前，张胜在找聂小平合作的时候，就找过这些老板合作了。
那个时候，这些杂牌电瓶车基本都濒临倒闭，看着家电下乡，吃得满嘴飙油的【宏威电瓶车】羡慕得不像话……
然后，纷纷让出了一部分股份，加入了张胜的“合作商家体系”里面！
这一年左右的时间里……
【宏威】电瓶车算是声名鹊起！
尽管这些杂牌电瓶车声名不显，但却活得不算差……
“外卖这波风点起来了，电瓶车的需求量也会相应地增加，有些东西，我不方面出面，但我教你们，怎么跟这些譬如【米糯团购】、譬如【Groupon】之类的团购网站聊电瓶车合作，他们势必要跟着我，采购一批电瓶车……”
张胜这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
手机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接到了【苹果4】手机老板的电话。
“张总，他们过来找我内置APP的事情了，我们该怎么收费？”
“……”

第三百九十七章 山寨机的软件商城和共享经济！
马洪波1980年生人。
今年刚满三十岁。
五个月前……
他是羊城一家手机门店的小职员，每天过着早九晚五的生活，没什么大志向，只想混吃等死……
偶然间，他代替老板，迷迷瞪瞪地参加了张胜组织的一场会议，本想着这场会议又是什么催眠的长篇大论。
然后……
他见到了张胜！
数十家手机门店、制造店的小老板们，愣愣地看着张胜拿出了iPhone4外观专利的资料，然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那一刻！
他听到了全场一阵哗然！
紧接着，他感受到脑海中，刺进来一道光，那道光是如此的炽热，就如同张胜会议里说的那些话一样的令人热血沸腾！
然后……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五个月后，他是【苹果4】手机华夏的负责人，他在全国开了五十家门店，半年销量接近十万台！
时至今日，平均每家门店的销量，依旧保持在6台左右的增长！
一台卖699，利润200块，半年时间营业收入2000万，刨开店面租金、业务员工资、税收、成等一系列金额下来，他到手股份提成700万！
尼玛！
700万！
五个月前的他……
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仅仅只是参加了会议，然后帮着卖山寨机，然后，赚发了！
你说……
【苹果4】，处处都透露着一股恶臭的山寨味道？
什么山寨？
什么山寨？
我们有自己的外观专利，我们也有自己的渠道！
老美能做【iPhone4】用缺角的苹果作LOGO，我们华夏就不能用完整的苹果作为商标了？
而且！
盗版？
你特么iPhone4才是盗版的好吗？
早在去年的时候，张总就将【苹果4】的商标、外观专利就注册了，如果说是山寨的话，那是老美发布的iPhone4山寨他的【苹果4】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种想法在马洪波心中根深蒂固了！
每一次听到嘲讽的时候，马洪波都冷笑！
你骂我们苹果4杂牌？
你他妈的iPhone4就不是杂牌了？你抄袭我创意，你还在我面前嘚瑟什么？仗着你特么是一家大公司，然后，跑到我们公司耀武扬威来了？
“同志们！过去的五个月里，我们披荆斩棘，砥砺前行，为华夏本土的手机事业，提供十万台的惊人销量……”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奇迹！”
“这一路上，我们遭过友商的谩骂，我们遭过嘲笑，我们被逼到墙角瑟瑟发抖……”
“但我们至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因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华夏自己的人手机！”
“曾经，我们的华夏市场，是外国人的市场，三星、诺基亚、HTC、索尼、iPhone……他们霸占着我们本土手机的份额，抢走了本该属于我们自己的市场份额，而我们的国产手机，却在一次次的商业战中，落了下来，被挤得喘不过气来！”
“我们屈辱地看着这些入侵者，我们无能，且无力，同志们，我对此，深表愤怒！”
“但，跟我记住，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远，绝对不会太久远……”
“……”
羊城。
马洪波握紧拳头，在【苹果4科技】写字楼的会议室里，对着50家门店的负责人说着自己的“梦想”。
自从……
那一天，听了张胜的会议以后，不知怎的，曾经老实巴交的马洪波感觉自己被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疯狂地搜索着各种演讲视频！
张胜每一次公开或者私底下的开会，只要有机会，他都会去，甚至将录制下来的视频，放在电脑里，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张胜的演讲！
这五个月时间里！
他每天都是热血沸腾，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力量一样，参与手机圈里的一场场搏杀！
从刚开始的嘴巴笨，不会说话，只能当一个旁观者，到渐渐地说话流利，偶尔也能站在台上扯几句……
而如今，只要他一登台，他身体内就会莫名其妙热血沸腾了起来，然后不由自主便以“梦想”开始，以“华夏手机”为精神，以“加油”为结局！
他仿佛站在这个时代的浪潮中，变成了一个开疆拓土的将军！
开完会以后……
马洪波带着【苹果4】的一叠资料，马不停蹄地朝着燕京的方向走去！
……
曾经跟着张胜做山寨机的小老板们，每一个人都赚钱了！
过去的九月，国内安卓手机销量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万台，其中，搭载【博世电池】的手机有七十万台。
而这七十万台里面，有二十万台，都是这些小老板们旗下的门店出的货。
毫不夸张地说，每一个人都赚得满嘴飙油，名表豪车别墅一波整，嗯，别提多气派。
而且……
回顾之前的赚钱经历！
尼玛！
就是开一家家门店，然后疯狂地生产手机，然后疯狂地卖，疯狂地收钱……
压根不需要打广告！
10月24日晚间。
此时此刻，小老板们都聚集在【鸟巢写字楼】的顶楼新会议室里。
议论声很嘈杂……
彼此都在聊着“今天你出了什么货”“今天卖了多少”“下个月卖多少”“赚了多少”。
所有人都在暗暗地比较着，虽然有一些人互相看不顺眼，也曾明争暗斗过，但毕竟都算是同一体系下的人，大家都还保持着些许克制。
马洪波看着各家彼此带着的资料。
这一次，与其说是跟张胜汇报这半年左右门店的销量，倒不如过来探探张胜到底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新的惊喜。
iPhone4的热潮，经过这些日子的冲击，其实已经淡了很多，iPhone4开始淡了些许，他们这些手机销量也不可避免地降低了一些。
虽然依旧卖得挺好……
但所有人都渴望张胜能再给他们带来一个新的风口，新的增涨点！
晚上7钟左右。
会议室的门开了。
张胜来说了。
所有人的心中微微一凛！
仿佛看到一尊金闪闪的财神爷正朝着他们走来。
“张总！”
“张总……”
“张总！”
“……”
十多个商家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跟着张胜打招呼。
张胜露着笑容，稍稍地摆了摆手，随后，坐在了主位上。
一个秃头的年轻人站在他旁边，张胜示意了一下，那个年轻人坐了下来。
“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盛腾网络科技】，许光标，许总……许总，是我的左膀右臂，更是未来手机APP系统的负责人……”
那个秃头人刚坐下，当听到张胜介绍以后，又稍微拘谨地站了起来，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诸位是跟我并肩作战的战友，感谢诸位在过去的半年时间里，能跟着我一起进步，同时，我更感激诸位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段时间，过来跟我开这场会议……”
“今天，这场会议，是我想跟各位聊目前的轰轰烈烈的【千团大战】，以及未来即将开启的【外卖大战】……”
“几天前，我就跟诸位通过气了，本以为会在明年上半年的时候，这场APP热潮会开启，但谁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无所谓，泼天富贵到我们手中，我们自然能接得住……”
“……”
会议室里。
当听到这一幕的时候，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马洪波每一次见到张胜，听张胜开会讲话的时候，都会学到许许多多的东西。
这一次。
张胜给他们描绘了一个未来，一个名叫【软件应用商城】的未来……
软件商城，这实际上并不是什么遥远的东西，早在两年前IPO公司出品的第一款App Store……
而现在，张胜也在安卓的体系下，搞自己的应用商城了……
“过去的九月份，我们手机的销量是二十万台，二十万台，比不上iPhone，也比不上诺基亚、三星、但，我们也占据了国产手机里面，五分之一的惊人销量……”
“我给诸位，制定了三步走策略！”
“如果愿意跟着我再往前走一步，继续在市场上驰骋，将咱们彼此的品牌做起来，成为华夏本土手机品牌中流砥柱的朋友们，我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我这个三步走……”
“第一步，我跟各位拿出百分之十的利润，一起投入我们品牌的售后工作，我们虽然是主打低端手机，性能上，唯一占着的优势是外观和性价比，但，我们不能摆烂，想真正形成一个品牌，售后维修工作，必须要得到保障……”
“第二步，事实上，我们现在已经拥有一定的用户了，这些用户，就是我们的资源，我们要做各种措施、福利来维持好他们！明年年初，我会跟诸位授权另一款手机外观专利，应该是在苹果4S发布前后，同时，我希望诸位能拿出一笔资金，升级手机硬件，不一定要真的超越iPhone4S，或者持平，但不能差太多，我们主打性价比！”
“第三步……”
“……”
“好了，言归正传，未来，我们将会接到更多【团购品牌】、【外卖品牌】、甚至是【游戏品牌】的合作邀约……”
“这些邀约，我们不要拒绝，无论是大大小小的APP，都不要拒绝！”
“统统纳入我们的【手机应用商城】里，先拉进应用商城里，并告诉他们，上线我们的商城，统统免费……”
“但，【手机应用商城】的广告收费，譬如，横幅广告、譬如，榜单广告、譬如推荐广告，我会给诸位定个价……别担心我们商城没有流量，后续，我会想办法给咱们的商城引流，但前提是，我们这个商城和这个策略要有……”
“除了商城以外，我们可以再开拓一项业务，那就是【外卖】合约机！”
“什么是外卖合约机？那就是，如果未来有大的外卖企业，或者团购企业，找我们合作，我们可以特地为他们品牌旗下的员工，制定一款手机，手机里，有他们公司的LOGO，除了LOGO以外，我们会优先内置他们的APP，至于价格，我们可以适当地高那么一点点……”
“别怕这些资本不肯出钱，他们现在钱多得都愁着该怎么烧呢！”
“……”
“好了，接下来，我们请许总，为我们介绍我们第一代手机APP商城的构想，我失陪一会……”
“……”
许光标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发言稿，走在了舞台中央。
而张胜，则是默默地走进了另一个会议室。
另一个会议室里，站着一群电瓶车厂家，这些厂家在看到张胜的瞬间，纷纷站了起来。
“张总！”
“张总……”
张胜同样点点头，随后，坐在了椅子上。
坐下来以后，便用一种很严肃的表情看着所有人。
“我有预感，外卖这个市场，在明年，将会杀疯了……”
“不但大资本会入场，一些小型的资本，小型的团队也会入场，毕竟真的要做一个小型的外卖团队，成本并不高……”
“这是我们的新市场，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必须要有全新的策略……”
“我将这个策略的名字，叫做【共享经济】。”
“什么是共享经济？”
“那就是未来，我们不止会遇到大的外卖资本，我们也会遇到小型的外卖团队，大企业抢市场，小团队抢活路，抢机会……”
“什么叫抢活路，抢机会？”
“他们没有钱，但是，他们却想在这个时代的潮流里，分一杯羹……他们贷款创业，贷款创业的核心思路是什么？是想尽办法节约资本。”
“怎么节约资本？”
“外卖行业，最大头，就是电瓶车！”
“一辆电瓶车，动辄就是几千块，最便宜也要一千多……他们在电瓶车上的投入会是一大笔钱！”
“这个时候，我们卖电瓶车的，我们干什么？”
“第一：我们要为他们定制一款小区域内，小型廉价且实用的电瓶车！第二：一些小型企业实在是没钱也没关系，我们每家门店，每个区域，都设置一个电瓶车租赁区，让他们跟我们签协议，租我们的电瓶车……只要提供一笔押金，他们就能开走我们指定的电瓶车……”
“……”
张胜跟电瓶车的老板们开完会以后，又走出了会议室，走下楼以后，朝着央视的采访车走去。
今天晚上，张胜将会参加【年终创业访谈】，跟马芸华这帮人一起……
张胜眯着眼睛！
他要将火点得更大一些……

第三百九十八章 我对钱不感兴趣……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张胜站在了央视大裤衩下面。
望着这座建筑，张胜心中略有感触。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戴着眼镜，激动地走了过来，抓着他的手“张总”“张总”地喊个不停，随后将他给迎进了大裤衩里。
看着这个人，张胜眼神很平静，只是点点头，甚至没有应有的寒暄。
张胜依稀记得，上次录制节目的时候，耳麦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催促着他。
“说短一点！”
“快快快！”
“赶快说话！”
“快点！”
“快点说，一分半能搞定！”
“……”
那个声音焦急、急促、带着几分嫌恶、轻视、不耐烦……
而这个声音的主人……
正是这个高高瘦瘦的青年。
时过境迁，曾经那个刚还完债，正在创业路上的张胜实现了人生中再一次蜕变，更上一层楼。
而曾经那个不耐烦的工作人员，却似乎忘了曾经在耳麦里跟张胜絮叨，脸上虽然没有谄媚，却也带着肉眼可见的亲近。
这一路上，他不断地跟着张胜介绍着央视的每一条路，每一个人……
张胜的平和与冷漠，并没有令他感觉到热烈贴冷屁股，反而更加地热情介绍着今天这场名为【年终创业访谈】的栏目，他甚至跟着张胜说着“台本”的事情，以及节目的一些规则，甚至坐在哪里更容易抓人眼球这种细节，也跟张胜说了个遍。
央视工作的工资实际上并不低，也分外的光鲜亮丽。
但人人都往高处走，升职无望，只能苟着的他，自然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困束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做幕后工作。
站在时代的十字路口，看着一个个身价几十亿、甚至数百亿的老板们在节目里睥睨天下，指点江山，谁不眼馋？
“张总，这边……”
“好！”
“张总，我叫沈鹏，以后，你遇到我叫我老沈就行……”
“哦，好的！”
沈鹏将张胜送进了直播大厅，目送着张胜的离开后，站在摄影机前，一边对着台本，一边调整着摄影机。
心思却是飞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大概几天前……
他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
那就是商务部需要一个青年创业领袖，隐约间张胜是创业领袖的备选人之一。
未来。
不可估量。
……
站在底层的时候……
你很容易看到不加掩饰丑陋不堪的人性。
这些人性会令你愤怒、质疑、甚至是厌恶至极！
但是……
当他站在一定高度的时候，你所看到大概率是一张张热情的笑脸。
这个世界每天都会上演“成功以后，周围都是对着露着笑容的好人”之类的戏码。
面对着沈鹏的殷勤，张胜心中毫无所感。
卑微时不妄自菲薄，默默积累，成功时不得意忘形，也不喜形于色。
这才是一种态度。
灯光下。
他再次见到了张岚。
“张岚姐！”
“张总，你好！”
张岚的笑容依旧端庄优雅，她跟张胜握了握手，跟张胜简单地聊了一下【年终创业访谈】这档栏目。
这边聊着，那边不远处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马芸华来了！
跟之前一样，马芸华的到来，依旧是派头十足，近乎是被一些工作人员们簇拥着过来的。
从走进大厅，到来到镜头前，周遭至始至终都带着一阵激动的情绪。
马芸华对此习以为常，穿着一件略微朴素的中山装，尽管露着笑容，时不时地跟人握手，但全身上下都透露着那么一股随意的感觉。
张岚也站了起来，对着马芸华露着笑容，握了握手：“马总。”
“嗯。”
马芸华坐在椅子上，跟张岚简单地打了声招呼以后，便很自然地翘起了二郎腿，笑眯眯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张胜：“张总，最近风头很足啊……”
“马总，我就是小打小闹，哈哈……”
张胜面对马芸华的主动打招呼，也跟着笑了起来，谦逊地摆出一张诚恳而又憨厚的表情。
上一次跟马芸华面对面。
马芸华全程都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一切的言论，话题中心都是围绕着他而建立着。
这一次，依旧是一样：“哈哈，将线上和线下进行资源整合的手段，玩得比一些老手还溜，可以了，事实上，这条路，早在两年前，我们【淘珠网】就在实施……”
张胜很耐心地听着马芸华说话。
马芸华似乎骨子里有一股好为人师的“装逼”情绪，一旦开聊，便滔滔不绝地开始说着以【淘珠网】为核心的商业体系。
期间，主持人张岚想插两句嘴，却发现自己完全插不进去。
随后……
意识到马芸华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后，便放弃了想法，耐心地等待着直播的开始。
大概五六分钟以后……
【团团购】、【微博】的张兴也在前呼后拥中走了过来，张兴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阴郁、眼眶边上黑眼圈极重，很显然这段时间精神颇为疲惫。
他的到来……
暂时打断了马芸华的。
“马总，张总……”
“张总……”
三人互相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分别在镜头前入座。
【团团购】背后的实际资本，除了【鸿天资本】以外，还有马芸华的【淘珠网】资本体系。
此时此刻，张兴望着张胜，眼神带着几分深邃，随后便老老实实地坐在马芸华的身旁，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并不算马芸华的丛书，但却也被马芸华的气势压着，始终沉默着不发一言。
陈岚看了一下时间……
随后……
宣布这场【年终创业访谈】开始……
……
“马先生，记得年初的时候，您的【淘珠网】注册用户是2.3亿左右吧？”
“那是年初，三月份那会了，现在，我们【淘珠网】实际注册会员，已经突破3.6亿，并且，我们【淘珠网】每天的来访的用户峰值是6000万，目前而言，我们【淘珠网】平台有350万经营超8亿件商品，其中每分钟销售商品为47000件……”
“……”
央视直播间里。
所有人震惊地听着马芸华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系列惊人数据。
全场鸦雀无声。
三月份到现在，七个月，七个月时间里，【淘珠网】新增注册会员，居然达1.3亿人！
无法想象，这个市场到底有多庞大！
更无法想象！
互联网越来越普及的未来，【淘珠网】将会成长为多么庞大的巨兽！
马芸华目光并没有注视所有人的反应，依旧翘着二郎腿，笑着谈着【淘珠网】的体系：“对于这些数据，实际而言，我个人并不满意，我的初衷，实际上并非如此……”
“那您的初衷是……”
“实际而言，我的初衷并不是创业，我也呼吁年轻人们，没必要将创业想得太过于神话，觉得创业这个难那个难，事实上，当你真正创业成功的时候，你会觉得疲惫，甚至会后悔自己当初走过的那条路……我有时候，挺后悔创建【淘珠网】的，有时候，我会想，我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也许是创建了【淘珠网】，我起初，只想做点小生意，因为我创立了【淘珠网】，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公司上……”
“……”
“对于金钱，我没什么概念，从创立【套住网】开始，我没有一个月拿过工资，实际上，大家在互联网上，都觉得我赚了多少钱……又如何如何，实际上……”
“……”
马芸华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创业和【淘珠网】理念。
张兴则是一边听着，一边默默地思索着什么东西，隐约间，似乎有一股最深层次的焦虑。
而张胜则看着马芸华，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气息，席卷着自己，令他精神一震！
这个世界的马总，怎么和原先世界的马总如此之像？
陈岚表情分外精彩，一边很认真地拿着话筒，看着马芸华，时不时地点点头，一边嘴角微微颤抖，但优雅和主持人的职业操守，却让她很好地维持住了平静，不至于崩塌。
就在马芸华说了一大通，即将落下一个结论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咳声。
随后，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张胜。
却见张胜很认真地看着马芸华。
马芸华看到张胜的表情以后，也笑着点点头，停止了“演讲”看向张胜，等着张胜的高见。
他第一次跟张胜见面的时候，实际上对张胜印象非常好。
张胜会捧、同时，也很谦逊，一副听话学生模样，让他内心深处那一丝“好为人师”的欲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实际上，我的想法跟马总类似，在开始创业之初，我也仅仅是为了还债，现在，还完债了，我一度丧失了自己前进的方向，对于钱，我其实压根没有任何概念，从公司创立之初到现在，我没有拿过一分钱工资，我从来都没碰过钱，我对钱没有任何兴趣……这些日子，我也谈不上太快乐，我反而觉得我最快乐的时候，是负债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我身上有无穷无尽的精力，也有无穷无尽的信念，而现在，我甚至也开始后悔，做那么多的事情了……”
“……”
张兴一愣。
他突然感觉一股更为强烈的气息，对着他扑面而来。
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马芸华和张胜夹得极为难受。
马芸华笑容渐渐僵硬，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喉咙里，有什么话想吐出，却全部哽塞住，一口憋不过来，仿佛心中想法被张胜完全剽窃了一般。
主持人张岚笑容也是微微一僵。
但看到张胜很严肃又真诚的那一张脸，顿时又没有打扰到张胜。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特迷茫，感觉自己还债以后，赚钱完全没意义了……”
“我实际上很节省，一日三餐都吃包子就行……”
“……”
看到张胜越说越离谱后，张岚终于轻咳一声：“张总，你对创业的年轻人有什么要说的吗？或者，您这一路上，有什么成功的经验可以分享吗？”
张岚打断张胜的话后，又抛出了一个新话题。
但……
他做梦都想不到……
自己这么一开口！
彻底地坏事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打压老马
“我确实对钱没有任何兴趣，甚至，我有些讨厌金钱，觉得这玩意，很容易就腐蚀人的内心……”
“但，我真的没办法，事实上，我是一路上，从底层，一步步走过来的，嗯，走可能不太恰当，用爬，或更为恰当……”
“这一路上，我看到了很多创业者……”
“他们活得很艰难，也过得很辛苦，有时候，为了省那一块钱的早餐费，就喝一杯热开水当早餐……”
“我记得，我在燕京府井稍偏地段的十字街口跑业务的时候，我看到很多同行，挨家挨户地跑业务，这一跑，就跑到了晚上，有时候，为了省出租房的钱，有些人干脆拿着几件衣服，跑到天桥下对对付一晚，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又开始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里奔波了……”
“去年，我的那部纪录片《毕业那些年》就是拍着一个个挣扎着的众生相……”
“那部纪录片，让很多人震惊，也让很多年轻人难受，明明是燕京毕业的大学生，但为什么生活会如此之艰难？”
“而那些有才华的，做办公室的人呢？”
“看似光鲜亮丽，但实际上，他们也很辛苦……”
“时代的进步，确确实实让我们的国家更为富裕，繁荣，但无数人，却在这种繁荣中，努力地牺牲着很多时间……”
“你能想象，一份方案，改个几十遍，改到吐，改到甚至要砸电脑了，你能想象领导将方案甩到你脸上，骂你不干就滚蛋，有的是人代替……”
“你能想象满眼都是眼泪，却不得不认认真真地改着方案，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吗？”
“……”
“这个世界，太卷了……卷得让人心疼！”
当张胜开口的时候。
马芸华就感觉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在胸口憋着。
憋得很难受！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看着张胜，张胜的声音很低沉，喉咙间沙哑得仿佛噎着什么东西，眼圈甚至带着几分血丝。
马芸华想打断张胜的说话，但却发现张胜在无形之中，掌控了一种“氛围”，这种氛围犹如一种领域，令他感觉自己怎么打断都是不合时宜的。
于是……
他继续难受地憋着，而且目光很严肃并且同情地听着。
不远处，那些应邀而来的观众，以及一些工作人员则看着张胜……
张胜声音越来越低沉，举的例子，却越来越让人头皮发麻，很容易就想到身边的人，甚至，莫名其妙地代入了其中。
然后……
无形中，一股共鸣的情绪，让他们看着张胜，一些情绪抵抗弱的工作人员，甚至觉得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世界……
本来就是这样。
“事实上，我创立【蜂巢极送】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赚钱……事实上，别看【蜂巢极送】现在如火如荼，燕京区域里，日访问量已经突破四万，但，它是不赚钱的……”
“我创立【蜂巢极送】的初衷，就是看到我旗下一些员工，为了工作，连午餐、早餐、晚餐都不吃、饿得头晕眼花，却一直很努力……”
“起初，我只是让【胖小安餐厅】的陈耿先生帮我们送点吃的……”
“后来，渐渐得，我们团队里的人越来越多，陈耿先生为了帮我们送餐，也开始招了一些固定的外卖小哥……”
“后来，隔壁的同事们也开始点起了外送……”
“……”
“再后来【蜂巢极送】就这么诞生了……”
“大家都知道，【蜂巢极送】我们从商家那边拿过来的补贴，除了运营我们【蜂巢极送】需要的基础资金以外，全部贴给了外卖骑士们……”
“同时，大家也都知道，最初参与我们【蜂巢极送】压根就不需要任何工具，我们提供电瓶车、我们提供手机、我们甚至提供头盔帽子、雨衣……我们提供一切，我们能提供的东西……”
“……”
张胜的声音很沙哑。
张胜站了起来，很认真地环顾着所有人。
镜头下。
张胜的身影，却显得很高大。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张岚，在看到张胜模样的时候，心中瞬间便微微颤了颤。
尽管，觉得张胜极有可能是在培养市场，做的资本的事情，但……
张胜确确实实做到了他所说的一切，调查过【蜂巢极送】，她也确实发现【蜂巢极送】这些日子里，压根就是不赚钱！
观众席上……
响起了一阵掌声。
马芸华憋得更难受了。
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的风头居然被这么一个小后生给抢走了。
他说，他不爱钱，而这个小青年更绝，直接特么的撒钱做慈善，而且确确实实不赚钱……
妈的！
虚伪进骨子里！
张兴则看着张胜。
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很敏锐地意识到，张胜特么是在给资本挖坑呢！
我干了这么多，干得这么狠，你们想入场，你们想跟我抢市场，你们不得干得比我更狠？
你们跟？
你们拿钱买电动车，买手机跟我一样补贴给那些外卖骑士啊！
电动车？手机？
谁不知道张胜你在一系列的电动车和手机里有着自己的股份？
这么多资本入场，总会找到你有股份的电瓶车品牌吧？
你这边不赚钱，你特么那边赚得倒是盆满钵满的好吗？
你们不入场？
好啊！
你不入场，这个外卖的市场，我全部吞了，未来，怎么定价，还不是我说了算？
踏前一步……
资本和那些创业者不得不被你割一波，往后一步，你特么完全可以等着市场成熟，然后去割消费者！
草！
这人真狗！
“张总这招，事实上我们【淘珠网】也用过，早在我们【淘珠网】建立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赚钱，也没有觉得这风口……我想的是帮一些普通人，打通一个渠道，然后，让他们实现梦想，然后……”
掌声中！
憋了半天的马芸华可算逮住机会了。
他二郎腿微微抖了抖，轻咳一声拿着话筒，刚想说两句，将话引入到自己的体系来，却不想，张胜突然推了推眼镜！
“马总，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事实上，我一直对您非常崇拜！”
“小的时候，我就经常看到你的创业经历，正是看了你的创业经历，所以我才萌生在这个时代里试一试的想法……”
“【淘珠网】成功确实是一个案例！”
“许许多多人借着【淘珠网】实现收入百万、甚至是千万级别的跃进……”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创业精神，我也深受感染，也受到了您的号召……”
“……”
马芸华看着张胜抢过了话头，然后，开始给自己拍起了一系列马屁。
尽管马芸华胸口又憋得难受，但不得不说，张胜的马屁拍得极有水准，而且拍得层次很高，都朝“精神”方面去拍了……
这让他很受用……
但随即，他看到张胜又推了推眼镜。
“正因为受到了【淘珠网】精神的感染，所以，我想尽办法，想为那些创业者，提供更多的平台……”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垄断市场，事实上，垄断市场，是极为不明智的行为，一个人再强，也是独木难支……撑不起任何东西！”
“我至始至终都觉得，一个行业里，所有人都争相进入，争相赚钱，这个行业只会越来越鼎盛，市场也会越来越庞大……”
“譬如，外卖行业！”
“我受邀来到我们【年终创业访谈】栏目，从来都不是过来吹牛逼的！”
“学到的要教人赚到的要给人！”
“我始终觉得这句话，是我的至理名言……”
“前段时间，我一直挺迷茫，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干什么，但最近，我意识到我应该干什么……”
“我身上，扛着一个沉甸甸的责任！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我想以我的成功经验，带动更多的人来成功，我想用我的模式，让更多人，跟着我一起赚到钱……”
“就在来咱们的央视之前，我跟很多电瓶车品牌的老总们、手机品牌的老总们商量过了……”
“我们愿意，为电视机前，电脑前的朋友们进入这一行，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
马芸华看着滔滔不绝的张胜。
整个会场。
张胜是唯一的主角！
他感觉自己胸口越来越压抑，仿佛被打压了一般，憋得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他看到张胜为【外卖行业】定制电瓶车、定制手机……
他看到了张胜提出了【共享业务】，可以租赁电瓶车！
纵然是他，也忍不住地心惊肉跳，随后……
内心深处意识到了又一个全新风口，被张胜这货给抓住了！
而张兴则是瞳孔一缩！
他意识到张胜这家伙，自从【团购大战】点火后，【外卖大战】也在递工具，煽风点火……
然后！
无形之中……
又特么开辟出了一个全新赛道！
【共享经济】！
妈的！
这家伙他妈的，又在给资本挖坑！
又特么想用另一种方式割资本韭菜？
但……
张兴却又感受到一扇大门被打开！
他甚至想立刻跑过去，跟团队商量一下【共享经济】！
妈的！
这玩意他妈的，又是一个风口！

第四百章 资本掉坑！创业之火！
红森资本的庞磊正在电脑前，看着【年终创业访谈】里，张胜侃侃而谈。
他眉头紧皱。
就在一个小时前。
他的分析团队告诉他，未来【外卖】行业，是比【团购】行业更惊人的大风口！
谁能彻底掌控了这个大风口，谁就能掌控百亿、甚至千亿的惊人市场！
他可以拍胸脯说，他的分析团队，是整个世界最为专业的分析团队之一……
这些年，他靠着这支团队，投资了一项又一项的华夏产业，资本从最初步的两千万美元累积到现在已经接近百亿美元了！
这一次！
他的分析团队，给【外卖】行业评级是S＋，甚至比【团购】S级还要疯狂的世界……
看到这份数据以后，他激动得无以复加，第一时间就开始联络相关人员开会，准备磨刀霍霍冲进【外卖】行业厮杀一番！
“我们，欢迎所有的创业者入场！”
“我们提供工具，我们作为一个服务者，我们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
央视的网络直播间。
当张胜宣布了一件件事以后，整个网络直播间都沸腾了。
庞磊看着张胜。
眼神散着炽热，他想再度跟张胜聊聊……
进入这个行业，最直接的办法，那就是砸钱入股现有的企业，然后，用庞大的资本，助这家企业一飞冲天半！
很显然……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没有任何企业能比得上张胜的【蜂巢极送】。
几分钟以后，分析团队再次拿来了【蜂巢极送】的评级。
看到这个评级以后，庞磊并不惊讶，但眼神越发得炽热了。
官方的帮忙站台、张胜本人曾经成功的经历、惊人的商业策划……
一切的一切，让【蜂巢极送】目前的综合评级达到了A＋的层次，除了缺少资本，让它无法成为S级以外，【蜂巢极送】几乎是完美！
这一刻……
他极渴望收购【蜂巢极送】，就算不收购【蜂巢极送】，入股【蜂巢极送】也是一种极为完美的选择！
“分析一下，收购、或入股需要多少钱！”
庞磊兴奋，但依旧保持着冷静。
早前，【强胜网络商城】建立的时候，他曾经找过张胜聊过入股的事情。
最后失败了……
失败，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张胜这个人是傻逼，白白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壮大自身机会，要么就是张胜的胃口极大，几亿投资根本喂不饱。
此前，庞磊还猜测张胜是傻逼，不懂得资本的厉害，但这一刻，当看到张胜站在【央视】里，宣布种种事件的时候，庞磊意识到张胜绝对是后者！
他的胃口很大，而且大得惊人！
“拿下【蜂巢极送】！让【米糯团购】体系更加完美！”
庞磊眯着眼睛，眼神开始变得杀气腾腾起来！
说完这一切以后，他又看到了张胜正在聊着“共享经济”！
这一刻……
他意识到，自己的分析团队今天应该是彻夜难免了。
一方面……
要分析【蜂巢极送】的价值，以及溢出的价值分析，另一方面，【共享经济】这特么又是一份风口，他们要在所有人资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确认【共享经济】这个风口到底值不值得入坑，又到底该怎么入坑……
……
资本是残忍的！
但同时，资本也是敏锐的！
【年终创业访谈】仿佛是一枚炸弹，这个炸弹，将华夏的创业者、资本链，都炸得一塌糊涂！
这一晚上……
李宗耀坐在会议室的主位里，跟着分析团队里的精英们聊了一晚上的外卖风口，聊完外卖风口以后，又聊起了【共享经济】……
一项项数据，一项项市场调研，无一例外地全部都在告诉他们，无论是【外卖】行业，亦或者是【共享经济】行业，这些都是值得投资，而且是必须投资的东西！
早上五点钟的时候，李宗耀既疲惫又兴奋！
他让人联系到了【NC娱乐】的沈小希沈总……
沈小希回应他，张总正在休息，而且约不出时间，很多人都在约张总，实在是排不开……
李宗耀眯着眼睛，以往遇到这样的电话，他大概率冷冷一笑，然后，拿着庞大的资本投资对家，狠狠地打压这种傲慢的企业。
这是资本一贯的商业手段！
但这一次，他不一样，他知道【蜂巢极送】背后站着的是商务部，他甚至得到一些消息，张胜实际上在创立【蜂巢极送】的时候，就跟商务部签过一份“就业协议”，太明目张胆地用商业手段打压【蜂巢极送】，换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果子，总之，先聊合作，聊不成，再继续打也不迟……
早上八点钟。
他第一时间就带着自己的资本团队，朝着张胜的【蜂巢极送】写字楼方向走去。
他跟很多资本的念头是一样的！
那就是……
砸钱、入股、收购！
不惜代价，必须要拿下【蜂巢极送】！
就算拿不下【蜂巢极送】，也得先稳住【蜂巢极送】，然后再跟张胜寻求新一轮的合作契机。
当他来到【蜂巢极送】写字楼的时候，他发现【蜂巢极送】现在人满为患，停着无数辆豪车、电瓶车……
刚下车的瞬间，他便看到了几个熟悉资本的负责人，正站在路边，【鸿天资本】、【普思资本】、【淘珠资本】……
除了资本以外，还有一些耳熟能详的企业家，此时此刻他们也来了……
当张胜在新闻里彻底摊牌以后，无数人都意识到“外卖”行业的巨大风口……
所有人都像一头头凶残、贪婪、疯狂的野兽一样，盯着这块肉，想狠狠地咬下去！
李宗耀看到了一股火焰正在燃烧着，而且无比的炽热……
他眉头深皱！
在走进【蜂巢极送】大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张胜玩了一手【阳谋】！
他不怕张胜待价而沽，甚至不怕张胜提出任何，哪怕是对他而言有些苛刻的条件……
他最担心的是，张胜拿【蜂巢极送】跟【强胜网络商城】一样，将火给点燃起来，然后，让他们这些人在坑里厮杀，然后，他偷偷摸摸憋着什么坏水，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狠狠地给他们来一刀！
妈的！
这货就是个资本猎人！
……
11月27日。
时间。
已经过去两天了。
【蜂巢极送】门口依旧围满了络绎不绝的“访客”。
所有人都带着疯狂的情绪，纷纷都想在这个时代里，分一杯羹。
而另一边……
在一些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蜂巢极送】的写字楼旁边几百米处，【盛腾网络科技】的招牌，被挂上了。
许光标站在【盛腾网络科技】门口，既兴奋，又担忧。
兴奋的是，【盛腾网络科技】终于有了一个庞大的办公室，同时手底下员工接近八十人，却仍旧满足不了突如其来的业务潮！
张总给他画的大饼，未来成为第二个【腾技科技】的郑华腾，似乎并没有那么的遥远！
但……
担忧的是！
他虽然赚了不少钱，但头发已经全部掉光了。
而且，最近自己天天加班、熬夜、拉出来的尿都泛黄，味大得很……
搞不好自己会猝死。
但……
他又做不到张胜说的那样，将一些权利放给其他负责人，自己稍微减轻一些压力。
事实上，性格使然，让他控制不住地想将一切都把控在自己手中，不允许出现任何的纰漏……
毕竟！
他之前是做程序的！
程序出了一个BUG，那改起来，可是要改死人，还不如重新开始编程呢！
正因为这种情绪……
所以，他既兴奋又疲惫，痛并快乐者。
早上八点钟。
【盛腾网络科技】的招牌挂好了！
刚挂完……
许光标还有好好地看着这商标，电话就疯狂响了起来。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批人年轻人发疯似地往这里冲过来！
“许总，你说，您能帮我们做外卖APP，是吗？”
“是！”
“多少钱？”
“有两种收费，一种是免费，但我们以软件和后续的服务入股……另一种是收费，一个外卖APP基础价格是十万，后续的维护，你们可以雇佣我们，也可以自行维护……”
“啊？入股怎么入？”听到十万的时候，几个年轻人一愣。
很显然，他们出不起这么多钱，随后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明面的意思，就是跟我们签协议，签完协议以后，你们负责市场拓展，负责软件经营，负责人员培养，我们提供技术与其他方面的支持……”
“啊？电瓶车能支持吗？”
“入股以后，电瓶车拿入股价可以打折租赁……手机也是打折，不过，我们可以专门为你们量身定制品牌……当然，我们也有营业额要求，如果低于营业额，我们将会回收系统……”
“那我们入股……”
“好！先交一万块技术押金，接着你们跟我们技术部负责人刘爽先生接洽……我们有一套专业的扶持标准……”
“行！”
“……”
许光标回复着这些年轻人的话。
事实上……
自从【蜂巢极送】APP做成功以后，其他的APP无非就是套个皮肤微调而已。
各种系统全部一模一样，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两个小时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细节……
就不关他许光标什么事了。
就在许光标跟这些年轻人说完以后，外面又跑过来了一大批更多的年轻创业者……
他们激动，兴奋！
渴望在这个大时代里，也干出一番天地！
这场……
创业之火！
被张胜彻底地点旺了！

第四百零一章 张兴来投
10月31日。
东方。
一抹阳光照在了这片大地上。
看着这一道阳光……
张兴感觉到有些刺眼，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
半晌以后，等适应了这一抹阳光以后，这才走下床，但休息并不能让他精神，反而愈发得疲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张兴和大多数资本一样，睡眠质量极差。
自从【团购大战】开始，他开始进入这个赛道以后，他每天面对的都是无数冰冷的数据。
譬如【团团购】的访问量，譬如【团团购】里的点击量，商品交易数，投放广告收益对比，竞争对手网站如何如何……
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各种“数据”给掌控的傀儡！
曾经，张胜的【百亿】补贴打响了华夏团购圈的第一战，他和无数的资本一样，轰轰烈烈地冲进了这个战场，打得你死我活。
这边还没消停……
那边的【外卖大战】就已经来了！
清晨。
张兴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走路去【团团购】总部旁边的早餐摊吃早饭。
平日里热闹的早餐摊，现在看起来更加得热闹。
“你好，先生，我们【点点外卖】今天刚开业，关注我们APP，我们推出了【一星期免费吃早餐】活动！”
“……”
点了一个包子和豆浆。
刚吃了两口，张兴就看到几个热情洋溢的大学生笑容满面地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张兴下意识地接过传单。
看到传单里的【点点外卖】。
张兴愣了愣，随后跟着几个年轻人聊了起来。
年轻人自我介绍自己叫徐旭豪，燕京工商大学的学生，平日里起得早，能兼职，于是便以宿舍范围内，联合着成为了一款【点点外卖】。
【点点外卖】的目标很明确，第一客户是以宿舍周边为单位的在校的大学生，第二客户则是大学范围内，并不算远的写字楼企业……
送的外卖也比较简单，暂时只送早餐！
张兴拿出手机，随后在APP里搜索着【点点外卖】。
却发现压根就没有这个软件！
“老板，你是用iPhone4的？”
“是，怎么了？”
“啊，iPhone4现在还没有开启我们【点点外卖】的下载系统，不过，老板，您先别急，这是我们的电话，您可以给我们电话点餐……”
“哦，好的！”
张兴看着几个穿着【点点外卖】制服，戴着同样LOGO头盔的年轻人们在早餐店穿梭了一圈，随后从屋里面走出了出来。
随后……
没多久后，又一批年轻人拿着传单从外面走了进来，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宣布了另一个外卖品牌APP，今天刚开业……
张兴看着这些年轻人……
他们都是拿着国产手机，教着老板怎么登录【应用商城】，怎么下载他们的外卖软件……
……
张兴在早餐店呆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这半个多小时里，他接到了三份传单，也看到了早餐店老板娘摆弄着手机，一边连续下载了好几个外卖软件，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外卖小哥跑来跟老板娘谈业务的时候，基本上都会给予些许好处……
承诺帮忙拓展市场，增加收入是必须的，更多的是每一单，他们都免费送！
这半个小时里……
他也看到了几辆不同品牌的“外卖”电瓶车经过摊位，开始打包接单。
张兴看得出神……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一波外卖行业的竞争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快得仿佛都不讲基本法了。
他离开早餐摊位。
离开早餐摊位以后，并没有急着回公司，而是在周边逛了一圈。
当逛到电瓶车店的时候，他发现一辆辆电瓶车摊位前，开始摆了【押金租】电瓶车的活动。
他给自己公司的一些“市场调查员”打电话，确认了一件事！
约莫数十家电瓶车品牌联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华夏电瓶车联盟】。
这些联盟，以店对店的区域为划分，组建了一个个停车点和充电补给点。
在停车点里，大概停着数十辆小型电瓶车，有专门负责收取押金的负责人，只要你付了一部分押金，然后就能将电瓶车骑走，但骑行范围，就是【华夏电瓶车联盟】区域范围……
当然，只要是电瓶车联盟里的电瓶车，无论停在哪个点里，你都可以拿着押金单，去店里退还押金，如果不退还押金也没问题，下一次使用的时候，接着扣款就行。
当然，这一辆辆电瓶车，并不是给普通人用的，因为是新业态，也处于初步摸索阶段，所以【华夏电瓶车联盟】里的电瓶，只授权给区域里合作方的【外卖小哥】解锁……
三个小时以后。
回到公司，正在思索以后的路怎么走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消息。
张胜的【蜂巢极送】拒绝了华夏大资本的收购和入股，但却开放合作态度……
……
下午。
张兴再次见到了张胜。
双方握完手，短暂的寒暄之后，便看到张胜坐在椅子前，煮起了茶水。
张兴看着张胜……
张胜办公室里没有一本书。
茶桌也并不是那些名贵的木材，普普通通市面上一两千一张的茶桌。
茶器是青瓷，但青瓷里雕琢的釉彩却并不是什么高端之物，按照张兴的眼光来看到，大概四百块钱一套就差不多了。
但……
廉价的茶桌和茶器，却掩盖不住张胜身上一股儒雅味，衬着音响里正播放着一首古朴切又温和的琵琶曲，隐约间显得有些出尘。
午后的阳光下，张胜笑容谦逊。
一丝不苟地泡完茶杯以后，递到了张兴的手中，脸上笑容真诚。
“张总，喝茶……”
“小张总，你这场火，点得太大了……”张兴是一个比较内敛的人，大概观察了一下张胜以后，接过茶杯，脸上露出几分感慨。
“呵呵，就是想在这个时代里做点事情，也没其他想法……”
张胜的笑容永远都是那么的单纯，仿佛是一个正在学校读书的大学生。
好吧！
张兴脑海中突然想起来，张胜现在才刚好读大二……
他心中略微浮过些许复杂，但好在这些年的创业经历，他也见过无数的天之骄子，张胜虽然出众，却也不算妖孽：“小张总，你现在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处境？”张胜看到张兴眯着眼睛的表情，脸上似乎闪过一阵讶然：“什么处境？”
“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看似乎高歌猛进，实际上已经是站在悬崖边上，随时都会坠落，摔得粉身碎骨。”张兴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突然说出了这句话，说完这句话后，他紧紧地盯着张胜。
“张总，你说……”张胜继续讶然。
“资本的本质是垄断后，重新定规则，收买路钱，【团购大战】亦是如此，未来的外卖大战亦是如此……你是我见过，最会算计，同时嗅觉非常敏锐的一个人才，你抢先资本一步，将最初的运营规则给定制了下来，然后，步步为营，引得资本群雄逐鹿，你在争斗中，坐收渔翁之利……这一手棋，下得确实很精彩，但是你别忘了，你全身的身家，也只有区区几亿人民币……”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想做点小生意，没有其他的野心……”张胜似乎有些茫然地看着张兴。
“你背靠着商务部，但，你并非是不可替代的……”
张兴并不急切，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商务部尚未公开的文件。
张胜接过一份文件，看到【淘珠网】也进入了商务部的扶植体系，开始大力发展“助农”“扶贫”“互联网再就业”。
文件也写得很详细，几乎是【强胜网络商城】覆盖的网点，就有【淘珠网】的点，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暗地里，却杀机暗藏。
就是准备打掉【强胜网络商城】根据地，彻底断绝【强胜网络商城】的生机……
张胜并不震惊，张兴为什么能拿到这一份资料，他很清楚，到了张兴这样的地位，商务部肯定也有自己的人。
“这对你来说是一场恶战，但对【淘珠网】这样的大厂来说，却是很简单地挥挥手……俗称，资本碾压！”张兴看到张胜沉默不语，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再看看这份资料……”
张胜接过另一份资料。
这一份资料，其实是一份合作协议。
协议上……
是【团团购】跟一些【电瓶车大厂】的一份拟订协议。
“你联合了无数的电瓶车厂家，成立了那个所谓的【华夏电瓶车】联盟，但是，你别忘了，真正华夏的电瓶车销量之王是【源能】、【绿马】、【新时代】等大牌……”
看完这份协议以后，又看到协议后面有一份商务部刚今天敲定了的初稿。
张胜看到协议里的内容，看到了第二批家电下乡里面【源能】、【绿马】、【新时代】赫然在列……
尽管【宏威】也在内，但张胜帮忙提名上去的其他杂牌电瓶车，却一并被驳回了。
这个消息的正式文件，张胜甚至都还没收到。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固然能吃一口饭，但很容易被后来者居上者一口吞掉，你的路数能用，资本更能用……经济复苏大环境下，国家的首要任务是崛起，只要在合理合规的范围内，不管是黑猫白猫，只要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张胜，你累积了初级资本，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现在的你，并不是真正意义的下棋人，更多的是像在资本里吸血的虱子……别看现在很风光，那是因为资本暂时觉得你的体量还不值得他们真正出手，等真正出手了，你就会发现，你的根基实际上薄弱得很……”
“最残酷的死法，是他们用你的方法，用你的套路，狠狠地打击你！”
“……”
张胜听着张兴说了很多东西。
他表情至始至终很平静，也不再装傻充愣，更没有被张兴说的话给吓到，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张兴：“张总……我输不了！”
“为什么输不了？”张胜的反应出乎张兴的预料，他短暂地惊讶了一下，随后盯着张胜。
却见张胜的眼睛很明亮，特别是阳光之下，那双眼睛，仿佛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空气，然后，刺在了自己的脸上：“张总，你远道而来，给我看了那么多机密的资料，我猜，你是想联合，你是想在这个时代里，不甘心成为资本的代言人，想成为资本吧！”
张兴瞳孔一缩，当张胜说出那么一句话以后，有那么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丧失了谈判的主导权，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面色如常，反而笑了起来：“于我而言，成不成为资本，意义不大，我本身，就是资本……”
“那张总走吧……”
“诶？”
“你不跟我合作，跟我聊这么多干嘛？大家都很忙，别浪费时间了……”
“……”
张胜突如其来的画风……
令张兴差点被茶呛到了。

第四百零二章 另一个赛道轰炸
接受资本投资、成为资本代言人、被资本踢出局、拿到资本的“安家费”、继续创业……
华夏。
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每天都会上演着这一系列的故事。
2005年。
张兴创立【校内网】，【校内网】主要面向于同时期的大学生们。
【校内网】的网站在学生之间迅速传开，注册用户也呈直线飙升，张兴尝到了甜头，意识到自己这条路并没有走错。
但……
面临着一个问题。
那就是，用户变现的问题。
变现，是很多早期互联网企业最大的痛点。
毕竟，就算是梦想也是要吃饭的。
曾经的【腾技科技】也遇到过，用户几百万几百万地增，但在互联网初期的时候，他手握着这么多粉丝和流量，到底怎么变现？
不过……
好在【腾技科技】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迷茫以后，最终找对了变现的路。
聊天会员、游戏、音乐……
张兴其实也想让自己的【校内网】走【腾技科技】这条路，甚至也跟很多企业家一样，制定了三步走的策略。
先累积用户，再做聊天软件引流，再蔓延会员、游戏、广告……
美梦破碎在2006年的春天。
彼时的【校内网】被国内本土资本【林牧资本】给盯上了，第一轮投资是五十万美元！
当初缺钱的张兴感恩戴德地接受了这一笔投资，然后，兴奋地迎接了第一批“专业的管理者”……
然后。2006年春天，最后几天的时候，张兴突然意识到，自己渐渐丧失了对【校内网】的掌控权，很多决策，他发现自己无权过问。
当时的他可是占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啊！
等到2006年夏天，这种权利被架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曾经跟着张兴一起创业的那些朋友们也渐渐在一轮轮的资本注资中，脱离了核心掌控。
等到2006年夏末的时候，张兴意识到自己彻底被架空了，同时，股份也被莫名其妙地稀释了。
然后……
他意识到，资本在明争暗斗中，实际上在进入【校内网】投资之初，就已经彻底计划好“渗透”了。
不甘心的他，将自己的股份套现出来，拿到了第一笔“安家费”，然后带着团队，依托曾经的经验，再次创业，创建了【微博】……
【微博】初期确实也挺成功……
但，市场早已经不是2005年的市场，竞争对手多如牛毛，想要在无数厮杀之中活下来，就必须要砸钱！
张兴这点钱，压根支撑不住流量时代的引流烧钱，最终，被某个夜晚，被冲击得没有办法的时候，只能再次投靠自己憎恶，却无可奈何的“资本”。
【微博】再次重复了【校内网】的悲剧，接近两年时间，虽然让他赚了接近十个亿，但却再次面临着权利架空的隐患……
实际上，【团团购】是张兴给自己留下来的后路！
他对【团团购】的想法是，并不直接脱离资本，而是继续依托着资本壮大，掌控【团团购】的核心管理，进而一步步成为资本！
事实上，跟李宗耀签【团团购】注资协议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这个条件写进协议里了！
但，他还是低估了资本，更低估了如今群雄逐鹿时候的恐怖……
【团团购】背后站着【鸿天资本】和【淘珠网】，但在一轮轮厮杀之中，【团团购】并没有因为资本而占据上风，反而被【腾技系】的打得有些痛……
一场场“烧钱”下来……
张兴意识到自己背后的【鸿天资本】错综复杂，在多方资本里都有投资，你甚至可以说，无论是【腾技系】赢，还是【淘珠网系】赢，亦或者是【搜度系赢】，【鸿天资本】跟一群看不见的资本野兽，最终都是赢家，而赢家的【团团购】里出局的那一方，只有拿着“安家费”的创始人……
他能带着团队，再创业！
但……
他累积的资本永远都比不上那些资本野兽的消耗，换句话说，除非他能赌对一次次风口，累积更多的资本，跟资本有一战之力，否则，他永远都上不了牌桌！
但！
赌对一次次风口！
哪有这么简单？
他背后有分析团队，但是，资本背后的分析团队，却比他更强大，就算双方分庭抗礼，对方也能在资本与资本之间的争斗中，用绝对的实力拖垮他。
他一次都不能错，但资本，却能试错无数次！
哎！
这是一个既残酷，又悲哀的现实！
……
办公室里的阳光很温暖。
张兴并没有离开，也没有吭声，只是一杯一杯地喝着张胜泡的茶。
喝多了……
张兴感受不到茶香味，只是一个劲地上厕所。
张胜也不急，只是一个劲地给他泡茶。
等到四点钟的时候，张兴这才喝不下了：“张胜，别倒了……谈正事吧。”
张兴开始跟张胜聊起了【团团购】的未来，以及【蜂巢极送】的未来……
他依旧在摆谱。
说着，我现在十多亿的身家，就算被踢出局了，依旧能够东山再起。
而张胜，被彻底踢出局以后，想东山再起就难了！
“张胜，你能看到一两次风口，那是运气，但随着互联网风口越来越拥挤以后，你不可能次次都看到风口，并赌对风口……”
张兴依旧尝试着在气势上，在这场【合作】谈判中，占据主导权，为自己换取更多的利益。
但……
“如果我能一次次都赌对呢？”
张胜却不按常理出牌，只是笑眯眯地，用张兴最不舒服的眼神盯着张兴。
“那我不得不承认，你就是时代里的枭雄，未来不亚于【腾技科技】和【淘珠网】……”张兴面对张胜的自大，忍不住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但……
张胜却依旧笑眯眯的，丝毫没听出讽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不可能的，我以前演讲的时候，告诉过很多人，我们活着，就要相信奇迹，甚至，我告诉他们，我每天都能创造奇迹，只要他们跟我……”
“张胜，你别跟我洗脑了，不得不说，论传销我得服你……年纪轻轻，说话一套一套的，比老马功夫强多了……”张兴摇了摇头。
“但你无法否认，跟着我的人都赚钱了。”
“底层崛起逻辑，和资本逻辑是不一样的……”张兴眯着眼睛。
“对我而言，都是一样，资本依托于人心、商业依托于人性，任何一场商战背后，都不能免俗！”
“张胜，未来的合作项目，你想掌控大局？”张兴不再跟张胜聊乱七八糟的商业哲学了，他发现自己再聊下去，自己要被带进坑里了。
他直截了当地盯着张胜。
“张哥，我从来都没有找过你合作，你先前跟我说的一系列困境，虽是忠告，但也只是你基于自己的处境，对我而言的谈判资本，事实上，我从负债两百万，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这一路上，我遇到了很多帮助，但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地靠过人……我从未想成为过资本，资本再如何打压，我都有信心保住自己的基本盘，换句更难听的，就算我垮了，我大不了再换个赛道……再大不了，我拿着这么多亿的钱，不求上进地每天吃喝玩乐，我无所谓！”
“……”
“你们喜欢争就争，喜欢打就打，我还能饿着不成？”
“……”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张胜。
张兴意识到张胜比任何人都难缠。
沉思了片刻以后，张兴终于叹了口气看着水：“别倒茶了，真喝不下了！”
“张哥，你也别说有的没了，要么签合作协议，赌一赌，要么走人，别蹭我茶了……我给你泡了那么多杯茶，我也心疼茶水钱……”
“你这茶，就百来块钱，你心疼个鸡……”
“屁话！五块钱一斤的普洱，哪有百来块，你以为我招待你会用百来块的钱？”
“草！”
张兴脸色通红，不知道是气还是憋屈。
妈的！
这货特么现在是一点都不装了！
……
11月1日。
早晨。
张兴带着律师团队来到了【蜂巢极送】跟张胜进行了第一次合作洽谈。
这场合作洽谈从早上开始，持续到了11月2日的早晨，这才签了【战略协议】合同。
张兴很疲惫……
满脑子都是想找张床躺一下。
而张胜却神采奕奕。
后半段都是张胜背后的【鸟巢律师事务所】跟张兴接洽的，张兴一直盯着合同细节，生怕对方给自己挖坑，而张胜则是去睡觉了。
上午。
张胜拿着协议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秃头的中年人，跟着一群穿着西装的，似乎是杂牌手机厂商。
“张总，他们是……”
“哦，张哥，签了合同以后，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这是和我合作的国产手机老板们……”
“那你们这是……”
“我们过去跟运营商谈合约机业务，除此以外，我们有自己的APP……我想做几款手机小游戏，为APP引引流……”
“什么游戏？”
“这个保密……，争取在这八天整出来，许总，游戏项目你要不要再试试？”
张兴看到张胜转过头，看向一个秃头青年。
秃头青年一颤，随后苦笑：“张总，我，刚弄完这个项目，你让我缓缓，再下去我要尿血了……”
“那你推荐个人吧……”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
张兴看着那个秃头青年将张胜拉到了角落。
随后……
两人似乎聊起手机游戏的事情。
手机游戏？
张兴一愣……
随后摇摇头，不以为意，接着便带着律师团队走上了车。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以后，张胜又在另一个赛道里轰炸了……

第四百零三章 宅男游戏
曾经，一些中年人说，我的手机只需要能发短信打电话就足够了，其他花里胡哨的功能全都不要，甚至不需要短信都行，只打电话。
但，倘若真有这么一款手机摆在你面前，第一个难题就无法逾越。
没有云备份，如何转移通讯录？
跟曾经的黑白机一样，输半个小时，亦或者是半小时一小时的时间，用手指输入？
科技在不断进步。
曾几何时，手机已经从单一的【通讯工具】被重新定义。
它的历史，在短短的十多年时间，就被重新抒写，从白黑机到彩屏、从彩屏到手写笔、从手写笔到iPhone系列那根手指……
从通讯器到MP3，MP4娱乐播放器，再到替代照相机、录像机……
一个小小的方盒子，却近乎是近时代革命性的产品。
而……
这场革命。
正在愈演愈烈！
……
江秦来自浙省的杭城。
读的大学是浙大，作为一个小地方考上浙大的学生，用一句“天之骄子”来形容也不为过。
去年的时候，江秦毕业了。
在杭城一家软件公司干了一年，期间兼职做了几款简单的手机游戏，赚了接近二十多万。
算上工作的一年时间，他手头存款已经有三十多万了。
心里头不免有些沾沾自喜，后来成立了自己的【游戏创作工作室】开发了几款小游戏，打算卖给游戏公司。
期间，因水电、房租、话语权、市场与方向等一系列矛盾，团队经历了几次人员更迭，好不容易做了两款网页小游戏，但结果，人被抓了！
三十万。
做不起大型网络游戏、甚至大部分的正版单机游戏都做不起来，只能做一些简单的，类似【贪吃蛇】等小游戏。
曾经计划是很好的，先做一款简单画风的闯关类游戏，卖给目前最火的“8K8K小游戏”网页，赚了第一桶金以后，打响工作室名气以后，再继续拿着赚了的钱，做另一款稍微复杂一点，偏向宅男类的游戏……
但，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第一款游戏名为【骑摩托】，上线“8K8K小游戏”的时候，不温不火，处于贴钱的状态。
不死心的他又做了第二款游戏，但做第二款游戏的时候，遇到了现在合作的游戏策划师赵飞扬，两人一见如故，聊起了这个时代下的有钱人……
后来……
两人一拍即合！
觉得这个时代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不管怎么样，特么的先赚第一桶金再说！
然后……
赵飞扬从一些“你懂的”的网站里，下载了一些语音包，在经过加工以后，贴上了一些剧情，并扒了一些动漫的“人设”图片！
江秦跟手底下的那帮人则是一边联系经常合作的“画师”，一边将游戏程序很简单地设置了下来，编了一个“石头剪刀布”，输了就脱一件衣服的猜拳游戏。
这款游戏让江秦和赵飞扬两人享受到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流量风潮，一跃成为国内最火的“你懂的”的网站里的下载榜第一名！
就在两人因此牟利接近二十万……
准备再接再厉，再整一个【擂台PK女友】游戏的，甚至会议都开完，游戏内容都定下来的时候，工作室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然后，几人被拘了十五天，并被列入重点监控的团伙之一……
11月1日。
早晨九点钟。
江秦和赵飞扬非常拘谨地坐在椅子上。
“哥，你说，张总会收我们这些人吗？”
从局子里出来以后，江秦和赵飞扬两人的名声便坏了。
撑了一段时间的工作室，期间也出了几款小游戏，但始终找不到买家，去一些小公司上班又不甘心，大公司上班，你有污点人家又不要。
毕竟……
他的工作室在半年前，被抓可是出了名气，虽然被打码，但坑爹地被树了个典型……
虽然不至于走投无路饿死，但再这样撑下去，回厂打螺丝只是时间问题了。
实在是撑不住了，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高中同学许光标……
然后，不联系不知道，一联系吓一跳，曾经学习成绩一般般，考的院校也一般般的许光标居然鲤鱼跃龙门，成为燕京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总了。
“不知道……”
赵飞扬今年四十岁，常年混迹在网吧打游戏，也创建过游戏“打金”工作室，没有女朋友，没什么存款，胡子拉渣。
过去的三十九年里，除了被乡亲们戳脊梁骨，说这人完了以外，从未做过什么高光的时刻。
2010年上半年倒是风光过，跟着江秦干出了一款【美女猜拳】的游戏，也赚了点小钱，但“荣归故里”的幻想还没持续多久呢，就被抓了。
老家那边自己因为涉嫌“H”被抓的消息，传到了老父亲那边，老父亲那边扛着锄头就要过来刨他……
下半年对赵飞扬来说贼郁闷。
其他“你懂得”游戏工作室赚得盆满钵满，怎么偏偏到他的时候，就被抓了？
进场的时间，太晚了。
早个半年，甚至早几个月进场，也不至于这样。
赵飞扬抽了一口烟，默默地盯着【盛腾科技】会议室的大门。
默默地等待着传说中的“张胜”……
……
一份很详细的资料跟新闻，摆在了张胜面前。
许光标不断地跟张胜说着自己老同学江秦是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勇，只是一时间误入歧途之类的话。
张胜一边听着，一边点点头。
“哦，好，你先去忙吧，最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
许光标在离开之前，又停下了脚步：“张总……”
“什么？”
“没，没什么……”
许光标欲言又止，最终咽下了再次为江秦说两句好话的想法，默默地朝着二楼走去。
张胜笑了笑，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四处张望的青年，以及一个抽烟，满脸憔悴的中年人。
“张，张总……”
中年人微微颤了一下，率先站起来，连忙掐灭烟蒂，伸出常年抽烟而略微焦黄的右手：“张总，你好，我是赵飞扬，是【米兔游戏】的策划师……”
“你好！”
“张总，我是叫江秦，是……是米，米兔游戏的，老板……”
江秦也跟着站了起来，脸色憋得通红，有些羞怯，跟张胜握手的时候，张胜甚至能感受到江秦的手心都是汗水。
不过，仍旧鼓足勇气了将“老板”这两个字说了出来。
张胜简单地端详了一下两人以后，便示意两人坐下。
“两位大致的情况我都了解过了，我想知道两位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赵飞扬和江秦对视了一眼，最后江秦组织了一下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张胜：“张总，我想继续做游戏……”
“做什么游戏？”
“现在还没想好，我们想做网页游戏，但，网页游戏好像没有那么火了，大网络游戏又做不出来，我想做手游，张总……你知道iPhone4里面内置的手机游戏吧？很简单的一款切水果游戏，但是，现在大家都在玩……”
当聊到游戏的时候，江秦突然变得很亢奋，第一时间拿出了自己的iPhone4，然后打开iPhone4里面一款内置的切水果游戏，在张胜面前不断地比划着，看完了以后。
张胜耐心地听着，当江秦说完了以后，旁边的赵飞扬第一时间接过江秦的话头：“《水果忍者》是今年五月份随着iPhone4一起上架的，这款游戏上架仅六个月，但下载量已经超百万了！几乎只要买了手机的用户，都人手一份……由此可见，实际上，相比于【网页游戏】和【网络游戏】，手机游戏未来会是一个巨大的风口，再者，iPhone4前几年搭载的新款【贪吃蛇】游戏，全球范围内，下载已超亿次，游戏公司【BIS】靠着一款【贪吃蛇】做上市，实现财务自由，又比如，北美的比尔森……”
“……”
赵飞扬虽然看起来有些邋遢，但说话做事却逻辑非常清楚，一个个例子，在赵飞扬的口中被举例出来，张胜听着一系列数据，默默地点点头，开始正视起了赵飞扬：“那赵总，你说说，譬如，我入主你们的【米兔游戏】，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您的入主，到底是什么样的入主？”
“收购你们的【米兔游戏】……”
“你能投资我们多少？”
“你需要多少？”
“多多益善，给我几十万，我能做几十万的游戏，给我一百万，我能做一百万，给我一千万，我能做一千万，你给一个亿，我能给你做一个亿的游戏，你投资多少，我给你多少反馈！”
“……”
旁边的江秦看到赵飞扬一反常态的表情以后，下意识地有些被吓住了。
连忙拉一下赵飞扬。
却见赵飞扬一如既往地“豪言壮语”。
事实上……
在两个月前，他们曾对【米兔游戏】做了一个极为详细的规划表，也拿着规划表和未来的一系列游戏，去过羊城，找过【腾技科技】的手游部门。
江秦到现在都记得，赵飞扬见到【腾技科技】手游部门的负责人钱总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只要你有给我一亿的觉悟，我就能还你百亿的市场！”
当时江秦都吓坏了。
而现场，几乎是哄堂大笑，所有人都在嘲笑着这个中年人，说这个中年人异想天开。
钱总甚至还笑着盯着赵飞扬，说了一句：“如果我给你投十亿，你是不是就能给我造火箭上火星吧？”
这一次……
赵飞扬絮絮叨叨了介绍了一系列东西以后，猛地深吸一口气，紧紧地盯着张胜：“张总，只要你有给我一亿投资的觉悟，我就能还给你百亿的游戏市场！”
赵飞扬说完以后，江秦下意识地站起来，连忙拉了拉赵飞扬。
却见赵飞扬激动地盯着张胜。
这一次！
江秦感受到赵飞扬似乎比之前见【腾技科技】的时候，更加激动。
仿佛完全没有在曾经的嘲笑中，吸取经验。
“张总，赵哥就是开个玩笑，我们只要一百万投资就好，我们实际上……”
江秦连忙站起来解释，他脸色憋得通红，一时间觉得自己不应该带赵飞扬过来。
他一边解释，一边看着张胜。
却见张胜的脸上，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的忍俊不禁，亦或者是当场嘲笑。
“不碍事，继续……”
张胜反而很认真地盯着赵飞扬。
赵飞扬背后几乎全部都是冷汗，在张胜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反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一双腿至始至终都在抖动着。
看得出来，虽然他的表情很激动，但心情却非常地紧张。
“张总，这是我做的方案，我作为【米兔游戏】的策划师，我给我们的【米兔游戏】策划了三步走，我本来想借着【美女猜拳】来实现第一步，但……我失败了，所以，我又想走另一条路……张总，不瞒你说，我虽然还没有策划好游戏，但是，我很清楚我未来的方向……”
“你未来的方向是什么？”
“我想做，宅男游戏！现在的手机越来越发达，相应的【宅男】市场，也会越来越多……事实上，小日本那边，已经充分证明了宅男游戏的市场……”
“……”
赵飞扬激动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一边说，一边握紧拳头。
而张胜则是耐心地听着，听到一半的时候：“【美女猜拳】游戏的模板，你们带来了吗？”
“带来了！”
“哦，打开看看……”
“啊，在这里吗？”
“是，就在这里！”
“额，好，那好吧，这个声音有些，要不关轻点？”
“没事……”
“这有些擦边……”
“我以另一个层面来审视这款游戏……你们不要想得太歪……”
“好！”
江秦点点头。
随后，打开笔记本，很羞怯地点开了那款【美女猜拳】。
半晌过后……
一阵面红耳赤的声音传了出来。
张胜眯起了眼睛……
突然觉得这款游戏的画质确实挺精美。

第四百零四章 张胜语录！
这是一款令人血脉沸腾的游戏。
张胜很冷静地全程玩到了尾，也解锁了【美女猜拳】游戏的一切福利。
嗯，从某些方面来说，确实是大饱眼福。
“这款游戏的配音，都是你一手抓的？”
“是。”
“动画设计呢？”
“也是我参与设计的……”
“……”
11月份。
外面的天气散着几分凉意。
赵飞扬点点头。
但背后，却一阵一阵地冒汗。
这个中年人很紧张。
不过，当他看到张胜笑眯眯地接过他接下来的方案书以后，心中一块石头就落下了。
然后，一股更为炙热的火焰，在身体里，不断地燃烧着，但，他又强迫自己冷静，努力压下那紧张到喉咙深处的情绪，让自己的思维保持着清醒。
一年前……
他在网吧里看了张胜的故事。
那个时候，他不以为意，只觉得那是一个鸡汤故事，而且，许许多多的鸡汤故事，最后都没有结尾。
毕竟……
一个大学生负债200万，又在地狱里沉沦。
再厉害的操盘手，都不可能翻盘！
2010年，年初，他再次看到了张胜的故事，他看到张胜还完了200万债务，并且，一步步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他大受震撼！
只觉得心里头被点燃了一股火焰，这股火焰，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那一晚，他彻夜难眠，发疯似地想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愤怒。
四十岁！
早过而立之年了！
这样的自己，活得跟个行尸走肉一样，甚至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那一天早上，他在网络上翻着张胜的资料，然后，不经意间翻到了张胜的一段段语录……
语录是张胜最早一批的“创业粉丝”帮张胜整理出来的。
他看到一系列语录以后，仿佛全身充满着力量，然后，思索着自己曾经的“梦想”，接下来的路。
有时候，一个人的开窍很偶然，也很突然……
赵飞扬不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的顿悟，是否是开窍，但是，自从那一天以后，他便开始将曾经的“梦想”一步步捡起来重新尝试。
反正……
他这辈子，也就烂命一条！
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规划，他开始在网络上开始自学编程，也加入了一个个Q狗群，开始尝试着做一些七巧板之类的小玩意……
偶然间，他在一个Q狗群里认识了正在招人的【米兔游戏】老板江秦，然后，两人前所未有的投机。
命运的齿轮，就在那一刻开始转动了！
办公室里。
有些寂静。
江秦紧张地喘不过气来。
赵飞扬也没有说话，想抽烟，但看到张胜在场，他突然意识到抽烟不好，于是，他只是一个劲地喝矿泉水。
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转眼间，便过了四十多分钟。
张胜放下赵飞扬的策划书，嘴角露出几分怪异的表情：“这份策划书里面的一些文字，我很熟悉……”
张胜曾经在创建【NC工作室】的时候，写了一份【NC娱乐】的三步走的策划书给李艳红。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但策划书里面的文字，张胜却记得清清楚楚。
【米兔游戏三步走】几乎跟【NC工作室】策划书一模一样，就是套了个壳，改了一些东西，甚至连一些文字和标点符号都没有改过。
“张总……其实，是我在网络上找到的一份文件。”
赵飞扬背后的冷汗越来越湿了，但依旧露着笑容。
平静！
平静！
事实上……
【米兔游戏三步走】就是完全套【NC工作室】的壳。
半年前，他加入过一个名为【张胜研究群】的Q狗群里，这个Q狗群可以说是张胜的粉丝群。
虽然不知道群主到底是谁，只知道群主是一个女大学生。
这个群里，每天都会有群友发各种各样关于张胜最近动向的新闻，以及张胜出席过什么活动，说过什么话，分析这些话里面到底隐含着什么商机，并能从中得到一些什么样的启示。
同时，群文件的地方，也有张胜早期的一些合约文件。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总之，热度最高的一份文件，就是【NC工作室三步走】的策划书。
这份文件，对赵飞扬的帮助很大，赵飞扬下载了这份文件以后，将这份文件当成是“创业至宝”。
事实上……
在这个群里，赵飞扬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譬如：张胜一些“高情商”的对话，张胜的一些谈判技巧，张胜对人性的把控……
甚至于，在两个月前，见到【腾技科技】手游部门钱总时候说的那些话，都是源于张胜的几句名言。
【野心！你要有野心！只要你将自己的野心暴露，充分暴露！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伯乐！】
【一个人不要怕失败，也不要怕跌倒，更不要自我怀疑，你往前走，坚定地，大胆地往前走，就算撞到南墙，也别怕！这一路上，你终归会找到你的同行者！】
【坚持自己的信念，坚持自己的梦想，有时候，比才华更重要！】
【相信自己！你，永远都是最特殊的一个！】
【……】
每天看到一句句近乎洗脑式的名言，让这个中年人感觉自己焕发新生，全身都充满着力量！
他开始学着张胜的模样，开始说话、做事……
这一次，实际上江秦是不愿意带他过来的，就怕他乱说话。
但他恳求着江秦带他过来。
“张总曾说过野心，如果，张总连我这点野心都接纳不了，那么，他就不是张总了！”
“我必须要见张总，因为见到张总，我们才有可能能成功！”
“……”
事实上……
当他见到张胜的时候，他整个人近乎窒息，就犹如看到一个偶像一样，腿肚子都打颤了起来。
但！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张胜在Q狗群里的一句名言【遇到任何人，你都不要怕，你要敢于亮剑！】
于是，他不断地提醒自己，让自己不要激动，于是，他对着张胜亮剑了！
“赵总，江总……”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随后，赵飞扬看到张胜笑着站了起来。
他连忙站了起来。
“我会支持你们的梦想，你们的创业精神，让人很钦佩……”
张胜并没有聊会给他多少投资，也没有跟他说其他话，而是由衷地说出了这句话。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赵飞扬感觉自己身体内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但是……”
“但是什么？”
赵飞扬盯着张胜。
额上冒着汗水，紧张得无法呼吸。
“为梦想，是要付出很多东西的，加入了我们这个大家庭以后，会特别的辛苦，特别是在‘手游’刚起步的阶段……”
“张总，我没有老婆，没有孩子，父母长时间都不接我电话，亲戚朋友们都骂我是小瘪三，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再不济，就是玩命！”
赵飞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紧地盯着张胜。
张胜点点头，目光又看着江秦，江秦下意识地点头：“我也一样！”
“一个时期，能帮我做一款游戏吗？”张胜眯着眼睛。
“什么游戏？”
“跑酷类的，叫【神庙逃亡】。”
“他大致上是什么游戏？”
“我跟你说一些这款游戏的机制……”
“……”
张胜很认真地将原先世界，纵横智能机时代的经典游戏【神庙逃亡】大致的游戏性质给说了出来。
江秦听完以后一愣！
刚想说自己完不成，这工程量太大了，起码得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时间的宽裕时间的时候，赵飞扬突然站了起来，再次豪言壮志地盯着张胜：“一个星期时间，我们能完成！”
……
中午。
两人走出了【盛腾科技】。
“赵哥，你疯了，七天时间，怎么做出来？就算能做出来，我们……太夸张了！”
“张总给我们批了一百万，一百万做这样一款游戏，有什么难的？”
“可是……”
“小江，跟之前一样，我们分工合作，我负责找相应的人、并且找绘图、建模，你负责做程序……一个星期时间，足够了！”
“可……”
“记住，我们是在创业，创业，就要有破釜沉舟的心，当初，张总在跑业务的时候，多么恶劣的条件，连个手机都没有，硬生生地给他杀出了一条血路……”
“……”
阳光下。
赵飞扬说出了这句话。
见自己已经走出【盛腾科技】范围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抽干了最后一份力量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气。
当紧张的情绪得到释放以后，整个人就疲惫了起来。
“赵哥，你还好吧？”
“还好。”
面对江秦的询问，他点了点头。
短暂地休息了一下以后，他拿出【菠萝手机】登上了他的Q狗。
然后，他点进了Q狗群。
他加了接近二十个Q狗群。
Q狗群里，有各种的兼职。
【张胜研究群】曾经分析过张胜一步步成功的经历……
其中，【校花大赛】那场活动，让无数的群友津津乐道，甚至将其中的核心“资源交换”给扒了出来。
群里的很多群友，都在学这一招，有几个群友，创业也取得了初步成功！
而赵飞扬，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在工作前。
他在群里发了一句话：【从今天开始，我是正规军了！我被收编了！】
发完这句话以后，上传了一张【盛腾科技】的照片。
顷刻间，群炸了！

第四百零五章 搅屎棍！
“最近，跑来说大话的求职者越来越多了……”
“动不动就标榜自己是下一个张胜，动不动就说我们没有识人之明，张口闭口就是一个百亿市场，那亢奋模样，像是嗑药了一样……”
“刚开始还挺新鲜，但人事部门听到这句话听多了以后，就非常厌恶……”
“你一个过来找工作的，你特么聊工作聊能力就好了，天天聊什么未来……”
“你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哪懂什么未来？”
“你真当是地上的萝卜一筐一筐，满大街都是张胜？”
“……”
【腾技科技】。
手游部门。
郑华腾开完会，走进【腾技】手游部门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唠叨声。
“郑，郑总……”
“钱总在吗？”
“在，在的！我带您过去。”
“好！”
女秘书在看到郑华腾走进来的时候，瞬间一惊，下意识便停止了和同事唠嗑，连忙带着郑华腾朝着钱斌荣办公室里走去。
郑华腾面无表情地跟在女秘书的后面，走进了办公室的。
“郑总！”
“情况怎么样了？”
“我跟您汇报！”
“……”
戴眼镜，穿着西装的郑华腾，显得斯斯文文的，像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
但当钱斌荣看到郑华腾的时候，脸色一愣，仿佛想不到郑华腾居然会亲自到场，随后便连忙带着资料迎了过来，第一时间就向着他汇报着工作。
窗外。
阳光明媚。
办公室里，郑华腾坐在主位上，一边认真听着钱斌荣说介绍着目前的工作，一边一边查看着【腾技手游】即将发布的几款手游资料。
他对【腾技科技】即将正式进军的手游业务非常重视。
那是一场“革命”。
一场由iPhone4所引发的，全方面的智能机“革命”。
iPhone4的发售，不但带来了全新的触屏体验，更带来了一款名为【水果忍者】的手机游戏！
这款极富简单的游戏，划个屏幕就能将扔过来的水果切成两班，却极具挑战性和趣味性，短短的几个时间，便成了大街小巷年轻人的“宠儿”。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水果忍者】这款游戏！
华夏游戏大户，【腾技科技】自然也注意到了，对此，他们并不惊讶。
事实上……
早在2.5G到3G时代之初，【腾技科技】就开始布局手游这一块的市场了的。
几年前！
智能机在国内并不普及的情况下电信运营商以华夏移动为主手机行业产业链相对简单，由手机制造商提供内容，运营商负责推广、计费……
著名的【百宝箱】里，就有几款【腾技】科技移植的JAVA手机游戏【Q狗宝贝】、【Q狗闯关】，甚2.5G时代中旬的WAP网页里面，也有几款文字类回复的休闲修仙游戏。
操作很简单，譬如宠物类游戏，点击“喂食”以后，页面就会刷新“饥饿值”多少多少，譬如文字类闯关，用文字描述你遇到了谁谁谁……
几百万的文字游戏用户让【腾技科技】吃到了3G时代的第一波“游戏流量红利”，也看到了手游的未来，但包括郑华腾在内的一群高管，都觉得那不是时候……
他们仍需要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
2009年，第一款iPhone在华夏正式上市。
上市那一刻，刚买到iPhone的郑华腾意识到时代的脚步，已经逼近了！
时候，差不多到了！
他们开始尝试着将Q狗的部分游戏，移植入手机，例如Q狗斗地主、Q狗麻将、Q狗龙珠等Q狗游戏大厅里的游戏，初步累计了第一波用户！
因为开会员就能畅玩，所以反馈极为良好！
今年。
iPhone4正式上线……
【水果忍者】的巨大成功，令郑华腾对不止满足于移植休闲类小游戏，开始将Q狗游戏的权重提到了一个战略级的高度。
七月份。
【腾技】手游部门正式确认为【腾技】的次核心业务之一。
郑华腾在全网发布招贤令，一时间，无数【工作室】蜂拥而至，近乎将【腾技科技】的大门都踏烂了。
这期间，手游部门网罗到了一些很多有实力的工作室，譬如【金山】，譬如【辉幸】这样替大公司加工的老牌工作室。
全部都收入麾下，玩命似地搞游戏！
“【全民切水果】这周内，能不能在Q狗游戏大厅里上线？”
“能！”
“Q狗宠物APP版呢？”
“能！”
“【迷宫探险】呢？”
“能！”
“……”
【腾技科技】将会在11月10日之前，上线几款“免费”游戏。
其中一款名叫【全民切水果】，这款游戏贯彻了【腾技科技】一贯的风格，直接“借鉴”如今手游市场大火的游戏【水果忍者】，并新增了一些改良。
另一款则是探险类游戏【迷宫探险】，是【金山】团队的自研项目，这个项目经过三个月左右的研发，现在已经是成品了。
郑华腾确认【腾技手游】能在规定日期上架以后，便开了【腾技手游部】，朝着【腾技科技】另一个项目【腾技手机应用宝】的方向走去。
曾经3G时代的游戏【百宝箱】，虽然在智能机的出现以后逐渐被淘汰了，但做平台一向来都是郑华腾以及背后的团队想做的事情。
他计划这两款手游跟着Q狗游戏平台的“手游化”先上线【腾技应用宝】，再借着庞大的社交资源，将【应用宝】这个项目先做起来。
【腾技科技】依托于巨大的流量风口，这本身就是他安身立命之本，也是无可撼动的聊天帝国……
仔细地思索了片刻以后，再次确认自己即将站在新时代的风口中，抢先一步成为手游时代的霸主以后，郑华腾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三个小时后。
从【应用宝】团队走出来以后，郑华腾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望着远方羊城那一座座密密麻麻的建筑物。
他越来越感觉，一个时代，正在悄然到来，并且逐具峥嵘。
而他在上一个时代里的布局，也渐渐开始在这个新时代里，打下了一个更为牢靠的基础。
不过……
仍旧不能掉以轻心！
他的桌上，放着一份“张胜”的详细资料。
最近！
张胜这个年轻人，在网络上似乎是特别火……
他看了一遍以后，眯起了眼睛，尽管不认为张胜是下一个时代里的劲敌，但他依旧非常重视。
他怕张胜会成为下一个让自己头疼的马芸华。
【淘珠网】强势崛起，掀起了一个电商时代。
郑华腾自然也想在电商时代分一杯羹，事实上，【腾技科技】也曾做过自己的平台拍拍商城。
可惜……
烧了很多钱，却最终没有泛起任何水花。
他不承认他败给了马芸华，【拍拍商城】依旧有着自己的一批忠实用户，但不得不承认，他压不住马芸华，让马芸华强势崛起。
只能说，他晚了一步！
一步晚，步步晚。
上个时代的失利，令他迫切地想在下一个时代里，找回场子。
然后……
【团购时代】的到来，他们依旧在打！
他在这个时代里，他掌控着主导权，有着【Groupon】和【米糯团购】这两个王牌网站，一度将马芸华扶植起来的【团团购】风头压下。
但直到现在，他们依旧处于烧钱抢市场的阶段。
而且，始终无法将竞争对手【团团购】亦或者是【丰收团购】给干趴下。
目前，三大势力，已经呈三足鼎立的趋势了。
互有胜负，但尚未出现胜负手！
“团购时代还没决出胜负，外卖的时代就先来了！”
“这个张胜……不简单！”
“也许，真的会成为下一个马芸华……”
办公室里。
他打开电脑，看着邮箱里目前的市场战况。
然后，他看到了一则【团团购】跟【蜂巢极送】初步达成战略协议的新闻，他脸上眉头深皱。
意识到外卖行业有着惊人的市场以后，他只觉有那么些许心累。
他叫了自己的团队开了一场会。
团队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不用急，等！
等到市场逐渐明朗了，他们再下场……
半晌以后，他跟【Groupon】和【米糯团购】的负责人打了一个电话。
他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
外卖大战。
是衍生于【千团大战】新战场。
华夏无数的资本，都认为【外卖】将会是一个新的赛道口。
而张胜这个搅屎棍，则像是一个催化剂，在【团购大战】打得如火如荼，大家都有些疲惫的时候，突然宣布开辟了新战场，随后，野心勃勃地引了一大波流量。
同时，也在不知不觉中，掀起起了一阵热热闹闹的创业潮。
从10月底到11月6日……
短短十多天时间里，燕京城就多出了无数的【外卖骑士】。
他们或学院为单位，或以区域为单位，或为兼职、或三四个人之间的联合创业……
张胜尽可能地将这些普通人的“创业资本”压到最低……
每一天……
都会有几家，甚至十几家的小型【外卖品牌】进入市场，并在【团购大战】这场飙血的战场中，狠狠地吸收着新的血液。
而跟张胜相关的企业，不但没有将这些品牌给压住，反而发疯了似地为这些“创业者们”提供工具。
李艳红走在燕京的大街上，心中一直都在思索着未来自己到底该怎么走。
昨天。
她去了一趟羊城，很幸运地见到了郑华腾这种级别的“大佬”。
郑华腾和和善地跟她们聊了聊，听取了她们的看法……
尽管自己正在渐渐丧失去【米糯团购】的控制权，但李艳红依旧感觉到受宠若惊感。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
但回来的时候，她开始变得忧心忡忡的。
几个月前的市场，大家都拿着钞票，在【团购大战】的赛道里，不断地砸钱，烧钱，引流做一波大的，成为新时代的霸主。
但……
不知不觉中，张胜这个搅屎棍又出现，将一切节奏都打乱了！
仿佛……
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张胜的“嫁衣”，或者为张胜的“外卖”而铺路！
而他们则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里，往前一步是继续厮杀，往后一步则是深渊。
“【菠萝手机】助力年轻人创业！为创业喝彩！”
“美国有iPhone，华夏有苹果，苹果4，为汗水喝彩！”
“续航贼屌，外卖贼快，【大牛手机】，手机中的战斗机！”
“……”
耳畔传来了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李艳红停了下来。
她看到了跟张胜合作的国产山寨手机！
短短几天时间，【菠萝手机】和【苹果4】手机为首的国产山寨手机，在这段时间里，销量再次迎来了新高。
他们为【外卖骑士】们量身定制了“外卖手机”！
她又看到了大街小巷上的外卖骑士们。
离开燕京两天时间，她就发现大街小巷里，出现了更多莫名其妙的“外卖品牌”。
【腾技科技】的大佬郑华腾暗示她，想要在这场【团购大战】中取得优势，就必须要线上线下结合。
什么意思？
那就是【米糯团购】得开辟出自己的外卖平台。
只要【米糯团购】的外卖系统能做起来，有一定规模，他们就继续注资……
也可以跟【腾技科技】签一份对赌协议，他们可以提供一笔资金，扶植李艳红做外卖。
赢了！
达到一定规模了，大家皆大欢喜。
输了，也没什么，最多也就丢些股份。
李艳红自然听懂了暗示。
外卖这一行，她确实想干！
毕竟，傻子都明白，这是一个大风口。
但，李艳红眼前又出现了一条路，她到底要不要跟张胜合作！
张胜这一手，玩得很黑。
张胜仿佛是一个出题人，却将答案全部写在了黑板上……
你是对着黑板抄，还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耗时耗力地写呢？
像曾经谷歌的“安卓系统”一样，直接开放源代码……
如果你想，他可以为你做外卖APP，给你的员工提供手机，甚至还能给你一批电瓶车……
将无数的创业者拉入坑中，随后如同养蛊一样，在这个市场里厮杀着，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一具具狼藉的尸体。
而他，既是规则的制定者，也是参与者，更是递刀者。
你到底是跟，还是不跟？

第四百零六章 对赌！
在原先世界，《神庙逃亡》是一款开启手游平台跑酷类游戏先河的划时代产品。
它的出现，让无数人在智能手机刚刚普及的情况下，看到了移动游戏潜在的惊人市场。
同时，也拥有着无数“跟风”的，衍生之作。
但，谁都想不到，这款经典游戏的缔造者，是一对来自北卡罗莱纳州的夫妇，有传闻，开发《神庙逃亡》这款游戏总共也就三个人，花了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
夜。
深了。
【米兔游戏】的灯依旧在亮着。
短短的两天时间里，赵飞扬就在Q狗群里，网罗了很多人才。
“张胜”这两个字很好用，在这些Q狗群里，张胜的创业经历近乎被【神化】了。
两天时间……
接近数百人跟他私聊。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读了【张胜创业史】的鸡汤文章，然后深受感染。
私聊他的第一句话是套近乎，拍马屁，第二句话就是毛遂自荐地谈“合作”。
合作者首先会自我介绍，介绍自己的地址，然后介绍自己的优势、包括但不限于所学的专业、特长、过往的作品、对接下来工作的认知。
不可避免地，大部分都是目空一切，只会吹牛逼的人。
但也有一些真才实学的……
赵飞扬对这些人进行了一定的筛选，并具体分类。
有些人，对新游戏的营销提出建议，可以线下进行各种地推，譬如【送鸡蛋】等活动。
有些人，擅长于制图，并自发地将自己之前的制图成果，3D建模案例一一地发给赵飞扬，并渴望接下制图这一块。
这些人里面，也有声优，赵飞扬在语音聊天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居然可以同时模拟接近十种声音……
也有编程的人……
这些人，算不上张胜的粉丝，但却受到张胜“创业的感染”，自认为吃透了资源交换、合作互赢的套路。
并想借着赵飞扬的号召，跟着一起在这个时代里做点事情出来。
很多时候，玩游戏是很喜悦的、沉迷的。
但开发游戏的过程则是枯燥、甚至是痛苦的。
当将【神庙逃亡】这款游戏给拆分了以后，赵飞扬开始意识到这款游戏的开发比【美女猜拳】要复杂得多。
这种复杂并不是程序上，而是管理团队上……
赵飞扬将【神庙逃亡】这个游戏拆解成了一个个任务，并将这些任务发到自己创建的Q狗群项目组里……
他跟了这批人打了一笔还算丰厚的定金，并跟这些人说了期限。
刚发任务的时候，这些人都很兴奋，一个个拍着胸脯说自己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顶！
但……
事情往往并不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而赵飞扬毕竟不是张胜，压根就没有管理一个团队‘合作’的能力。
接了任务以后，一些绘图的群友，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到规定日期以后，却以各种理由推诿，说要宽限一段时间，有些收了钱，干脆就不接赵飞扬的电话了，甚至都退群删号了！
赵飞扬真正地意识到，所谓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三天后。
曾经的雄心壮志，渐渐被一阵阵浓郁的焦虑所替代。
张胜曾经很完美地做过了一场“资源交换”，但这种资源交换套路在他手中运用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手足无措。
既定好的计划，全部落空！
看着密密麻麻的计划书里，百分之五十都没有完成的目标，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完不成任务了！
赵飞扬开始感觉到了深层次的悲观，然后，这种悲观渐渐变成了恐惧。
距离约定的日子还有四天。
而他不得不来到江秦的面前，告诉江秦，这一个绝望的事实。
“那怎么办？你不是说，这些都交给你，你能完成吗？赵哥，现在都三天过去了，你告诉我这些？”
“赵哥，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别吹牛逼吗？一个星期，做这种游戏起码一个月，你怎么做的？”
“……”
他看到江秦脸上也浮出焦虑。
随后，赵飞扬和江秦两人迎来了合作至今的第一次争吵！
这次争吵，一度将两人推到一拍两散的地步。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选择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很认真地将自己目前的现状，目前的计划很诚恳地告诉了张胜。
电话那头，张胜倒是并不急。
只说了一句：“团队的磨合是必经之路，遇到挫折很简单，还有四天时间，等最后一刻你再来跟我汇报你的失败吧，失败，也失败得体面一点。”
电话那头没有责备，也没有骂，更没有嘲讽，全程都很平静。
随后……
便挂掉了电话。
赵飞扬盯着墙壁上的时钟，看着秒钟一点点走过。
失败，也失败得体面一点……
是什么意思？
沉默良久以后，他最终咬了咬牙，再次打开了他的Q狗群，继续找着相关的人……
……
11月7日。
陈守国坐在办公室里，默默地看着消息。
曾经，在2G时代疯狂，为移动网狠赚一大笔钱的【游戏百宝箱】在今天正式被撤出移动战略项目了。
作为移动企业的那批老人，陈守国感受到了唏嘘。
亲眼见证一个时代的崛起，又亲眼见证一个时代的落下，情绪上面自然是有所波动的。
JAVA时代，【游戏百宝箱】是多么的辉煌？
现在……
iPhone时代的到来，注定让很多人都跟不上脚步，哪怕是出现这么久了，陈守国仍旧不适应。
不过……
人总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荣光中，跟上新时代的步伐，必须要走向另一个全新的赛道了。
“咚咚咚！”
“进来……”
“陈总，张总在门外，您要见见他吗？”
“张总，哪个张总？”
“张胜……《在雨中》、《奔跑》彩铃的合作商，【NC娱乐】的张胜，在上星期就跟您约过了。”
“哦，好。”
陈守国当听到“张胜”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前段时间……
老友林国栋来他办公室里坐了一趟，两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接下来新时代的安排。
期间，也提到过张胜。
陈守国听得出来，这位老友在暗示自己可以和这个年轻人多聊聊。
对于张胜……
陈守国并没有亲眼见过，但绝对不陌生。
《在雨中》、《奔跑》这两个彩铃，在去年和今年，为移动运营商赚了好几个亿，虽然没有早先年那么疯狂，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出品公司【NC娱乐】自然是在陈守国的关注范围内。
那是他第一次听说张胜……
后来。
就是今年年中，张胜状告iPhone4手机侵权，最终虽然这场官司不了了之，但却间接地引发了国产手机集体大爆发……
陈守国再次听到了张胜的名字！
“咚咚咚！”
“进来。”
办公室里的门开了。
陈守国看到一个斯斯文文的青年，微笑着走了进来：“陈总。”
“张总，你好！”
陈守国跟张胜握了握手，随后看着张胜坐了下来。
他看到张胜背后背着一个鼓鼓的包，他有些好奇：“这是……”
“陈总，这是我们的手机，总共有十部手机品牌……”
“国产手机？”
“是！”
“你带着这些手机过来是……”
“我跟这十家手机品牌的老总聊过了，他们希望我能出面，跟您聊聊移动合约机的事情……”
“合约机……抱歉，我们目前有新的合约机，现在已经处于饱和状态……”
陈守国看着一部部不同品牌的手机，眉头微微一皱。
【华兴】手机退出历史舞台以后……
其他的国产手机一哄而散，全部跟上了移动的合约机体系，半年多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所有的系统都处于饱和状态了。
“除了合约机以外，我想跟您聊聊我们接下来，打算做的手机平台，陈总，智能机的时代已经到来了，曾经的【游戏百宝箱】已经渐渐要退出历史舞台，我个人觉得，你们需要一个全新的平替平台……我很希望，我们未来的平台，能成为您的平替品牌，或者说，成为咱们移动燕京区域的合作试水平台之一……”
陈守国默默地听着张胜说完以后，平静地看向张胜：“你的平台，目前有什么流量优势吗？相比于app store，你们的优势是什么？”
“平台正在筹备当中，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推广，现在暂时没多少流量……”
“恕我直言，我们目前合作的APP商城，基本上都是【三星】、【iPhone】等大品牌，而你手头里掌握的这些手机资源，虽然销量还算不错，但毕竟是二三线品牌，现在开始做平台，是否太早了一些？”陈守国笑道：“你涉足了很多赛道，我们古语有云，杂而不精，迄今为止，所有的赛道中，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能登堂入室的，个人建议，你还是先将自己的本职行业先稳住……”
“陈总，我在未来，会发售几款免费的手机游戏……我个人觉得，这几款游戏，能让我们的平台，短暂地拥有惊人的下载量……”张胜面对陈守国的话，并不在意，只是露着笑容：“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找您签一份‘对赌’协议……”
“……”
……
11月7日夜晚。
许光标听到了张胜跟移动签了一份对赌协议以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然后，大惊失色！
卧槽！
得糟！

第四百零七章 困境
“11月8日，我们的支付系统【支利宝】会与华夏银行进行最后一轮洽谈合作，如无意外，我们将在华夏范围内，首次推出信用卡快捷支付服务，令用户在网上的支付系统，更便捷……”
“过去的半个月时间里，我们收购了【源能】、【绿马】、【新时代】等大牌电瓶车的部分股份，促成真正意义上的【华夏新能源】联盟，并协同【淘珠网】区域点，下沉入各市、县、乡、进行助农，网络再就业活动……”
“与【支利宝】互相协同的有我们的【贝贝金融】系统，明年年初，……”
“文化娱乐这一块，已经开始布局，目前华夏三大娱乐公司【盛世娱乐】、【兄弟娱乐】、【星光未来】……我们皆已入股，并投资其旗下影业，除此以外，我们与全球各大院线，譬如【旺达】、譬如、【时代院线】、譬如【新纪元】也始终保持着紧密合作，为我们明年的进军影业奠定了良好的战略基础……”
“……”
“……”
11月的杭州渐渐开始有些凉爽。
马芸华穿着一件夹克，静静地听着下属汇报着各种各样的工作。
迄今为止，马芸华旗下的【淘珠网】独孤求败，俯瞰天下英雄，但他的野心从来都不局限于【淘珠网】。
他要做的是金融、物流、文娱影业、健康、云计算大数据服务（人工智能）等一套全方面的战略系统，将【淘珠网】背后的【甲虎科技】打造成华夏，乃至于全球范围内无可撼动的金融帝国！
“马总，【团团购】的张兴，找张胜合作了，这件事令【鸿天资本】的李宗耀李总很愤怒……李总刚才跟我打过电话，希望找您亲自聊聊……我们【淘珠】体系和【腾技科技】打生打死，这些年不管是任何产业，我们都互有胜负，但历史已经证明，我们双方谁都占不到便宜，甚至极有可能在争斗的嫌隙中，诞生一批新的竞争者……”
“张兴屡次创业，屡战屡败，他并不是一个甘心于当棋子的人，他想上牌桌，跟我们博弈！”
“……”
秘书陈媛媛兢兢业业地跟马芸华汇报着当下的情况。
马芸华并不吭声，只是目光看向窗外。
目前的华夏，很多新兴行业资源，暂时被【淘珠网】背后的【甲虎科技】、【Q狗】背后的【腾技科技】，以及【搜度网】背后的【搜度科技】所掌控。
三家企业站在华夏科技圈至高点，如神明一样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掌控着华夏百分之三十左右的科技命脉。
“不接受和谈，继续打！”
阳光透进窗户，照在马芸华那张犹如外星人一般的脸上，眼神眯着眼睛。
“马总，那外卖这个赛道……”
“外卖这个赛道，你别看他们现在打得如火如荼，但实际上，他们终将为我们的金融行业服务……”
“马总，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将【支利宝】从服务电商交易的支付工具，发展为服务各行业的支付平台？”
“嗯，铺垫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了！”
窗外。
马芸华眯着眼睛。
这一场【团购大战】，他明知道自己在烧钱，但，他不可能接受任何的和谈。
他跟【腾技科技】最大的区别是，【腾技科技】的郑华腾，到现在为止还在骗小孩子的钱，而他，已经将目光瞄准更大的支付市场了。
【团购大战】看似是一场胜负手，实际上，就是一场新一轮“支付”培养皿。
“那最近风头正盛的张胜……”
“张胜是个人才，我从来都不会小瞧这个人才，所以，我们要给予重视。”
“怎么说？”
“狠狠打！”
……
11月8日。
许光标疲惫地走进了张胜的办公室里。
一走进办公室里，就坐在沙发上，“葛优躺”着……
张胜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却不说话，也不说什么事情，只是一个劲地让沈小希帮他倒水，一副大爷做派。
沈小希皱眉，但却没有吭声，而是弯腰从饮水机里帮他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他喝了一口后，又在沙发上躺了许久以后，终于缓了口气，这才坐直了身体：“张总……”
“你说……”
“目前，我【盛腾科技】旗下，已经与58家外卖平台合作，接轨其系统维护，与此同时，卖出了接近100份外卖APP，赚了1000万……我们【蜂巢极送】这段时间，已经拥有近千名外卖骑士，在燕京、羊城范围内，拥有一千三百家商家入驻，从【蜂巢极送】创立之初，真正意义上地实现盈利，上周，我们盈利五百万人民币，五百万人民币，比过去一个月还要多……”
“……”
许光标跟着张胜汇报着目前【蜂巢】极送和【盛腾科技】的近况，说起话的时候，带着一股气势。
像是一把剑一样。
张胜听到这份数据以后，笑着点点头，他很明白，许光标正在用数据，铺垫着什么东西。
“张总，我算是咱们体系里的有功之臣吧？”
“是，功劳蛮大的。”
“张总，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就想放个大假……”
“你确定在创业的时候，放个假？”
“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很累，你瞧瞧我，脑门现在光秃秃的，都不长草了，我才25岁，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熬夜虽然是秃头的催化剂，但并不是主要原因，秃头主要原因是遗传……”张胜笑眯眯地说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人总得缓口气吧？总不能像牲口一样，不断地拉磨吧！”
“你看到我签的对赌协议了？”
“看是看到了，但绝对不是对赌协议的原因，是这些天实在是太累了，真的想休息喘口气……”许光标目光闪躲。
“嗯，挺合理，那你要休息多久？”
“一个星期……”
“好，休息吧……”
“您同意了？”
“同意了……对了，既然休息了，那想不想去沙滩度假？看比基尼小姐姐？”
“想！”
“哦，好，公司包你衣食住行，帮你出国旅游。”
“啊，这么好？”
“是。”
“那，什么时候？”
“现在就可以。”
“好啊，那我去准备？”
“行！”
“等等，我旅游的时候，保底工资给吗？”
“给！奖金什么的都不会少你……”
“好！那，【盛腾科技】的工作……”
“工作你交接好就行。”
“好！”
张胜看到许光标欢天喜地地冲了出去。
当办公室的门再度关上的时候，张胜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叠【巴西旅游券】，眯起了眼睛。
就在张胜准备拿起旅游券端详了一会，琢磨着要不等这阵忙完以后，让一些高管们去巴西好好玩玩的时候，办公室里又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张胜看到李东强从门口走了进来。
“李总……”
“张总！”
相比于之前，李东强皮肤黑了不少，也结实了不少。
【强胜网络商城】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做二三线城市的业务，李东强东奔西跑，想必也吃了不少苦。
李东强坐在了张胜对面，脸上没有笑容，反而忧心忡忡：“【强胜网络商城】目前在全国四十个地区有区域点……起初，我们将【强胜网络商城】的日均访问流量做到了五十万，日交易量突破峰值时候，突破惊人的一万单，利润始终不高，但依托扶植和商家们的服务点和广告系统，我们在收支平衡的前提下，有一部分的盈利，但，我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从11月初开始，我们的流量在疯狂地下降，从五十万日访问量，降到了三十万访问量，就在昨天，流量再次进入了一个新的低值，二十八万，再这样下去，我们将会被打回原形……”
“原因是什么？”
“【淘珠网】下场了，我们在做的助农赛道里，【淘珠网】吞并了我们的流量，打出比我们更优惠的价格……并且，【淘珠网】的区域负责人黎宇行打通了我们区域里各方单位的关系，只要我们有媒体采访，对方就必在我们旁边，我们区域内的兄弟们和【淘珠网】地推人员线下打了好几次架……”
当李东强非常愤恨地说出这一系列话的时候，张胜看到李东强右边的脸上有一道淤青。
“你跟他们打了几次？”
“打过！”
“打赢了没？”
“那肯定不能输，妈的，这帮孙子……”
“赢了就好。”
“张总，这不是打赢不打赢的问题，而是我意识到我们现在整个体系内，有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引流问题，张总，虽然你涉足了很多的产业，但没有任何一个产业，是扛得住资本风险的支柱产业，资本想要对付我们，很简单，只需要投资本碾压，我们就不堪一击……”
“继续……”
“张总，【腾技】科技有Q狗聊天，用户高达几亿！他们立于几亿几亿的互联网用户，让他们在任何区域内引流都所向披靡，【淘珠网】本身就有庞大的资本链，庞大的资本链能供给他们打持久战，而且这些年的经营下来，他们已经形成了特定的用户习惯，人们一想到网购，就会想到【淘珠网】，而不是其他杂七杂八的网站……”
“……”
“【团团购】，【米糯团购】撑了这么久，投放了那么多广告，他们想干什么？实际上，他们就在干【淘珠网】和【腾技科技】曾经干的事情，他们在引流，在以各种各样的福利，在想尽办法让客户形成一种肌肉记忆和习惯性的记忆……”
“……”
“我们的【强胜网络商城】虽然之前一直在砸钱做引流，但在投资上，我们比不过资本方源源不断地引流，我们打不起资本战，同时，我们又缺乏自己的支柱产业……”

第四百零八章 给得太少了
从看到的风口到时代的宠儿……
这段路，实际上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容易。
事实上，很多企业在早期，都经历过一段很艰难的创业之路。
尽管创始人家庭条件都是异常优渥，但也有低谷期。
譬如这些年被网友们津津乐道的马芸华和郑华腾的创业历程……
那些年。
羊城的小郑跟同事借鉴国外的聊天软件，做了一款【Q狗聊天】，为了引流，甚至假扮女孩子，跟用户聊天。
那些年，杭城的小马看到了未来电商的风口，开始成立了【淘珠网】，为了让【淘珠网】能更好地蓬勃发展，到处在找投资……
那些年……
林国栋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说了一句：“这一次研发失败，你们可以重新找工作，而我就从这里跳下去的至理名言。”
……
无论那些创业的历程是多么的鸡汤，多么的艰辛。
但有一个核心，都没有变过。
那就是……
他们在创建企业的时候，全部都心无旁骛地做这样东西，将这样东西做精，做到行业领先，做到行业霸主，做到地位不可撼动。
这是他们的根，等根做到牢牢扎进地面的，能够扛着无数风风雨雨的时候，它们才能长出枝干，并且往外延伸其他的东西，再到枝繁叶茂！
马芸华的根是【淘珠网】！
在【淘珠网】大获成功之后，便以【淘珠网】的体系，往周边开始延伸，做支付系统、做金融、做影业。
迄今为止，在金融支付行业，马芸华隐约又有问鼎霸主的趋势了。
郑华腾的根是【Q狗聊天】，Q狗聊天本身具备先天的用户量优势，所以他才能“借鉴”各种各样的海外游戏，甚至借着自己的优势，干死原创者……
在游戏行业的布局极深，甚至相较于同期的如火如荼的【易网游戏】、【金城游戏】依旧不遑多让！
而张胜呢？
看似繁花似锦，多面开花，实际上，却是危机四伏。
非但资本上却比不过马芸华，在金融行业里，更是空白领域，迄今为止，支付系统，依旧是依托于林国栋的【耀华科技】。
而在用户上……
虽然张胜本身流量极大，旗下又有一些明星，但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流量聚集点，无论是【强胜网络商城】、亦或者是【蜂巢极送】……
只要一遭到资本的疯狂打压，便会如同泡沫一样，瞬间便破裂……
唯一的胜负手！
就是张胜那惊人的敏锐眼光，这让张胜始终能吃到第一波市场红利。
但，看似踩了一个个风头，但实际上也极容易让张胜成为资本的“探路者”，当资本觉得张胜这行可行，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借用张胜的套路，乱拳打死张胜这个老师傅。
资本……
事实上对张胜是很和善的！
李东强已经听多很多资本，对张胜投来【橄榄枝】了。
但偏偏，张胜却拒绝资本投递来的橄榄枝，更没有为任何的资本站台，始终一个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资本市场强撑着一片天。
这种撑！
还能撑多久呢？
晚风吹拂着张胜的脸颊，张胜平静地听着李东强说了很多东西。
对面……
李东强眉头深皱，他点燃了一根烟，开始跟着张胜说起了目前张胜涉足行业的现状。
这段时间。
李东强进步简直是惊人。
他已经从最初那个卖音像制品的小老板，渐渐成长为站在另一个高度，考虑事情的掌控者。
他也看清楚了很多资本与资本之间争斗的真相，但因为看得太清楚了，所以，他才意识到了张胜体系产业的隐患。
“张总，我知道你在做产业链，并且将这些产业链，全部相连起来……”
“但，张总，你摊子一下子铺开太大了，铺得大自然是没问题的，但我们有没有一个核心的根？看似风风火火，是整个流量行业的先驱者，但，我们的根，到底在哪里？”
“我们没有资本，没有像Q狗一样的流量储存工具，我们就像是天上飘荡的泡沫，看似很多，但一戳，就很容易全部破碎！”
“现在我们势头很强劲，我们一直在往前走，但一旦泡沫破碎，就会引发一连串的影响……”
“据我的了解，【源能】、【绿马】、【新时代】等大牌电瓶车已经入驻您之前【家电下乡】的赛道了，而我们旗下除了【宏威】电瓶车以外，其他全部没有进入那个赛道，甚至【宏威】电瓶车在11月份的家电下乡领域里的销量也大打折扣……”
“这是一次警醒！”
“……”
办公室里。
李东强将一切都说完了。
说完以后，坐在椅子上，更深层的焦虑，让他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他越往后推演，就越心惊肉跳。
他意识到，在【腾技科技】和【淘珠网】等老牌资本和企业的一手遮天下，想走出一条路，是何其的艰难。
前面的路，似乎已经到尽头了。
而张胜之前做的一些努力，一些措施、噱头，甚至连旗下的一系列产业，甚至都极有可能被那些资本当成是猪，等养肥了，然后，一举宰了。
他们的结局，就是张兴等人未来的结局，他们这辈子都只能成为棋子，无法成为棋手。
“是一次警醒，但我已经预想到这些警醒了。”
办公室里，沉默许久以后，张胜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张总，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强胜网络商城】在【淘珠网】打压下，再没有新流量的话，只会不断地流失，连最初的优势，我们都将不复存在……还有，就是我们的支付系统，我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支付牌照，只是借用【耀华】的，但【耀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金融体系，对了张总，我刚刚接到了一条消息……”
李东强拿出随身携带的iPad递给了张胜，张胜看了一眼新闻见【正式敲定，【支利宝】正式与华夏银行，达成信用卡快捷支付服务，这将是华夏历史上，首次快捷支付系统！】
张胜看完这条消息以后，轻轻地推了眼镜：“我们等。”
“等？”
“是，我们等。”
“我们怎么等？等对方一点点的把我们吞掉，然后我们走投无路之下，将企业低价卖掉？张总，我们千万不要沉迷于现在的流量和收入，我们实际上已经在悬崖边上了，我们没有任何根基，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本等啊！”李东强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看着张胜。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张总，我们没有【腾技科技】的流量优势，现在，我们官方上的扶贫优势权重，也正在被【淘珠网】给剥夺，我们比不过他们，我们趁着现在企业还有很高的商业价值，我们先找资本合作……”
“【红森资本】和【鸿天资本】有找过你了？”张胜盯着李东强，他突然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件事，紧接着眯起了眼睛：“你是过来当说客的？”
“张总，我不是过来当说客的，我只是……觉得他们的提议，并不差……我们没必要死撑着，张总，您现在这么努力，现在你手头里的资金是多少，无外乎是6亿吧？6亿，那些资本一场【团购大战】就全烧光了……”李东强目光却并没有闪躲，而是跟着张胜对视。
办公室里。
两人默默地看了许久以后，张胜眼神散出了一丝精芒，从对方语调中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我不赞同你的话，你是不是要带着【强胜网络商城】的团队离开？”
“张总，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带我起家，我很感激你，但是，我不可能当看到危机四伏以后，还依旧看着你犯错，我推算到，你这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最终将我的心血倾覆……”李东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不再隐藏任何东西。
“继续……”张胜看到李东强停顿以后，脸上笑容消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张总！你也知道，我不甘心！尽管，你从未亏待与我，甚至于我有知遇之恩，但拿到的，与我的能力，完全不匹配……”
办公室里。
一片沉寂。
李东强刚说完这一切的时候，觉得很爽快，很痛快，将之前积压下来的东西，全部都抒发得干干净净。
但说完这一切以后，他便开始后悔了！
然而……
此时此刻，让他再说一些补救的方法，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张胜听完以后，转过头站起来看向窗外，徐徐都没有回过头。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张胜平静地转过头：“强子……”
“诶？”
“你走吧！”
李东强从未想过，张胜突然会叫他强子，然后，说“你走吧”三个字。
这一刻……
他觉得心脏微微一颤。
“张总，您，真的不愿意合作吗？张总，我可以让出我一部分的股份给那些资本，不会影响到你……”
“走吧，你在【强胜网络商城】有多少股份，按照市值，我全部吃下来，另外，我会额外给你一笔抚恤金，辛苦费……如果有同事愿意跟你走，我也愿意给他们一笔抚恤金……我没有跟你们签竞业协议，你们离开以后，从事任何一行，都不会受到影响……”
“张总，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李东强听到张胜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莫名慌了起来。
“……”
张胜却是默默地背对着他，不再理他。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李东强看到一个四十多岁头发蓬乱的中年人，从外面走了过来。
“张总，我们……成功了……”
那个中年人激动地说了一半的话，随后在见到李东强的时候，突然僵住。
“那……张总，我先离开，我……”
李东强下意识地一愣，随后站起来，一步步离开了办公室。
在李东强即将关上办公室门的时候，张胜默默地回过头看着李东强的背影。
李东强并没有停留，而是很快就离开了办公室，并且关上了门。

第四百零九章 道不同！
我们人的一生都在选择的岔道中徘徊……
毫无能力的时候，我们只能被动被选择。
被选择不同条件的出生环境，被选择各色各样的尿不湿或尿布，被选择上哪所幼儿园。
当有能力的时候，我们往往会主动，主动选择朋友，主动选择对象，主动选择事业……
夜晚的风，轻轻地吹着。
一轮圆月高挂在虚空，皎洁的月光照在这片大地上，清冷之中，又带着几分朦胧感。
远方的燕京城依旧是那么的喧嚣……
无数的声音嘈杂于耳，繁花似锦不过如此。
李东强坐在屋子里的阳台上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一边抽烟，一边推演着自己呆在张胜身边，以及离开张胜身边的各种未来。
这一刻……
他眼前出现了两道岔道口，一边往左，一边往右。
他让自己保持着冷静，事实上，他一向来都是很冷静的一个人。
他再次推演，发现自己依旧看不到未来。
现在这个时代，是最美好的时代，随着以iPhone为首的大批智能机出现，一切都开始重新被定义……
被定义的同时，也奔涌出了许许多多崭新的机遇！
张胜很幸运，抓住了一些机遇，让他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出现在无数资本的眼中，并跳起了一段舞蹈。
但同时，张胜身上又带着很明显的缺陷。
傲慢、自大、偏执、掌控欲极强、沉浸于短暂的成功之中不分现状，盲目地觉得自己能对抗着资本，骄傲地撑着一步步往前走。
这些缺陷，令人很容易想起古时候的自刎于乌江的“霸王”。
以史为鉴，李东强几乎看不到张胜有任何“赢”的希望。
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实际上，无论出现多大的机遇，资本早就在你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帮你划了一道红线了。
在红线里，你随便玩，但是一旦你的实力足于越过红线以后，他们便会第一时间进场……
你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给资本做嫁衣吗？
这一次，李东强过来找张胜，实际上是跟张胜“劝谏”的，他希望张胜能接受现实，在危机“征兆”出现之前，就做好下一步！
在踏入办公室之前，他从未想过要离开张胜，但，不知怎的，聊着聊着，当看到张胜那张平静的，仿佛掌控一切的脸以后，他的内心深处就生起了一丝火气。
“这个世界，不能就你一个人是主角，其他人都是陪衬着吧？”
“不能其他人都是错的吧？”
“凭什么？”
风中。
他掐灭了烟蒂，突然在风中说出自言自语地说出了这句话。
说出这句话以后，又不断地将内心深处那一股“后悔”、“懊恼”给压下去。
他给【强胜网络商城】的几个得力干将打了一通电话。
几个愿意跟他走，重新做个平台，然后重新出发，但另一批人，却仿佛被张胜洗脑了一样，并不愿意走。
李东强很认真地将【强胜网络商城】未来的利弊，以及“根基”论调分析给他们听，但他们依旧“固执”地想留下来。
对此……
李东强感觉到有些惋惜，这帮人大多都是少年意气，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打完电话以后，李东强突然感受到了一丝空虚感……
他走到阳台前，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想着自己跟着张胜从那一家音像店开始创业那会……
实际上，也才半年多的时间。
有些复杂，隐约觉得不舍，恍惚间，不知怎的就感觉双方就走到了这种要分开的地步了。
毕竟这一路上走来，双方的合作一直都挺紧密，但除了复杂以外，又多了几分闷声。
张胜永远都站在高处，作为一个发号施令的人，说说嘴皮子就给他们制定好未来的方向和策略，而他们这批人则是不要脑子似地执行者命令。
这样子，合适吗？
一个个理由，在李东强脑海中激荡着，最终，让他内心深处那一抹妇人之仁给压了下去。
……
第二天。
李东强带着一批人走进了张胜的办公室里。
张胜一如既往地平静，在等着他们。
他看到张胜的律师团队正拿着合同，正在分析着什么东西。
“张总，目前【强胜网络商城】的估值是一个亿，我占着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打个折扣四千万吧！”
李东强看着张胜认真地说着这句话。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中隐约间还是没什么底气，但目光却撑着他与张胜对视。
原本以为会等到张胜的讨价还价……
但很显然，张胜没有跟他讨价还价的意思，而是点点头，拿出了一份早已经拟订好的协议。
在李东强接过协议之前，他看到张胜推合同的手微微地停了一下：“强子……”
“张总？”
“没事……”他看到张胜终于松开了手，便不再说什么东西。
“张总，我还没有签合同，这些人都是跟着我的人，张总，如果你改变主意，我们可以再商讨【强胜网络商城】接下来的路……我希望，能够跟资本合作，烧的是资本的钱，不是咱们的钱，而且，我可以出卖自己的股份……你依旧站着五十一，无可撼动……”
张胜面对李东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上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签吧。”
“张总，【强胜网络商城】的资产，需要我再跟您交接一下吗？”
“不需要，我每天都在关注。”
“哦，好。”
办公室里。
李东强将合同交给随身携带的律师看。
而他则坐在张胜的对面，看着张胜给他倒茶。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沉闷，闷得李东强喘不过气来。
跟张胜谈判，实际上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甚至对方压根就不给你任何谈判的机会，气势上更是压不过！
到了这个时候了，感觉自己站在一个绝对的立场上了，李东强依旧掌控不住谈判的主导权。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双方相对无言。
律师低头告知李东强，合同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李东强最终还是在一帮律师的见证下签了合同。
签完合同以后，张胜短暂地环顾了一眼站在李强东后面的几个【强胜网络商城】高管……
这些人目光有些心虚，没有一个能与张胜直视的。
“那我……走了？张总，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嗯，好。”
张胜点点头，看着李东强站了起来。
李东强本想说一些体面的话，但是话到嘴边了，笑容怎么看怎么虚伪，终于不再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账户提示有一笔大额转账。
他看到了六千万的资金已经到账……
他震惊。
这显然比他想得要多得多。
“张总……怎么是六千万，我只要四千……”
“我说过，这是给你的奖金……”
李东强心中一震，随即分外复杂：“张总，作为老板，你是一个好老板，但……”
“……”
他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里就响起了敲门声。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随后，他看到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从外面走进了办公室。
他认出来了……
这个青年叫李彬。
【鸟巢装饰】的老板，在张胜创业之初，就跟着张胜了。
这些日子里，李彬一直往返于巴西和华夏，一直忙碌建材行业，他对李彬并不熟悉，只在一些特定的场合里见过几次面。
在他的印象中，李彬似乎非常低调，而且【鸟巢装饰】在张胜的企业体系里，一直都是默默无闻，虽然盈利，但一年的利润至多是百万级别，赚得都是辛苦钱。
李彬过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老师……”
“学得怎么样了？”
“【强胜网络商城】的运营我已经掌握了，昨天的时候，也跟那些管理者聊了聊，问题不大……离开的空缺位，我能填补上来……”李彬认真地回答着这个问题。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东强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内心深处升起。
他盯着李彬，做梦都想不到李彬居然速度如此之快，更想不到的是，张胜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留着一手。
但，短暂的震惊后，又平静了下来。
李彬就是一个搞装修的，他怎么会明白电商，怎么会懂管理，又怎么可能在短期内，就将【强胜网络商城】给盘活？而且，就算盘活了又能怎么样？
他能引流吗？
引流，不是要烧钱吗！
张胜，现在哪有足够的资本烧钱？
他走出了办公室。
沿途，他又看到一个胡子拉渣的中年人，似乎是张胜游戏部门的人，激动地又走了进来。
……
李东强离开【强胜网络商城】体系，网络上依稀有一些零碎的讨论，但并没有掀起任何的浪花。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名人……
网友们对【强胜网络商城】管理人员的更替，也并没有上心。
不过……
11月9日凌晨。
一条【张胜做游戏】的标题，莫名其妙地冲上了微博热搜，与此同时，一款名为【神庙逃亡】的游戏，静悄悄地登上了一部分国产手机的【鸟巢软件商城】。
正在跟【红森资本】接触的李东强看到了这条消息初时不以为意，将手机放在一旁。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
这款游戏，即将颠覆他对张胜的认知……

第四百一十章 下载十亿噱头！
这个世界。
无论是【百宝箱】的2G流量下载时代，亦或者是【百宝箱】之后智能机【app store】，除一般通用工具是免费的以外，其余软件都是以最低0.29美元收费下载。
【百宝箱】时代，游戏和擦边软件是运营商赚得盆满钵满的收费巨兽……
旧时代落幕，新时代崛起，曾经的【百宝箱】早已被整治、优化、渐渐淡出大众视野，甚至年轻人都不记得有这玩意了。
但……
无论时代如何变化，但本质却从未变过。
2010年下半年，收费手机游戏是【app store】最盈利的项目之一，占下载营收的百分之五十二这个惊人的比例！
其中，单单一款【水果忍者】在上线半年时间都不到，就已经为【app store】创造上亿营收了。
……
11月9日，上午。
郑华腾一到公司以后，便第一时间跟“手游”部门确认游戏上线的事情。
社交是【腾技科技】的基础，游戏则是【腾技科技】的核心，【腾技】各行各业的投资，营收，近乎全部都是靠着各色各样的游戏来输血。
手游这项风口，郑华腾自然格外重视。
一年前，在确认正式进军手游，并将手游当成【腾技游戏】旗下新时代战略的时候，【腾技科技】已经跟【IPO华夏】以及国内的手机大厂和运营达成合作协议，时间进入十一月份，以【全民切水果】和【迷宫探险】为首的一系列“原创手游”与网页移植类休闲游戏，以收费下载的形式上线【app store】与各大平台，用于拓展渠道，扩展数量，而另一方面则是上线【腾技应用宝】下载平台，并推出用Q币可打折购买游戏使用权限，并开辟Q狗账户登录界面，同时，用户只要首次用手机Q狗登录【应用宝】，就能得到部分游戏的免费下载权限。
阳光透进窗户。
手游部门负责人，钱斌荣擦了擦汗水。
随后……
跟【腾技科技】各大社区平台，负责人打了一个电话，大概二十多分钟以后，【腾技】相关的产品，几乎同时都出现了一条广告！
【腾技版【全民切水果】，【迷宫探险】等游戏已正式上线，iPhone系与安卓系手机，皆可下载！】
【下载【应用宝】送Q币，一亿五千万Q币，先到先得！】
【……】
做完这些以后，钱斌荣同时联系了【腾技微博】部门，令【腾技微博】将一系列的广告挂上热搜！
看着疯狂上涨的浏览数据，钱斌荣微微地仰靠在沙发上。
享受着犹如“上帝”一般的掌控感！
他已经将他能做的工作，差不多都做完了，接下来，就是【腾技策划】部门的事情了。
“郑总！”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郑华腾。
他下意识一激灵，站了出来。
“怎么样？”
“二十分钟，各大平台收费预热下载已经破万了，目前，这个数据正在成倍增加……”钱斌荣很认真地说着数据。
数据表现很惊人！
但他并不激动。
只是心中稍稍安心了一些，觉得进军手游的第一步，已经踏出，并且表现不错，接下来的计划，他只要按部就班地执行就行了。
【腾技科技】本身就拥有巨大的社交流量池，尽管无数人都在骂【腾技无耻】【腾技抄袭】，甚至许多玩家一边玩游戏，一边骂郑华腾……
但，不得不承认，【腾技】历史上，曾经无数次靠着流量池，用“借鉴”“优化”打败“原创”，成为自己旗下的王牌产业。
这一招屡试不爽。
“哦，好……”
郑华腾简单地看了一样数据以后，便点点头，朝着自己办公室里走去。
半个小时以后。
办公室里，响起了短暂的敲门声。
秘书告诉他【鸿天资本】的李宗耀来了。
郑华腾听到李宗耀三个字的时候，眼神短暂闪过一阵精芒，随后点点头。
“进来吧。”
几分钟后，他看到李宗耀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
李东强始终都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林国栋时候，那种“渺小”“激动”“震惊”“且自惭形秽”的情绪。
当时……
他全身家当变卖了都凑不足一百万，属于底层爬滚的小人物。
咋一见到如此“大牛”，不当场晕倒算是心态强健了！
而如今，他阔了，同时手底下也有一批【强胜网络商城】的小弟，全身家当几千万，正磨刀霍霍地跟着他准备二次创业。
心中多少多了一些自信。
不过……
当再次见到郑华腾的时候，他却意识到郑华腾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他交了一份【商城运营】的策划书，但郑华腾压根没看一眼，甚至准备了一满腹的话，似乎都无从施展。
他在郑华腾办公室里，唯一说过的话，就是“郑总，你好”。
其他的……
他压根就没有开口的机会。
紧接着……
他便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李宗耀和郑华腾开始聊起了团购。
郑华腾创业之初，李宗耀投资了Q狗，虽然不参与投票执行权，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Q狗背后的资本之一。
李宗耀带着【团团购】跟郑华腾聊着【团购大战】的未来，李宗耀核心内容，依旧是双方暂时罢战休整，将赛道里咋七八杂八的东西给清理掉。
【团团购】的投资，挺复杂的，明面上看，就是那么几个股东，但背后看，实际上却是格外复杂。
李宗耀和马芸华占着百分之四十九左右的股份，而郑华腾跟马芸华这些年，一直在市场上拼杀，但在彼此的领域里，谁都奈何不了谁。
随后，双方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支付系统……
李东强至始至终都听着。
越听……
他越有一种渺小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张胜身边完全不同……
在张胜身边的时候，除了正式谈判，否则他感受不到任何的气势。
张胜始终都笑眯眯的，和善得就如同一个邻家大男孩一样，不过，在李宗耀和郑华腾身上，他却能明显感受到商战的刀光剑影，同时，也有举重若轻感，对方聊的内容越来越高端，而且跨越程度很疯狂，往往上一个话题在团购，下一个话题就是游戏、紧接着是“生态”“环保”“新能源科技”，无数高端的内容，以他的知识储备量，他已经完全听不懂了。
他唯有将这些东西，全部深深地记在了脑海中，等回去再继续消化。
这场聊天聊到了中午，他跟在李宗耀后面，在【腾技科技】的食堂里吃了顿便饭。
途中，李宗耀和郑华腾终于聊到了【电商】，李东强脑海中有无数的方案和策划在涌动，但可惜，李东强依旧没有话语权，只能跟班一样浑浑噩噩地跟着。
下午……
双方依旧在聊天。
但李东强只能坐在办公室外面的沙发上等待着。
他很无聊……
于是，拿出手机，看着各种数据。
看着看着，便习惯性地打开【强胜网络商城】的公开数据网。
这么一看，他有些惊讶。
本来以为【强胜网络商城】在离开他和他的团队以后，日访问数据会跌到30万，甚至再往下跌。
但谁都没想到，这个数据，反而往上升！
不过……
这是正常数据波动，很正常。
时间就这样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等到傍晚，他手机即将没电的时候，他再次看到了【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
数据又上升了一些！
一天时间还没到，就接近昨天的整天数据了！
李东强开始诧异了起来。
随后，想到了张胜的那款【神庙逃亡】游戏……
正准备点进去看看的时候，发现手机彻底关机了。
傍晚六点钟。
办公室的门开了。
李东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李宗耀走了出来。
“李总……”
他正要跟李宗耀询问一下情况，却见李宗耀刚好接了一个电话。
接完电话以后，李宗耀古怪地看着李东强。
“张胜做游戏了，你知道吧？”
“知道。”
“他做的是什么游戏？”
“啊？好像是一款手机游戏，怎么了？”
“没什么……”
李宗耀脸色依旧古怪，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地离开了【腾技科技】。
李东强跟在了李宗耀后面，总感觉李宗耀有什么话，没有对他说出口。
等到双方上车的时候，李宗耀看了他一眼：“商城你先做，我先给投一亿……”
“啊，跟【腾技公司】的合作……”
“你那点量，腾技完全瞧不上眼，你先将商城做得跟你之前【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一样，再去找郑总吧……就算郑总要做支付体系，也要先看到成果，靠着PPT或方案书去聊合作，我一早就跟你说过不现实……”
“好。”
李东强点点头。
等回到宾馆，李东强充上电后打开电脑，一边浏览着讯息，一边思索着接下来项目计划的时候……
他看到了一条新闻。
【华夏手游【神庙逃亡】全球下载量超十亿次！】
看到这一条标题的时候他愣住了。
瞪得眼珠子都大了！
十亿次！
卧槽！
这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地点了进去。
然后，看到了张胜的一则采访视频。

第四百一十一章 手游的“革命性”代表作！
“这是一个美好的时代！”
“我们徜徉在这个时代里，享受着这个时代的科技恩赐……”
“这是一个疯狂的时代！”
“科技在日新月异的变化，从最初的红白机，到彩屏机，到智能机……”
“这一路上，我们是见证者，同时，也是参与者！”
“新时代的号召，正在逐渐地开幕，我依稀记得，几年前，乔斯先生在发布会上，拿出第一款iPhone的时候，是多么的激动人心……”
“我始终记得，他说，那是革命性的产品，我深以为然……”
“……”
这是一条【游戏发布视频】。
却，罕见得极为正式。
从视频的环境来看，发布地点是一个灯光璀璨的大舞台。
张胜站在舞台中央，大荧幕前方，他穿着西装革履，斯文地推了推眼镜，用一口纯正、流利的英语，徐徐地说出了一系列的话。
那个舞台……
李东强感觉有些熟悉。
似乎是一个西式的，带着哥特味的剧院，装修偏异域风格，却肉眼可见的奢华。
特别是那一道道金光，照在舞台中央的瞬间，李东强一度觉得，那个地方铺满了黄金！
李东强一愣……
下意识地打开往期的【奥斯卡金像奖】颁奖视频。
随后……
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卧槽！
张胜不会是去【杜比剧院】整一场游戏的发布会吧？
嗯，杜比剧院，也就是举办【奥斯卡金像奖】颁奖晚会的地方。
但随后，李东强又摇摇头，这个舞台，并不是【奥斯卡金像奖】的颁奖地。
那是……
哪里？
好像是……
等等！
是巴西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颁奖地？
不对！
这个地方之前明明很简陋，现在怎么……
就在李东强愣神的功夫，张胜突然拿出了一款手机……
当张胜拿出手机的瞬间，他后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紧接着，出现了手机投屏界面。
手机投屏，这是新玩意，是iPhone4问世的全新功能。
但很显然，张胜手中拿着的手机，并不是iPhone4手机，似乎是国产手机？
等等，国产的山寨机，什么时候也搭配这个功能了？
在李东强的印象中，张胜所提供的那些手机，实际上无一例外的都是“安卓系统”的超低配盗版iPhone……
看似功能强大，这个像素那个像素的，实际处理器非常的坑爹，跑个普通的游戏都卡得要死……
这款手机，莫非是……
这些品牌的新手机？
李东强陷入了思索。
“在这里，我很荣幸地请出了我们今天的主角，它的名字，叫【神庙逃亡】！”
张胜并没有介绍这款新手机，而是借着投屏，随后，将手机徐徐地往上扬了扬。
镜头下……
张胜点开了一款名为【神庙逃亡】的游戏！
这款游戏页面散着西方古朴的“探险”风格，游戏是手机竖屏界面，有一个类似印第安的人物，正在界面的首页。
当点进去这款游戏的时候，一阵诡异、且急促的紧张音乐瞬间就在整个会场里回荡着。
“我很激动！”
“因为，我即将进入一场紧张，且刺激的神秘逃亡之旅！”
“我同时很荣幸！”
“我很荣幸，我能接到【米兔游戏】团队的邀请，来成为这款划时代游戏的001号玩家！”
“这是全球首款跑酷类手游，更是手游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革命性’产品！”
“在游戏开始测试之前，我先认真地说一句预言，两年，十亿下载量！”
“我的预言，来源于我对这款游戏的自信，更来源于，当我第一次玩这款游戏的时候，我深深地被震撼到的感觉……”
“……”
舞台里。
张胜的声音很激动。
舞台下面，传来了一阵阵震惊的声音，所有人都在尖叫！
李东强皱眉。
张胜的套路就是吹牛逼，什么革命性，什么历史上前所未有……这些词汇都是张胜的惯用套路了。
两年！
十亿下载量！
开什么玩笑，全球范围内，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手机游戏下载？
但不得不承认，张胜这一手却挑起了李东强的好奇心，明知道张胜是在夸大其词，在吹牛逼！
但依旧忍不住盯着那款游戏。
随后，他看到了【神庙逃亡】这款游戏，正式开始……
“这是一款很特殊的游戏，他的操作很简单，简单连三岁孩子都会操作，甚至只需要一只手就能玩！”
“但，但是它又如此困难，任何一个失误你都需要从头再来，而且，没有任何一款存档……”
“同时，它没有任何的案件，它的玩法，在全球的游戏里面，都是那么的独树一帜……”
“它只需要，你倾斜一下屏幕，人物，就能跟着你的方向而转动……”
“……”
李东强看到镜头慢慢地对着张胜的一只手进行着特写。
他看到【神庙逃亡】这款游戏，并不需要任何的按键，只需要用一只手左右倾斜就好了。
遇到障碍物，要向下潜行，只需要将屏幕往下滑，遇到需要跳跃的绳索，屏幕往上移！
操作极为简单！
但……
这种玩法却格外新颖，确确实实在整个手机游戏历史上，算是独树一帜的一款游戏！
李东强看着看着，心中莫名其妙就产生了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然后……
他看到张胜撞到大树，然后……
死了！
人物死了以后，有一段特写后方一群看起来非常恐怖的怪物，冲上了第一人称视觉下的主角，然后，张开了獠牙……
紧接着，一口咬了上去。
屏幕多了几丝血滴……
这种死亡视频，似乎张胜特意地让人做过，特别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搭配诡异的背景音乐，令听觉和视觉的冲击力格外强烈！
但……
只是紧张而又急促感，却并不恐惧！
然后，李东强看到一切都重新来过的界面。
这款游戏！
也许……
真的很好玩？
就在这一刻，李东强脑海中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这款游戏，不同于以往的手机游戏！”
“免费，免费，免费，我说一遍，这款游戏，在全球范围内，都是免费！”
“获取这款游戏的途径，很简单，第一个，登陆我们【鸟巢手机商城】注册一个账号，可以免费下载APP！”
“第二，登录我们的【强胜网络商城】，只要有我们【强胜网络商城】账号的用户，都能凭此账号，登录这款游戏！”
“第三，如果拥有我们的【菠萝手机】、【苹果4】等华夏国产手机的新用户，都会内置【神庙逃亡】这款游戏……”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强胜网络商城】的VIP用户们，可以赠送一款限量版神秘皮肤……”
“……”
李东强全程看完了这场发布会。
看完发布会以后，他冷静了下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去下载什么【神庙逃亡】。
他明白，这是张胜的引流手法……
借着推广游戏的名义，将流量引到了【强胜网络商城】里。
随后……
他第一时间登上了电脑里的【强胜网络商城】。
然后！
他看到了【强胜网络商城】日访问量，已经增加到40万了！
……
凌晨。
【腾技手游部】。
钱斌荣被一阵铃声惊醒。
他打开手机，看到了是手游部门市场负责人叶开经理打来的电话。
尽管被打扰睡眠是一件非常烦躁的事情，但是这个点，叶开这个点给自己打电话，那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于是，他压下起床气，接听了电话。
“怎么了？叶经理……”
“钱总，刚才我看到了一款名为【神庙逃亡】的游戏，这款游戏极有可能会火！”
“【神庙逃亡】？”
“是，这是一款号称手游历史上第一款跑酷类游戏，这款游戏在昨天中午发布的时候，我特地请了游戏测评员测评这款游戏，就在刚才，测评员得出了结论，所有人一致对这款游戏的评价相当高，而且，我查了一下这款游戏的下载数据，昨天中午到今天，游戏在华夏范围内下载量，已经破七千了！”
“哪家游戏公司？”
“【米兔游戏】，钱总，这家游戏公司虽然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但我觉得，这款游戏为我们接下来的手游研发方向，能提供很宝贵的价值……”
“【米兔游戏】，没听说过，既然你觉得这款游戏能火，那么你就去跟这家公司聊聊，看能不能收购……”
“钱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钱斌荣接完电话以后打了个哈欠。
还以为是多大事呢。
就是打电话过来，跟自己说手游的事情？
他继续躺在床上休息。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电话依旧却是郑华腾打过来的！
钱斌荣本来迷迷糊糊的脑袋瞬间便清醒了，紧接着，他一个激灵！
“郑总……”
他下意识地接了一个电话！
“钱总，你在哪？”
“我在别墅里休息……”
“现在立刻回公司开会。”
“啊，郑总，今天是我的休假日……”
“哦，我忘了。”
钱斌荣下意识地回答完以后，突然整个人再次激灵了一下。
特别是在郑总的“哦，我忘了”这句话以后……
他似乎，在郑华腾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非比寻常的寒意。
他脸色一变：“郑总，我马上来！”

第四百一十二章 好玩！
11月10日。
【腾技科技】手游部门。
当钱斌荣走进会议室之前，他看到了人事部的负责人低着头，收拾着东西。
她的眼圈泛红，似乎忍着什么委屈。
“怎么了？”
钱斌荣询问着负责人，负责人虽然一声不吭，但钱斌荣的话，仿佛打开了什么闸门一样，她身子微颤开始不断地抹着眼泪。
但……
眼泪似乎一直都抹不干一般。
钱斌荣呆呆地看着她收拾好东西，逃也似地离开了办公室。
钱斌荣不自觉便愣了愣，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妙预感袭上了心头。
朝会议室的路上，他遇到了几个同事们。
本来充满着欢快气氛的手游部同事们，一个个脸色白得吓人，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复杂，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低着头继续工作者……
无形中，钱斌荣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氛，涌上心头。
他推开项目组会议室的门。
项目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二十多双眼睛朝他看了一眼，随后又下意识地看向了会议室主位。
他顺着目光看去。
看到郑华腾默默地坐在会议桌的尽头，表情无悲无喜，似乎在听着市场部经理叶开在汇报着什么东西。
见他进来的时候，郑华腾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如空气一样。
钱斌荣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却发现自己压根就找不到任何的位置，也没有任何人给他让位，他最终只能尴尬，又茫然地站在旁边，像一根木桩一样，既突兀又滑稽。
但，他不敢吭声，也不敢移动。
越来越诡异的气氛，已经让他隐约地意识到出什么大事了。
不经意间……
他注意到会议室最显眼的地方，曾经贴着【招贤纳士】的标语似乎被粗暴地撕了下来，一层狼藉的白灰异常的显眼。
大概几分钟以后，叶开汇报完数据后看了钱斌荣一眼，坐在了位置上。
郑华腾推了推眼镜。
“明天我希望看到【神庙逃亡】这款游戏贴上我们【腾技游戏】的标签！”
寂静而又压抑的办公室里，郑华腾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这句话以后，郑华腾站了起来，随后，一步步离开了会议室。
路过钱斌荣的时候，郑华腾微微停了一下：“钱总，你不是正在休假吗？”
“郑总，我……”
“……”
不知道为什么，钱斌荣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凉意夹杂恐惧感，从四面八方渗了进来。
他想说什么……
却发现郑华腾已经默默地离开了会议室，压根就不给他任何机会。
等到郑华腾走了以后，叶开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
“钱总……”
“怎么了？”
“【神庙逃亡】背后的负责人是【米兔游戏】……前段时间，【米兔游戏】曾经过来希望加入我们【招贤纳士】的团队里，但被人事部拒绝了，这件事，不知怎的被郑总知道了……”
“郑总刚才发火了？”
“没有发火，但，比发火更吓人，早上，人事部同事刚过来上班的时候，就接到了辞退令……并不是辞退人事部经理李总一人，而是整个部门都被端了……”
“什么？人事部门全部都……”钱斌荣一惊，联想到早上的事情以后，他背后一阵冷汗。
“郑总对手游部门，前所未有的重视……他不允许出任何纰漏……钱总，不行，我得走了。”
“去干什么？”
“去收购【神庙逃亡】，对了，钱总……”
“你说！”
“郑总两条路，一条是收购【神庙逃亡】这款游戏，另一条，是让你三天时间，借鉴【神庙逃亡】做个游戏……而且，比【神庙逃亡】更完美，这种完美不止体现在画质上，更要体现在玩法上，换句话说，可玩性要更高，甚至，要超越【神庙逃亡】！”
“什么，三天时间？这……”钱斌荣瞪大了眼睛。
“……”
……
对开发者而言。
他们辛辛苦苦地耗费了无数精力和财力，就是为了让游戏能够赚钱！
2010年。
游戏赚钱的渠道非常单一。
甚至，全球的游戏渠道模式，都是倾向于付费下载的盈利方式。
依托于各种【平台】的流量，只要付费量能够达到一定基数，那么游戏能很快就回本，回本以后，便能拿着资本，继续扩充团队，走下一步。
周期性最短，一周内，即可回本！
但，收费，就意味着一个现象，那就是用户量实际上和付费金额完全成反比！
为了将这个数据能够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事实上，很多开发商一般会将游戏定价在0.99到1.99美元，这样超低的售价意味着它们能拿到更多的付费量，回本周期也就更短。
但……
对消费者而言。
付费购买，心中已然开始有了抵触！
曾经的【百宝箱】时代，让他们实在是感受太痛苦了。
无数的游戏工作室，就像是一把镰刀，为了赚快钱，在一些地方做了做了点小聪明……
他们将游戏的下载图标，做得很精美，什么“美女纸牌”“美女露点”，同时也将游戏名字设得很吸睛，什么“闺房”什么“女生房间”什么“狂抽猛送一百下”。
擦边球让用户们看得让人热血沸腾，然后，他们情不自禁地点击了付费下载。
然后……
内容就他妈是垃圾！
这种套路，从【百宝箱】时代沿用到了智能机平台时代……
无数受骗的用户，已经对“付费”下载，已经没有任何的兴趣了。
但！
突然，有一天，当有一个人说，他的游戏下载全免费！
而且，是单机，你甚至断了网都能玩，而且，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款游戏，还是你从未体验过的游戏全新玩法……
你会怎么想？
11月10日。
大四的吴斌通宵玩了一晚上【神庙逃亡】。
昨天晚上的时候，吴斌睡不着，然后，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张胜的视频。
然后……
他觉得这款【神庙逃亡】的游戏，似乎有那么一点意思。
于是，他尝试着下载了这款游戏，准备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反正张胜说的全免费，免费去试试，又不需要成本，而且，只要一遇到收费，他就立马可以终止。
为了这款游戏，他下载了一款【强胜网络商城】的APP，然后，随便注册了一个账号，并在【提示说明下】下载了一个【鸟巢手机商城】APP，又在APP里又下载了【神庙逃亡】。
捆绑下载，让吴斌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丝说不出来的抵触感，甚至涌现出了一丝厌恶的情绪，在一切都下载完了以后，立马就将【鸟巢手机商城】和【强胜网络商城】都给卸载了。
曾经吃够了【百宝箱】和乱收费的苦，吴斌自然是无比谨慎！
为了避免莫名其妙的“流量扣费”，他甚至第一时间就将3G网络给关闭掉，关闭掉又觉得不够保险，甚至第一时间将手机卡都拔出来。
我特么手机没卡了！
你扣给我看！
他点开了【神庙逃亡】！
没想到，这款游戏果然能够运营，张胜并没有欺骗他！
然后……
他进入了游戏！
当他进入游戏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游戏体验感”！
第一人称视角的3D画面，让他很容易就沉浸在“跑酷”的游戏里面，比视频里张胜演示的那些操作，更精彩！
夜深人静的单人宿舍里，享受着那诡异的语调，沉浸在怪物追逐之中，他心脏跟着主人公视角而奔跑，“紧张”“刺激”的氛围，至始至终都包裹着他！
无数的“划屏”和“重力感应”，给了他感官与操作上的全新刺激！
他从未想过，免费游戏，居然能如此的好玩。
一千分！
五千分！
一万分！
高一点！
再高一点！
再再高一点！
一次次的死亡，让他感受到内心深处的失落感，但一次次的新生和全新的机会却给了他吸取教训的机会，让他对游戏的掌控性更加的娴熟，对胜利的渴望，也更为强烈！
而屏幕右上角疯狂增加的数字，又像是一个个里程碑，不断地激起了他超越的好胜心！
然后……
不知不觉中，就玩到了天亮！
玩到天亮以后，他依旧意犹未尽！
就在这个时候，宿舍里的舍友通宵回来了，舍友跟他打了声招呼，他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下，依旧沉浸在“跑酷”的刺激之中无法自拔。
舍友们开始对他这款游戏产生了好奇，看了一会后，舍友们开始抢他的手机玩……
……
“这游戏，太简单了，哎……就是看人的反应力……”
庞博跑到了十万的高分以后，看着舍友吴斌一晚上的努力，就被自己如此轻易地践踏以后，他得意地笑了起来！
人类的原始本能情绪，是竞争，是比较。
这种竞争的情绪，在内心深处被点燃了以后，好胜心怎么都压不下去！
同时，竞争的胜利让人产生说不清，道不明的短暂虚荣，仿佛，让平凡的人，具备了那么一点点与众不同的特质！
这种特质倒不算是自命不凡，只能说是某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你跟我比，算什么，有本事你下载游戏，去跟其他人比啊，目前最高分是三十万分！”
庞博的话，让吴斌非常的不舒服，他装上了手机卡，随后，联上了网。
他发现全球【神庙逃亡】至高分是三十万分！
他忍不住就冷笑。
“呵呵，三十万分？我今天就把他们超了！”
吴斌轻飘飘的一句话，激起庞博的傲气，随后，拿出了自己手机，登上了网络，下载了【神庙逃亡】……
就在刚点开游戏的时候，他看到吴斌登上了电脑，随后：“游戏最高分又刷新了，三十五万！”
“等等，我看到了一条新闻！”
“天啊，【米兔工作室】又发布了一条新通告了，谁能将这款游戏玩到一百万，【米兔工作室】将会为他量身打造一款‘专属’游戏皮肤！”
“……”

第四百一十三章 他妈什么情况！
“我们做游戏，不要将他单单当成是一款游戏，而要将他当成是一个作品！”
“我们要时常带入玩家的视角里，想象着我们是玩家，我们想玩什么，我们需要什么，怎么玩，才能让我们沉浸于游戏之中……”
“做了这一点以后，我们还不够，我们要从玩家的情绪需求上面入手……”
“贪嗔痴恨爱恶欲……”
“每一项，都是人性的心理弱点……”
“我们要找到心理弱点，然后，逐一渗透……”
“……”
【米兔游戏】。
赵飞扬依旧很疲惫。
但……
却非常的兴奋。
【神庙逃亡】正式发售两天。
昨天，全平台的日下载量堪堪破万！
而今天的日下载量已经突破四万了……
从今天凌晨来看，这个数据，依旧在疯涨，明天极有可能突破五万。
一款刚发售，日下载量便如此惊人的游戏，自然说明了潜力！
免费下载……
是一个大杀器！
但，这并不是他最为激动的事情，他最为激动的事情，源于张胜跟他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张胜跟他大概聊了十多分钟……
但这十多分钟的时间，却弥足珍贵，张胜从一款游戏，到剖析玩家最深层次的情绪，并跟他简单地聊了一下未来。
张胜聊的内容，刷新了他的三观！
张胜说，竞技类游戏，在未来可以变成拥有几亿市场的全民“体育赛事”。
张胜说，【神庙逃亡】现在可以打造这个“竞技”的概念，可以一分钱不赚，但必须要将口碑打出去。
譬如：刺激玩家那种“独一无二”的情绪，帮忙玩家做皮肤，并且，这款皮肤专属于玩家，拥有玩家的签名，其他人想得到也没问题，只要做完专属的任务就可以了……
譬如：当玩家达到了一个新的里程碑，可以给予玩家一定的奖励，这种奖励可以多样化，只要能让玩家在虚拟的世界中，感受到现实世界中不存在的东西，那便是成功！
……
这对赵飞扬来说，这是弥足珍贵的一课，有那么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好似是醍醐灌顶了一般！
张胜跟他说了很多东西，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门，正在徐徐向他打开！
门内，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登上了【神庙逃亡】的贴吧！
短短两天时间【神庙逃亡】贴吧就拥有接近三万的惊人关注度了。
起初，他们内部工作人员在贴吧里发【神庙逃亡】的数据，但随后，随着【张胜游戏发布会】带来的巨大流量涌入贴吧以后，越来越多的用户开始晒出自己的跑分数据！
十万！
二十万！
三十万！
四十万……
甚至，一些数据下面还有录屏视频，这些视频充满着“哇大神！”“牛逼，是怎么做到的”“天啊！”“惊人！”
张胜的那通电话，让他知道自己应该给“玩家”打造一个舒适的“虚荣的殿堂”，让他们沉浸在“竞技”的高手一声声夸赞中，享受着短暂成功的喜悦！
所以，他请了很多水军，在“高分的帖子”下用各种方式渲染着这种气氛。
……
11月10日傍晚。
赵飞扬和江秦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通电话，让两人的虚荣心瞬间就爆棚。
第一次感受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感觉。
“我们真的要接受【腾技科技】的收购，或入股吗？”
“我们当然不可能接受，这游戏的投资人是张总，我们无权干这些事情……”
“那，赵哥，我们为什么要聊？”
“……”
会议室里。
赵飞扬将胡渣全部剃得干干净净，并且买了一件西装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激动、兴奋、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但情绪上面却依旧保持着的平静和淡定。
那通电话……
是【腾技科技】的手游市场部经理叶开打过来的！
电话里，叶开很客气，并且丝毫不吝啬对【神庙逃亡】的赞赏。
这让赵飞扬的虚荣心爆棚，脑海中不由自主便想到了前段时间，他跑到【腾技游戏】那边洽谈的场景。
那一天……
对方虽然保持着礼貌，但根本都没有正眼看他们，只是不耐烦地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他和江秦被冷眼相待，站在一旁，像极了喽啰。
那种小人物被无视，受到屈辱的感觉愈发得强烈，愤怒的感觉，一度让人无以复加！
没想到……
这一刻，他们看到了【神庙逃亡】的潜力，反而自己找上门来了。
6点15分。
会议室的门开了。
他们看到叶开露着笑容带着几个律师，走了进来，在看到赵飞扬的时候，很认真地跟赵飞扬握了握手，在见到江秦的时候，忍不住便夸赞江秦是“少年英雄”……
叶开并没有摆出【腾技游戏】工作人员的态度，让赵飞扬感到内心深处极为受用，特别是一口一个赵总，让他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随后……
几人坐了下来。
叶开并没有寒暄其他内容，而是很直接地跟赵飞扬聊起了【神庙逃亡】的收购内容。
“我们愿意花五百万，收购你的【神庙逃亡】，你们依旧保留权益，我们负责后续运营，同时，如果愿意，我们以高价入股你们的【米兔游戏】工作室，并列位我们【腾技科技】手游部的核心工作室之一……”
“……”
五百万！
并且进入【腾技游戏】的体系，傍上大树成为正规军，对曾经的赵飞扬来说，简直是“梦想”，甚至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这一刻，赵飞扬却极为冷静，甚至反而觉得【神庙逃亡】非常的廉价。
他嘴角忍不住便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看着目光呆滞的江秦，他下意识地踹了踹脚。
“可是，我们已经挂在【盛腾科技】的下面了，而且，事实上，我们在前段时间，来你们【腾技科技】应聘过……”
江秦被踹了一脚以后，有些吃痛，随后，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表面。
“江总，我知道，你们的【米兔游戏】找过我们合作，我作为市场部的负责人，我不知道当初你们和我们人事部经理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们郑总求贤若渴，对这件事非常的重视，这一次，让我们过来的第一件事，是和两位聊合作，而第二件事，就是跟两位郑重地道一个歉……”
“为表歉意，我们【腾技游戏】手游部门的人事部，郑总在今天早上，已经将部门所有人都开了……”
“……”
会议室里。
叶开声音无比真诚，同时也带着浓烈的歉意。
这让赵飞扬感受到一种名为“受宠若惊”的情绪，但随后，他将这种情绪给压了下来。
他很清晰地意识到，叶开对他的客气并不是因为他，而是他的作品，他更清晰地明白，他的作品创意全部都是张胜给的。
现在的一切，都是来源于张胜！
……
这场合作洽谈，终于以失败而告终。
不管叶开怎么说……
赵飞扬都是笑容满面地拒绝。
甚至，收购价到八百万，赵飞扬仍旧不为所动。
叶开虽然保持着一贯的笑容，但内心深处难免多了几分火气！
他屈尊于此，并赔着笑，和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家伙聊合作，已经是给这两人前所未有的荣耀了。
但……
两人却依旧是这幅模样！
甚至连合同都不看一眼。
这两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还摆谱了？
他终于带着团队起身离开了【米兔游戏】。
江秦看着赵飞扬，不明白赵飞扬打定主意不可能跟【腾技科技】合作，却偏偏要跟他们聊。
难道是为了满足那曾经被拒之门外的虚荣心？
不过，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叶开离开的时候，赵飞扬第一时间去调取了监控镜头……
当确认监控镜头，很详细地拍到叶开的脸以后，脸上格外兴奋。
“赵哥，为什么，我感觉你笑得有些渗人？”
“有吗？”
“有！”
“没，我给张总先打个电话……”
“哦，好！”
赵飞扬走进了办公室里，随后拿出手机，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张胜那边声音似乎很嘈杂，等片刻以后，环境声音这才安静了下来。
“张总，就在刚才，【腾技科技】的人来找我们合作了，我拍到了负责人叶开的录像，然后……”
“哦，赵总，不对，我有暗示过你要拍叶开的录像吗？”
“您不是……啊，没有，您没暗示……”
“对啊，我也没有暗示你将叶开来找你的事情，公布到网络上，说【腾技】科技意识到这款游戏会大火，出一亿人民币购买我们这款游戏，但我们觉得这款游戏起码值十亿，然后我们拒绝……”
“对对！您没有暗示，这是我召开记者发布会的时候，一不小心说漏嘴，夸大其词的……”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赵飞扬一愣，随后连忙点点头。
卧槽！
几百万购买能说成一亿！
尼玛！
我的格局，果然小了！
赵飞扬整个人猛一哆嗦。
“嗯，对了，还有，我更没有暗示你在记者发布会上说漏嘴，说【腾技科技】极有可能会抄袭我们的【神庙逃亡】开发另一款游戏……”
“对，这一切都是我说漏嘴的，我毕竟是一个刚进入游戏的新人，而且，我只有高中学历，没什么情商，胡说八道很正常……”
“……”
……
第二天早上。
郑华腾浏览着圈内新闻。
当看到一个记者发布会视频的时候……
他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第一时间给手游部门的叶开打电话，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有些狰狞：“我他妈什么时候出十亿收购他的【神庙逃亡】？”

第四百一十四章 来自【神庙逃亡】官方的歉意
11月11日。
郑华腾只感觉胸口烦闷，一口气无论如何都喘不出来。
有一种如同蚂蚁在玩的感觉，在背上不断地攀爬着，想抓，却发现抓不到。
他走到【腾技科技】手游部，看到了刚回来，正在看新闻视频的叶开。
这是一条记者发布会。
视频里……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个乡巴佬一样的中年人，面对着无数的记者环绕。
他激动得乃至于得意忘形。
“张总说得对，两年时间，我们的【神庙逃亡】下载量绝对十亿！不破十亿，我跪在诸位面前，给诸位磕头……”
“……”
“其实，这场记者发布会，并不是我要召开的，而是实在是有太多记者朋友们对我们的【神庙逃亡】好奇了，昨天，我一天时间，就接到了差不多近千个电话，每一个电话都邀请我聊一聊【神庙逃亡】，为我们做一个专访，有些人甚至想聊聊我们幕后的故事……”
“……”
“但，大家也都知道，我很忙，就在刚刚，【腾技科技】的叶开先生，就找我了，我们长达十个小时的友好交流，最终，叶开先生以及背后的郑华腾先生极为看好我们的【神庙逃亡】，他们起先说一亿人民币，但是我没同意，十亿下载量的游戏啊，怎么可能就值一亿？后来，我们继续攀谈，最终价格聊到了十亿，我依旧没有同意……”
“……”
“为什么不同意？诚然，我觉得【神庙逃亡】的价值不止十亿，毕竟是我和我的朋友们，辛辛苦苦做的游戏，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希望这款游戏，作为我们【米兔游戏】的开山之作，我希望这款游戏，能够给予玩家朋友们极为良好的体验！”
“……”
“事实上，我以前就是一个游戏迷，我很热爱游戏，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游戏玩着玩着，就莫名其妙地失去平衡了……他们以各种方式氪金，骗你充值，充钱，你充值充钱也就罢了，但我发现，很多游戏自从充值了以后，就特么变了味道！”
“……”
“譬如，拿我们的【神庙逃亡】而言，说实话，我并不是圣人，这款游戏我也想赚钱，我和我的团队，曾经制定了一个盈利计划，那就是，我们在未来，会开拓各种各样的特色皮肤，这些皮肤，玩家获得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最初的跑分破纪录、亦或者是商城的各种活动免费获得，另一种，则是直接充值购买，当然，充值金额，我们限制在十块钱以内，此外，我们对皮肤，不会做那些额外的功能，譬如，买一款皮肤，你就能飞个几百米，买一款皮肤，我们就能脚步加快，甚至在天上飞……”
“……”
“这些影响游戏平衡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干，我们也谴责这种‘借鉴’【神庙逃亡】的换皮氪金游戏……事实上，我内心深处，一直不屑于做这些游戏的厂商，这简直不将平民玩家当人看……”
“……”
这条视频。
起初在【极兔视频】里，上传，后来被网友们争相转载。
说到最后的时候，那个名叫赵飞扬的游戏策划人，竟然激动得握紧了拳头，直接嗨了起来。
叶开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
脸色微变。
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从周遭渗进了他的内心深处。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当看到郑华腾走过来的时候，他立马站了起来，脸色吓得惨白。
郑华腾看着那则视频。
深深地吸收了一口气，一向来彬彬有礼，甚至温文儒雅的他，头一次对着市场部的叶开狠狠地骂了一顿。
叶开低着头，被大老板骂得狗血淋头，却没任何办法，偶尔辩解，却只有毫无任何底气的：“老板，我……我的底价是八百万，真的是八百万……”
但……
他叶开的辩解是如此的无力。
无力到甚至没有任何用处。
片刻过后，兴许是郑华腾心中的那一份邪火发完了，亦或者是明白叶开确确实实无辜，有些东西确实不能怪他。
实在是谁都想不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赵飞扬，居然会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们【腾技科技】跟他好心好意地投来橄榄枝，谁知他居然将这种橄榄枝当成是枪杆子，对着他们【腾技科技】猛戳！
办公室里寂静了下来。
片刻以后。
叶开大着胆子看着郑华腾：“郑总，我们澄清？”
“澄清什么？澄清我们花八百万收购他的游戏？调子起得这么高了，花八百万不是笑话？”
“那，我们……”
当叶开想到了另一个方案的时候，他听到郑华腾的电话响了起来。
郑华腾接了电话没多久以后，便听到办公室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
钱斌荣钱总带着一份资料走了过来。
“郑总，经过了一晚上的努力，我们团队将新游戏【全民跑酷】的大致方案做出来了……”
“说！”
“我们的大致方案是这样的，我们借鉴于【神庙逃亡】，将该游戏进行优化，并新增玩法，除此以外，我们将这款游戏推出皮肤和属性系统、为鼓励玩家氪金，享受到充值的快乐，我们推出‘月卡’，月卡能领专属皮肤，当然，在游戏到后期，我们累计到一定的客户量以后，我们在皮肤上，也新增加了一项功能，譬如，有些皮肤能让人领先跑酷100米……”
“……”
钱斌荣一丝不苟地介绍着新游戏【全民跑酷】的策划方案。
方案做得格外详细，这是他和他的团队，经过一晚上努力，才制定出来的方案。
方案里面的大规则是四步走……
其实，也就是【腾技游戏】的一贯套路，首先，先借着【Q狗聊天】的流量进行各种福利引流，将盘子做起来，引玩家们入坑。
等到玩家形成一定的规模，“会员”系统已经不再够用的时候，他们便会推出皮肤“属性”系统……
皮肤属性系统多种多样，有的能开局领先几百米，有的能增加翅膀进行飞行，有的干脆直接加分……
“各种各样的皮肤，能让玩家有全新的体验，同时，我们也能施行在手游里的最基础盈利……”
他滔滔不绝地跟着郑华腾汇报着【全民跑酷】策划书里的亮点！
这些亮点，都是他和运营团队，包括游戏开发市场团队一起研究出来的，未来，势必是【腾技手游】部门的另一项王牌游戏！
但……
不知道为什么！
郑华腾越听，脸色越冰冷，越听，越觉得胸口闷。
最终，竟不等他汇报完，郑华腾便一脸难看地离开了办公室里。
钱斌荣笑容微微一僵，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方面没做对。
他目光看向叶开，却见叶开的脸色带着些许苦涩，紧接着便指了指电脑里的视频！
片刻之后……
钱斌荣瞳缩！
随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特别是在看到赵飞扬站在记者群中，趾高气扬地说：“这些影响游戏平衡的事情，他不会干”的时候，钱斌荣简直肺都气炸了！
“我草他妈的！”
“这帮狗崽子他妈是要刨人祖坟？”
……
宿舍。
吴斌看着庞博正在疯狂地跑分。
这位舍友，似乎比自己更加得疯狂。
昨天一整晚，手机都插着充电板，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疯狂地沉浸在【跑分】的海洋之中。
这让吴斌有些担忧，生怕他会猝死。
不过……
一百万，送“签名”专属皮肤。
诱惑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大四，时间相对而言比较自由，作为拿到学校实习章的学生，大四简直是无忧无虑。
“多少分了？”
“最高分现在是五十万分！”
“草！”
庞博一边盯着游戏里疯跑，一边头也不回地询问着吴斌。
而吴斌则是在论坛上看着实时纪录……
看着看着，当他看到腾技科技“十亿”收购【神庙逃亡】的时候，他大吃一惊！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是，当他看到赵飞扬信誓旦旦地说是十亿的时候，他又有些疑神疑鬼！
这不太可能！
【神庙逃亡】在特么牛逼，【腾技科技】也不太可能傻子花十亿收购吧，你特么当人民币是游戏虚拟币呢，一口一个十亿！
冷静下来以后，他意识到这是一次炒作。
果然……
没多久以后，网络上一群“懂哥”开始以各种方式戳穿了赵飞扬的谎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暗中有什么人带节奏还是怎么回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各大社交网络上骂赵飞扬，声称这就是一场极为“卑劣”的炒作。
甚至很多微博的大V都出来了。
【赵飞扬就是将所有的网友和玩家当成傻子！】
【十亿，只要有点智商的人，都特么不会信！】
【谎话精！】
【……】
一度将赵飞扬给冲到了风口浪尖。
吴斌看着这一幕……
正觉得赵飞扬会出面，重新组织一下理由的时候……
却见人家赵飞扬随后，就大大方方地开始道歉了！
然后……
他看了最后一句！
“为给各大玩家朋友们道歉，为了惩罚我的谎话精，我们打算送一款皮肤给各位！这款皮肤叫‘至死不渝’，我将会将我做成一个滑稽的小丑，将我个人定在耻辱柱上！”
道歉完以后，吴斌下意识地登上了【神庙逃亡】的论坛……
发现那款“小丑”皮肤，还特么真有点意思？
不过……
领取那款皮肤，似乎要登录【强胜网络商城】拿激活码，如果是会员的话，可以领炫彩……

第四百一十五章 点火！搞事！
11月11日傍晚。
郑华腾很难受。
这种难受的感觉，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一只眼睛，正在盯着你。
然后……
露着狞笑，将你一切都看穿，并且提前一步，将你的盘子给完全打乱。
然后，留下手忙脚乱的一地狼藉！
当然……
他无法苛责手游负责人钱斌荣的【全民跑酷】的策划书不好！
以他的目光来看，手游想要赚钱，或者说，想要在这个时代里，走出自己的“霸主”之路，这是最优选！
他无法苛责公关部门攻击“赵飞扬”这件事的错误，对付一个洋洋得意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的谎言揭穿，然后，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变成一个小丑，失去了一切的信誉！
但……
这个人，却已经贱到了骨子里。
甚至，为了赚那点流量，已经不要任何形象和面皮了！
他看着【神庙逃亡】那滑稽的小丑皮肤视频。
这款皮肤，一经上线，就有接近万人领取，同时，他看到了【神庙逃亡】的最新数据。
第三天【神庙逃亡】的日下载量，已经接近十万，尽管看不到日活跃量，但想必不会太差……
他继续盯着那款皮肤！
那款皮肤很滑稽，确确实实以赵飞扬的个人为形象建模，同时被抓住怪物抓住的时候，会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无形之中，这种感觉非常的解压！
随后……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款“小丑”皮肤，不可能几个小时之内就做出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杨言说“十亿”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并已经做皮肤了。
这一刻……
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越发得强烈！
你闭着眼睛思索破局，但你如何思索，如何操作，你都发现自己只能选择对方给你指定的那条路走。
然后，对方借势，将你的攻击，全部吸收，变成了他的能量！
而且！
郑华腾有预感，他似乎永远都有后手！
而且……
他们规模小，人员少！
渺小的人，只要能豁得出去，往往可以吃一波流量！
甚至未来游戏开发失败了也无所谓，反正【神庙逃亡】这款游戏，才多少成本？
但……
作为【腾技科技】这个庞大的企业，行动力虽然不可谓不快，但终归是需要时间和市场成本的……
远方……
夕阳西下。
【全民跑酷】到底要不要研发？
研发？
对方说你抄袭！
不研发……
你特么看着这个巨大的市场被这种小人物给吞噬，你能忍心吗？
……
时代！
正在悄然进步着。
短短的三天时间里……
庞博已经将【神庙逃亡】的纪录，刷新到了六十万分！
他在贴吧里露了个脸……
看到下方无数的惊叹声，那一丝虚荣，在他内心深处滋生了起来。
旁边的床位。
吴斌最终没有抵挡住【皮肤】的诱惑，将删除掉的【强胜网络商城】又重新下载了回来，最终领取到了自己的第一款小丑皮肤。
换上新皮肤，跑酷的感觉果然不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小丑”的建模比较轻盈的缘故，他发现自己跑起来格外的顺手，甚至也跑出了接近五十万的高分……
然后！
【强胜网络商城】下载回来以后，他发现【鸟巢手机商城】也不得不重新下载回来。
因为，整天呆在宿舍里打游戏的他们需要吃饭。
宿舍里最近几人越来越懒了，他们每天足不出户，吃饭全靠外卖……
点外卖的时候，自然不可能一个人吃，于是，吴斌也蹭了几顿“外卖”，蹭久了，吴斌也觉得不好意思，于是，也开始请舍友们吃饭。
让他去食堂一个人打饭是不现实的，有这点时间，还不如来两局【神庙逃亡】，亦或者是电脑游戏【魔魁】呢。
于是，学着舍友们开始点外卖！
而吃饭，则需要一款外卖软件。
目前的各大外卖软件，其他应用程序里没办法下载，都没有内置，最终，他只能在【鸟巢手机商城】里下载。
【鸟巢手机商城】外卖软件五花八门，各种福利简直是惊人……
他随便下载了一款外卖软件，点了餐，等付钱的时候，他发现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红包，等做完一些红包任务，付款的时候，他发现一个宿舍四个人，居然只需要8块钱！
而且点得越多，平均得越便宜！
妈的！
怪不得几个舍友天天请他吃大鱼大肉，他还以为这帮舍友良心发现了呢，这样吃，他也吃得起啊！
点完以后，他又开始下载了其他外卖软件……
他发现其他外卖软件，又有一大堆红包！
我草！
这他妈不是让我爽死？
现在资本家特么都这么良心吗？
随后，他又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管什么外卖软件做任务，似乎都要浏览一遍【强胜网络商城】的商品……
然后，浏览者浏览着……
他不知不觉中，就买了第一单，正式成为了【强胜网络商城】的一级会员！
最终……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买了一对看似廉价实惠、但实际上他都用不到的东西！
妈的！
软件捆绑，这消费也特么给捆绑起来了？
但……
那种薅资本羊毛的感觉，真爽啊！
……
当一个巨大的圈子，开始运转的时候……
注定了这个圈子里一些东西，都被逐渐给激活了！
晚上。
李东强带着他的团队，熬夜在做着新商城的营销和策划。
但，他们发现还是走上了一条老路！
张胜的做任务拉用户，似乎是最优解，归根结底，就是要用资本，将这一系列的流量给铺开，然后，在虎口抢食！
这让李东强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烦躁。
他打开电脑里的【强胜网络商城】！
他看到了【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在短短的三天内，就突破惊人的七十万，已经逼近他执掌【强胜网络商城】时候的峰值了。
而且，【强胜网络商城】的注册会员数，已经达到了三百万！
日均数据在往上涨，尽管依旧比不上【团团购】和【米糯团购】等大战，但自己带着团队的离开，似乎对【强胜网络商城】没有任何的影响！
李东强做梦都想不到，一款手机游戏的引流，居然是如此的疯狂！
能让他在资本的厮杀中与打压中，重新找到了一款新的活路。
晚上八点半。
李东强站在窗口，默默地思索着自己的“新商城”未来的路。
隐约开始意识到了些许挫败感。
但……
他很快就进行了情绪上面的调整。
曾经的他，就是一个门店卖CD专辑的普通人，但现在，他手头已经拥有千万级资产了！
他已经比曾经的自己，要好多了，现在无非就是，从千万级别，博亿，十多亿！
有时候……
人终归是不能再回头的！
纵然是这一次创业失败，他只能埋怨自己曾经的眼光狭细，注定成为不了棋盘上的主角！
他不会后悔自己的离开，后悔，只有真正的懦弱者才会这么干，而且这种情绪，于接下来的事业完全没用，只会白白的地颓废了自己！
短暂的情绪波动以后，他便开始平静，继续地跟着团队，投入到【新商城】的研发中来。
时间永远都是那么的短暂。
转眼间，就到了午夜。
他和他的团队们最终确认了【新商城】的营销方案，实际上，营销方案的核心，永远都是张胜吃剩下的东西。
说完方案以后……
他给【天鸿资本】的李宗耀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李宗耀承诺他，给他第一笔三亿的投资，而李宗耀的目标也很简单，不需要他将流量做得堪比【团团购】或者【米糯团购】，只要做到跟现在的【强胜网络商城】持平就好了！
看到了资本的厮杀，李东强明白三亿的资本，完全不够烧！
但，他并没有抱怨……
而是眯着眼睛，思索着自己到底该怎么用三亿，去博个大的！
……
四天！
【神庙逃亡】火了！
在地铁站、在休息室、在等车口，渐渐多了那些玩【神庙逃亡】和旁观者的身影。
免费游戏的下载量和普及量，自然是让无数人都激动的和惊人的！
但……
在其中获利的，并不止是【神庙逃亡】亦或者是【强胜网络商城】。
而是，手机行业！
四天时间……
【IPO华夏】比利收到一件件来自用户们的反馈，而且，反馈越来越多。
并不是iPhone4质量上的反馈，而是软件上面的反馈。
用户的反馈告诉他们，他们希望iPhone4里面的【app store】能支持下载【鸟巢手机商城】……
就算app store不支持下载【鸟巢手机商城】，也希望可以支持各种外卖软件的下载，同时，也迫切希望app store能支持【神庙逃亡】的IOS版。
“比利先生，事实上，很多用户为了能使用这些软件，不得不去买华夏国产的那些廉价手机……他们将那些国产手机当成点餐，打游戏的工具……”
“如果能支持这些功能的话，他们可以省下不少钱……”
11月12日早上。
【IPO华夏】负责人比利看到了市场部的【调查报告】。
沉默良久以后……
他亲自给大洋彼岸，正被越来越猖獗的盗版手机折磨得头痛的乔斯打了一个电话。

第四百一十六章 火焰！燃烧！
美国。
IPO公司。
一份数据摆在乔斯面前，乔斯看完这份数据的时候默默地点点头。
截止11月11日。
iPhone4在全球卖出了惊人的2400万部的惊人销量。
这是iPhone系列手机历史上的全新里程碑，更是全球手机领域里，一座惊人的高峰。
其中……
华夏市场卖出了更为惊人的900万部。
从商业角度来看iPhone4算是已经正式打开了华夏市场的大门，并且在大门中，一步步朝着他的王者之位攀登。
如此惊人的数据，并没有让乔斯感到惊喜，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甚至他觉得这个数据并不是终点，市场对iPhone4依旧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未来突破3000万，也只是时间问题。
经历了【信号门】的风波以后，乔斯情绪上越来越慎重，也越来越平和，公开场合，除了激情地跟大众汇报iPhone4的销量以外，他的情绪始终都没有失态过。
但，公开场合并没有失态，但私底下，却经常会无比爆炸。
办公室里那张桌子，已经被他的拳头敲出了一个难以磨灭的痕迹，甚至电脑都被摔碎了好几台。
最近……
令乔斯很头痛的是盗版手机，在老美渗透得越来越厉害了。
他们从墨西哥转到了美国，起初他还能用法律方面的非法手段，禁止那系列的盗版手机影响市场，但后来，这些手机来源越来越专业，甚至开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一些手机商的柜台上，并声称这是一款iPhone4的替代品。
虽然这些山寨手机系统是安卓，而且极为劣质，配置低得发指，做工粗得让人想吐，但架不住无数买不到iPhone4手机的用户，花点小钱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这让完美主义的他，心中多多少少感受到了一种被玷污感的愤怒。
但……
面对这种愤怒，他却感受到有些无力！
这些日子，他的【IPO科技】公司，已经隐约跟着安卓系统给干上了。
安卓系统背后，是老美著名的企业谷歌，而谷歌那些年，会将安卓系统的源代码完全公开处理，就希望安卓系统能为谷歌创造更高的普及率和用户流量……
华夏的盗版手机，的确是手机行业最深恶痛绝的存在。
特别是那如此相像的外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将iPhone4的品牌形象，直接给狠狠地廉价化了。
试想，满大街的流浪汉，底层人员，全部都拿着廉价的盗版手机，那么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吗？
但，这却是谷歌最喜乐见闻的！
安卓和IOS，本身就在人工智能领域上，有着深层次的竞争，尽管明面上大家都各安其职，实际上私底下的拼杀大家已经干红了眼。
目前，放眼全球，智能手机操作系统市场真正跑到赛道前沿的只有iOS和安卓两家，未来，能在这个赛道上齐头并进，亦或者是互为大敌的，也只有IOS和安卓……
从iPhone发布之初，全球范围内，苹果和谷歌在内的安卓手机阵营，都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手里的用户。
各种绝招频发，都想在对方的嘴里抢食吃！
塞班？
其他杂牌系统？
开什么玩笑，尽管诺基亚现在依旧是全球手机的霸主，但不管是乔斯，还是谷歌背后老板，都不会将塞班系统放在眼里。
逐渐的凋零的市场份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11月初……
【IPO公司】代表着iPhone4起诉过很多的盗版商。
但，几乎每一家起诉的背后，都有谷歌在明里暗里捣乱。
谷歌智能系统的市场部负责人丹尼尔更是在媒体前，直言不讳地嘲讽“乔斯就是小肚鸡肠”。“你怎么证明人家是侵权？”“你iPhone4可以在全球发售，为什么巴西的那些手机，就不能全球卖呢？”
这种捣乱，让【IPO公司】对那一批盗版手机整得头痛不已，一度阻挠乔斯对那些盗版手机的赶尽杀绝。
夜晚。
办公室里。
乔斯看着泛滥的盗版的手机直犯恶心。
“比利先生，您是不是又要告诉我什么来自华夏的坏消息了？说吧，是不是售后又超支，跟我要钱了？”
“……”
华夏市场。
是乔斯最为看重，也营收最疯狂的市场。
但与此同时，又是乔斯最为深恶痛绝的市场。
从9月份到11月份，那些无耻的华夏工作室们，不断地利用iPhone4只换不修的政策，疯狂地赚钱！
他们在全球范围维修费用一年为13亿美元！
但，自iPhone4发售至今，全球范围内的维修费用就已经花了20亿美元了，其中单单华夏这边，就占了一个大头！
一年时间，都还没到啊！
“乔斯先生，这一次，不是售后的问题，而是一款游戏和一些软件……”
“……”
“乔斯先生，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华夏盗版手机非常的猖獗，但经过整治，盗版手机的销量低了一些，但11月份的时候，以【苹果4】和【菠萝手机】为首的华夏盗版手机的数量又在猛增……华夏这边的【团购大战】很疯狂，【团购大战】之后，衍生了一系列的外卖软件，而这些外卖软件，目前只有华夏国产手机才能下载安装……”
“……”
“外卖软件点的外卖，低得吓人，华夏很多人，实际上都是虚荣且极会算计，这些优惠而又廉价的东西，他们根本就抵挡不住，于是，很多为了享受资本带给他们的便利，他们开始购买那些廉价的山寨手机，而且这一波风，吹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让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
“除了外卖以外，还有手机游戏……一款名为【神庙逃亡】的手机游戏，现在正在华夏的【鸟巢手机商城】里上线，对了，所谓的【鸟巢手机商城】实际上就是抄袭我们的app store！”
“……”
“我们iPhone4所带来的革命，居然被一些华夏组织给完全吃透了，甚至，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
“乔斯先生，我预感到，未来将是APP为代表的软件大战，而我们的手机，则是软件大战的载体，如果我们将一系列华夏软件都摒弃，只用我们自己的软件，在华夏多少会水土不服……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傲慢了，我们得跟一些软件合作……”
“……”
乔斯静静地听着【IPO华夏】那边正在汇报着一系列数据和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
他隐约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头痛感。
这种头痛感，让他感觉华夏那边的“时代”似乎太过于疯狂了，疯狂到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自然不可能傲慢，有时候，他得坚持自己的东西，但有时候，他又不得不屈从于市场。
不过，当华夏的【团购大战】、【外卖行业兴起】、【神庙逃亡】等一系列的资料都发到邮箱上，而他一一看完以后，他嘴角微微地抽空了一下。
这一系列时代的风口背后，都有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叫张胜！
而张胜！
则是华夏盗版肆虐盗版的源头！
最近他在调查华夏那些钻iPhone4手机维修背后的漏洞的源头，甚至，这个源头，都极有可能是这个名叫张胜的华夏人给弄出来的！
否则！
iPhone4的售后漏洞，不可能会放得这么快！
该死的！
办公室里，乔斯暗骂了一句……
他感觉这个名叫张胜的华夏人，就像是一只蛆虫一样，无处不在！
相比于对公司品牌商造成的伤害，实际上，那种心理上造成的恶心感更为强烈！
但……
作为乔斯，他不可能会舍弃如此庞大的华夏市场，更不可能看到安卓系的盗版手机疯狂蔓延！
这无疑会让IOS系的市场萎靡。
他最终，屈从于市场。
“跟那些软件聊内置的事情吧，让它们上我们的app store！”
……
11月12日。
中午。
一上午的时间，【神庙逃亡】的下载量又创造新高，达到了惊人的10万次！
总下载量目前已经突破50万了！
如此惊人的数据，自然引得了很多运营商和广告商们的合作！
而在中午11点的时候……
他接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电话。
电话是【IPO华夏】那边打过来的，那边邀请他的【神庙逃亡】进入app store！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自然非常的激动！
但……
冷静！
冷静！
他作为这款现象级手机游戏的负责人，他不可能盲目就答应其他的合作！
他思索了许久以后，终于决定亲自去找【盛腾科技】的许光标许总聊聊自己的应对策略！
两人初步商量了一个所以然以后，他们第一时间给张胜打电话。
但……
张胜的长途电话能够打通，但张胜却并没有接电话！
就在两人打算自主主张一回的时候……
另一边的巴西！
张胜穿着西装革履，嘴角露着笑容，一步步走到了舞台中央，拿着火把，在高台上，点燃了火焰！
“我宣布，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正式开始！”
“……”
火焰熊熊燃烧！
火光，照映着张胜那张平静的脸庞！
而华夏的电影圈！
一条新闻，随着火光被彻底地点燃，并让无数的华夏电影人疯狂！
【华美合拍的好莱坞史诗级大片【囚徒】正式登场！】

第四百一十七章 所谓的华美合拍，居然是……
八年前。
一部名为《项楚》的电影，登上了【戛纳国际电影节】的至高点，成为华夏首部获得金棕榈大奖的电影。
而吴冠礼，也凭此电影，在国际影坛上，为华夏电影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八年的时间里……
戛纳、柏林、威尼斯欧洲三大电影节、【奥斯卡国际金像】、【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几乎每一个全球著名的电影奖项中，都能看到无数华夏导演的影子……
他们或年长，或年轻，活激动，或意气风发地带着一部部华夏电影佳作来到了这些电影圣地，渴望能在“国际影坛”驻足停留，成为“国际导演”。
他们很努力地见着各种各样的评委，也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一些导演曾低三下四地赔着笑容，低贱地跪了下去……
一部又一部揭露华夏底层的丑陋、贫穷、衰败、腐败、无力感的电影入围了各种各样的奖项。
一个又一个导演，借着这些电影，拿到了国际电影节的一些边缘奖项，兴奋得几乎疯狂……
回国以后，更是受到了万千追捧，甚至不少导演摇身一变，变成了五代或六代导演里面的佼佼者，逼格刷得满满当当……
但……
卑躬屈膝，向来换不来尊重。
再也没有任何一部电影，能像《项楚》一样，获得真正意义上的“大奖”了。
……
火焰下的张胜露着笑容，当宣布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正式开始的时候，不远处，发出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个个来自华夏的年轻电影人们激动地举起了手。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尽管这依旧是一个不被国际电影制片人协会承认的国际A类电影节，尽管，它比欧洲三大电影节，比起奥斯卡，依旧显得LOW，依旧很多人都在说，这是一个二流的电影奖项……
但……
这是华夏电影人在国际电影历史上，真正意义地有了一个自己的舞台。
这是宽敞的舞台。
结合了巴西的异域风情，又暗合了华夏的古朴雕文，璀璨的灯光，照耀在舞台之上，散着激动人心的熠熠光辉。
熊熊火焰在燃烧着，被风一吹，吹得摇曳，但始终不曾熄灭。
张胜并没有在舞台上，发表什么激动人心的演讲，也没有多停留，当点燃火焰，宣布完以后，他便从舞台上走了下来。
他来到了后台。
埃弗里&#183;扎西穿了一身帅气的燕尾服，但脸上并没有笑容。
他此时此刻坐在椅子上，盯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展映流程表，默默地看着。
他很疲惫。
仿佛是被关暗无天日的监狱里，不断地遭受着一次次的精神折磨，最终濒临崩溃，却不允许崩溃。
这段时间里……
总共有一百五十部来自华夏的参赛电影，他几乎每天都呆在放映厅里，跟着团队一起审片、评片……
张胜几乎将权利，全部都给他了。
没有资本的威胁、没有人情的往来、只纯粹于电影的艺术、只看电影本质、只追求深层次的艺术……
不得不说，生杀大权的感觉非常不错。
但后来，当他看了一部部令人发指的烂片之后，他的内心深处只有无穷尽的恶心感。
一百五十部华夏电影里，一半左右，都是不堪入目的烂片。
剩下的七十多部电影里面……
勉强挑了五十多部电影，入围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挺遗憾的，这些电影虽然质量不算差，但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与曾经《山那边那条狗》一样的神作。
这期间……
埃弗里&#183;扎西也遭到了很多老友们的嘲笑。
嘲笑他发神经，嘲笑他自甘堕落，对这个所谓的二流电影金像奖都屈从了。
听到这些嘲笑声音，埃弗里&#183;扎西并不感觉到生气，甚至心里没有任何的波澜。
任何一个电影节的前身，都是从卑微之中，一步步地往前走。
让电影奖项变得神圣，变得精彩的，或许有资本的推波助澜，但，他始终坚信，真正的艺术，能让很多人发起共鸣。
上一年……
如牛棚一样简陋的舞台，参展的电影全部都是华夏烂片，甚至走下舞台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一阵阵的恶臭。
而这今年……
舞台借鉴了奥斯卡、借鉴了戛纳……
灯光器材全部以三大电影节的规格来置办，七个展映厅也很认真地重新装修了一遍，甚至有了最先进的IMAX影厅。
参展的电影也不止是华夏电影，多了一些参加过戛纳、参加过柏林，并都获得过奖项的影片，同时也有一些法国和德国的电影参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为期七天的展映，展映过后，11月18日，举行正式的颁奖典礼……”
埃弗里&#183;扎西看到张胜以后，指了指前面的位置，随后，示意张胜坐下。
当张胜坐下以后，埃弗里&#183;扎西开始跟着张胜聊起了电影金像奖的流程。
张胜默默地听着流程，对这些流程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听完以后，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埃弗里&#183;扎西那张脸端详。
“张胜先生，你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不安……”埃弗里&#183;扎西被张胜盯得极不舒服，隐约间好似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我想讲个故事。”张胜并没有回应埃弗里&#183;扎西，而是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故事？”
“我曾经看过【柏林国际电影节】、【戛纳国际电影节】等电影节的历史，每一个电影节背后，都有着弥足珍贵的故事……这些故事起初很单薄，但随着日积月累，它们渐渐变成了历史的痕迹，而我们也要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里，传递一种历史的痕迹和精神……譬如，戛纳的卢米埃尔电影宫，曾经纪念历史第一部电影《火车进站》奠定了电影的历史意义，譬如柏林，二战之后百废待兴，战乱带来的痛苦，需要一种娱乐来抚平，更需要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然后，【柏林国际电影节】应运而生，迄今为止，你都能看到这个电影节里各种各样的故事，譬如威尼斯……”
张胜平静地说着故事。
埃弗里&#183;扎西则听得皱眉，但没有吭声。
张胜并没有停下：“我们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没有这么浓厚的历史色彩，所以，我们很需要一种精神来包装【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而精神，往往来源于故事……”
“你要讲什么故事？”埃弗里&#183;扎西听到这的时候，终于问了一句。
“一个埃弗里&#183;扎西先生，为了真正的电影艺术坚持着自己的理念，与资本翻脸的故事……”
“……”
……
柯展翅坐着飞机来到了巴西。
这一次，他带着自己的新电影《来生》，来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展映。
《来生》入围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了。
并且……
有了一个自己的展厅。
这一次入围……
让他觉得很意外。
原本，他以为自己离开了张胜系了，自己无论如何又都联系不到张胜，借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噱头宣传铁定没戏了。
但没想到，在半个月前，他突然被告知入围，并邀请他参展。
既意外，又感动，随后，又想着自己离开张胜时候的遭遇。
自从《未来特警》和《家有喜事2010》以后，柯展翅赚了一笔小钱，同时，也成为了华夏六代导演里面，名声最臭的一个。
尽管他在【盛世娱乐】公司里还能接到一些电影，但，依旧是一些“流量大片”……
他很清楚，【盛世娱乐】虽然能让他赚钱，但，却是消耗他的人气，成为被指定的工具。
柯展翅并没有拒绝那些“流量大片”，同时，也在公司那边申请到了自己新电影的权利……
于是……
他拍了这一部爱情魔幻片《来生》。
这部电影，是他投资、编剧、并且监制。
如果这部电影赚钱了，公司会重新给他新的战略定义，如果，这一部电影失利了……
算了！
柯展翅摇摇头，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当他再次来到罗西尼雅的时候，曾经的泥泞、肮脏、混乱，已经完全不见了。
他看到了一条条宽敞的道路……
宽敞的道路上，停着一辆辆车。
各色各样的华夏游客在道路上穿梭着拍照，偶尔游客群里会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华夏的很多明星都过来凑热闹了……
他看到了华夏各色各样品牌的手机，也看到了【团团购】、【米糯团购】的电话……
当他走到入口处的时候，他一眼就能看到一辆辆贴着中文牌子的电瓶车。
游客们可以骑着电瓶车，在沙滩边上那段公路里穿梭，领略着巴西这座城市的美好风光……
就在他准备往前走的时候……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极兔视频】的网友们，大家好，我是【蜂巢极送】的外卖员田忠红……今天是我七天免费海外游的第一天，第一天，我选择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喜气洋洋的中年人，拿着手机一边录制着视频，一边兴奋地晒着自己的旅程。
电瓶车跟他擦肩而过。
他盯着那个中年人的背影片刻，略微失神了一下。
随后……
他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电影团队，默默地朝着另一边走去。
就在他准备走进【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展映区域的时候……
他听到了一阵激动的声音！
“来了，来了，电影《阿瓦塔》的团队来了！”
“卧槽，还真是？”
“是啊，电影《超人》的团队也来了，哇……”
“等等，不对啊，为什么这些人我都不认识？他们是谁啊……”
“……”
刺耳的尖叫声。
令柯展翅茫然地转过头。
随后……
他看到了几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年轻人，从《阿瓦塔》和《超人》、《梦境》的宣传车上走了下来。
在万众瞩目，这几个国外年轻人似乎有些紧张……
不是全球史诗级科幻大片《阿瓦塔》的导演麦卡斯基，也不是全球科幻片巨著的《梦境》的导演克利斯多夫&#183;诺雷……
也不是这些史诗级电影里，任何一个耳熟能详的演员……
甚至连配角都不是！
一些本来激动的华夏记者和媒体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瞬间便懵逼了……
而柯展翅也是目光呆滞！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场不是骗局的骗局……
张胜靠着【好莱坞大片《阿瓦塔》、《超人》《梦境》等电影宣布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噱头拉了一波惊天流量……
然后……
等等，那所谓的《囚徒》所谓的【华美合拍，史诗级大片】难道……
我草！
柯展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忍不住也爆了一个粗口！
不会是把这些工作人员拉出来参与拍摄，就算是华美合拍吧？

第四百一十八章 《囚徒》首映！
华夏的十一月。
已降临秋季，万物凋零。
但巴西的十一月，却是春季。
无数的华夏媒体围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大门口。
看着一个个团队进入展映厅以后，一阵阵哗然声此起彼伏……
【张胜：恭喜电影《梦境》导演克利斯多夫&#183;诺雷，也恭喜《阿瓦塔》导演麦卡斯基入围我们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梦境》和《超人：钢铁之躯》与《阿瓦塔》等好莱坞大片的制片团队宣布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
【我们的《囚徒》已经邀请到了好莱坞大片《梦境》、《超人：钢铁之躯》、《阿瓦塔》三部电影的制作团队！我们致力于，打造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关于人性的电影！】
【今年下半年，华美合拍的电影《囚徒》将会正式杀青，我和毕导，将会用极致的视觉体验，为全球观众塑造一个生死边缘挣扎的正能量故事，弘扬生命，文体两开花！】
【……】
张胜那诚恳、自信、略带激情的声音，似乎依旧在所有人耳畔回荡着。
上个月。
几乎大半个华夏电影圈都被张胜的这些话给震惊到了。
2010年，在这个好莱坞电影至上，“史诗级大片”“国际导演”“华美合拍”等词汇等同于高大上的时代！
无法想象，张胜在视频里说的这些话，对这些媒体人内心深处到底产生了多么震撼的影响！
柯展翅只记得自己当时看到一系列消息的时候，整个脑壳都是嗡嗡声直响。
缓了接近一个星期，心里头的那种震惊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他曾质疑过张胜就是想靠这一系列的噱头，为整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拉一波惊天的流量！
但……
张胜曾经的种种经历，又让他那种质疑感稍稍地弱下去了一些……
甚至心惊肉跳地产生一种或许张胜真的将麦卡斯基这样全球著名的导演拉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里的想法。
正因为这种想法，所以，他才会想尽办法联系张胜，希望能让自己的《来生》也蹭一波大热度！
事实上……
张胜的这一波惊天宣传确实流量惊人！
至少……
当张胜宣布【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开始的那一刻……
华夏无数的媒体都蜂拥而至巴西，无数的电影人和影评人怀着激动而又几乎发疯似地情绪挤到了罗西尼雅这块地方。
不过……
“骗子！”
“我草！我被骗了！”
“什么《梦境》，什么《阿瓦塔》啊，他妈的，这不是欺骗感情吗？草！”
“严格来说，也不是欺骗，麦卡斯基这样的国际大导演虽然没有来，但《梦境》和《阿瓦塔》团队确确实实也来了……”
“干啊，这不是打擦边球吗？让张胜出来说话！做人不能，至少不能这样无耻吧？”
“啊啊啊啊！”
“……”
柯展翅看着这些媒体们，感受到了他们的群情激奋……
这一刻的他突然有些为张胜担忧了起来！
当谎言被揭穿了以后，那么……
疯狂炒作所带来的反噬以及感受到被欺骗电影人的骂声，到底要怎么收场呢？
……
“张总，我们该怎么办？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囚徒》就是拉了一波好莱坞边缘人物来拍，我在华夏现在被骂得狗血淋头了……我们怎么收场？”
毕飞宇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华夏的新闻。
当所谓的【华美合拍】的真相被一些媒体人给爆料到华夏的时候，华夏电影圈里的一些电影人都在骂他和张胜。
他开始变得有些焦虑感。
仿佛一下子从万众瞩目的【国际导演】跌落神坛，虽然不至于人人喊打，但也是人生中一场挥之不去的污点。
“《囚徒》的展映，还有三小时，我估计会很热闹。”
张胜坐在靠窗的办公室里，看着下方踊跃的媒体和电影人们。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收场？
为什么要收场？
张胜从未想过如何收场，也从未想过要收场。
“张总，我知道，但是……”毕飞宇听到张胜词不达意以后，嘴角露出几分苦笑。
这个时代……
还并没有到来真正意义上的流量时代。
没有经过流量时代各种洗礼，毕飞宇内心深处对“口碑”这两个字，依旧带着敬畏感。
“你对电影有信心吗？”
“有。”
“那你大可不必顾及一切的质疑……”张胜轻轻地喝了一口咖啡，感受着咖啡的浓郁香味，随后看着下方无数的身影：“毕导，你看到下面这些人吗？这些人，他们远道而来，看似怀着被欺骗了的愤怒与激动情绪，虽然也在骂着我们的炒作，但实际上，他们巴不得这种热度更持久一些，好让他们赚足话题点和关注度……”
“那我要不要……”毕飞宇听到了张胜的话以后先是短暂一愣，随后略微恍然。
“你不需要出面，你只需要去1号展映厅，展映你的《囚徒》，接下来的这些东西，我会帮你搞定的……”
“好。”
“毕导，有时候默默无闻比谩骂，比无人关注更加的糟糕，而且，我们从未撒谎……”张胜站了起来，笑着拍了拍毕飞宇的肩膀，随后走出了办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毕飞宇感觉张胜在走出办公室门的那一瞬间，眼神便变得无比真诚、虔诚……
他下意识地跟了出去。
门外。
媒体人们依旧围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组委会边上。
他们在等待着张胜的解释。
然后……
人群中又爆发出了一阵骚乱！
他们听到了《囚徒》展映的消息！
无数看似愤怒的媒体们，在听到展映的消息以后，全部又蜂拥地朝着《囚徒》的展映大厅过去。
但……
当他们到达展映厅的时候……
他们发现自己连个站票都抢不到，《囚徒》展映厅，早已人满为患。
……
《囚徒》这部电影承载了毕飞宇继《七日杀》之后所积累的一些负面情绪。
当然……
还有毕飞宇对人性深层次的探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囚徒》比之前那一部《七日杀》更重要。
但《囚徒》这部电影……
无论是从工作人员的选择，亦或者是从剧组的组建。
实际上，整个项目都是张胜撑起来的。
而他……
站在张胜搭建的舞台上，用一部电影，倾诉着自己的所有欲望！
不经意间……
他看到了道具师斯科特……
斯科特是《阿瓦塔》的道具实习师，也是《囚徒》的道具师。
《阿瓦塔》上映以后，斯科特并没有因为这部电影而如何如何，反而像是光辉之中的阴暗面，始终默默无闻，毫无价值。
他也看到了《梦境》的摄影实习师琳达……
想起了那段短暂的《囚徒》拍摄时间，直到此刻，毕飞宇的内心深处都感觉到震惊。
震惊于张胜到底是怎么拉扯起这么一个团队，而且又让这个团队如此的好用，令彼此合作起来都是如此的紧密无间。
他从短暂的回忆中出来……
电影开始前，他听到了一阵阵骂声。
他很清楚地明白，一些影评人是专门过来专程“挑刺”的。
坐在了展映厅的后排，一千平方米的展映厅里围满了人，尽管排气系统是崭新的，新鲜的空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但依旧给人一种窒息感。
屋外……
无数的观众想往里挤，但工作人员们却始终拦着……
……
来自华夏的一些影评人们很愤怒。
愤怒自己遭到了欺骗……
【华美合拍】马蛋，逼格多高啊……
但现在……
那种感觉，就像是吃了一块蛋糕模样的屎……
虽然不至于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却实实在在地恶心坏了。
但，来都来了，至少要看一眼《囚徒》再走，否则的话，来回的机票不就是白费了？
而且，毕飞宇毕竟是拍过《七日杀》这样在全球恐怖片历史上都能留下痕迹的电影……
尽管为了宣传弄了一些噱头，但电影……
也许还能看呢？
就算不能看，自己也能狠狠地骂他一两句啊。
周龙跟很多影评人一样，都是这个想法！
不过……
当他走进《囚徒》放映厅的时候，他压根就挤不进去《囚徒》的放映厅。
就算拿着【华夏影评人】的专业证件，他都没什么用……
工作人员告诉他，《囚徒》放映厅已经到达最极限的承载量了，不能再放人进去了。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糟糕……
他最终从《囚徒》的展映厅里走了出来，傍晚时分，他开始无聊地在其他展映厅里逛着。
然后……
在尽头的时候，他看到工作人员们摆上了一个招牌。
看到这个招牌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停了下来，随后紧紧地盯着招牌！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
当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他懵了！
马蛋！
这部电影也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参展电影？
开什么玩笑！
如此的骨骼精奇……
难道是跟鬼谈恋爱？
等等！
不对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入围的电影里面，并没有这部电影啊！
就在这个时候……
他脑海中冒出了这个念头，尽管“大烂片”这几个字已经涌上了他的心头，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朝着这个展映厅里走了过去。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这部电影已经在放映了。
但是……
他发现这个展映厅空荡荡的……
除了几个工作人员以外，压根就没什么人。
等等！
这部电影似乎并不是在展映，而是在试映？
周龙本来准备离开的……
但是，当画面出现的时候，周龙又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等等！
这部名为《我的野蛮女友贞子》似乎有点意思？

第四百一十九章 轰动（上）
这是一个阴森而又密闭的环境。
腐败、血腥、干枯、幽闭、黑暗……
一切能想到的形容词，都在这一片区域里闪映着。
背景配乐是极有规律的模拟心跳声……
“咚～咚～咚～”
心跳声起初很缓和，隐约间似乎是一个人正在黑暗之中平静地走路……
但随着镜头灯光的微微切换，无尽的黑暗之中若隐若现了一把刀以后，背景配乐的心跳声突然便加速了起来！
“咚、咚、咚……”
镜头下，依旧是一片浓郁的，让人窒息的黑暗，但黑暗似乎神奇一般，泛起了如水一般的涟漪。
紧接着，涟漪变成了一个轮廓，轮廓中，映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声音在发疯似地逃跑……
“咚！咚！咚！”
背景配乐的心跳声开始紧锣密鼓一般地响着，好似心脏在剧烈地收缩、膨胀、再收缩、再膨胀，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
“噗嗤！”
随着一声刀切肉的声音响起，鲜血染红了镜头，散起了一滴滴色彩。
寂静……
荧幕里一片寂静的黑暗，随后，骤然亮起！
镜头下……
一双手狠狠地刺进了心脏，然后掏出那颗正在跳动的，鲜血淋漓的心脏。
镜头，给了心脏一个特写。
血管，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如网……
像个桃子，大约跟拳头相似，近似前后略扁的倒置圆锥体，四条肺静脉连于左心房，上、下腔静脉分别开口于右心房的上、下部，染着通红的色彩，正在喷涌着一滩一滩的血液，隔着荧幕都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镜头至始至终都寂静。
而放映厅里，也是一阵寂静。
片刻后……
传来一阵阵干呕的声音！
……
放映厅里。
莱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荧幕。
人性的本能，令他感受到了胃部不断地翻腾。
拥挤的放映厅里，挤满了人，但偏偏，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西面八方侵袭而来，渗得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耳畔……
听不见任何声音。
《七日杀》是莱恩很喜欢的恐怖片。
他的表现方式算是东亚恐怖片里，“细腻”的代表之作。
通过音乐、通过景物、通过镜头等一系列手法，让观众产生极为浓烈的心理暗示，并将人性深层次的恐惧一点点地抽出来，无限地扩大。
全球一亿多美元的惊人票房，并不是白捡的，莱恩甚至可以自信地说《七日杀》就是全球恐怖片巅峰之作……
这种巅峰，不止是电影剧情上，更是拍摄艺术和“恐怖艺术”之上！
于是……
奔着前作《七日杀》的风格，莱恩千里迢迢，从老美过来，准备看看毕飞宇的新作，渴望毕飞宇能带给自己另一种感官上的体验！
他爱死了毕飞宇那种严苛到骨子里的感官细腻了！
但……
他做梦都想不到，毕飞宇的《囚徒》居然跟《七日杀》的表现风格完全不一样。
《七日杀》极少见血，从来都是感官上的暗示，与心理上面的层层递进，令人脊背发凉！
但！
《囚徒》却完全抛弃了毕飞宇在《七日杀》里积累下来的风格，开始大开大合，在一开始，就用鲜血淋漓的“剖心”展现在所有的观众面前！
“剖心”并不让人感觉成熟到极限的……
大荧幕里，镜头又逐渐往上移，移到了一排蜡黄的牙齿，然后……
呈现的场面让人愈发的反胃，居然是将心脏塞进嘴里，一遍一遍地咀嚼……
莱恩瞳孔猛缩！
胃部终于承受不住，恶狠狠地干呕了一声。
紧接着……
他看到前方荧幕闪烁着，终于出现了一行字。
【为了活下去，你愿意流多少血？】
这一行字以后，《囚徒》中英文字母在黑暗之中徐徐被拉了出来！
放映厅里。
影片刚开始几分钟时间，几个人就承受不住这种惊人的血腥感离开了放映厅，几个女孩子甚至捂着心脏，被吓哭了。
“他怎么能拍这样的电影！”
“我……呜呜呜，我不能理解……”
几个女孩在放映厅里，还是很安静的，但是，在走出放映厅以后，突然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有人离开了……
但也有人趁着空隙走了进来，占了一个位置。
进来的人看到了一间肮脏的，狭小的，散发着恶臭味的密室，密室里，躺着几个被铁链锁着的人……
……
角落里，张胜看着大荧幕。
张胜看过原版的《电锯惊魂》。
《囚徒》的剧本，本身就是张胜和毕飞宇一起弄出来的。
脱胎于《电锯惊魂》的创意，借鉴了《电锯惊魂》的部分剧情、人设、镜头……
不过……
当他看到《囚徒》的时候，他意识到《囚徒》里对人体器官的镜头，细致到一种可怕的“骨子里”，近乎变态的地步。
他看过《囚徒》的拍摄，但是，一些镜头的补拍，他却没有看过。
当镜头开始慢慢往密室的方向偏移的时候，张胜本能地感受到自己置身于一个屠宰场里，阴森的骨头、淋漓的心脏、扭曲褶皱的大脑……
他用自己独特的镜头语言，将一个残酷的屠宰世界，完全呈现在了人的眼前，然后，探讨“人性”的极限……
张胜没看电影之前，想着有没有可能将《囚徒》放在华夏上映，但看到第一幕以后，他就明白《囚徒》这样比《电锯惊魂》更夸张，甚至堪比原先世界的全球禁片想比拟的镜头情节，不可能在华夏上映，甚至官方都不允许在正式场合宣传！
不过……
却诡异的是，明明是展现着一副人间炼狱的场景，但镜头语言却极具艺术性。
在死亡之间的紧张氛围，犹如一股诅咒一样，在荧幕里和荧幕外徐徐地蔓延着……
他想到了另一部电影《人体蜈蚣》。
“阿尔法女士，过去的一个月里，您在社交媒体上，对着三百个人，说着很多次类似【既然你想死，你为什么要活着？】、【你这种人活着还不如去死】、【如果我是你，我早就去死了】、【你怎么还有勇气活着】、【跳吧，赶紧跳吧，别浪费我时间，你有胆你就跳下来】、【不跳不是人】……”
“抱歉，请允许我为您说一声抱歉，我以这种非常不体面的方式，邀请您来到我们这个地方……”
“我只是很好奇，同时，也非常渴望知道，您对生命，到底能漠视到何种地步……”
“……”
荧幕里。
响起了一阵英文的背景声。
声音彬彬有礼，充满着磁性、如果不是密室里灯光黑暗，充满着肮脏与臭乱的话，所有人都觉得这应该是一个阳光的、平和的、高贵的西方绅士声音。
但，这种声音出现在这种场合里，却分外的不合时宜，更渗着一层感官上的，别样的诡异感。
那个声音最后散发出一丝笑容，笑容渐渐轻了下去。
仿佛，一个恶魔在耳畔不断地低吟。
镜头下……
主基调依旧是黑暗。
微弱的镜头灯，照到了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被捆绑着的，如同虫子一般在不断蠕动，不断挣扎的女人。
女人的前面，是无比肮脏的粪水，透着令人作呕的实物，而女人的前面，则是一台复杂的机器，以及，一具躺着血泊中的断腿的尸体……
机器里有一个一人躺着大小的洞口，洞口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黑暗的密室里，那微弱的光芒仿佛是一股别样的希望。
女人发疯似得往那边蠕动着，蠕进了那个洞口，然后看到洞口的下方，布满了一层层的刀片……
女人仿佛看到希望一样，拼命地转过头，用刀片割着绳子……
但，割开绳子以后……
她又听到了黑暗世界中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尊敬的阿尔法女士……”
“您还有五分钟时间，五分钟时间，那边的墙壁就会压过来，将整个空间给压缩到只有一个缝隙……”
“如果你想活着，您大概只能穿过那片刀片的小洞……”
“如果您不想活着，您可以安静地等待着挤压……”
“对了……”
“您吃过肉饼吗？”
“您大概，会被压成肉饼……”
“……”
……
《囚徒》放映厅外。
围满了人。
充满着嘈杂声……
出来的影迷们都在尖叫，很多男士在拼命地干呕，脸色白得吓人，缓了很久都没缓过来……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呼吸着新鲜空气。
等缓和了大概几分钟以后，他们终于站了起来。
站起来，却是在骂！
骂《囚徒》和毕飞宇……
骂着这部电影，简直是就是应该被封印的“恶魔”的电影……
但骂了一会后……
几个男人又按耐不住某种好奇心，再度走进了放映厅里。
这部电影很让人生理上有所不适，但偏偏，又能勾出人内心深处的某种“猎奇”欲。
柯展翅正好看着这一幕……
看了一下时间，见《来生》的首映还有一段时间以后，便跟着走了进去……
作为参赛的导演，柯展翅自然有一份工作证……
当他走进去的刹那！
他刚好看到一个女人，正在一步步往布满刀片的狭窄路口蠕动……
泛白的肉花……
割开皮肉的阴森骨头……
以及惨叫着的鲜血……
然后……
他看到了另一边的房间墙壁在紧缩，仿佛在压什么榨汁机一般，压出了一滩的鲜血！
然后……
“我要报警！”
“我得报警！”
“……”
一个人惊恐地站了起来，死死地指着荧幕！
然后，犹如一个疯子一般，激动地跑出了放映厅。

第四百二十章 轰动（下）
琼斯是一位医生。
医生这个职业，让他对一些鲜血淋漓的、血肉横飞的大场面，有一种先天的免疫感。
他实际上并不喜欢什么恐怖片……
他是无神论者，而且本身是医生，每天都跟尸体接触。
无论是西方那种夸张的血肉横飞的恐怖片，亦或者是亚洲那些细腻的悬疑片，他都觉得非常寡淡。
《七日杀》……
算是一场意外。
打破了琼斯那古井不波的心境，也让他重新意识到了恐怖片的渗人精髓。
这部电影很神奇，你明知道这个世界不可能有神，也不可能有鬼，但偏偏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你会脊背发凉，甚至是毛骨悚然，而且连续看了好几次，他仍旧有这种感觉！
后来，琼斯请教了一位心理医生好友以后，才明白《七日杀》这部电影为什么会恐怖！
这部电影里面，有三十多处明面上的心理暗示、有接近二十处层层递进地“剖析”人性深处恐惧的手法……
就算是心理医生，也忍不住感觉到渗人！
甚至……
那位心理医生朋友赞叹地说，《七日杀》绝对是一部可以当“恐惧”教科书的电影！
自从那一天看完《七日杀》以后，琼斯就开始搜索着各种恐怖片来看……
但……
很可惜。
看了接近十多部，琼斯都感觉很无聊。
没版的“人体”道具，一眼就能看出来虚假，血肉横飞的血浆甚至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颜料，而东亚版的恐怖片故弄玄虚的很多，压根就没有任何一部能跟《七日杀》一样，带给他感官上的刺激感。
久而久之，心理头就愈发得失望。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里，他继续按部就班地在医院里工作着，渐渐又变得跟曾经一样，丧失了“生命”中的某种激情。
有一段时间，他都感觉人生是灰白的……
就在几天前！
他听到了毕飞宇又出新作的消息。
然后，鉴于《七日杀》带给他的惊喜，正好前段时间休假，于是，他便顺便来到了巴西，看看毕飞宇到底能否带给他“新的惊喜”。
他很早就来到了《囚徒》的放映厅里，也早早就占了一个好位置。
他也听到了周围一些影视爱好者爆料了一些《囚徒》的相关信息。
隐约间，毕飞宇似乎要抛弃他所擅长的亚洲恐怖片元素，开始往西方的【暴力美学】尝试。
当听到这个的时候，他实际上是很失望的。
作为一个医生，他很清楚西方【暴力美学】里面的电影吓唬一下门外汉可以，但是，对他这种医生而言，实在是太虚假了！
肢体道具、鲜血、尸体……
一切的一切，都很假，因为假就很难有代入感，很难有代入感，就感受不到恐惧！
不过……
当《囚徒》电影刚开始的时候，琼斯脸上的轻视情绪开始慢慢降低，转而变得惊讶！
他看过很多类似的恐怖片，但是，像《囚徒》一样，将心脏真正意义地展现在特写镜头里的画面却极少……
这并不是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仔仔细细地看过心脏道具的模样，敏锐地感受到了一种错觉，那就是，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动物的心脏，亦不是什么道具，甚至用专业的医学分析，那就是一颗刚死之人的鲜活心脏！
这个念头刚出现的时候，琼斯不断地告诉自己，那就是一个逼真的道具，只是做得稍微严谨一点。
这种感觉，让他继续看着《囚徒》开始对《囚徒》产生了浓烈的兴趣，觉得毕飞宇又在西方【暴力美学】的电影里，走出了一条严谨的道路。
但……
当看到后面的时候……
他越看越不太对头！
譬如，镜头无意间扫过的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居然有尸斑，而且，这种石斑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道具和特效，不可能做到如此惊人的地步，至少市面上，还没看到过如此逼真的特效。
他看到了那具尸体被挤压，被变形……
里面的阴森白骨，甚至是一切，都跟他记忆中的尸体一模一样，作为一个医生，他对自己的专业极为自信！
上帝啊！
这种道具，真的像一具尸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感，从他的内心深处渗了过来，全身的毛发在这一刻汗毛直竖……
与此同时，另一种荒谬的念头袭上了心头，他们不会拍电影，真的找了一具尸体，或者偷了一具尸体……
怎么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
他压下了那种恐惧感，继续看着电影，然后，看着看着……
他隐约感受到毕飞宇似乎在炫耀，仿佛一个变态，借着镜头炫耀着自己血肉横飞的场面，然后又将自己引以为傲的镜头当成是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但偏偏，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甚至血浆给他最直观的那种感觉，都无可挑剔……
那是！
真的血液！
后续……
他又看到了一具具尸体，这些尸体无论是肢体，亦或者是血液或器官，全部都跟现实生活中，他接触过的一模一样，他甚至感觉自己在看一场场屠宰手术！
……
平日里一直很冷静的琼斯，不知道怎么回事，内心深处突然间就冒出了一阵最深层次的恐惧感！
然后，当这种恐惧感达到了一个阈值，看到了更为逼真的“残肢断体”以后，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他看到工作人员朝着他走了过来，似乎在跟他协商，但他却拼命地冲出了座位，工作人员拦着他，想抓都抓不住！
他挤开人群，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当冲到外面，呼吸到新鲜空气以后，那种窒息一般的恐惧感这才稍微好一些……
但随后，他发疯似地往外跑！
如果那些是道具，那么……
如果那不是道具……
那会是……
什么？
总之！
报警！
他要报警！
万一这个华夏导演真是变态那么……
放映厅内。
恐慌，是能够传染的！
这一刻……
大厅一阵骚乱。
数不清的观众都站了起来，一阵阵尖叫声布满了整个大厅……
安保人员意识到了这里的骚乱，连忙过来安抚着观众，一边安抚，一边拿着对讲机……
他们满头大汗，生怕混乱会导致一系列的踩踏事故。
……
“张总，那个人是你安排的炒作？”
突如其来的混乱，让毕飞宇一愣，随后，看向了张胜。
却见张胜眯起了眼睛：“不是……”
“那……可能真的要出事了……”
“冷静！现在这个时候不要动，静观其变，不然很容易造成踩踏事故！”
“啊，好的……”
毕飞宇点点头。
紧接着……
他看到放映厅里一张张犹如看到什么恶魔一样惊恐的表情，尽管一些安保人员拼命地安抚，但完全没有任何用处，无数的影迷们发疯似地往外挤，一些影迷跌倒，差一点就被踩踏……
毕飞宇听到了一阵阵的“呕吐”声和骂声！
他刚开始感觉到得意，但后续，渐渐意识到自己的电影，似乎拍得太过火了！
等到人跑了接近五分之一的时候……
他急地站了起来。
这显然并不是他所要的事情！
这一刻，他也开始顾不得踩踏了！
“大家冷静，这只是电影，只是一场电影，大家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大家冷静……”
“……”
他用英语一遍一遍地说着，但是，放映大厅里的声音太过于嘈杂了，无论他喊得多大声都没有任何的用处。
张胜则是默默看着影院里的其他人……
他看到很多媒体人一边惊恐，却一边激动地拍摄着现场混乱的场面！
放映厅外面甚至围满了无数的的记者们。
他目光又看了一眼正在茫然到不知所措的道具师斯科特。
他朝着斯科特的方向走去。
他想不到将《囚徒》这部电影搬到大荧幕来，居然能呈现如此逼真的道具效果。
不过……
他敏锐地意识到！
如果这件事全球轰动的话！
那么！
斯科特可能要“封神”了！
十分钟以后……
《囚徒》放映厅里不得不终止对该电影的放映。
一个个影迷们走出放映厅，脸上残余着惊恐的表情……
不远处……
警笛声响了起来。
一辆辆警车停在了《囚徒》首映厅门口，对自己的直觉异常相信的琼斯居然报警了！
当警务人员下来的时候……
负责人里欧约翰也挺着胖嘟嘟的肚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当听到来龙去脉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
“上帝啊，这，这……这怎么可能……”
不远处……
正处于懵逼状态的毕飞宇瞬间就被警务人员扣住！
……
“张胜跟毕飞宇在巴西被抓了！”
“卧槽，怎么被抓了？”
“我不知道，从现场爆料的视频来看，张胜和毕飞宇，似乎为了电影，真的整了一些尸体出来……”
“我的妈呀，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巴西传来的消息是两人被抓了，道具师斯科特正在被调查，他是重点调查对象……《囚徒》播放了一半，被迫终止！”
“我靠！”
“这是炒作吧？”
“哪有这么炒作的？”
11月13日。
华夏电影圈出现了一条轰动的新闻！
一时间……
整个华夏电影圈跟着《囚徒》这部电影登上了热搜。
甚至，都惊动了华夏的电影部门。

第四百二十一章 游戏改编
十年前……
一个名叫斯科特的年轻人，怀着梦想，一头扎进了一个名为好莱坞的大熔炉。
年轻人的梦想很简单……
只要够优秀，够好，够拼命，他就觉得自己能在好莱坞出人头地。
十年时间里，他参与了无数电影的制作。
譬如：好莱坞怪兽电影《哥吉拉》、《狂蟒》、《巨龙之潮》。
譬如：好莱坞著名的丧尸电影《活死人》、《行尸过界》、《我，英雄》。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在追求极致而又逼真的道具，为了自己的一举成名而努力着。
为此，他学了《人体医学》、学了《自然进化》、学了《心脏》、学了《人体解剖》……
等待是极为漫长，又极为痛苦的事情，然而机会却如风雨中摇曳的烛火一样，极为黯淡，最终熄灭。
好莱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某某某导演、某某某巨星一夜成名，踏上国际之巅的鸡汤故事。
但无数大片的背后……
你所看到的，只有光鲜亮丽的，站在台前的那帮人。
无数的颁奖典礼上，很多次都有他的身影，但每一次，登上舞台的那个人，只有那个【首席道具师】。
他露着笑容，说着自己是如何如何的不容易，泪洒舞台，引起了无数的掌声和同情声，而他却坐在角落里，偶尔被镜头扫到，最终变成了【首席道具师】口中的“朋友们”。
蓬勃而又繁华的好莱坞世界，晋升通道越来越有限，资源永远都被少数人掌控者，而他们这些拥有才华的人，只能被那些少数人当成锦上添花的工具……
随着年岁越大，他越来越意识到这种困境，甚至都能预见，这辈子，自己只能躲在【首席道具师】的阴影下透不过气来。
期间也曾抗争过……
独立接了一些电影，道具制作得近乎完美……
《囚徒》一部分道具，就是曾经制作过的那些道具。
但……
好莱坞或许有底层导演突然崛起，然后鸡犬升天的鸡汤故事，但这些鸡汤故事都与他无关。
滂沱大雨中，那一抹火焰最终被熄灭，变成了焦土，无奈之下，最终卑微地认命。
他很幸运！
参与了全球史诗级科幻片《阿瓦塔》的道具制作，因此，他的工资翻了好几倍，赚了一笔小钱。
但很不幸，仿佛一个轮回一样，他继续坐在颁奖典礼下方，看着那位名叫戈登的首席道具师一步步登上舞台，声情并茂地泪洒国际舞台……
那一天！
愤怒、不甘、悲哀……
复杂的情绪突然就涌上了心头。
两天后……
一个华夏人突然找到了他，并告诉他，他希望能给他颁奖……
错愕、震惊、迷茫……
无数的情绪交杂之中，命运的齿轮，似乎在那一刻开始，慢慢地转动了。
“这些都是道具？”
“是的，全部都是道具。”
“为什么如此逼真？”
“也许，因为我是想尽一切办法，一比一还原人体的每一个细节吧……而我，确实成功了，完成了一件一件艺术品……”
“……”
门口。
围着无数的人。
三人成虎……
有些人说《囚徒》这部电影为了让电影更逼真，去太平间偷尸体拍……
而有些人说，《囚徒》是用活人拍……
……
有些谣言越传越离谱……
始作俑者除了那位名叫琼斯的医生以外，无数的媒体都是“谣言”的帮凶。
在这个无数的媒体都想抢热点，搏流量的时代，事情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只要这件事够震撼，够离奇，够让人关注……
审讯室内。
斯科特默默地坐着，认真地回答着警务人员的每一句话。
他的内心深处非常的兴奋，在路上，他看到了无数哗然的人，以及数不清的媒体追问……
那是一种荣耀，同时，亦是对他所制作的道具、对他才华的一种承认……
他感觉全身毛孔都在舒张着，激动的情绪，不断地刺激着他的心脏，回答问题的时候，他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室内，警务人员表情从凝重到慢慢的错愕，随后到茫然……
终于，在片刻之后，让斯科特暂时先走出审讯室。
当他走出展映厅的时候……
他看到了张胜拿着一大袋资料，在警务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大袋资料的时候，警务人员很震惊！
“张胜先生，我是想让您简单地介绍一下，您是如何与斯科特先生相识，然后为什么拍这部电影，你拿这些东西是……”
“这是我和斯科特先生以及《囚徒》剧组里的工作人员相识的过程……”
张胜推了推眼镜，将一袋资料递给了警务人员，笑着回答。
斯科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袋资料里，写着无数的人名和履历。
他看呆了。
“好莱坞是电影的圣地，它万众瞩目，它繁华、它不可一世……但是，不可否认，有无数才华的人，却被深埋在地下，默默无闻……”
“我们华夏有一句话，叫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不常有……”
“我虽然不是一个伯乐，但我笃定，只要我认真发掘，我总能找到适合我们《囚徒》的千里马……”
“很幸运，我偶然间，从无数部电影里面，发现了一个名叫斯科特的‘大师’，那一刻，我意识到，……”
“……”
“……”
斯科特听到了张胜短暂的对话。
他目光错愕……
随后，斯科特看到警务人员将张胜带到了审讯室里。
等到他转过头，回到大厅位置上的时候，他看到导演毕飞宇格外的复杂。
“原来，这世界上的成功，从来都没有偶然，看不到的背后，其实……”
毕飞宇仿佛揭晓了什么谜底一般，既震撼，却又恍然大悟。
他复杂地看了一眼张胜离开的方向，直到斯科特坐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收回了目光。
斯科特跟毕飞宇聊了起来。
跟毕飞宇聊天的过程中，他大概知道了张胜在遇到自己的时候到底做了多么恐怖的铺垫工作！
那段时间……
张胜几乎将好莱坞这些年电影的无数工作人员的资料都看了一遍……
他在好莱坞的临时办公室里，摆满了数不清的人员资料。
然后……
在这些工作人员中，找到了自己！
不对！
是找到了《囚徒》的工作人员们……
他初步选定了工作人员，随后便给每一位工作人员都打过电话！
并确认了重要工作人员的性格，经过筛选以后邀请进入剧组……
所以，《囚徒》的拍摄，大家合作才会如此的顺利。
二十多天的时间……
就拍完了一部电影！
这一切的一切，听起来是那么的魔幻与不可思议，但却又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两个人的眼皮底下……
外面，依旧喧嚣不已。
但，整个人大厅里却寂静得令人发慌。
尽管在拍摄《七日杀》的时候，毕飞宇清楚张胜对人心理的把控甚至不亚于很多心理医生，但，当他想明白全局以后，依旧觉得张胜是个怪物！
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筛选的？
凌晨的时候……
审讯室的门又开了。
张胜走了出来。
尽管不知道审讯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毕飞宇看到送张胜出来的巴西警务人员脸上残留着些许激动。
似乎……
审讯室变成了张总的演讲室了？
不可抑止地，毕飞宇脑海中脑补着张胜在审讯室里的画面……
……
清晨。
一抹阳光照在这片大地上。
等待了接近一晚上的媒体们得到了一个消息。
电影里的那些尸体，经巴西警方检测，那些确确实实都是道具……
接到消息的时候，很多媒体人第一时间感觉却是难以置信，随后便是失望。
他们本以为自己能够见证着一场“反人类”的大案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诞生……
他们甚至想到了后续的各种报导，将整个故事的模板都写出来，就等着将这件事推到“高潮”变成全球新闻。
然后……
被告知，一切真特么是道具？
中途终止放映的《囚徒》展映厅再次开放了。
但这一次……
《囚徒》展映厅外面，摆着一个非常显眼的警示牌。
警示牌里写着【电影内含大量“血腥场景”未成年与患有心脏病的老人慎入！】
原本以为经过昨天这件事一闹，《囚徒》这部电影的展映应该无人过来看了……
但，谁都想不到，人反而越来越多，比之前更加地疯狂。
很多国外年轻人都来了，他们蜂拥似地往里挤，激动地走进了放映厅里，等待着《囚徒》的第二场放映……
整个展映厅外围，简直是人山人海，无数闻讯过来的电影人们激动地排起了一条长龙，似乎对《囚徒》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这其中……
一位名叫杜克的宅男，跟着几个好友走进了《囚徒》放映厅里。
两个小时以后……
杜克在一阵阵震惊的声音之中，走出了放映厅。
“我要将这部电影改编成游戏！”
“……”

第四百二十二章 电影版权卖疯了！
电影奖项参与者一般分为三类人。
一类是紧抓当下娱乐热点，渴望来一波大新闻的媒体人……
一类则是借着电影奖项的热度，蹭一波大红毯的明星们……
最后一类则是各种电影版权商。
第一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很LOW。
没什么参赛电影，除了被抢指着脑门，被强行拉过来的埃弗里&#183;扎西以外，其余评委都是普通人，基本上奖项都是内定，除一部《山那边那条狗》镇镇场子，其余全都是乱七八糟的电影。
人流量也很少，基本上除巴西本土人士就只有过来瞧热闹的华夏游客。
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评委阵容和参赛阵容倒是强大了不少。
不单单只是华夏电影，也有欧洲、俄罗斯电影，凑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从华夏过来参加金像奖的导演也不少比上一届足足增加了十倍，但美中不足的是，全部都是准备博出位、搞宣传的二三线导演，一线导演几乎没有。
似乎……
华夏的大导演们心中始终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当成是一个LOW奖。
至于版权商，那更是稀缺货。
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版权商，都是碍于埃弗里&#183;扎西等评委的面子不好拒绝，勉强过来吆喝呐喊，象征性地低价买点版权，应付了事。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大多都是冲着毕飞宇来的。
上一部《七日杀》全球狠赚了一亿美元，版权商们发了一笔小财，今年的《囚徒》，这帮人又过来瞧瞧……
结果！
卧槽……
这部电影拍得也太狠了。
……
11月14日。
早晨。
窗外，熙熙攘攘的，依旧很热闹。
斯科特彻夜未眠。
这一晚上，他接了很多电话。
曾经的那些好莱坞好友们都给自己打电话，电话大多都是询问着“道具”的事情……
除了好友们，也有曾经团队的【首席道具师】们，在电话里，他们的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强硬、近乎命令的语气，而是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
他们无一例外地告诉自己，他们手头有新项目准备跟自己合作……
他明明在国际上，并没有大火，甚至除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一丝边角料新闻以外，他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偏偏，这些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对自己重视了起来。
不过，人有时候真的挺奇怪的……
以前的时候，当接到这些【熟悉道具师】们电话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激动，然后受宠若惊。
但这一刻……
他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平静地回应着这些人，平静地打完电话，随后吃完早餐，丝毫没有任何的惊喜感。
他回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临时工作室，跟着所有人一一打起了招呼……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赛道，也有自己的一个团队。
工作室里，每一个人都很兴奋，都眼巴巴地看着最里面的办公室里。
《囚徒》是他们团队里的第一部作品，而此时此刻，这一部作品正在跟版权商们，商量着版权。
上午九点钟。
办公室的门开了。
斯科特看着张胜跟毕飞宇将几个版权商给送出来。
刚走出门的时候，又走进来一批新的版权商……
斯科特跟着工作人员们既期待，又紧张。
从张胜那平静的表情之中，他们压根不知道《囚徒》版权到底卖得好不好……
斯科特内心深处隐约产生了一种担忧。
这种担忧并不是《囚徒》的质量不好，他对《囚徒》里的质量，绝对有信心！
但，《囚徒》并不是《七日杀》……
它太过于血腥了，又太过于真实了，如此血腥的电影，注定只是“小众神作”，不可能在一些国家堂而皇之的上映。
片商们注定会有商业方面的考量……
上午十点钟……
办公室里那批片商也走了。
斯科特刚想询问毕飞宇战况如何，但很快，另一批人又走了进来。
斯科特完全找不到跟张胜和毕飞宇等人搭讪的机会，最终等了片刻后，便不再等待，而是朝着门口走去。
“斯科特先生！”
“斯科特先生，你好……”
“你好，斯科特先生……我是米哈尔科夫，是《紫太阳》的导演，我看了您做的道具，您是我见过最惊人的道具师之一，很高兴认识您，我很期待，新电影能和您合作。”
“……”
入行十年。
斯科特从未像今天这样，令人瞩目过。
沿途的导演们纷纷过来跟他搭讪，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一度让斯科特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不真实的世界里。
他在他们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发自内心深处的尊敬感。
从上午到下午。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叫一夜成名。
特别是他这个做幕后道具的，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如此的备受瞩目，令他越来越不真实。
等到吃过晚饭以后……
他终于接到了张胜的电话。
“张总……”
“有空吗？斯科特先生！”
“有，有，有！”
“好的，那您来一趟办公室……”
“好！”
接完电话以后，斯科特第一时间一路小跑进工作室。
他看到工作人员们全部用“惊喜”的目光看着他，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阵阵祝贺声。
他挠了挠头，茫然。
紧接着……
他敲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看到办公室里站着几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高个的年轻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脸上惊喜地朝他迎了过来。
“斯科特老师，您好，我是【曙光游戏】的杜克、这位是我的助理、维斯……”
“啊，你们好……”
斯科特茫然地跟几人打招呼，随后目光看向了张胜。
却见张胜笑眯眯地邀请他坐了下来。
“张总，他们……”
“他们看上了我们的《囚徒》准备将《囚徒》改编成一款第一人称逃生类游戏……”
“啊？”
“这款游戏，他们希望你能当他们的策划。”
……
【曙光游戏】成立于2009年的一个夏天。
是富二代杜克，和他的一帮热爱游戏的朋友成立的游戏工作室。
期间，也出过一款名为《天堂》的单机游戏。
《天堂》并不算爆款，在单机游戏排行榜上也不算高，但却让【曙光游戏】赚了接近七百万美元。
算是他们初步在游戏行业的一次成功案例。
但他们并不满足于此。
事实上……
这一次来【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本来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拿下《七日杀》全球范围内的版权，第二则是拿到《神庙逃亡》的美国代理授权。
因此，他们准备了大一笔钱。
但，当他们看到《囚徒》的时候，他们意识到，这一笔钱可能不够，极有可能要超支了。
杜克到现在都记得自己走出放映厅时候的心情……
那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囚徒》的电影极为血腥，开场就让杜克震惊！
哪有电影拍得这么疯狂的？
但……
杜克并没有呕吐，毕竟作为毕飞宇的继《七日杀》以后的第三部作品，他对这部电影的期待值，还是有的。
他看了下去后，敏锐地意识到《囚徒》里那些精致的机关、渗人的剧情、包括一间间密室里的摆设……
一切的一切，都适合改编成一款游戏。
比《七日杀》更加的合适！
看完电影以后，他询问他的朋友们……
他的朋友们都很激动！
窗外。
夕阳西下。
办公室里，杜克跟斯科特开始聊天，越聊，他越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对。
斯科特精通于各种机关道具的巧妙设计，并且有一个极为庞大的密室游戏世界观。
这无疑能为《囚徒》这款游戏的研发，少走不少弯路……
“你们先聊，我先跟那些版权商聊一聊……”就在几人聊得起劲的时候，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接了电话以后，张胜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张胜先生，《囚徒》和《七日杀》的游戏版权，您千万不能卖，我们是带着诚意，跟您一起聊合作的……”
“放心，我就在隔壁的办公室，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直接找我……”张胜看着杜克的表情以后，笑着点点头。
“好的！”
……
从《囚徒》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张胜又走进了另一个办公室。
另一个办公室里，挤满了一群人。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导演辛晓琪和主演张盼盼面对这些片商们手足无措。
当看到张胜进来的时候……
辛晓琪激动地迎了过去：“张总，你可算来了，我们的电影，好像火了……”
张胜点点头，还没有正式跟这些片商打招呼，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接听了电话。
随后……
只见是埃弗里&#183;扎西打过来的。
张胜对几个片商脸上露出些许歉意的表情，在旁边先接了个电话。
“张胜先生，你在哪呢？上帝啊，你人呢？”
“我在临时工作室呢，怎么了埃弗里&#183;扎西先生？”
“有好莱坞公司想买断《七日杀》的翻拍版权，出的价格是一千万美元的惊人高价……”
“嗯？”
“他们人已经过来了，我就在门口，你没空的话，你让先让毕飞宇先生过来先接待一下……”
“……”

第四百二十三章 版权交易风波
迄今为止。
《七日杀》在全球已经取得了惊人的一亿五千万美元的惊人票房。
其中，单亚洲地区就轰下了接近惊人的8000万美元！
尤为R本！
截止11月，这部电影更是拿下了15亿日元，折合人民币7200万，在一阵阵尖叫中，成功登顶2010年R本恐怖片榜首、全年电影票房之巅！
而这个数据，并不是终点。
全球一些国家依旧在陆陆续续购买《七日杀》的版权，刷新着这个记录！
……
随着《七日杀》的巨大成功，亚洲恐怖片就像一张等待好莱坞兑现的空白支票！
原先世界的2001年。
《午夜凶铃》的翻拍权，被好莱坞梦工厂以100万美元的价格买了下来。
而买家则是大名鼎鼎的好莱坞导演斯皮尔伯格。
跟一些翻拍电影票房拉稀完全不同，美版《午夜凶铃》在票房的表现力上，更是以2.49亿美元的惊人票房超越了原版《午夜凶铃》！
而这个世界的2010年。
史蒂夫&#183;柯尔特看到了《七日杀》背后的惊人潜力，在经过反复思索以后，终于带着他的【皮克斯影业】团队，踏进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组委会的临时办公室里。
……
张胜见到了史蒂夫&#183;柯尔特。
这是一个大胡子，脸上看起来憨态可掬，操着一口流利中文的美国人。
张胜尽管是第一次见到史蒂夫&#183;柯尔特，但并不陌生。
几个月前，他在查好莱坞著名导演的时候，他查过了史蒂夫&#183;柯尔特的资料。
他曾经是好莱坞著名的【恐怖片之王】，在30年前，便以《大白鲨》为代表作轰炸着全球电影圈，一度令各景点的海滩门可罗雀……
但处女作大《大白鲨》只是他的开胃菜。
《太空怪物》、《异度空间》、《世界末日》！
从80年代初到千禧年初，几乎每隔几年，他都会为全球带来一部爆款电影，甚至在《阿瓦塔》这部电影之前，史蒂夫&#183;柯尔特算是好莱坞电影名副其实的票房之王！
但千禧年之后，史蒂夫&#183;柯尔特突然便淡出了电影圈，不再执导任何电影。
“柯尔特先生，您好！”
“张胜先生，您好！”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组委会的大厅分外吵闹。
门口进进出出都是影评人……
史蒂夫&#183;柯尔特看到了张胜。
这是一个脸上带着舒服微笑的华夏人，第一眼感觉是谦逊并且很真诚，但第二眼便本能地感觉此人很精明。
史蒂夫&#183;柯尔特在全球电影圈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虽然已经淡出了电影圈接近十年，但对全球电影圈发生的一些事情，却都是了如指掌。
他并没有大导演的傲气，随和得像个小老头，在埃弗里&#183;扎西安排着坐下来以后，并没有急于聊《七日杀》的电影，反而跟张胜聊着华夏的一些景色和人文……
他对茶道，似乎颇有研究，特别当他喝了一口张胜泡的茶以后，本能便轻轻皱眉。
张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表面上依旧笑得灿烂，但私底下，却偷偷又换了一盒小包的，抖进了茶叶罐。
时间就在嘈杂中过去。
很快……
隔壁的房间里，毕飞宇终于聊好了《囚徒》和《神庙逃亡》的版权，激动地冲了进来。
“张总，游戏改编权卖了700万美元！700万美元，就一个游戏改编权！”
“哇靠！”
“还有，我跟华夏【米兔游戏】的赵飞扬先生商量过，我们把《神庙逃亡》的版权也卖了，差不多按照你之前给我的那个数，我卖了300万！”
“总共1000万！张总，我们卖了1000万，而且都是美刀，发财了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嘭！”
临时办公室的门被控制不住情绪的毕飞宇给推开了。
他大大咧咧的跳了起来，胸口不断起伏，完全没有一个国际大导演应该有的样子。
不过……
看到坐在张胜对面史蒂夫&#183;柯尔特的时候，毕飞宇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硬，紧接着瞳孔一缩，喉咙仿佛被什么人扣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下一刻……
他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狠狠地咬了咬牙，紧接着哆嗦了几下：“他，他，他，他是……大大，大，大导演史蒂夫&#183;柯尔特……”
张胜从未见过毕飞宇如此的失态过，乃至于一口气都喘不上来，最终整个人仿佛窒息了一般，居然结巴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您好，毕飞宇先生！”
“您，您好，你……”
毕飞宇听到史蒂夫&#183;柯尔特的声音以后，全身再次一颤，整个人仿佛如梦初醒一样，快步地跑到了史蒂夫&#183;柯尔特的身边，微微弯腰，既激动又恭敬地跟着史蒂夫&#183;柯尔特握手，仿佛看到了一尊神！
他做梦都想不到……
自己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史蒂夫&#183;柯尔特，而且，是如此的突然，突然到他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的准备。
史蒂夫&#183;柯尔特看着眼前这个华夏人。
他满眼都是欣赏。
“毕飞宇先生，我看过你的《山那边那条狗》，这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新视角电影，同时，这部电影给了我极大的启发，让我一度有重新拍电影的想法……”
面对着毕飞宇的激动，史蒂夫&#183;柯尔特并不显意外，但也没有摆谱，更不吝啬自己的赞扬。
一番话说下来。
毕飞宇只觉得心花怒放，但憋了半天以后，却憋不出一个屁来，仿佛整个脑子都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
史蒂夫&#183;柯尔特曾是毕飞宇儿时的偶像……
他之所以能走上导演之路，也正是在某一个平凡的夜晚，看到《大白鲨》，在被窝中瑟瑟发抖的同时，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史蒂夫&#183;柯尔特，算是毕飞宇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启蒙人……
突然遇到了自己的启蒙人！
那一刻的毕飞宇如何能顶得住？
房间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热烈。
仿佛一团火焰，在毕飞宇身边燃烧着……
他开始激动地跟着史蒂夫&#183;柯尔特说起了很多儿时看到他电影时候的震撼感，时至今日，他依旧记得当初的那种感觉，然后询问着史蒂夫&#183;柯尔特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不拍电影了……
除此以外，他又挺好奇，为什么史蒂夫&#183;柯尔特能说这么一口流利的中文……
就在这个时候……
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一下手机号码，张胜看到是张盼盼打过来的。
“你们继续聊，我先出去一会……”
……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是一部典型韩式的喜剧爱情片！
辛晓琪和张盼盼，实际上并没有对这部电影的票房有多大的期待，甚至这一次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她们也只是带着电影过来试映一下。
但……
谁都想不到。
这一次的试映，居然超乎想象的“火”。
得益于《七日杀》里的贞子的火热程度！
试映初期，一帮人走进了《我的野蛮女友贞子》放映厅里。
刚开电影的时候，发现这部电影居然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电影，有一些人当场就骂了出来。
也有一些人离开了放映厅。
留下的那一批人看着看着，便忍不住被电影里的剧情给逗笑了。
这部电影似乎将日本偶像剧的清新细腻、欧洲文艺片的浪漫情怀、港导电影的无厘头搞笑合为一体，综合成一段段煽情的浪漫故事。
剧情真的很老套……
但……
谁都想不到，当这部电影看完以后，一帮来自亚洲的女孩子们忍不住开始抹着眼泪，哭得稀里哗啦的！
后来……
第一批观众开始自发性地在自己的社交媒体宣传着《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这部电影。
慢慢地……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每一场的展映，都有二刷，甚至三刷的女孩们……
渐渐地……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放映厅开始挤满了人，更是吸引到了那些埃弗里&#183;扎西等评委邀请过来撑场子的片商。
突如其来的火！
让张盼盼跟辛晓琪两个电影圈新人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她们既想卖……
但又不想这部电影被贱卖！
但她们一个是导演，一个是女主角，偏偏都是在校大学生，没什么社会经验，更不是生意人，特别是面对那些咄咄逼人的片商，一度被挤压得节节败退。
“张胜……”
张胜刚从门口走出来。
便看到张盼盼红着一张脸，便急切地拉着他往办公室里走。
“张胜，我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不是教你方法了吗？”
“但你的方法不管用，另一批人又来了……”
“别拉我……慢点……”
“啊！”
张盼盼看着自己因为急切拉了张胜的手后，顿时脸色一红，下意识地松开。
当张胜推开门……
张胜看到辛晓琪似乎在拍桌子，跟片商吵成了一团，看辛晓琪眼圈泛红，拿着杯子的模样，似乎要跟片商当场干起来！
看到张胜进来的时候……
这种剑拔弩张的感觉，这才稍微缓和一些……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上帝啊，是不是路过的蚂蚁都要给你交税？
谈判。
是一门学问。
辛晓琪只是一个初学者。
无法掌控个全局、底牌亮尽、患得患失、急切、紧张……
一切该犯的错误都犯了。
最终，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被片商拿捏，却又不甘心于失败终于只剩下愤怒。
当一个人只剩下愤怒的时候……
这场谈判注定是一败涂地。
不过……
当张胜坐在攀谈位上的时候，那些傲慢的片商们终于认识到了什么叫大师。
眼前这个露着微笑、不卑不亢的年轻人，似乎前所未有的难缠……
他不跟你聊电影，更不跟你聊市场……
他只是跟你聊概念，聊梦想、聊未来、聊着隔壁史蒂夫&#183;柯尔特正在坐着喝茶、聊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未来会如何如何……
有时候。
同一句话，不同人讲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张胜像一个构绘蓝图的年轻人，跟他们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
很神奇的是……
理智告诉他们，他们不能再听张胜讲下去了，他们聊天的内容已经偏了，而且偏太远了。
但，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却又告诉他们，他们想听下去，听着张胜继续吹嘘……
而且！
更不可思议的是！
他们的直觉，居然莫名地告诉他们，眼前的这个人，在未来，极有可能在全球电影圈中，掀起一阵阵波澜！
一个小时过去，片商们被忽悠得脑袋跟浆糊一样，心底里极为渴望反驳张胜的一些话，但张胜的话，却似乎站在了底层逻辑上，而且牢不可破！
然后，他们莫名其妙就签了一份合作合同。
……
午夜降临。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热闹渐渐平息了下来。
柯展翅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量一般，茫然地坐在《来生》这部电影的展映厅里。
工作人员催促着他快点走……
展映厅要关门了。
但他却并没有离开，反而怔怔地看着那早已经不再亮起的大荧幕里。
【柯展翅，你不要自己怀疑自己！】
【《来生》这部电影不差，真的不差，你是有才华的！】
【一时间的成败，不能说明任何东西，你振作起来！】
【……】
柯展翅的手机不断地响着女友蒋小优的短信。
她在想尽一切办法，在鼓励着他。
柯展翅却感受不到任何安慰，反而愈发地失落，也愈发得自我怀疑。
《来生》这部电影，是一部魔幻爱情片，讲述了一个人鬼情未了的故事……
他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在这部电影里面，他自认为《来生》这部电影，比自己往期的任何一部电影都要精致、细腻！
但……
展映的效果却不尽人意，口碑更是反响平平，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都不如那部《那年盛夏》。
更让柯展翅觉得难以接受的是，展映厅里的观众越来越少，与此同时评分也越来越低……
爱情片的领域里……
越来越多的人将这部《来生》跟《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相对比，他已经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声类似【柯导越拍越烂】、【烂片拍多了，现在回不去了？】【你就不能学学隔壁的《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这部电影拍得多好，你不知道吗？】【……】
今天傍晚，留给《来生》的最后一场展映结束了。
三百号人的展映大厅里，只坐了三十多个人……
勉强凑足了十分之一！
其中，几个是影评人……
看着影评人满脸失望的表情，柯展翅的心仿佛被重重一击一般，喘不过气来。
没有片商过来看到这部电影……
“先生……”
“请让我再坐一会……”
“这……先生，但明天早上六点钟，另一部电影要上来，您……”
“六点钟之前，我会离开的！”
“那好吧！”
柯展翅看着工作人员离开了展映厅。
这一刻……
整个展映厅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
有反思！
有疑惑……
但更多的是自我怀疑，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过时了。
但，冥冥中，他却得不到任何的答复……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等到凌晨四点钟的时候，他这才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展映厅。
他看到了天空中的星星在闪烁着，也看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一片片展映区里。
曾经泥泞不堪的罗西尼雅，此时此刻变得整整齐齐的……
去年的时候，两旁还是破破烂烂的房子，今年的时候已经建起了一排一排的宾馆，而且看着宾馆的窗户，想必今天宾馆都是爆满的。
远方……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大舞台正前方，一群工作人员装好了一块大型的显示器。
显示器亮了起来。
显示器上有一排排电影交易信息！
入目可见便是一个大字！
【新人新作电影《我的野蛮女友贞子》昨日已卖出千万！】
【毕飞宇导演新作《囚徒》于昨日售出游戏版权！】
【旧作《七日杀》持续发力，于今日凌晨三点，卖出改编权！】
【《神庙逃亡》已卖出美国游戏授权！】
【……】
他抬头，看向了荧幕。
荧幕里……
跳动着一组组数据，这些都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昨日的销售数据。
而在荧幕下面……
工作人员将一座大大的房间给敞开，摆上了【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的广告牌！
柯展翅惊愕！
他想不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个奖项已经形成了一个很简单的，类似于戛纳、类似于威尼斯的电影交易市场！
早上五点钟。
天边开始渐渐亮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柯展翅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方工作人员的电话。
工作人员告诉柯展翅，他们的【南加州电影交易区】今日正式开放，届时，有无数的片商过来选片，购片，对于参展电影，摊位费全免，届时，他希望他能带着《来生》来到自己的摊位里……
拍电影是为了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赚钱！
柯展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自己的团队打了一个电话，紧接着便走进了【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的市场里。
工作人员看到他的时候很惊讶，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进来了。
但随后很热情地迎了过去，当得知他是《来生》的剧组以后，工作人员连忙将他带到了一个稍显偏僻的角落里。
“我们在这里，难道会有片商过来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加一些钱，换一个相对而言显眼的位置……”
“抱歉，我们是按照展映的观影数据来分析的，这是规定……”
“这……”
工作人员解释完了以后，便不再理会茫然的柯展翅，而是热情地走向门口，迎接着另一波电影人……
早上九点钟的时候。
【南加州电影交易区】里人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很多接到消息的电影制片单位在工作人员安排下来，来到了自己的摊位里。
柯展翅情绪既憋屈，又闷。
“柯导，我们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压根就卖不出版权，这不是开玩笑吗？”
“柯导，【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您当初跟张总一起举办的奖项，不管怎么说，都有香火情吧？张总不给我们特殊的待遇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这样对我们……”
副导演江蓉抱怨了起来，脸上尽是怨气。
但柯展翅却阻止了江蓉的抱怨，而是默默地坐在了椅子上。
无形之中的怨气，他自然是有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来生》表现确实不尽人意，心中便叹了一口气。
无论什么香火情……
都没有一部爆款电影来得重要！
而看来，这部《来生》……
就在他心中苦闷的时候，他看到了门口来了一批版权商……
他看到江蓉下意识地拿着《来生》的宣传资料冲了过去。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他看到江蓉激动地走了过来。
“柯导，我们版权要卖了！”
“什么？多少？”
“不知道，反正对方看了我们资料一眼，就往怀里掏合同……”
“啊？”
“您去聊聊！”
柯展翅一愣。
下意识地朝前走去。
他自我介绍着自己是《来生》的导演，然后《来生》到底是一部怎样的电影云云。
但版权商却皱着眉头，也没怎么吭声，似乎没有听他继续介绍下去的一丝，只是就是拿出合同：“一百万人民币，我们买了！”
“啊？”
“一百万人民币，是不是太少了？”
“我们＊＊＊＊没多少钱，预算不多，你卖就卖，不卖我去找别家！”
“卖！”
看到对方是＊＊以后，柯展翅咬咬牙，点头，看完合同，确认没问题以后，跟卖菜一样，贱卖了《来生》的版权。
卖完《来生》的第一个版权以后……
柯展翅情绪多少好了一些……
但随后，他意识到了不对头。
似乎部分片商，特别是一些亚洲的片商过来买版权的时候，都像扫货一样，不管电影的质量如何，只要在【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的电影，他们看到了就全部都买了一遍。
隐约像是，买过去充影库的？
……
与此同时。
另一边，刚起床的史蒂夫&#183;柯尔特看到张胜走了进来。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以后。
史蒂夫&#183;柯尔特看着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张胜先生，我们不是乱七八糟的电影改编版权都买的！”
“史蒂夫&#183;柯尔特先生……请支持我们的【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给梦想，一次机会！”
“张胜先生，我已经花了一千万美元，买你的《七日杀》改编权了！”
“一千万美元都花了，您在乎一百万人民币，再买个其他电影的改编权吗，这是我们的合作协议……我们【NC娱乐】今后的任何一部爆款电影，我们都优先跟你们的【皮克斯影业】合作！”
“你这是……用你们的华夏话来说，就是强买强卖！”
“一百万，您只需要花一百万人民币！看在上帝的面子上，我可以向您保证……这笔交易，将是【皮克斯影业】最值钱的交易！”
“张胜！你不信上帝！”
“我现在可以信！我随时都可以信！”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非要制造【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繁荣，大家都能卖版权的假象吗？”
“不，史蒂夫&#183;柯尔特先生，我是抛砖引玉！让更多国家的优秀电影人看到我们【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的市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埃弗里&#183;扎西先生的心血，您也不想他的心血被付诸东流吧……”
“停！停！停！张胜先生，你别再对我‘洗脑’了，我怎么感觉跟你交易是在扒皮，上帝啊，是不是连路过的蚂蚁都要给你交税？”看着一脸诚恳的张胜，史蒂夫&#183;柯尔特深吸一口气。
“不，不，不！史蒂夫&#183;柯尔特先生，您不是蚂蚁，您是大象，我才是小蚂蚁……”
“……”

第四百二十五章 和好莱坞的战略合作
千禧年之后的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史蒂夫&#183;柯尔特喝着咖啡，看着橱窗上的琳琅满目的奖杯。
兴许是厌倦了枯燥的导演生涯的他默默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放个长假。
不规定多久时间，也不限地点，抛掉了繁琐的电话、聚会、扔掉手机、传呼机，当天就背着行囊独自一人环游全世界。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走……
就是七年时间！
七年的时间里，他走过了世界的无数景点，也学到了多门外语，曾遇到了许多危险，也曾被大自然的奇峰险峻所震撼！
七年后……
他回到了好莱坞。
低调到除了几个老友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回来了。
谁都不知道那一晚，他和他的老友们到底聊了什么东西……
有人说，他们聊起了一起拍摄《大白鲨》时候的窘迫岁月，也聊起《大白鲨》轰动全球时候，他们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总之。
2007年的夏天。
好莱坞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家名为【皮克斯影业】的公司，悄无声息地成立。
然后……
08年的七月份！
一部名为《怪物新娘》的动画横空出世，席卷全球七十多个国家，狠狠地刷下5亿美金的惊人票房以后……
人们这才意识到，曾经的【好莱坞恐怖片之王】史蒂夫&#183;柯尔特回来了！
但这一次回归，并不是老本行恐怖片领域，史蒂夫&#183;柯尔特也不是导演……
而是……
幕后操盘手！
《怪物新娘》的巨大成功，让五十岁的史蒂夫&#183;柯尔特和朋友们难免雄心壮志了起来。
曾在公开场合扬言，要将【皮克斯影业】做成好莱坞继八大影业之后的新亮点。
史蒂夫&#183;柯尔特很矛盾。
算是一个忠实的基督信徒。
每天晚上都会祷告，虔诚地遵守着一切的守则，圣经甚至都会背诵。
但……
当气急败坏的时候，也会骂上帝。
骂完以后，又会继续虔诚地祷告，恳求上帝原谅着他的无礼。
和张胜这个华夏人聊天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
他的眼睛很毒辣，用很简单的言语，就能分析出事件的利弊，看似轻飘飘的话，但总能戳中史蒂夫&#183;柯尔特的心。
“华夏，是一个庞大，且繁华的市场！”
“未来的华夏消费市场，只会比美国更为疯狂……”
“我们其实是一个利益共同点，我渴望我旗下拍摄出来的电影，每一部都能在好莱坞正常上映，但好莱坞八大影业公司高高在上，我们过去聊合作，需要牺牲更多的东西，史蒂夫您也是一样，您渴望能够得到华夏市场，更渴望【皮克斯影业】的每一部电影都能大卖，而华夏这些年出口的电影，除了我们旗下的《七日杀》以外，几乎没有一部大卖的，当然，《七日杀》或许只是一次意外，但第二部电影《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在尚未正式上映之前，便已经拥有无数的片商过来洽谈合约……”
“年轻是我最大的优势，但我的优势，不止是年轻……”
“……”
酒店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史蒂夫&#183;柯尔特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华夏年轻人。
内心深处忍不住地欣赏。
这个年轻人步步为营、无所畏惧、却又野心勃勃，丝毫不隐藏自己未来的企图心！
隐约间，他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史蒂夫&#183;柯尔特沉默片刻后，笑了起来：“你是想成为我们【皮克斯影业】华夏首家正式合作公司？”
对面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笑得更灿烂：“你们【皮克斯影业】也将成为我们【NC娱乐】、【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等首家好莱坞公司！”
史蒂夫&#183;柯尔特笑了起来。
在见张胜的时候，他早已经将张胜从创业到现在的每一次创业经历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他肯过来见张胜，并不全是因为曾经《七日杀》的商业价值，亦或者是老友埃弗里&#183;扎西的邀请……
而是……
寻求新的可能性！
……
如果没有《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话，那么大概《来生》的展映不至于这么惨。
他们同是爱情题材、都是以细腻为主、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现实、一个是魔幻……
大概……
吧？
谁知道呢，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如果。
【南加州电影交易区】里。
中午的阳光分外的温暖，柯展翅守在摊位里，副导演兼制片人兼编剧之一的江蓉拼命地推销着《来生》的版权。
《来生》的版权卖得倒挺好。
从早上到中午，足足卖了六个国家地区的版权。
但……
看似卖得挺多，但大多都是小国家的买断价，而且价格异常廉价，最高一百万人民币、最低是五十万人民币，总共加起来，四百多万……
“我们不要说我们卖了多少，我们要说我们卖了多少个国家……回华夏以后，我们以数量进行宣传，宣传国际上，那些片商对我们的电影多么多么重视，然后，让院线给我们多排片……”
中午的时候，来了一批记者。
记者看着【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的版权交易盛况，开始一个个采访参展电影的制片负责人。
江蓉在接受完采访的时候，很兴奋，喋喋不休地对着柯展翅规划着未来！
尽管是贱卖，但不知是江蓉那兴奋的情绪感染到了他，亦或者是版权交易的顺利，柯展翅心中阴郁的情绪，少了不少。
这种情绪持续到了下午。
下午的时候……
柯展翅走出【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的大门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荧幕。
他呆呆地看着大荧幕里，无数的参赛电影正在晃动着……
【版权交易实时汇报】正在持续着。
【俄罗斯导演米哈尔科夫代表作品《紫太阳》已售巴拿马、南非、巴西……地区版权！】
【新人新作电影《我的野蛮女友贞子》今日再售十个地区版权！】
【毕飞宇导演新作《囚徒》今日与好莱坞【皮克斯影业】达成发行协议！】
【华夏六代导演高辉《谍战风云》正式与好莱坞【皮克斯影业】买断签发行协议！】
【……】
柯展翅看到一部部电影的名字在轮回滚动着。
似乎……
不止是他的《来生》，好像几乎参展的每一部电影，或多或少都卖出了电影版权！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无数喧嚣的制片人和片商以及记者，他一度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假的……
这一刻！
他感到自己耳畔失聪，然后又只觉脑壳嗡嗡声直响。
更为嘈杂，甚至轰动与尖叫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却见远处……
他看到了同为【盛世娱乐】的高辉，正带着他的《谍战风云》激动地跟一个外国老头子，在【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的荧幕下合影！
那个老头子，柯展翅异常的熟悉……
当想到这个老头是谁的时候，他全身一颤，最终瞪大了眼睛！
他叫……
史蒂夫&#183;柯尔特！
曾经的好莱坞恐怖片之王，一座《阿瓦塔》导演麦卡斯基之前的丰碑。
尽管，他消失了很多年，但他突然出现，便仿佛是一抹惊雷，炸得整个【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的市场近乎轰动！
无数的人，都朝着他们汹涌了过去！
……
华夏。
夜！
【盛世娱乐】
当【盛世娱乐】的制片审核的副领导的高健梁激动当推开高远的门，并告诉高远，他儿子，也就是高远侄子的新电影【谍战风云】将版权卖到好莱坞的时候，华夏五代导演高远难以置信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一度以为这是一个假消息！
不过……
在高健梁拿出平台，晒出自己儿子跟史蒂夫&#183;柯尔特合影的时候，高远瞪大了眼睛。
炸雷般的情绪，在他的心中涌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P的吗？”
“不是P的，高远已经将合同，用传真的方式传过来了！这是合同……”高健梁难掩激动，第一时间将合同递给了高远。
无法想象……
高远在看到这份合同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情！
一瞬间！
他便预感到了一个惊人的流量风口，正在他的眼前浮现！
但身为大导演的他，自然不可能失态，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以后他就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史蒂夫&#183;柯尔特还买了其他电影吗？”
“毕飞宇的《七日杀》卖了接近一千万美元的改编费！《囚徒》的版权，顺带着被买走了，除此以外，《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这部电影也成为交易市场的大黑马！”
“……”
高远听着高健梁说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版权交易的事情。
那一刻……
高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哥，帮我定张去巴西的票……”
“去巴西？”
“是！”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今晚？”
“对！越快越好……”
“行！”
“对了，哥，一定要借着这股风，将《谍战风云》这部电影，给推出去，为高辉铺路！这一次，高辉恐怕要大出风头！”
“我明白！”

第四百二十六章 命运的齿轮！
【新人新作电影辛晓琪辛导《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在海外成为最大黑马！】
【盛况！【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参展电影全部版权大卖！接近三十个国家与地区片商疯抢华夏电影！】
【【好莱坞恐怖片之王】史蒂夫&#183;柯尔特亮相【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版权交易区】，并看中一部华夏电影！】
【电影行业新风暴！华夏六代导演高辉与【好莱坞恐怖片之王】史蒂夫&#183;柯尔特达成版权合作！】
【……】
11月15日。
本该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
但华夏电影圈，却响起了一道惊雷。
无数的电影人看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冲上了热搜，第一反应是“假新闻”，而第二反应则是炸裂！
甚至，曾经对这个奖项不屑一顾觉得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就是一个稍微正式一点的野鸡奖的老牌导演也惊愕地看着数不清的消息。
他们看到了史蒂夫&#183;柯尔特新闻！
他们看到了参展电影里，华夏一个普通的六代导演高辉跟史蒂夫&#183;柯尔特合影，并且跟史蒂夫&#183;柯尔背后的【皮克斯影业】达成版权合作！
那部《谍战风云》瞬间便仿佛镀着金光一般，在阳光下变得熠熠生辉！
毫无疑问，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华夏电影出口好莱坞！
而且，并不是借助公司的力量，完全是……
影片自身的质量！
而且，《谍战风云》虽然只是一部电影，但背后所隐藏的能量与后续的人情网络，却足以让高辉的职业生涯，添上极为浓郁的一笔！
有了第一笔交易，很容易就有第二笔，第三笔……
老牌导演们惊愕！
但很快便意识到了高辉接下来只要不瞎搞，那么，他在华夏电影圈里的地位，绝对是水涨船高。
这个时代电影圈里的电影人，用崇洋媚外来形容有些过分、也不算恰当，但早期多少受西方文化的影响，他们对西方的电影或电影人，他们内心深处不可避免地对西方电影，带着“向往”的心理，渴望得西方世界的认同……
年轻的导演们则是激动地盯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里的日版权交易信息！
他们意识到了一件事！
只要参加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在展映的电影，最少卖出七个海外版权！
最多的几部，已然十几个版权！
这给他们内心深处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特别是看到一位大二的燕影学院女生，随随便便拍了一部蹭《七日杀》热度的电影，居然未映先火以后，他们内心深处的情绪更加的激动！
毫无疑问！
辛晓琪跟《我的野蛮女友》贞子，成为了这一天，电影圈里讨论最多的话题之一。
讨论得多……
辛晓琪的身份，也被扒了出来！
然后……
年轻的导演们听到了无数版权的“一夜成名”故事！
这个世界！
一夜成名这四个字，实在是太诱惑人，甚至比任何的鸡汤、励志演讲更振奋人心！
11月14日中午。
华夏的很多年轻电影人第一时间带着自己的电影，奔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然而！
等到机场的时候，很多电影人便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
去巴西的航班，居然抢不到了！
……
11月15日傍晚。
里欧约翰坐在酒店的最高层，俯瞰着下方的人山人海。
短短的一年时间。
罗西尼雅贫民窟这块南美洲最大的单体贫民窟外围，此时此刻便实现了初步的经济复苏。
接近一千户贫民窟家庭，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场盛会中，拥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越来越多的华夏电影人来到我们的【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电影多了，片商可供选择的电影类型便更多，可供选择的类型更多，片商也会更多……”
“这是一场良性循环……”
他的对面，坐着张胜。
张胜笑着跟他聊着自己接下来，对【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的安排，当听到了张胜希望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对标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市场以后，里欧约翰并没有任何质疑。
一年的时间里，他看到了这个华夏人给自己创造的一个奇迹！
此时此刻！
他已经拥有了两个手机制造厂，手机制造厂里的东西，远销到墨西哥，尽管赚得并没有以前黑色交易时候的多，但这些钱全部都是阳光底下的钱……
他也有了一家电瓶车厂，电瓶车厂暂时只销售在巴西，虽然盈利并不多，但未来的潜力可见一斑……
除此以外，他有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场电影盛会……
仅仅第二届，便吸引到了无数的电影人们和游客来到这里参加影展……
游客们来这边旅游，很容易就带动了当地人的就业以及“土特产”的销售……
……
这段时间里，他每天都看着一笔笔资金正在进账，而且，他不止一次因为经济复苏而受到了上面的表扬！
站在阳光下的感觉，可比曾经隐藏在黑暗之中，见不得光的感觉好多了！
“张胜先生，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笑着看着张胜。
感觉这个来自华夏的年轻人，全身都散着一层层让人耀目的金光！
他笑得简直眼睛都睁不开了！
“里欧约翰先生，你应该知道，我在华夏，有一家网购网站吧？”
“知道，张胜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希望能够成为一座沟通巴西与华夏的桥梁，这段时间里，我品尝过我们的巴西烤肉、卡沙萨酒、圣多斯咖啡、瓜拉那……我们巴西拥有无数丰富的资源，理应被更多的人品尝……”
“你希望我们的特产，能上线你的，网购网站？”
“是！里欧约翰先生，我希望我们的友谊，能一直长存下去，我更希望，我能为您的从政生涯，多添一笔色彩……未来的网购行业就业，在华夏会成为潮流，我希望借此机会，让更多的人，参与就业……”
“好！”
里欧约翰激动地站了起来：“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税务方面，您有办法吗？我希望得到一部分的减免，让更多的从业者得到实实在在的实惠……”
“张胜先生，我目前，只是这片区域的负责人，对于税务，我只能在这片区域里申请，毕竟我现在并不是以前无拘无束的人，我背后站着的，是政府……”
“里欧约翰先生，那可以先作为合作的试点，嗯，并不是官方，而是民间合作的试点！”
“你想怎么合作？”
“我们先将土特产项目与华夏这边合作起来，在巴西，我遇到了一位非常富有经验，且极有前途的年轻人……”
“他是谁？”
“他叫莱西！”
“莱西？”里欧约翰茫然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是！尽管，目前，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青年，但，当我第一眼看到这个青年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预感，我觉得，他可以成为一种合作的象征……”
……
莱西跟汤姆一样来自于巴西是一个贫民窟木匠的穷儿子。
去年。
莱西被汤姆带到了华夏！
刚来华夏的那一刻，他对一切都感觉到震惊……
仿佛，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
然后，他认识到了张胜。
给张胜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命运的齿轮，就是在那一刻开始，进行了转动。
一段时间以后。
汤姆的自大和疯狂，令张胜与汤姆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最终，汤姆选择了单飞。
单飞时候，邀请过莱西。
但，莱西很清楚汤姆的一切，都是张胜给予的，纵然能赚到钱，但人至少不能忘本！
于是……
莱西拒绝了，而且，却一直跟着张胜！
张胜对莱西的要求并不高，而是让莱西学习，并且给莱西指定了学习的内容。
刚开始是电影行业的一些知识，后来涉及到了“商贸”一些内容，当然，中文是莱西的必修课。
一年的时间……
匆匆过去，莱西并不像汤姆那样的跳脱，甚至，骨子里带着些许憨态，他一直在认认真真地学习着，从未想过要一步登天。
当一年后，他再次回到巴西贫民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曾经那个穷困潦倒的小家，已经盖起了一座座高楼。
同时……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正式成为了【鸟巢装饰】巴西部的负责人！
他无法形容那一刻……
他心中的感受！
他也没有时间。
因为……
就在今天中午，张胜再次见到了他。
在考量了他一部分商业的认知以后，便将他带到了一个高楼里。
手机响了起来。
“莱西先生，你进来吧，见见里欧约翰先生……”
“……”
当接到电话以后，莱西突然激动了起来，随后，他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推开了眼前的一道门。
门内的光，有些刺眼。
随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要保持基本的礼仪，并整理了衣服，露着腼腆，且自信的笑容。
他走了进去。
仿佛，又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人生。
命运的齿轮……
似乎再次转动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有！
莱西静静地站在张胜旁边。
不敢看任何人，拘谨得犹如置身深处丛林，不知道未来将会面对怎样危险的小奶狗。
人的面相，大抵上是会变的。
曾经在罗西尼雅地下当王的时候，里欧约翰的面相凶狠，看任何人都像是看砧板上的鱼肉，稍稍舔舔嘴唇，就令人莫名渗得慌。
不可避免地恶名远播，甚至一度在巴西的贫民窟群体里，被魔化成专吃小孩的“食人恶魔”。
莱西第一次见到里欧约翰的时候，是在十岁左右，那个时候，里欧约翰带着一批荷枪实弹的狂徒，走过贫民窟那条泥泞的小巷。
那一瞬间，父母赶忙将他拉进屋子里……
然后……
他听到了一声刺耳的枪声。
枪声，近乎刺破了他的耳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段回忆就像是梦魇一样折磨着他。
办公室里。
里欧约翰身躯肥胖，却露着和善的表情打量着莱西，很亲切地询问了莱西几句话。
看到莱西恭恭敬敬回答以后，他隐约间，觉得这个小青年挺熟悉。
后来想了想，这才想到第一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时候，这个青年，曾经被当成颁奖嘉宾上过台……
“莱西先生……”
“在的，张胜先生……”
“坐！”
“我站着……”
“你想站着跟里欧约翰先生说话，让里欧约翰先生仰望你吗？”
“啊……”
尽管里欧约翰越发得和善，看起来极为平易近人，但莱西却依旧不敢坐。
不过，在张胜的几句话之后，莱西背后生起了一阵冷汗，随后更为拘谨地坐在了一边，一动都不敢动。
他听到了张胜跟里欧约翰聊着罗西尼雅未来贫民窟的就业。
他兢兢业业地听着，半晌之后，当张胜说到他的时候，他这才一个激灵，连忙将事先做好的方案拿了出来。
恐惧，令他说话颤颤巍巍的，一度令里欧约翰皱眉。
看到皱眉，莱西就越恐惧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连平日里十分之一的语言能力都组织不起来。
不过，他好歹是将话勉强说完了。
说完以后，他才发觉自己的背后一阵冷汗。
但张胜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鼓励他不用担心。
随后，看着里欧约翰，说起了未来【贸易试点】的事。
“莱西先生，可以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莱西懵了！
……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当越来越多的华夏小导演带着电影来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以后，整个【南加州电影交易区】开始变得分外的拥挤。
摊位从刚开始的免费，到一千一个，再到一万，再到十万……
甚至到了一摊难抢的地步！
当一个噱头被炒起来以后，越来越多的人争先恐后地冲了进来。
特别是当参赛电影【展映】结束以后，剩下来的【展映位】，更是成为了电影人疯狂争抢的资源之一……
短短的三天时间！
展映一场电影的价格，就从一万块被炒到三十万！
有国际影评人、片商常去的展映位，这个价格更高……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展映大火，让无数制片人和导演、投资人都做起了梦。
梦想跟着《我的野蛮女友贞子》一样，自己的电影在展映的时候能被海外的大公司看中，然后争抢版本，放映后票房大火，回华夏镀层金，一跃成为国际大导演、大制片，接片接到手软、赚钱赚到手麻。
别怀疑！
一些导演迫于资本，知道自己拍的是烂片，却咬牙切齿在拍。
譬如，柯展翅……
但其实还有多烂片的导演，压根不知道自己电影拍得有多烂，只觉得自己电影拍得不成功就是资源给得少、亦或者是时代的原因、更诞生了许多“五年以后你再看这部电影”的名场面。
蜂拥而至的无数电影，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审片评委给审麻了！
收费报名展映的电影实在是太多，展映区又挺有限，但上头又规定，必须认真审片……
于是……
通宵看电影的事情经常发生。
不过……
有时候真的是量变形成了质变。
质量参差不齐的报名电影里面，总有那么一两部电影，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变成了一部黑马，然后，杀出重围！
一部名字土得掉渣名为《大钻石》的电影，登上了【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的新电影板块，并冲上了版权交易榜单第一……
导演名叫郑浩……
华夏典型的六代导演，前些年因没经过专业部门审片就擅自带着电影非法参加国际电影节，被相关部门封杀了两年。
两年以后，当他再出现在电影圈的时候，这个圈子早就物是人非，各种派系林立，他却怎么都挤不进去。
总不能真的回家卖红薯吧？
于是……
咬咬牙！
砸锅卖铁整了一部《大钻石》，兴冲冲地跑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碰碰运气。
嘿，没想到，版权卖得还真不错。
投资四百万的电影，还没正式上映呢，这海外版权居然买了七百多万！
稳了！
11月18日。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的前一夜。
《大钻石》登上了【南加州电影交易区】荧幕版权区块的第二名，以日版权十二个的喜人数据，仅次于《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十四个……
导演制片人兼职编剧郑浩跟着副导演林歌激动地睡不着觉……
大半夜两人从酒店里跑出来，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吃着巴西烤肉，畅谈着未来和人生，越发得觉得未来有奔头。
凌晨的罗西尼雅依旧很喧嚣。
【南加州电影金像奖展映区】里，已经开设通宵展映的项目了。
七个大荧幕，每天都疯狂地展映各种各样来自华夏的电影，导演制片人忙得一塌糊涂。
“三十万！花得值！”
郑浩猛灌了一口啤酒，想起自己第一次掏钱展映时候的畏缩模样，越来越觉得当初这个想法是对的！
现在……
展映即将结束！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即将开始，展映位的价格再次猛涨，已经涨到了五十万一场了！
不但没人嫌贵，反而还有一大堆电影在排队抢名额……
妈的！
这世界简直是魔幻！
就在郑浩和林哥不断到畅聊着未来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喂，您好，请问是郑浩导演吗？”
“是，请问您是……”
“我是张胜！”
“诶？张总？”听到张胜的名字以后，郑浩猛得一激灵，一度觉得自己听错了！
妈耶！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幕后大BOSS。
从第一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不温不火到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热闹……
这人就跟神一样！
“是，你们在哪？”
“我们就在，这边巴西烤肉这边吃烤肉，就是靠松树的位置，嗯，您这是……”
“好，我马上过来！”
“诶？”
晚风吹拂。
虽然是凌晨，但依旧并不算太冷。
张胜并没有让两人等太久的时候，约莫十分钟以后，张胜便找到了位置上。
“张，张总……”
郑浩一愣，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却见张胜摆摆手，示意两人在坐下。
紧接着，张胜笑着看着郑浩：“郑导，《大钻石》拍得有点意思，方便能问一下，《大钻石》在华夏有合作的发行公司吗？”
“啊，没有，《大钻石》是我们自己的公司，【东宝工作室】……报名【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展映的时候，我们就是用了【东宝工作室】这个名头……”
“哦，有兴趣跟我们公司合作吗？”
“啊？”看到张胜热情的表情以后，郑浩大脑一片空白，片刻之后，他犹豫了下，憋着一张激动的脸：“有是有，但是，怎么合作？”
“明天就是颁奖礼了，在颁奖礼上，有一个【最佳版权销量】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会颁【最佳版权销量】银奖给你的《大钻石》……”
“啊，有这个奖项吗？等等，张总，我们好像没有报名参加评奖……”郑浩有些迷茫。
他带着《大钻石》来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压根没机会参加正式竞赛节目。
之前也没听说过，有这个奖项啊。
“之前是没有，但只要我想，那边随时可以有……我一直都觉得【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不止是一个颁奖平台，更希望它在未来，是全球最大的电影交易平台……我们要鼓励导演、制片人的创作成果……”。
“哦哦哦。”看到张胜认真的表情，郑浩感觉脑海中闪过一道精光，但怎么都抓不住这道精光，最终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但旁边的副导演林歌却是反应极快，在桌底下踹了郑浩一脚以后，激动地盯着张胜：“张总，我们想融入【NC娱乐】体系里面……您说，我们【东宝工作室】以什么样的方式，融入【NC娱乐】体系……”
林歌意识到……
一条康庄大道，正摆在两人面前！
往前一步！
便衣食无忧。
张胜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我更想签约两位，助两位一飞冲天！”
事实上……
当《大钻石》这部电影的版权销量冲到第二名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了这部《大钻石》。
然后……
他看了这部电影。
看完以后……
第一个念头是惊喜。
这是一部黑色幽默电影，类似原先世界的一部电影《疯狂的石头》。
第二个念头就是给这部《大钻石》颁个奖！
令它作为【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继《我的野蛮女友贞子》之后的另一个“草根崛起”神话。

第四百二十八章 交易十二亿！
11月19日。
今年《七日杀》的大火。
让欧美电影圈多少了解了一些毕飞宇这个华夏人。
顺带着也知道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但……
仅仅是了解。
欧美地区真正意义上有名的电影机构并不鸟这奖项。
连鄙夷都算不上，只能说不以为然。
所以真正过来的都是那些出不起多少高价的小片商，而且大多都是亚洲面孔。
不过……
这一天却异常热闹。
无数来自华夏的电影人穿梭在一场场展映厅内，【南加州电影交易区】里面更是人山人海，拥挤得不像话。
没有其他渠道的小导演们扯着喉咙喊得声嘶力竭，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老外模样的人过来，姿色姣好的女性朋友们便开始搔首弄姿，拼命地将他们往自个摊位里拉，一边拉还一边蹭，恨不得用先天优势将老外迷得晕头转向，傻乎乎地往外掏钱……
11月19日。
这是【南加州电影交易区】最后的冲锋了！
等【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颁奖结束，【南加州电影交易区】彻底闭区以后你再想卖片……
黄花菜都凉了！
……
上午九点。
越来越多的华夏制片商们带着【广告牌】发疯似地涌进了交易区里。
保安人员很努力地维持着秩序，但仍旧抵挡不住一波又一波的热潮……
柯展翅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脸色泛着些许灰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熬了一晚上的关系，虽然坐在摊位上，但整个人却异常地疲惫。
他看向前方。
不远处。
副导演江蓉在拼命地拉客，以各种方式介绍着他们的电影《来生》……
但，任由江蓉使出了浑身解数，《来生》却依旧不怎么卖得动。
【东方魔幻】……
听到这个字眼，片商们倒是挺感兴趣，但当他们展示了宣传片以后，片商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消失了，然后摇摇头，便转朝着下一个摊位走去。
【东方魔幻】是一个不错的噱头和卖点，加上【东方魔幻爱情故事】其实也无所谓……
但！
《来生》处于一个很尴尬的阶段。
带着【东方魔幻】这个字眼，但宣传片却没有任何特效，演员也没有什么令人惊艳的妆容，更没有什么精彩的打斗戏码。
全程普普通通，用波澜不惊这句话来形容，也不为过。
人声鼎沸的交易区里。
柯展翅思索着宣传片，思索着展映时候观众看这部电影的表情……
第一感觉是不甘心！
《青春正当年》、《那年盛夏》的大火，令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自己已经完全掌控爱情片的错觉。
然后《来生》，他寄予厚望，本想用娓娓道来、发人深思、留有遗憾的情感剧情来取胜。
那么，娓娓道来便又有一个问题了。
那就铺垫……
但……
铺垫，往往是枯燥的。
越来越浮躁的市场，除非真正是大师级的铺垫节奏，否则谁玩谁死……
很显然，柯展翅并不是大师……
而《来生》，似乎将踩的坑，全部都踩了！
【东方魔幻】没有特效和打斗，爱情故事因为在古代，所以没有现代都市本该有的代入感，剧情片却又少了一种大背景下的厚重……
什么都沾……
但，什么都不是！
交易区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也越来越闷热了！
当想通了自己的失败之处以后，柯展翅脸色苍白，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干了一样，挥不出任何的气力。
眼前越来越模糊……
犹如一层挥之不去的黑幕，笼罩在前方，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站了起来，朝着人群中挤去。
江蓉依旧在努力着，她是《来生》的原著小说作者，自然对这部电影非常的上心。
但……
江蓉越是努力地推销，柯展翅便越觉得羞愧！
他觉得自己再呆在这里，自己似乎要发疯……
他走出了人群，朝着【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的门口走去。
上午十点钟。
大荧幕上的版权交易信息每隔一段时间，便跳动着。
一会儿《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又卖出了版权，一会又是《大钻石》这部电影又卖了出去。
这两部摊位里挤的片商非常多，除此以外，高辉的那部《谍战风云》也卖出了不少。
除了这三部电影以外，其他电影也陆陆续续在卖，越发喧嚣嘈杂的市场，乍一眼看去，竟不输于【戛纳】、亦或者是【威尼斯】。
但繁荣的背后……
却是一场营销。
柯展翅非常清楚，看似卖了那么多版权，但总金额加起来，估摸着五亿都勉强。
但……
没有人会去戳穿这场“营销”。
仔仔细细地思索，实际上，大家已经是命运共同体了。
高辉需要为电影《谍战风云》造势，宣传自己的电影在国际上多么多么轰动……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和《大钻石》则是两匹黑马，虽然卖的价格都不高，但却卖得地区很多，《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单单亚洲地区，便卖了接近三十多份。
张胜作为主办方自然不可能戳穿……
他需要造一个个神话，然后，将更多的用户带进“坑”里，然后，赚钱。
底层的小导演更不可能……
小导演们都是过来花钱碰碰运气的，能拍电影的，大多都有点钱，对他们而言，他们缺少曝光的机会！
只要电影能在海外卖出版权，就是赚了，至于版权金多少则是题外话！
柯展翅想通了一切关键点以后……
只觉心中有些唏嘘。
就在这个时候……
他看到了【南加州电影交易区】外面，走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张总！”
他下意识地朝着张胜走了过去。
“柯导？”
张胜看到柯展翅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
……
下午。
红毯徐徐地铺开。
无数的记者，围在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大剧院的门口。
一个个参赛剧组带着电影主创团队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慢慢地走到了红毯边上。
当宋雨菲出场的时候，全场爆发出了一阵阵尖叫。
午后的阳光下……
她穿着长裙，全身素白，头发很自然地披下，并没有什么华丽的出场服，看起来恬静温婉，但全然没有《七日杀》里面阴森可怖的气势。
她似乎不适应如此的热闹，脸颊微红，笨拙地站在红毯上摆着姿势。
但每一次摆姿势，都是一阵尖叫，很多宅男发疯似地往里挤，恨不得将手机贴在她的脸上。
她越发得不适应，最终撑了几分钟，这才勉强保持着模样，朝着大剧院门口走去，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大海报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她走过红毯以后……
另一边，再次响起了一阵阵尖叫，一个二线的女明星，穿着几乎全漏的衣服，从远处缓缓地走来。
看到那开叉到大腿根的裤子，宋雨菲脸忍不住再次一红，想着这样的衣服，她是怎么敢穿出来的！
不远处……
高辉带着叔叔高远从车上下来。
高远看着喧嚣的会场，脸上闪过些许惊讶……
没想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还真办得有声有色。
他看到了《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剧组走了过来……
曾经被【盛世娱乐】压到最底层的张盼盼，此时此刻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一样，穿着礼服裙，款款而来，自信且漂亮……
看得旁边的高辉都呆住了，半天都回不过神……
高远推了推高辉，高辉这才反应过来……
随后，带着《谍战风云》的剧组，在女伴的挽手下，一步步走上了红毯……
当走过红毯来到尽头的时候，高远签了名走入会场的时候，高远的电话响了起来。
“高导……”
“怎么了？”
“你让我查的【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的一些数据出来了，交易区里，总工有七十个国家和地区的注册片商……”
“他们的身份是真的？”
“是……”
“交易量多少？”
“大概有一百五十三部电影参加交易，其中《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和《大钻石》是这一次电影的爆款……我们数据组专门请人分析过这两部电影，对这两部电影的评级都挺高……”
“总共的交易额是多少……”
“目前公布是十亿！”
“多少？”
“十亿……”
当高远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顿时皱眉：“十亿？开什么玩笑，这点量交易怎么可能破十亿？都是几十万，最多几百万的交易，就算一百五十三部电影全卖，也卖不到十亿！”
“目前，【NC娱乐】的官方公布是这一次【南加州电影交易区】项目交易金额是十亿人民币！”
“项目交易……”
“额，是的！”
“帮我查查有什么项目！”
“好的！”
经历过最初的惊讶以后，高远很敏锐地捕捉了【项目交易】这四个字。
随后，他眉头微微松开。
紧接着，他挂掉了电话，随后跟着《谍战风云》的剧组，走进了会场里。
大概二十多分钟以后……
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随后……
“高导，【南加州电影交易区】数额又变了！”
“变多少了？”
“变十二亿了……”
“交易都结束了，他往哪变出个二亿？吹牛都不讲基本法了？”高远愣住。
“他……可能……可能……”
“可能什么，别吞吞吐吐……”
“可能把手机等一系列业务，也算进去了……”
“……”
电话打完！
当高远看到对方发过来一项数据以后……
他整个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气！
妈的！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第四百二十九章 颁奖典礼！
截止2010年11月15日。
华夏手机出口约6.8亿部，相较于2009年，产量猛增31％！
其中，羊城占约占惊人的50％左右的出口量。
以数量而言，华夏是全球手机最重要的一块版图，但也仅限于制造，类似【代加工厂】。
华夏本土品牌在三星、诺基亚、iPhone等手机挤压下出口量依旧在夹缝生存……
总共约1700万部。
其中，主打低端手机的【酷克】、就占了惊人的1200万台！
剩下的500万台里面，张胜在华夏的山寨手机出口量约占50万台。
谁都想不到……
这50万台的交易额2亿5千万，张胜居然也算进了【南加州电影交易区】里面……
不但将手机产业算进了【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甚至，当看到张胜旗下的【鸟巢装饰】、【过去两个月华夏游客进巴西的消费金额】、【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项目带动就业产生利润金额……
妈的！
全部都算进【南加州电影交易区】里面硬生生凑足了十二亿。
当高远完整地看完这一组数据以后……
已然不知作何言语。
……
舞台上。
灯光闪烁着。
来自华夏的影评人和媒体人激动地看着十二亿这个数据！
有人质疑这个数据的真实性。
但……
更多人不可避免地心中产生了一组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特别是那些从从第一届开始，便过来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节】的媒体人们。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野鸡奖，开始渐渐变得正规，也看着【南加州电影交易区】开放，从寥寥数人到蜂拥如潮……
荧幕里。
那一组组跳动的交易数据量，令人振奋人心。
他们第一时间将十二亿数据汇报给了国内，短短的二十来分钟“十二亿”这个数据，就冲上了国内各大媒体的头条热搜，震得国内电影人们瞪大眼睛。
“卧槽！”
“我的妈呀，真的假的，十二亿？”
“我记得，今年的戛纳交易额，也才十亿吧？”
“戛纳十亿是美元，【南加州】的十二亿是人民币！”
“我草，就算是人民币，也不得了啊！这【南加州电影交易区】今年是第一次开启……有了今年的良好数据，明年这不得疯？”
“……”
理智的人，会很容易就看到“12亿”的漏洞。
但很显然，华夏的网友们只相信眼前看到的数据，纵然有人提醒“12亿”并纯电影交易量，也阻挡不住无数网友们的激动。
这些年……
欧美电影节如火如荼！
成为了全球电影行业的殿堂。
隐约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有在国际上获奖”“得到西方承认的导演们，才能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导演”这类观念，已经深入人心。
无数的华夏人为了能够成为所谓的“国际导演”，更为了得到“西方承认”，甚至疯狂到做了很多丑态百出的跪舔行径。
这些新闻屡被爆出。
华夏的电影人们不以为耻，反引以为荣，觉得自己是在追求艺术，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在为“艺术”而献身。
但，无数的网友们却忍不住地觉得恶心……
【极兔视频】。
正在全程直播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事情。
观看人数，已超八十万！
“红毯上的【紫太阳】剧组来了，俄罗斯导演米哈尔科夫好帅！”
“……”
“来了来了！”
“哇，英国导演瓦莱丽跟着他的《底层》也走上红毯了！”
“……”
“《阿瓦塔》剧组也来了！”
“……”
“《超人》剧组也跟着来了……”
“……”
“等等！哇塞，史蒂夫&#183;柯尔特也来了！今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颁奖嘉宾的阵容又强大了，史蒂夫&#183;柯尔特这样泰斗级人物都过来助阵了……”
“……”
荧幕里。
直播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走红毯。
无数的网友们在【极兔视频】下方的评论区，疯狂地刷着评论。
看着各国的导演们一一走上红毯后，他们心中那份自豪感愈发得强烈了起来了！
所谓的“只邀请了《阿瓦塔》工作人员”“打擦边球噱头”……
这些理智的懂哥自然是有的！
他们一遍一遍地在科普，在反驳，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当显眼包，但很可惜，巨大的赞叹声将他们的评论给压了下去……
……
《囚徒》的道具师斯科特，代表着《阿瓦塔》全球最著名的电影，坐在了第一排。
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比曾经参加奥斯卡的时候还要紧张。
那个时候……
自己是一个小人物！
而这一刻，自己是站在镜头下，被万众瞩目的“代表人物”。
他忍不住地往《阿瓦塔》剧组的最后一排靠角落，镜头照不到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有一个空位，空位是导演麦卡斯基。
曾经，类似的位置是他坐的。
坐在角落里，仿佛是一个喽啰，羡慕地看着舞台，却又遗憾自己是一个配角！
而这一刻……
“斯科特先生！今天，你是万众瞩目的主角，麦卡斯基这样国际的导演，他注定为你作衬……”
红毯前，张胜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极为认真的语气，告诉了他这句话。
此时此刻，这句话在他的耳畔一遍一遍地回荡着，前所未有的热血沸腾。
这一刻，身体内的局促不安渐渐消失了，他看着远方那个庞大的、灿烂的、辉煌的舞台。
或许，它并没有奥斯卡那样，被全球所关注，甚至都没有被主流的电影协会所认同！
或许……
它依旧并不算庞大，参与的知名电影人依旧很少！
但，这是他们的自己的电影金像奖！
而他，坐在了第一排，跟华夏著名导演高远，跟好莱坞曾经的“恐怖片之王”史蒂夫&#183;柯尔特坐在了一起！
脑海中不自觉便再次浮现出曾经那一次次参加电影奖项……
那一年……
他实际上也跟着史蒂夫&#183;柯尔特的电影，一起参加过【奥斯卡】。
他始终都记得，那部电影叫《活死人》。
他更记得，史蒂夫&#183;柯尔特高高在上地坐着，冷漠得像一个帝王，而他，尽管非常努力地将《活死人》的道具做得淋漓尽致。
但，依旧只能仰望史蒂夫&#183;柯尔特，甚至，连跟他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次！
或许是张胜那一句话的作用，亦或者是看到了史蒂夫&#183;柯尔特的座位就在旁边，本能地觉得双方应该平等。
至少，那一刻，双方是平等！
于是，他昂首挺胸，一股名为“骄傲”的情绪，在他心中涌现，怎么都压不下去，甚至一度有些膨胀感！
【去他娘的奥斯卡！】
【去他娘的好莱坞！】
【……】
颁奖典礼开始前二十分钟。
现场人越来越多了！
整个会场挤满了人。
媒体们在穿梭着……
璀璨的灯光下，斯科特看到，史蒂夫&#183;柯尔特走了过来。
斯科特虽然感受到了骄傲，但看到史蒂夫&#183;柯尔特的时候，仍旧忍不住便站了起来。
“斯科特先生！我看过你在《囚徒》里做得道具，很精彩！”
“柯尔特先生……”
“……”
曾经，连对话机会都没有的史蒂夫&#183;柯尔特居然率先跟他打起了招呼，称赞他在《囚徒》里做的道具。
斯科特瞬间便感觉到受宠若惊。
颁奖典礼开幕前……
史蒂夫&#183;柯尔特甚至跟他聊着自己的新项目。
他们十二月，将会启动一项名为《救世主》的电影计划，展现一个末日下主角带着一群幸存者艰难求生，最终自救的故事！
他们一直在物色一个合适的道具师……
斯科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激动得无以复加！
随后，他听到了史蒂夫&#183;柯尔特的亲口邀请，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当史蒂夫&#183;柯尔特再次重复一遍以后，他连忙点点头，被巨大的幸福感所环绕。
“史蒂夫&#183;柯尔特先生，我愿意加入《救世主》电影，您需要什么样的道具，我会尽我毕生的能量，将这种道具实现！”
“……”
……
后台。
张胜穿着燕尾服，戴着一副斯文眼镜，镜子前微微照了照，前所未有的绅士、高贵气质在周遭涌现。
一度令旁边的法国小妹都看得收不过眼。
今晚。
他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场盛会的主持人之一。
另一边……
一个提着长裙，长相绝美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过来。
这是另一个主持人伊莲，【赛鲁】院线的老板娘，会英语、法语、中文、俄罗斯和少量的西班牙语……
“张胜先生……”
“我们！”
“走！”
“你不用台本吗？”
“用不着……”
“……”
伊莲呆呆地看着张胜。
在台阶的时候，她略微踉跄了一下，随后，张胜紧而有力的手牵着她。
温暖的手掌让她紧张的情绪稍微少了一些，但心却跳得越来越快了。
他们一起走进了黑暗的舞台……
随后，灯光骤然亮起！
亮得伊莲一度不适应。
随后……
她看到张胜的身影走在了台前，面对着万众瞩目，露出了微笑。
璀璨的光芒下……
她看着张胜坚挺、自信且充满着魅力的身影。
仿佛，下方无数的影星再有魅力，都抵不过他的万分之一！

第四百三十章 刷新三观！无耻至极！
“一年前……”
“我站在这个舞台上……”
“那个时候，我们的舞台还很简陋……”
“没有专业的灯光、没有豪华的音响、没有这么多的人、更没有红毯……”
“我们像一群‘泥腿子’一样，不自量力地做着这个奖项，自以为是地颁着奖项……”
“在这里，我得先感谢里欧约翰先生，是你，让我们这些有着梦想的人，拥有了一个不错的平台……”
“……”
荧幕里。
灯光骤然地亮起。
汤姆坐在出租房里。
看着电脑里张胜的演讲。
当看到张胜出现的那一刻，汤姆眼神之中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炽热与愤怒。
他本应该站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评委位置上万众瞩目，人人敬仰，而不是窝在小小的出租房内，为违约金而困扰。
但……
当张胜一开口的时候，汤姆眼神之中的惊讶，瞬间便变成了震惊！
汤姆感谢里欧约翰的那一段话，并不是中文，也并不是英文，而是最为纯正的葡萄牙语……
他难道懂葡萄牙语？
汤姆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颤了颤，随即，猛得摇了摇头。
他依稀记得，那一天，自己带着莱西来到他面前的时候，自己跟莱西的对话一直用葡萄牙语，而张胜压根就听不懂，只能靠猜。
难道……
是他刚学的？
但是，刚学的，为什么会学得这么地道？
随后……
“我也要感谢埃弗里&#183;扎西先生，如果，巴西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基石，那么，埃弗里&#183;扎西先生，就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灵魂……”
汤姆再次瞪大了眼睛。
张胜的话又再次切换了。
这一次，张胜的话并不是葡萄牙语，也不是英语，而是法语？
……
舞台下方。
无数人惊愕。
舞台上。
伊莲难以置信地看着张胜说完葡萄牙语以后，又开始操着一口熟练，同样非常地道的法语。
而且，这种法语几乎没有带着任何腔调，声音不亚于电视上，那些主持人！
不远处，埃弗里&#183;扎西也站了起来，似乎也惊愕地看到张胜说起了法语。
他跟张胜对话的时候，一直用英语交流，从未知道张胜居然会说法语？
“当然，我更应该感谢主办方团队里的所有人，在这里，请允许我为你们鞠一躬……”
上一秒……
张胜说的是法语，下一秒，张胜的舌头似乎着火了一般，又极为熟练，甚至是毫无违和感地切换回了中文！
所有人看着他非常真诚地对着舞台鞠了一躬，鞠躬完以后，张胜推开了眼睛……
“欢迎史蒂夫&#183;柯尔特先生，您的出现，令我们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蓬荜生辉……”
张胜拿着话筒，继续看着下方，继续切回了英语。
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
在看到史蒂夫&#183;柯尔特鼓掌的时候，张胜双手合十，表示了感谢！
“欢迎来自英国的英国导演瓦莱丽女士，我始终记得，在戛纳时候，见到您时候的场景……那一天，我记得，戛纳的天空很美，而你，穿着黑色纱裙的模样更美丽，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美丽天使，在我眼前掠过……”
依旧是英语。
但是，变成了一口地道的伦敦腔带着赞美的情绪，在舞台上出现着。
瓦莱丽站了起来。
激动得脸色潮红，对张胜表达了感谢。
“也感谢来自我们俄罗斯的米哈尔科夫和他的作品《紫太阳》……”
灿烂的灯光，照在张胜的身上。
他仿佛是一个炫技的语言天才一般，上一秒是伦敦腔英语，下一秒便又切换成了俄语。
……
毕飞宇震惊得看着张胜。
“张总在这短短的十分钟内，切换了多少种语言？”
“中文、葡萄牙语、两种腔调英语、法语、越南语、菲律宾语泰……”
“妈呀！”
“数十种语言！”
“……”
毕飞宇旁边的辛晓琪瞳孔瞪得极大，看着舞台上的张胜，就如同看一个神一样：“而且，这些语种，都是官方最标准的主持语……他是怎么做到，如此多的语种，无缝衔接的？妈呀，这得多天才啊！”
辛晓琪眼神近乎崇拜！
然后……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突然莫名地冒出了一句“我的妈呀，张总如果去搞电话诈骗，我估计我都会被骗！”
说完以后，又觉得这句话实在是不合时宜，随后就立马闭嘴了。
【极兔视频】的直播平台。
网友们震惊地看着张胜的表演。
“卧槽！”
“牛逼！”
“我的妈呀！”
“干！”
无数的评论声，简直将评论区都刷爆了，一度令整个网站都卡顿！
【极兔视频】的网站老板周雯一边看着视频，震惊于自家老板如此牛逼的模样，一边盯着【极兔视频】的直播数据。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直播数据在刚开始的时候，是八十万，但是当张胜一出场的时候，直播访问量猛增了三十万……
而且……
这个数据依旧在疯狂地猛增！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便从一百一十万再次猛增至一百一十五万，再度刷新了【极兔视频】的全站记录！
“张总，真是一个疯狂地引流能手！”
周雯吃惊地看着猛增的数据，忍不住地惊叹！
随后……
她敏锐地意识到“张总”身上的巨大流量，第一时间联系到了【微博工作组】。
……
掌声雷鸣。
欢呼且又激动。
张胜推了推眼镜。
几十种语种？
他自然不可能全会，他只是挑了几句学而已。
他学语言的能力很快，这既是一种天赋，也曾经是在干某些工作时候的技能。
依稀间……
张胜仿佛回到了曾经的那一间小黑屋，然后，小黑屋里有一部部数不清，密密麻麻的手机和手机卡。
面对每一部手机，他的表情和神态都不一样。
时而粗犷、时而细腻、时而绅士、时而憨厚……
一张张面孔，他轻车熟路，比荧幕上，那些影帝更为专业……
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学会了一些口技！
他用口技模拟被车撞的声音，模拟着女性的声音，模拟着猫叫声……
他沉浸在黑暗的世界里，扮演者一个个角色，不但没有不适应和压抑，反而极为适应，一度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为此而生的！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舞台上……
张胜有那么一段时间，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过瘾的时代，唯一的区别是，此时此刻他在万众瞩目的灯光下，必须要藏着一些东西，无法彻底地放开。
不可避免地，他心中产生了些许遗憾，有那么些许“英雄落幕”“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不过……
毕竟生活在阳光之下，路才能走得更远不是？
短暂的遗憾以后，张胜露着笑容，紧接着：“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如雷鸣般的掌声再一次响起。
而张胜在宣布完这句话的时候，便在无数双眼睛下，将主舞台交给了伊莲，而他，则是走下舞台，在所有人的错愕下，走到了《七日杀》剧组里，慢慢地坐了下来！
仿佛，从主办方，从主持人，变成了一个参赛者！
舞台上。
伊莲介绍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评委团队。
有埃弗里&#183;扎西、有戴维、有科格斯……
这些都是国际上，叫得出名字的评委，曾参加过柏林、参加过戛纳等电影评选！
他们的出现，令【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更添一份权威性……
伊莲介绍完了评委团队以后，又介绍者颁奖嘉宾……
埃弗里&#183;扎西和史蒂夫&#183;柯尔特赫然在列……
介绍完了以后……
史蒂夫&#183;柯尔特慢慢地走向舞台，接到一个信封……
他好奇地打开信封，看到信封里面的获奖人以后，他的脸色突然有些便秘感，一口气喘不过来，差点窒息。
……
舞台上的大荧幕，很快就播放了一个个电影片段。
有《七日杀》、有《囚徒》、有《海浪》、有《谍战风云》也有来自英国的电影《底层》等十部电影……
第一个奖项是【最佳编剧奖】！
大屏幕上，一部部片段闪过。
而史蒂夫&#183;柯尔特，则是走到了舞台中央，表情越发得便秘。
他徐徐地拆开了信封！
“获得【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最佳编剧的电影人是……”
这一刻……
整个会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配乐的关系，亦或者是其他原因，整个会场居然带着些许紧张感。
《谍战风云》的高辉更是紧张得握紧了拳头！
妈的！
《谍战风云》不会要获奖吧，而且是史蒂夫&#183;柯尔特亲自颁奖！
等等！
肯定要获奖了！
毕竟……
史蒂夫&#183;柯尔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购买《谍战风云》的版权吧？
虽然是一百万，但总不可能花一百万冲影库吧？
越想！
高辉就越激动！
越想，就越觉得《谍战风云》获奖的概率极大！
然而……
“恭喜张胜先生！”
“？？？”
“卧槽！”
“……”
高辉瞳孔猛缩！
不远处……
高辉的叔叔高远，一副华夏大导演做派的他更是下巴都要惊掉了！
他猛然转过头，盯着《七日杀》的张胜！
他看到张胜站起来，眼神看起来很激动，然后一路小跑得跑上了舞台！
史蒂夫&#183;柯尔特在舞台上，表情越发得便秘，整个人似乎都麻了！
而下方……
高远感觉自己对张胜认知的底线和三观都被刷新了！
特么！
你是主办方，你给自己颁奖！
你他妈！
高远……
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你特么干脆自己当颁奖嘉宾算了！
当听到张胜的获奖感言的时候……
高远甚至都想冲上舞台打人！
草泥马！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第四百三十一章 人麻了！
舞台上。
灯光闪烁。
掌声响起……
但……
一双双错愕、震惊、迷茫、想打人的眼神尽数盯着一路小跑，冲上舞台中央的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沐浴在金光下，熠熠生辉，然后，激动地从史蒂夫&#183;柯尔手中，接过了【最佳编剧】这个精致的奖杯。
然后……
他走到话筒旁。
“我……做梦都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能获得这个奖项！”
当张胜激动声音在整个会场里环绕的时候。
台下的毕飞宇下意识地轻咳了一声，目光看向了别处。
不知怎的，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形容不出来的尴尬感。
毕竟毕导脸嫩，张胜这么一整，整得他有些挂不住。
这么一转身，恰好看到高远那精彩到仿佛要打人的错愕表情。
毕飞宇急忙又缩了一下脑袋。
“事实上……”
“作为主办方，我不应该拿这个奖，太过于无耻了！”
“我有很多次跟埃弗里&#183;扎西先生说过了，我说，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您千万不要给我们的《七日杀》评奖啊，作为半个东道主，作为主办方，我们《七日杀》应该是一部甘当绿叶，陪衬大众的电影，它甚至都不应该出现在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但……”
“众所周知，埃弗里&#183;扎西是一个尊重电影艺术、并且崇尚真正公平公正的电影人……”
“埃弗里&#183;扎西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他不止一次告诉我，不，不行，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宗旨就是，今年的电影，只要报名，只要够优秀，我们就必须要入围，并且，不但要入围，我们也要公平公正地进行着评选……”
“……”
张胜声音起初很激动。
但随后，声音微微地轻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愈发得真诚，眼圈居然略微泛红，仿佛被埃弗里&#183;扎西的“精神”所感染，差点就要哭了。
舞台下的灯光……
很快就照到了埃弗里&#183;扎西的身上。
镜头给了埃弗里&#183;扎西一个特写，他的表情严肃，只是嘴角略微抽了一下，但随即保持着权威电影评委的做派。
但……
心脏却跳得愈来愈快，一种闷到极致的感觉，狠狠地在他的内心深处压着。
血压，在这一刻升高了！
【上帝啊，该死的，你什么时候不止一次跟我说，千万不要让你的《七日杀》入围？】
埃弗里&#183;扎西忍不住想到了一周前，张胜恬不知耻地来到他面前，然后轻咳一声：“埃弗里&#183;扎西先生，那个，你说《七日杀》万一不获得最佳编剧奖的话，是不是不合适？哦不，我没有影响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从电影艺术的角度来看，《七日杀》这种在戛纳获得过【最佳编剧】的电影，如果不获奖的话，会不会……”
张胜的声音在埃弗里&#183;扎西耳畔里一波一波地环绕着！
埃弗里&#183;扎西感觉自己的血压越来越高了！
特别是当看到舞台上，张胜越来越认真地脸……
任是他智商再高，他也想不到张胜这货为什么可以如此的无耻！
但，他只能保持着平静，毕竟【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里面，有他的心血，他不可能任由这种心血被毁掉！
“当，史蒂夫&#183;柯尔特先生宣布我获奖的时候，我震惊了很久，我甚至怯懦得不敢上台！”
“我知道，当我拿到这个奖项的时候，会有无数的争议声和骂娘伴随着我……”
“但，我最终，我还是上台了！我想到了我们华夏的一句话，那就是【举贤不避亲】！”
“《七日杀》票房全球过亿美元，曾登上过戛纳并获得过【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奖】，也曾在亚洲、欧美范围内掀起一阵惊天轰动，更是今年恐怖片里程碑式地作品……”
“我这么说，并不是吹牛，我是想说，《七日杀》是一部优秀的电影，更是一门艺术，为了艺术，我甘愿上台，然后，接受各种各样的质疑与指责……”
“在这里，我感谢史蒂夫&#183;柯尔特先生，感谢埃弗里&#183;扎西以及戴维，以及幕后那些兢兢业业的评委老师们……”
“感谢你们给予《七日杀》如此尊贵的殊荣，更感谢你们，令【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舞台，越发得精彩！”
“……”
掌声响起。
灯光微暗。
舞台上。
张胜向着舞台下的所有人鞠了一躬，鞠躬完了以后，将奖杯举了起来。
高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
这一刻，这个位置，他是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
妈的！
坐得越靠前，听张胜这逼吹牛逼的声音就越响亮……
他甚至都后悔跑来参加什么【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了，简直就是大型受刑现场！
还好，接下来是短暂的表演项目【巴西桑巴舞】，看着那群穿着草裙的美女们，高远这才感觉自己被污染的心灵稍微地好了一些！
表演结束。
闪烁的灯光再次变得明亮。
张胜再次握着话筒，出现在了舞台上。
当高远看到张胜的身影以后，他莫名地感觉自己心中堵得慌。
差点忘了！
这货特么是这场金像奖的主持人！
随即……
“接下来，我们将迎来本届金像奖的第二个奖项，那就是，【最佳视觉效果奖】……请我们的戴维先生，为我们的获奖者颁奖！”
“……”
大荧幕上。
一部部电影再次轮换。
《七日杀》赫然就在【最佳视觉效果奖】里……
当看到【贞子】那长发披身，全身煞白，一步步从电视机前、从手机里慢慢悠悠地爬出来以后，全场再次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寒意！
那种惊人的视觉冲击，仿佛已经预示了一些东西。
果然！
当【最佳视觉效果奖】定格在《七日杀》，当颁奖嘉宾戴维宣布《七日杀》的时候，毕飞宇感受到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
他脸越来越燥热了！
感觉一把把刀，在他脸上刮一样。
他下意识地将脑袋别开，仿佛听不到声音，这一刻，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妈的！
太他妈的不要脸了！
舞台上的张胜轻咳一声：“咳，咳，众所周知，贞子从电视机前爬出来的那个场景，是我设计的……”
现场有掌声……
但更多的却是一片哗然！
有人懵了、有人骂骂咧咧的、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则是表情仿佛被人抽了一巴掌一样的精彩！
一群电影人看到张胜从嘉宾戴维手中再次接过一个奖杯的时候，顿时都惊呆了。
拿【最佳编剧奖】的时候，他们已经觉得自己见证到最无耻的东西了，但做梦都没想到，张胜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他们，他可以更无耻！
张胜拿到奖项以后，兴许是觉得这种自己给自己颁奖的行径实在是太过于天怒人怨了，于是，他干脆简单地说了几句感言以后，便跑下了台。
主持人伊莲在一阵嘈杂声中，走上了舞台。
她的脸色通红，她全然没想到，张胜居然会这么搞……
这让她一度大脑一片空白，事先背好的主持稿，瞬间就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还好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顶着压力，随后宣布了接下来一个奖项。
接下来的奖项是【最佳剪辑奖】！
当入围名单出现在大荧幕的时候，无数人再次看到了《七日杀》的身影……
高远的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
“你干脆全特么给自己颁奖算了！”
“还搞什么流程！”
“妈的，全特么都是黑幕，卧槽，恶心坏了，我特么不玩了……”
“谁爱玩谁玩！”
“……”
“卧槽，我他妈获奖了！”
“……”
他听到了旁边侄子高辉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但……
当《七日杀》掠过，荧幕突然定格在《谍战风云》之后，上一秒还在骂骂咧咧，站起来准备拍屁股走人的高辉，下一秒便在高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路小跑冲上了舞台，激动得犹如磕了药一样。
……
愤怒。
是因为自己不是得利者。
不公平，也因为自己并非是得利者。
但……
当自己是既得利益者的时候。
一切的黑暗，便会变成伟岸光明的圣洁！
一切的阴影，也将会变得璀璨如也……
舞台上。
接过【最佳剪辑奖项】的《谍战风云》高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述说着自己的心路旅程。
激动得无法言语……
【极兔视频】里。
周雯激动地看着后台数据。
这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直播访问量，正从一百一十五万突破到一百三十万，而且，数据在疯涨！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NC娱乐】方向，沈小希看着微博【【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惊现黑幕】话题冲上来微博热搜！
她急得团团转……
她不断地跟着公关部打招呼，让公关部将这个话题给压下去。
但，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亲眼看着这个话题冲上了话题热搜榜前二十，前十五，前十，最终坚定地冲进了前十……
甚至【无耻张胜】这几个字也成为了热词，也开始冲上了榜单！
她急得满头大汗！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张总曾经在互联网上，曾经具备着“励志的创业青年”，“正能量代表”“创业明星”“偶像”等等正面标签的标杆性人物，为什么要自毁长城，平白无故给自己增添如此黑料！

第四百三十二章 给全球大导演颁奖！
“颁奖了颁奖了！”
“颁什么奖了？”
“开始颁最佳国际影片奖了《阿瓦塔》、《超人》、《梦境》这种国际大片都在这里……”
“卧槽！”
“……”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外面。
下了一场雨……
淅淅沥沥的雨，将无数的记者都淋湿。
但，这些记者们却并没有离开，反而挤成一团，扛着摄影机在安保人员的拦下，拼命得往里照。
根据里面的内线得到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今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爆点特别多，随便抓个话题来炒，明儿准是娱乐新闻头条。
……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会场里。
高辉激动地从舞台上跑了下来。
捧着奖杯，一度兴奋得不知如何言语。
高远则看了一眼奖杯。
全程平静。
颁奖……
继续在进行。
随着【最佳摄影】，【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几个奖项分别颁给俄罗斯电影《紫太阳》和英国电影《底层》以后，再次迎来了一个全新奖项。
这个奖项……
名叫【最佳国际影片奖】。
当张胜一宣布这个奖项的时候，全场再次掀起了一片哗然！
全球科幻片里程碑式作品、2010年全球票房之巅的《阿瓦塔》，2010好莱坞硬科幻电影之王《梦境》，超级英雄电影《超人：钢铁之翼》……
这几部2010年，轰动全球的电影，居然真的出现在大荧幕里，与此同时，麦卡斯基、克利斯多夫&#183;诺雷、邓肯……
这些全球响当当大导演的形象，在荧幕里犹如跑马灯一般地划过！
高远看到这些身影，他的心脏忍不住便颤抖了起来！
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草！
张胜这货，还真特么地给这些电影颁奖！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类似“网红歌手当评委点评天王”、“小演员点评影帝演技”……
然后……
他居然在这一众全球票房超十亿美元的电影里，看到了一部名为《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电影！
当看到那部电影的瞬间，高远那颗薄弱的心脏，再次便再次颤抖了起来。
尽管，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内心深处却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甚至是炸裂的想法！
张胜这家伙该不会是让《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获奖吧？
高远狠狠地，努力地压下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当他想到之前张胜的种种不要脸操作，他便又莫名地惊恐了起来。
张胜这货，什么事情干不出来？这种没有底线，没有下限的事情，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张胜如果敢这么干的话，那么整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将会变成了一个笑话！
而，自己作为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导演，而且是华夏五代导演里面，最具代表的导演之一，傻不楞顶地跑到这里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那么自己岂不是比笑话还更好笑？
心惊肉跳地感觉，汹涌上他的心头，他微微低下头，下意识地躲避着镜头。
【最佳国际影片】并没有颁奖嘉宾。
不管是埃弗里&#183;扎西还是戴维，亦或者是被张胜拉到这里，貌似掉坑了正有些后悔的史蒂夫&#183;柯尔特……
在宣布奖项之前，都不约而同地离开了座位，呆在了后台，彼此脸上露着尴尬的笑容。
然后……
后台一片寂静。
而舞台上。
张胜则是非常不要脸地轻咳一声，走到了舞台中央。
没有人敢担任颁奖嘉宾，那么，张胜就亲自去颁！
他看着下方的一片哗然，以及一双双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他表现得很平静，脸上露着笑容。
然后，在万众瞩目下，轻轻地拆开信封，最终……
“恭喜《阿瓦塔》，恭喜麦卡斯基先生，获得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最佳国际影片】大奖！”
“……”
角落里。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导演辛晓琪和张盼盼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刚才，当两个女孩看到荧幕上出现《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剧照以后，两个女孩子都要窒息了！
事先，张胜压根就没有跟他们说过，《我的野蛮女友贞子》会跟一众史诗级的国际大片一起出现……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突然得让她们猝不及防！
随即，他们心惊肉跳了起来，生怕张胜这个挨千刀的会将这个奖项颁给他们的《我的野蛮女友贞子》。
如果真是那样……
妈呀！
造成的轰动简直是不敢想象！
不过……
幸好幸好！
台下，掌声响起。
台上。
一场滑稽的颁奖典礼，张胜却异常地认真与庄重。
一丝不苟的虔诚模样，仿佛在述说着这个奖项有多么的神圣。
他的模样，一度令一些电影人莫名其妙地“肃然起敬”。
“很遗憾，我们的导演麦卡斯基先生，因为有事，并没有出席我们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所以，这个奖项，我们暂时封存，并期待麦卡斯基先生，有那么一天，来我们这里，并亲手将我们的祝福、我们的期许、以及我们的热情给捧回家……”
“嗯，就在刚才，我们前线记者联系到了麦卡斯基先生，我们看看，麦卡斯基先生，有什么想跟我们说的……”
“……”
张胜推了推眼镜。
随后……
转过头，做了一个手势。
手势里。
大荧幕渐渐地亮起。
那是一个视频，视频里充满着嘈杂与喧嚣，仿佛是什么活动现场。
……
好莱坞。
麦卡斯基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影迷见面会”。
这场见面会里……
有来自各个国家的记者和媒体，以及《阿瓦塔》的电影粉丝。
麦卡斯基一方面实际上并不喜欢这类活动，觉得这类活动太嘈杂，乱七八糟的人太多，现场不好把控。
另一方面，却又觉得这类活动很好，能更好地了解到这些影迷的想法，并为自己接下来的规划作打算！
《阿瓦塔》全球26亿美元惊人票房，在他认知里，绝对不可能是该类电影的票房终点……
当然，他的脑海中还有更多的想法……
譬如……
他想要拍一部灾难之下的伟大爱情片，科幻导演拍爱情片，这听起来挺扯淡，但对他而言，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嘈杂的环境中。
他很认真地回答着影迷们一个个问题，面对签名和合影的要求，他也并不拒绝。
他知道……
这些影迷都是花重金才见到自己的。
就在这场见面会到尾声的时候……
他看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华夏青年，很激动地扛着摄影机跑了过来。
麦卡斯基露着笑容。
但……
“麦卡斯基先生，就在刚才，您的作品《阿瓦塔》获得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最佳国际影片】大奖项，能跟我们荧屏前的观众们说几句话吗？”
当听到这个华夏人，说出了一系列让自己摸不到头脑的话以后麦卡斯基的表情瞬间便僵硬了起来。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这是什么奖？
听起来倒有些耳熟……
但是……
我的《阿瓦塔》有参加过吗？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麦卡斯基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的念头。
但好在，这些年乱七八糟的奖项很多，他参加过，或没参加过的奖项不计其数。
作为一个常年在媒体前采访的大导演，麦卡斯基表现出了极高的采访素养。
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否定很多东西。
再加上这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本身便耳熟，让他潜意识地觉得这个奖项，或许是某个正规，但自己却忘了的奖项。
于是……
“首先，很感谢【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对我们《阿瓦塔》的支持，也感谢主办方……”
他很流利地说完了一切。
然后……
他看到了那个华夏记者当采访完以后，很反常，激动地跑出了人群，甚至一度摔在地上！
等夕阳落山。
活动结束以后……
麦卡斯基再回想起来这一件事……
突然！
猛地一惊！
他突然想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奖项了！
10月份。
他参加完一个活动，坐上车的时候，司机骂骂咧咧地将车窗边上的小广告扔到地上。
车窗摇下来的时候，一封小广告飘到了他的手里。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
然后！
他看到了一封的邀请函！
然后！
那个塞邀请函的家伙，似乎不知道哪辆车是他的，在停车场接近一百辆车的车窗旁边都塞了一封邀请函。
而那个邀请函的名字，就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组委会！
想到这的时候，麦卡斯基愣住了！
莫名有种被利用的感觉是几个意思？
……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现场再度一片哗然！
无数人震惊地看着麦卡斯基的视频。
高远瞳孔猛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觉一切都极不可思议！
这人……
特么的！
将麦卡斯基都……
请来了？
就在他脑子觉得嗡嗡声直响，头皮越来越麻的时候，他看到舞台上张胜露着笑容。
“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也感谢麦卡斯基先生的祝福，并且，我们一直为了电影艺术而努力，更期待麦卡斯基先生，能拍出更好的作品！”
“好了，辛晓琪女士，不要沮丧，我们《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败给《阿瓦塔》不丢脸……”
“……”
沮丧？
当镜头打到辛晓琪的时候，辛晓琪整个人都震惊得不像话了！
我的妈呀……
这……
这……

第四百三十三章 票务之战之始
颁奖。
依旧在继续。
但，当一个人彻底不要脸的时候……
那么，一切盯在舞台上的目光，都毫无意义了。
更不会在意下方的哗然、骂骂咧咧、震惊与不可思议。
灯光。
不断地在那些国际大导演的空位上闪烁着。
当张胜站在舞台中央，极为不要脸地继续给那些大片宣奖。
每一次宣奖，镜头都会照向那些空位上的名字：麦卡斯基、克利斯多夫&#183;诺雷、皮埃尔斯……
一个个导演的名字，在镜头下，变得熠熠生辉！
张胜念叨着一部又一部电影的名字！
《阿瓦塔》、《梦境》、《超人：钢铁之翼》、《怪物史莱姆》……
2010年国际赫赫有名的史诗级大片，全部都颁了一遍奖项！
而那些著名的导演，变成了陪衬，反而一个个工作人员激动地站了起来，冲上了舞台。
一个并不被国际电影协会承认的舞台……
却令他们情绪突然失控。
激动地说着获奖感言。
背后的大荧幕里。并没有像奥斯卡、亦或者是像其他电影奖项一样，展现电影里最为精彩的部分。
而是非常细致地将这些工作人员们曾经参与过的片段、细节，以特写的方式展现。
为了让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上台的工作人员，为这些大片所付出的汗水，荧幕里，甚至出现了这些工作人员在这些电影里工作的身影……
当情绪激动的情绪到达了临界点，似乎，唯有泪眼才能表达他们心中的感激情绪。
譬如。
道具师斯科特。
《阿瓦塔》尾幕有一把道具匕首，由远而近地刺进了大荧幕，那把匕首里，烙印着他的名字……
事实上……
斯科特参与的每一部电影，都会有那么一个一闪而逝，烙印着它名字的道具。
那是他最后的倔强，至少，不至于什么都没留下。
但，理所当然……
电影《阿瓦塔》和其他电影一样，人们只被无数惊艳的特效和视觉冲击所震惊，从未关注过电影片尾，那一闪而逝的匕首。
无论那匕首多么的精致、多么的细节满满，但它终归是一把陪衬的匕首。
正如……
大片的光环下。
好莱坞电影幕后的小人物们像一颗颗螺丝一样，努力地支撑着一部又一部史诗级大片。
但，无数的鲜花和掌声，永远都不属于他们。
他们默默无闻，无人问津，介绍他们的时候也总会说，那是某某某旗下的团队。
羡慕、幻想、激动、不甘……
无数的辗转反侧的情绪，在今天，终于得到了一份馈赠！
他们站在舞台中央，享受着舞台所带给他们的一切。
放肆地哭、放肆地激动、放肆地笑！
今夜，他们才是主角！
……
高辉默默地看着舞台。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他的内心深处疯狂地激荡着。
当《超人：钢铁之翼》、《阿瓦塔》等一众大片颁奖时候，在竞争对手里面，总有那么一部违和到格格不入的华夏电影。
而他的《谍战风云》就跟《超人：钢铁之翼》并列。
这种失败，不但没有让他感受到任何的失落，反而，胸膛处，仿佛一股火焰一样，在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将华夏电影，摆在好莱坞电影同台竞技的舞台上，并且，狠狠地蹭好莱坞电影的热度！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
简直是不可抑止！
趁着舞台上颁奖表演的空档……
他第一时间，开始拿起手机，给【盛世娱乐】的公关部门打电话！
半晌过后，他的iPhone手机里出现了一条微博新闻链接，他点开了链接，然后，看到了一篇篇文章。
【华夏电影《我的野蛮女友贞子》不敌好莱坞大片《阿瓦塔》，新人导演辛晓琪泪洒当场！】
【史诗级大溃败，【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好莱坞电影依旧凶猛，《谍战风云》遗憾败北，导演高辉面露不甘……就差一票！】
【震惊！好莱坞电影史诗级大溃败，重要的奖项，好莱坞大片一个没拿，华夏电影《谍战风云》恐成【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大赢家？】
【……】
【……】
当高辉看到这一篇篇文章的时候，高辉愣住。
这些文章，仿佛一部部短片小说，无一例外地将好莱坞电影塑造成一个凶残的大反派，而华夏电影，则是那些小说里的主角。
文章风格不一……
有抑扬顿挫、有悲情色彩、有励志的色彩、也有以电影导演为切入点，拍电影时候多么多么的不容易！
但，无一例外的，那就是每篇文章的煽情能力极强，仿佛是专门经过一系列的雕琢……
明明文章里没有写任何关于《阿瓦塔》的胜利是多么的胜之不武。
当高辉看完《我的野蛮女友贞子》不敌《阿瓦塔》的时候，他居然产生了一种遗憾和不甘心的心理，甚至都产生这个奖项，本应该颁给《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错觉！
他又看到了【好莱坞史诗级大溃败】这一篇报导！
这篇报导写得居然极为热血，上一秒还沉浸在不甘心的心理里面，但下一秒，他居然感觉自己胸膛里的火焰，居然燃烧了起来，仿佛要爆炸了一样。
仿佛，这篇文章为他们这些电影人编织了一个梦。
梦里，那曾经不可一世，轰炸全球的好莱坞电影，此时此刻居然成为了华夏电影的阶下囚。
高辉猛地摇摇头。
他不能再看了！
妈蛋！
这就像是在看一部爽文小说一样，明知道小说里面的剧情，都是瞎鸡儿扯淡，但却越看，越让人上头，让人丢掉了脑子。
他终于不在厕所蹲着看这一篇篇报导了。
他回到了现场。
现场里……
正在颁发着最佳导演奖项！
这是整个电影金像奖的最大奖项！
毕飞宇凭借着《七日杀》和《囚徒》这两部电影，获得了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最佳导演奖项！
……
……
宽敞而明亮的办公室内。
【草履虫】曹莉和【南宫男】周强正坐在椅子上，一篇一篇地审稿。
他们的下面，正蹲着一群网络写手们。
一台台电脑前。
有一个个微博、【腾技门户】、【搜度贴吧】等账号。
这些账号，有些粉丝高达几十万，有些粉色则是几千……
一年前……
两人还是在一个写网络热点稿的新人，经营着【草履虫】和【南宫男】赚点张胜的奖金和市场上面的流量广告费。
半年前。
两人在张胜的鼓励下，成立了一家名为【橙子媒体】的工作室，并将【鸟巢写字楼】匀了一部分给他们，作为公司的发展地。
与此同时……
两人已经渐渐从自己写稿，苦逼地消耗脑细胞找热点的状态，渐渐变成了团体作战！
两人签了一批工作人员。
刚开始只让这些工作人员帮忙做一些经营账号，发微博之类的助理工作。
等看到个别人的潜力以后，他们便会给这些人上课……
并帮着这些人在各大网站注册账号，并一步步教他们账号应该怎么运营，怎么打造虚拟人设，甚至开始教他们该怎么写稿，才能让观众眼睛一亮！
目前，这些账号以娱乐为主！
不过，曹莉和周强很细致地将娱乐行业分成了几大板块。
有【明星爆料】、有【娱乐大事件】、也有【华夏电影】和【华夏音乐】等等。
这期间……
自然有一批账号和账号运营人员被淘汰。
但……
留下来的账号也不少，这些账号曾经踩过无数的热点新闻，并借用一些吸人眼球的言论，吸收了许许多多的粉丝。
这些账号，都是他们未来的基石！
不远处……
两人的墙壁上。
有一个大日历。
大日历里，写着圈子里每一部电影，每一首歌的发布时间。
日历翻开了一页，翻到了11月29日！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在华夏上映的日期是11月29日。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这部电影在刚开拍的时候，剧本就给相关部门审核过了。
电影刚拍完第一时间，样片就送到相关部门审核，刚审核通过，就定了档期……
两人并没有深思，为什么其他电影审核起码一个月，甚至是半年，而《我的野蛮女友贞子》为什么会这么快。
此时此刻，他们只盯着荧幕上的那些数据！
“我们写《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这个帖子冲上话题榜前三了！”
“继续！”
“好！”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个话题，冲上微博热搜榜第一了，有一批水军过来，应该是【盛世娱乐】那边买水军了！”
“第一批预售已经开始了！”
“……”
……
这边。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话题越炒越高。
而另一边的华夏团购大战，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张兴的【团团购】和李艳红的【米糯团购】几乎第一时间都将目光放在了【线上电影票团购】上！
他们盯着热度！
并盯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里的一切能在华夏上映的电影！
他们的目光渐渐地炽热了起来！

第四百三十四章 抢电影
有些人。
是提出概念的人。
概念……
是不值钱的。
但，资本却能包装概念，并且将这些概念变成生财之道。
而那些高明的资本，却能将一些高大上的概念，变成了聚宝盆。
譬如……
环保是一种大概念。
一种全人类都无法抗拒，伟岸光正的大概念，于是，这种大概念的环境之下，为了保护环境，许许多多的产业相应而生：太阳能、氢能、新能源车、风力发电……
原先世界的华夏，无数的“PPT造车”，垄资金，都是源于整个大概念的环境之下。
这个世界，2010年的华夏。
团购依旧是一个令人发疯的大概念。
团购的核心，就是用资本砸，砸到最后，谁都想垄断这一块市场，将这一块市场狠狠给吞掉，然后赚大钱！
从2010年，从上半年3月份开始……
自从Groupon拒绝谷歌的收购开始，华夏无数的资本都发疯了一样，冲进了这块团购市场里。
截止11月19日。
依旧有着无数的团购资本进入市场，企图分这一块蛋糕。
不过，真正抢了客户的，形成一定规模的，也只有那么几家【团团购】、【米糯团购】、【丰收团购】、【牵手网】、【Groupon】的中文网站【宝团网】。
这一场大战！
他们背后的资本，已经烧了接近三十亿人民币了。
大家都很疲惫，但，大家却不敢松懈。
依旧死死地盯着这个赛道上的每一条消息！
已经花了那么多钱，如果最后还被其他家踢出局成为倒霉蛋，那可真就血本无归！
所有人……
都想当最后的赢家！
……
团购的第一大区块是餐饮服务，第二大区块是电影票务。
餐饮区块，所有人都在打生打死，竞争尤为惨烈。
而电影票务这一块，起初竞争极少，但现在，竞争近乎疯狂地开始卷了起来。
随着新时代的发展，电影行业的渐渐蓬勃，无人会忽视“电影”这一块的惊人市场！
11月份。
算是华夏电影竞争压力比较少的一个月份。
好莱坞大片都移到了阳历过年前后、亦或者是今年春节档上映。
所以……
基本上从11月份到明年的1月份之间，上映的电影都是华夏电影！
“《谍战风云》已经跟我们达成电影票一折补贴合作了……将会优先上线于我们的【米糯团购】……”
李艳红看着《谍战风云》的热度。
《谍战风云》是【盛世娱乐】最具代表的大导演之一，高远侄子高辉的作品。
从开始拍摄，到电影杀青《谍战风云》都被列为优先级最高的电影！
所以，当《谍战风云》的版权被史蒂夫&#183;柯尔特卖出去的瞬间，整个华夏电影圈的热度都炸了。
犹如《谍战风云》盖上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大章。
这部电影……
上映日在11月27日。
作为【盛世娱乐】旗下的作品，李艳红自然容易就拿到了《谍战风云》的预售票优先权！
几乎拿到预售票优先权的第一时间……
李艳红就让【米糯团购】的公关部，第一时间就将【《谍战风云》登录【米糯团购】于今天凌晨，开放1折预售】的消息给打了出去！
打出这条消息以后……
她并没有停下，而是目光继续盯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颁奖典礼。
最后的颁奖典礼是【最佳版权销量奖】，分别是金奖、银奖、铜奖……
金奖颁给了《我的野蛮女友贞子》，银奖颁给了一部新人新作导演郑浩的那一部《大钻石》，至于铜奖，则是颁给了毕飞宇的《囚徒》……
《囚徒》这部电影，注定无法在华夏上映，所以暂时忽略，但《大钻石》和《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这块，却正是竞争的焦点！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和《大钻石》的数据出来了！”
“除了有三分之一是水分以外，其余的三分之二，确确实实是真实的版权销量数据！”
“并且，我们的分析团队分析过这两部电影，这两部电影，有爆款的潜质，预售票，自然是重中之重！”
“……”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现在热度这么高，而且，不止是华夏电影，里面还有一些可以代理来华夏上映的海外电影，如果我们能拿下全部电影的独家预售票权，并登录我们的【米糯团购】才能买的话，那么，我们绝对能抢占先机！正式地跟其他的团购网站拉开距离，有些距离一旦拉开，便很难再超过去了！”
“而且，我们拥有【盛世娱乐】的宣传资源，旗下本身就有很多电影，在票务团购上，我们占着优势！”
“……”
……
黑暗之中。
一场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被逐步打响。
而张胜却置身于光明里。
宣布着这一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结束！
当宣布结束的刹那，全场一片欢腾。
从颁奖典礼开始，到颁奖典礼结束，除了少数人以外，其他人一直坐到了电影颁奖典礼结束。
张胜推了推眼镜。
对着现场里的所有人很优雅地鞠了一躬，然后……
背后那一团团火焰，渐渐地变小，渐渐地熄灭。
随着火焰熄灭，舞台上的灯光也逐步昏暗，一场大幕布，徐徐地降了下来。
张胜，则一直保持着单手鞠躬的优雅姿势，渐渐没入在了黑暗之中。
电影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现场。
获奖的电影人们面对着记者，激动得大喊大叫，说着自己这一路上过来，是多么多么的不容易，仿佛，要将这些年所积累的情绪，宣布宣泄过去！
而那些没有获奖的电影人们，则不可避免地感受到失落。
特别是看到这一群记者，全部都蜂拥地冲上那些获奖者以后，那种失落感，再次变得无以复加。
剧组里的所有人互相安慰着离开了现场……
不过……
但凡入围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电影，基本上都卖过一两个版权，于他们而言，虽然依旧当背景板是失落的事情，但这一趟旅行并不亏。
回到酒店以后……
这些小制片人们开始收拾着行李，准备登上回国的飞机。
不过……
就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
他们接到了一个又一个来自国内的电话！
“喂？是《青春列车站》的谷导吗？”
“你好？”
“我是【米糯团购】的商务部合作人刘恒……”
“啊？”
“我们【米糯团购】背靠大资本，有【盛世娱乐】撑着，您这部电影，想在国内上映，我们能帮你忙……”
“那，那……”
“您只需要跟我们签一份授权协议就行，将《青春列车站》这部电影的预售票独家权，优先授权给我们的【米糯团购】至于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诶？”
《青春列车站》的制片人刘恒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刚开始……
他还以为这是诈骗电话！
但并没有给他深思的时间，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另外一个团购网站，【团团购】给他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里的内容也挺简单，那就是可以帮着《青春列车站》找华夏的院线渠道，并开出了各种各样的优惠条件政策……
刘恒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
有些不敢置信，到底是哪个朋友在拿我开涮？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就在疑惑间……
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电话是自己听都没听过的团购网站打过来的，他们给自己电话的恳求也挺简单，那就是什么都别管，只要拿到独家授权就行！
他们会帮《青春列车站》找院线、找渠道之类的云云……
……
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什么东西都没捞到的电影《青春列车站》竟仿佛一夜间变成了香饽饽一般！
一度让他觉得不真实！
……
11月20日凌晨。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主办方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庆功宴。
但……
张胜在庆功宴上，说了两句话以后，下台以后，却并没有在宴会上呆很久。
他的电话被打爆了！
他接到了国内的张兴、接到了李艳红的电话，电话里，他们都在跟他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版权合作的事情。
张胜脑海中想到了原先世界【千团大战】之后，衍生出来的票务大战……
随后，他又想到了原先世界的【美团】上，票务服务是【美团】最经典的项目之一，一进到电影院，最先想起的并不是在电影院买票，而是登上美团买更便宜的会员票……
【美团】在票务系统里近乎保持着垄断的地位。
【大众点评】尽管在张胜离开那个世界前都还在，但却很可悲地处于苟延残喘的阶段。
而这个世界……
资本的团购大战正打得疯狂！
张胜推了推眼镜。
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一度产生了一种，自己顾左则左，顾右则右的感觉。
不过……
张胜并没有在这种情绪里持续多久，便又开始忙了起来。
甚至这一晚，他彻夜未眠。
忙什么？
忙着收钱……

第四百三十五章 未来的“老头乐之王”！
夜。
深了。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外面，依旧嘈杂喧嚣。
许许多多的游客和明星们，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蹈。
到处都是比基尼小姑娘，以及啤酒的碰杯声。
到处是欢乐声和激动声！
巴西临时办公室里。
聂小平戴着眼镜，坐在张胜对面，默默地给张胜递过来一份极为详细的营业数据。
数据里显示【宏威】电瓶车，在过去的11个月里，总销量台数是八万多台。
总销售额接近三亿，抛开厂家成本、店面补贴成本、广告等成本，净利润大概在四千五百万左右。
“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今年六月份。
聂小平曾给张胜看了一份【宏威电瓶车】的数据。
这家曾经濒临倒闭的电瓶车厂家，首次跻身于全国电瓶车年销量前二十。
那个时候，聂小平是欣喜若狂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喜悦。
他甚至在电话里，跟张胜畅想【宏威电瓶车】的未来，说着自己今年目标是挤进前十，然后，如何如何……
他相信这份数据从来都不是终点！
他更相信前十也不是终点！
事实证明，聂小平的预感是对的。
搭了正式开启的【家电下乡】这辆快车以后，虽然在做地推的时候，发生了不少波折，甚至聂小平自己都曾参与过一场群架。
但两个月后的八月份，【宏威】电瓶车已经挤进了电瓶车月销量榜前十，此后连续三个月，一直保持着销量前十，并稳中有进。
截止11月20日。
【宏威电瓶车】全年销量突破惊人的八万台，正朝着年销量前十的大目标而努力。
不过，这一次过来找张胜的时候，聂小平脸上却全然看不到笑容。
反而挤着一层焦虑，两个月时间没见，竟觉得聂小平一下子老了很多。
曾经只想着乘风破浪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数据，但是，当真正被卷入“竞争的漩涡”以后，每天面对的唯有各种数据。
日益扩张的店面与抢占市场的策略，不可避免地在途中遇到了数不清的烂账、坏账、纠纷。
曾经穷困潦倒，即将倒闭的时候，他想的只有将厂子盘活。
但当厂子真正盘活，真正开始盈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承受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巨大，用“心力交瘁”这个词来形容也不为过。
“成本，越来越高了……我们占着张总您的广告优势，所以，我们这方面的支出倒是少很多，但竞争对手，很敏锐地意识到了我们的崛起，他们开始跟我们打起了价格战……上个月，卖出一台电瓶车，我们厂家的净利润还有一千块多一点，现在……这个月，净利润缩减到了八百块……净利润已经跌下了15％……”
有些事情，真的挺玄学的。
钓鱼，有新手保护期，随便拉一杆子，都能钓到一条鱼。
而做生意，也有新手保护期。
当【宏威电瓶车】刚接入【家电下乡】的半年，无数的合作门店拔地而起，每天躺在床上都是在数钱。
但当新手保护期结束之后，【宏威电瓶车】正式进入竞争赛道以后，突然意识到压力前所未有的巨大。
“张总，我跟你说这么多，我并没有抱怨的意思，而是，我觉得，我们要从资本的‘低价围剿’中，脱颖而出，我们可能要超近道了……”聂小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目光看向了张胜。
“什么抄近道？”张胜一边听着聂小平的话，一边低头看着手机。
他的手机短信不断地在震动着。
一笔笔钱，打到了公司的账户上……
巴西官方开始陆陆续续打钱了。
一万！
三万！
一万五！
五万……
这是陆陆续续的【电影展位费】，有【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7个大展位，也有周边陆陆续续新搭建起来了13个普通展位……
短短的十多分钟时间，短信超过上百条，打的钱，也超过三百多万了。
除了【电影展位费】以外，还有【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的提成金额，【南加州电影交易区】实际真正意义上卖出的版权金额总共也才2亿人民币多一些，不过，涉及的电影却是众多，而且，里欧约翰跟财务部反复叮嘱，打钱必须要一笔一笔，一部电影一部电影地打，账目必须要清晰……
所以，又是一万，五万、十万、三万……
除了这些收入以外，还有另一笔【游客消费业绩补贴】，这是之前张胜跟里欧约翰里签的协议里标准的，张胜的项目给罗西尼雅带来多少旅游消费利润，相应的便有税收方面的补贴，只是，这些补贴并不算多，基本上每一笔都是千为单位……
你以为……
这些差不多了？
不！
张胜在巴西那边的【菠萝手机】和【苹果4】手机厂，以及【欧邦继承吊顶】、【鸟巢装饰】等项目也到了账目分成日……
陆陆续续一笔一笔地给张胜的公司账户打着，一度令张胜的手机都卡死在了短信界面……
“第一，张总，在广告上面的投入，我们依然要投资，譬如张总《大钻石》这部电影，我们以张总您的面子，拿到了一块醒目的开片广告位，以及结尾广告位，这是我们的竞争优势……我们自己的地盘，我们自然要稳固的，其次，【家电下乡】的优惠力度，我们也要继续施行，除此以外，我想在电瓶车外观上面进行调整，令电瓶车外观更接近年轻人……年轻人，是我们消费主力军！”
“……”
聂小平感觉自己的企业，已经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十字路口。
在公司里，他必须要保持强人的做派，所以，一直都保持着领导者平静模样，遇到任何事情，都不急不躁。
但……
那一股对未来的深深焦虑，以及资本突然之间的“低价”重压，一度令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市场的危机感！
事实上，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想找张胜聊聊【宏威电瓶车】的未来，但奈何，张胜一直忙于其他事情，压根就抽不出任何的时间。
这一次来到巴西见到张胜，一度令他像个刚恋爱的小处男一样，心中患得患失，生怕张胜突然又没空了。
所以，他不但一早就在张胜的办公室里守着，更是为自己即将说的事情，做了一份详细的资料，争取将谈话时间都压在精华上。
“张总！您在听吗？”聂小平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通以后，看到张胜时不时看手机一眼，顿时有些憋得慌。
“在听……”面对聂小平那略显急切的表情，张胜目光从手机上缩回来，随后点点头：“你打算以外观取胜？”
“是，张总，我打算在净利润的分成里面，养一个设计团队，让设计团队专门为新电瓶车设计外观……”
“嗯。”张胜点点头，耐心听着的时候，突然另一个手机又响了起来，张胜将手机挂掉，但没想到，手机又再次响着。
“张总……要不，咱先关机？或者，您先处理好事情，然后我们再……”聂小平看着张胜忙碌的模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张胜可能很忙。
但是……
压根就不知道张胜居然忙成了这样的恐怖地步。
从跟自己见面开始，张胜的三部手机，几乎每一部都在震动，而且压根就没有任何停歇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间隔都没有。
其中一部……
还直接被短信轰炸得卡死在了页面。
聂小平本来有些无语，但随后想到眼前这个张总，掌控着一个极为庞大的利润摊子以后，便突然又莫名同情了起来。
自己整一个电瓶车，就整得头大，而张总旗下的产业，可是乱七八糟一大堆！
他无法想象张总这些日子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聂总，你相信一个人，可以一心二用吗？”张胜听到聂小平的话以后，沉默片刻，露出了一个笑容。
“张总，您的意思是……”
聂小平看到张胜低着头，回着手机里的一条条短信。
而嘴巴却并没有停：“做一个设计团队，是有所必要的，这一点，我很支持……”
“那，张总，你觉得我们【宏威电瓶车】未来的研究方案是……”
“我们应该找一个新赛道，在全新的路口里，专门找一条‘专利’路，譬如，我们可以将电瓶自行车这个概念，塑造成电瓶车……”
“啊？”
“……”
聂小平看到了这辈子，最为惊人的一幕。
张胜低着头，一边回着手机短信，而另一边，则是跟自己对话。
而且，对话从来都不是敷衍，反而跟正常对话一模一样。
他们聊到了电瓶车产业的升级，以及电瓶车的概念、变成了新能源概念……
聂小平起初还能跟张胜聊，但到最后，基本上都是张胜在聊，而聂小平则是拿起笔不断地记着张胜说出来的很多超前东西。
凌晨两点钟。
张胜开始接起了电话。
电话似乎是【团团购】的张兴打过来的，张兴跟张胜聊着未来的【团购】行业前景。
而张胜则是一只手在接电话，一边跟张兴分析着接下来的团购市场如何如何，而另一只手则没有停歇，他甚至帮聂小平做起【宏威电瓶车】新外观专利的模板。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张胜依旧在打电话，但递给了【宏威电瓶车】一张新外观专利的草稿图。
看到这外观专利以后，聂小平先是一愣！
随后激动了起来：“这是什么？”
张胜依旧在打电话，但手却指了指草图的名字。
然后……
他看到了“电瓶汽车”四个字。
紧接着……
张胜又开始单手画起了其他“外观”的草图……
甚至一边画，一边用文字跟他交流……
【这些，你按照我的设计做一个模板，然后申请专利】
【这些是给年轻人的时尚造型，另一批，则是给中老年人定制的新电瓶车……】
【……】

第四百三十六章 你也只能赚点小钱！
窗外。
一轮轮篝火依旧在亮着。
跳舞、唱歌、烧烤……
这是一群游客和电影人们的通宵狂欢。
聂小平走了。
办公室里开始变得空荡荡的。
张胜依旧在跟张兴在通电话。
电话里，张兴虽然很平静跟张胜聊着【团团购】接下来的布局和与【蜂巢极送】的合作方向，但精通心理的张胜敏锐地意识到了张兴声音里的疲惫与焦虑。
【千团大战】打到现在，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想尽各种办法拉投资、融资、带着新一轮的资本走上战场，继续新一轮的补贴。
已经从刚开始的抢市场，渐渐变成了生死相搏了！
这场资本游戏，看似乎风光无限，所有人都如下方那一群游客一样的狂欢。
但张兴已经意识到这场“资本游戏”再玩下去，自己即将掌控不住全局。
不让自己股权被稀释，只有三条路。
第一条，那就是跟张兴曾经创业的那些经历一样，去投靠资本，用手头的资源换资金，再度进入市场进行新一轮搏杀，最终要么出局，要么成为资本的傀儡。
第二条，自己将压箱底的钱全部拿出来，跟着资本一起玩，搏赢了，自己成为新资本，掌控新资源，搏输了，自己一无所有。
第三条，那就是跟资本合约，签对赌协议保住自己原有的股份，搏赢了，自己借着【团团购】走上牌桌，搏输了，一无所有不说，甚至这辈子都玩完……
看似有好几条路，实际上，资本不可能给张兴任何选择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要再拉一个同盟！
“张胜，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想搏一次！”
电话里。
张胜听到了张兴意味深长地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以后，电话那头张兴似乎在等张胜回应。
但张胜却选择沉默。
“你迟早会跟资本对上的，你想上牌桌，你就得打赢他们……除非你想就此收手，否则，你没有退路。”
张兴听到张胜依旧沉默后，便又补充了一句：“张胜，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我也明白，你能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譬如，【神庙逃亡】就是一个例子，但是，有些人并不需要一次次地创新，他们只要看到创新，然后借鉴，便很容易就干死原创者，我收到消息，【腾技科技】即将发布了一款纯免费手游【全民酷跑】，他的画面做得比你更精致，可玩性比你更高……所以，你觉得，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呢？”
“你别看【腾技科技】抄袭借鉴一直被人骂，但，只要他的社交软件Q狗永恒不倒，他便可以永远地立于不败之地……郑华腾，是早期靠着风口，积累成为资本的聪明人……”
“从你打【百亿补贴】第一枪开始，你获得了短暂的胜利，但是你有没有意识到，你的胜利，永远都是短暂的……你从来都缺少沉淀与积累。”
“你的【强胜网络商城】是不是流量到七十万这个峰值以后，就开始滑落了？就算是这一次【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影响力如此巨大，又能为你增加多少流量呢？”
“很正常，你到瓶颈了，你突破不了这个瓶颈……”
“你已经饱和了，市场就那么大，宣传固然重要，但实质性的资本，用户得到的利益，更重要……”
“我们的【团团购】、【米糯团购】，我们巅峰时候流量有多少，你知道多少吗？【团团购】目前累积注册量远超700万，日访问量峰值300万，一年时间不到，接近10亿的成交额【米糯团购】更强……”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家团购网站吗？”
“你的【强胜网络商城】能排进前十吗？”
“截止今天为止，有1534家，日均新增7.4家……”
“截止现在，我们华夏团购用户数总量已达1675万人，而且，你我都明白，这个市场只会往上增！”
“……”
张兴继续跟张胜说了很多话。
但电话那头的张胜依旧在沉默着一声不吭。
过了许久以后，兴趣是张兴说累了，张胜这才默默地说了一句：“你想搏一次？”
“我可以接受失败，但是，我不能接受窝囊地失败，这是距离我们上牌桌，最近的一次……”
电话里。
张兴本来平静的声音，突然变得略微激动了起来。
“张哥，你怎么想的？”张胜问道。
“你的【强胜网络商城】跟我的【团团购】合并，合并模式，采取联席CEO制度，即是给予我和你，一起蝉联CEO，同时，你手头里的一切宣传资源，我们全部共享，而我【团团购】目前的流量和品牌，包括我这些日子打下来的市场，我们也一起共用，至于股份，我们再聊……”
“……”
张兴说了那么多话，举例了那么多数据。
最终抛出了他的核心思想。
当听到合并的时候，张胜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原先世界的团购大战，打到最后基本上也都是合并的结局，而合并的代价，则是资本选择代言人。
这其实是有一个坑。
蝉联CEO，实际上里面有很多的小算盘可以打，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战略思维和忠心的班底，最终只能被扫地出局。
合并不可掌控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合并后，是谁吃谁呢？
“张哥……”
“你先不要急着给我答复，你先花时间考虑，你千万不要沉迷于【强胜网络商城】当前的流量，你还年轻，一定要做对的选择！”
“张哥……”
“你说！”
“你的最后一笔广告费得付了，总计一千两百万元……”
“……”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随后：“我们不是战略合作吗？”
“是【蜂巢极送】跟【团团购】战略合作，【NC娱乐】的广告费你还是得付的……”
“草！”
电话那头，张兴突然爆了一句粗口。
……
黎明前的黑暗，分外的孤独和空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窗外的喧嚣终于停了。
但篝火依旧在燃烧着……
张胜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熊熊燃烧的篝火，发呆。
看着看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疲惫感。
跟张兴通往电话以后，张胜便不再接任何电话了。
当然，旁边的三台电话也终于不再响了。
电话已经被短信提示音，还有各种来电给挤没电了。
张胜并没有选择充电，而是默默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便睡着了。
疲惫……
很疲惫。
隐约间，张胜似乎是做梦了。
似乎耳畔里传来了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呐喊声震得张胜耳膜微震。
他看到了一个中年人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用最恶毒的语言骂着他。
“我就算判死刑，我也要让你进去……你这个疯子！”
“……”
“你不要跟我扯什么格局，什么洗白，你毁了我的一切，你把一切都毁了……我不可能让你这种恶魔，站在阳光下，钱，我一分钱都不需要！”
“……”
“早知道如果招了你这种恶魔，我当初就应该把你推下楼……该死，你不要再用言语和你的扭曲价值观来洗脑我了！”
“……”
“我走错路了，我无所谓！我告诉你，我现在很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你去死！”
“……”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就是你收买人心的伪装，背后的龌蹉事，你不知道干了多少，伪君子！就是形容你这种人的！”
“……”
“该死，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一直很冷静！你别再试图用你那卑劣的手段，洗脑我！”
张胜仿佛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尽管渐渐理解对方为什么如此癫狂，但心理没有生起任何的波澜。
依旧是很平静。
因为他意识到，这是一场梦。
一些源于原先世界，一段微不足道的往事，而这件往事，张胜早已不在乎了。
这场片段过后……
整个梦境世界突然变得一片黑暗。
张胜置身于那个黑暗的世界里，看着一切，思索着一切……
时间，仿佛就这么一点点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张胜默默地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以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看着午后阳光，短暂地揉了揉脑袋，以往睡一觉以后，张胜整个人都会神清气爽，但这一次睡醒以后，居然依旧有些疲惫。
看来……
自己这些天实在是太累了，而且，生物钟紊乱……
起床以后吃了一些东西，再将三部手机都充满电，张胜便跟里欧约翰告了个别。
里欧约翰激动地跟张胜拥抱了一下，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并不断地叮嘱张胜，如果接下来有项目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跟他商量。
为表示自己对张胜的重视，他甚至亲自将张胜一行人送上了飞机，并对着他们挥手……
……
十多个小时以后。
张胜回到了华夏。
当走进【NC娱乐】的时候，张胜看到张兴坐在了会客厅的椅子上。
他已经等自己等很久了。
“张哥……”
“张胜！”
张兴看到张胜的时候，第一时间站起来，有些期待地看着张胜：“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合并提议？”
“是。”
“如果蝉联CEO的决策，你觉得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再商量……”
“张哥，你不是说给我时间考虑吗？”
“是，但是时间不等人，战场瞬息万变，【米糯团购】的李艳红从【红森资本】那边拿了5亿人民币！这一波下去，别说你的【强胜网络商城】，就算是我的【团团购】都要顶不住了……”
“不合并。”张胜短暂的思索了一下以后，笑了起来。
“什么？为什么不合并？合并以后，你我都有好处，不合并，你我都得慢性死亡，张胜，我跟你交个底，我这一次，准备自己投钱，进入新一轮的搏杀，年末了，我想讨个好彩头，如果你看好我们，你也入局！到时候，我们平分天下！”张兴依旧盯着张胜。
“张哥，你相信我吗？”
“我都过来找你了，我还能不信你？”张兴皱眉。
“先不要这么快入局。”
“那要等什么时候？等他们吞了市场？”
“我们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资本潮退去……”
“开什么玩笑，资本潮退去，我们就是潮上的尸体，等？你真以为他们鹬蚌相争，你渔翁得利呢，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
这场聊天持续了二十分钟。
张兴想拉张胜入局一起对抗资本，但张胜却始终不愿意入局……
然后，这一次短暂的聊天，以并不算太愉快的方式收场。
张兴对张胜难免有些灰心丧气。
“明明是年轻人，却一点志气都没有，这个怕那个怕，你也只能赚这些小钱！”
“……”
留下这句话以后，张兴转身离开。

第四百三十七章 张胜坐镇！
人们总会用自己仅有的东西，去搏更大的东西。
搏一把之前，想着全都是胜利以后怎样怎样，这是赌徒心理。
赌赢了……
大概会在历史上留下一笔，他的事迹被无数人称颂，成为英雄。
但赌输了，一无所有，身陷囵圄。
张兴大概是枭雄，而且，骨子里便带着一丝疯狂的基因。
回到【团团购】总部以后，他便看到了【米糯团购】再次在市场上投入了接近三亿的营销基金。
迄今为止，【米糯团购】在线下开通服务城市已经超过100座，与此同时，【米糯团购】这些日子越来越疯狂，开始罕见地大规模地投放地铁、公交、报刊、户外等线下的品牌广告，野心昭然若揭，就是要占据大城市的宣传制高点，由高到低降维打击对手……
而【牵手网】并没有在广告牌上发力，反而开始从扩张上疯狂地发力……
当【米糯团购】宣布服务城市已经开通100座的时候，【牵手网】便第一时间发布消息，声称，他们已经拿到了253个城市，在整个【团购】领域里，它覆盖城市最多，也最疯狂，并每时每刻都在四处出击，大众小城市都要！
他的策略则是以规模取胜，想要用强者愈强的马太效应速战速决……
至于大洋彼岸的【Groupon】，尽管跟【腾技科技】合作，但似乎有些水土不服，同时创始人安德鲁在【腾技科技】套了一波流量后，便一心忙于美国【Groupon】的上市，打算以【Groupon】的美国上市，股票猛涨的新闻，辐射到华夏的【Groupon】……
市场！
依旧在疯狂地厮杀着。
所有的创始人，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在当最后的胜利者。
而张兴……
自然不甘心自己的【团团购】就此掉队，或者落幕。
“你要自己投资？”
“是！李总，我要跟你签对赌协议，2010年年末，我想拼最后一次……”
“你能做到多少流量？你能让【团团购】盈利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愿意将我‘微博’那些股份让出一部分过来，换成牌桌上的赌金，继续打……”
张兴给【鸿天资本】李宗耀打了一个电话。
当双方见面以后，张兴看着李宗耀，说出了心理话。
李宗耀看着张兴，也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随后，给了一份张兴的对赌协议……
张兴让自己的律师团队看完合同以后确认无误，便没有丝毫犹豫，便签了合同。
……
11月份。
过得很匆忙。
匆忙到仿佛一眨眼，便过去了。
李彬自从接手了【强胜网络商城】以后，每天都在忙碌着，一边忙碌着市场调研，一边忙着维护，同时也要兼顾市场，跟市场调研组商讨到底哪家城市应该扩店，哪家城市应该暂时关闭，节缩成本。
市场……
越来越乱了。
互联网上，只要你去搜，你每天都能看到新的【团购网站】上线，与此同时，也能看到这些刚上线没多久的【团购网站】闭目。
与此同时，诞生的“残次商品”越来越多，互联网上网友们从最初对团购的惊喜、薅羊毛，到渐渐多了一些抱怨。
网站上的廉价商品做得非常精致，但当付款下单以后，寄过来的商品，你发现就特么是一堆残次品！
你想要去找商家投诉，协商……
嘿！
商家倒闭了……
你压根就没有任何办法，你去报警，却发现这类的案件已经层出不穷。
都是像模像样地弄了一个团购网站，然后借着低价吸引客户，圈走一笔钱以后，立马关闭网站……
而且，这类事情，你还不好定义！
你说诈骗吧……
你压根就找不到任何人。
而且对方很精明，在产品边上，早早就标注了“照片仅供参考，下单以实物为主”。
投诉都找不到地方投诉！
【央视新闻】在前些日子，便报导过一些小型的团购网站诈骗情况，呼吁受害者购买产品的时候，一定要谨慎，选择正规店！
李彬敏锐地意识到整个市场有些“疯狂”，第一时间便让自己下面的人，对商家的“虚假发货”进行了严格把控，并令商家签自查协议与处罚协议。
但……
这种自查协议，一度令下方工作人员怨声载道！
“李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名气，你怎么能花时间在这些上面？”
“是啊，李总，你这是对商家的不信任……现在大家都在抢市场，抢地盘，我们的商家虽然很忠诚，但签这种电子协议，不是让人寒心吗？”
“是啊，现在【团团购】、【米糯团购】、【牵手网】哪家团购网站流量不比我们大？他们哪里不能选？”
“对，李总！你的想法是对的，但是，你实施不下去……”
“你啊，你让那些信任我们的商家怎么想？”
“……”
李彬的决议。
并没有得到【强胜网络商城】的那些管理层的认同。
他并不是张胜，更不是跟这些管理层一起走过来的李东强，管理层们看着他年轻，一度不将他当回事。
看着这一群顽固的管理层，李彬眼神冰冷，在会议上，保持着前所未有的强硬……
会议结束以后。
他的背后一度被人骂“独裁”、亦或者是将【强胜网络商城】往泥潭里推，亦或者是乳臭未干！
李彬自然听到了这一切。
听到这一切以后，心中难免情绪波动，但却一直忍着。
目前【强胜网络商城】正在正常运营，流量也很稳固，一旦出了缺口，【强胜网络商城】的运营将会受到影响。
11月29日。
李彬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在会议上做出的指令，下方却阳奉阴违，一直拖着。
一份很简单地【产品承诺书】，却久久没有在【强胜网络商城】那边实施下去，李彬再一次叫了这些管理者，但管理者却用极为坚决的口吻回应着他。
“这份协议，商家们签不了，也不会签！”
“除非，你让张总亲自给我们下命令，否则，他们不会签的！”
“李总，我觉得你大方向错了，你不应该盯着我们【强胜网络商城】的内部管理，你应该盯着市场！”
“市场，什么是市场？现在整个市场都打成了一锅粥，你不想着多占个地盘，偏偏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你再瞎搞，商户们全部被挖走了，你找谁管？”
“李总，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而是，我们必须要指出你的缺点，【强胜网络商城】的市场，是我们跟以前的李总一点点跑出来的，我们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些商家的心理，每一户商家的入驻，都是相当的不容易，这样，我们向你保证，我们产品质量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就算是张总来了，我们照样也说这些话！”
……
11月29日下午。
李彬回到了办公室里。
回到办公室里的时候，愤怒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
拳头砸得生疼！
却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强胜网络商城】的管理，比【鸟巢装饰】要复杂得多，而且，这帮管理层们一个个都拽得很。
起初，他在整个商城里还有话语权，但当这些人渐渐摸清楚他的门路以后，他发现自己对这些人完全失去了控制！
愤怒过后……
情绪便渐渐开始变得有些失望与灰心丧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开始有些后悔，进入【强胜网络商城】的管理体系了。
调整完情绪，他便开始了反思。
最终，他意识到了一件事，【鸟巢装饰】自己之所以能掌控下面的管理者，是因为他们是一起创业的，而且是一步一个脚印，大家都很服他。
但……
【强胜网络商城】自己几乎是空降，而且是过来救火的。
而且，实际上，几个管理者在李强东离开以后，便盯着李强东的位置了。
而自己的空降，无疑是抢了位置……
一个个念头在李彬的脑海中浮现，当想清楚了问题的关键点以后，李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再次调整了一下情绪以后，想起了【强胜网络商城】的现状，又想到了自己老师张胜对未来的布局……
他明白！
自己必须要再忍。
他拿出手机，再次一一给这些管理者打电话。
这一次……
态度没有多少强硬，反而稍微软了一些，也在电话中，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晚上6点钟的时候，他再次跟这些管理层开了一场会，并将一些商家投诉【强胜网络商城】的部分产品“假冒伪劣”的例子举了出来。
这一次……
看到这些投诉以后，管理层的态度倒是好了很多。
但，他发现这些人却越来越不将他当回事了。
甚至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李总，你的态度，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些都是小概率事件！”
“产品质量，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知道你想做口碑，但，还是那句话，我们得扩张……等规模再上去，等能跟【团团购】这些网站拼手腕的时候，我们再考虑在这些东西……”
“……”
带头的中年人名叫刘长宇。
李东强的同乡。
在【强胜网络商城】推广的时候，曾立下了些许汗马功劳。
看着刘长宇双手环胸，那傲慢的表情，李彬感觉自己心脏一团火在燃烧着。
而那个刘长宇，依旧犹如长辈一样，对着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道理。
这些道理，令李彬肺都要气炸，情绪都要控制不住的时候。
会议室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
热闹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张胜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张总！”
“张总……”
“张总！”
“……”
当看到张胜过来的时候，几个倚老卖老的管理人员下意识地一愣，纷纷站了起来跟张胜打招呼。
但张胜走到主位上的时候，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
只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盯得他们都有些发慌。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僵硬，随后不敢与张胜对视。
一种无形的压力，在所有人心中涌现。
片刻后……
张胜眯起了眼睛。

第四百三十八章 慈不掌兵
会议室。
冷峻，且压抑。
仿佛一片阴云，莫名其妙地压在了心头，令人喘不过气来。
刘长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中会出现这样的感觉，但本能的便感觉到寒冷。
特别是窗外的一阵轻风吹来，隐约间令人忍不住想哆嗦。
张胜注视了所有人，大概三十秒钟以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就是过来旁听，你们继续开会……”
上一秒……
充满着如刀片一般的肃杀，压得令人喘不过气来，目光所至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
但下一秒，伴随着张胜的微笑，这种窒息感瞬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又感觉到一阵阵的温暖。
李彬轻咳一声，从恍惚中反应过来，连忙来到张胜旁边：“张总，我们在商量着紧缩与改革……”
“具体什么内容呢？”
“具体的内容，就是针对于目前团购市场的假货、盗版、欺诈等影响口碑的乱象……我们的【强胜网络商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依托于团购的策略，但团购只是我们业务的一部分，我们更多的是跟【淘珠网】这样的网购行业，我个人觉得，与其不断地在各大城市，无序扩张，倒不如先稳住基本盘，并将基础打好，适当的关闭一些竞争太过于激烈、烧钱的服务点、节缩成本……”
“……”
李彬很认真地说出了自己对【强胜网络商城】的未来的观点。
但，声音却并不是特别有底气。
一家企业，最大的危机就是管理者和规划者不同心，耗于内斗。
【强胜网络商城】老一批员工跟着李东强打天下，打得从来都是版图扩张、线下扩张、野蛮生长的策略。
事实上……
你无法说他们不对，毕竟，密密麻麻的点铺开，更利于接下来的“财报”和“行业竞争”。
但……
目前这个市场越来越疯狂了。
李彬跟着自己的数据部门，反复推演未来，最终都只能推演出一个不太乐观的结局。
资本争不过【米糯团购】，扩张扩不过【牵手网】，看似张总的一场场宣传活动，让【强胜网络商城】流量赚满，从那些底层的购物网站里脱颖而出，但实际上却是危机四伏，饮鸩止渴。
李彬的个人观点便是如此！
所以，他渴望紧缩、不要贸然在其他地方砸钱扩张……
但！
他毕竟看不到未来，不知道自己一意孤行，是否正确。
而且，自己资历尚浅，内部阻力也极大，很容易就会因为自己的一次决策，而将整个商城带成四分五裂各自为战。
最重要的是，他一度吃不准自己老师张胜到底是什么态度。
张胜听到李彬兢兢业业地汇报完以后，点点头，但并没有作何反应，而是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你开会不是跟我汇报工作，今天，我只是一个旁听者……”
张胜说完以后，便不再说话。
李彬一愣，随后犹豫了一下，最终又看向了会议室里的其他管理层。
刘长宇紧紧地盯着张胜的那张脸……
至始至终都是笑容，平和，看不出深层次的情绪和反应。
短暂的紧张过后，他心中微微放松了些许，同时，越来越为自己鸣不平！
过去的那段时间……
他一直跟着李东强一起打天下，吃够了各种创业初期的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强胜网络商城】的成功，势必有他一部分。
李东强离职之后，他一直是张胜最坚定的拥护者，是他一手将局面稳了下来，也是他一手带起了团队里的每一个人……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熬夜，甚至通宵、甚至第二天早上……
然后……
他并没有等来自己的上位，而是李彬的突然空降。
那一刻！
无数不甘心的情绪，便在内心深处激荡着。
李彬如果是一个默默无闻，什么都不干的空缺也就罢了！
但偏偏，一上来就开始做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事情，将整个【强胜网络商城】的大决策都否定了。
否定了【强胜网络商城】未来的大决策，便是否定了他的价值……
他手头还掌控着无数的商家资源呢！
“李总，我不管是张总在场，亦或者是张总没在场，我的立场，从来都没有变过……”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一波大流量，我们应该借着这一波大流量起势，扩张……我说句难听的话，我们【强胜网络商城】是华夏所有的团购网站里面，起势最早的一家，但如今呢？我们依旧处于不温不火的阶段，我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我跟着李总，也就是现在离职的李东强，从地方上一步步跑商家跑出来……”
“李总，你也是跑业务出身，你应该明白，一个品牌，从无到有，是多么的艰难，意味着你背后没有一个人，全靠自己的艰辛，各种妥协，才换来对方的亲睐……”
“我始终认为，我们【强胜网络商城】跟商家的关系，应该不止是战略合作伙伴的关系，更应该是互相信任的朋友，亲密无间的战友……我不否认您的策略，对产品的严苛把控，这确实是对消费者的一种负责，但是，我们要看大环境……大环境之下，所有人都在争市场、争土地，落后便要挨打，且物竞天择在商业环境下，永远都是适用……”
“那一份协议，我们可以等稳住基本盘再签，其他【团购网站】开出的条件，哪个比我们差？你这个时候，勒令他们签这些‘次品货处罚’‘自查申明’，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吗？特殊时期，我们要特殊对待……”
“……”
刘长宇站了起来。
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字，目光紧紧地盯着李彬。
一副铿锵有力的话，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着，震得李彬耳膜微微直响。
李彬的气势瞬间被弱了下来，当人的气势弱下来，不自觉便会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曾经坚定不移的想法，甚至都被这一震给震碎。
他一度想到了妥协和认错。
但！
一旦妥协！
特别是被当着张胜的面妥协，那毫无疑问是一场大溃败，大溃败以后，自己只会被逼到墙角，最终威严全部扫地。
到时候……
估摸着结局，也就是自己灰溜溜地离开【强胜网络商城】惹人笑话！
无数的念头这一刻，在李彬的脑海中浮现，李彬只觉得胸口巨闷，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半晌之后，他咬着牙齿。
他……
不能再退了！
“刘经理，我不否认，你的理念是对的，但是，我跟我的数据组推演了未来，未来于我们【强胜网络商城】而言，并不算太乐观……”
“数据只是纸上谈兵，要结合实际，数据有用的话，那人人都是马芸华，人人都是郑华腾了……高高在上是没有用的，要低下头，看看地……”
“这份数据，就是市场得出来的……”
“我一直说过，数据没有用，市场的数据，网络上都能查得到，现在的现状就是，所有人都在前进，甚至都在奔跑，而你在退缩，你被蚕食了市场，你只有死路一条！”
“……”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中。
李彬已然落败。
他的脸色再次赤红，仿佛尊严，仿佛权威，被狠狠地践踏在了地上。
无形之中，压力倍增，最终所有的理智只剩下了愤怒，但偏偏，在这个场合之下，愤怒是发不出来的。
如果人只剩下了愤怒，那么，便是可笑的苍狗。
窗外的黑夜，越发的寒冷。
他下意识地目光看向张胜。
却见张胜仿佛一个看热闹的背景板一样，看着这一切。
并没有站队任何人。
他又看向了场下的所有人……
刘长宇正站着看着他，仿佛一个胜利者正在吹响最后的号角。
而其他的管理层虽然没有吭声，但全部用戏谑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等着一场笑话。
一场妥协！
李彬无法想象那一刻的自己是多么的绝望和无助，仿佛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将自己看成了一个小丑。
他被架在火焰上烤着，炽热滚烫，却无法退后……
他一度后悔自己来到了【强胜网络商城】。
既然刘长宇能力这么好，又这么厉害，为什么李东强离开以后，不让他上位？
为什么偏偏让自己上位？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
时间仿佛变了很久，情绪接近崩溃的时候，李彬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对，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刘长宇！
老师……
难道真的是老师决策上的失误吗？
还是……
无数的念头，在他心中再度涌现！
有那么一刻，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
既然是我……
那么，就应该是我！
我已经，不是那个网吧里，普通的小网管了！
“刘经理！”
“你说……”
“这是公司的决策，你，要么执行，要么，我换个人来执行！”
凝重的压抑感，骤然一扫而空。
当听到李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本来得意，自信的刘长宇瞪大了眼睛，仿佛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要么执行，要么，我换个人来执行！”
李彬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这句话！

第四百三十九章 你有掀桌的能力吗？
会议室里。
一片哗然。
一个个管理者站了起来。
七嘴八舌地说着一系列指责李彬的声音。
无数的声音进入了李彬的耳朵里，李彬却一直站着，面对着质疑，却是一声不吭。
他学着张胜的目光，冷冷地盯着每一个人，对每一个人的眼神，都不闪不避。
这种感觉非常爽，仿佛刺破了厚厚的蛋壳，破土而出以后，迎向了新生命。
他坚定目光，终于让一个个管理者的气势弱了下去。
随之而来指责的声音也越来越轻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刘长宇。
刘长宇的面色微红，愤怒的情绪在血管里不断地汹涌着，仿佛随时都要爆裂开。
“如果，李总，你一定要这样的话，那么，我很失望！”
他说出了这句话，说完这句话以后，目光看了一眼张胜。
张胜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仍旧像是一个局外人，他仍旧抹不清楚到底到底在想什么……
内心深处自然出现了几分不安，但这种不安，最终又被无尽的火气给冲散了，他死死地盯着李彬，仿佛在下最后通牒：“我，虽然是一个打工者，并不是什么掌权人，但我是【强胜网络商城】的元老……我亲眼看到【强胜网络商城】从一家普通的小店面，一点点开到了现在，我对【强胜网络商城】投入的精力和感情，比任何人都要多，甚至，它是我的孩子……”
“所以，当李东强、李总离开的时候，我一直都没有走，因为，我觉得，我有一份责任，这份责任，让我必须要尽心尽职地令【强胜网络商城】壮大，并一步步让所有人都看到，所有人都喝彩……”
“张总……”
“请允许我发这么一个小小的脾气，也请允许我的失态……因为，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走向深渊！当然，这是我的个人看法，与诸位无关，我现在陈述的任何东西，都是我个人的看法……”
“今天，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处于一个不是很理智的状态，所以，我们不要用权利的对等，用牺牲的多少，来决定【强胜网络商城】的未来走向……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再思索一下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张总，我先去工作了！”
“……”
刘长宇站了起来。
愤怒的他，依旧保持着自己应有的冷静与素养。
对着张胜说了这句话以后，看到张胜笑着点点头后，刘长宇仿佛受到了某种鼓舞，随后率先地离开了会议室。
随着刘长宇的离开，整个会议室开始变得平静了下来。
李彬面色潮红，看着刘长宇离开的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无力阻拦，也无法阻拦。
他亮出了剑，但这把剑，却像一块透明的玻璃一样，如此的脆弱不堪。
挫败感再一次从他的内心深处生起，然后，这种感觉慢慢地变成了绝望。
“张总……我们……”
“……”
陆陆续续地有人站了起来，随后目光看着张胜。
“会议结束了？”张胜推了推眼镜，看不清楚喜怒，只是笑着询问李彬。
李彬看着张胜的表情……
眼神前所未有的复杂，嘴角露着几分苦涩：“大家，都冷静一下吧。”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说出了这番话，当他说完这番话以后，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但没有吭声，而是都看了一眼张总，见张胜没有什么其他态度以后，都补了一句：“张总，那我先去忙了”。
“张总，我有点事……”
“张总……”
“……”
所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会议室。
几分钟以后……
会议室变得空荡荡的。
“嘭！”
李彬依旧站着，但眼圈却微微潮红，更多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他狠狠地砸了砸桌子，拳头砸得通红，甚至渗出了些许血渍。
最终……
他的表情渐渐扭曲了起来，片刻后，又变成了苦笑。
“老师……对不起，我……还是回【鸟巢装饰】吧，我……我……我可能……”
他低着头。
不敢看张胜。
隐约间，他能听到会议室外面的喋喋不休的声音，那一系列的声音，越发的刺耳，仿佛是在嘲笑着他。
他终于很憋屈地流下了眼泪。
“慈不带兵，义不养财，善不为官，情不立事！”
张胜终于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出了这几个字。
李彬肩膀抖动着，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既屈辱又悲哀。
“老师……”
“你过来是当孙子的？”
“我……”
“你过来是干什么的？”
“我……”
“你过来是干什么的？”
“我……”
“你过来是干什么的？”
“……”
张胜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李彬每一次想回答，都被张胜打断，等到次数多了以后，李彬突然抬头，愤怒地盯着张胜，近乎是吼了出来：“我过来是干大事的！”
张胜推了推眼镜。
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并没有回应，而是转身慢慢地离开了会议室。
李彬呆在会议室里许久许久……
眼神从最开始的无助与怯弱，紧接着便开始变得恶狠狠得，仿佛一头野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再次重重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
砸完以后，这才一步步朝着会议室外走去。
……
张胜回到了【鸟巢写字楼】的最顶层。
并没有跟之前一样，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而是将手机全部关机，躺在了床上。
从巴西回来以后，张胜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开始虚了不少。
以前无所谓，但现在走个四楼，都有些喘息了。
累……
疲惫……
这一年多时间连日来的不规律熬夜、通宵……
渐渐让他的身体开始走了下坡路。
尽管现在才二十多岁，但张胜不得不警醒起来。
如果创业要伴随身体消耗的话，那么，这个创业毫无意义。
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已经还清债务了，没有任何的负担，纵然公司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于是……
他躺在了床上。
十点钟准备休息。
第二天。
当张胜醒来简单锻炼了一下，吃完早饭后，稍微看了会法律方面的书，便在10点钟左右回到了办公室里。
他看到了一个一米九的大汉，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很难看，似乎非常地愤怒。
见张胜过来以后，刘长宇激动地朝着张胜冲了过来。
“回办公室。”
张胜面对刘长宇的愤怒，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将他请进了办公室里。
当刘长宇坐在张胜对面的时候，便一个劲地说着各种各样李彬的事情。
昨天……
张胜离开以后，李彬第一时间将他的岗位顶替了一个新人，等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刘长宇震惊地看到自己的工位坐了一个新人。
而且……
【强胜网络商城】当晚就给每一家商户发私信，私信的意思是，希望他们能签署【劣质产品承诺书】【产品自查书】、【缩减服务点策略】与此同时，【强胜网络商城】还推出了【优质商户奖励书】、【一周一星表彰活动】等策略。
他全程都毫不知情！
当看到这一幕以后，瞬间便气炸了，他跑去李彬的办公室里闹，但李彬却并不见他。
于是……
愤怒的他跑到了张胜的办公室里。
“张总，我知道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这只会让老员工们寒心！”
“张总，我不知道这是您的意思，还是李彬的个人意思，如果是您的意思，我个人表示支持，毕竟您去哪，我们未来都去哪，整个【强胜网络商城】都是你的产业，但如果是李彬的意思，我不服！”
“张总，我是过来跟您交底的，李东强走后，我自认我一切，包括对公司的贡献、包括人脉、包括团队的凝聚力，我觉得没有人比我更合适做李东强的位置……突然冒出了个李彬，我个人是配合的，但是，我下面的团队，没有一个人服他……”
“我这一次过来，并不是想证明什么，只想说，我需要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对我很重要，决定我是否留下，或离开！”
“……”
“……”
刘长宇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段话。
越说越火。
但张胜却只是坐在椅子上，轻轻泡了杯茶：“喝茶，润润嗓子，嗓子坏了可不好……”
刘长宇稍微收了一下脾气，接过张胜的茶杯。
但，茶却很烫……
刘长宇终于只能将茶放到了一边。
“不喝？”张胜盯着刘长宇放在桌子上的茶，淡淡地问道。
“张总，茶烫了，喝不了。”刘长宇不知怎的，气势瞬间便被压了下去，最终苦笑。
“哦，那就凉凉再说吧。”张胜听完刘长宇的回答以后点点头。
刘长宇下意识地点点头。
但随后，又觉得张胜似乎要跟他暗示着什么东西。
随后……
他猛地将茶端起来，也不管烫与不烫，一口就喝了下去。
茶……
确实非常的烫嘴。
烫得他舌头有些抽动，面容略微地扭曲。
但，终于还是喝下去了。
一口气喝了下去。
喉咙火辣辣的。
喝完以后，他看到张胜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第四百四十章 紧缩的【强胜网络商城】
很多年以后。
刘长宇始终都记得李东强临别时候的那一晚。
那一晚……
他看到李东强喝了不少酒。
喝得醉醺醺的，隐约发了点酒疯，但理智尚存，却异常的伤感。
他们从【强胜网络商城】创业时候开始聊。
地推时候遭人冷眼、也不知道多少次贴小广告时候被城管追着跑、好不容易商城的流量起来，依旧兢兢业业地跟商户人聊合作。
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异常地艰辛，通宵加班更是家常便饭，至今【强胜网络商城】总部休息室，都有不少的临时床摆着。
他们聊起了未来的【团购市场】、聊起了资本、聊起了网购、也聊起了未来的互联网……
聊着聊着，李东强便眼圈泛红了。
“张总，走了一条自以为是的岔道，或许不能用刚愎自用、一意孤行等成语来形容，但，我不能亲眼看着【强胜网络商城】被毁掉，成为这场互联网盛宴中的垫脚石……”
“我们起家最早，占着流量和热度最早，但这一份热度，却需要巨大的资本来稳住，并令客户形成消费习惯，但……”
“或许是白手起家给他的自信，亦或者是本身骨子里的掌控欲，我亲眼看到他拒绝了一个又一个资本，也亲眼看到了【强胜网络商城】跟【团团购】、跟【米糯团购】肩并肩的机会……”
“我跟张总反复地聊过……”
“但，我失败了，他几乎听不进任何劝慰的话，固执地觉得，他将主宰这个时代……”
“……”
“……”
“当然，我对张总，至始至终都是感激，是他将我从一个小小的音像店老板，推到了如今的地位……”
“但理智告诉我，我们必须要离开……”
那一晚。
李东强跟他推心置腹，也跟他毫无保留地畅谈起了未来。
拿投资、搞网购、做流量、拿第二轮投资、并入【腾技】体系成为互联网一份子……
每一步都规划地格外详细，任谁都能意识到，李东强的离开，从来都不是拍脑袋就决定的事。
但……
刘长宇并没有走。
留了下来。
……
办公室里。
阳光洒在茶桌上。
张胜给刘长宇泡了第二杯茶。
清香四溢。
“带着愤怒的情绪，人永远都会主观地认为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然后，走进了一条条岔道，人不可不愤怒，但，必须要带着冷静地愤怒……”
“张总，我只想知道，我们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冷静下来的刘长宇不再发什么火，只是缩了缩烫嘴的舌头。
“我们身处的地方，就是一片黑暗森林，黑暗森林里，无数的野兽都在以各种方式在抢地盘、搏杀、鲜血沾得满地都是……刘总，我们比任何都清楚，我们这场厮杀之中，占不得任何优势……”张胜笑着看着刘长宇，平和地说道。
“我们可以拿到资本的力量，冲入这场战场里……”
“那替谁杀？”
“【腾技科技】包括很多早期的互联网大厂，实际上创始人都掌控着投票权，这些都是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的……”刘长宇看着看着张胜。
“你以为，我只在乎投票权吗？”张胜笑着摇摇头。
“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想活下来，并上牌桌，我们就应该借力壮大，最终才有一线生机……不管是【腾技科技】亦或者是【淘珠网】、或者是【搜度】，无数的经验和历史告诉我们，那是最有优解，而那些借不到势，丧失了壮大自身能力的企业，最终只能被时代的洪流所淘汰，成为历史的废墟，从千禧年华夏互联网爆发之初到现在，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便是对吗？”张胜反问。
“……”刘长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喝着茶。
“你们【强胜网络商城】创业初期的苦，我都看在眼里……但今天，我们不聊往事，只聊当下，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选择吃那么多的苦？”张胜看着刘长宇沉默，语气便温和了下来。
“为了赚钱……张总，我已经四十岁了，有家庭、有父母……我知道你惯谈梦想，如果年轻个二十岁，我可能会和那些热血青年一样梦想成为互联网大佬，登上福布斯光宗耀祖，但越年长，你便越会明白现实……”刘长宇跟张胜对视，说出了心理的想法。
“那为什么不跟着李东强走？李东强离开的那一晚，我知道他找你们聊了很多的东西，他跟你们聊过未来，聊过创业，聊过规划……”张胜再问。
“张总……我四十了，我无法再拥有跟当时踏进【强胜网络商城】里重新跟着吃苦的勇气了，熬不了日日夜夜的班，而且，我说过，【强胜网络商城】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心血，我对【强胜网络商城】里的一切，都有感情，没有一个父母，会愿意抛弃孩子，所以，我看到李彬空降过来，我才会愤怒，才会不甘心……谁会放心将孩子交给一个后妈呢？而且，是一个素未蒙面的后妈！”
“……”
刘长宇前所未有的坦诚。
说到一半的时候，眼眶有些泛红。
张胜听完以后，泡茶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最终将茶放下，随后站了起来。
张胜看着窗外，半晌过后，淡淡道：“刘总……”
“在。”
“既然，你觉得它是你的孩子，那么，它就应该是一个健康的孩子，从小在别人的夸赞和认可下，长大……”
“每个人都渴望它能健健康康地长大，但，每个人都担忧它长不大……长不大与长大后的歪瓜裂枣后期修正，任何人都会选择后者……”
“根基打得牢，它才能长大，根基不牢拔苗助长，经不住哪怕一丁点的风吹雨打。”
“但所有人都是这个模式……”刘长宇补充了一句。
“……”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再言语，而是默默地看着刘长宇。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原点。
张胜突然有些疲惫，许许多能说服刘长宇的话，这一刻再也不想说什么。
刘长宇感受到了气氛的异常，突然内心深处涌出一阵形容不出来的紧张感，连忙补充了一句：“张总，尽管我依旧坚持，我说的话是对的，但我依旧会积极配合李总的各项工作……”
“嗯，好。”张胜点点头。
当刘长宇离开以后……
张胜低头看着抽屉里的【微信计划】，最终关上了抽屉。
……
时间。
过得很快。
转眼间便到了十二月份。
2010年年底。
【团购大战】再次迎来了新一波的“高潮”。
【米糯团购】、【团团购】、【牵手网】、【丰收团购】……
华夏四家顶流的团购网站，几乎每一天都在自己的官网上发喜报……
今天，你的全国服务网点到达了三百家，明天，我就四百家，今天，你的地铁广告请了某某某天王代言，明天，我的团购网站就登上了央视。
团购网站鼻祖【Groupon】也不甘示弱，除了发布华夏的【宝团网】各方面的数据以外，更多的是宣布美国【Groupon】的各项数据情况……
一份关于【Groupon】的营收数据表，登上了华夏财经板块的热搜，甚至【央视财经】特地地报导着【Groupon】的营收情况。
【Groupon】成立于2008年。
2008年Groupon营收仅9.3万美元，而2009则增加至惊人的3040.1万美元，一年后的2010年最后一个月，财报营收已经冲至6.8亿美元，较2009年增长22倍！
没有人会怀疑，2010年，【Groupon】的年营收会突破7亿美元，甚至更高！
创始人安德鲁甚至非常高调地宣布，他们的【Groupon】在2011年，将会正式在美国纳斯达克正式上市，届时，【Groupon】将会成为全球第一家，正式上市的团购网站。
惊人的财报，无疑刺激了资本市场的信心，更令无数的资本，加入了这场狂欢的盛宴里面。
国内的【团购】网站仿佛嗑药了一样，从十二月初，至十二月中旬……
短短半个月，国内大大小小的团购网站从1534家增至2005家！
庞大而又繁荣的团购市场，令华夏广告费一度涨价！
12月中旬。
即将到来的2011年春晚总导演郭晓英接受采访，说漏嘴【今年的春晚广告卖了8个亿，各类团购网站的份额便占了5个亿】的话题，一度将【团购盛况】这个标题给冲到了风口浪尖……
甚至一度有网友“质疑”今年的春晚小品，会被各种团购的广告所洗脑……
而疯狂的【团购】市场背后。
有网友发现【强胜网络商城】这个先打响华夏第一枪团购的网站不但没有砸钱扩张，反而还开始往外缩了！
2010年12月份。
【强胜网络商城】里的【助农扶贫计划】份额，被【淘珠网】给占了接近百分之二十！
与此同时……
入驻【强胜网络商城】的商户增涨幅度也在不断地减缓，从刚开始平均每天增加百来户，到渐渐缩减到几十户，甚至开店增涨低迷时，居然低到了十几户，与此同时，一些冷门区域服务点，【强胜网络商城】不但没有继续维持着引流，反而开始陆陆续续关闭。
半个月时间里，居然关掉了19个服务点，平均每天都在关闭一家服务点……
……
【强胜网络商城】的各项数据下滑，倒在资本的预测范围内。
资本们并不关注【强胜网络商城】。
对他们而言……
【强胜网络商城】绝对不是什么对手，最多就是一个赚点小钱的玩家，仅此而已！
但……
在资本麻痹大意的时候，【强胜网络商城】里的访问流量，却并没有减少，反而在一波波市场的冲击下，稳住了基本盘。
甚至回头客比例，反而在回升着……
但资本们却忽略了【强胜网络商城】的用户粘性，反而开始注意到【NC娱乐】的另一项产业……
【NC娱乐】又一部电影爆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攻入韩国的华夏电影（一）
2010年12月15日。
张兴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电影海报。
这部电影是在11月29日上映的。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巨大热度，令张兴和一众团购网站创始人意识到“票务行业”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流量风口。
事实上证明拥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是他一个人，而是几乎团购网站的创始人们，都想尝这一块蛋糕。
他在各大院线公司门口见过【米糯团购】的李艳红、也见过【丰收团购】的周维、更见过【东强商城】的李东强……
嗯！
离开了【强胜网络商城】以后，李东强并没有拿着张胜给他的钱享受人生，反而跟李宗耀眉来眼去地进行了二次创业，创办了【东强商城】……
这条赛道的竞争，越来越拥挤了。
于是……
尽管心底里有些鄙夷张胜这个人草根崛起，目光只聚焦眼前的短暂成功，太过于保守不敢搏一搏……但他还是亲自上门几次，跟【NC娱乐】的负责人沈小希聊过电影票务授权与合作的事情。
【NC娱乐】发行的电影跟其他的电影发行体系并不一样，【NC娱乐】签的是授权分成。
授权分成的票房比例比其他娱乐公司的比例稍低个10个点左右，但对自身的版权、以及类似票务合作却有部分的掌控权。
换句话说【NC娱乐】的电影拆分开来跟院线合作，而且，更诡异的是，【NC娱乐】旗下的电影，合作的院线并非是老牌的旺达、横店、大地……这些排名前五的院线，反而是一些【星城】、【博瑞】、【史克塔】等排名靠后的院线……
所以……
跟一家家院线聊完以后，张兴又马不停蹄地跑到了【NC娱乐】里，跟沈小希聊着旗下几部电影的票务合作细节。
最大限度地砸钱买【NC娱乐】旗下即将上映的电影所有版权。
事实证明……
张兴的判断是对的。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在华夏简直是爆火！
这部电影首映这天，【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影响力很疯狂，导致各大电影院一票难求。
因为合作院线的体量的关系，《我的野蛮女友贞子》首映票房大概在八百万左右。
等首映结束以后，预售票更是排到了一个疯狂的地步，预售五天的电影票一上线，便在一个多小时内被抢得一干二净。
数据部显示……
当天登录【团团购】新开的购票窗口的用户，达到惊人的十万人/次。
其中六万，都是冲着《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这部电影来的……
难以置信……
一个燕影正在读大二的女学生，居然能拍出一部现象级的作品。
他看到了宣传海报上的编剧名字。
编剧：张胜/辛晓琪……
看到张胜的名字以后，他陷入了深思。
《七日杀》的电影编剧是张胜，这部电影的编剧之一，又是张胜？
然后……
他又看到了电影主题曲【我信】。
歌手：阿K。
电影编曲：张胜……
编曲？
张兴愣了很久。
突然摇摇头。
莫名其妙地觉得挺荒谬……
张胜……
编曲？
这货编什么曲？
……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这部电影其实有两个剧本。
当辛晓琪刚写完第一个剧本的时候，她曾带着这部电影的大纲咨询过她的班主任，以及学院的编剧老师们。
班主任看到了这部电影的大纲以后，第一反应是“离经叛道”，而那一群编剧圈的老师们都觉得这种大纲如果真的拍成电影，那简直就是灾难级别的大烂片！
甚至，连她的几个好友，甚至连张盼盼都觉得她疯了！
比男人还要粗野、霸道、不讲理的女性，在所有人都看来，非常的不可理喻，别说是没有人愿意投拍这部电影，就算是有人拍这部电影，也铁定会亏本……
但，辛晓琪骨子里却带着一股偏执。
或者说，艺术从业者，多少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她反复央求张盼盼，不知道求了多少次以后，张盼盼才叹了口气，愿意帮她引荐给张胜，然后，给张胜看到了《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这部电影。
然后……
在和张胜的聊天和攀谈中，《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剧本进行了二次创作。
虽然，最终张胜决定不当《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男主角，但二次创作以后的剧本，喜剧成分增加了不少，与此同时，整部电影的基调，已经变成了哀而不伤。
“第一、不要打算让她温柔……”
“第二、不要让她喝三杯以上的酒，否则她会逢人就打……”
“第三、在咖啡馆一定要喝咖啡、千万不要喝可乐或橙汁……”
“第四、如果她打你，一定要装得很痛，如果真的很痛，那要装得没事……”
“……”
放映厅里。
辛晓琪坐在电影院里。
从《我的野蛮女友贞子》上映到现在，她每天都会带着《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制作团队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路演。
路演很忙……
但，她每天都会抽时间，来电影院里，看《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播放。
看着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子们，辛晓琪就会由衷地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今天，当她再一次看完《我的野蛮女友贞子》以后，她看到了张盼盼激动地跑了过来。
“破亿了破亿了！”
“半个月，我们票房破亿了！”
“……”
辛晓琪一愣，紧接着，她看到了《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票房！
上映半个月！
票房破亿了！
妈呀！
我也是破亿票房的导演了？
……
“冠军，我们又是票房冠军！”
“5亿韩元！”
“金先生，5亿韩元，太疯狂了，我们的《我的野蛮女友贞子》今天居然有5亿韩元的票房！”
“……”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登录韩国似乎挺偶然。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天，他参加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怀着对《七日杀》的惊喜，走进了一个放映厅内，看到了这部《我的野蛮女友贞子》。
刚开始的第一感觉是失望。
这是一种情绪上面的落差感。
这部电影貌似并不是一部跟《七日杀》一样的恐怖片，甚至从片头到开片十分钟，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恐怖镜头。
不但没有恐怖镜头，甚至女演员都不是宋雨菲……
陌生的演员、陌生的导演……
一切的一切，让金在基意识到这部电影貌似是蹭着《七日杀》贞子的热度拍摄的。
但……
他并没有站起来离开。
反而看着看着，心中的失望渐渐被惊喜所代替。
他所认知的韩片中、或者是亚洲大多数电影的女主角，基本上都是温柔贤淑、活泼开朗、美丽大方的……
就算一些电影的女主角不属于这一类，略显跳脱，但始终保持着一个底线，一个亚洲男性的审美底线。
但，《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在所有人的惊愕下。
突破了他本该有的底线……
女主角“贞子”似乎丢掉了温柔贤淑的外衣，反而跟一些男生一样，充满着霸道、粗俗、蛮不讲理……
她所说的话，做的一切事情，令人不可思议，但却又不觉得厌恶……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似乎是一部与众不同的电影！
然后，他从头看到了尾。
这部电影非常的细腻，有着喜剧的外衣、有着韩剧的浪漫、更有亚洲电影独有的情感细腻感。
男女主角的一次次相遇，一次次分开、打打闹闹的每一个场景……
特别是最后的离别与相遇，尽管不可能跟一些小说中描写的那样，看着看着就看得稀里哗啦的，但看完以后，金再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股名为“感动”的情绪！
然后……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部《我的野蛮女友贞子》极有可能会成为爆款！
然后……
他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市场，以最大的诚意，在诸多的竞争对手中，以最大的诚意，购买下了这部《我的野蛮女友贞子》。
事实证明。
他的眼光是对的！
当他的助理激动地跑过来，告诉他，《我的野蛮女友贞子》上映第五天，日票房不但翻了好几倍，更达到惊人的5亿韩元票房以后，他震惊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他做梦都想不到……
一部华夏电影，票房居然能有如此之高！
更想不到的是，5亿韩元的票房，似乎依旧不是《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极限！
它依旧在疯涨！
金再基看到了《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票房曲线！
他突然意识到！
这部电影极有可能会成为韩国电影12月份，最恐怖的黑马！
随后，他又看到了12月15日，韩国电影的日票房排行榜。
第一名《我的野蛮女友贞子》5亿韩元。
第二名《特工》8000万韩元……
第三名字《牵牛花》7200万韩元……
……
当看到票房排行以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韩国票房历史上，还从未有一部电影，日票房第一名和第二名，差距居然如此之大的！

第四百四十二章 攻入韩国的华夏电影（二）
原先世界。
如果要选一部21世纪以来，亚洲影响力最大的爱情电影，那必须是《我的野蛮女友》了。
这部集日本偶像剧的清新细腻、欧洲文艺片的浪漫情怀、香港电影的无厘头搞笑合为一体的电影，曾一度风靡全亚洲，掀起前所未有的野蛮风暴，直到多年以后，谈起亚洲爱情电影《我的野蛮女友》依旧是一道绕不开的话题。
但……
这个世界。
并没有一部真正意义上，向《我的野蛮女友》这样拍得如此大胆的电影过。
……
韩国三星。
2010年，是韩国三星智能手机最为疯狂的一年。
三星旗下Galaxy S年销量突破一千万，创造了三星电子在智能机领域的一座新高峰。
惊人的销量，让三星手机部门领导们喜笑颜开，在表彰大会上，非常激动地将营销部门和技术部门好好地表扬了一遍，并对接下来的2011年制订了一个更加宏伟的销售计划……
戴着厚厚眼镜的李英基听着领导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明年的目标。
他对打鸡血没有任何的兴趣。
心思早就飞到今年的年终奖、以及女朋友那温柔、而又甜美的笑容了。
下班后，李英基激动地跑出了公司，来到了跟女朋友约定的餐馆里。
他做好了攻略，今天先是来一顿烛光晚餐，来一顿烛光晚餐以后，接着便是去摩天轮坐坐，然后再看场电影，然后再一起回到出租房里，然后再……
一向来很守时的女朋友，居然迟到了。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以后，女朋友这才风风火火地到达了座位上，当看到李英基的时候，不知怎的女朋友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下。
李英基本能地感觉自己的女朋友眼神很怪。
但……
又说不上哪里怪。
吃饭的时候，女朋友一切倒是挺正常的，依旧是那么的温柔、甜美、让李英基对接下来的夜晚，产生更为甜蜜的联想。
但……
等到按流程看电影的时候，李英基便感受到电影院里的氛围很有些，女朋友也有些奇怪。
爱情电影，并不是李英基喜欢的内容，所以，他看得全程昏昏欲睡。
等到电影下半段的时候……
他突然感受到腰间一阵疼痛。
他瞬间惊醒，却看到平日里，一直温柔甜美的女朋友，居然掐着自己的腰间的软肉，掐得自己生疼。
“欧巴！你不看电影，你是不是不爱我！”
听到女朋友反常的声音以后，李英基都懵了！
急忙小声地解释，自己其实有认真看电影。
以往的时候，女朋友耍小脾气的时候，自己耐心解释，稍微哄一下，也就过去了。
但这一次……
女朋友却硬逼着他要讲电影内容！
他压根没看过……
他讲个毛线内容呢？
然后……
女朋友狠狠地掐了一下他！
他痛得直咧牙，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后方发生了一阵争吵声。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却见一个女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激动，亦或者是什么原因，居然狠狠地抽了男伴一巴掌。
男伴都被那一巴掌给打懵了，随即，见鬼一样看着女伴，紧接着，双方便吵了起来。
安保人员很快就将两人带出了电影院……
整个电影院这才安静下来。
李英基和女友在一阵阵诡异的气氛之中，看完了这部《我的野蛮女友贞子》。
这期间，女友看得全神贯注，结局又哭得稀里哗啦……
当电影散场以后，一对对情侣走出了放映厅。
然后，情侣之中，渐渐多了女朋友对男朋友动手动脚的画面，似乎是稍微一不合心意，便动起手来。
“我们去做摩天轮吧！”
“我想再看一场《我的野蛮女友贞子》！”
“啊，票买不到了！”
“我不管，欧巴，我们再去看一场……”
“但是……”
“买！”
五个小时之前。
李英基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使用自己“三星公司”工作人员的特权身份，去排队买一部华夏电影的票！
更想不到的是……
就算是自己是特权人员，自己特么还要排队，最终放映厅实在是没票了，只能站在走道上看电影。
然后……
他感到自己女朋友似乎着魔了一般。
从下午五点半开始，看这部《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看了一整天，看最后一场以后，李英基发现平日里一直温柔贤淑的女朋友，居然让自己蹲在地上当板凳，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看。
李英基都震惊了，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女朋友是如此的陌生，然后如此的霸道！
看完最后一场电影以后，李英基看到自己女朋友离开了电影院，甚至开始模仿起了《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台词。
“第一、不要打算让她温柔……”
“第二、不要让她喝三杯以上的酒，否则她会逢人就打……”
“……”
然后，拉着他去喝酒。
平日里，电影院小酒馆李空荡荡的，而现在，小酒馆里挤满了女孩子，而且这些女孩子都分外豪放，一喝酒就喝一瓶以上……
然后……
小酒馆的背景音乐，重复循环着播放着一首歌。
这首歌名叫《我信》。
是《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主题曲。
听了几遍以后，李英基甚至能跟着旋律一起哼了。
喝完酒以后，他发现女朋友前所未有的激动，走出酒馆以后，平日里很温柔的她，此时此刻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一晚……
李英基感觉自己的女友被颠覆了一样，毫不顾忌地骂自己、骂路人，然后，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打，一度怀疑女朋友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
这一晚……
李英基第一次被压在了床下，被扇了两巴掌，然后在懵逼的时候，对方朝自己扑了过来，然后，就是一场极为血腥的大战……
这一晚……
李英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不算美妙，但又不算糟糕的夜晚，只觉得腰很痛，全身肌肉也痛得受不了……
嗯，某个部位差点就折了。
这一晚过后的几天时间，那首华夏歌曲《我信》迅速在韩国的大街小巷开始被播放了起来。
华夏歌手阿K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韩国音乐的各大板块里……
李英基看到自己女朋友发疯似地要去华夏见见阿K，见见张盼盼、见见男主角李余……
正好，李英基有去华夏拓展市场的任务，三星应用商城【galaxy store】的高层看到了一款名为【神庙逃亡】的手机，准备派人过去谈合作业务……
【神庙逃亡】的出品公司，是【盛腾网络科技】，《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出品公司，则是【NC娱乐】……
不管是【盛腾网络科技】还是【NC娱乐】，背后都有一个名字叫张胜的华夏人！
……
这个世界。
如果你要脸，那么你注定成功不了。
【腾技科技】的成功履历斑驳，除了占据了时代的风口缔造了Q狗帝国以外，那就是彻彻底底的不要脸。
12月20日。
在一阵哗然声，和嘲讽争议声中。
【腾技科技】最终还是上线了一款“借鉴”【神庙逃亡】的横屏跑酷类游戏【全民跑酷】。
12月20日上线当天，【全民跑酷】几乎被群嘲了，所有人都在笑话郑华腾简直是脸都不要了……
甚至有网友调侃预测，【全民跑酷】里面是不是又了出什么收费嘎韭菜项目，甚至在各大论坛上，帮着【腾技科技】策划什么买翅膀，什么买人物用Q币，什么买宠物，然后直飞几千米的操作……
原先世界。
类似的公司【腾讯科技】旗下确确实实有一款手机游戏，并且这款游戏曾经风靡一个时代。
它的名字叫【天天酷跑】。
这款游戏让【腾讯科技】手游部门狠狠地大赚了一笔钱，一度成为手机圈的领头羊。
里面的收费和付费系统，也确确实实跟网友说得那样一大堆，想尽办法地割玩家韭菜。
而这个世界，【全民跑酷】出来了！
类似于【天天酷跑】。
游戏界面做得比【神庙逃亡】精致了很多，人物也大多为Q版，画面色彩相当艳丽……
但……
【腾技】官方似乎受到了玩家的嘲讽，多少开始要了点脸……
乱七八糟的收费项目倒没有出现，除了开游戏月会员以外，游戏里的一切人物，都是可以赚金币拿到的……
只是，这定价定得相当高，不跑个个把月，你压根就没办法买！
嘿……
你想快点买？
也有办法！
【全民跑酷】有自己的专门充值界面，1Q币200金币……
买一个带属性的人物大概需要200Q币，也就是200块人民币。
你依旧不想花钱？
也没事！
你手机联上网络，过来点另一个界面一起看广告吧！
看一次广告给0.1Q币……
2000次广告一个人物！
【全民跑酷】上线后的三天时间里，许多玩家看【东强商城】的广告都快看吐了！
……
12月23日。
张胜看到了【全民酷跑】的上线三天数据。
上线三天……
得益于【腾技科技】的用户量，尽管无数人在骂，但【全民酷跑】却依旧拿到了60万的惊人总下载量。
对比【神庙逃亡】三天下载量九万，实在是天差地别。
张胜默默地看着【神庙逃亡】的华夏下载量。
这款游戏上线一个月十八天，下载量虽然略低于原先世界同期的下载量，但也突破了两百万，距离这个世界的【水果忍者】接近千万的下载量，距离近了不少……
不过……
在全球范围内，【水果忍者】却已经达到上亿，而【神庙逃亡】一千万都没到……
就在张胜在思索着接下来该再接再厉，是否将【愤怒的小鸟】策划给搞出来的时候，亦或者是拓展市场的时候……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张总，来自韩国的几批客户，指名道姓一定要见您……”
“哦，哪些客户？”
“电影人李再基，过来签合作协议的，还有三星应用商场，韩国游戏SOA公司……”
“……”
当张胜听到这些人的名字以后，张胜便眯着眼睛。
他知道……
这些人是过来送钱的！

第四百四十三章 你装什么逼呢？
门开了。
当HL公司业务部负责人李再基推开门，跟张胜聊起《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并问他那首《我信》歌曲版权的时候，张胜这才意识到……
阿K居然将《我信》的作曲人名字写成了他。
张胜端详着那首《我信》里的作曲人……
脑海中不自觉便想起了一段往事。
几个月前。
辛晓琪曾让阿K帮忙给《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弄一首主题曲。
阿K写完了歌词以后，却卡在了编曲的阶段，反复试了好几种编曲法，却始终找不到贴合歌词的曲子，一度让阿K陷入了困境。
有一晚……
疲惫不堪实在是突破不了的阿K专门找到了张胜。
说他想发布新专辑，但始终缺一首主打歌，专辑里任何一首歌似乎都行，但却又都差点意思。
同时，他也聊起了《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跟他邀歌的这件事……
他试过了一切的方法……
跟之前一样跑到大街上大喊大叫，赤着上半身跑路，蹲桥洞下面，甚至一遍一遍地看恋爱电影找灵感……
但……
这一次，他并没有之前那么幸运，在各种尝试中创作了《在雨中》、《燕京夜》、《奔跑》。
灵感……
这玩意很奇怪。
有时候莫名其妙就冒出了一大堆，然后又转瞬即逝……
有时候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死命地写，死命地查资料，但直到头发都愁白了，依旧抓不到那转瞬即逝的东西……
阿K失败了。
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得到了上天的馈赠。
他跟张胜说……
自从《奔跑》爆火以后，他并没有和其他的歌手一样，接各种各样的商演，然后圈钱，反而一直在燕影里拼命地学习编曲、作词，如海绵一样发疯地学习着乐理知识。
但……
他越努力，越觉得自己像个普通人……
越学习，越觉得自己不够。
意识到自己是个普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阿K也沉浸在痛苦中，跟张胜说着他似乎是“江郎才尽”了。
那一晚……
阿K跟张胜聊了很多东西，直到凌晨、万籁俱寂的时候，他依旧在长吁短叹。
他给张胜看了他为《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和新专辑写的主打歌歌词。
张胜看着歌词里面的一些字眼。
然后……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旋律。
隐约间，似乎是一首韩文歌的旋律，名字似乎叫《I Believe》
那是……
原先世界《我的野蛮女友》的主题曲。
原先世界，《我的野蛮女友》不止是电影火了，也让一首名为《I Believe》的韩语歌火了。
那个时候，张胜刚好听过，也会哼……
然后，张胜试探性地哼了《I Believe》高潮部分的一段旋律。
这一顿哼……
让痛苦的阿K，顿时激动了起来。
仿佛找到了什么救赎之道，反复确认以后，张胜看到阿K带着那段旋律匆匆忙忙地走了。
然后……
山寨版《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山寨版主题曲《我信》，就这么诞生了！
……
张胜会说几句标准的韩语。
嗯，场面上说说唬人是可以的，但聊事情，却不太行。
于是……
金再基跟张胜用英语来交流各种电影的版权事情。
“张胜先生，我希望，花一亿七千万韩元，买下《我信》的版权……”
金再基看着张胜。
但……
他从张胜的眼中，只看到摇头：“三百万，外加分成……”
很显然，这个价格卖得有些低……
一亿七千万韩元，听起来无比的唬人，但换算成人民币，大概是一百万左右人民币。
一般来说，一首流行歌曲的版权费大概在数万到数十万之间……
当然，这是起步价。
譬如，大火的流行歌曲，到达《奔跑》、《在雨中》级别的改编版权，基本上都是百万朝上。
“张胜先生，三百万……这……”
金再基当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顿时一愣，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张胜平静地看着他说道：“金先生，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金再基意识到跟张胜聊版权问题实际上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他似乎没有任何的诚意……
也似乎没有耐心。
甚至，对自己都并不算太重视，当自己进来的时候，他就简单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
没有然后了。
“张胜先生，我不止要买《我信》这首歌的版权，与此同时，我也想买贵公司出品的电影《大钻石》的影视版权……我们可以买断，也可以分成……”
“……”
“张胜先生，你应该知道我的背后是韩国的HL娱乐，HL娱乐，你知道是一家什么公司吗？05年那部风靡全球的韩剧《长今》以及千禧年时候，那一部恋爱电影《秋日恋歌》都是我们公司出品，与此同时，我们公司和你们国家的娱乐公司【星光未来】、【盛世娱乐】都有合作关系……”
“……”
金再基重新地自我介绍了一遍，然后，又介绍着自己背后的公司，与他一起过来的助理，很合时宜地将HL的资料书拿了出来。
他想提醒张胜，自己这一次过来是自降身份的诚意与对《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看好与欣赏，而不是有求于张胜的【NC娱乐】。
字里行间里，也表明，实际上跟HL合作，对【NC娱乐】来说，是一件极为荣幸的事情……
所以，他来【NC娱乐】的时候，拒绝了【NC娱乐】负责人沈小希的接待，反而直奔张胜。
他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通。
但眼前这个年轻的华夏老板至始至终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金在基先生，我始终希望我们能在一个平等的层次上，聊合作，但如果一定要聊公司层面，我觉得毫无意义，抱歉……”
“张胜先生……”
“抱歉，失陪一下，我先去接个电话……”
“……”
金再基看着张胜站起来，在自己的错愕下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毫无绅士风度地离开了办公室。
随后……
沈小希露着笑容走了进来。
这让他一度觉得前所未有的愤怒，随后，立马气冲冲地走出了办公室。
一边走出去，还一边骂着张胜的傲慢和无礼。
不过……
在走出办公室，走出【NC娱乐】的大门以后……
他却看到了自己同为【HL娱乐】的的竞争对手李载明也走进了【NC娱乐】里。
犹豫了片刻以后，他冷着脸再次回到了【NC娱乐】里。
但这一次回来……
张胜的另一间办公室里，始终人来人往，外面的会客室里甚至都排着一长队，他直到下午三点钟，都没有见到张胜的面。
反而在三点半的时候，竞争对手李载明笑着跟着沈小希握了握手，然后带着合同走了……
……
几百万的版权在一年前，于张胜而言算是多的。
一个版权……
就能让张胜还债了。
但是到了今天，几百万的体量，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在张胜面前摆谱，介绍你公司如何如何牛逼，如何如何厉害……
有意义吗？
你如果是大片商，张胜还会认真对待，但你一个小片商，而且还尾巴翘上天……
事实上……
张胜自然没有空见金再基的。
从早上开始到下午……
张胜一直在忙碌。
他见到了韩国【SOA游戏公司】的市场部负责人金敏晶。
一个戴着眼镜，身材高挑、穿着职业装的女强人……
【SOA游戏公司】的体量并不算大，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SOA游戏公司】只是一家出品过几款不温不火的小游戏。
金敏晶是【盛腾科技】的许光标带过来的……
嗯，曾经是许光标的Q狗好友，两人在网络上聊了接近三年，嗯，基本上都是许光标在想尽一切办法在猛舔对方，而对方则是不同意，也不拒绝。
大抵上……
将许光标当成了备胎一号。
后来【神庙逃亡】大火，当许光标洋洋得意地说自己是【神庙逃亡】的开放人，更是华夏【盛腾科技】的二把手以后……
明显感觉到金敏晶对他热情了起来，一直欧巴欧巴地叫个不停……
“许总，你植发了？”
“咳，咳，张总，我头发一直很浓密……”
“……”
办公室里。
张胜看到了许光标的第一眼，简直是震惊！
张胜对许光标的印象是“宅男”“闷骚”“秃头”……
但此时此刻的许光标，居然有一头浓密而又漂亮的韩式黑发，穿着西装，全身打扮地一丝不苟，甚至还戴上了劳力士手表。
张胜一度觉得震惊。
“哦，对，对……”
张胜点点头，随后目光看向了对面坐着的，脸上带着笑容的金敏晶。
金敏晶还没开口……
许光标就迫不及待地抢先跟张胜说起了话。
“金总希望跟我们的【盛腾科技】达成战略协议，希望我们【盛腾科技】代理他们开发的几款游戏，同时，也希望我们能授权【神庙逃亡】给他……”
“哦？”
“什么游戏？”张胜看了一眼金敏晶。
金敏晶想说话，却不想许光标又急切、殷勤地拿出了资料。
“这是金总【盛腾科技】团队研发的几款游戏，您要不要看看？”
“嗯，好！”
张胜点点头，目光却看着许光标那一脸紧张的模样。
他略微压低了声音：“许总，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她的，她不是我的菜……”
“没，张总，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行了，我先看看游戏……光盘没病毒吧？”
“没，没，绝对没病毒，我怎么敢放病毒啊……”
“行吧……”
张胜看着许光标更紧张的模样，顿时笑了笑。
随后……
他接过许光标递过来的光盘，打开了电脑。
就在打开电脑，点开第一款游戏的时候，他笑容渐渐停滞。
他看着《地下城》三个字。
然后，他看到了游戏的运行画面，像极了原先世界的《地下城与勇士》。
……
当看到张胜收起笑容以后，许光标更加紧张了：“张总，虽然这款是横屏的，像街机游戏，但打击感很不错……”
他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这款《地下城》的优势。
但……
张胜却至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玩着游戏。
而另一边的金敏晶，此时此刻目光也紧张了起来。
实际上，在找张胜之前，她去过【腾技科技】。
但，却很遗憾对方看到她这款游戏，二话不说就给拒绝了。
所以，她来到了张胜这里，希望用【地下城】和其他游戏的代理权，换取【神庙逃亡】手游的代理权……

第四百四十四章 地下城与勇士！！！
这个世界的韩国网络游戏市场异常发达，无数的韩国网游公司每年都向全球市场输出大量游戏作品……
像曾经让【网云游戏】赚得盆满钵满的《玛法传说》、像至今仍旧在网吧里风靡，【巨擎游戏】公司年流水接近60亿人民币的【永恒大陆】……
都是早期间代理的韩国游戏。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韩国网络游戏，已经是韩国本土的支柱产业之一了。
【SOA游戏公司】成立于2007年。
家境还算不错的金敏晶自小便喜欢打游戏，后来看着一款款游戏创作者赚得盆满钵满，便不禁生起了自己做游戏的想法。
于是，她带着几个同学，在自家别墅的二楼，斥资一千七百万韩元（十万人民币）创办了【SOA游戏公司】。
成立了【SOA游戏公司】以后，接着便是招兵买马，跟海外的玩家交流游戏心得，顺便在论坛上剽窃一些创意，一来二去，在这些人当中，便认识了一个来自华夏的许光标。
三年前的正在燕石化上大学的许光标在现实生活中唯唯诺诺，但在网上却是重拳出击，吹牛吹得飞起，恨不得让所有人海外的网友都知道他是来自华夏的游戏大师……
……
“张胜先生，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是，我觉得这款《地下城》在华夏绝对有市场，我对我们的游戏，有着绝对的信心……”
“……”
“在所有人都追求3D，在追求长剧情的游戏之中，我们的横屏游戏，以超爽的连招为主与打击感为辅，像曾经的街机……”
“……”
“3D游戏的时间副本时间，对玩家来说非常的痛苦，但是，我们的《地下城》不一样，我们每一个关卡的时间都不长，可以当成是休闲游戏……”
“……”
办公室里。
金敏晶很认真地盯着张胜的反应。
许光标的喋喋不休，但这位年轻的华夏老板却似乎没有任何的兴趣。
这让金敏晶想到了之前自己走进【腾技科技】，见到那位游戏面试官时候的场景。
韩国游戏发达，但相应的竞争压力却极大，而且市场很小。
真正想要赚钱，想要登堂入室，那就要将目光放向其他国家……
毫无疑问。
华夏是金敏晶的首选。
过去的十年时间里，默默无闻的韩国游戏在华夏代理爆火的案例简直数不胜数，再加上时代的进步，华夏玩家成倍得增长，更让这个国家像极了一座人人去挖，却人人都能挖到宝的大金矿。
她为这一天，足足准备了一年时间，为此，她还学了中文，并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华夏大大小小接近百来家的网络企业、游戏公司！
【网云游戏】和【巨擎游戏】这些大的游戏公司，她都去试过了……
对方毫无疑问地拒绝了她。
这些大游戏公司当看到2D横屏游戏的时候，就大失所望，尽管很礼貌，但打心眼里就看不上这些小游戏。
后来她又去了招兵买马的【腾技科技】。
【腾技科技】目前而言，并没有什么大型游戏，更何况【Q狗游戏中心】里面都是一些类似于纸牌的小游戏。
毫无疑问，【腾技】目前而言是最优选……
面试的时候，她做足了功课，吸取了之前的谈判经验，不断介绍着【地下城】的各种优势，同时也介绍起了这款游戏的前景。
它可以作为休闲网游，同时，也能作为一款单机手游，只要面试官点头，她就能让【地下城】适应各种游戏市场。
然而……
作为一款横版过关的2D网络游戏，在这个都在主打各类角色扮演网游的时代，纵然是【腾技游戏】的负责人对这类画面看起来十分粗造，缺少美感的游戏并不是十分看好，觉得随便找家公司就能整出来……
代理是没问题的。
但是……
对方提出了很多苛刻的要求，甚至准备用十万块人民币直接买断。
金敏晶当时就炸毛了。
面试还没结束，就二话不说带着行李离开了【腾技】……
离开【腾技】当晚，她在社交网站上接到了【盛腾科技】“舔狗”许光标的私信。
然后，她想到了【神庙逃亡】，然后，她猛然意识到在华夏爆火的小游戏【神庙逃亡】目前在韩国还是处理空白阶段……
于是，她想到了一个新的合作方案。
办公室里。
金敏晶将自己的想法说完以后，看到张胜终于放下了鼠标。
“金总……你想怎么合作？”
“之前，许总也说过了，我想用我之前研发出来的所有游戏，换取【神庙逃亡】在韩国的代理权……”
“【神庙逃亡】手游有多少商业价值，你应该很清楚吧？”张胜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悲喜，只是微笑地看着金敏晶。
“我知道，我们可以花钱购买！”
“你能花多少钱？”
“我……我愿意花三千五百万韩元……”
“二十万人民币？”
“是！”
“……”
张胜沉默不语。
只是在金敏晶的目光下，将光盘拿出来，递给了金敏晶。
“张总，我……张总，我觉得，我们可以试一试，不一定跟【神庙逃亡】互换代理权，我们可以花钱买……”
当许光标看到张胜将光盘递给金敏晶以后，他顿时便急了起来，脸色憋得通红，一副想说很多话，但却因为嘴笨，怎么都说不出来话的模样。
而张胜则是对着许光标摇了摇头，脸色平静。
许光标愣住了。
一度让许光标觉得他和张胜的距离，远得不可触碰。
与此同时……
他觉得如今的张胜异常的陌生。
以往的时候，甚至是昨天的张胜，在面对他的时候，都不是这种平静的态度。
最终……
许光标咬了咬牙，带着金敏晶离开了办公室。
约莫十多分钟以后……
办公室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许光标不甘心地从门口走了进来，仿佛鼓足了勇气一般，看着张胜：“张总，我……我觉得我们得聊聊……”
“坐。”
许光标坐在了张胜旁边，脸色又憋得通红了：“张总，我想代理这款游戏，金敏晶的钱没有，我可以出，张总，你扣我一年工资都可以……”
张胜却并没有接话，而是给许光标泡了一杯温茶，微笑道：“欲要得人，便欲会失人……”
“张总，我跟你聊游戏……”
“金敏晶是一个慕强者，如果你一味的顺从和舔，是不可能得到她的，就算短暂得到，你们也会分道扬镳……”张胜依旧在笑着看着许光标。
许光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仿佛被戳穿了心事一样，脸上闪过一阵前所未有的尴尬，半晌之后，他回过神来：“张总，那……”
“【地下城】我十分看好……”张胜并未等许光标说完，便打断了许光标的话。
“那……”许光标一愣：“那为什么……”
“光标，你记住你的定位，你不再是燕石化普普通通的小程序员了，你现在是【盛腾科技】的负责人，【神庙逃亡】的研发公司【米兔游戏】是你旗下的游戏产品，而金敏晶，目前的地位，等同于【米兔游戏】……”张胜眯着眼睛，看着许光标。
“张总，我倒是不在乎这些……”
“你想要驯服高傲的烈马，你就必须是烈马的主人，而不是烈马的铲屎官……”张胜继续盯着许光标。
许光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知怎的，心中微微颤了颤，许久过后，他苦笑着看着张总：“我该怎么做？”
“你向我争取了很久，最终，看在你劳苦功劳的面子上，我答应了你的请求……同时，鉴于【SOA游戏公司】目前的困境，为了更好地跟【SOA游戏公司】合作，以及，让【SOA游戏公司】能更快地成长，你以【盛腾科技】的名义，入股【SOA游戏公司】成为【SOA游戏公司】最大的股东……”
许光标听着张胜告诉他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豁然开朗：“那接下来……”
“你以【盛腾科技】作为华夏代理公司，代理这款【地下城】，与此同时，你跟我立军令状，这款游戏，在明年上半年，给我做到五十万在线人数……”
“啊！张总，那万一我完不成……”
“完不成就完不成呗，反正就是个屁话，都是做给人金敏晶看的，让她知道你为这款游戏，为了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成熟了多大的压力，然后，事业美女都收入囊中，成为人生赢家……”
“啊！张总，你……我要给你跪了……那我现在就去跟她聊……”张胜的几乎话，令许光标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甚至假发都弄歪了。
“聊个屁，跟我喝茶，喝到吃晚饭……”
“可是……”
“让她在外面等你消息！不等这么久，她不会珍惜，对了，接下来这件事一定不能急，你得慢慢磨，反正今天你先跟她商量入股公司，再立军令状，还有，记住！你一定不能舔着，你越舔她越精贵，她吊着你，你也吊着她……”
“啊，好，那【神庙逃亡】……”
“都入股了，就是左手换到右手来运营，合同你去找法务部拟就行……现在【盛腾科技】又不缺钱，几百万随便拿吧？”
“是的，那我去……”
“急什么，喝茶喝茶，我跟你聊一下我对这款【地下城】的一些改良要求……”
“……”
张胜推了推眼镜。
在许光标目瞪口呆下，跟他聊起了原先世界的【地下城与勇士】……
……
夕阳西下。
金敏晶站了起来。
随后，她看到办公室的门开了。
许光标眼圈泛红地走了出来：“金总……”
“许总，你……”看着许光标这模样，金敏晶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我们要你的【地下城】了，不过，我跟张总立了军令状……”
当金敏晶听到五十万的在线人数以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只觉得自己脑壳声嗡嗡直响。
一向来冷静的她，顿时六神无主。
“金总，我无路可选，我准备拿出两百万运营我们的【地下城】将【地下城】做成一款网游……后续，还会投入更多的钱……预计千万人民币……不过，这些得张总同意……”
许光标坐在椅子上，低下头，似乎有些挫败感。
“许总，那我，有什么能帮上你吗？”当听到千万人民币的时候，金敏晶又惊又喜。
“我们一起把这款游戏做好吧……金总，为了给张总一个交代，我跟张总争取了入股你们的【SOA游戏】……但目前，张总暂时不同意……”
“可以入股！可以……我去跟张总聊……”
“但张总现在没空，放心，我能解决，金总，给我点时间……”
“多久？”
“我保证，明天就可以，不过现在，我们得拟订一份入股合同……”
“好！我出合同费用……律师公证手续，我都可以！”
“……”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一千万年终奖金
12月25日。
夜深了。
刘长宇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阳台里抽烟。
一根一根地抽着，不知道自己要抽多久，也不知道未来应该去哪。
只是目光中带着迷茫与彷徨，往昔的画面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闪烁着。
这几天……
他又接到李东强的电话。
李东强电话里告诉他，目前【东强商城】流量已经做到五十万，入驻的商家已接近五百家，已经跟同期的【强胜网络商城】基本持平。
昏暗的灯光下，一阵冷风在吹拂着，吹得刘长宇越发得闷燥。
iPad信息栏里，刘长宇看到了李东强跟自己发来的【东强商城】各方面数据。
“我们即将跟Q狗接轨，等到跟Q狗接轨以后，我们就能得到【腾技科技】的投资和流量，到时候，我们不输于任何一家网购网站……”
“……”
“老刘，过来帮我吧，我真的很累，今天我又通宵了，但是，重组的班底绝对没有以前的班底好用，而且市场瞬息万变，稍微不注意，对方就会出招，你得时刻警惕……”
“……”
“我需要人，你过来，市场这一块依旧让你负责，等我们一起打完团购这场杖，让【东强商城】上市，我退居二线，给你整个公司最大的股份和执行权……”
“……”
电话里。
李东强声音带着疲惫、声音有些许沙哑、但前所未有的真诚。
听得刘长宇一度有些不忍和动容。
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不管怎么样……
李东强绝对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这【东强商城】才创建多久？
各方面的流量和数据，就已经跟【强胜网络商城】持平了。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李东强的观念相近，又曾经是彼此的战友，在【强胜网络商城】创业那段时间里，度过了一次又一次难关。
于情于理……
似乎都要考虑跟着李东强再走下去，而不是呆在【强胜网络商城】里。
月光照耀。
刘长宇一度觉得自己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上。
往左。
亦或者是往右？
“怎么还没睡？”
“抽几根烟。”
“为李总和张总的事情烦恼？”
“是。”
“你怎么考虑？”
“……”
李东强转头看向了妻子。
十八岁的时候。
他大概是一头孤狼，心中怀着雄心壮志，任何东西都不放在眼睛，肆无忌惮地漫步在城市中看着那一排排高楼大厦，觉得世界都在他的脚下。
十年时间，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次次的锋芒毕露，却一次次地被磨平棱角，在跌跌撞撞中，他第一次低下了头。
三十岁那年，他结婚了。
亲朋好友都到场，女方的父母苛责地盯着他，不情愿地将妻子的手交到了他的手里。
事实上，当人第一次低头的时候，人生便开始不断地妥协着当了孙子，从曾经想要当大老板，买下一栋楼的梦想，渐渐变成了买一套房子。
三十八岁那一年……
终于攒够了所有的积蓄，仿佛一个可笑的，爬行缓慢的蜗牛一样，背着一套巨大的房子，不再有任何锋芒，反而对一切都唯唯诺诺，领导稍稍骂一句便低头认错，各种各样妥协的话，仿佛烙印在骨子里一般，随口就来。
四十岁，事业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但，却被一个空降的“皇亲国戚”坐在了自己的头上，一上来，就特么给自己来了一个下马威。
他再次选择了妥协，低头，这段时间，他想尽一切办法得配合着【强胜网络商城】的一切工作，任劳任怨得像一头老黄牛。
但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傻逼、忍不住想抽自己一耳光，但扬起来的手，却又因为怕疼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
就这么蹉跎着，蹉跎着，明明不应该称之为痛苦，日子也比之前好得不知道多少，但内心深处依旧带着些许苦闷。
夜晚的风。
越来越冷了。
“我不知道，但，大概应该不会跟着李东强吧，现在的一切都来之不易……”
刘长宇终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远方。
妻子倒没有说什么，只是给他披上了一件衣服，并叮嘱他，让他不要再在这里呆太久，随后便走回了屋里。
这一夜。
大概是极为漫长的。
刘长宇在寒冷的风中，在阳台里站了一夜。
他最终还是给李东强发了一句“李总，算了，我还是跟张总吧。”
发完以后，刘长宇放下了手机。
看着天边的鱼肚白，默默地掏了掏烟。
烟已经没了。
……
第二天，他回到【强胜网络商城】里照常上班。
【强胜网络商城】增加了【客服部】，【客服部】像是一个枢纽，专门服务于用户与商家，当然，也会及时将信息汇报到他所属的市场部。
“李总！”
“刘总！”
坐电梯的时候，他遇到了李彬。
李彬对着他露着笑容。
然后，电梯里，两人便一直尴尬着的僵硬，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电梯回到了他所属的楼层以后，他朝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去。
办公室里……
很多市场部的员工们都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知道，估摸着又是谁在碎嘴，谁在造谣了。
“刘总，你好……”
“你是……”
刘长宇看到了一个小后生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
当看到这个小后生以后，刘长宇愣住，内心深处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个极为不好的念头，半晌之后，他看到了这个小后生回答道：“刘总，我是公司配给您的助理，以后，您在公司有什么处理不完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处理……”
刘长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短暂地迷茫，紧接着意识到，自己的职位，似乎被架空了。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但……
他并没有跑去跟李彬理论。
跟张胜喝完茶以后，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任何事情，自己都要先冷静，避免将事态扩大化，等事情真正理清楚了，自己再去考虑对策。
他压下情绪，一声不吭地朝着办公室里走去。
市场部的其他人都看着他，似乎带着一种异样的眼色。
这种眼神让他格外不舒服，膈应得很，那种不安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强烈了。
他很熟悉上位者边缘化的那种策略……
更明白【狡兔死、走狗烹、良弓藏】的道理。
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等来这么一天。
他回到办公室里。
一上午的时候，他都无心办公，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后续安排。
不禁又想到了李东强，无端端地又开始心寒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公司的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阵激动而且嘈杂的声音，这种声音尤为刺耳，震得耳膜颤抖。
他皱眉。
正想出去看看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刘总，发奖金了！张总给我们市场部发了好多钱……我的妈呀！”
接了电话。
电话是他的亲信韩金龙打过来的。
电话里的韩金龙激动地告诉他，公司给他一次性发了接近两百万的奖金！
并且，韩金龙字里行间都在好奇作为【强胜网络商城】市场部最大的功臣刘长宇发了多少……
刘长宇看了一眼银行卡。
脸色顿时苦涩：“都发了吗？”
“我们市场部都发了！”
电话里，韩金龙越激动，电话外的刘长宇则是越发的苦闷，一股憋屈感油然而生。
他头一次没有任何风度的挂掉了电话。
这是一招卸磨杀驴！
难道就因为那一次自己跟张总喝茶，两人意见不统一吗，让张总觉得自己丧失了作用？
苦涩感愈发得强烈。
刘长宇一度非常的痛苦……
他靠着椅子上，默默地盯着天花板，无尽的心寒感占据了他的全身。
他等到了傍晚下班后。
当他站起身来，准备再跟张胜聊聊的时候……
他的手机微微震了震。
紧接着，他看到自己的银行卡里出现了一笔公对私的转账。
看着下面一连串的数据，他低着头，数了半天，这才确定，这是不是一百万，居然是……
一千万！
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接着，难以置信地再次核对了一遍。
核对完毕以后，依旧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心脏控制不住地噗通噗通跳着……
他躺倒在椅子上，狠狠地梳理着心脏，大喜大悲之下，很容易让人发疯，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冷静，绝对要冷静。
许久过后……
他终于平静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跟张胜打电话确认的时候，张胜的电话先一步打到了他的手机里。
“来我办公室喝茶……”
电话接通以后，张胜的声音很平淡，也很简略。
当听到自己同意以后，对方便挂掉了电话。
他急忙收拾了一下衣服，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出办公室，整个【强胜网络商城】的市场部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发疯似得激动着……
很显然，这一次突然打到他们账户上的奖金，完全超出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激动阈值，几个小时的时间，仍旧无法让他们回过神来。

第四百四十六章 重担！
“张总……”
“坐。”
推开门。
刘长宇见到了张胜。
张胜依旧在办公室里泡茶，当端起一杯热茶的时候，刘长宇急不可耐地凑到嘴边，也不管多烫，一口喝下。
张胜显然愣了下，随后眼神怪异看着刘长宇：“你不烫嘴吗？”
“我……”刘长宇嘴巴滚烫，只觉喉部翻腾着，似乎起了几个水泡。
“刘哥，今天没什么暗示，也没有什么上下级从属关系，只是想跟你聊聊未来……”
刘长宇第一次听到张胜喊自己刘哥。
那一瞬间……
心中说不出来的受宠若惊，下意识地便站了起来，背后忍不住便感觉到发毛。
“坐。”
“哦！”
刘长宇再一次坐在了椅子上。
他看着张胜有条不紊地将夹着茶杯，轻轻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旁边。
他短暂地迟疑一下，看着滚烫的茶杯，又看了看温和的张胜，他最终还是没有一饮而尽。
“这段时间刘哥你辛苦了……”张胜注视着刘长宇，很认真地说出了这番话：“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应该过得挺纠结，是吧？”
“不不不，没有，不辛苦，不辛苦……”
刘长宇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阵别样的情绪，连忙摆手，作势想要站起来。
但看到张胜压了压手以后，他便继续坐着，只是，心情说不上来的忐忑。
他有预感。
张胜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说这些话。
同时，联系到【强胜网络商城】的种种后，他不可避免地将事情往往坏处想。
那一千万，该不会是遣散费或安家费吧？
“以前的时候，我算是一个信任任何人的人，大家一起创业，一起努力，我将所有人都当成兄弟，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们，我的计划、我的安排，尽可能地让所有人理解我……我觉得，创业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但后来，经历了一次次商战后，嗯，也许是产业做得多了，也许是大家都开始有了一些想法，不可避免地一些人陆陆续续离开……”
“我曾一度感受到些许无力，我想挽留，但远去的人，无论如何都挽留不住……”
“然后，市场的竞争越来越激烈，特别是智能机的时代，传输越来越快，所有人在互联网上，仿佛被脱光了一般没有任何的秘密，不可避免的，我们【NC娱乐】、【盛腾科技】乃至于很多产业，都遭到了泄密，我们一度非常地被动……”
“……”
喝完一杯茶以后。
张胜的喉咙略微有些干涩。
目光看向窗外，幽幽地说出了令刘长宇极为陌生的话。
仿佛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在公司里、在商业中叱咤风云的张胜，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多岁的小青年。
“这段时间里，如果我的做法，我的言语，有让刘哥你感受到不舒服的地方，我在这里，跟您道个歉……”
刘长宇居然听到了张胜的道歉声，并看到了张胜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歉意。
刘长宇下意识地颤了一下：“没，没，没……张总，您别这样，我……你这是折煞我了……我也冲动了，很多东西，我也……”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刘长宇再度站了起来，背后沾着一阵阵冷汗。
“刘哥，我身处于这个位置，看似风光，但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并战战兢兢，我们的产业铺得越开，我便越小心翼翼……一步错，便是步步错，便是步步崩，然后，全部垮了，而我，我一直都不知道哪些人该信，哪些人不该信……”
“张总，您说，您要我做什么，我……”
“……”
“……”
刘长宇听着张胜一阵阵掏心掏肺的话，只觉得内心深处前所未有的复杂与感动。
也许，大概，张胜是在收买人心……
但，一股热浪仍旧在他内心深处汹涌，控制不住地便想冲在这个年轻人的最前面，为他冲锋陷阵，并将那个商业帝国给扛起来。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去想【卸磨杀驴】类似的东西了。
“刘哥，知道我为什么不让资本入驻我们的【强胜网络商城】吗？”
“我……不知道……”
“并不是为了我的掌控欲，也并不是为了其他，而是，我希望钱给你们赚，而不是给资本赚！我希望将给资本的那些股份，都转给你们……”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刘长宇内心猛颤，想说很多话，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哥……我希望你，永远都是我们的战友，更希望，你能一直在我们公司，并跟着我一起，打造一个商业帝国……”
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刘长宇。
随后，他看到了张胜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股权分成协议】。
“一千万，是【强胜网络商城】的今年的盈利分红和我的一些小意思，这份钱，并不算多，但，它会更多……”
刘长宇手指微微在颤抖，一时间，已不知如何言语，眼圈控制不住地泛红，目光则盯着那份【股权分成协议】。
“张，张，张……张总……”
他说话结结巴巴起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很激动，激动得无法言语。
“刘哥，经过深思熟虑，我觉得，【强胜网络商城】的市场部于你而言，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那……”
“刘哥，请原谅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你，观察你遭到了各种事件以后，会选择离开，还是配合工作一直呆在这里……很抱歉，嗯，因为我接下来想做的事情，担子很重、任务也很重、也许短期内看不到任何的利润，注定是一场艰苦的工作……甚至，我们将会面对一个庞然大物的入侵，我不得不慎重慎重，再慎重……”
张胜的声音变得分为凝重。
这种凝重感，令刘长宇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
片刻后，他看到张胜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计划表，而那个计划表名叫【微信】。
“我们的流量，永远都没有寄存点，这是我们最薄弱的缺陷，实际上，马芸华的【淘珠网】也曾经一度遇到过这样的缺陷，所以，马芸华才会以各种方式，收购或入股各种各样的新兴产业，并将这些产业并入【淘珠网】背后的【甲虎科技】体系，并用这些体系，来集合成一个整体……”
“但……你很快就会发现，马芸华收购并拢的产业，往往都会挤走创始人，在经历一段时间的辉煌以后，渐渐落幕，但【腾技】体系下的产业，却能一直活下去……”
“马芸华没有流量的载体，他依旧需要各种企业服务于他背后的【甲虎科技】体系，但【腾技科技】则有流量载体，他不需要以各种方式引流，相反，他可以通过Q狗源源不断地输送各种各样的流量……”
“……”
张胜的话疯狂，且异想天开。
一度令刘长宇倒抽一口凉气。
张胜，居然要做Q狗这样的聊天软件，居然要跟【腾技科技】抢饭吃，这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
“张总，很多人都做过，但是，没有人做成……”刘长宇猛地摇摇头。
如今的背景下。
Q狗在整个华夏依旧是孤独求败。
当然，也有人与其争锋过，但不可避免，这些人都失败了。
做得最好的，是目前名为一款【SOU】的聊天软件，但前些日子刚被爆出，创始人已经破产，【SOU】根本就不赚钱。
“现在这个时代是智能机的时代，Q狗虽然为华夏的聊天霸主，但，它太过于臃肿了，以当前的软硬件条件，一些功能无法全部移植，我们并不是要搞Q狗，事实上，我们接下来要弄的这个东西，跟Q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软件，Q狗是单一APP，完全服务于【腾技科技】，而我们要做的，实际上是一个系统，一个生态，一个让更多商家不需要大规模开发APP，就能享受移动红利的东西……但刚开始，我们必须要主打其简便……”
“我们有什么优势？我们目前……”刘长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问道。
“我们有手机，截止12月份，与我们公司合作的手机品牌，已经多达23个，其中10个，是我们自己的品牌，2款手机【苹果4】和【菠萝】，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销量奠定了基础！”
“……”
“今年十月份，国内安卓手机销量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万台，其中，搭载【博世电池】的手机有七十万台……”
“迄今为止，这个数据，已经从七十万台达到了一百一十万台！”
“七十万台里面，有接近四十万台，是我们自己的手机！”
“……”
办公室里。
张胜跟着刘长宇说了一系列的数据。
刘长宇一愣，随后意识到一个庞大的脉络，正在自己脚下铺开。
从源头，到末端……
几乎每个产业链上的东西，都似乎打通了！
“张总，那我……”
“这是我们的优势，但，对我，对整个公司来说，这绝对是一项极为艰难、而且时间跨度不小，承受的压力也极大的项目……刘哥，我的压力，你要不要分担下？”
“我……”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观察每一个人，我最终意识到，整个公司唯有你，才能扛起这块重担，【盛腾科技】那边，会尽最大的能力配合着这个项目……我也会给你更多的支持……”
“张总，我试试……”
“我不要试试！”张胜盯着刘长宇。
“我接了！”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2010年到达了尾声。
这一年……
对李艳红来说，是忙碌的一年。
特别是下半年，团购都快将命都给打进去了。
在医院里。
她看到了【鸟巢科技】体系下的合作企业财报，出现在了各大微博上。
当看到财报的时候……
她愣住。

第四百四十七章 你随便挑一幢楼
不知道是不是卷入资本大战的关系。
李艳红对2010年下半年，印象越来越淡。
隐约间感觉自己仿佛就是一个囚徒，被关在数据的牢笼里，打了一场又一场虚拟的数据仗。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撑不住才闭眼，睁开眼睛就是对头公司的各种资料和消息，以及各种策划方案……
甚至一度分不清时间过了过去，也不知道还要打多久。
半年时间下来……
从刚开始排行榜上的每一个数据都牵扯着她的情绪，或喜或忧，到疲惫开始透支了她的身躯，整个人渐渐开始变得麻木。
最后纵然是几亿几亿的投资，在她的眼里，也只是一连串冰冷，却又可怖的数字。
但，她却停不下来。
纵然是在医院里打点滴，她仍旧一只手接着电话，一只手拿着手机跟着【米糯团购】的数据部开着会，指挥着接下来的作战方案与活动。
甚至给沈阳那边的赵德刚商务团队团队打电话，跟他们约好时间，准备亲自去一趟沈阳，证明自己的【米糯团购】要拿下春晚的小品份额的决心，纵然是花三千万，都要让小赵德刚小品的剧本里加上【米糯团购】这四个字。
【团团购】、【丰收团购】、【牵手网】……
这些在决赛圈里的团购网站们，每一个网站都不是善茬，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
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大家拼的完全是意志力和耐心了，谁都不敢懈怠，更不敢休息。
“也许，我一开始就错了。”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异常地刺鼻。
李艳红将手机放到了一边，手机上是2010年【鸟巢】体系公布在网络上各方面的财报。
【财报显示】过去的一年时间，张胜合作企业综合营业数据已超四十亿。
而张胜本人的各项额外收入已超八亿……
……
很多年前。
陈梦婷都会记得09年的9月份。
那个时候，一个穿着普通的大一新生，走进了燕石化，一人身兼数职，拼了命地活着。
了解张胜背景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感觉到震惊与叹惋。
大概，对无数人来说，这近乎是一场无法翻盘的死局！
但……
陈梦婷和其他无数的见证者一样，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这个露着微笑的男人，却一步步从地狱中爬出来，并且，站到了一个高处。
一年半的时间，恍然如梦。
12月31日。
阳光明媚。
穿着一身干练职业装的陈梦婷踩着高跟鞋走进了【NC娱乐】区域。
门口的记者非常得多。
娱乐圈。
一夜成名的故事，似乎并不算新鲜。
张盼盼主演的《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在亚洲区域爆火，爆火以后让张盼盼人气直升，接通告每天都接得手软。
她也看到了毕飞宇……
尽管，毕导的电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在华夏上映，但自从《七日杀》与《囚徒》之后，他俨然已经成为了极具逼格的国际导演……
她也看到了阿K……
阿K沉寂了一段时间，再次带着《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主打歌《我信》与同名专辑杀入了市场，而且今天，刚好是阿K新专辑的发布日……
各大软件都第一时间上线了《我信》这部专辑里的所有歌，甚至Q狗音乐还特地给了阿K一张专辑特写。
……
看着既熟悉，又完全陌生的【NC娱乐】。
陈梦婷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短暂地回顾了一下，这一年时间里，自己所做的工作。
大概停了一分钟左右，她再次朝着【NC娱乐】门口走去。
这一年时间里，所有人都在自己的领域进步着，她虽然进步慢，但至少，她撑起了【博世科技】。
短短一年时间，【博世科技】旗下的【电瓶车电池】便已经成为了仅次于【威能电瓶】、【立威电瓶】等强势品牌之后的第七家新锐品牌。
回顾过去的一年时间里，铅酸蓄电池2010年总销售额900亿元，同比增18.2％，电动自行车成为华夏铅酸蓄电池第一大市场，比例占到近四成360亿，她的【博世电瓶】入行晚，前期虽然品牌效应不错，但产量不足，后期奋起直追，也拿到了接近10亿人民币的份额，占着整个市场的2.7左右……
【博世电池】起步虽然更晚，依旧处于做口碑阶段，但也依旧为国产一百一十万台手机，适配手机电池……
回顾这一年时间。
或许并没有将一切做到最好，却也问心无愧。
她走到了张胜办公室旁边，却见张胜办公室前面的座椅上，已经坐满了人。
【宏威】电瓶车的聂小平、【欧邦集成吊顶】的孟树荣、【齐氏家居】的齐海峰、【苹果4】手机的马洪波……
一个个熟悉，或者陌生的人，正坐着。
无一例外，他们脸上都露着喜气洋洋的表情，互相聊着2010年自家产业的状况……
陈梦婷在门口大概站了一分钟左右……
办公室的门开了。
所有人都朝着张胜迎了过去。
“张总……”
“张总！”
“张总！”
“……”
张胜看到这些人以后，脸上笑了起来：“晚上大家就别走了，我包了【燕京大酒店】整个会场，并订好了餐，什么话，就在餐桌上说……”
再次见到张胜的时候，陈梦婷很敏锐地意识到张胜和半年前，似乎不太一样了。
他似乎天生便带着上位者的气势，虽然露着微笑，表情热情，但一言一行，都带着几分由内到外的威严，令人忍不住地肃然起敬。
片刻后，她看到张胜来到她身边：“陈总，好久不见！身材越来越好了……”
“张总……我跟你汇报一下我们【博世科技】过去一年的……”
陈梦婷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跟张胜再次见面，张胜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她脸微微一红，但随后反应过来：“张总，你这是……”
“我去买幢楼。”
“啊？”
“要一起吗？我准备去旁边再买两幢写字楼……”
“……”
陈梦婷无法想象张胜是用怎样的语言，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的。
太过于惊愕，乃至于脑袋差点宕机，缓了许久以后，她这才反应过来，随后，朝着张胜背后跟了过去。
……
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华夏的房价陷入了短暂的低迷期。
随后猛涨！
从2008年到2010年，足足涨了两年。
两年时间，燕京的商品房从五千每平方，涨到接近两万了。
均价涨到了两万，这只是一个纸面上的数据，并不代表着你花两万每平方就能买到房子，就算能让你买到，都是极偏僻的地方。
其他华夏大小城市，夸张的竟然翻了好几倍。
无数的专家结合曾经的日本房产泡沫，得出一个华夏房产已经到达了泡沫的临界点。
房价涨得太疯狂了，疯狂到让人害怕。
【鸟巢写字楼】边上。
陈梦婷亲眼见到，张胜花了五亿人民币，签下了四套写字楼的购买协议。
她看到随行的中介都笑疯了，激动得都拿不住笔。
她也看到了卖房子的两个房东愣了很久，仿佛从未见过如此豪爽的买主……
要知道半年前，【密途】经济开发区平均一幢的写字楼大概是六千万左右。
张胜的【鸟巢写字楼】的原价才五千四百万，才半年时间，就翻了一番，而且，这里又不是什么热门的地段。
陈梦婷看到张胜签完各种协议以后，拿到了钥匙……
“张总，你这一年时间你，你到底赚了多少……”
“没多少……”
“刚好比四幢写字楼的钱多一点吧……”
“……”
正想跟张胜多聊两句的时候，她看到【盛腾科技】的许多光标来了。
许光标带着一个韩国女人，叽里呱啦地来到了张胜身边，在张胜的皱眉下，又签下了一份协议。
韩国女人激动地拿着电话，跑到了旁边欣喜若狂地打着电话，仿佛愁了许久的东西，终于被搞定了。
当韩国女人离开以后，张胜皱眉的表情瞬间便又露着笑容。
“许总……”
“诶？”
“这几幢楼，你喜欢哪一幢，你先挑……”
“啊？哪一幢？”
“是，我全买了……”
“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的场地，我们……”
“现在不需要，以后需要，先给你位置，过完年，你将【盛腾科技】和【蜂巢极送】搬过来……”
“啊，好，好……”
阳光下。
当看到张胜脸上认真的表情以后，许光标既震惊又不可思议。
缓了许久以后，都没有缓和过来。
半晌以后，他终于挑了靠近【蜂巢极送】的那一幢。
然后……
陈梦婷看到张胜将钥匙交给了许光标。
许光标拿着钥匙，再次陷入了目光呆滞之中。
随后，张胜目光看向了陈梦婷。
“陈总，你呢？”
“我？”
“是，你也挑一幢吧。”
“张总，我有自己的办公地方，而且这写字楼这么大……”
“挑一个吧。”
陈梦婷看着张胜那严肃的表情以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一幢幢靠近【NC娱乐】的写字楼。
最终……
神使鬼差地挑了一幢！
然后，张胜直接将钥匙交到了她的手中。
“让汤老师的实验室也搬过来吧，以后不用再付房租了……”
“……”

第四百四十八章 撒钱年会
陈梦婷从未见到过如此惊人的速度。
自己刚确认了哪幢写字楼没有十分钟，便看到了一辆辆贴着【鸟巢装饰】的面包车上，下来一个个工人。
工人们一边拿出脚手架，一边在负责人的指挥下，从面包车上拿下了一块块广告牌。
广告牌上分别写着【盛腾科技】与【博世科技】。
一切来得是如此之快，快得令人猝不及防，一度令陈梦婷目瞪口呆。
她看着这些忙碌中，却有条不紊的工人。
一年时间，参与了一场场国内外的装饰工程，【鸟巢装饰】的专业性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层次。
“陈总，你要留下来跟设计老师聊一聊【博世科技】的装饰吗？如果没有特殊的意愿，那么便按照常规的来……”
就在陈梦婷错愕的时候，张胜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一刻……
她才想到了自己的来意。
……
陈梦婷走进了办公室。
实际上……
除了汇报今年【博世科技】的业绩，以及参加公司年会以外，更多是为了汤武的个人原因而来的。
这一年……
【博世科技】旗下【博世电瓶】销售额破10亿，但利润，其实并不算高。
刚开始是30％左右的利润，后来，市场越来越卷，利润越来越低，10亿的销售额，最终到手只有2亿左右的毛利。
2亿左右的毛利，扣完税再分一波，纯利润大概也就1个亿左右……
但，这并不是最终的利润。
汤武的实验室的研究，已经毫无节制了，短短半年时间，就花了五千万……
五千万。
但研究出来的成果，却都是无法使用的失败品，相当于，五千万全打水漂了。
“我认同汤老师的研究，汤老师也为我们的【博世电瓶】创造了更多的利润，但是……我意识到，汤老师走了一条偏离市场的路……”
“我们【博世电瓶】的成功，是我们在铅酸电池里，往前走了一步，以产品取胜，但，新产品的红利，我们只吃了几个月，市场上，【威能】、【立威】等电瓶，已经在铅酸电池的领域里，已经赶快我们了……今年12月份，我们【博世电瓶】销量近乎是腰斩，对方跟我们打起了市场价，以更好、更安全、价格更低的电瓶跟我们打，而我们，只能被动得降价……”
“我几个月前，我跟汤老师研究过，我希望让汤老师能在铅酸电池里，再行突破，但汤老师却告诉我，他已经不再准备研究任何的铅酸电池了……”
“我跟汤老师说市场，但，汤老师完全说不通……执意要往锂电池的方向研究……”
“张总，我知道锂电池可能是未来的趋势，但2010年，我们国产电瓶车产量超过2800万辆，其中锂电池自行车占70万辆，仅占2.5％，95％以上都是铅酸电池，锂电池投入的成本实在是太高，而且性价比极低，我们是靠着铅酸电池的方向起家，如果搭载同等体积的锂电池，价格要高三倍以上……”
“而且，这还是建立在汤老师的研究成果都是成功的前提下，五千万，今年五千万花下去了，汤老师在锂电池上的研究，依旧没有实质性的技术上突破……”
“……”
技术和销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冲突的。
技术想为产品带来更强的性能性突破，一意孤行地想将自己的研究方向往更深层次一面突破。
他们不会考虑市场到底是否兼容的问题。
销售则是兼顾利润、兼顾市场，当意识到市场不对头的时候，陈梦婷极度渴望汤武的实验室，能研究出技术更强劲，价格更有竞争力的产品。
今年的上半年……
国产手机的崛起让这种矛盾隐藏了起来。
但下半年……
当华夏的铅酸电池市场越来越疯狂，大家都在卷价格战的时候，陈梦婷敏锐地意识到【博世电瓶】已经到达了极为危险的境地。
他们丧失了原有的、在技术上的竞争力，市场上的竞争力，也在不断地紧缩，利润越来越低，等到明年2011年的时候，她都不敢想这种利润到底低到了何种程度。
陈梦婷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张胜。
却见张胜只是默默地听着，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办公室里。
陷入了短暂地安静。
片刻之后，办公室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汤武来了。
汤武看起来很狼狈……
脸上有几块烧伤的疤痕，眉毛没了一半，衣服虽然穿得整整齐齐，但实在是皱皱巴巴的，身上更是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碱味道。
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看陈梦婷，只是盯着张胜。
“张胜……”
“汤老师……”
“我差一点就能研究成功了，但是，我需要买新的仪器和设备……”
“要多少钱？”
“一千万，这是我的机器单，这些都是欧美进口机器……”
“……”
汤武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椅子上，喋喋不休地跟张胜说着一些专业术语。
张胜认真地看着机器表，看到了上面有很多不认识的机器，不过，他并没有质疑，只是抬头看着汤武：“汤老师，晚上的年会，你不参加了？”
“我哪有空参加，现在项目正在关键的时候，我需要很多的时间……”
“哦，好。”
张胜并没有对着汤武说任何东西，只是点点头，随后默默盯着汤武：“汤老师，一千万批给你没问题，但，我希望你能每隔一段时间，给我一组研究数据和项目进度报告，与此同时，这笔钱，要从陈总这边出……”
“这么麻烦！”汤武皱起了眉头。
随后瞥了一眼陈梦婷，打心眼里觉得陈梦婷市侩。
而陈梦婷则是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如果不是实在是要和汤武打交道的话，她甚至都不想跟汤武说话。
许久过后……
汤武这才点点头，但仍旧补充了一句：“张胜，我希望你能支持我，我知道市场对我们不利，但铅酸电池是没有未来的……锂电池才是未来，同等功率下，锂池的重量仅为同容量铅酸电池的1/4，体积仅为同容量铅酸电池的1/3，在同一动力下，锂电池能多增加20％的行程，同时，锂电池组装后，无需进行任何特殊的水液灌流和定期放电……”
“……”
汤武喋喋不休地跟着张胜说着锂电池的各种好处。
为自己争取着各种各样的权利。
张胜只是默默地听着，听完后，他的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汤老师……”
“你说……”
“汤老师，一千万不够，抛开公司层面，我私人再赞助你两千万吧……”
“啊？”
当张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但汤武错愕，甚至连陈梦婷都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张胜。
却见张胜依旧不急不慢道：“汤老师，我最迟，什么时候能看到锂电池的样品？我不需要技术多顶尖的，只要比市场稍微好一点，就足够了……”
“比市场稍微好一点，什么意思？”
“四个轮子的车能开就行，比铅酸电池续航长一些，最好能在承重三人之下，续航能达到……怎么说呢，汤老师，具体参数我不是特别懂，你先等等……”
张胜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宏威电瓶车】的聂小平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时候，先跟陈梦婷打了声招呼，再跟汤武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张总，你找我？”
“老头乐的第一批样品有出来了吗？”张胜面露微笑。
“出来了，不过目前无法上市，只能作为展览车行驶，我们正在找合适的电池，目前动力方面也是个问题……”
“锂电池怎么样？”
“锂电池考虑过，但价格实在是太贵了……”聂小平皱眉：“现在主流是铅酸电池，锂电池目前并不适用我们的电瓶车……锂电池目前主要是手机电池材料，放在电瓶车里……目前而言没有市场竞争力啊。”
“聂总，也许我们换个概念呢？”
“换个概念？什么概念？”
“不要将四轮电瓶车当成电瓶车，而是电动车……”
“电瓶和电动……有区别吗？”
“电瓶车是电瓶自行车，电动车是电动汽车，新能源电动汽车，节能、环保、安全、新科技……”
“啊？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有造车资质，而且这些老头乐上不了牌，官方层面上……”聂小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官方，稍显迟疑。
“聂总，目前整个市场都是空白，空白就意味着所有一切的规则、所有一切的定义、渠道、用户……这些概念，都是你去定义……”张胜眯着眼睛：“至于官方层面，官方对新能源的扶植苗头，已经越来越清晰了……不止是我们华夏官方，应该是全球官方，都在提倡节能减排、绿色出行……”
办公室里。
聂小平瞳孔一缩，紧接着抑制不住的惊喜：“张总，你是说，你能……”
“先看全球趋势，再铺概念，再做产品……概念交给我，产品交给你，聂总，不考虑价格的前提下，你希望自己的新能源电瓶车电池能够达到什么要求，我希望，你现在能跟汤老师沟通一下……等大致确定日期和要求以后，我会组织一场会议……”
“好！”
就在张胜说完以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紧接着迟疑片刻，盯着聂小平眯起了眼睛：“你带了几款样车过来？”
“五款车，怎么了？”
“哦，没事！”
……
傍晚。
【燕京大酒店】门口，写着“2010年鸟巢年会”四个字。
门口站满了保安。
五款崭新的【宏威电瓶车】开进了【燕京大酒店】大厅的门。
【鸟巢】旗下的企业的许多多高管都坐在了大厅的椅子上，等待着年会的开始。
随着电瓶车徐徐开进来以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这一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时尚的四轮电瓶车里，每一辆都装着满满当当的百元大钞……
他们看到为首的电瓶车上，张胜走了下来。
随后，走向了舞台。
随后……
轻咳一声。
“抱歉，各位，年会了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给各位送礼物，想了半天，干脆我就俗一点……”
“干脆就送钱吧！”
“我准备了两亿人民币的现金……”
“在场的一百二十五位朋友，人人有份……”
“趁着还没上菜，表演还没开始前，我先随机抽个两百万吧……”
“为了更好地保证现场抽奖活动的公正和监督，我们这一次年会，全程直播，哦，对了，请麻烦【极兔直播】的朋友们，先将镜头对准我的手……”
“……”

第四百四十九章 发疯似的直播间（上）
窗外。
夕阳西下。
【燕京大酒店】的大门，被徐徐地关上。
大厅内，一盏盏灯光骤亮，犹如流光一般，照在了张胜的脸上。
【极兔直播】、【博世科技】、【盛腾科技】、【米兔游戏】……
一张张桌子上，一个个负责人瞪着眼睛，盯着服务人员们将他们的号码摘下，然后，颤抖着往舞台上面送。
然后，投进了一个写着奖的大箱子里。
“哗啦！”
【宏威新能源】电动车的两边的门，在第一时间被聂小平、李彬、许博文等人打开。
一车车红彤彤的车票，叠满了整个车厢，仿佛绷不住紧压一般，有一叠钞票从上面掉了下来。
聂小平看着这一叠叠的钞票……
纵然是心里头有准备，但仍旧被震撼到，乃至于低头捡钞票的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
一捆，两捆，三捆……
一捆捆钞票，被摆在主席台上，最显眼的位置上，足足两百捆的钞票摆了一个三角形的小高台上……
这一刻！
现场一片哗然！
数字时代……
两百万的钞票就是一连串数字，转账付款，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但！
当真正的两百万钞票摆在你眼前，并告诉你，这是抽奖项目的时候……
那种惊人的，视觉上面的冲击感，令无数人瞳孔猛缩，头皮发麻，心脏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端着茶水的服务员呆呆地看着钞票。
震撼得一度忘了端冷菜。
他们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这么多的现金过。
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羡慕感，将他们的情绪全部掏空，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
“镜头再拉近一点！”
“拉到直播间的所有网友们能看到我的手……”
“……”
【极兔视频】的周雯站在直播的摄像机前面，死死地盯着张胜。
这一场直播抽奖……
非常的隐秘！
隐秘到甚至是她，也是在一个小时前，得知【NC娱乐】的年会要全程直播。
年会……
实际上，她并没有特别的期待。
因为……
奖金实际上已经在几天前就发过了。
她发了两百万！
两百万奖金，对那些盈利的大平台来说，并不算多，但对【极兔视频】目前流量均值对等华夏视频网站的中游来说，算是一个惊人的数据！
这大半年时间……
她按照着张胜的三步走，正式将【极兔视频】开辟了线上直播项目，并组织流量，开始打造【网络造星】，让【极兔视频】流量彻底稳在了中游。
年底的估值【极兔视频】的时候，看着【极兔视频】接近九百万的净利润以后，她松了一口气。
觉得自己并没有愧对张总……
但！
净利润七百万，直接给自己发了两百万奖金！
当时就懵了！
后来，得知，除自己以外，几乎【极兔视频】的所有高管和工作人员都拿了一笔令人不可思议的奖金！
净利润九百万，单单奖金就发了四百万！
再加上这一年所有人的工资……
张总自己到手，估摸着也就三百万左右！
那几天，揣着百万奖金，她彻夜难眠，反复地跟张胜打电话，一度以为【鸟巢娱乐】的财务系统出了大问题。
但……
等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她才得到了财务部的回复。
回复得也很简单，那就是张总这一天确确实实让他们这么发！
那一天！
周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公司的，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不断地在爆炸，然后，全身充满着干劲，仿佛永远都有使不完的力量一般。
年底最后几天【极兔视频】在全体业务部人员的努力下，再次接了几个非常不错的百万级大单！
当她以为……
三百万！
已经是整个职业生涯的巅峰的时候！
她接到了工作的邀请，然后，带着公司的业绩高管，走进了【燕京大酒店】，驾好了直播。
“今天，开饭前，第一个奖号是58号！”
“我看看58号多少钱？”
“哎……”
镜头下。
周雯猛地一颤。
58号！
58号，这不是自己的工号吗？
等等！
我不是这场活动的主办方吗？我怎么……
周雯低头头，震惊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工号，难道是……
然后，又猛然盯着张胜。
却见张胜本来笑容满面的脸上，顿时变得有些失望了起来，笑容也渐渐僵住了。
该死！
这应该是一起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
周雯看到张胜的表情以后，第一时间便觉得这是一场工作失误，随后，突然便吓得脸都白了！
放牌的那几个工作人员是他们【极兔直播】的工作人员，指不定是哪个人想搞自己，把自己的工号给扔进去了！
就在周雯脑壳嗡嗡响的时候……
却见舞台上的张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以为开门红能一下就抽个两百万的大奖出来，抽完直接开饭，没想到，只抽了二十万的安慰奖，哎，我这手气！”
“……”
全场再度一阵哗然。
周雯瞳孔猛缩。
随后……
只见现场的活动灯光，狠狠地照在了她的身上，她下意识地用手微微挡了挡。
“恭喜，【极兔视频】的周雯周总！”
“……”
激动人心的掌声，在这一刻响起，整个会场嘈杂且疯狂。
周雯踩着高跟鞋难以置信地朝着舞台上走去，然后，在张胜的手里，接下了二十捆现金。
双手拿着二十万现金的那一瞬间……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这是给我的，这真的是给我的！
“好了，我再抽第二个奖……”
“哟，这一次手气好一点，抽到了五十万，距离开饭前，还有一百三十万的奖金！”
“看看是哪个，呀，是75号……恭喜邓宇先生！”
“……”
周雯拿着二十万，正准备下去的时候，她听到下面一阵激动的尖叫声。
紧接着……
她看到一个穿着【蜂巢极送】的年轻外卖员，发疯似地冲了过来，跑得太急，一度绊倒在了地上。
镜头给了【蜂巢极送】一个特写……
这个年轻人，似乎是刚加入【蜂巢极送】大概两个月，因为表现突出，是【蜂巢极送】破格选择参加年会的基层工作人员。
那个年轻人捧着五十万……
激动得不知所措。
但，张胜却急不可耐地再次抽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靠！”
“这一次手气更差，怎么才十万块，十万块太小气了，我两亿都砸下去了，抽个两亿，十万十万抽，不得抽到明天？”
“大家还吃不吃饭了？”
“这一次十万不算！”
“……”
另一个穿着【蜂巢极送】的外卖员也冲了过来，但冲到一半的时候，却见张胜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舞台上。
有两个抽奖箱。
一个是工号，另一个是金额奖券！
却见张胜第一时间将一堆堆奖券给倒下来，然后，当着镜头的面，挑选出几十张十万元的奖券！
然后……
那位刚上来的外卖员眼睁睁地看着张胜将十万元的奖券，全部撕得粉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奖券最低，换成二十万，这位朋友，我记得你叫沈复吧，我重新帮你抽……”
“哦豁，运气还行，抽到了四十万！”
“……”
……
2010年。
这个世界的华夏直播，实际上已经渐渐兴起了。
最大的直播平台，名叫【YK语音】直播。
【YK语音】成立于2008年，起初是专门提供各类网络游戏下副本，打团战时候语音服务，后来，涌现的用户量越来越多，创始人意识到直播行业的途径以后，便开始将业务拓宽到了演唱、游戏、聊天、DJ，并培养出了好几个在圈内比较知名的主播。
2010年3月份【YK语音】正式更名为【YK直播】，并首次在华夏范围内上线了视频直播功能。
【YK直播】的视频频道上线以后，同时针对一些粉丝量大的大主播，进行了规范化的“签约”。
而赵凯就是【YK直播】里的头号主播，他的账号【MR马克】拥有接近7万的惊人日活，一度创下【YK直播】视频区域里的日活纪录！
在全网【MR马克】这个账号，更是号称百万粉丝，网络红人！
12月31号下午，赵凯像往常一样登上了YY，他精心准备了吉他和钢琴，打算为自己的粉丝们唱一首如今在网络大火的音乐《我信》。
直播刚开始的效果非常棒！
助理告诉他，实时活跃量已超5万，再加把劲，就能到达7万的峰值！
但播了二十分钟以后，活跃值5万突然不断地往下跌，最终跌到了4万……
唱歌的空档，看到数据以后，他一度感觉自己的心态都崩了！
然后……
他看到了评论！
“卧槽！主播，别在YK直播了，快去【极兔视频！】”
“朋友们，大家都去【极兔视频】，【极兔视频】撒钱了！”
“张总将十万的抽奖券全部撕掉，最低抽二十万了！”
“我靠！十分钟时间，那边抽奖就已经抽三十万了，妈呀……”
“别在这里看主播唱歌了，那边不但有明星，他妈的，还有大把大把的钱！”
“主播，你跳槽吧！”
“……”
“快去【极兔视频】，快去【极兔视频】……”
“……”
他发现……
越来越多的评论都在刷【极兔视频】这四个字。
他皱眉。
继续唱歌……
但，4万的日活量，突然跌倒了3万5……
评论区开始发疯似地刷【极兔视频】，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旁边的直播助理仿佛看到了什么见鬼的事情一般，一阵尖叫。
他看向了另一边的辅助屏幕。
辅助屏幕，正打开【极兔视频】的直播……
而他！
看到了这辈子都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第四百五十章 发疯似的直播间（下）
起初。
除了一些追星的粉丝以外，并没有什么网友注意到【NC娱乐】的年会直播。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只不过是一场吃饭、一场年终总结、一场毫无意义的拼酒大屁……
直到，这场直播里，张胜将“十万”的奖券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直到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
一捆捆现金，在所有人的震惊眼里，被分发到了一个个【年会】的员工手里。
直到……
十分钟的时间，抽了两百万的奖项，而直播镜头给了一个特写，那两亿的现金，依旧叠满了整个【宏威四轮汽车】的车厢……
整个直播间都炸锅了！
……
“五十万！”
“100号，恭喜【极兔视频】的许正文，网络红人【FK兔子】先生喜提五十万现金！”
“恭喜！”
“……”
【YK直播】。
赵凯看到了一个穿着【极兔视频】的主播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叫【FK兔子】……
赵凯略有听说过，似乎是前段时间，刚从【YK直播】走的。
这个主播是一个歌唱主播，但人气却并不算高，自己巅峰时期7万的惊人日活，而他巅峰时期，只有1万……
1万，虽然在视频直播刚兴起的这些年，算是不错的业绩了，但因为【YK直播】里比他厉害的主播接近二十个，他的离开，实在是没什么显眼的。
主播们不在意，【YK直播】管理人员们不再意，甚至连【YK直播】的直播间，公司都没有封禁……
但！
这一刻……
一股无法形容的情绪，在赵凯的内心深处狠狠地震荡着！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五十万！
自己辛辛苦苦，每天播个八小时，唱歌唱到喉咙沙哑，最终靠着签约费和流量分成，才勉强赚了三十万块人民币！
而他……
五十万的现金，到底有多少呢？
双手勉强能抓住，但，那是钱，如果想抓得稳，那就必须得抱着！
没有黑袋，也没有其他能装的容器，似乎是主播【FK兔子】都震惊自己能拿到这么多钱，整个人在镜头下，抱着五十万现金，仿佛一个偷狗贼一般，激动地全身都在打颤，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是【极兔视频】的一次噱头，这些钱，肯定不会给他，肯定是重复利用……】
【对！肯定是这样……】
【肯定是……】
看到五十万的现金，赵凯第一时间是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些失衡，巨大的刺激感，让他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开始“自我安慰了”起来。
但……
电脑荧幕中，张胜仿佛能够听到赵凯的自我安慰一般，抽完两百万奖以后，推了推眼镜。
“抱着现金毕竟不安全！”
“在这里，我们将【华夏银行】的燕京负责人徐正华先生请了过来……”
“在我们柜台左边，有一个【华夏银行】的柜台，在这里，有我们华夏人员的工作人员，诸位可以凭借着手中的工牌，去跟他们聊聊存钱的事情！”
“对了，为了公平公正，接受广大人民群众的监督，我们这场直播，不会停止！”
“【极兔视频】的朋友们，诶，你们别把奖金抓得跟手榴弹一样，放心吧，门口，有二十位荷枪实弹的【华夏银行】安保人员正守着我们……你们将镜头对准【华夏银行】，我们全程直播，全程接受监督！”
“……”
赵凯看到了【华夏银行】燕京分区，密途工业区支行的行长徐正华……
直播助理很快就搜到了徐正华的资料。
搜度上，关于徐正华的资料非常多，其中一条，是徐正华在一年前左右曾经参与过【张胜励志新闻】的报导……
【华夏银行免除张胜先生贷款利息，并助力张胜先生创业！】
看完新闻以后，赵凯发现他是沧东县【华夏银行】分部的行长，在今年7月份的时候，因为工作调动，恰好调到了燕京的密途。
荧幕里。
徐正华憨态可掬地为着【NC娱乐】的每一位员工们服务，不管是开户还是咨询业务，徐正华都是极为耐心地辅助着……
直播镜头……
从徐正华的特写，然后，又转到了【燕京大酒店】的外面。
外面，短暂地拍了一下那些穿着制服握着电棍，标配着对讲机的银行安保人员们……
……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提醒着赵凯，张胜并没有在作秀，更不可能搞【发钱】、【回收现金】这类的事情……
这人！
是真的在发钱！
那一瞬间，赵凯感觉自己的脑袋都炸开了，心脏跳动的速度，简直难以抑制，不知怎的，他再次面对【YK直播】的网友们……
他感觉自己已经丧失了直播的热情，全身充满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嫉妒、愤怒、与无力感。
不公平！
这三个字从他的内心深处涌现着。
当然，并没有粉丝们骂他，事实上，此时此刻【YK直播】频道里网友们都在疯狂地往着【极兔视频】里汹涌。
助理的辅助频道里的【极兔直播】都卡得要死！
“【极兔直播】里的【NC娱乐】年会直播，观看粉丝已经突破三十万了！”
“三十一万！”
“三十二万……”
“……”
助理每隔一段时间，都在刷新着【极兔视频】里的数据，并小声地告诉着赵凯。
看着数据，赵凯那种落差感越来越大，一度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万幸！
第一轮两百万的抽奖已经结束了……
现在是舞台的表演，以及【NC娱乐】体系下所有员工的用餐时间。
赵凯调整了心态……
看着自己直播间只剩下一万四左右的铁杆粉丝们，他心中倒是多了那么一点点的慰藉感。
他开始摒弃一切失衡的心态，开始认真地唱着歌。
但是……
唱着唱着！
“卧槽，张胜那边第二轮现金抽奖了！这一次是五百万！”
“最低五十万，妈呀，最高一百万！”
“疯了吧！”
“靠啊！”
“……”
赵凯再次看到了数不清的评论，占满了屏幕区。
一万四的铁杆粉丝也在疯狂地流逝着……
被金钱直播砸得发疯，然后开始越来越浮躁的粉丝们，逐渐不再有耐心再听着赵凯唱歌了！
赵凯勉强支撑了许久，但看到一个个弹幕以后，最终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态，最终被破防了！
这一刻……
【极兔视频】那边的抽奖活动又他的开始了！
刚开始的两百万，最低二十万，最高五十万，算是在一个很合理的范围内。
但是……
第二轮抽奖！
张胜拿出了五百万！
最低五十万的抽奖！
几乎发疯似地刷着整个大荧幕……
第一个五十万，被【极兔视频】的一个工作人员给抽到了，一度让【极兔视频】的直播画面颤抖了一下，然后，画面中，那个工作人员发疯似地冲上了舞台……
第一个六十万，被【博世科技】的一名高管抽走了，那位高管目瞪口呆，然后，发疯似地蹦蹦跳着……
第一个七十万，被【强胜网络商城】的工作人员给抽走，那名市场部的工作人员听到自己名字的失衡，有些茫然，然后，不敢置信地抱着七十万，像扛地雷一样发疯似得往【华夏银行】那边冲……
第一个一百万，被【盛腾科技】的许光标，许总抽走了，许总拿着一百万，轻咳了一声。
……
赵凯看着直播。
他已经心态彻底失衡，特别是看到一个个送外卖的，居然抱着几十万几十万走，他内心已然崩溃了！
直播？
他妈的！
他还能再直播下去吗？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跑到【燕京大酒店】里，特么让他去送外卖他也愿意……
别人轻轻松松就盘走他一年赚的钱，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
【YK直播】总部。
钟钱死死地盯着一系列数据。
【YK直播】直播在短短的半个小时里，离线的人数居然几十万几十万地增加……
【极兔视频】“撒钱”操作，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他们对此完全没有任何的预感，就仿佛被偷袭珍珠港一样！
高管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特别是当他们看到一个微不足道的主播【FK兔子】再次出境，近乎像一个疯子一样，握不住钞票的时候，所有人意识到，张胜的这一场【NC娱乐年会】直播，将会给他们的【YK直播】造成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但……
他们此时此刻，只能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所有人都拿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这只是一个噱头，我觉得，我们应该以安抚主播为主……”
“……”
“要不，干脆，我们也发奖金？”
“……”
一个高管突然提议。
但随后，却看到了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特别是钟钱，现在脸色难看得要命！
张胜这货他妈的是真金白银地撒钱！
你让他现在掏出自己的老底跟【极兔直播】玩……
他哪里下得了决心？
就在这个时候……
那边的屏幕又响了起来！
“哎，这五百万里还有五十万左右，这样吧，这五十万，我分开一千份，每份五百块！”
“【极兔视频】的朋友们，麻烦你们辛苦一点，帮我看看直播间的兄弟们……”
“直播间前的兄弟们，你们帮我们监督【NC娱乐】的年会，辛苦了！”
“为感谢诸位网友的辛苦，我将会将这一千份心意送给你们，无论是刚注册我们【极兔视频】或【极兔视频】的老朋友们，只要在直播间里发评论支持我们，都有机会参与抽奖！”
“倒计时十五分钟！”
“……”
钟钱看到张胜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他妈是要掘我祖坟啊！

第四百五十一章 时代的风口！
【YK直播】。
赵凯亲眼见到了自己的粉丝，从一万四，掉到了一万，然后一万以下……
短短的十五分钟时间，赵凯亲眼见到了什么叫大变活人！
此时此刻，他再也没有心思直播……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隔壁【极兔直播】的荧幕。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张胜将五十万块人民币给抽光……
紧接着工作人员们从【宏威的电瓶车】的LOGO旁边，再次拿出了一千万人民币，摆在了张胜的桌上。
这一次，抽奖最低金额是一百万！
最高两百五十万，奖金数额再度增加。
……
【极兔视频】。
短短的十五分钟时间里……
便汹涌进了接近四十万的流量！
直播间关注，已经破百万了！
周雯紧紧地盯着新增的几十万注册账号……
系统一度再次陷入了卡顿，画面根本就顺不过来。
不过，还好，只卡顿了一会，便恢复了直播画面。
毕竟，【极兔视频】的工作人员们在张胜的指示下，已经将服务器升级到了一个不输于【YK直播】的服务器容量了……
想来，张总是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周雯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舞台。
舞台上……
张总拿着话筒，正在激情地直播着。
也许……
是资金的刺激……
也许，是一些其他的原因？
总之……
这半年来，周雯见过无数主播，但是，像张总这样，一言一行，让人热血沸腾的人物，周雯从未见过。
不过，当看到张总眼睛都不眨，将几百万几百万的奖金发出去以后，周雯仍旧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见过疯狂的人物……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人物。
貌似……
张总除了买楼以外，将去年赚的百分之七十的钱，全部都砸在了给员工们发奖金，以及抽奖上了？
当这个念头生起来的时候，周雯只觉得头皮发麻，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是自己，自己敢这么砸钱吗？
她不敢。
互联网这些刚起家的大佬们，谁特么敢这么玩啊？这不是傻逼是什么？
“周总，一千名来自五湖四海的获奖网友名单，已经公布了，我们后台接到了私信，我们真的要将钱全部打给他们吗？”
周雯接到了【极兔视频】一名工作人员的电话。
电话里，那名工作人员声音有些颤抖，似乎被这场“泼天富贵”给震得说话都不灵清了。
“先等等，我再听张总的指示……”
周雯目光看着舞台上。
舞台上，钱仿佛不要钱似地在撒着，越是站在舞台边缘，越是清楚这一场【NC娱乐】直播的公平。
无论是各行各业鸟巢体系的高管、亦或者是接到特别邀请的基层外卖员，只要你有自己的工号，那么，你就有机会拿到几十万，乃至于上百万的现金……
疯狂得令人心惊肉跳。
不过，她敏锐地意识到，张总这么做，绝对有她的含义！
所以她强行压下那种震撼的情绪，让自己保持冷静。
一千万的抽奖，很快就结束了……
空档期，表演正在继续着，阿K登场，激情澎湃地唱了一首《奔跑》歇斯底里的声音，震荡着整个会客厅。
张胜则似乎是有些累了，走下舞台坐在椅子上喝水。
周雯匆匆忙忙地朝着张胜的方向走去。
“张总……”
“周总……”
“张总，我想问一下，那一千份奖金，我们现在就给他们打还是……”周雯看着张胜。
却见张胜笑眯眯地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周雯，当看着周雯脸微微有些红的时候，张胜这才问道：“你打算一千份用户奖金怎么处理？”
“我……”周雯短暂地思考一下，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看着张胜：“张总，您既然公开场合说要打，那么，我们一定要款打到用户手中，但至于怎么利用这个噱头打款，我们还得斟酌……”
“你说得很对，怎么利用这个噱头，这个得斟酌……”
大厅内。
银行那边存钱的，这边看表演的，激动地议论着下一个抽奖什么时候开始的，拍照的……
整个大厅越来越发嘈杂了。
张胜将周雯带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笑着继续补充道：“对于用户，我们应该给予他们自主的选择权利，他们可以选择拿钱，也可以不选择拿钱，暂时存在我们这里……”
“暂时存在我们这里？我们又不是银行，我们……”周雯说了半句话以后，下意识地一愣：“张总，你是说，把一千份的五百块，换成虚拟币？”
“对咯！换成虚拟币，这个虚拟币，他们可以选择提现，亦或者是选择不提现……”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能要重新弄一个【财务系统】，我们体系内的财务系统，现在都是依托于【耀华科技】……我们自己还没有专门的系统，而且金融这一块，太复杂了，我们不是这块专业的……”周雯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身影慢慢地走了过来。
“专业的事情，当然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很显然，张胜也看到了那个身影正走过来，他眯起了眼睛。
“张老弟……这场直播热度很高啊，哈哈……”
【华夏银行】的徐正华脸上笑容满面地来到张胜身边，眼神之中尽是欣赏之意。
一年前……
张胜的【绝境逆袭】的新闻，让他注意到了张胜。
在金融行业混了很多年的他，见过无数的人，当他看到张胜的时候，他便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将来不得了。
于是！
他第一个联系了张胜，与此同时，也是第一个跟张胜宣布，免除张胜之前贷款利息的行长。
事实上……
接下来的这一年时间里，他一直都跟张胜保持着联系，隔三差五就给张胜发祝福短信，跟张胜约茶，并有好几次替当地的【博世科技】工厂解决一些金融上面的问题。
尽管这一年时间里，他跟张胜真正意义上面对面接触并不算多，但诚意之交下，他成功地将张胜合作企业包括张胜自己企业下的【资金交易】全部都拉到了他们【华夏银行】手里。
“徐哥，还行，哈哈，就是一个新业态，尝试着玩玩……”
“哈哈，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张老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有什么需要哥哥我帮助的地方，你尽管提……哥哥现在虽然是个小人物，但在密途这块区域里，还是能做点事情的……”
“徐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什么想法？”
“徐哥，这位是我们【极兔视频】的周雯，周总……”张胜脸上笑容满面，但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将周雯介绍给了徐正华。
徐正华看到周雯以后，先是一愣，随后连忙微笑着跟周雯握手。
互相介绍了以后，张胜推了推眼镜：“徐哥，我们【极兔视频】不是在几个月前，开辟出了一个视频直播频道嘛……刚才，我就给直播间的网友们发了一千份五百块的红包……但这些红包，我们一个个打过去，就太吃力了！”
“哈哈，这些我们帮你打吧，小意思，你让他们办张【华夏银行】的银行卡……”
“不……徐哥，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想着，我旗下的企业【强胜网络商城】和【极兔视频】，未来还有【米兔游戏】……这些项目都需要一个金融系统来支撑，譬如充值，譬如提现，譬如银行卡的支付……”
“哦？”张胜话还没说完，徐正华便眼睛一亮：“我们【华夏银行】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问题，当然，前提是，你将来的支付和充值体系，我们【华夏银行】必须是首选！”
“哈，徐哥，那没问题，不过……”
“张老弟，明年6月份，央行将会发放第三批网络支付牌照，张老弟，如果你觉得老哥我还算靠谱的话，你把你的资料给我，我先帮你提前报上去……在此之前，我们【华夏银行】会派一位专门的金融助手协助你一起管理你旗下的支付以及跟我行的金融对接业务，当然，你放心，张老弟，我没有安插间谍的意思……”
“……”
周雯听着两人哈哈大笑地聊了一些事情。
不多时，两人便勾肩搭背，互相地在旁观的桌子上喝了一杯酒。
等徐正华开怀大笑地离开以后，张胜则是眯起了眼睛看着周雯：“周总……”
“您说……”
“那一千份，做都我们的【极兔币】，【极兔币】可以购买虚拟礼物打赏主播，当然，如果想要提现，也可以提现……”
“……”
“同时，我们让用户们优先绑定【华夏银行】的银行卡，优惠政策我再跟徐行长聊聊，每年，他们银行都有一笔‘坏账’可以处理，这些东西可以利用起来……”
“……”
就在张胜刚说完……
舞台上便响起了一阵阵掌声。
紧接着……
张胜看着舞台，脸上叹了一口气。
“好了，周总，你先消化一下怎么做吧，我要去撒钱了……哎，妈蛋，没想到撒钱还这么累……两亿元，怎么能撒这么久，未来十亿元还怎么顶得住哦……”
“……”

第四百五十二章 燃烧！
大厅内。
灯光明亮。
【华夏银行】临时柜台前，围满了蜂拥而至的客人。
工作人员忙得满头大汗。
刘长宇默默地看着自己两百万的奖金……
目光呆滞且错愕。
他脑海中，不断地残留着张胜塞给他钱时候的模样……
大方、豪爽、不知是否是舞台灯光的缘故，刘长宇只觉张胜身上光芒万丈，下一刻他便想给张胜跪了。
之前一千万……
现在两百万……
【刘长宇，你跟着张胜，就是给张胜当狗！】
【你想想，你努力了这么久，突然空降一个所谓的“亲信”，你接近一年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你为什么死忠？死忠又有什么意义？】
【……】
耳畔边上那些嘈杂声，似乎再也听不见了，只残留着几个小时前，李东强劝说他的话语。
李东强依旧尚未放弃劝他离开【强胜网络商城】，尽管没有贬低张胜，却站在他的面前，为他鸣不平。
几天前，听到这类的声音，刘长宇大概会愤怒、不甘心、感慨、又寒。
但……
现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刘长宇心中似乎没有任何的波澜，甚至升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感，仿佛李东强在电话里的声音，便是最刺耳的声音。
【这个世界上，哪有对狗这么好的？】
【而且，就算是当狗，又有什么不好？】
【……】
手里头的两百万沉甸甸的，曾经【强胜网络商城】的老员工们发疯似得往银行那边挤，每个人脸上都弥留着前所未有的激动。
餐桌上了一波波丰盛的菜，但却没有人动筷，所有人都激动地盯着舞台。
舞台上。
抽奖依旧在继续着。
这一次，张胜拿出了一千万奖金！
一大叠的钱，摆在了柜台上，张胜推了推眼镜，将手伸了进去……
然后“五百万大奖，恭喜002号陈梦婷……”
“……”
……
三个小时的时间，悄然而逝。
对参加晚宴的所有人来说，都是终身难忘的时刻。
他们见证着金钱，在三个小时内，分发到每一个人的手中……
第一轮的一亿抽奖，覆盖了到场的每一位员工的手中。
最少十万人民币，最多五百万！
而第二轮抽奖，则是重新复刻了一遍……
那些分发得少的人，再次拥有了第二次抽奖的机会。
于是，无数人看到了曾经只抽到十万人民币的伙伴们突然抽到了一百万，也有看到那些曾经抽到一百万人民币的人，又抽了两百万……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钱不再是钱了……
激动的尖叫如浪潮一般，一波一波地在整个大厅里震动着。
无数的服务员们颤抖着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甚至很多经理都进来了，两边的大厅里围满了人。
【燕京大酒店】门口……
闻讯而来的记者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大门口，很多记者发疯似地想往里挤，想搜集这场互联网盛宴的一手资料。
但，很遗憾的是，这些人不管怎么挤，都挤不进来。
他们唯有看着电脑里的直播，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心灵上与视觉上的冲击力。
大厅里。
张胜站在舞台上，看着最后的一千万人民币。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些许汗水。
总算，抽完了。
“直播间的朋友们，现场的各位同仁们。”
“我张胜一年前，曾经是一个卑微的人，付不起学费，每天都为一日三餐发愁，人生晦暗与阴沉……”
“网络上，无数人都在说，我有多么多么努力，多么多么例子……”
“但，实际上，我走的每一步，都离不开你们的支持，不管是到现场，或没到现场的朋友，不管是认识，亦或者是直播间前，不认识的朋友们……”
“感谢你们，这一年时间里，对我的支持！”
“我不会说华丽的辞藻，我也不会做阳春白雪的事情，我只能用最粗俗，最简陋，最没牌面的方式，回馈着我的感谢！”
“这是最后的一千万！”
“最后的一千万，我将会分成一千份！”
“【强胜网络商城】消费过的朋友们，下载过【蜂巢极送】APP，并且参与消费的朋友们，购买过我们旗下合作手机，电瓶车、或即将购买的朋友们……”
“半小时时间！”
“对，半小时！”
“最后的半小时里，只要在评论区晒出购买真实凭据，并发贴支持我们的网友们……”
“我们将会再抽一千份，每份一万块现金大奖！”
“再次麻烦一下【极兔视频】的朋友们，以及，其余我们旗下的朋友们……”
“今晚，你们辛苦了！”
大厅。
喧嚣与激动的声音，渐渐开始变得安静了起来。
张胜很诚恳地说出了这一番话以后，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随后，推了推眼镜！
“一千份，全部发放！”
“现在开始倒计时！”
“……”
“……”
……
周雯看着【极兔视频】。
一百七十万！
一个令人错愕，且惊人的数据，正在直播间疯涨！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直播纪录……
近乎将2010年，所有的直播都压了下去。
无数的网友们蜂拥而至……
不远处。
李彬手机里，电话不断地响着。
【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似乎也在疯涨，从刚开始的平均五十万，到七十万……
注册的新用户，并且消费的人数，也在成倍成倍地增涨着。
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里，【强胜网络商城】实时用户，便已经轰到了接近百万，一个堪比【团团购】、【米糯团购】的惊人数据！
这场“撒钱”热潮，激发了无数网友们前所未有的热情。
各项商品购买数量，简直达到了【强胜网络商城】刚建的峰值！
“我，我，我！”
【燕京大酒店】的服务员们瞬间便炸了。
端完菜以后，他们一个个举起手，激动地大叫着。
他们拿出手机，点开手机里的【强胜网络商城】和【蜂巢极送】的APP，激动地朝着舞台上跑去。
几个小时前……
他们羡慕且嫉妒地看着几十万几百万的现金，被洒在了这个大厅里！
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炸了，肺都要炸了！
他们觉得自己要发疯了！
但……
他们并不是参与者，他们只是旁观者。
对他们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场公开处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的刑罚都要痛苦！
本以为，这场公开处刑，会持续到结束，然后，他们失魂落魄地离开。
但……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最后的一千万，他们居然也是参与者！
“我是【强胜网络商城】的忠实用户，我去年消费了接近一万块，我现在都在用我们的【苹果4】，这是我们的手机……”
“我也是……”
“我是【菠萝】，我是菠萝……”
“……”
他们在激动地大喊大叫。
【苹果4】和【菠萝手机】，被他们挥了起来，恨不得让直播间前的所有人，甚至让他们都知道，他在用【苹果4】。
“抱歉，你的【菠萝手机】怎么没有商标？”
“对，你的【苹果4】手机那个苹果商标怎么？被你们吃了？”
“……”
“啊，商标，我们有，怎么会没了呢？”
“虽然没有商标，但他们的确是【苹果4】，你看功能，你看【神庙逃亡】这款游戏……”
“……”
“抱歉，你们把商标都摘了，这不行，我们有规定的！现在还有半小时，你们马上找台电脑，注册，下单，还来得及，对了，你们先去【极兔视频】发帖……”
“……”
人群中，响起了几个工作人员的质疑声。
这种质疑声，让几个挥起【苹果4】和【菠萝】手机的用户们一愣！
然后，竟不知做和言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有商标的同事们，参与了这次抽奖！
这一刻……
他们突然后悔了起来！
今年，iPhone4在华夏前所未有的大火，但价格昂贵，很多人都买不起。
【苹果4】和【菠萝】等国产山寨机的崛起，让他们过了一把iPhone4的瘾，这让他们虚荣心倍增。
然后……
他们看着【苹果4】和【菠萝】手机的商标。
他们既想廉价的虚荣，又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廉价。
于是……
他们有的将【苹果4】的商标解除掉，有的将【苹果4】和【菠萝】的商标改了，有的甚至去二手市场换了个标……
这让他们虚荣了许久，仿佛一瞬间，便跟那些尊贵的iPhone4用户持平了。
但……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们的虚荣会让他们错失抽奖的机会！
一千份！
一万块啊！
妈的！
不甘心的他们第一时间跑去下载了【强胜网络商城】和【蜂巢极送】APP，第一时间就在APP里下单……
但……
很显然【强胜网络商城】和【蜂巢极送】的APP此时此刻的购买界面异常地卡顿。
他们操作了半天，都发现自己下不了单……
同一时期购买东西的用户，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半小时……
转瞬即逝。
然后……
“我宣布，最后的一千份，开抽！”
“……”
张胜的声音，仿佛一记记重锤，锤到所有人的心中，锤得他们懊恼、悔恨、愤怒、甚至想狠很抽自己一耳光。
片刻以后……
“哇！我中奖啦，我中奖啦，哇！”
“……”
现场，几个同事突然激动地尖叫了起来。
然后……
冲向了舞台！

第四百五十三章 再见2010！
随着最后一千万分了以后，【NC娱乐】的晚宴最终也到达了尾声。
但……
随着舞台上。
一块大荧幕突然亮起。
一张张照片，跟着一份份数据，出现在荧幕里。
全场的气氛再次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大高潮。
【2009年9月22日【NC工作室】成立，出品第一部纪录片《毕业那些年》网络点击四千万，第一张专辑《在雨中》实体专辑销量四十万张，第一部电《那年盛夏》华夏票房破一亿五千万……】
【2009年10月18日，【盛腾工作室】正式成立，第一单业务，【欧邦集成吊顶】，第一部游戏是【神庙逃亡】……】
【2009年【博世实训基地】成立，同年十二月，【博世科技】正式成立……】
【2010年3月19日－2010年12月31日：【强胜网络商城】注册用户量破五百万，日活跃量峰值百万，谷值三十万，均值五十万，总销售额13亿……】
【2010年3月24日－2010年12月31日，【极兔视频】峰值直播用户四十万，已签海内外78部独家电影授权……】
【2010年8月27日。【蜂巢极送】成立……】
【……】
……
《来生》华夏上映半个月。
总票房仅一千万……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狠狠地刺在了柯展翅的内心深处。
他在引以为傲的“爱情片”中崛起，而此时此刻，又在引以为傲的“爱情片”中狠狠地坠落。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都在证明着自己，但到了最后，只证明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失败的果实，愈发得苦涩。
特别是当看到《我的野蛮女友贞子》总票房突破一亿九千万，正坚定地朝着两亿冲击的时候，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就如同那一年，在台岛喝下的海水一般，咸涩苦酸。
那是一个名叫辛晓琪的新人导演，自己离了张胜后，似乎一直都在走下坡路，而张胜的曲线，却是一直都在往上走。
电脑前，他看着直播。
那是【NC娱乐】的年会。
十万，二十万，四十万，一百万，两百万……
这场年会给人心理上的冲击感，无以伦比，令柯展翅咬牙切齿，甚至掐着自己，令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张胜疯狂地撒钱，无疑让他心中那一份懊恼浓郁到了极致，从不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的柯展翅平生头一次后悔了起来。
如果当时接了那部《七日杀》，如果当初不贪【盛世娱乐】给自己的高额分成，如果……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的贱，明明当初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离开，想着生死有命，但事到如今，却恨极了当初傻逼一样的自己。
那场直播，犹如一把在心脏深处搅动的刀……
有心想关掉直播，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关掉，然后，就让直播播着，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走上台，拿到了一份份奖金，欣喜若狂！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
然后！
他看到舞台背后的荧幕亮起，他看到了【NC娱乐】的第一部作品出境，也看到了一张张照片。
照片里，有《那年盛夏》剧组的合作，也有意气风发的自己，与此同时，更有票房破亿以后，自己喝着啤酒，激动得大叫……
至今，柯展翅都能感受到当初的那种冲天的喜悦感。
那一天，经历了无数的低谷和痛苦的他，头一次感受到了翻身的喜悦。
……
荧幕的背景音乐是阿K的《奔跑》。
曾经《毕业那些年》纪录片里，凌晨四点在天桥上唱着无人问津歌谣的阿K，此时此刻坐在椅子上，听着自己的歌，看着自己的照片。
他运气极好，分到了七百万。
但……
相比于金钱，更多的是一种来源于骨子里的感动。
不知怎的，当他看到自己在荧幕里的照片，那个在寒冷中流浪的身影以后，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擦了一遍，然后，又擦了一遍。
旁边的沈小希更是哭得一塌糊涂，照片里，曾经是她当阿K经纪人时候的模样，那个时候，她带着阿K在东奔西跑，受尽了各种冷眼，但却从来都没有放弃过，阿K一夜成名的背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经历了多少的辛酸和痛苦……
陈梦婷眼圈也泛红……
目光却没有看着荧幕，而是看到舞台上的张胜。
张胜就这么默默地在璀璨的光芒下面，平静地注视着所有人。
几分钟前，还喧嚣嘈杂的大厅，这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充满着各种来自回忆的眼泪声。
不知不觉……
一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NC娱乐】座位的不远处，是【盛腾科技】，【盛腾科技】的主位上，许光标尽管强忍着，但心中的那股激动感，却怎么都压不住。
旁边，【SOA游戏公司】的市场部负责人金敏晶依旧在震惊之中，无法自拔。
她摸了摸手中的【华夏银行】银行卡，这张银行卡里，存着三十万人民币，作为刚加入【盛腾科技】体系里的一员，她从未想到自己居然参加一次年会，就能分到这么多钱，更想不到的是，大老板张胜居然如此之疯狂……
“许先生，您在照片里的头发如此之少，为什么现在又如此的浓密呢？是不是用了【飘逸洗发水】？”
“【飘逸洗发水】，我记得是你们公司的合作品牌？”
“……”
金敏晶看着荧幕照片里，略显稚嫩的许光标，不知怎的，突然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许光标先前激动、感动、即将落泪，但听到金敏晶这句话的时候，他表情突然一滞，紧接着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没有回答任何东西，但这种气氛却完全被破坏了，最终低下头吃起了菜。
他们不远处【米兔游戏】的江秦和赵飞扬则是激动坏了，两人目光充满着激情四射，想要大吼一声，但他们也明白，此时此刻大吼，根本就是破坏气氛……
他们明白自己已经上了一艘充满着传奇色彩的大船，而且，他们也已经成为传奇缔造的一份子。
命运的齿轮，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一年前，在做擦边游戏的时候，谁会想到，这两个无人问津的小人物，居然也有今天呢？
……
一张张照片。
一份份数据。
一年的光阴，犹如走马观花一样过去。
张胜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里，看着这个时代的渐渐地掠过，也看着一张张曾经青涩的脸，在一年多的风吹雨打下，渐渐变得成熟。
有些欣慰感。
荧幕再次黯下去，全场的灯光，在这一刻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一双双激动而又热切地眼神，正等待着张胜宣布着接下来一年的安排。
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出生入死……
或许，这样的词汇，才能形容场下这些拿到了一笔笔丰厚奖金员工们的心情。
“过去的一年里，感谢诸位信任我，并对我不离不弃……”
“我们一起经历了风吹雨打，也看到了一场场刀光剑影……”
“很幸运，我们在这一场场战斗中存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很好！”
“很荣幸的是，我能站在这个舞台上，主持着这场晚宴，回顾过去这一年时间里，我觉得，我晚上，我能睡一个好觉了……”
“过去的一年里，相比于我赚了多少钱，做了多少业绩，我更欣慰的是，我并没有辜负诸位对我的信任……”
“今年，我花了两亿左右，给诸位发年终奖……”
“今年，除年终奖以外，我再次拿出了两亿人民币抽奖……”
“我从未炫耀我个人财富的意思，事实上，迄今为止，今年我身下所剩余的钱，已经没有多少了……”
“千言万语，再好听的话，我都觉得毫无任何意义……”
“我只想用我的行动表示，我一直都在路上，一直都在渴望，用我的实际行动，来让各位赚钱……”
“在我们这里，你低学历不要紧，我们有让你学习的空间，让你学习并提升，只要你有野心，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为你创造平台……”
“在我们这里，你没能力也不要紧，只要你肯干，你就是幸运儿……”
“……”
“今后，只要我有一口汤喝，便不会让诸位饿着肚子……”
“……”
张胜是一个天生的演说家。
一番话下来，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连【燕京大酒店】的高管都热血汹涌，恨不得立马就辞职，跟着张胜去干！
恍惚间，有人意识到如果生活在古代，那绝对是一方诸侯，甚至能问鼎中原……
“2010年的晚钟，已经响起……”
“对于过去的一年，我们不必太过于留恋与介怀。”
“酸甜苦辣，都只是记忆中的一部分！”
“这一杯，敬这一年来，兢兢业业的你们！”
“……”
“这一杯，敬明天，敬2011年！”
“……”
“再见，2010！”
张胜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倒满酒的酒杯。
张胜举起杯，对着所有人敬了一杯。
无数的人，几乎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敬了一杯酒。
当喝完酒以后，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整个人变得分外的诚恳与真诚。
“2011年，我们再一起再冲一次！”
“等明年的12月31号，我希望，那一天的奖金，不再是2亿，而是，4亿，8亿！”
“拜托了，诸位！”
“……”
全场。
如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激动、欢呼、尖叫、热血沸腾的火焰，燃遍了整个大厅！
然后……
灯光渐暗淡。
舞台上，幕布渐渐落下。
张胜对着所有人，展示了一下空荡荡的酒杯。
随后，身影渐渐消失到了黑暗中。
……
张兴全程看完了直播……
看完以后，正感慨张胜这货的洗脑绝对无敌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而电话是自己【团团购】的高管打过来的。
“什么？你他妈说你要休息一天？你开什么玩笑，在这个关键时候你休息？你他妈疯了？”
接完电话以后，他脸色大变。
他隐约间，听到对方背景里似乎有【NC娱乐】年会直播的声音……
这一刻……
他突然意识到一把火……
已经烧到自己这边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我他妈不干了！
夜深了。
微博里。
到处都是【NC娱乐】年会撒钱的新闻。
前十名，近乎有八条类似的新闻。
有普通的外卖员业绩好，受邀参加【NC娱乐】年会，然后天降三十万横财，砸得差点晕过去。
有【强胜网络商城】的小高管抽到了一百万，顿时失态到语无伦次……
也有【极兔直播】峰值流量破一百五十万，登顶华夏视频直播类流量之巅……
更有张胜曾经的创业史，被重提，甚至扒出今年张胜搞得如火如荼，但赚来的大部分钱，全部都撒给了跟随的创业者们……
……
无数的新闻盖过了某某某明星出轨，某某某流量小生被拍私密照，更盖过了华夏团购圈，如火如荼的互联网大战。
这一夜。
对张兴而言，是极为难熬的。
特别是当看到无数的社交媒体，一些旁观者近乎将张胜吹爆，就差喊“爹”的模样，张兴头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浮躁与不可理喻。
他看到了【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
直到凌晨，【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都非常凶猛，一度将他旗下的【团团购】都给赶超了，仅次于目前【千团大战】的佼佼者，【米糯团购】。
而团购用户的购买率，也在疯狂地飙升，根据【团团购】数据库一份详细的数据表明，张胜过去的四个小时内，于【强胜网络商城】下单量远超二十万，下单总金额达到惊人的一千万……
张兴坐在办公室的桌子前，看着电脑荧幕里的数据。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
“这一场年会的影响力，不亚于任何一场互联网盛会！”
“他在用这场年会证明，他在过去的一年里，活得很好，并赚得盆满钵满，更在号召他的追随着，一起宣誓他的时代开启……”
“那一系列的砸钱，让商家，让合作者，让追随者，让媒体……”
“……”
“……”
旁边。
助理跟着张兴汇报着这场年会盛宴的情况。
张兴没有回应，而是看着这位助理一眼，却见助理尽管表情保持着先前的冷静，但却面色略红，很显然被这场直播给感染了。
他挥了挥手，让助理离开。
但，助理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张总……张胜肯砸钱搞一场年会，要不，我们也……”
“这件事我会考虑，你先下去，对了，让【团团购】的骨干和精英们明天一早过来开会……”
“好的。”
张兴久经沙场，很敏锐地意识到助理在期待什么。
但……
他比任何人清楚，张胜这一搞，是一场偷袭！
就像曾经的【百亿补贴】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所有人都没准备好，便突然发动袭击，然后，占据了无数的话题点和流量点。
仓促接招，跟他一样撒钱，只会被他带进坑里，稍有不慎，便永堕深渊。
而且……
张兴目前是拿自己的钱和签了【对赌协议】在搞这场团战，用殊死一搏、背水一战都不为过！
张胜拍拍屁股，砸钱毫无任何心理负担，但他……
张兴猛地想到了什么，第一时间给张胜打个电话。
但……
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听，给张胜的旗下【强胜网络商城】的李彬打电话的时候，电话倒是接通了。
“李总……”
“张总？”
“我们是合作单位，明天，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你要跟我打电话，不带这么背后阴人的！”
“张总，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算了……”
“……”
时间。
一点点地过去。
第二天清晨。
张兴面容憔悴地走进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
“马搏明呢！”
“张总，马总，今天生病请假了！”
“许尚周呢！”
“也……也请假了！”
“……”
看着两个空荡荡的位置，张兴面容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他冷着脸，转身便离开会议室。
一群【团团购】的高管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随后面面相觑。
……
【东强商城】。
一天前的他，是春风得意的！
他刚成立的【东强商城】跟【腾技科技】在【鸿天资本】李宗耀的牵线下，初步达成了战略合作。
与【腾技科技】达成战略合作，那便意味着自己的【东强商城】能完完全全接轨Q狗娱乐的流量，然后，借着巨大的流量，让自己的【东强商城】一飞冲天。
兴奋之下，昨天他跟着李宗耀喝了好长的酒，醉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钟，这才醒来。
中午，当来到【东强商城】临时办公楼以后，他收到了人事部的几张请假条。
除了跟着他打天下的几个亲信以外，刚招过来的“数据部”、“地推业务部”、“营销部”，几乎每个部门，都有几个关键的实习生请假！
虽然是“实习生”，但这些特么都是带着任务的实习生，今天他们【强胜网络商城】都是往外地推，扩市场的。
少了这些人，整场活动就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僵局。
别看【东强商城】现在流量一下子这么多，但李东强可是一刻都不敢放松！
【团团购】、【米糯团购】、【丰收团购】，这些庞然大物，可是跟一群嗜血的野兽一样，时时刻刻地盯着彼此阵营里的那些资源，贪婪且疯狂。
“你是怎么管的团队！啊！我花钱招你过来，就他妈是让你掉链子的？”
“一百万，我他妈花了一百万，将你从【强胜网络商城】带出来，你特么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立刻、马上，我要让这些实习生们过来上班！”
“……”
会议室里。
成功，有时候会让人短暂的迷失。
而李东强本身便是一个不容许任何人违背自己的意愿，亦或者是容易走极端的人。
否则，他不可能在【强胜网络商城】局面还算好的时候，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强胜网络商城】单干……
这一刻，他终于没忍不住脾气，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一通骂。
会议室里。
高管们被骂得狗血淋头，只觉李东强那一声声的一百万是如此的刺耳！
等到会议即将结束，李东强下死命令的时候，其中一位名叫，林超的“项目部”主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一拍，将他吓了一跳。
“我他妈不干了！”
“林超，你敢走出这个门，你就别回来！”
当众被博了面子，李东强死死地盯着林超。
“不回来就不回来，我他妈当初信了你的狗邪，跑来跟你混，我草！”
“你……”
李东强气得全身发抖。
而那边的林超，却摘下自己的工号牌，狠狠地扔在了地上，走出了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李东强死死地盯着林超的背影，却发现对方离开会议室以后，甚至扒了自己【东强商城】的外套，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财务部，扣他提成！扣他钱！”
“这个月的奖金，一分钱都别给他！”
“……”
李东强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气急败坏地冲着财务部大吼大叫。
财务部的负责人脸色略微有些难看，但最终，还是点点头，转身朝着财务室走去。
而另一边，李东强另一个亲信却是看到周围所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以后，瞬间便及时站了起来：“强哥，冷静，冷静……我们承诺林总的奖金千万不能扣……”
“一百万！足足一百万，真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是当我的【东强商城】是公共厕所，你他妈想来就来？”
“今天，我告诉你们，你们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他妈给我滚蛋！地球离了你们还转不了不成？”
“……”
李东强恶狠狠地咆哮着，咆哮完了以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下方高管的脸色再一次变得难看了起来。
许久以后……
几个高管对视一眼。
“要不……”
“冷静点，别冲动，现在我们挂靠着【腾技科技】有大好的前途！”
“但，那些前途，都是他李总的，真等他功成名就，我们能分到多少？我们在不在这里干，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
对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陷入了沉默。
“我们离开张总的时候，张总可没亏待我们，该发的提成一分不少，甚至还多发了我们三个月的工资！我他妈当初真是吃了猪油抹了心了！”
“草，你想干嘛？这可是会议室！”对方一听这句话，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准备捂住他的嘴。
但却见到诸人脸色没有其他过激的反应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慎言慎言！”
“慎言个屁，我觉得洪波说得对，妈的！给我们发一百万奖金，他妈天天挂在嘴里……我们他妈钱都没看到呢！”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人突然猛拍了一下桌子，阴沉地说出了这番话。
“你……”
“要我说，他妈的干脆就反了吧！看他对林超的态度，我们以后一不合他意，他大概就要卸磨杀驴！”
“反什么，难道跑去回跟张总？我们离开了张总，张总还能收我们？别看张总乐呵呵的，但狠起来可比李东强狠多了……”
“我们这么空手回去，肯定不欢迎我们，但，如果我们……”那个叫洪波的年轻人恶狠狠地盯着手头里的商家资源。
“你疯了？”
“我没疯，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很冷静，我也不干了，你们要去跟李东强举报，你们现在就去，你们想跟我去【强胜网络商城】找张总投诚，那就一起！”
“你……”
……
办公室里。
李东强在亲信的劝说下看到了张胜的直播年会。
看完年会以后，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大蠢事！
他眼神闪过一阵慌乱，急忙跑过去会议室里。
却见人事部主管匆匆忙忙走了过来。
“李总，不好了，洪总、林总、赵总全部辞职了！”
“什么！”
“……”

第四百五十五章 毒舌张胜
多年以后……
李艳红接受了一家采访。
采访她对2010年最后一天，那场【NC娱乐】年会直播最直观的感受。
回忆起2011年1月1日的时候……
她仍旧心有余悸，忍不住地喃喃自语。
她说：“那是【米糯团购】最凶险的一天，也是最疯狂的一天！”
“张总的那一场偷袭，几乎要了【米糯团购】的老命。”
“那一天，对团购行业来说，几乎是停滞的！”
……
2011年1月1日。
元旦。
天，越来越冷了。
寒风吹得面颊生疼。
直到中午的时候，这种冰冷感这才稍微好一些。
【NC娱乐】。
下午。
张兴见到了张胜。
张胜依旧在泡茶，办公室里的音乐也挺缓和，温柔得仿佛跟一个美妙少女在旁边呢喃一般。
但，张兴却是格外的愤怒，越看到张胜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越是怒火冲天，在张胜给他递了杯茶以后，他猛地将茶倒掉。
“张胜！你他妈少来这一套！”
“狠，你特么的够狠啊！”
“我的血你他妈也吸？”
“张胜，我们是战略合作伙伴，我们【团团购】旗下，百分之九十的外卖业务，都是依托你的【蜂巢极送】，过去的大半年时间，我们的【团团购】给你的【蜂巢极送】不知道输送了多少血液，你特么就这么对我？”
“……”
连日来的疲惫和愤怒，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宣泄口。
他猛拍着茶桌，近乎失态一般，对着张胜咆哮。
从上午到现在，【团团购】里的重要业务部门，近乎三成的实习生都以各种借口请假了，或者干脆直接缺勤！
当张兴气急败坏地跑到【强胜网络商城】总部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其中几个，就他妈是他【团团购】旗下的实习生。
他瞬间便感受到了背刺感！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发火。
于是，他从中午开始等，等到了下午，终于等到了见张胜一面，见到张胜的时候，就恶狠狠地冲进了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
面对咆哮，张胜只是整理了一下眼镜，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地将张兴倒了茶的茶杯夹起来，放在消毒壶里泡着。
滚烫的沸水下，张胜反而露着笑容：“张哥……昨天开完年会以后，我就在休息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胜，你他妈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你自己是傻子？这些话，你说出来，你信吗？”
“喝茶，这是我刚拿到的‘大红袍’，很贵，别浪费了。”张胜再次夹着茶杯，笑着倒了茶，摆在了张兴面前！
“我喝你……”张兴火起再次猛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将一些脏话给压了下去：“张胜！我今天过来，只想问一句，你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合作下去？如果，你不想继续合作下去的话，我们【团团购】不缺你的【蜂巢极送】那点资源……”
“张哥，你先消消气，合作，肯定是要合作啊，但，这件事，我刚才也说过，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才刚起床，牙齿都还没刷，就听到你在骂我，你瞧，我这不就来了吗？”张胜脸上露着苦笑，摇了摇头。
“张胜，你这是坏了规矩……”兴许张胜的那张真诚的笑容，莫名地让人发不出邪火，亦或者是刚才发火发累了，张兴终于喝了一口茶，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是开了一场年会，我怎么坏规矩了？”张胜推了推眼镜。
“你已经和资本彻底地站在对立面上了……”张兴盯着张胜，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千团大战】打得如火如荼，但所有人潜移默化地都在一个规则里跳舞。
但……
张胜的那场年会，却犹如一场惊人的“偷袭珍珠港”，近乎动到了资本的核心利益！
你给员工发钱！
而且一下子就这么发钱！
你让资本跟还是不跟？
跟！
他们得花更多钱，才能盖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直播风潮！
不跟，手底下的员工心有不甘，人心涣散，长此已久，整个团队的凝聚力便会大受打击！
不管是【团购大战】，还是最近有所征兆的【外卖大战】实质上，资本的核心就是垄断市场，最终剥削市场。
而底下的员工，说白了，就是工具，有谁见过，资本将工具当合作伙伴的？
“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规矩……”张胜依旧表情依旧平和，只是脸上没了笑容，眯着眼睛看向窗外。
窗外……
人山人海。
曾经非常冷清的【密途工业区】俨然变成了一个疯狂的人才市场，无数的求职者拿着简历，在疯狂地围着【NC娱乐】、【蜂巢极送】、【强胜网络商城】……
张兴感受到沉默以后，嘴角动了动，终于不再说什么。
只是一杯一杯地喝着茶。
他明白，张胜是在制定一项新规则。
但没有任何资本愿意见到这种新规则成为主流！
他有预感，这一波风潮过后，将是一场残酷的资本围剿，而张胜势必是这场围剿的中心人物。
到时候……
张胜曾经的荣光将会不复存在，顷刻间，所拥有的一切势必会被倾覆。
而张兴……
此时此刻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里。
往前走，跟张胜断绝一切关系，原地停留，将来势必跟着张胜被资本清算，搞不好让自己的【团团购】遭到毁灭性打击。
张胜已经触碰到资本的核心利益了！
“张胜，赶紧悬崖勒马，想想怎么收场吧！”
办公室里突然变得极为压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兴终于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我从来都没有去过悬崖，一步一步都很稳，何来的悬崖勒马？”张胜盯着张兴。
“你要一意孤行？”当张兴看到张胜的模样以后，张兴便明白，自己无论如何劝说，张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了。
“张哥你愿意，你便继续在车上，跟着我往前走，你如果不愿意，你随时都能下车……”
张胜终于不再打马虎眼，而是眯起了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兴莫名得感觉身体有股冷意，正在不断地侵袭，他盯着张胜。
他感觉，自己是在跟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在对话。
就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门开了。
李彬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胜看到李彬以后淡淡道：“李总，【团团购】有高管来我们公司求职？”
“这……”李彬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坐着喝茶，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的张兴。
“张总是自己人……”
“有是有，实际上，不止是【团团购】，还有【米糯团购】的部分实习生，嗯……【东强商城】的几乎所有的高管们都来了……”
“哦。”张胜听完以后点点头，随后看向李彬：“李总，其他团购网站的人，是拒是留你看着办，但是【团团购】的高管，你跟他们说，我们是兄弟企业，亲如一家，我们大可不必……”
“张胜，我还没有……”张兴越听，越觉得这味道不对，瞬间便站了起来瞪着张胜。
兄弟企业？
这是干嘛！
妈的！
这是想收购他的【团团购】，还是将他的【团团购】往火里烤？
“哦，李总，这样，你跟【团团购】的那些高管说，我们这里不欢迎【团团购】的工作人员……曾经有【团团购】工作履历的员工们，我们一律拒收，对了，这件事一定要公开说，我们公开表明自己我们的态度……如果他们追问，你就直白地告诉他们，让他们千万不要因为这点奖金就过来跳槽，张兴先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团团购】的员工，奖金绝对比我们多……搞不好【团团购】也开年会，整个八亿的年终抽奖……”
张胜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贼坏，一副要搞得天下大乱的样子。
“你特么……”
张兴越听越不对劲，怎么总有一种张胜在挑拨离间他和他团队的感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越来越憋得慌，一股闷气突然就升了起来。
恨不得跑过去抽张胜这货两大嘴巴子。
李彬点点头，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张兴终于叫住了他。
“张胜，你别再搞事了，你到底要干嘛！搞得天下大乱，你搞死我你才爽？我怎么琢磨，都没觉得自己有任何对不住你的地方吧？”
“张哥。”张胜收起了笑容，言语突然变得有些肃然。
仿佛图穷匕见。
“要不要跟我的【强胜网络商城】结盟，一起共用资源，如果你信我，那么，我说，这场团购大战再打下去，你绝对不会是胜利者，只会被资本吞噬，成为傀儡，真正悬崖勒马的，其实是你……”
“你马上要被资本给围剿了，我特么疯了要跟你结盟？我吃错药了吧？”张兴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
张胜听到这句话以后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将张兴的茶杯倒满茶，一度让茶洒了出去。
张兴看着茶。
随后第一时间站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但……
过了几分钟以后……
他又回来了。
“张胜，如果我不合作，你是不是立马就将【蜂巢极送】与我们【团团购】的外卖业务突然终止？然后让我【团团购】产品外卖业务，陷入瘫痪？”
“那倒不会……我突然终止外卖合作，不是把你将绝路上逼吗？这种逼人走绝路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那你……”
“我等你被资本打得只剩一口气撑不下去的时候，再过来求我……”
“？？？”
听到张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以后，张兴气得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
妈的！
不知道为什么……
张兴感觉张胜这货表面上斯斯文文，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这张嘴却是越来越毒，都能把活人硬生生给气死。

第四百五十六章 【米糯团购】被刺了一刀！
夕阳落山。
这座城市依旧是这座城市。
但人却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离开【NC娱乐】以后，张兴在冷风中紧了紧衣服，但不知怎的，越来越觉远方的风吹得呛人了。
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燕京HD区双清路30号……
他停了下来。
当看到【华清大学】这四个字以后，不知怎的，往事便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令这个身价几十亿的老总居然有那么一点迷茫感。
晚霞的余晖之下，他再次思索着自己从毕业至今的一次次创业，从【校园网】到【微博】，从互联网社交圈到【团购】服务圈……
过去的五年时间里，他实在是经历过太多太多的波折了。
看了一眼【华清大学】这四个字，名牌高校毕业的优越感，令他骨子里不想跟张胜这种二本年轻仔同流合污，有些丢份。
甚至产生几分恼羞感，在张胜的办公室里，他身上的气势几乎被压着，一度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凭什么觉得，我会再度失败？
他想到了如今的团购市场，顿时咬了咬牙！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里是李宗耀的电话。
他接了电话。
“过来聊聊【团团购】的外卖……”
李宗耀只说了一句话，随后便挂掉了。
很简单的几个字，张兴却感受到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仿佛看到了无形中的刀光剑影，正在自己的身边闪烁着，隐约间，他想到了三个字。
【投名状】！
……
一年多的时间。
自己的老师张胜，似乎变了很多。
刚认识张胜的时候，张胜脸上略带憨态，尽管落魄，但眼神之中始终带着一股炙热的、感染人的光芒，令你忍不住就想跟着他干。
一年后……
他的眼神依旧炙热，但炙热之中，却越发得深邃，明明是在微笑，但你永远都探求不到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这种感觉令李彬很敬畏，特别是走进办公室里的时候，情不自禁就想低头。
他像一个疯狂的理想主义者，带着炽热火焰的光芒，又像是一场无形之中，资本革命的发起人……
李彬隐约间觉得张胜想做一件比目前的【腾技科技】、【淘珠网】、【搜度网】等互联网大厂更崇高的事情，但又想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晚上九点钟。
李彬再次看到了张胜。
张胜披着一件外套，将电脑关机，正准备离开办公室洗漱睡觉。
“老师……【东强商城】那一批高管带来了很多商家的资源，想弃暗投明，我跟他们聊过，他们很懊恼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看得出来，他们是真心后悔了，我们……”
“我们的新规矩跟他们说过了吗？”
“说过了，他们都同意，这边只要您点个头，他们就随时能过来……”
“他们的合同，你看过了吗？”
“竞业合同？”
“是。”
“李东强开【东强商城】太仓促，逮住几个商家就立马开业搞流量了，并没有跟他们签竞业合同……”
“哦。”
张胜点点头，短暂地思索了一下：“李彬！”
“在的老师……”
“天下熙攘，皆为利来，但一旦失了利，便如破碎木桶一般，全部都会散去……”张胜认真地说着这句话。
“张总，我也担心他们既然能背叛他们的老板，在将来，也会背叛我们……”
“过去的一年，我们是用人情来管企业，创业初期，我们必须得这样，企业才能顺利度过原始资本、资源积累的过程……但熬过了初期，至守成期的时候，我们需要规则……所有人，不管是【团团购】、还算【米糯团购】，只要他们带着资源过来，我们都用，但我们必须签一份‘免责’协议……新来商家与我们合作的初期，我们得依托于‘人情’和‘利益’来沟通，一定不要让‘投诚者’和‘商家’感觉到冷遇，更不得有任何歧视行为，等到成熟，大家的利益彻底捆绑以后，再将商家和那些带他们过来的‘投诚者’中间的链条，以利益的形式分开，让商家融入我们的体系中……到时候投诚者就算是要二次背叛，我们也不担心他们带走我们的资源……”
李彬听完这句话以后，陷入短暂的迷茫。
似乎在消化着什么东西。
许久以后，他们这才抬头：“老师，怎么才能让他们跟我们的利益捆绑？”
“将他们的欲望无限放大，记住，我们绝不担心有野心的人，记住好我们的定位，我们是提供平台，提供致富之路，我们是服务业，服务商家，服务客户，也服务那些高管……我们甚至是，创业指导员，他们和我们不是从属，而是合作伙伴……”
“老师，如果我们挖人太狠，然后……那些资本全部都……”
“我们什么时候挖人了？这帮人要自主创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
李彬看到张胜脸上带着笑容，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回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留下这句话以后，他看到张胜走出了办公室。
李彬下意识地点点头。
张胜的几句话，仿佛是一道光，好像让他想到了什么东西。
但又没有想通透。
于是，离开办公室以后，一路思索着。
就在他走下楼的时候，他看到屋外依旧站着无数的偷偷过来的戴着口罩帽子的“求职者”。
浑噩的脑海中瞬间便明亮了起来！
……
元旦。
本是华夏【团购企业】疯打的一天。
借着元旦的噱头，各商家开出了各种各样的福利待遇吸引顾客。
事实上各大团购网站，也确确实实在砸钱搞着各种各样的抢客活动……
但不知道是不是各家团购网站的流量已经到了饱和，亦或者是其他原因，不管是【团团购】亦或者是【米糯团购】……
流量不但没有起色，反而跌了一些……
1月2日早晨。
刚出院的李艳红第一时间赶到了【米糯团购】的总部。
今年的过年是2月3日。
距离过年，只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所有人都明白，过年前夕和春节，是团购战场最为疯狂的时刻。
辛劳了一年，扣扣搜搜的打工仔们拿到了一笔丰厚的奖金，不管是置办年货亦或者是买其他东西，都不带眨眼。
谁都想趁着那几天扬眉吐气一次。
李艳红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大的市场。
早上的风越来越冷了。
走进会议室以后，吹了一波暖气，李艳红这才感觉到稍微温暖一些。
她拖着虚弱且疲惫的身体坐在了主位上。
“徐总呢？”
“徐总……”
当入座以后，她第一时间发现旁边的一个身影，居然空着。
再看到面色各异的管理层，她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徐总徐天顺，【米糯团购】市场部经理，跟着她起家的几个元老之一，这一次春节前夕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整个项目的核心……
她并没有往下想，只是努力地压住情绪，让自己保持着冷静。
“我们再等等徐总吧……也许昨天晚上太操劳了。”李艳红看了看时间，见开会时间还有五分钟以后，她便露着一个笑容。
她的笑容并没有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稍显放缓……
似乎变得愈发得压抑了起来。
李艳红看似耐心，并且平静的表情下来，此时此刻却愈发得不安……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她开始思索接下来如果徐天顺泄密，亦或者是做其他事情，自己应该怎么预案。
她突然意识到，【米糯团购】这半年来，一直都在野蛮发展，全部的目光都放在抢地盘，抢资源上面，间接地忽略了员工的“保密协议”“竞业协议”。
事实上，目前的团购行业，大家第一个目光就是抢地盘，搞一场场商业补贴大战，从来都是粗放型管理！
粗放型管理创业初期或许没事，但他如果到中期，那么，迟早要出大事！
想到这的时候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时间到了8点钟。
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
徐天顺走了进来。
看到徐天顺的身影以后，李艳红本来不安的情绪终于稍微安心了一些。
“抱歉，李总，我迟到了，昨天一直在做春节的团购方案……”
“没事，辛苦了，徐总……”
“……”
这场会议开得很顺利。
决定下了【米糯团购】春节时候的策略，包括春晚广告、包括地推、包括线上广告的投放……
等会议室结束，所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
李艳红却看到徐天顺短暂地迟疑了片刻：“李总……”
“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李总……”
徐天顺继续迟疑了一下，终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您住院的那些日子，兄弟们过得都比较苦……”
“年终奖不会少你们的，你们先将事情做好……”
“李总……能不能，提前发给我，李总，你也知道，我刚在燕京买了一套房子，然后……”
李艳红脸色露着笑容：“哈，既然大家都要先发年终奖，那我们就发吧……各位，将今年各部门的财报都发给我，我让财务部审核，审核完，今天下午就发……”
李艳红听到了会议室本来的压抑气氛突然变得极为欢愉，也听到了一些高管激动了起来。
但她的心却越来越冷。
春晚、线上、线下地推、品牌代言、人工补贴……
各种各样的费用，仿佛一笔庞然大物一样，将她勒得紧紧的。
尽管她拿了5亿人民币的投资，但事实上，她的资金，已经渐渐要被烧光了。
年终奖要发，不发，就算是春节都过不去！
但是，发多少？
张胜年终奖发了两亿，抽奖抽了两亿！
总共四亿！
妈的，太狠了！
看似繁荣的背后，实则处处危机！
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必须再去找新的金主注资。
她再次想到了【红森资本】的庞磊，迟疑了一下，她给庞磊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庞磊倒是很爽快，答应给她再注资五亿……
……
11月3日。
【米糯团购】出了血本，花了接近两亿，给底下的员工们发了年终奖。
李艳红承诺接下来的年会，她会花三亿，进行抽奖！
当晚，整个【米糯团购】全体都欢呼雀跃。
处处都充满着欢快的笑声。
看着激情雀跃的员工们，李艳红脸上露着笑容，顿时也放松了警惕。
但……
当第二天，刚从床上起来的李艳红却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那就是，拿到年终奖的徐天顺带着几个核心高管全部都跳槽了！
这一次……
不但带走了核心高管的几名员工，甚至将一大批商家，也全部都带走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团购市场大乱！
元旦过后。
这个世界有时候变化很快。
快得让猝不及防……
仿佛方才是晴空万里，下一刻便是阴云密布。
1月2日。
夜。
张兴看到了【米糯团购】发年终奖的消息。
张胜突如其来的那一波年终奖，整得整个团购市场人心浮躁，【米糯团购】终于还是没有顶住这一波冲击，最终屈服了。
【米糯团购】这一次年终奖发得特别丰盛，以徐天顺为首的元老们，几乎每个人都发了千万以上！
微博上无数的博主对着【米糯团购】大吹特吹，俨然有将【米糯团购】给吹上天的趋势。
但……
第二天早上！
张兴便看到了徐天顺宣布离职【米糯团购】，跟着团队创办新团购网站【凤羽商城】的新闻。
当他看到这条新闻的以后，他瞪大了眼睛，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反复看了好几遍以后，这才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纵然是见惯了商场风起云涌的张兴，此时此刻仍旧感觉到不可思议……
昨天刚发年终奖，大家都乐呵呵地举杯庆祝，一副乘风破浪奔赴新时代的姿态，一晚上时间就突然风云骤变？
张兴尚未在【凤羽商城】的新闻中反应过来，便又看到另一条新闻轰上了热搜！
那是徐天顺的记者发布会。
西装革履的徐天顺出席在记者发布会上，愤怒地控诉着自己的老东家【米糯团购】。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公布一些事情了，【米糯团购】很多产品都是都是假货，贴牌货……”
“从帽子到衣服，从袜子到手机，从衣服用品到科技产品……”
“几乎每二十件产品里面，就有一件产品是低劣品……”
“我负责【米糯团购】的市场管理，我知道【米糯团购】的投诉板块，充满着各种各样的假货、烂货投诉单、但商家却不予处理，事实上，【米糯团购】的管理团队，也没有对这类‘假货’做出有效处理，反而让我们技术人员，将这些评论给删掉……尽可能地让新用户看不到……”
“我承认，我曾经做过很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
“我们当初是没办法，为了拿到资源，为了拿到流量，我们根本没空处理这这些事情，我们只能选择沉默，甚至暗地里鼓励商家用一些手段，处理这一批投诉的用户……”
“这半年时间，我忍了很久……”
“这期间，我曾经向李总反应过这个问题，但李总却总以先扩充市场，这些问题先压着，等后续再处理的借口拖着……”
“我知道，这是违背良心的事情，我不能再做了！”
“于是，我决定离开【米糯团购】！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一起努力缔造出来的团购品牌，就这样被糟蹋……”
“有人觉得我拿了年终奖，离开【米糯团购】这种事情很不地道，但我毫不客气地说，这些都是我应得的钱，我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我成立【凤羽商城】的初衷也很简单，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凤羽商城】做得多大，规模多少，估值多少，我只为了让消费者拿到实惠的同时，更保护消费者的权益……”
“……”
视频里。
张兴看到了徐天顺说得每一个字，都字正圆腔，底气十足。
他不但控诉【米糯团购】的种种行径，更晒出了一份极为详细的图文证据！
从2010年8月份，到2010年12月份……
【米糯团购】里接到的假货投诉，以及被侵害的用户账号，甚至还有当时的“冷处理”方案……
当张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顿时便愣住了！
一个人，就算是一个团队，短期内都不可能一下子就拿到这么多的证据！
很显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徐天顺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甚至再往深处想，张兴都怀疑徐天顺背后，有一股力量，正在推着徐天顺一步步走向台前。
张兴看着一条条新闻。
敏锐地嗅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味道。
事实上，证明他的直觉没错！
等中午的时候，助理敲开了门。
随后，他听到【米糯团购】被消费者协会以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查的消息。
“徐天顺纠集了接近百位消费者，跟相关部门举报【米糯团购】以次充好、卖假货、欺骗消费者……”
“我也带了一些人过去助阵！”
“……”
助理柳梅幸灾乐祸地在张兴旁边说着【米糯团购】门口的混乱场景。
这半年多时间，他们的【团团购】和【米糯团购】打得如火如荼，刚开始双方还留着些许底线，但打到最后，双方都杀红了眼，线上骂战，线下群架，从底层的地推员工到管理者，已经不知道上了多少次新闻了。
双方都恨不得对方死！
一夜间，柳梅突然看到【米糯团购】一下子陷入假货漩涡，自然是激动地不行。
但……
张兴却没有说话。
他的眉头始终紧皱，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即将获胜的喜悦感，反而一股冰冷的寒意袭来，冻得他都想瑟瑟发抖。
他一遍遍地思索着。
不经意间，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张胜的那一张笑脸。
有那么一瞬间，他意识到从【NC娱乐】的年会开始，这货就不断地在给他们挖坑，纵然他们不进坑，也会被恶心得不行。
指不定【米糯团购】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就有这小子一脚。
“我们公司，有没有卖假货举报，有没有跳槽的？”
“暂时没有……”
“去查查，有没有……”
“好！”
助理柳梅点点头，脸上依旧残余着对头倒下的大快人心，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张兴则是默默地呆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一丝丝的不安感，涌上了心头。
一个小时左右过后……
柳梅又敲响了他办公室的大门，又带来了一个新消息。
“刚开没多久的【东强商城】里，接近一半的老员工带着一批商家全部都跳回到了张胜的【强胜网络商城】，甚至网站的技术部关键几个人都跑了，目前【东强商城】现在处于半瘫痪状态……”
“听说【腾技科技】已经暂停对【东强商城】的投资，目前李东强寸步难行，之前投资的几千万，估计要全部打水漂，如果不及时将【东强商城】拉回常态，【东强商城】估计要完蛋！”
“……”
柳梅说着【东强商城】的惨状。
张兴看到了【东强商城】李东强气晕在【东强商城】门口的新闻。
【东强商城】并不是什么厉害的竞争对手，张兴也并不在意，只是盯着柳梅：“我们的【团团购】，现在，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吧？”
“目前很安稳，没有任何事情，大家都在当吃瓜群众，看热闹……”柳梅摇摇头，似乎依旧没有从【米糯团购】的惨状中恢复过来。
“柳梅，你接着是不是准备吞掉【米糯团购】？”
“是，我们业务部正在派人跟他们【米糯团购】的商家们聊合作……事实上不止是我们，【丰收团购】、【牵手网】这些竞争对手都在挖【米糯团购】的人员和商家，我查到徐天顺在几天前，曾分别见过【丰收团购】、【牵手网】等网站的管理层，我估计这波舆论，他们也在推波助澜！”柳梅再次拿出了一份资料递给了张兴。
看完这份资料以后，张兴意识到【米糯团购】这场变故，似乎掺杂着很多势力，复杂得很。
“张总，他们都在抢人，我们可不能慢了，还有，除此以外，我们之前提前搜集到了【丰收团购】和【牵手网】的各种假货资料，我们要趁着【米糯团购】出现的假货风波，顺便将他们拉下水，我已经让人将这些送去消费者协会以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了……”
柳梅眯着眼睛，眼神杀气腾腾，与此同时，拿出了一份份假货举报信息，递给了张兴。
很显然，柳梅趁着这场假货风波，将【丰收团购】和【牵手网】一并给举报了，在对方仓促应对之时，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张兴点点头。
这些企业这半年时间，全部都跟【米糯团购】一样，为了抢市场和抢资源，更为了讨好商家，全部都是清一色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些企业甚至财务制度都不健全，一旦深查，查出偷税漏税的事情非常的正常。
这场团购大战，任何人都不能心软，而整个市场，目前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步，谁心软，谁特么就出局！
“我们自己也要自查一下，下属的商品单位……”
“我明白的，我已经让人在查了，目前我们假货情况良好，得益于咱们之前在售后投资的资金充裕，理论上我们不会存在类似假货纠纷问题……”
“嗯，好！你先去忙……对了，我觉得这趟水很浑，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你办事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我明白！”
张兴点点头，看着柳梅离开了办公室。
他闭上眼睛，内心深处是始终没有放松，一遍一遍地思索着这场风波的利与弊。
不管怎么思索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可隐约又感受到了些许不安感。
但……
想不明白这种不安感到底源自于哪里。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时间，就在张兴一遍遍推演未来之中过去。
等吃过晚饭以后，张兴再次接到了李宗耀的电话。
“考虑得怎么样了？”
“现在跟张胜的【蜂巢极送】断开，损失太大了……特别是在这个关头，我们【团团购】略占上风，我觉得不宜断开……等风波结束，我们再看……”
“……”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张兴感受不到喜怒。
只等了大概十多秒以后，对方这才回道：“好，我尊重你的选择，这样，你将【团团购】里一半的商家外卖业务，先接给【莱鸟外卖】……”
“……”
张兴听到这句话以后，瞬间便意识到李宗耀要将【团团购】的商家引流到【莱鸟外卖】。
他在昨天见过【莱鸟外卖】。
【莱鸟外卖】并不是张胜【蜂巢极送】那种单做外卖业务APP，而是一家类似于【团团购】的团购＋外送的综合体APP。
如果被引流走一半，等【莱鸟外卖】起来以后，他的【团团购】就完全没了意义，甚至之前的钱都白砸了。
这一刻，他突然警惕了起来。
“李总，我考虑一下……”
“嗯，那我也考虑不再向【团团购】投资……”
“李总，撤资了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我们【团团购】现在起势非常好……”
“……”
对方没等他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根本不给他任何的机会。
张兴呆住了。
就在他进退维谷，不知道该如何做的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张总！不好了，我们市场部的孙总要辞职了！”
“什么！你先稳住他，让他别辞职，我等会亲自过来找他……”
“啊，好，我尽量拖住他！”
“……”
他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惊了！但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办公室，也没有第一时间给市场部的孙耀火打电话，反而拿出手机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连续打了五个电话没人接听。
等打了六个电话以后，他这才听到对方接了。
“喂，张哥，怎么了？”
“张胜，你他妈欺人太甚！你这个搅屎棍，你要搞得天下大乱吗！”
“张哥，咋回事，火气这么大，跟吃了炮仗似的，消消气……”
“你他妈是不是挖我人？”
“张哥，我们是兄弟企业，我挖你人干什么，好了，我马上要上课……”
“你特么上什么课！张胜，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张哥，你说什么呢！我在燕石化，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挂了，还有半个月我要期末考试了，我得好好复习，不然毕业证拿不到了！”
“我操你妈！”
“……”
跟张胜打完电话以后，不知怎的，张兴感觉自己肺都气炸了。
挂掉电话以后，第一时间就冲出了办公室。

第四百五十八章 最早的直播带货
1月4日凌晨。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李艳红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望着窗外凛冽的寒风。
目光空洞得仿佛一具没有魂魄的躯壳。
会议桌上电话不断地在响着，并不需要看，便知道那是投资人的电话以及无数商家的电话。
类似的电话，从今天中午开始，便一直没有停过。
一天前，整个【米糯团购】上下都是欢腾与喜庆。
一天后，无数的记者围在【米糯团购】门前，数不清的声讨声与问责声此起彼伏，刺得她耳膜生疼，直到凌晨这才渐渐散去。
李艳红尽管尽了自己最大能力，将一切的负面影响都压到了最低，但她仍旧无法抵挡这场来势汹汹的雪崩。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
李艳红一步步朝着会议室的窗户走去，然后，打开窗户，一步步爬上了窗沿，看着十楼下方的景色，略微恐高的她，此时此刻居然没有任何的惧怕感，仿佛跳下去，一切便轻松了。
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现出【米糯团购】创业的这半年多时间……
从刚开始的默默无闻到资本注资，然后开始攻城略地，逐渐壮大，一度成为华夏【千团大战】的领军者。
这半年多时间里的风风雨雨，让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徐天顺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突然给予自己如此沉重的致命一击。
背叛的滋味，自然是不好受的。
这让她看起来像一个跳梁小丑，更让她接下来的人生，开始不再信任任何人。
她一度想不明白，自己如此的努力，对得起任何人，可为什么依旧会将一切都弄到崩盘。
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风中，她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张开手，整个人都感觉到一阵释然感。
她往前踏了一步。
但，最终还是没有跳下去。
许久以后，她默默地走出了会议室。
【米糯团购】工作人员并没有完全散去，一帮工作人员依旧在这里坚守着。
只是……
核心人员都走了。
这些小兵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李总！”
“李总……”
“李总……”
她看到了一双双担忧的眼神。
也看到了一个刚加入【米糯团购】的实习生见自己出来以后松了一口气。
当然，还有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米糯团购】的人。
【米糯团购】被相关部门勒令三天时间的自查与整改，三天时间的停滞，再加上核心骨干的离开，实际上已经能够预判【米糯团购】的死刑了。
很多人都收到了其他团购网站的挖人电话，有一部分人，甚至在私底下已经提前入职了其他的团购网站。
在这个团购愈发疯狂的时代，他们永远都有市场。
看着这些人，李艳红嘴唇动了动。
“我……我拦不住你们。”
“但是，在你们离开前，我希望你们告知我，我为什么会失败……”
李艳红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一阵错愕，半晌过后，却依旧没人吭声。
“我希望，你们骂我，离开之前，将所有不满的情绪，所有我曾经做得不对的地方，都骂出来！”
李艳红继续补充道。
又是一阵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起先是一个实习生走出了出来说了点自我认为的话……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大着胆子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了【米糯团购】也说起了她……
渐渐地，她听到了一阵阵刺耳的骂声。
李艳红听着这一阵阵骂声和不满的声音，甚至看到很多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蠢货”“独断专行”“忽略下层人员”……
她并没有生气，而是认真地听着，内心深处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失败……
这一通骂，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早上，【米糯团购】外面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一大帮记者，检查部门的人又来了。
李艳红看着这一幕，最终咬着牙：“你们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依旧没有做好，或依旧没有让你们看到希望，你们再走……我这里还有一点钱，一星期的工资，我会照付……”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员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许久过后，一些人下意识地点点头。
……
燕石化并不是燕京大学。
大二，教的也都是最基础的理论，说白了，很多内容都是圈起重点，接着便是死记硬背。
所以期末考试于张胜而言，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
张胜再次回到了宿舍里躺着。
宿舍里。
齐海峰已经正式休学了。
【齐氏家居】在1月1日的时候，跟巴西签订了【友好战略合作条约】，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齐海峰成为了巴西与华夏的木材供应商核心人物，忙得压根就抽不出时间来学校学习。
江凯龙也没有在宿舍。
曾经沉迷于小说的江凯龙此时此刻在手机贴膜的路上越走越远，最近这些日子一直呆在羊城搞【钢化膜】代理，过去的大半年里，兼职贴膜赚了十来万，此时此刻正忙着拓展自己的【贴膜事业】，电话里跟张胜说，他准备拿着十来万，去开一家【钢化膜】生产厂……
江凯龙本能地意识到有着张胜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就是站在一座大金矿前，而自己，只需要挥动锄头去挖就好了。
“草，把你的腿毛刮以下，等以下我帮你拍组丝袜！”
“妈的，为什么不让你女朋友拍？”
“大部分的女人腿型都没男人好看，让你拍你就拍，废什么话啊！”
“干，我特么一边装女人服务那些男孩子，一边特么的给那些男人看大腿，我草，想想都恶心……”
“赚钱嘛，怕啥！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陈述，你看了这么多H网站，你最懂男人喜欢什么……”
“干！”
“诶，胜哥？”
“胜哥？”
“……”
夜晚。
宿舍的门开了。
陈述和陆斌两人一边骂，一边走了进来。
当看到张胜的时候，两人一阵惊喜。
张胜看到宿舍里塞满各种各样女性“用品”的打包袋，并且看到陈述和陆斌这两人一高一矮的猥琐表情以后，大致便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事实上，跟两人攀谈聊天之中，张胜意识到陆斌和陈述两人一边谈着甜甜蜜蜜的恋爱，一边兼职在【强胜网络商城】联合开了一家网店卖“情趣内衣内裤”，张胜帮两人看了一下营业额和访问量，紧接着还有点惊喜。
过去的三个多月时间里，两人的总营业额远超百万，也赚了一笔小钱，而且这个数额正在持续走高……
特别是陈述经营的客服号……
一打开后台，接近百来条私信，一股脑儿地全部轰炸了过来。
看着客服号里面面红耳赤的聊天内容。
张胜忍不住盯向陈述。
这哥们，简直人才。
“咳，咳，胜哥……不堪入目，不堪入目……混口饭吃。”
陈述老脸微微一红，尽管是“澳门首家皇家赌场……”的常客，学了不少有用的知识，但被正大光明的一阵盯着，他依旧觉得羞耻。
“这是一个很好的技能。”
张胜并没有嘲笑或者讽刺，而是严肃地看着陈述。
“胜哥，您别这样……”
“不，我说的是实话，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带个团队出来……”
“团队？什么团队？”陈述和陆斌两人听到张胜这句话的时候，都有些发愣。
“将你的毕生经验，传授给团队，然后让团队在网络幕后，做一些陪聊的工作，人越多越好……但一定要隐秘……”
“……”
陈述和陆斌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度觉得张胜是在开玩笑，但看到张胜的认真眼神以后，两人又下意识地觉得并没有开玩笑。
“张总，您是说，让我们做一个网聊公司，类似于培养主播？”陆斌短暂地沉默片刻，下意识便反应过来。
几天前。
【极兔直播】狠狠地火了一把。
陆斌在【极兔直播】里看到了很多女主播，他本能地意识到这是一个风口，似乎挺有前景。
事实上，他曾经想过借着胜哥室友的这层关系，去【极兔视频】拿点女主播的资源，然后，让女主播帮他们推销一下女性内衣……
妈蛋！
这不得赚大发！
“类似于这个，但是，是为一个聊天软件引流和稳固粉丝……”
“胜哥，你要做聊天软件？”陆斌迟疑片刻，随后盯着张胜。
“是！”
“类似于Q狗？”
“嗯，对。”
“胜哥，你要跟Q狗这个全民聊天软件里抢饭吃？”
陈述下意识便明白了一些东西。
“陪聊只是引流的一部分噱头，接下来，我们还会做各种各样的地推噱头……”
“……”
张胜简单地跟陈述聊了一下自己接下来需要做的一些工作项目。
陈述认真地听着，越听，眼睛越亮，同时也越来越猥琐，突然想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好事。
而陆斌则是想到了另外一块。
“胜哥，我对组建类似的团队没什么兴趣，但是，胜哥，我代表我们的网店【路树女性商城】跟【极兔视频】下面的几个女主播签聊聊……”
“你想怎么聊？”
“我想让他们帮忙帮我们的【路树女性商城】直播带一下货……”
“……”

第四百五十九章 是你逼我装逼的！
1月5日。
张兴在学校里见到了张胜。
见到张胜的时候，觉得特别扭。
见面地点并不是安静的宿舍，也不是图书馆，更不是茶室，而是嘈杂的食堂。
两人缩在角落里，看着人来人往的声音刺着耳膜，一度说话只能靠喊，这令张兴愈发得烦躁。
而张胜则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悠闲得仿佛是一个局外人。
这两天，几乎每天都有【米糯团购】的各种负面消息。
今天走了几批商家，几批商家解约……
明天资本圈给【米糯团购】下了最后的通牒，放话如果李艳红不将【米糯团购】的状态稳下来，他们将会起诉李艳红……
李艳红……
其实也签过一份【对赌协议】，很明显，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近乎将李艳红往绝路上逼。
一场场看不见的商战中，张兴敏锐地意识到背后的【鸿天资本】和【红森资本】在扳手腕，而【米糯团购】则是这场争斗的牺牲品。
而资本，是吃人的。
张兴并没有坐山观虎斗的兴致。
这场火已经蔓延了他的公司，尽管他再三挽留，但他旗下市场部的孙耀火还是离职了。
离职前，市场部的孙耀火目光闪烁，只承诺自己不会涉足【团购】这一行，更不会将【团团购】里的资源带走，但至于离职去哪一家公司上班，又或者是去干什么……
孙耀火什么都没说。
直到1月5日，也就是今天凌晨，张兴才得到孙耀火的最新消息……
孙耀火确实没有加入什么团购网站……
反而加入了张胜的【蜂巢极送】，并成为【蜂巢极送】江苏区的一把手，负责江苏区的一切外卖以及拓店事务。
张兴也听到了一个最新的小道消息，拿就是孙耀火是带资进入【蜂巢极送】的，他花了接近四千万，将江苏区的【招贤纳士合作股】全部买了下来……
“张胜，我今天过来，并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告知你，你越线了！”
嘈杂的环境令张兴烦躁到了极点。
他甚至产生过拿起桌上的不锈钢饭盒，狠狠地砸在张胜的脑门上的想法。
但他终归是没有这么做。
“张哥，如果你说孙总跳槽到我们【蜂巢极送】的事情，那么我回答你，对此，我一无所知……”
张胜默默地嚼着饭，依旧是那一副不紧不慢的态度。
“如果你一直都是这个态度，那么张胜，我决定将【团团购】的外卖业务，全部剥离【蜂巢极送】，张胜，我不妨告诉你，我们有了新的合作伙伴，它的名字叫【莱鸟外卖】，只要我愿意，我随时都能签这份合约……【米糯团购】倒台以后，未来我们【团团购】势必是团购市场最后的赢家，失去了我们【团团购】的巨额业务，你的【蜂巢极送】业绩必然大打折扣……而且，目前这个市场，外卖软件多如牛毛，你们【蜂巢极送】占据着先机，虽然算是开拓者，但后面的【莱鸟外卖】、【任意门】、【饿了外卖】，每一个外卖都极具竞争力……”
“……”
“张胜，我再一次提醒你，你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等资本处理完团购市场以后，将会抽出时间，全方面的一起围剿你，而且，就这段时间……”
“……”
跟张胜聊天，从来都是痛苦的事情。
你明明指出了他的即将面临的情况，但他仍旧仿佛一个局外人一样，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中饭很快就吃完了。
张胜将不锈钢饭盒整理干净，放进淋洗区以后，便不顾张兴的目光，离开了食堂。
张兴恨得直咬牙，但依旧追了出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当走到自习室的时候，张胜终于停了下来。
“张哥……”
“你说……”
“你考虑好了吗？”
“什么？我考虑好什么？我他妈要考虑什么？真正陷入危机的不是我，是你，张胜，是你！”张兴仿佛被戳中了什么东西，突然气急败坏了起来。
“张哥，你的【团团购】如果想撤合作，那就撤合作吧，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张胜依旧是那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
“你……”张胜的态度，令张兴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转过头就想拂袖离开，然后再也不要跟张胜这王八蛋合作了，干脆转投资本算了，但半晌过后，又终于没有离开。
李宗耀那一通电话，让他意识到这是【鸿天资本】对自己的最后通牒。
要么将资源全部都交出来，最后拍拍屁股体面地成为资本代言人，要么负隅顽抗，等待着被资本清算。
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创业者，张兴自然不甘心成为资本的棋子。
但，实际上，张胜身上的砝码依旧是不够！
不管张兴多少次推演，他都无法推演出张胜能在接下来的资本围剿中活下来的可能性。
这样的可能性，自然是不足以成为张兴真正的战略合作伙伴的。
但……
张兴认为在围剿之前，只要他和张胜双方能达成真正意义上的合作，那么或许有一线生机。
这是他们逃脱资本牢笼唯一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找张胜，他想跟张胜好好聊聊，让张胜清楚目前的现状，并希望张胜能在接下来的合作中，做出重大的利益让步……
有了这种让步，他才能下定决心，一起试一试！
而且，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兄弟企业”也得有个哥哥或弟弟吧？
纵然是一起蝉联CEO，也至少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张哥，其他虚的，危言耸听的话，咱们就没必要说了……”
阳光下。
看着张兴，张胜终于严肃了起来：“你直接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吧，不然我还得白贴你一顿饭钱，我吃亏得死……”
“如果你不想【蜂巢极送】失去我们【团团购】的资源……”
“我说了，你【团团购】的资源我要不要无所谓……”张胜出言打断了张兴的话，并且眉又皱了起来：“张哥，你要跟我聊，就拿出诚意来，我一个负债两百万的人，一步步走到现在，就算【蜂巢极送】全部倒闭了，我还有【NC娱乐】支撑着，就算是【NC娱乐】倒闭了，我手里还有【极兔视频】，【强胜网络商城】，再换一句话说，就算是这些全部被资本压倒闭了，我还有国产山寨机的股份，就算再倒闭，我还有……抱歉，我接个电话……”
“……”
张兴看着张胜。
看着张胜来到角落里，接了一个电话。
眼神有些阴晴不定，一度觉得胸口巨闷。
之前盯着张胜互联网的这点产业，一度忽略了张胜的“核心”并不单单是互联网产业，而是一个庞大的实体框架……
那一刻！
张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
电话接了大概十多分钟时间。
当接完以后，张胜走了过来。
“张哥，说到哪了？哦，对了，就算我旗下的山寨机产业全部倒闭，我手头还有新能源项目……”
“……”
“张哥，你看到【博世科技】厂房了吗？这个厂房，是燕石化占股的项目……”
“……”
“张哥，你看到那边刚建好的教学楼了吗？张哥，这个教学楼的装修业务是我们【鸟巢装饰】承建的，当然，我并不是让你看我们【鸟巢装饰】有多么多么牛逼，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教学楼，是【燕石化学院夜校】项目，这个项目合作企业第一个就是我们的【蜂巢极送】，第一批拟订培训上岗员工，就是我们【蜂巢极送】的员工，已经签订培训合同了！”
“……”
“张哥，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资料查得有多项目，但是，张哥，你有查过09年【家电下乡】拟订稿的编写人是谁吗？你有查过10年，【职业教育再培训项目】的拟稿人是谁吗？你知道10年商务部一个项目，名叫【华夏巴西战略合作可行性报告】撰写人到底是谁吗？张哥，你真的明白，【未来新能源项目报告】这个报告的拟定者之一，是谁吗？”
“……”
“你知道刚才我接了什么电话吗？我接到了商务部电话……商务部邀请我去开个总结会议，针对于2010年【NC】体系的合作企业业绩总结，华夏与巴西土特产网络互赢互利合作报告、电影娱乐行业总结、2011年新项目拟订表……”
“……”
张胜推了推眼镜，在张兴的心惊肉跳下，淡淡地说出了这些话。
当说完以后，他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你【团团购】要跟我合作就合作，不合作就不合作，指不定你未来所谓的【莱鸟外卖】职业培训系统，都要经过我的审核……”
张兴张了张嘴。
这一刻……
他心脏猛地一抽，一股凉意从身体内，喷涌而出。
这一刻……
他意识到张胜并不是没有砝码。
而是砝码实在是太多了。
资本，真的要彻底将张胜毁灭，指不定还要再掂量掂量他背后的东西……
“张哥，我一定要申明一点，我虽然喜欢搞事，但我更不怕事，抱歉，我再接个电话……”
“……”
张胜再一次接了一个电话。
随后……
张胜走了过来。
“张哥，我不跟你再扯了，商务部的领导来了，我得跟领导吹GDP去了……”
“……”

第四百六十章 张胜见领导！
2010年……
是华夏一个重要的节点。
这一年，华夏GDP超过日本首次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1月5日。
当相关部门将这条消息公布以后，整个华夏经济圈都沸腾了。
无数网友激动地在网上聊着这些年华夏经济多么多么的不容易、如何如何在困境中逆势上涨，又追忆往事谈着曾经的日本等离子彩电、谈着日本电器……
好似长长地出了一口恶气。
但……
相关部门并没有欢庆，也没有松懈。
也从未轻视过小日本。
这个国家面积狭小，人口密度大，资源匮乏，地震、海啸、台风等自然灾害更常态，但却在战后经济发展迅速，并在1968年超过德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而且，这一坐，就是42年。
对于这样的国家，又有什么可以轻视的呢？
2010年华夏，GDP总量6.09万亿美元，占世界经济总量的9.2％，看似熠熠生辉的成绩单背后，人均GDP却仅为4550美元，排名世界第112位……
雄关漫漫，任重而道远。
……
“这边请，这边是我们的【博世科技】的新工厂，这位是我们【研发部门】的负责人，汤武，汤老师，汤老师也是我们燕石化特聘教授，更是【博世科技】创始人之一，专攻新能源方向，此前，我们的研发出来的锂电池，已向全球接近两百万台终端设备提供能源服务……”
商务部的领导来了。
陈梦婷特地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心中激动地为领导们讲解着燕石化的【博世科技】。
领导们打量着一台台全新的设备，目光聚焦在实验室里，一群正在做实验的中年人身上……
其中一个秃头中年人一丝不苟地记录着各种参数，同时跟旁边的科研人员讨论着什么东西，似乎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攻克者项目，压根就没发现玻璃门边上，有人站着看着他们。
领导们看了一阵以后，脸色露出开怀笑容，随后满意地点点头，跟着陈梦婷往车间的方向走去。
“张总始终都以【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为准则，始终坚定不移地执行着上级与领导交予的重担与责任，当然，我们这期间，也经历过很多难以想象的困难，譬如大量资金的研发投入，面对着一次次研发失败，我们手足无措……也譬如市场变化莫测，我们【博世科技】的电瓶核心科技，被其余品牌给赶上，一度面临淘汰的困境，但在【燕石化学院】的领导们，与各级领导们的支持下，我们对未来有足够的信心……”
穿过一条小道的时候，陈梦婷也很认真地讲述了几段【博世科技】在研发阶段以及当前阶段所面临的困境。
为首穿着黑色夹克的领导听得很投入，脸上表情严肃，时不时地轻声对着旁边的许琳琳说了几句话。
许琳琳点点头，很认真地记录下了陈梦婷所说的部分内容。
穿过了实验室，走出了密码门以后，一行人朝着【博世无尘】车间走去。
领导们脱下了旧鞋套，换了一个新鞋套和帽子。
“这是我们最新的生产车间，在10年年底的时候，我们购置了五条全新生产线，生产线皆是西方最新科技，2011年上半年，我们预计再购置一百条生产线，分别安装在我们全国各地的工厂，加快新产品的研发通道……”
“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我们提供了接近一千个就业岗位，今年，我们希望将这个数目翻倍……”
“……”
周国安默默地看着生产线上，那穿着整整齐齐制服的员工们。
目光又看向了墙壁上的【安全生产！】、【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实业兴国】等标语，满意地点点头。
“小许，我们接下来，要对类似的企业提供重点服务，千万不能因为我们手里有些小权，就官僚主义、形式主义，记住，我们永远都是服务人员……”
“是的，周主任，我明白。”
许琳琳听到周国安的话以后，便点点头。
随后……
几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另一边的办公室里走去。
“这里是我们的办公区域，外贸区域……”
“得益于政策的扶植，我们在巴西的罗西尼雅区，有一块海外贸易试验区，并预计在今年2月份，正式开通巴西区域的技术互动、贸易互助……这是巴西驻我们华夏的负责人，名叫莱西先生……”
“……”
陈梦婷带着商务部的领导人员，走进了【博世科技】的【外贸区】，穿着西装的莱西很紧张地看着进来的大领导。
领导露着亲切的笑容，跟他握了握手，并用英语跟他简单地交流了一下。
莱西尽管嘴笨，但还好之前有准备过领导过来专访的事情，第一时间得到了相应的应对策略。
握完手以后，几人又走出来，朝着另一块办公区域走去。
“这是我们的【国内业务】与【科技发展】办公室……”
“……”
陈梦婷带着领导们一一介绍着办公室以后，又默默地朝着另一边走去。
“这里是我们总经理张胜先生的办公室，平日里，张胜先生就在这里办公……”
就在陈梦婷介绍张胜办公室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
他下意识地敲了敲门。
“进来。”
“张总……”
“哦，陈总啊，坐……”
“……”
门慢慢开了。
陈梦婷看到张胜桌子上叠满了各种各样的材料，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帮领导进来了一般，一直低头正在写着什么东西。
“陈总，你稍等，这道题我马上就做好，你在旁边先坐一会，茶自己倒……给我十分钟时间……”
“张总，商务……”
陈梦婷正想出言提醒。
却见周国安示意陈梦婷不要说话，反而默默地看着张胜办公室里的打扮。
其他的办公室，都是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然而张胜的办公室，却都是乱糟糟的。
入目而见的办公桌上，周国安看到了【生产统计量报表】、【科学发展观】、【新能源策略】等专业书籍。
稍稍看向另一边，他看到了【新能源汽车】、【风力发电】、【动力】、【英语】等大学教材书。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十分钟的时间里，张胜时而皱眉，时而标记一些新的内容，时而背诵着什么东西……
等周国安等人稍微走近了看的时候，他发现张胜正刚好做完了一张试卷测验，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陈总，你有什么……诶？”
张胜下意识地抬头，然后瞳一缩，猛然站起。
仿佛有些震惊于来人。
“张总，周主任过来了……”陈梦婷连忙介绍着周国安等人。
而张胜一时间居然有些惊慌，连忙伸出手要跟周国安握手，但随后看了看自己的手，见自己的手似乎还粘着学习【电瓶】的油渍以后，连忙用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脸上带着歉意：“陈总，周主任过来你怎么不跟我提前说！你看我……周主任，抱歉哈，这里有些乱，让您见笑了，我邋遢惯了，我们去会议室，那边稍微整洁一点……你看好……”
“哈哈，不碍事不碍事，我这一次也是突然过来，希望没打扰张总你才对……”
周国安看到张胜那紧张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跟张胜简单地握了一下手以后，便很自然地对着张胜压了压手：“张总，坐，我今天就是过来随便看看，也没有……”
“周主任，您坐，您坐……陈总，赶紧给各位领导倒茶，用最好的普洱茶，一百块钱的那款……”
“哈，张总，你别拘束，就当我是一个普通老头，过来找你聊聊天……”
“那，那怎么可以……”
双方一阵拉扯，半晌以后，张胜这才受宠若惊地坐了下来。
旁边的许琳琳看得嘴角都微微一抽，紧接着面色如常地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哈哈，张总，本来听说你09年一边创业，一边学习，两不耽误，甚至还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拿到了教育部门的奖学金，我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今天看到了，我才明白原来张总你下的苦功夫，可不比其他人少啊！”
周国安哈哈笑了起来，拿出张胜旁边的一本书，随手翻了一页，却见那一页记得密密麻麻的内容以后，心中不由地产生了几分敬佩，对张胜愈发得欣赏了。
“诶……周主任见笑了，我其实就是临时抱佛脚，之前跟燕石化领导们签过军令状，说各科成绩都达标，才允许我创业……多亏了燕石化领导们的各种帮助和指点，我才能走到现在……”
“张总，谦虚了，谦虚了……哈哈……”
乱糟糟的办公室里。
氛围异常得不错。
许琳琳听着张胜和周国安的对话，特别是看到张胜那憨态可掬，又谦逊到诚惶诚恐的模样以后，她的面部肌肉再次微微抽了一下。
这货不去从政，还真是浪费人才了，瞧瞧，这形式主义，简直了……
她昨天过来看的时候，这办公室还整整齐齐的好吗？
这场“形式主义”的交流持续了大概十多分钟，终于落下了帷幕。
“周主任，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接下来的项目吧？”
“你的学习……”
“没事，周主任，大概的内容，我掌控得七七八八了……”
“哈哈，那就耽误你半天时间……”
“不耽误不耽误……您说哪里话啊！”
“……”

第四百六十一章 张胜的产业！
下午三点。
【大学生就业创业中心】。
沈毅看到张胜带着一帮领导过来以后，脸上带着笑容。
他短暂地跟着妻子许琳琳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看了一眼张胜那满脸笑容、既谦逊又不卑不亢地为周国安介绍着东西的时候，便大致知道张胜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带着人迎了过去。
“周主任……”
“哈哈，沈老师，好几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
周国安跟沈毅在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表面上，双方都没什么关系。
但如果真要细究起来的话，大概十多年前，沈毅和许琳琳的婚礼上，周国安短暂地出现过。
嗯，他算是沈毅和许琳琳的媒人……
双方握了握手以后，跟张胜简单地打了一下招呼以后，沈毅便开始带着一伙人朝着远处刚建好的教学楼走去。
等到门口的时候，众人纷纷戴上了头盔。
“周主任，小心脚下，嗯，这是我们的【职业教育大楼】，旨在为社会低学历普通民工、底层外卖人员、三线职业人员等群体提供全新技能升级、学历提升，再就业升级……”
“这是我们的【汽车维修技术部】，未来汽车行业蓬勃发展，势必会诞生其中衍生售后维修服务，我们看中了这块的市场渴求，并与学院诸位领导商议，将【汽修部】列为首个再培训项目之一，并预计每年为社会提供近千位相关职业技工……”
“这是我们的财会部……”
“……”
沈毅笑着为周国安介绍着一个个部门。
周国安看着一个个穿着【鸟巢装饰】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一丝不苟地做着一些【帖瓷砖】、【装水电】等工作入神。
“小张……这些都是你企业旗下的工人，嗯，专业……”
“谢谢周主任……”
当听到“小张”这两个字以后，张胜眼神微微一凝，仿佛捕捉到了某种重要的信息，紧接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随后……
他陪同参观了【职业教育大楼】的其他项目，一路上，周国安都是笑意连连。
等走出【职业教育大楼】以后，周国安停了下来，看着这幢楼，脸上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表情。
随后……
“你们做得很好！”
“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势在必行，刻不容缓。这是时代赋予职业教育的重要历史使命，当然，职业教育必须抓住机遇，趁势而上，决不能安于现状，原地踏步走，它不仅是提高国民综合素质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是实现强国战略的迫切需要……”
当说完这句话以后，他便朝着【燕石化】另一条路走去。
另一条路，是张胜曾经的【NC网络科技】，尽管张胜已经将【NC网络科技】更名为【盛腾科技】并搬迁到迷途工业区了，但属于【NC网络科技】的办公室却没有收走，变成了张胜旗下的产业展示厅。
“这位是我们【盛腾科技】的许总，09年的时候，许总便已经在互联网行业中，有着自己的一块土地了，当时，我们刚创业，没有自己的核心科技，基本上内容都是以借鉴，模仿、同时项目也非常地单一，以服务于大众网络为主……”
张胜带着周国安走上了二楼，脸上洋溢着笑容。
不过……
当看到满头黑发的许光标以后，张胜本能地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不适应。
当然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恢复了自然。
曾经的【NC网络科技】办公室里，有着一张张照片。
照片里，有着【欧邦集成吊顶】、【永通电线】、【晓亮灯具】等早期【NC网络科技】的网页项目照片。
周国安看着这一张张照片，点点头。
脑海中浮现出一群年轻人，在张胜带领下，开始懵懵懂懂创业的场景，脸上不禁闪过几分感慨。
这期间，这群年轻人估计也经历过不少的风吹雨打，也曾经一度迷茫过，但好在抓住了“创新”的风口，一步步成长了起来。
“后来，我们见到了互联网的风口，3G时代的逐渐普及，让我们意识到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朝着我们招手，我们开始从单一的网页业务，渐渐发展为线上和线下交互业务，譬如短视频，譬如，我们现在正在做的【蜂巢极送】、【强胜网络商城】的APP、视频网络等全新业态……”
“……”
年轻人的创业故事，总是能激励人的。
特别是看到张胜这群热情蓬发，永远都带着激情的年轻人，周国安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油然便生出几分欣慰感。
年轻人的活力，才是这个时代的活力！
时间很快就过去。
转眼间便到了晚饭时间。
晚饭在周国安的强烈要求下，最终没有搞什么排场去什么酒店吃，也没有在学校食堂吃，反而在【NC网络科技】会议室里，一边开会，一边点着外卖，周国安甚至还亲自下载了【蜂巢极送】APP，在APP上成功地点了一份水饺。
大概二十多分钟以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一位大学生模样的学生穿着【蜂巢极送】的外卖服，敲开了门。
周国安接过外卖以后，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大学生，得知这名大学生是【燕石化】的学生。
当询问他一边跑外卖兼职，一边学习会不会耽误的时候，这名大学生露出了憨笑。
“【蜂巢极送】是我们学校的合作单位……一般给我们派单会按照我们各自的空闲情况来，平台不会强制要求，我们有空的时候，多跑点，没时间的时候，就不跑，全是我们自由……”
“……”
更交流的时候，周国安知道了这名学生以前是【燕石化】的贫困生，靠着这几个月的外卖收入，不但还清了助学贷款，更给家里寄了一笔钱。
从学生那油然而生的自豪目光中，周国安感觉这名学生能发光。
“抱歉，我得走了，下一单任务派下来了，对了，能给我点个好评吗？”
“好的！”
看着这个学生走下楼，骑车离开的背影，周国安心中更加得感触了。
他意识到【蜂巢极送】不但提供了更自由的就业项目，更隐约跟华夏目前的策略扶贫息息相关……
“做得好！”
当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张胜的时候，周国安再次点点头，忍不住地赞叹了一句。
片刻以后，周国安又想到了什么，又看着张胜：“小张，你这一年多的业绩，我都看在眼里，当然，作为一个稍微年长点的长者，我很清楚创业这条路，绝对不可能一帆风顺，未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你尽管提，只要是合乎规矩的要求，我都会帮你向领导们传达……”
这一刻……
他对这个年轻有为，又好学的年轻人愈发得欣赏了。
随即，脸上表情又开始变得分外严肃。
“不过，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我们这些老骨头对你寄予厚望，你切记，不要焦躁，不要忘形，不忘初心！”
他拍了拍张胜的肩膀，说了三个不字勉励。
而张胜则是认真点点头。
“我会的，周主任……”
“你说……”
“我能跟你合个照吗？”
“哦？”
……
夕阳西下。
晚霞弥漫了半边天。
张兴一直坐在校门口抽着烟。
仿佛是一个迷茫，在人生道路上反复徘徊，抉择的中年人。
张胜先前跟他说的话，一遍一遍地在脑海中回荡着，让他渐渐地看清了现实。
等到晚霞渐散，大地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张兴看到了一辆普普通通的商务车离开了燕石化。
张兴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失神。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个个念头，以及这些念头背后即将面临的变化。
许久过后……
他看到戴着口罩的张胜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这一刻，他本能地朝着张胜那边冲了过去。
“张胜……”
“哦，张哥，你还在这里？”
“张胜，我考虑了许久，我决定跟你合作……不过，我有一个换股方案，我将【团团购】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换你【蜂巢极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是张兴考虑良久以后，自认为对双方都很平等的想法。
但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叹了一口气：“张哥，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是你一直找我合作，而我，说实话，跟不跟【团团购】合作，跟我真的没什么影响，而且我在之前就说过了，你要合作就合作，你不要合作，我也随便，咱就不要扭扭捏捏耽误各自的时间了……”
张兴看到张胜的态度后，脸色微微一沉，但终于还是再次问道：“那你，觉得怎么合作？”
“你的【团团购】干脆跟我们【蜂巢极送】合并业务算了，成为【蜂巢极送】的合作单位的一部分，双方数据互通，营销广告也互通，至于分成……我们再详商……”
“你要吞了我？”张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张胜的胃口居然如此之大。
“不是吞了你，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算了，张哥，你还是别在找我了……跟你聊天真的耽误时间……”
“你等等，我再考虑，这种事情得反复……”
“我接个电话……”
“……”
张胜拿着手机，去旁边接了大概五分钟的电话。
当张胜再次回来的时候，张胜看了一眼张兴：“张哥，你慢慢考虑，我先走了。”
“你去哪？我们还没聊完……”
“【米糯团购】，红姐可比你爽快多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一亿的资源
走太慢会掉队。
走太快则会跌倒。
世界上，总会有这么多矛盾的东西。
1月5日。
李艳红在一阵阵骂声中渐渐清醒，当最后一个人离开公司以后，她恍惚间，便意识到自己这一路上，犯下的诸多错误。
资本的涌入，铺天盖地的广告，令【米糯团购】的扩张程度简直是疯狂。
无序的扩张，不可避免地导致管理层上的出现裂痕与逐渐膨胀起来的欲望，当所有人都在攻城掠地的时候，这些矛盾和欲望，被压在了冰层下面，至始至终都无人察觉。
但一旦当【米糯团购】走向了一定规模，管理层跟商户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而他和管理层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没有统一的，真正意义上的制度来束缚以后，冰面其实已经就开始出现了一层层龟裂。
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察觉到这个问题了，如果当初稍微停下来，将整合一下内部的话，或许还能修补这种裂痕。
但……
【团购大战】打了半年，所有的品牌都在厮杀与咆哮，资本的压力在后方不断地催促，不断地让你壮大，每天都看着【米糯团购】的估值起落，让你必须顶上去抢地盘，如此高压的状态下面，她的【团团购】更是不敢停歇，于是只能暂时将一切都压下来，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战场。
所有人都想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等到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以后，再进行内部的整顿调整，形成一个正规化的公司管理制度。
这是她和大多数人的想法！
如果……
这场厮杀，没有搅局者出现的话，一切或许能够按照预想中进行着。
但……
张胜出手了！
【【牵手网】年终奖发了四亿，送车送房！】
【【Groupon宝团网】，年会大抽奖，宝马、奔驰、奥迪皆如奖池，更邀当红巨星刘天王上台献唱，场面堪比演唱会！】
【【丰收团购】连夜自查，并无假货问题，允许社会各方监督！】
【……】
窗外的风，越来越冷了。
空荡荡的大厅里，李艳红看到了一系列消息，冲上了热搜，更看到了直播平台【YK直播】急不可耐地晒着三百万的直播粉丝量，并给当红主播【MR马克】签了一份年薪接近一千万的合同。
张胜这个搅屎棍，无疑让整个团购市场都乱了起来！
那场面年会直播，将【团购市场】无数品牌的管理者欲望给放得无穷大，当一个人的欲望被拉到无穷大以后，曾经野心勃勃的工作，便渐渐变得越来越枯燥与乏味，甚至觉得是在浪费生命，资本们为了稳住品牌，只能用更多的钱，来稳定内部的崩溃。
你想打压，并封杀张胜的消息？
事实上，确实做到了，各大主流的门户网站里，已然没了张胜撒钱的新闻……
甚至社交软件，譬如Q狗等搜索张胜两个字，会自动地进行着忽略操作……
但，【极兔视频】你怎么封都封不住，那是张胜自己的直播平台，随着用户越来越多，张胜的消息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是的！
这场风暴甚至蔓延到了刚刚兴起的直播行业……
面对着【极兔直播】的疯狂挑衅，【YK直播】用惊人的主播签约金予以还击……
“咚咚咚。”
“进来，门没锁。”
“……”
门开了。
李艳红下意识地抬头。
她看到了张胜。
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邀请张胜坐下。
……
李艳红还记得09年的8月份。
那是她跟张胜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那天，燕京的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她还是【盛世娱乐】高高在上的经纪人，准备签《那年盛夏》这部小说的版权。
那一天的张胜穿着一件极为普通的衣服，留着平头，戴着眼镜，从内到外土得掉渣，在她眼里用不堪入目这四个字来形容都不为过。
她用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视着这个年轻人，仿佛看着一个随时都能捏死的蝼蚁。
张胜很自信，现在回忆起来，李艳红感觉这个年轻人眼神闪烁着光芒，这种光芒像一股火焰，怎么都无法熄灭。
那一次的聊天，并不算很愉快，自然而然的《那年盛夏》的小说改编版权也失利了。
后来，再次听到张胜的消息，便是【盛世娱乐】将【星光未来】压到了最后的墙角，内部四分五裂，而张胜的【NC工作室】跟【星光未来】地签订了一份协议，然后……
两年前的回忆在李艳红脸上浮现，令李艳红无比的怅然，短暂的恍惚以后，她苦笑。
“张总，我想知道，徐天顺的离职，是不是跟你有关……”
她并没有跟张胜寒暄，也没有聊目前【米糯团购】惨淡的现状，而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年会过后，【强胜网络商城】以及相关人事部的事情，我便已经全部交给李彬来管了，至于李彬是否有跟徐天顺见过面，又是否鼓励徐天顺创业，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事情……”张胜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而是平静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着张胜的表情，李艳红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们【米糯团购】跟你的【蜂巢极送】一直都保持着合作关系，算是友商，但你这一手，太狠了！”
再深的阴谋诡计，做得再隐蔽，在事后都会露出些许马脚。
李艳红不是蠢人，在事发后，便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只是，对方已经筹备好了一切，然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间，突然蓄势待发，从年终奖到“假货”举报，从蛊惑人心到内部崩溃，一连串的出招，令她压根无法招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缔造出来的辉煌，顷刻间便覆灭。
“红姐，人性的本质，便是欲望，而资本，是欲望到一定程度后，附加出来的衍生产物……”张胜面对李艳红那双眼神，只是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后，继续道：“这个黑暗森林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任何人倒下，都是内部崩溃，除时代的外力以外，怪不得别人……”
张胜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着。
李艳红想说什么，可是，无论她说任何东西，她都只能感受到一股无力感。
她今天邀请张胜过来，实际上只是想确定，幕后的那双手是不是张胜，但当现在确定完了以后，她又变得无所适从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似乎已经丧失了跟张胜谈判的资本。
两年前的身份，双方似乎发生了调换。
此时此刻，张胜才是那个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而她……
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张胜，我【米糯团购】尽管溃败，整个大盘陷入了停滞，但我还有一部分商家资源和未来的广告资源……你这一次肯过来，大概是对这些资源有兴趣吧？”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她终于抬头看着张胜。
“是！”
张胜点点头。
“我手头还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另外百分之四十，都是资本股……经过这两天以后，我们【米糯团购】目前的市场估值，已经从五十亿，掉到了十亿……资本股自然也在缩水，我们早期背后的资本是【红森资本】，其次是【腾技科技】，【腾技科技】实际上在在去年的12月，也就是【米糯团购】估值最高的五十亿的时候，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全部抽走了……而抽走的百分之二十股份空缺，被【红森资本】吃下，今年1月份，我拿到了【红森资本】庞磊的5亿人民币的投资……”
一份详细的数据，摆在了张胜的面前。
张胜看到数据以后，这才意识到【腾技科技】的厉害，在【米糯团购】如火如荼的时候，迅速套了一笔钱离场……
而将整个坑留给了【红森资本】的庞磊。
十亿的估值，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至多四亿，庞磊之前投资了这么多钱全部都缩水了。
关键是，【米糯团购】如今的市值依旧在跌，【米糯团购】接下来的股份，在资本圈里根本就没人要了，徐天顺这一波实在是太狠了，直接将【红森资本】坑惨了……
“你知道徐天顺【凤羽商城】的背后资本是谁吗？”张胜看着李艳红。
他感受到自己那一波年终奖，不止是自己下场了，背后更有许许多多看不清楚的资本，也已经下场了。
资本和资本之间的博弈与绞杀，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恐怖。
“难道不是你？”李艳红短暂地愣住。
“我说了，【凤羽商城】跟我无关……如果我想要这块资源，我可以直接让徐天顺来我的【强胜网络商城】……”
“……”
李艳红沉默了。
不再想接下来的事情，而是看着张胜：“张总，我的资源，已经摆在台面上了，这是我最后的资本，你出得了多少钱？”
“如果单单是这笔资源的话，实际上我一分钱都不想出，只要我想，这些商家资源迟早都是我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过来？”李艳红盯着张胜。
这一年多的时候，她见证者张胜一步步崛起。
她明白，张胜笑眯眯的背后，实际上其人如野兽……
不对！
比野兽更加贪婪、更嗜血！
你站在他面前，忍不住便感觉一阵寒意袭来。
“红姐，我愿意花一亿的资源，将你买下来，为我所用。”张胜盯着李艳红。
李艳红一愣，随后低头：“我需要现金……”
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便看到张胜站起来，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就在这个时候，李艳红盯着张胜离开的背影，猛地咬牙：“一亿的资源，是什么资源！”
“……”

第四百六十三章 林诚的崛起时刻！
夜。
越来越冷了。
灯红酒绿的燕京大街上，张兴仍旧在十字路口等待着。
资本还是张胜……
人生的十字路口里，甚至张兴自己都觉得自己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一样举棋不定。
跟着资本！
不安感，曾经创业的一幕幕，都在自己眼前掠过。
自己只能变成傀儡，亦或者是最后出局。
跟着张胜的感觉，同样也不安。
隐约间，他觉得犹如一头嗜血的怪物，你跟着他谈判，你甚至找不到任何的着力点，你只能被动地丧失一切主导权，最终融入他的体系中，成为一颗谁都能替代的螺丝……
当他最终下定决心的时候，已经是1月7日的凌晨了。
他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一直打不通。
等到1月7日早上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
“张总，我慎重地考虑了一晚上，我跟你合作，也不要你的任何股份，但是，我希望我的【团团购】体系，仍旧能自我独立……并且接下来的合作单位，仍旧有选择的权利，当然，我也可以开放我的【团团购】股份，你象征性地花个一亿，入主我们【团团购】百分之十的股份……”
“……”
张兴话还没说完。
张胜的电话便挂掉了。
再次跟张胜打电话的时候，张兴只看到了“通话中”的提示，对方将自己拉黑了。
……
1月7日。
经历了最残酷的【自查】和一系列的【审核】以后，【米糯团购】终于在牢笼里被放了出来。
团购网站终于开始正常运营了……
但！
用户却已经跑到了接近八成。
只有一批初创业时候的商家，以及一部分在【米糯团购】获利过的用户，依旧在进行着登录。
但……
越来越少的商家以及越来越匮乏的选择，让这批用户的留存率开始变得越来越低。
恶性循环之下，任谁都知道，【米糯团购】已经正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不过……
也并非是全是坏消息。
今天的除夕是2月2日。
【米糯团购】在此之前，曾花了接近一亿人民币，提前买下了2011年春晚的广告牌。
在团购大战如火如荼，资本愈发疯狂的情况下，一亿人民币的广告费被越炒越高。
当李艳红看到一亿五千万的广告费被【凤羽商城】拿下的时候，李艳红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她知道了徐天顺背后的资本，到底是谁。
她看到了董晓婧这几个字。
董晓婧，是【星光未来】董事长董忠军的女儿，目前【星光未来】的掌舵者。
而【星光未来】的背后，则是【艾普斯资本】，【艾普斯资本】在团购市场刚萌芽的时候，就跟着【鸿天资本】一起投资了【团团购】，后来今年十一月份的时候，类似【腾技科技】一样的操作，将【团团购】股票转给了【鸿天资本】等一些资本后，大赚一笔离场……
本以为【艾普斯资本】只打短线，只将【团购】项目当成是玩票性质，但任谁都想不到，它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进场，以百分之六十的占股，入主了徐天顺刚成立的【凤羽商城】，成为【凤羽商城】最大的股东……
资本之间的争斗与厮杀，对李艳红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一亿五千万的广告费，自然也不可能进入李艳红的口袋，而是进入了【红森资本】庞磊的口袋里。
【米糯团购】曾经积累下来的一系列资源，依旧被无数的资本所蚕食。
地铁相关的投放广告、线上广告、包括跟张胜签订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以及【影视广告】都被转给了其他商家……
得益于【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热度，以及张胜【NC娱乐】几部电影的接连爆火，张胜旗下的【影视广告】项目也涨价了……
之前投资了一亿三千万，签了两年的广告费，还剩下一年时间，居然还能卖出一亿三千万，而且是疯抢……
……
李艳红眼睁睁地看着一份份广告合同被卖出去。
她的心在滴血。
但她却无力阻拦……
只能看着曾经缔造出来的辉煌，渐渐变成了一地的废墟……
偌大的的【米糯商城】公司里，只剩下最初的跟着自己的那一批实习生，他们仍旧守着。
【米糯商城】外面……
无数的记者依旧在蜂拥，他们都在等待着李艳红的出场。
半年时间里，【米糯商城】从籍籍无名的小商户逐渐变成华夏团购市场的领军者，然后，又一夕间陷入【假货纠纷】面临着相关部门的巨额罚款。
“红姐……你别出去了……”
“红姐，要不算了吧，我们现在都一无所有了，我们……”
“红姐……”
“……”
李艳红听到了劝告声，但她还是走出了【米糯商城】门口，对着所有的记者鞠了一躬。
然后，为自己的管理失职而道歉，那是【红森资本】庞磊要求的。
这是她第二次道歉。
第一次是【盛世娱乐】跟【NC娱乐】……
第二次是【米糯团购】和……
似乎都是张胜？
道歉完以后，李艳红看着始终跟着自己的那一批人……
“红姐……我刚才跟商家联系过了，他们愿意跟着我们继续闯一闯……”
“红姐，我也是，虽然很多商家要离开，但仍旧有一批商家愿意听听我们接下来的打算……”
“……”
李艳红听着一条条消息，她居然感觉到莫名的欣慰感，随后苦涩一笑：“我们走吧！”
“红姐，我们去哪？”
“去【强胜网络商城】……”
她将苦涩的笑容稍稍地收敛，勉强让自己露出一个稍微好看的笑容。
这本事一件极为悲观的事情。
但……
谁都想不到，当她这句话说完以后……
“哇！真的吗？”
“红姐，真的吗？天啊，红姐，你真的跟张总联系好了？我们能进入张总的体系？”
“哇，太好了，红姐，你真厉害，我就说，你肯定还留有后手的……”
“红姐，我马上跟那些商家说，说我们融入了【强胜网络商城】的体系，让他们去【强胜网络商城】开店！”
“对了，红姐，你能不能重新策划一下开店的政策？”
“……”
“……”
李艳红看到了本来还悲观的员工们，瞬间便难以置信。
随后，她听到了一阵阵欢呼中，伴随着七嘴八舌的声音，震得她耳膜都在发颤。
半晌过后……
当这些人兴奋劲过去以后，在这些人期待的目光中，李艳红掏出手机，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然后……
电话是关机的。
不管是工作号还是私人号，电话都是关机的。
……
张兴的电话，大概是张胜最后一通电话了。
逼逼赖赖实在是太烦，张胜对张兴失去了耐心。
从1月7日开始……
张胜便摒弃了一切的工作，开始钻进学校里，以三点一线的方式，按部就班地复习着大二第一学期的所有课程。
不止学习课本上的知识，更学习一些课本外的内容，譬如【新能源】、譬如【法律】、譬如【影视圈】、【资本圈】、【历史】……
来到这个和原先世界类似的世界，拥有着先知先觉的优势，能让张胜在接下来的华夏大势中，永远掌控着优势。
但相比于先知的优势，学习，对张胜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总会匆匆忙忙过去，最终会来到了张胜都有些陌生的历史节点，为了应付那些节点上突然出现的人或事，你唯有跟着时代一起进步，才不会被这个时代所淘汰。
这个世界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
是比你优秀，比你天分更高的人，却在你的纬度，跟你抢唯一荣耀的东西……
然后，以最短的时间内，狠狠地打败你。
宿舍里……
其他所有的同学，都在兼职。
陈述忙碌于网络聊天，创建了二十个号，拿了三台电脑，不断地打着字。
陆斌则是一边经营着网店，一边早出晚归，不知道做什么事情……
江凯龙甚至跟齐海峰一样休学了，去搞他的【手机钢化膜】代理。
学习，并不是他们最主要的任务……
唯独林诚，则是一直在学习。
这一个学期的时间，他将大二和大三的课本，大致上都学得差不多了，也报了【新能源】研究生的方向，成为了汤武的带的学生，每天不是学习，就是跟着汤武往实验室里钻，甚至一度宿舍都不呆了。
汤武在研究锂电池的方向……
【铅酸电瓶】的方向对汤武来说毫无任何前途，第一是技术含量不高，第二是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锂电池才是未来新能源的主流！
但陈梦婷却几乎每天都在跟汤武聊着电瓶车市场，【铅酸电瓶】目前还是主流，技术方面不能断，必须推陈出新的话题，这将汤武都要逼疯了！
实在是没办法，汤武为了应付陈梦婷直接将【铅酸电池研发】工程交给了懵懵懂懂的林诚……
这让陈梦婷气得差点发疯！
1月20日。
是燕石化出期末成绩的日子。
林诚对于成绩，已经不再关注了。
两次被张胜碾压，内心深处已然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不过……
人往往在最不关注的时候，上天偏偏要恩赐你最好的东西。
就在昨天，他的【铅酸电瓶】研究方向有新的进展，反复试验后，符合陈梦婷所提的全部要求……
1月20日中午。
正激动拿着【铅酸电瓶专利】突破，准备告诉学姐陈梦婷，称自己的【铅酸电瓶】再次跟上了市场潮流，甚至得到专利优化的时候……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
班主任告诉他。
期末考试成绩他打败了张胜，正式考到了全系第一……
而全系第二的张胜！
跟他总分甚至差了接近十分！

第四百六十四章 疯狂的广告商们
1月20日。
大概是林诚生命节点中，最为精彩的一天。
那是一股由内到外的放松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全身的毛孔都是舒张，宛如一段旅程，终于达到了终点。
【张总稍微漏点米，就能足够你吃一辈子，努力学习有什么用……】、【学习有什么用，关键是要创业，张总留下了一地的金矿，你伸伸手就能挖……】，【这个世界，金钱才是王道，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站了】，【张总努力学习一个月，比你大半年起早贪黑要强，人家是天才，你就是一个普通人，别认死理，要清楚差距】，【你把我介绍给张总，好吗？以后我赚了钱，我跟你分……】
耳畔里，响着无数的话。
这一年时间里。
许许多多东西都在变着。
他看到齐海峰休学，专心经营着他的【齐氏家居】。
他看到一无是处的江凯龙在波折中翻来醒悟，每天早出晚归兼职摆摊，这学期下半年，干脆也休学创业去了。
他更看到同为宿舍的陆斌和陈述看到了机遇开了网店，开始日进斗金地进项，也听到了隔壁班的某某某，因为【蜂巢极送】业绩突出，公司奖励了接近三万元人民币，正琢磨着贷款买一辆车……
一年多的时间。
周围的所有人，好像都在新时代里徜徉着，迈出了通往成功的一步又一步。
但唯独自己，似乎依旧在原地踏步……
每天和书本为伴，木讷得像一个枯木，没有商业头脑、不再有爱情、更没有所谓的社交，像是一个被击倒，却爬起来的倒霉蛋……
他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这些情绪的影响，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想着如果自己有那么多钱，自己应该干什么……
迷茫，大概是这个年龄段的常态。
大城市里的风花雪月、越来越革新的科技与时尚，跟周围越来越格格不入，也挫败感越来越强烈的自己……
自从高考失利，来到这所二本学院以后，他经过过室友的不合、女友的利用、引以为傲的考试上屡次失败，更意识到自己努力学了一年，却比不上人家随随便便看个一个月所拥有的成绩……
现实里的一切，都仿佛在提醒着他，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他只是一个普通到骨子里的乡下穷小子……
自卑与自尊的矛盾心理，越来越让他渴望证明自己，更渴望一次成功，哪怕是一次就好！
于是，日积月累的习题变成了一份份越来越好的考卷，甚至，接近满分。
于是，日日夜夜的读书，当意识到张胜回到学校以后，那种压迫自己的感觉，已经愈发强烈，拼命地学着……
……
他像是一个攀登者，屡次滑落，屡次站起来，在迷茫与紧张中，走穿过了暴风雨，登上了山巅！
那一刻！
他看到了明媚的阳光。
“学姐，我将【威能电瓶】、【立威电瓶】等大牌主打电瓶的核心给拆解开，然后进行反复测试，并加入了新型材料，经过反复测验……我们内部的【铅酸电池】的体积更小，但保电能力却更强，续航里程虽然没有增加，但用我们同体积电瓶车，可以搭载5个电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增加了电瓶车的续航能力……”
他走进【博世科技】的实验室里，拿出了自己的测验数据，在实验室里，装上了自己新改良的【铅酸电瓶】。
最后一轮实验，终于开始了！
他一边记录这些参数，一边偷偷看着陈梦婷的目光。
陈梦婷的目光从刚开始的难以置信，到渐渐变成了惊喜，等电瓶车跑圈跑到最后的时候，那种惊喜又变成了激动。
他始终记得，当汤武轻飘飘说让自己去研究【铅酸电瓶】，仿佛扔垃圾一样的情绪以后，陈梦婷那时候的眼神。
眼神是震惊、不敢置信、然后又失望，最终勉强地看了一眼自己，很简单地说了一句：“那就试试看”。
【那就试试看】！
他听不出有任何期待感，甚至声音很应付，然后，再也没有走进过他的实验室里了。
汤武觉得【铅酸电瓶】没有前途，更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玩意……
而陈梦婷却觉得【铅酸电瓶】现在是主流，始终被市场需要着，只要技术再更新一些，便能再带起一波新的电瓶销量……
但……
似乎不管是汤武，亦或者是陈梦婷，从来都没有期待过他！
“可以，可以，可以！林诚，好样的，做得好，做得好……”
“我让那些老师傅们过来，看你的工艺！”
“……”
林诚听到了陈梦婷连说三个“可以”，三个“做得好”。
他再次看到了陈梦婷的震惊表情，只是，这一次震惊，带着难掩的兴奋与重新的审视。
那一刻，林诚心脏“噗通噗通”地加速跳动着。
他渴望成功，已经渴望太久了，久得让他觉得不真切！
【博世科技】的老师傅们也走了过来，他们很显然也非常惊讶，惊讶于一个学生，居然能在【铅酸电瓶】领域里有所改进……
这些表情……
比任何的褒奖更为珍贵！
他开始继续做着实验，他看着搭载新款电瓶的电瓶车在运转，各方面的参数开始增加着，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的杰作。
第二次测试结束，虽然他改良的【铅酸电瓶】依旧有瑕疵，造价方面也稍微贵了一些，但实用性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他看到师傅们在讨论着这个，讨论着那个，更在讨论着如何量产，如何扩大流水线……
他一边看着这些人围绕着自己改良的产品而讨论着……
一边想到了自己的考试分数……
他看向窗外。
今天！
他才是主角！
……
天气越来越冷了。
走出街道外面，到处都能看到一层层薄薄的冰面。
【米糯团购】该卖的东西都卖光了，只留下空荡荡的桌椅，以及一块招牌。
半年的时间，李艳红恍惚觉得这就是一场梦，梦醒后，她不但一无所有，更成为了负债累累的倒霉蛋。
当然，资本并没有拿她怎么样……
她已经丧失了利用价值，除了那些催债的以外，不管是【盛世娱乐】、亦或者是【红森资本】，再也没有给她打电话了。
当然，她也没办法再跟他们取得了联系。
她跟【红森资本】的第一轮对赌以失败告终，将房子和车子全部都卖掉，但仍旧不够还债。
凛冽的寒风中，她体验到了曾经张胜被催债的感觉，也难以置信，张胜居然在那样的状态中，逆势崛起。
这些日子，她每天都在街上夹着公文包走着……
对那些能跟她的商户，她亲自拜访了一遍。
她告诉那些商户，他们【米糯团购】虽然遭遇了重创，但不会倒下，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就会撑着。
与此同时，她告诉这些商户，尽管依旧维持着【米糯团购】原有的框架，但她们【米糯团购】跟张胜达成了战略协议，她们已经融入了张胜的体系中，成为了大框架里的一份子……
“张胜”这张牌……
真的非常好用，【米糯团购】虽然四分五裂，但这些商户们一听到【米糯团购】已经正式成为张胜体系旗下的一份子以后，所有人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这些天……
【蜂巢极送】迎来了第一次改版，【米糯团购】已经正式融入了【蜂巢极送】的界面，两个APP，正式地合二为一……
李艳红主管业务拓展，而【蜂巢团购】的二当家聂小平则是负责APP整合，数据信息与维护……
一切都在静悄悄地进行着。
1月22日。
当【蜂巢极送】和【米糯团购】内部工作程序完全融为一体的时候，李艳红走进了【NC娱乐】。
她听说……
消失了半个多月的张胜考完试，正式回归公司了。
当走进【NC娱乐】的时候，她震惊得看到【NC娱乐】的广告部门口，拥挤得不像话。
她看到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品牌商，激动地围着沈小希，询问着【NC娱乐】2011年最新的广告业务……
“明年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还有广告位吗？我出一千万，买一个广告位！”
“巴西那边的广告渠道还有吗？我们想买一个渠道！我们是做外贸交易的……”
“【神庙逃亡】的广告位我想买一个，三百万，我想将我们的【密聊】植入广告里面，帮我们引个流啊！”
“电影的广告位有吗？明年你们有什么电影项目……我们先预定植入……”
“沈总，沈总，我们想签阿K为我们的代言人，我们可以出高价，真的……”
“……”
“……”
半个月前。
【米糯团购】拍卖了【NC娱乐】体系的广告位，被转手卖了一个高价的新闻，一度造成轰动。
无数的品牌方难以置信地看着【NC娱乐】体系里的广告位！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不但可以炒黄金、炒钻石，炒虚拟币，甚至夸张到连广告位都能炒！
然后……
一份数据，不知怎的，被冲上了热搜。
那是……
【NC娱乐】体系广告合作商的营收情况……
从电瓶车开始到手机，从集成吊顶到洗发水，再到【胖小安】餐厅……
过去的2010年！
不管你是即将倒闭的品牌，亦或者是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品牌，只要你跟【NC娱乐】签了广告协议……
那么！
每一个品牌都赚得盆满钵满！
每一项真实可查的数据，都仿佛在述说着【NC娱乐】广告的含金量！
然后……
这帮品牌方就疯了！
李艳红看了一会，仔细地大概算了一下。
然后……
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单单大厅里的这些广告品牌，只要将他们全都签了，这一波最少能赚5亿人民币！
就在这个时候……
整个大厅突然炸开了锅一般，所有的广告商仿佛看到了什么人过来，更加得疯狂了。
然后……
她看到张胜进来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躺着赚钱！
“张总！”
“张总……”
“张总，我是【健力自行车】的商业部负责人蔡勇，我们想跟你买个广告位……”
“张总，我是【乳牛食品】的老板王建，我们是从内蒙过来的，千里迢迢过来，希望能跟您达成合作，价格不是问题……”
“……”
数不清的品牌，如潮一般围着张胜。
保安眼疾手快，第一时间跑了出来，挡在了这些品牌前，不让他们再靠近张胜。
张胜看着这些品牌商们，脸上露着笑容，很认真地一一回应着所有的广告商……
当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张胜这才看到沈小希匆匆忙忙地关上了门。
“张总，2011年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广告预定申请单已经疯了！”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总共接待了接近三十个大型品牌商，都有签我们广告的意向，但品牌种类繁多，我一时间不敢决断……一直等你做决定……”
“与此同时，我们【极兔视频】页面广告也受到了品牌商的亲睐，就在昨天，【极兔视频】的周雯周总签了四千一百万人民币的广告单，与此同时，我们【NC娱乐】的阿K在半个月里，正式接了【班尼鲁】服饰的广告代言，代言费三年两千万、张盼盼接了一份【风飘飘】奶茶广告，广告费在一千万人民币……”
“这半个月时间里，陆陆续续的小型广告位，我们签了接近两亿……”
“但，目前的广告市场对我们的【NC娱乐】体系广告的渴求仍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目前还有数百家品牌，正在找我们合作，但我们旗下的广告位，实际上没有多少……”
“张总，我们2011年，有什么新项目吗？”
“譬如，新电影计划安排什么的……”
“……”
沈小希将一份数据递给了张胜。
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大金矿里，随便挥一下铲子，就能挖到大把大把的黄金，如果不是她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名气，她甚至都想接一两个内衣广告来解解馋。
张胜听完以后点点头。
“你把品牌商名单列一份给我……”
“好！”
“至于明年的项目，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你先让这些品牌商回去等消息……对了，你让各部门明年整一个计划表给我……”
“好的！”
……
李艳红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情绪，敲开张胜办公室的门的。
她只知道……
此时的【NC娱乐】就仿佛是一台印钞机一样，只要张胜点头肯圈钱，圈个十亿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
这个年轻人身上并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反而一如既往的平静。
“红姐，你先坐，我先忙完……”
“好的！”
李艳红看了一眼张胜的桌上，张胜的桌上有一叠品牌资料，他一边认认真真地看着各大品牌的信息，一边低头在纸上划划写写。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张胜品牌方资料合上，给沈小希打了个电话。
当沈小希过来的时候，张胜眯着眼睛看着沈小希：“2011年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广告位拿出来招标……”
“招标？”
“是！公开招标，当然，这一次，我们放出去的广告位千万不能太多，最多五个！”
“啊？张总，这不行啊，这么多品牌商，五个广告位，这……太少了，十个都不够啊……”
“量不再多，而在精，以后，不管有多少品牌，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广告，最多只允许五个！电影奖不能缺少商业气息，但商业气息绝不能太浓……”
“哦，好。”
沈小希点点头，脸上多少有些遗憾，这不是站在大金矿里，却不挖矿嘛！
沈小希离开了办公室。
大概过了几分钟时间，外面整个大厅突然传来了一阵沸腾声。
隐约间……
“张胜疯了吧！放着钱不赚？”
“五个广告位让我们抢，开什么玩笑，这不是玩人吗？”
“多个广告位他能死？他是脑子坏了还是跟钱过不去！”
“干！我们他妈等了半个月，就五个广告位，还招标，尼玛！这是干什么？做那种饥饿营销吗？你广告位都拿来饥饿营销，你神经病吧！”
“沈总，你让我去见张总，我们是带着诚意来了的！”
“是啊，让我们去见见张总，【神庙逃亡】那个广告位不卖了吗？”
“……”
“……”
李艳红听到了一阵阵骂声。
外面的广告商们，似乎有些群情激奋。
李艳红听着这些声音，此时此刻，她无法形容自己是如何的情绪，只觉得莫名地酸溜溜的。
随后……
她突然明白，张胜之前说的“一亿资源”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不管是口碑、还是过往的业绩……
不管是后台、亦或者是对外的资源！
只要张胜的商业炒作，没有一次失败案例，那么整个【NC娱乐】体系，便是一个成熟的商业资源包！
你甚至可以理解为一块中小型企业疯狂争抢的大蛋糕！
李艳红越想，越觉得心惊，一年多的时间，张胜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织起了一张大网，而这张大网里……
“红姐，我忙完了……”
张胜的话，打断了李艳红的震惊。
李艳红急忙站起来，将一份数据递给了张胜。
她将百分之二十的【米糯团购】商家全部引流到了【蜂巢极送】，与此同时【蜂巢极送】已经不再是单一的“点外卖”工具，更像是具备【米糯团购】和【团团购】这样功能团购APP与外卖软件的综合体。
张胜看完这些以后，认真地点点头。
随即推了推眼镜看着李艳红：“红姐，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两家合并以后，势必会对上【团团购】和【丰收团购】，按照我们流量来说，我们的APP生态链完整，在流量上来说，我们不输于他们，但是在商户上面来说，我们不如他们，当然，如果将【强胜网络商城】的体系再度融合进来，我们完全有一战之力……”
“【强胜网络商城】对标网购，类似于【淘珠网】，是另一个体系，不可能合并的……”
“嗯……”李艳红点点头：“张总，你说，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最近【假货】举报还在蔓延吗？”
“嗯，还在蔓延，很多中小型团购网站跟我们的【米糯团购】以后，被举报倒闭了……现在举报似乎变成了恶性举报，变成了一种竞争利器，从【假货】到税务，从【团购品牌】到商家……刚创业的公司，哪里顶得住这一轮举报，就算是完全没问题，他们都会，等等……”李艳红很认真地说着目前的团购市场情况，但当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她敏锐地盯着张胜：“张总，我现在是你体系下的一员，跟你签合同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张胜看着李艳红，点点头。
“这场举报潮，是不是你在背后……去年的11月，你们【强胜网络商城】便勒令所有商家签自查协议，而且，据我所知，那一场自查你们损失了很多商户……一般来说，所有人都在开疆拓土，不可能有人在关键时刻自己断自己后路……”李艳红想到了一件事。
11月的时候，她疲于团购大战，听到【强胜网络商城】进行第一轮极为严苛的假货自查以后，并没有多在意。
但现在看来，一切似乎是伏笔！
“我始终觉得，走得太快的人，会容易跌倒，我更明白地基不稳，很容易坍塌……”张胜并没有正面回答李艳红的问题，而是看向了窗户。
“张总，那，很多挑拨离间的事情，包括那一次年会后……也是……”李艳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一次感觉到毛骨悚然感。
“红姐，商场如战场，很久很久以前，我似乎有跟你说过，我是一个点火者，我喜欢看热闹，至于火烧得多大……不关我的事，我又不是救火队员……”
“你的【强胜网络商城】也被举报，但相关部门却一直没管……”
“我在自查以后，我亲自去相关部门进行了报备，拿到了免检的标牌……”
“……”
李艳红在度沉默了。
这一刻。
仿佛回到了【盛世娱乐】那场风暴的那一天。
这个年轻人微笑着，平静着，然后，看着狂风暴雨。
这一次……
她再次看到了一场雪崩。
雪崩下，无数的团购商家在顷刻间覆灭，遍地哀鸿。
甚至连【团团购】、【丰收团购】这样的品牌，此时此刻都在一边宣传自己没问题，一边整合自己的内部资源，开始在相关部门的监督下，自查。
“你要我做什么？”李艳红看着张胜。
“很多团购网站倒下了……”
“嗯，是！”
“趁着【团团购】、【丰收团购】这些商家在处理内部事情，无暇顾及这些小型团购网站的时候，我希望你能跟这些团购网站接触……”
“你想全部吞掉？然后全部拉入【蜂巢极送】的体系里？”李艳红一愣！
“不，不是吞掉，是合作，我们的宗旨从来都是互帮互助，互相盈利……”
张胜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刚接到电话，听到对方声音以后，张胜脸上笑容消失了，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哥，你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

第四百六十六章 大战之前（上）
【莱鸟外卖】成立于2010年12月份。
成立者是【魔都交通大学】一名叫郑旭东的学生。
张兴不知道这名名叫李旭东的学生是如何搭上【鸿天资本】李宗耀这条线的，只知道郑旭东和李宗耀谈了一晚上，具体聊什么内容不得而知，只知道第二天，【鸿天资本】就给【莱鸟外卖】砸了A轮500万的投资，等今年一月份的时候，又砸了接近5000万的运营基金……
拿到5000万投资以后，一夜间，【莱鸟外卖】便强势崛起，不断地攻城略地，以魔都【交通大学】为中心的小型外卖软件全部被干翻、吞并……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便是尸骨累累，遍地哀鸿。
2011年，1月20号这天，张兴又听到【鸿天资本】再次给【莱鸟外卖】注资了三轮4亿人民币的投资！
这期间。
张兴私底下见过郑旭东一面。
这是一个脸上略微青涩，身形微胖，戴着眼镜像个宅男，但却野心勃勃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极会聊天，不知不觉中，他便和郑旭东聊了一晚上时间，聊的内容全部都是“梦想”和“野心”，与此同时，十句话里面，大概有8句都是聊张胜，像个张胜的创业狂热粉，但却又只差将“干翻张胜”的字写到脸上了。
【莱鸟外卖】并不是单做外卖业务，接外送业务的APP，而是一家类似于【团团购】的团购＋外送的综合体APP……
郑旭东聊起这【团购】未来的时候，非常嚣张地预测单一的【团购】市场只会死路一条，想要在赛道上起来，并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就必须要走这条综合体的路。
和郑旭东聊完天以后，张兴又跟李宗耀聊了半天。
李宗耀跟郑旭东的理念一致，甚至下了一个死命令，【团团购】可以保留【蜂巢极送】业务，但必须将【蜂巢极送】的业务拉到第二菜单，甚至下拉隐藏，而【莱鸟外送】则必须是第一菜单，并半强制性令用户选择【莱鸟外卖】……
资本的压力与市场的压力，越来越让张兴感觉到吃力了。
尽管【米糯团购】一夜间坍塌，但【团团购】仍旧不是胜利者！
1月份上半月的市场份额【团团购】已经差不多被【牵手网】和【宝团网】追上，而后面那家刚成立的【凤羽商城】也渐渐露出了獠牙……
……
这是一个傍晚。
张兴再一次敲开了张胜的办公室。
张胜脸上已经没了笑容，但也没有烦躁，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冷淡，见张兴过来的时候，张胜淡淡地说了一句“坐”。
张兴乖乖地坐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泡茶，也没有其他招待张兴的东西，甚至张胜都没有说话，见张兴坐下来的时候，张胜也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资料。
张兴手里头的资源本身就不是很多……
再加上进来前，他意识到张胜这一波在广告领域里赚了一波钱，要资金有资金，要流量有流量，尽管依旧比不过【鸿天资本】、【红森资本】这些大资本，但已然具备初步的造血功能。
而反复横跳与犹豫的他，已经丧失了谈判的最佳时机。
但……
这一趟，他又不得不来。
兴许是【鸿天资本】有些不耐烦了，李宗耀在前几天，已经撤出了【团团购】的部分资金。
尽管【团团购】又拉了一部分小资本入场填补资本的空缺，稳住了“回血”功能，但【团团购】接下来的每一个选择，都至关重要。
输了！
他便一无所有……
“你的【蜂巢极送】，目前也是团购＋外送的综合体APP了？”
“是。”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
整个市场的变幻实在是太疯狂了。
【米糯团购】跟【蜂巢极送】合并，正式成为【蜂巢极送】旗下的工具软件，百分之二十的残留商家全部都被引到了【蜂巢极送】手里，与此同时，【蜂巢极送】也彻底不装了！
就今天中午，【蜂巢极送】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吞噬其余小型的【外卖软件】。
其中包括区域里运营良好的【千牛外卖】、【学员外卖】这几家【莱鸟外卖】想跟他们谈合并注资的外卖品牌！
那一刻，张兴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几个月前【盛腾科技】开放“助理外卖从业者创业”的活动，实际上，就是一个幌子！
越来越多的人入坑创业，确确实实赚了“外卖时代”的第一笔红利。
但……
小型外卖团队的APP，本身就是依托于【蜂巢极送】建立的，数据很容易就互通！
张胜在这些外卖从业者创业之初，便跟他们签订了“股份协议”，这一次的回归，本身就是从暗处，转换到了明处。
蓦然回首，几个月前那些学生创业者杀入外卖市场在市场横冲直撞了一阵，活下来的那些外卖软件，百分之四十左右，全特么是【蜂巢极送】的分身！
“我这一次过来，如果依旧不选边站，是不是接下来没得谈了？”
“【莱鸟外卖】和【蜂巢外卖】，你只能选一个……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以前的时候不想打，现在想怎么打，我都奉陪到底！”
张胜的办公桌上。
聂小平不断地在汇报着一场场捷报。
尽管这种合并并非强求，但【千牛外卖】、【学员外卖】已经初步表达了融合意愿，携带着他们曾经一起合作的部分区域商家，协同他们的软件，准备正式入驻【蜂巢极送】，成为蜂巢极送的一份子。
而其他区域内的【外卖从业者】们，尽管暂时没有明确表达，但都没有拒绝。
此时此刻，【盛腾科技】依旧掌控着这些外卖软件的技术管理与运营，基本上【盛腾科技】也占着一部分的股份，融合与不融合，都是本家，无所谓。
人生有时候真的无从选择。
张兴的内心深处始终矛盾，既想全部讨好，却又不想冒太大的风险！
他已经预测到，张胜已经正式下场了，但并没有在【团购】这场资本中打，而是“外卖”＋“团购”联合起来的战场。
一场资本与张胜之间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而且，这场大战既残酷，又旷日持久，更避无可避。
谁都不知道未来到底是怎么样……
但不管是张胜还是这些资本，都在积极地筹备着这场大战的资本和资源，都在想着互相吞噬对方。
而他……
预感自己站在一个历史节点里。
张胜的派系虽然坚固，但依旧很弱小，自己的加入能让张胜派系里能有一战之力！
但……
那便预示着自己与张胜的命运，便完全绑在一起，以后再也不能跟【红森资本】亦或者是【鸿天资本】眉来眼去了。
反之，跟张胜脱离关系以后，他也逃脱不了被吞噬的风险，李宗耀背后的【鸿天资本】实际上已经非常明确了，就是要借着【莱鸟外卖】将你【团团购】合并进他们的综合体体系，然后，自己套现离开，继续想着下一个风口，再搏杀一次，要么就是继续成为资本掌控下的棋子，再次一战，最终彻底丧失掌控权，犹如曾经的微博一样……
命运在他的眼前，划开了两条路。
退后一步是悬崖，往前一步是深渊，左右摇摆之下，令他挣扎得万分痛苦。
是背水一战、孤注一掷，还是选最稳妥的一条路？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张兴坐在张胜背后，不断地深思着。
这期间……
张胜的电话不断地在响着……
张胜并没有去接，而是调成了静音，始终默默地看着窗外。
窗外……
下雪了！
许久没下雪的燕京城，10年，11年，居然两个冬天都在下着雪。
张兴的电话，也在响着。
那是李宗耀和郑旭东的电话。
不用接电话，他便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两人都是邀请自己去马芸华背后的【甲虎大厦】共商大事的……
张胜没有接电话……
张兴也没有接电话……
这种压抑和僵硬大概又持续了十多分钟以后。
张兴终于拿出了手机！
“喂……李总……”
“……”
“抱歉，李总，今天我去不了了……”
“……”
“昨天睡觉的时候，被子忘记盖，人发热了，整个人都……”
“……”
张兴话还没说完，对方便挂掉了电话。
那一刻的张兴恍惚又茫然，顿时心空荡荡的，仿佛走向了一个不可触碰的结局。
但张胜本来平静的表情，却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笑容渐渐灿烂。
他开始泡茶，泡了一杯清香浓郁的茶。
“张哥，这是我从武夷山那边亲自买来的大红袍，特供品，你尝尝……”
“你去过武夷山？”
“是，前几天去过。”
“等等，我总觉得你这泡茶，是团购购来的……”
“不是团购，不过，是老乡送的，礼轻情意重，只有贵客，我才会拿出一点来泡……”
“……”
张兴看着张胜。
只觉得这个王八蛋将“现实”写在了脸上了。
他喝了一杯茶，随后幽幽叹了一口气，又沉默了良久。
最终复杂地看着张胜：“你千万不要输！”
“走！”
“去哪？我茶都没喝完，你又要赶我走？”
“签完保密协议以后，带你去见一些人……让你看看战友，给你看点小秘密……”
“？？”

第四百六十七章 大战之前（下）
“张总，就在刚才，【鸿天资本】撤走了我们【团团购】的第三轮投资……”
“……”
“张总，不好了，【团团购】资本都在陆续撤资，我们现在已经融不进新的资本了，微博上已经有人在爆料我们陷入资金窟窿的消息了……”
“……”
“张总，你赶紧来公司一趟，现在公司人心惶惶，数十家广告商要我们在明天之前，将广告费全部结清！我们资金链断了，填不上广告费窟窿……”
“……”
“张总，记者上门了！”
从【NC娱乐】出来。
张兴便接到了来自助理柳梅的电话。
电话里，助理柳眉慌了起来，开始不断地跟他汇报着各种各样糟糕的情况。
张兴脸色大变……
他做梦都想不到，资本的反应竟然是如此的迅速，这才一个小时时间，便瞬间狠狠地刺在了【团团购】的咽喉里，令【团团购】炸开了锅。
他急忙登上微博。
看到【【团团购】资金链断裂】的消息冲上了热搜。
他拿出手机，跟微博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让工作人员想办法将这条消息给压下去。
但……
工作人员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实际上，张兴已经退出微博管理层已经一年多时间了，此时此刻虽然还是微博的名誉CEO，但实际上整个微博的运营包括团队，包括数据部，都已经是其他人的，他只有微博年终盈利分红权。
“稳住，我会再给【团团购】注一笔钱……”
“……”
驾驶位后排。
张胜看着张兴不断地打着电话，一脸手忙脚乱的模样。
张胜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而是目光看向了车窗外。
车窗外，灯红酒绿，一辆辆车穿梭，犹如一道道光，照耀着这座钢铁林立的丛林城市。
在高楼大厦下，个人的身形显得极为渺小，仿佛一只只缓慢爬行的蚂蚁，无人在乎。
车一直在往前开着。
一路上，张兴一直在接电话，一直在做着各种决策。
大概一个多小时左右，电话终于打完了。
张兴犹如抽干了全身最后的力量一般，瘫在了椅子上，明明窗外是漫天大雪，张兴却是满头大汗。
资本的威压是恐怖的！
捏死他，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团团购】的体系太过于单一了，单一到目前虽然流量疯狂，但完全没有任何盈利模式，断了资金链以后，只能被钉在柱子上抽打，毫无任何还手能力！
此时此刻，他再次拿出自己仅剩的三亿人民币，再度投到了【团团购】的漩涡里，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
这三亿恐怕也撑不住多久！
大洋彼岸的Groupon即将上市，无数的资本都盯着Groupon这个团购鼻祖的上市，并且资本蠢蠢欲动，打算在Groupon的上市期间，彻底终结这场持续了半年多时间就烧掉接近百亿的华夏团购大战，借着Groupon上市的热度，彻底统治整个华夏的团购市场。
所有人都能预见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整个团购市场到底会多么的疯狂。
车……
不知道开了多久。
张兴的眼神阴晴不定，闪烁着犹豫、遗憾、不甘、甚至有几分的后悔。
但最终，这种眼神又变成了坚定！
微博的悲剧，他不想再重现了，跟资本为伍最终只能被资本所吞噬，倒不如直接拼了，万一赢了，自己就打了一场翻身仗。
输了……
妈的！
他不敢想自己输了的结局！
大概晚上九点钟的时候，车停在了一个张兴震惊的地方。
张兴抬头。
他看到了【星光未来】。
漫天风雪中，车门被【星光未来】的一个工作人员给打开，紧接着，一个中年女人震惊地看着自己。
紧接着，目光又看向后排走下来的张胜。
“张总……”
“胜男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了，这边请，董总已经在等您了……”
“好的！”
张兴看着这个中年女人。
那是徐胜男，两年前，徐胜男是【星光未来】的星探，两年以后，她似乎专门负责【星光未来】的艺人培训与商务合作。
张兴跟在张胜后面，走进了【星光未来】的大门。
……
很久很久以前。
当张胜的【NC工作室】脱离了【星光未来】以后，所有人都产生了一个错觉。
那就是【NC娱乐】体系和【星光未来】闹了矛盾。
后来，【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亦或者是【NC娱乐】旗下的一切项目，有【盛世娱乐】参与，却始终没有【星光未来】的影子。
甚至，双方在很多公开场合，还打过一场一场仗。
譬如《我的野蛮女友贞子》上映的时候，刚好是【星光未来】旗下的电影《冰封之门》上映，直接将《冰封之门》给干碎，微博上一度还掀起了一阵骂战，双方演员剑拔弩张，互泼黑水……
譬如，有人拍到徐胜男手底下有小鲜肉在喷张胜，喷张胜就是一个投机取巧，不识大局的傻逼，而那个小鲜肉此时此刻依旧是【星光未来】的当家鲜肉，2011年春节，更是有一部投资五千万的喜剧电影《哥俩好》上映，小鲜肉独扛大梁……
……
类似的爆料，从2010年开始，从张胜崛起的时候，就一直没有断过。
甚至，社交媒体上有传闻……
说【星光未来】当初想吞了【NC娱乐】，但张胜却始终不同意，并指责【星光未来】胃口太大，而【星光未来】则说张胜过河拆桥不懂感恩，双方彻底翻脸，成为死敌。
但……
谁都想不到……
双方不但没有彻底翻脸，反而还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张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当初，张胜跟【盛世娱乐】彻底翻脸，举报【盛世娱乐】商业垄断的时候，【星光未来】曾经落井下石，一度将【盛世娱乐】逼到了角落。
表面上看……
也许是【星光未来】趁他病要他命，但深层次地分析……
谁知道张胜在做事前有没有跟【星光未来】达成特地的协议呢？
也许……
一切都是烟雾弹！
草！
每一步都特么是算计！
徐胜男带着两人走进了【星光未来】的大厅。
坐上电梯以后，张兴看着观光电梯逐渐往上升，最终升到了十楼。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未来，也思索着这一趟，张胜带自己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徐胜男走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前，敲了一下门。
门开了。
两人走了进去。
当走进办公室，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张兴只感觉全身冰冷，一瞬间，犹如堕入了冰窟一般。
他看到了一月份，从【团团购】离职的市场部负责人许尚周，也看到了技术部的马博明。
他始终记得，1月1日凌晨这一天，他接到了许尚周的电话，电话里，许尚周告诉自己，他想请假一天。
1月1日早上，这一天的会议，许尚周和马博明都没有来！
隔天，他便接到了两人的辞职申请。
尽管公司规定，辞职申请周期为一个月的公司稳定器，一个月以后，才可离开，但当一个人的心都离开，那谁还能留住呢？
“张总！”
“张总！”
许尚周和马博明看了一眼张兴，随后便低下头。
两声张总，不知道是叫着谁。
张兴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又看向了另一个人，他看到了【米糯团购】曾经的主心骨徐天顺，现在【凤羽商城】的大老板……
宽敞的办公室里，张兴头一次感觉这一切都太过于狭小。
他又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董晓婧。
【星光未来】老总董忠军的女儿，目前【星光未来】的实际掌舵者……
这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孩，长得非常漂亮，特别是当她站起来，高挑而又姣好的身行，格外地惹人眼球。
她的皮肤很白……
跟张胜握手的时候，她脸上带着好奇和期待。
“张总，终于见到你真人了！”
“董总，我也见到你真人了……”
她的声音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的温柔和清婉，每一个单词都像是润了水，又带了几分糯软，然后不急不慢地轻轻飘散开来。
令张兴一度觉得分外舒服，就仿佛坐在云端一样。
当董晓婧看向张兴的时候，显然有些失神，似乎没有搞明白张胜带过来干什么，随后依旧露着甜美的笑容：“张总，你好……久仰大名！”
“你好，董总，久仰大名……”
张兴伸出手。
但对方却没有伸手的意思，只是跟他点点头。
他本能地将伸手的动作换成了整理袖口的动作，才没让这种尴尬感发生。
当然，张兴并没有因此而愤怒。
【星光未来】背后的资本是【艾普斯资本】，和【红森资本】规模不相上下，是国内最早的一批资本之一。
而董晓婧的父亲董忠军则是【艾普斯资本】的轮值主席之一，占据着【艾普斯资本】的半壁江山。
双方相对而坐。
张兴看了张胜与徐天顺一眼。
原来……
【米糯团购】的崩溃从来都不是一场意外。
而【米糯团购】被【蜂巢极送】所吞噬，原来，都是一场安排好的局。
所有人，包括张兴都是局中人，而真正控局者……
是张胜与【艾普斯资本】？
又或者……
是双方的一种默契？
“张总，这一次过来，你带给我什么惊喜？”
“我准备送你们一个广告位……”
“哦？什么广告位？”
“全球都瞩目的广告位……”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抱歉，这对我们没什么吸引力，你也知道【凤羽商城】已经有了……”
“不，是另外一个……”
“……”

第四百六十八章 收割！
这场大雪，令燕京城披上了银装素裹。
雪中玩闹的孩童们堆着雪人，打着雪仗，兴奋而又热闹。
早上。
阳光明媚。
赵飞扬推开了【米兔游戏】的大门。
看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电脑，一名名穿着【米兔游戏】工作服的员工，以及漂亮的前台小妹妹……
尽管已经两个多月了，但四十岁的赵飞扬依旧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美梦。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
他已经从落魄的赵某，成为了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赵总，从仰望着燕京城高楼大厦既觉自卑而又迷茫的中年男人，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一份子。
那场年会，他抽中了一百万大奖，第二天一拿到钱，他就直奔售楼处，贷款买了一套89平方的商品房。
刚买完房半个月后，赵飞扬就看到了燕京商品房限购的消息……
随后！
房价疯涨，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这场梦，实在是太幸福了，幸福得他都不敢迟到，不敢不加班……
“赵总！”
“赵总……”
“赵总……”
“……”
【米兔游戏】的工作人员一一地跟他打招呼。
他点点头，但仍旧有些不太适应，特别是当【米兔游戏】数据部负责人，李长善走过来的时候，赵飞扬忍不住便紧张了起来。
“李总，【神庙逃亡】全球已经多少下载量了？”
“全球破两千万了！”
“两千万？”
“是！”
当听到这个数据的时候，赵飞扬激动得扯了扯刚买的领带，抑制不住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从李长善手中，略微紧张地接过【神庙逃亡】这款游戏……
看到【神庙逃亡】下载量的时候，他顿时激动了起来！
【神庙逃亡】上线于去年的11月9日，到现在，仅仅才过去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的时间，全球范围内下载量便破两千万了！
一份惊人的成绩单，摆在他面前！
他从未想过，自己参与的【神庙逃亡】游戏，居然会如此之成功！
他看到韩国、美国、巴西、R本、新加坡……
一个个国家的【神庙逃亡】下载量正在不断地增加着，也看到了每一个国家的【神庙逃亡】论坛，越来越多的网友加入其中，讨论最高分，讨论着这款【神庙逃亡】的最终结局……
作为这款游戏的参与者，赵飞扬非常清楚，这款并没有是“无限”，除非真正跑爆分，否则，只会有相同的场景不同地循环循环再循环，不可能有结局。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到了【神庙逃亡】这款游戏的盈利……
两个月时间，单单【app store】商城的下载营收，便已经突破三百万美元了，后续，还有一部分的广告费营收。
他坐在椅子上，反复到看着各项数据，看完以后，他第一时间给张胜打电话。
但……
电话里，张胜听到两千万的下载量，似乎并不兴奋，隐约间，赵飞扬听出张胜似乎有所不满。
至于三百万美元的流水营收，张总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回应，乃至于打完电话以后，赵飞扬一度在深思，自己是不是犯什么错误了。
然后……
一直在患得患失地思索着自己跟张总通话的每一个细节。
张胜给他太多太多的东西了，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为张胜披荆斩棘，回馈张胜的伯乐之恩。
这种情绪持续到了下午。
下午，张胜来【米兔游戏】了。
……
原先世界的【神庙逃亡】发布后的两年时间，全球总下载量破了十亿，华夏国内下载量破3.6亿。
疯狂的下载量让开发公司收入达到惊人的六千万美元，一跃成为2011年游戏圈最大的营收神话。
两千万……
那是原先世界《神庙逃亡》发布一个月的下载数据。
但……
或许是因为开拓【app store】晚了一步，又或者是国内的智能机品牌，有几家是在抵制【神庙逃亡】，又或许是【腾技科技】新出的那款【全民跑酷】一反常态的没有那么多收割玩家的付费系统，玩家群体难得得没有抵制和骂声……
总之，这个世界的【神庙逃亡】，过了两个月，才达到两千万的数据。
对于这份数据，张胜只能说可以接受，但是距离满意，实在是差得太远太远了。
下午三点钟……
张胜走进了【米兔游戏】，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赵飞扬和江秦两人走进了张胜的办公室。
“【腾技科技】在游戏引流这一块，果然很疯狂，【全民跑酷】晚发布这么久，仅华夏区域下载，便突破千万了！”
当走进门的时候，两人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是【极兔视频】的周雯。
“张总……”
“周总……”
两人跟张胜和周雯打了声招呼，随后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张胜点点头。
但没有回应。
办公室短暂地陷入了沉寂，张胜一边看着各种下载数据，一边皱眉。
这让江秦和赵飞扬抑制不住地紧张。
半晌以后张胜终于看完了数据，抬头看着江秦：“【神庙逃亡】这款游戏的新版更新了什么？”
“我们针对【神庙逃亡】的画质进行了升级，并在游戏里更新山丘、洞穴、矿车，让第一人称视觉跑酷，更具代入感，除此以外，我们也更新了地图资源，并让画质更清晰，对【苹果4】和【菠萝】等国产手机进行了全新的适配和优化，与此同时，对于iPhone和三星等系列手机，我们也进行了本土化适配……”江秦听到张胜的问话，猛地一激灵，随后如倒豆子一样将自己更新的一系列数据都说了出来，并递给了张胜测试手机。
张胜听完以后点点头，接过手机玩了一会。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张胜放下手机，目光看向了周雯。
“周总，我希望【极兔直播】能在两天后，能开辟一个【神庙逃亡】全球赛事通道，可以吗？”
“可以，具体要怎么做？”
“以专题的形式，在【极兔直播】页面里，进行【神庙逃亡】全球顶尖玩家现场PK直播……第一名冠军，将获得高达一千万人民币的奖金，第二名亚军八百万，第三名季军五百万！”
“张总，您要做电子竞技？”
“是！目前，我们全球有两千万【神庙逃亡】用户，接近十五个国家的正在玩我们的【神庙逃亡】，我相信，这个用户数量绝对不是终点……”
“……”
周雯默默地听着。
但当听到一千万人民币的时候，她震惊了！
忍不住深深皱眉：“张总，一千万，是不是太多了？目前【神庙逃亡】的下载营收，才堪堪千万级吧？”
电子竞技，在这个世界并不陌生。
这个世界有类似拳皇格斗的街机游戏，也有网络平台对战，类似DOTA之类的游戏。
这些游戏每一年都会举办区域范围内竞技，影响力也有限，基本上都是靠着游戏迷们和一些有情怀资本们的赞助，奖金并不算高基本上都是十万，二十万，最高的网络对战类游戏【二战先锋】奖金最多也就三百万，但已经是整个游戏圈最惊人的游戏盛事了。
一千万！
这无异于砸钱，而且是一款手机游戏！
简直是闻所未闻！
“放心，这笔钱不是我们出，会有人出的……周总，你先去忙，这件事一定要快，今天要麻烦各位兄弟们加加班了……”
“张总，你说哪里话，最近我们所有人都莽足劲，就想搞一波大的……”
“嗯，去吧！”
“好！”
周雯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江总……”
“在！”
“帮我设计一款【神庙逃亡】全球竞技的全新赛道，赛道我们以1小时一局的时间限制PK，并多增阻碍，将赛道难度增加的同时，着重考验游戏者的反应能力和持久力……”
“哦哦！”江秦立马拿着笔记本，将张胜的话记在了笔记本里。
张胜说完以后，不管陷入冥思苦想的江秦，而是看向赵飞扬。
“赵总……”
“在！”
“你最近【神庙逃亡】各国贴吧都在看吧？”
“在的。”
“你负责给【神庙逃亡】跑分全球五百名高手打电话，询问他们个人意愿，问他们是否有兴趣参加这个比赛……如果愿意参加这个比赛，我们免费报销来回路费，并提供食宿，嗯，也可以享受沙滩旅游……”
“好！”
赵飞扬连忙点点头。
随后，只见张胜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长途电话。
电话里，江秦和赵飞扬迷茫地听着张胜说着一口流利的“鸟语”，一时间有些迷茫。
似乎是，巴西的葡萄牙语？
打完电话以后，张胜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们下去忙吧，记住，一定要争分夺秒！”
“好！”
“对了，江总……”
“在！”
“这段时间，你设计剧情的时候，也许我会让你设计一些游戏人物衣服，并在游戏的跑道边上，植入一些广告……”
“啊？”
……
1月22日。
【NC娱乐】发布了一条【广告招标】通知。
【NC娱乐】一次性开放了30个游戏广告位，最低起拍价千万……
品牌商们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甚至都还没看完【NC娱乐】到底提供了哪些广告位，便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凤羽商城】花了接三亿人民币，拍下了【【神庙逃亡】全球大赛的广告位！】
无数的品牌商懵了，难以置信地盯着这条新闻……
【神庙逃亡】s1总决赛广告位？
那是啥玩意？

第四百六十九章 争抢
凌晨四点。
本是一个万籁俱寂的夜晚。
雪正在融化。
【密途经济开发区】，呼啸的寒风吹拂着这片大地，渗着刺骨寒意，令人忍不住便裹了裹衣服。
这样的天气，应该在被窝里呆着，好好地享受着被窝里的余温。
但，【NC娱乐】门口，却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品牌商。
所有人都抽着烟，一边等待着【NC娱乐】的开门，一边三五成群骂骂咧咧的。
……
“妈的，同志们，我查清楚了！【凤羽商城】的三亿人民币，就是一个噱头，张胜非常喜欢搞这种噱头，然后拉升自己本身的广告价值……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张胜的【蜂巢极送】正在搞外卖和团购这一块，怎么可能会将资源送给【凤羽商城】这种竞争对手呢？”
“大家千万别被坑了，我们虽然希望张胜这点噱头，打打广告增加一下所谓的品牌效应，但一定要守住底线，记住啊！”
“三十个广告位，最高广告位不得超过千万，如果千万以后，大家还在加价的话，别怪我不客气，这是砸了大家的饭碗，知道吗？”
“而且，张胜这种人极会饥饿营销，什么是饥饿营销？就是制造僧多粥少，然后让人抢，在不知不觉中哄抬价格的假象，这是商业运作中，最低级的行为，大家一定要带脑子……”
“还有，实际上，张胜的广告位多少有些被神化了，实际上，真没有那么厉害……”
“还有啊，清楚张胜的都知道，张胜办事情都喜欢托，我不想说其他的，如果再场的有敢乱加价，我们一律视为托！”
“我再说一句，大家千万别被饥渴营销给懵逼了，丧失了心智知道吗！”
“我？我以前一直都很早起，我没事干过来看看，说真的，这个广告我要不要所谓的……”
“……”
吵吵嚷嚷的广告商中。
一阵阵的骂声。
其中，一个穿着西装，胖胖的中年人在人群中非常活跃。
他甚至拿着喇叭，在【NC娱乐】门口，吆五喝六地喊着各种各样“揭露真相”的话，而且极具煽动能力，一度将在场的品牌商们说得义愤填膺。
那是【健力自行车】商业部负责人蔡勇！
此时此刻，蔡勇为了让自己的言行更加得真实性，甚至拿出了一份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数据。
这份数据显示，实际上张胜的广告也没有吹得那么牛逼，仍旧有一些品牌商接完广告以后后悔的！
“广告招标？呵呵，我还是要说一句，狗屁的广告招标，他张胜，真以为自己旗下的广告特么是金子做的？开什么玩笑呢！”
“【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
“开什么玩笑！”
“一款普普通通的手机游戏，都特么给他整出花来了，这不就是用游戏收割韭菜吗？谁特么傻逼会当韭菜？”
“是啊！”
“……”
这边蔡勇在不断地揭露着真相，就差控诉张胜的噶韭菜行为了，另一边【鸿翔家电】的老板刘洪祥亲自上场打配合。
两人一高一亢的声音，顿时群情激奋了起来！
“走，我们不要了！最低三百万一个广告位！特么的，他怎么不去抢啊，我特么就是研发类似【神庙逃亡】的手机游戏，也才多少钱？”
“神经病呢，这是当我们是傻子？三百万，我特么都能上电视台广告了！”
“是啊，算了，走，我们走吧，没人在这里守着，我看张胜特么的还哄抬什么广告价！”
“……”
群众的情绪是很容易被煽动的。
没多久以后，一帮义愤填膺的品牌商们，觉得自己大冷天特么跑到【NC娱乐】里抢张胜的广告，简直就是傻缺一样。
很多人当场就走了……
早上五点钟的时候，【NC娱乐】门口的广告商们越来越少了。
留下来的这些广告商，依旧在骂骂咧咧的，而且越骂越狠，看这架势，恨不得将粪都泼到【NC娱乐】的大门。
“韭菜”“傻逼”“脑瘫”“智障”……
这类脏话此起彼伏，简直要将整个【NC娱乐】骂得狗血淋头。
五点半！
随着一辆535宝马车停在路边的时候，这种骂声骤然消失。
本来群情激奋的品牌商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潮红的脸颊仿佛瞬间变脸一样，变成了笑容，不约而同地纷纷围了过去。
“张总，这么早？”
“张总……”
“张总……”
“张总……”
张胜看到一群广告商们，顿时一愣，随即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诶？您是【健力自行车】的蔡总吧？”
“哟，张总，您记得我？”
“记得记得！”
“哈哈！那敢情好，大伙都在这里等着你呢，你说，等下有什么项目？”
“这么多人啊……”
“是啊，实际上凌晨四点钟的时候更多，这不是有些人熬不住冷，跑了嘛……”
“哦，实际上不用这么早的……”
“这不表明一下我们的诚意嘛？我们【健力自行车】从今天凌晨两点钟就开始等了，是第一个过来的，你瞧，我们有诚意吧，支持您的【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支持我们的华夏游戏！”
“哟，那太感谢了！”
“……”
这个世界。
有时候真的非常恶心。
品牌商们看到上一刻还在聚众闹事，对着张胜骂骂咧咧，搞走了一批人，下一秒见到张胜的时候，就立马换了一张嘴脸，尽管不算谄媚，但胖嘟嘟的脸满脸堆笑的模样，恨不得将脸贴人家屁股上，简直刷新三观。
【NC娱乐】的大门很快就开了……
【健力自行车】的蔡勇第一时间跟在了张胜的后面，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笑容，但极可能地真诚地聊着【神庙逃亡】各种各样的合作事宜。
很显然……
这货在来之前，对【神庙逃亡】这款游戏做了一份极为详细的调查。
众人乌乌泱泱的走进了【NC娱乐】里面，抢先坐在了【NC娱乐】专门给这些品牌商准备的大会议室里。
“诸位，招标活动还没开始，我们PPT都还没做好……嗯，既然诸位来了，那么，我们将招标广告下午四点钟，改为上午九点钟吧……嗯，在这里，我非常感谢大家对我们【米兔游戏】的支持，更感谢大家对我们华夏本土游戏的支持！”
张胜站在主席台上，看着下方的广告商们，很认真地说完这句话以后，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等张胜离开以后……
【健力自行车】的蔡勇瞬间就被无数的品牌商围着。
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他，有些人甚至当场开骂这货不地道。
特么……
明明是他先煽动大家一起抵制张胜的广告！
麻蛋！
张胜一下车，舔得比谁都快！
在一阵阵骂声中，蔡勇脸不红心不跳地坐着，深刻地将无耻给演绎到了极致。
六点半的时候……
约莫觉得似乎被耍了还是回过神来。
那帮走了的品牌商又不约而同地走了回来，陆陆续续地坐在了会议室里，转眼间，这整个偌大的会议室便被坐满了。
坐满以后……
仍旧有一批人走进来，【NC娱乐】的工作人员只能将办公的椅子搬进了会议室里。
转瞬间……
会议室里又嘈杂了起来。
不多时……
又一阵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甚至当场有人因为座位问题而打了起来，【NC娱乐】的安保人员急忙跑过去劝架，但却怎么都劝不住。
“我草！”
蔡勇痛得大叫！
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狠狠地踹了他下三路一脚，喘得他全身直冒冷汗，生疼得倒抽凉气。
这场混乱大概持续了十分钟时间……
终于算是平息了，但骂骂咧咧的声音却没有停过，一些人以及在为位置的事情而吵闹。
早上七点半……
【NC娱乐】门口再次涌进来一批广告商。
大会议室已经极为拥挤，这都快挤不下去了。
“我草！【旺达集团】怎么来人了？”
“干，这不是【旺达集团】的少公子王健聪嘛……”
“开什么玩笑，这人也跑过来抢广告位？”
“怎么可能，【旺达集团】现在是大资本，怎么会过来抢广告位，他们又不需要这个……”
“那是……”
吵吵闹闹的声音，就在八点钟左右，变得安静了下来。
随后……
几个人看到了一辆劳斯莱斯耀影停在了【NC娱乐】的门口，高调的模样，吸引过来一大群记者。
当西装革履的王健聪走下车以后，顿时整个会议室都炸起了锅。
而【健力自行车】的蔡勇却敏锐地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
资本入场了！
……
【旺达集团】
跟原先世界的万达类似。
是一家涉及影视、文旅、商业中心、地产、儿童等产业的综合集团。
【NC娱乐】工作人员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旺达集团】的少公子王健聪会过来……
事先压根就没有跟公司打过招呼，他的到来，令沈小希一度猝不及防！
“您好，沈总，张总在吗？”
“张总在……”
“张总方便吗？我想跟张总聊聊合作……”
“额，现在是方便的，您跟我来……”
“好！”
梳着空气刘海的王健聪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跟在沈小希后面，敲了敲门，短暂地通报了一下以后……
门开了。
王健聪走进了张胜办公室里，然后关上了门。

第四百七十章 你想空手套白狼？
【普利斯资本】成立于2010年下旬。
注册金额5亿，全名为【燕京普利斯投资有限公司】，幕后的老板名叫王健聪。
王健聪知道张胜的时候，是在去年的8月份。
彼时的王健聪拿着老爹给的5亿人民币，成立了【普利斯资本】，成立【普利斯资本】以后，并没有急于投资，而是从国内外找了一批非常顶尖的“分析师”。
【分析师】团队的创建，花费了他大概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团队成立以后，这帮人每天都在分析华夏目前的市场。
从iPhone开始的手机产业链，到【团购大战】轰轰烈烈的网购业……
王健聪从分析团队中，屡次看到了一个人物。
那个人叫张胜！
其他企业家，甚至包括成名已久的【腾技科技】投资分析指数都只有89！
而张胜居然高达惊人的92！
10年年底，随着【团购】、【外卖】各种新兴产业的突然间崛起！
张胜身上的投资分析指数，从92，猛增到了惊人的95，惊人的95，那就是时代的风口。
12月31日。
那场直播，再次将一个全新的行业给刷了起来，那就是张胜旗下的【极兔直播】！
当96的数值，出现在会议室的面板上以后……
分析团队们都被这个数据给震惊到了，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而王健聪，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打算跟张胜聊聊。
但，因为一直在整合创业团队，所以时间被耽搁了。
直到昨天，他猛然看到了张胜准备举办一场【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
他意识到……
这一次的风口，他可不能再错过了！
事实上……
他也算【神庙逃亡】的忠实玩家，很清楚这款游戏背后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
“王总，坐……”
“张总，我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我身上有5亿人民币的资本，但，这5亿人民币资本，仅仅是一个投资资本，我背靠着【旺达集团】，【旺达集团】旗下有多项业务，其中【旺达院线】，我觉得是你的【NC娱乐】最为需要的中坚合作力量之一，你们可以产出影视作品，而我们则可以提供场地、资源、更多的排片系统……除此以外，我本人的影响力，也不小……”
“……”
“张总，游戏这一块蛋糕很大，特别是想将一款游戏做成全民，亦或者是全球竞技，单凭你一个人，我觉得很难做到，你需要一块助力，说白了，你需要很多资本在背后推着，将这块蛋糕推得更大，我知道【艾普斯资本】在暗处，跟你有一定的合作，也在推你，但，远远不够……”
“……”
“我很看好【神庙逃亡】这款游戏，更对【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非常感兴趣……”
“……”
王健聪通过一份详细的资料，很清楚张胜是一个不喜欢啰里啰嗦拖泥带水的人。
于是，当他走进门的时候，他就开始分析了一系列自己的优势和张胜的劣质，说完以后，他喝了一口张胜泡的茶，看着张胜的反应。
张胜笑眯眯地点点头，没有其他心动，亦或者其他情绪：“王总，你想怎么跟我合作呢？”
“我在1月份，成立了一家【虎米直播】，这是一个集户外直播、游戏直播、美食直播于一体，专业做直播的网站，游戏分类，目前我们已经拿下了，【二战先锋】，【拳霸】比赛等游戏的直播权，这一次的【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我也打算一并拿下……”
“王总，您能出多少钱呢？”
“五百万！”王健聪毫不犹豫地报了一个价格。
张胜皱眉：“王总，你应该知道，我旗下有一个视频平台，名叫【极兔直播】吧？这一次，我不单单想将【神庙逃亡】这款游戏给推得更热，更想让【极兔直播】借着这一波风，巩固人气……五百万，就让我旗下的【极兔直播】多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这实在是得不偿失……”
“如果我将这个价格加到一千万呢？”王健聪眯着眼睛，他已经预料到张胜会说出这句话了：“我们【虎米直播】会全方位推【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我背后的资源，也会一并推这个项目……”
“王总，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看到大会议室里那些品牌商了吗？我有三十个广告……”
“三十多个广告，我全部吃下，三亿，怎么样？”
办公室里。
张胜笑眯眯地不作言语，而是看着王健聪。
王健聪莫名地有些烦躁感。
但想到分析团队分析张胜这个人以后，便将这种烦躁感给压了下去：“张总，【腾技科技】的【全民跑酷】目前口碑并不算差，我得到消息，【腾技科技】那边在观望，如果你这一次【神庙逃亡】办得好，对方便会抄袭你，他们一贯便是那个尿性……就在昨天，我接到了【腾技科技】商务负责人电话，他们希望跟我们聊聊……”
“王总，你应该知道这些言语给我造不成危机感……”张胜依旧笑眯眯的。
“张总，你说吧，我们应该怎么合作……”王健聪听到张胜的话以后，短暂地沉默，随后又看着张胜。
在张胜面前，他依旧率性直爽，但并没有网络上传言中那么的飞扬跋扈，反而一脸的诚恳：“我这一次过来，是带着真诚过来的！”
“王总，【神庙逃亡】只是游戏的开端，但，我希望你清楚，我们旗下不可能只有这么一款游戏……在今年三月份，我们将会推出另一款新游戏……”
“所以……”
“【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也只是我们【NC娱乐】旗下的一场试水，当然，其背后的商业价值和广告价值，实际上不可估量……譬如，俱乐部……”
“张总，您的意思是……”王健聪皱眉，他心中意识到了重点，下意识便坐正了身体。
“篮球、足球……巨大的用户量，诞生了一个个俱乐部，而那些俱乐部依托于各种直播、比赛、靠着品牌效应，接了很多昂贵的广告……除了广告以外，还有明星球员买卖、培养、俱乐部估值……当然，还有各项周边收入……”张胜笑着跟王健聪普及着一些东西。
“你是说，电子竞技，也组建这样的俱乐部？但，问题是，游戏的粉丝，特别是手游，并没有那么多……”王健聪一边深思，一边皱眉。
2010年华夏的电子竞技，实际上正处于萌芽期。
尽管有电子竞技比赛，也有直播项目，也有部分明星选手，但这些赛事活动至始至终都处于一个小众范围，压根就形成不了规模。
“但时代正在进步着，我之前也说过，我旗下的游戏，不可能只限于【神庙逃亡】更不限于手游……”
“你想让我投资组建俱乐部？帮你做蛋糕？”
“不止是俱乐部，【神庙逃亡】S1的直播，我可以免费，无偿授权给你……与此同时，我的其他游戏，类似其他比赛，我也可以免费无偿授权……”
王健聪看到张胜的笑容以后，总觉得有些渗得慌，紧接着，仿佛想到了什么，最终死死盯着张胜：“张胜，你想空手套白狼，要我的【虎米直播】股份？”
“……”
办公室里。
张胜并没有回答。
看着张胜的表情以后，王健聪只觉得张胜就是一只吃人的野兽，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便陷入了深思。
他的【虎米直播】刚开站，目前压根就没有任何流量，现在估值，压根就没多少钱。
而张胜，他已经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完全有能力做各种引流的事情。
【极兔直播】就是一个例子。
目前，【极兔直播】日活流量已经稳定在三十万，差【YK直播】一点，但并没有差多少……
他眉头越皱越深！
他似乎意识到一个庞大的市场，正开启了冰山一角。
但他不确定那扇门背后，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东西。
张胜看到王健聪陷入深思以后，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露着笑容。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
沈小希探出了一个脑袋。
“张总，PPT和各方面的比赛资料，我们已经做好了，您要亲自去主持一下吗？”
“嗯，我亲自去吧！”
“好的！”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了。
“王总，如果有兴趣的话，跟我一起去会议室里，看看我所说的项目吧，对了，王总，您有带分析师过来吗？”
“带来了，就在外面等着。”
“好，那一起过去听听吧！”
“……”
……
【NC娱乐】有一层，专门给品牌方们坐的大会议室。
但，当王健聪走进那一层，看到黑压压的人以后，他瞬间便意识到，大会议室还是太小了。
“哇，王总！”
“王总……”
“王总好！”
“王总，你……”
“……”
当张胜带着王健聪带到现场的时候，近乎是轰动！
无数人品牌商跟王健聪打招呼，但一些品牌商的眼神却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警惕。
“……”
“等等，他，不会过来哄抬广告价吧？也是来招标的？”
“……”
“张总该不会将广告全部打包卖给王健聪了吧？合着我们白跑了？”
“……”
“放屁，王健聪背后是【旺达集团】，人家真不缺这点广告！”
“……”
“那王总过来是……做什么？”
隐约间，王健聪听到了类似的声音。
随后……
他看到主席台上的大荧幕亮了起来。
他看到张胜上台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冼脑
很多年以前。
游戏被无数的家长们视为谈虎色变、电子鸦片般的存在。
无数的逃课、打架、抽烟、通宵上网、诈骗充值，都被归咎为一款款游戏的“毒害”。
甚至于曾经的80后、90后，被一些痛心疾首的专家称为垮掉的一代……
当【电子竞技】这个概念被提出来的以后，无数的专家们都震惊了！
游戏就是游戏，怎么能和竞技勾上关系？
争议、抵制、谩骂、投诉、举报……
很长一段时间，【电子竞技】这个词都被推上风口浪尖！
但，时代总在进步着。
随着互联网渐渐发展与普及，人们的观念进步，类似的声音渐渐少了。
2019年的华夏，【电子竞技】已经不再是一个陌生的词汇了。
一款《英雄联盟》带动了华夏数百家俱乐部的成长，这些俱乐部在华夏共举办4490场大大小小不同类型的游戏竞技……
与此同时，国家体育总局正式批准将电子竞技列为华夏第99号正式体育竞赛项。
它已经不单单只是一款游戏。
更承载着一种电子竞技、一份荣誉、一份梦想。
……
梦想。
有时候是资本最好的武器。
它可以让一些很俗的东西，渐渐地变得高大上，甚至被赋予一定的崇高艺术。
“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一个梦想……”
“我的梦想是，做一款，让全球的玩家都喜爱的游戏，并让他们在虚拟的赛道上，进行驰骋、竞技……”
“虽然这个目标一直很遥远，但我一直在路上，并且，我可以对任何人，很骄傲得说，迄今为止，【神庙逃亡】全球下载量已经突破两千万，而且，每天都在50万50万地增加……”
“两千万的下载量，是我们【米兔游戏】的一块里程碑，与此同时，也是我们华夏国产手机游戏的一块里程碑……”
“但，我始终觉得那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我更觉得，《神庙逃亡》不是我们【米兔游戏】的终点，更应该是我们华夏手机游戏的起点……”
“很荣幸，我能站在这个台上，和诸位分享我们【神庙逃亡】的数据……”
“一款游戏的火爆，包括【电子竞技】这个概念的普及，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一个人，一家公司，一个企业……我们的力量，始终有限……”
“很感谢诸位，能跟我们一起见证一个时代的诞生，同时，也很感谢诸位，能在这个时代里，为我们的华夏游戏，出一份力……”
“……”
嘈杂的会议室里。
张胜站在了主席台上。
身后的PPT，渐渐被拉开。
很神奇的是，当张胜开始说话的时候，吵闹不堪的会议室里，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站在主席台上，戴着眼镜、脸上带着微笑，但却看起来非常谦逊的男人。
他的声音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纵然是最远的品牌商们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一场广告招投标，在他的手中，似乎沾染了些许【宏大】、【神圣】、甚至带着些许【使命感】的错觉。
短暂的几句话，你便很容易被带进他的思维逻辑里面，然后，无形之中，被他的思维带着走，脑海中勾勒出来的画面，也是他描绘的世界。
张胜打开了手机……
全新的【苹果4】手机升级版，优化了蓝牙投屏技术，更优化了游戏画面加载功能并增加了内存，令游戏的载入更加的流畅。
荧幕上……
出现了新版【神庙逃亡】的画面。
画面比之前的粗糙，此时此刻已经变得更加的细腻。
与此同时，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全球排行榜】。
“这是我们优化版的【神庙逃亡】，他的操作、性能、包括功能性更加得优化……”
“当然，我们现在并不聊其功能到底如何如何，也不聊那三十个广告位的业务到底如何如何，我们着重介绍一下，我们目前对于这场赛事的阵容配置……”
“首先，我们有自己的全球直播网站，相信很多朋友们都知道，那叫【极兔视频】，我们【极兔视频】，日活跃量已超四十万，峰值百万以上，拥有近三百万的注册粉丝……并且，每天新增注册粉丝以万字为单位，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的【神庙逃亡】全球S1媒体直播，便是【极兔视频】全程直播，当然，【极兔视频】是主舞台，次舞台直播，会有其他视频平台……”
“除此以外，我们的活动举办地在巴西，巴西，我们拥有自己的舞台，舞台可容纳接近两千位观众参加……”
“截止我们发出【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活动的现在，我们【米兔游戏】已经接到了近万名选手的报名申请，我们【神庙逃亡】官网一度因涌入流量太多，而进行崩溃……”
“其次……”
“……”
“……”
王健聪站在拥挤的人潮中听着。
他看到张胜说出了一项项数据……
起初，他还能保持着一种“理智”，会因为这些数据而且陷入深思，思索张胜说话的真实性。
但，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这么有魔力，往台上那么一站，便仿佛催眠一般地进行着“洗脑”。
是的！
短暂的“理智”让他压住内心深处的汹涌澎湃，他反复地提醒着自己，这是一场“洗脑”，而且是张胜最擅长的洗脑！
他低着头，询问着旁边带过来的分析师。
分析师彭家戴着厚厚的眼镜，在笔记本电脑上疯狂地搜索着各种资料与信息。
然后，脸上抑制不住地震惊！
“他说得都是对的！”
“【神庙逃亡】的热度非常高，搜度贴吧和各大门户网站已经炒翻了！”
“他的数据没有任何问题，根据我们团队的交流，【电子竞技】未来绝对是风口，甚至我们预测随着未来3.5G、4G的普及，这个风口将会变得异常地庞大，涉及的资本，绝对百亿以上市场……”
王健聪听完分析师的话以后，内心深处猛地一颤，紧接着，抬头，看着讲台上的张胜，依旧在慢条斯理地介绍着他的优势。
然后……
听着听着……
王健聪内心深处汹涌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急切感和紧张感。
分析师说的那个“超级大风口”，再加上张胜说的一切数据都没问题，已经让他最后的“理智”渐渐被泯灭了。
“理智”被泯灭了以后，你很容易就会陷入张胜所编造的“逻辑世界”当中，然后，在那个世界中，被张胜带着跑！
他听到了张胜介绍着【S1全球大赛】的参赛者，也介绍着“年轻人会电子竞技会有多么多么信仰，那是一种梦！”
他开始更加得紧张了，生怕张胜说嗨了，将【俱乐部】的概念提出来，然后，会被泄露给其他资本，其他资本一阵分析，然后……
他的竞争压力便会变得空前巨大！
但……
还好，张胜只说【电子竞技】概念，依旧对【俱乐部】有所保留。
但尽管如此，他依旧无端端地产生，周围的这些人，都是竞争对手的感觉。
他继续听着！
他的理智，终于在张胜的一句句话中，被剥夺得一干二净，他开始变得渐渐有些疯狂了起来！
【三十个广告】！
我全都要！
我全都要！
我全部都要拿下！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不断地在撞击着他的灵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其他人……
他看到一群面色潮红，握着拳头，仿佛要大干一场的品牌商们。
越是年轻的品牌商们，他们的眼神便越明亮，特别是【耐尔克】服饰的徐松，竟在不断喘气……
许久以后……
张胜终于不再说什么了！
而是……
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好了，下面我发布第一个广告位，我们将会在【神庙逃亡】的游戏人物里面植入一款衣服……”
“在场的服饰品牌们，我们起拍价三百万，如果，竞标成功，我们游戏设计师，将会与你们的设计师沟通，你们可以将你们今年春季，即将发售的新品服饰，设计进我们的游戏里面，让全球的玩家们都看到！你们的商标，将会跟【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成为命运共同体！”
“……”
张胜终于说完了。
说完刹那……
这帮品牌商突然发疯似地叫了起来。
特别是那些服饰的品牌商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我出一千万！”
“我出一千三百万！”
“我出一千五百万……”
“……”
王健聪听到了一阵阵激动，且刺耳的声音。
他看到无数的老板们，犹如一头头嗜血的野兽一样，盯着那块肥肉。
……
不远处。
【健力自行车】商业部负责人蔡勇当听到一千五百万这个数字以后，顿时瞳孔猛得一缩。
随后，看着这些激动的品牌商们。
他意识到……
这一波品牌商们，已经完全被张胜给洗脑，然后，送上门被尬韭菜了！
疯狂的喊叫声中……
最终，游戏里一款人物的衣服，居然以一千七百万的价格成交！
拍到这款游戏的商家，名叫【耐尔克】服饰。
他盯着那个叫徐松的富二代……
他看到富二代激动地跑上台，接过张胜递过来的牌子……
他似乎被洗脑得彻底……
就在他即将走下去的瞬间……
“两千五百万！我要了！”
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是王健聪发出来的！

第四百七十二章 疯狂广告费！
现场一片哗然。
随后……
便是一阵争议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举起手，看起来有些蛮横的王健聪。
“两千五百万，我要了！”
王健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挤开了人群，朝着主席台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喊出这个数据的，甚至，这个广告位就算拿下来，他也用不上，他的【旺达集团】压根没有涉及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被张胜那铿锵有力，充满着热血沸腾的声音给刺激到了，亦或者是本能的不甘心成为配角、又或者是，这个广告位买下来，然后等张胜将【神庙逃亡】全球S1总决赛这个概念炒得极高，然后再转手卖一波广告？
总之……
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却在告诉他，他得拿下这个广告位……
【耐尔克】富二代徐松看着王健聪在人群中走过来的时候，脸色瞬间便涨得很红，紧接着，不服输的情绪汹涌上心头，正准备将价格喊上去的时候，却看到张胜走了过来。
“抱歉，王总，你不是广告品牌商，别捣乱了……”
“张总，我出两千五百万！”
“……”
张胜没有说话，而是将牌子递给了张松，随后对着后方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个眼色。
紧接着……
“抱歉，这一次【服饰】竞标结束了，为了更好让衣服类品牌有更好的广告效应，诸位同品牌服饰的衣服，请回……”
“王健聪先生，您也请回……”
“我出两千五百万！”
“抱歉，相比钱，我们更是诚信的品牌服务商……”
“你……”
“……”
一阵嘈杂与骚乱过后。
几家服饰品牌商被硬生生地赶了出去。
会议室里终于不再那么的拥挤了。
【健力自行车】商业部负责人蔡勇看着这一幕，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却是觉得像看跳梁小丑。
张胜这是在演戏给其他人看呢……
请了王健聪这个“大牌演员”，表示自己的“广告”是多么多么的负责任，多么多么的诚信……
这种套路实在是太过于低级了！
妈的！
这不是既当婊子，又特么立牌坊吗？
看得令人尴尬……
他的心里是这么想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
当看到张胜提出的下一个广告的时候，蔡勇却瞬间激动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举起手的，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是怎么紧张起来的，然后，不由自主地：“我出一千七百万……”
……
王健聪被赶出了会议室。
心里难免出现一阵愤怒感，依他以往的脾气，他大概拿起板凳，将张胜的会议室砸了都有可能。
但，此时此刻的他既没有谩骂、也没有失控，而是坐在椅子上，让冷风一吹，吹得冷静了下来。
他很久很久以前，就听过一个个“成功学”大师的演讲课了，甚至也上过国外一些专家的“商业洗脑”课程。
当场确实很热血沸腾，甚至一度想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但等到离开了会场，稍微冷静一下后，那种感觉便消失了，与此同时也嘲笑自己当时情绪的荒谬……
久而久之，便有了抗体。
但这一次，听演讲以后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被赶出会议室都一个多小时了，他内心深处依旧带着那种紧迫感和激动感……
跟处在会议室里的感觉一模一样，如果让他现在再进去，他甚至花个四千万都想整个广告位出来。
“这个人的演讲能力确实恐怖，但，从过往的经历来看，这个人确确实实很爱惜自己的羽毛……”
“就像是钓鱼打饵料，他一直在经营着自己的‘合作方’人设，最大限度地保证着品牌方们的利益……”
“迄今为止，跟他合作的品牌商们，没有一个亏本的！”
“这才是最无解的洗脑王……”
“……”
【NC娱乐】外面阳光越来越灿烂，温度随之也渐渐高了一些，并没有早上那么的冰天雪地了。
分析师彭家树的声音在王健聪耳畔响了起来。
王健聪听完以后，一阵恍惚，随后点点头：“我拍下广告会怎么样呢？”
“王总，您不是品牌方，您拍下广告毫无任何用处，在张胜的眼里，这一次的广告投标，实际上又是另一个大广告，越来越多品牌方们赚到钱，品牌方对他的信任只会更强，品牌方给他的信任更强，未来，他能收割的资本也会越多……”
“张胜不是跟你聊过【俱乐部】的事情了吗？”
“实际上，【俱乐部】的选手买卖是收入的一方面，收入最大头的，实际上是【品牌广告费】……”
“他实际上就是在开拓自己信誉渠道，等时机成熟，等他开启【俱乐部】模式以后，那些赚到钱，稍微有点资本的品牌方，便会不遗余力地支持着他的【俱乐部】概念……当更多人进入这块鱼塘以后，这块产业蛋糕便会被越做越大，蛋糕大了以后，作为幕后的实际操控者和缔造者，他便是最大的上帝！”
“……”
彭家树很认真地将一切都分析得极为透彻。
王健聪听完以后，只觉内心深处忍不住地震了一下：“将蛋糕做起来以后，便会有巨大的流量入坑，当巨大的流量入坑以后，他的【极兔视频】，甚至他的【蜂巢极送】、【强胜网络商城】……他实际上，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做好了一张网络了！”
“是，王总，我们绝对不要小瞧一个负债两百万，一无所有的大学生，能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事实上，在去年的时候，我已经就在调查他了，这个人，将身边的资源都利用得了淋漓尽致，这个人的未来不可小觑！指不定，能走向【腾技科技】与【淘珠网】，以及我们【旺达集团】这样的层次……”
大厅的椅子上。
彭家树很认真地告诉王健聪。
王健聪点点头。
随后，他想到了自己的【虎米直播】……
他突然意识到，给张胜股份，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一次机会！
一次让【虎米直播】冲出来的机会！
就在他做出决定的时候……
会议室的门开了。
又一批广告商们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脸上残留着不甘心，有些人干脆就呆在大厅里，不断地跟旁边【NC娱乐】的沈小希询问着张胜是不是还有其他广告渠道……
但，沈小希脸上却闪过几分尴尬，只是给着那些广告商们递茶。
广告商们最终没有喝茶，而是一边聊天，一边走了。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妈的，一款虚拟游戏的广告，居然卖出了一千七百万，这钱都特么不是钱吧！”
“哎呦，这【健力自行车】的蔡勇怎么说来着？今天凌晨的时候，信誓旦旦说着让我们这个抵制张胜，那个抵制张胜，又说大家联合，绝对不能出超千万级别的广告费，嘿，这货他妈的就跟狗腿子一样，自己先跑过去舔了，神经病啊！”
“是啊……算了算了，让他亏去吧，三千万的虚拟广告费，张胜真是想钱想疯了……当大家都是傻子呢！”
“反正有傻子接盘，管他呢……”
“……”
王健聪听着这些人的对话声，隐约觉得有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广告商们陆陆续续走了。
等到十一点钟左右的时候，三十个广告位终于卖光了。
王健聪看到一群人走了出来。
他看到了张胜……
他连忙迎了过去。
“张总……”
“嗯？王总？”
“张总，我们聊聊【虎米直播】跟你合作的事情……”
“你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
王健聪看到张胜对着自己点点头。
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而是将自己带到了办公室。
“张总，您这一次，广告到底卖了多少钱？”
“没多少钱……后面考虑到广告的性价比，基本上都是几百万到一千万卖了……再卖贵，其他人就赚不到钱了……”
“没多少是多少？”
“你看接下来的微博新闻，你就知道了……”
“……”
王健聪沉默片刻，随后，让旁边跟进来的分析师彭家树打开电脑。
然后，他看微博热搜。
紧接着……
他脸色万分的精彩。
……
【腾技科技】。
依托于庞大的聊天系统，【全民跑酷】的下载量尽管后来者居上，但总量却依旧没有超过【神庙逃亡】。
当然，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很明显，郑华腾对【全民跑酷】的数据并不是很满意……
在1月22日上午，更是对手游部门的负责人钱斌荣狠狠地骂了一通。
骂完以后……
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下午有一场会议。
会议是【腾技科技】的通讯部门，旗下负责人章小强提出来的。
他说……
目前Q狗的用户太过于臃肿，移植Q狗的功能到手机里，占得内存太大，目前智能机内存普遍不高，市场竞争力有限，他们得找一款“办公替代品”……
简而言之，他们准备研发一款类似于Q狗，但更适配于当下只能手机的聊天软件。
他们打算将这款聊天软件命名为【微聊】……
郑华腾对【微聊】的兴趣不大，但他始终很乐于听一听部下的建议，毕竟章小强曾在【腾技科技】刚研发Q狗的时候，便提出Q狗未来方向的人。
时间证明，他提出的建议都很有建设性。
中午，吃过晚饭以后，他照例登上【Q狗新闻】打算看看最近科技圈有什么新闻。
当他看到头条的时候……
他便愣住了！
他看到了【神庙逃亡】虚拟广告卖了接近四亿的消息……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华夏山寨手机【苹果四】在【神庙逃亡】消息刚发出没多久，便推出了【苹果四】升级版【苹果游戏手机】！
他再次往下看……
他看到了张胜的【蜂巢极送】跟【米糯团购】合并的新闻……
他又往下看……
然后……
又看到了【菠萝手机】也推出了自己的新款游戏手机……
他继续往下拉……
紧接着，他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妈的！
等等，我的【Q狗新闻】怎么被张胜给霸占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出事！
【Q狗新闻】从2003年创立至今，是集新闻信息、区域垂直生活服务、社会化媒体资讯和产品为一体，以其综合性，多样性和真实性兼具的特征，而成为了华夏四大新闻门户网站之一。
看着一条条新闻，郑华腾眉头深皱。
那边的【神庙逃亡】广告刚卖了4亿，自己这边的【Q狗新闻】就大张旗鼓地宣传，这令他有种背刺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他越发得不舒服，他终于拿出手机，给【Q狗新闻】那边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便接通了。
负责人陈之龙接到大老板的电话，显然有些忐忑，一时间分不清郑华腾是指责亦或者是询问，而是兢兢业业地说了一句：“郑总……张胜这个人身上有很多流量，这是我们整个团队一致认同的新闻流量，而且事实证明，关于张胜的新闻弹窗，点击量明显比其他新闻更活跃，在月点击量里，他排在前列，我们做新闻，特别是做网络新闻，点击流量和活跃度，始终是我们最为关注的东西，而且……”
“而且什么？”
“就在昨天，张胜公司花了一千万，买我们门户网站的头条新闻、和弹窗新闻……一千万买一天的头条新闻，这是我们今年遇到了第一个大单，不止是张胜公司花钱了，【苹果4】、【菠萝4】等手机，也同样花了几百万在我们的头条里……我们【Q狗新闻】第一是需要源源不断的关注流量让我们在业内保持相应的地位，第二是保持真实性的前提下，我们收获到相应的利益……”
“……”
郑华腾听完对方的解释以后，他沉默了半晌，随后点点头：“你们办得很好。”
作为【Q狗新闻】的立场上，陈之龙做得这些东西，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一家互联网新闻，门户网站即将做的事情，第一是要足够多的活跃度流量，第二是保持着相应的盈收，为【腾技科技】提供更多的资金支持。
一千万买个头条。
在2011年，绝对是大手笔，【Q狗新闻】过去的2010年，除【团购】的那批金主以外，还真没什么人如此阔绰过。
但……
挂掉电话以后……
他仍旧有一种吞了苍蝇的感觉，仿佛，对方在拿着【Q狗新闻】的流量，在宣传着自己的产品。
赚张胜的钱，多少有些恶心。
郑华腾短暂地思索了一下后，便又目光看向了【搜度新闻】、【潮浪新闻】……
他意识到，张胜正在互联网新闻里，全方位撒钱买头条，炒他的【神庙逃亡】全球S1总决赛！
他盯着【神庙逃亡】全球S1总决赛看了许久，随后又看向了自己的【全民跑酷】。
一个想法，在他的心中诞生……
他眯着眼睛。
随后，第一时间跟手游部开会，让手游部推出【防沉迷系统】，限制未成年人游戏时间……
……
2008年。
华夏网民达2.53亿人，首次超越美国跃居世界首位。
2010年，华夏网民超4.5亿人，手机网民规模远超3亿。
互联网的渐渐普及，带来了一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也让曾经的无数偏见与傲慢，渐渐被冲入新时代的浪潮中。
【神庙逃亡】华夏最高分是1985万分，总共6万米……
缔造者是来自湘南，一位名叫郑冲焕的职校学生。
起初……
玩【神庙逃亡】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职业技术学校，看似乎是一所高中，但实际上进入这类高中的人，除个别以外，百分之70左右的学生都是过来混日子的。
老师们在上面上课，学生们在下面看小说，玩手机游戏……
起初老师们还会管管，但时间久了，只要你别太过分，不发出声音，老师们也最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目前职校的现状。
而在这样的背景下，学习没兴趣，对技术没兴趣，对未来迷茫，长相普通，家境普通，不知道干啥的很多学生实际上都过得浑浑噩噩。
接触【神庙逃亡】并不算意外……
自从iPhone4问世以后，智能机时代成为了主流，对于学生党来说，iPhone4是买不起的，恰好华夏的【苹果4】出现，刚好让很多学生党既能用最少的金钱体验到iPhone4的手感和外观，又能体验到智能机时代的馈赠，不失面子……
你瞧！
我买【苹果4】怎么可能是盗版，现在张胜状告iPhone4的新闻，依旧在网络上挂着呢！
是iPhone4侵权张胜的【苹果4】好吗？又能支持国产，何乐而不为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苹果4】成为了很多穷学生对【科技】的替代品。
然后，在【苹果4】里搭载了【神庙逃亡】这款游戏在学生群体里流行，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起初郑冲焕也只是看着【神庙逃亡】这款手机游戏在学生群体里流行，他便跟风玩了……
这游戏特别容易上头，在不知不觉中，你人便沉浸进去，忘了时间，享受着奔跑与追逐的快感……
而且，他似乎对这款游戏与生俱来，便有着某种天赋。
他是第一个破千万的玩家！
郑冲焕这辈子都记得，当自己在贴吧上，将1000万分的纪录图片上传到贴吧时候的场景……
那个帖子！
接近万人回复！
在一声声“高手”“卧槽牛逼”“厉害”“疯了吧！”的赞叹中，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虚荣感，那是来自农村，从小就默默无闻的他，从未有过的体验，那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无与伦比。
三天后，他的纪录被人超掉了！
这一度激起了他的胜负欲，于是，他开始对“纪录”有些疯魔！
他沉浸在游戏世界中，没日没夜地一次次地冲击着全新的纪录……
父母骂他毁了！
每天都会骂……
街坊领居，亲戚朋友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周围无数的声音，都觉得他是一个废物，跟【三和大神】没有任何的区别。
打游戏……
能有什么前途？
对【神庙逃亡】痴迷吗？
他确实是痴迷……
但真的是对一款游戏痴迷，而疯狂到疯魔吗？
倒也不是……
一直玩同样的游戏，看着相同的场景，枯燥无味的跑分，一次次的失败……
再好玩的游戏，也会觉得厌倦的！
那为什么要坚持呢？
反倒是在现实生活中，始终得不到认同，始终被贬低，渴望在网络上获得一点点尊重感，虚荣感，让自己觉得自己还是“特别的人”罢了。
当他将1500万分的数据传到贴吧的时候，再次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但与此同时，有人质疑他开外挂……
愤怒的他，在贴吧里和质疑声骂了许久，终于决定，以【直播】的形式进行着挑战……
他在【极兔视频】直播，在网吧里，他全程开着摄像头，让摄像头照着手和手机！
他足足跑了半个多小时，跑到了1980万分。
那是他最疯狂的一天，也是他最激动人心的一天……
这不止是他最高的纪录，更是整个【神庙逃亡】华夏区域里面，最高的纪录！
起初，直播间只有数百人，但等他心无旁骛跑完半个小时以后，他看到了直播间访问量破万，与此同时，网吧的座位旁边，围着一帮青年。
那一天……
在虚拟世界中，他被人簇拥着，像个万众瞩目的英雄。
而在现实世界中，他被人惊叹，七八个人震惊地看着他的荧幕，看着他熟练的操作，纷纷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为高光的时刻！
他甚至……
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钱。
原来【极兔直播】里，观众们给自己送礼物是有钱的！
第二天，他就看到自己绑定的银行卡里，多出了一千块人民币……
但，他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多久，便看到家里的门开了！
父母先是跑进来，在他懵逼下，狠狠地抽他大耳光子……
紧接着……
一群记者从外面走了进来。
紧接着……
他瞪大眼睛，看着只在新闻里看到的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走进了他家的院子。
然后……
他看到【央视记者】来了。
他听到了父母的咒骂声……
父母在记者面前，居然拿出了他小学时候的成绩单，说他小学时候成绩多么多么优秀，又多么多么好……
紧接着又说到了“游戏”。
控诉着游戏，将他毁了，因为迷上了街机游戏，才导致他的学业成绩一落千丈……
在他迷茫之下……
他的父母再次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紧接着愤怒地挥着拳头，当着记者们的面，狠狠又揍了他一顿，更将他的手机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自从买了这个手机，他就天天在手机里看着，不吃饭，不睡觉，不上课，白天玩，晚上玩，像个疯子……都没个人样了……”
“国家就应该管管！”
“游戏就是电子鸦片，就是毁了这些年轻人……”
“……”
……
1月23日。
早上。
张胜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他接了电话。
“张总，不好了，我们的【米兔游戏】被砸了……”
“嗯？”

第四百七十四章 围攻
“游戏害人！”
“该死的张胜，你把我儿子害得多惨，你难道不知道吗？啊！”
“本来看到张胜的励志故事，我还挺感染的，是青年的创业标杆，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为了钱，开始做各种各样的下作事情了！”
“我的孩子离家出走了，就是为了玩游戏！我不同意……然后，他竟然就开始砸东西！”
“就是游戏害的，我儿子以前读书很好，是学校里的三好学生，自从玩了游戏以后，学习一天比一天差，现在上了职高……”
“妈的，这就是毒品！”
“他说，还要举办游戏大赛？”
“这不是要毒害更多人吗？国家呢，怎么不管管！”
“……”
当张胜赶到【米兔游戏】的时候，张胜看到了整个【米兔游戏】被无数的家长被围着。
大门已经被砸得稀烂，保安们尽力围着，但仍旧挡不住群情激昂的家长们。
无数的记者，都在【米兔游戏】的门口蹲着，不断地拍着各种各样的照片。
江秦从未见过如此阵仗，顿时吓懵了，哆在技术部不敢出来，赵飞扬倒是出来一遍遍对着家长们解释，但完全没用，反而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看到了【米兔游戏】被砸烂的窗户，也看到了工作人员脸色惨白地躲在一面，害怕得都不敢说话，更看到无数的记者兴奋地拍着各种各样的照片，慌乱之下他一时间没了主心骨，于是，只能给张胜打电话……
大概半个多小时以后……
张胜从外面走了过来，看着无数的家长们蜂拥似得围过来，脸上都带着愤怒情绪，张胜第一时间并没有上前控制住局面，而是陷入了深思。
昨天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但是今天，突然就来了这么多愤怒的家长，二话不说地做着各种不理智的事情。
很显然……
是背后有人在操控着什么东西。
随后……
他又看着这些群情激奋的家长，至始至终都很冷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
有些像是故意挑事的，有些则是真真切切的愤怒，并不像是被演的……
他依旧在人群中，看着被砸烂掉的大门，又看着【米兔游戏】的玻璃，以及不断被推搡，期间挨了几巴掌的安保人员。
一切的事态，似乎有些失控。
但张胜并不急于出场，而是脑海中瞬间便浮现了许许多多的念头。
电子游戏、家长、家庭教育……
自游戏诞生以来，三者便是一个极为敏感的社会话题。
当游戏似乎占据了孩子太多时间的时候，它便变成了洪水猛兽，变成了电子鸦片，变成了成绩、叛逆等所有问题的根源。
在越来越卷，也越来越焦躁的社会大背景下，这些东西，都犹如一个火药桶。
然后……
一点就燃了。
又过了几分钟以后……
警笛声响了起来。
张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夏母亲顾江燕的徒弟宋瑶，正英姿飒爽地带着一批人，及时地出现在了会场里，维持着秩序……
在警方的勒令下，并带了几个为首的肇事者以后，这场纷乱这才得以平息，家长们才陆陆续续地离开。
张胜全程都没有出面，更没用跟宋瑶打招呼……
等一切都结束以后，张胜这才走进了【米兔游戏】里面。
……
刚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屁股还没坐热的时候，张胜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随后……
张胜看着文化部的几个人来了。
跟文化部的聊天中，张胜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情。
从昨天开始【神庙逃亡】便一直被人举报，与此同时，网络上出现了接近一百多起因沉迷【神庙逃亡】而产生的各种纠纷……
甚至一度将【苹果4】和【菠萝】等刚推出来的“游戏手机”给推到了风口浪尖！
文化部在【米兔游戏】里呆了接近两个小时，从【神庙逃亡】的游戏本身内容开始检查，然后检查到了【神庙逃亡】的研发过程。
尽管没用查出什么特殊的东西，但文化部依旧下达了【神庙逃亡】暂停运营的通知……
赵飞扬目眦欲裂，如果不是张胜拦着的话，他挥着袖口，就要跟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干架。
“作为一个领导者，关键时刻必须要冷静，再坏的事情都不要急，急则更坏！”
“……”
张胜面对文化部一些人的时候，至始至终都带着微笑，全力地配合着各种检查，让其暂停运营便暂停运营，丝毫没用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他亲自将相关部门的领导送出了门口。
其中一个名叫邓百川的小领导沉默片刻，看着张胜的模样，终归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忍心。
“这场舆论来得太凶，我听到【央视新闻】那边，似乎要做关于【网络游戏】的规范栏目，不过，你也不要急，我们会回去将真实情况跟上头汇报……”
张胜点点头。
目送着这些人的离开。
“张总……”
“张总！”
“张总……”
“……”
当张胜回到【米兔游戏】的时候，张胜看到了一双双担忧的眼神。
他摆摆手，示意这些人不用紧张。
然后……
他便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里。
刚坐下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手机，是【央视新闻】的记者沈冰冰打过来的。
沈冰冰告诉张胜……
【央视新闻】里的【社会】栏目，将会在今天晚上，播放一则【未成年与游戏】的相关新闻，里面的无数内容，对张胜极为不利。
“这则新闻，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了……”
“里面的例子，就是【神庙逃亡】这款手游的例子！”
“【神庙逃亡】跑分最高的玩家，将会以打马赛克的形式露面……”
“……”
接完电话以后。
张胜看到了【Q狗新闻】的界面出现了一个弹窗。
他点开弹窗……
然后……
看到了【Q狗新闻】的头条，居然是【震惊，为了玩【神庙逃亡】孩子居然要拿刀捅死母亲！】
……
他眉头深皱。
看到新闻内容以后，看到那条新闻的主人公，就是【神庙逃亡】跑分最高的那名玩家，与此同时，这条新闻写得极有偏向性，将那名名叫郑＊焕的学生如何被游戏一步步带入深渊，如何一步步被毁掉人生的剧情写得淋漓尽致，看得张胜都有些义愤填膺！
随后……
他看向了【搜度新闻】，也看到了【每日头条】……
他看到逃课、看到了打架、甚至看到了敲诈勒索买手机玩游戏、更看到了玩游戏玩到发癫、猝死……
……
几乎每一块门户网站的头条，都在报导着关于游戏各种“害人”的新闻。
尽管是“游戏害人”这个大标题，但出现的画面，却毫无例外，全部都是【神庙逃亡】的截图。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针对于【神庙逃亡】的负面新闻越来越多，一度比所谓的洪水猛兽更为疯狂！
等到过了中午以后……
张胜接到了文化部门的电话。
大致意思是，因为举报者甚多，文化部门开了一场紧急会议，暂时叫停了【神庙逃亡】全球S1总决赛宣传的通知……
“张总，完了，完了，我们完了！”
“这个活动被叫停，我们游戏被暂停运营的话，我们得赔那些品牌商的钱……”
“接近四亿多……”
“我们……”
“……”
门开了。
沈小希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过来……
他们【NC娱乐】接到了品牌商的电话，甚至十来个品牌商拿着合同上门了要求退款了。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这边刚汇报完的时候，便又看到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苹果4】手机的马洪波焦急得跑了过来。
升级版的【苹果4】投入了接近千万级的广告资源，一夜间被相关部门叫停，并不得以【游戏手机】的噱头宣传……
他……
也被举报了！
这边马洪波的话刚说完，那边，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
“你们先回去，不要急……”
“那……”
“回去！”
“好！”
办公室里。
所有慌乱的人看到张胜那冰冷的表情以后，下意识得一颤，随后点点头，纷纷离开。
张胜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呆到了晚上。
晚上……
他看到了【央视新闻】里的【社会】栏目。
他看到了一个少年，在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发了疯一样地打着记者、甚至拿着刀，威胁着所有人不要靠近他……
他全程看到了尾……
尽管最后并没有悲剧的事情出现，但镜头的拍摄，以及少年那发狂的声音，俨然就是一副人伦丧失的人间悲剧。
看完以后……
张胜关掉了电脑，打开了窗户。
窗外，一阵凛冽的寒风吹了进来，吹着张胜的脸颊。
办公桌上的电话一直在响着。
并没有停过。
被风中吹了许久以后，他坐回到了椅子上，随后打开电脑，开始在WORD里敲下了【规范互联网游戏方案】、【倡导青少年绿色游戏】、【未来电竞行业的营收就业】等策划书。
这段时间一直没用熬夜的张胜再次熬夜了。
他写到了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他给自己的师母，许琳琳打了一个电话。
“张胜？”
“师母，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我想见见文化部负责游戏这一块的领导……”
“你这是……”
“……”

第四百七十五章 上头的态度
【游戏毁了多少个家庭！】
【游戏真的祸害太大了，建议永封！】
【网络游戏比毒品还毒，让阳光少年变成杀人罪犯，影响身心健康。影响眼睛。影响身体健康，以前没有这么多近视眼！没有这多心理不健康的！】
【青春期应该朝气满满，结果被游戏搞的天天失魂落魄，萎靡不振，没有年青人该有的朝气！无数孩子的未来被毁掉，无数家庭因为孩子沉迷于游戏无法自拔与家人反睦为仇，甚至自闭、自残、爆炸……】
【……】
办公室里。
许琳琳看到网络上无数的举报声和呼吁声，充满着愤怒和戾气的控诉，一波高向另一波。
短短的两天时间，很多微博大V都站出来，声援家长们，甚至网络上发起了，抵制游戏，从我做起的言论。
她眉头深皱。
网络游戏的诞生到现在的蓬勃发展，确确实实对社会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特别是对一些未成年，这已经是一个极为严肃，必须得重视的社会现象了，从千禧年开始，国家便针对未成年游戏的禁令，先是街机游戏厅、后来是网吧网络游戏、再到现在的手机游戏……
时代在发展……
但在游戏的领域里，总有那么一批人因为游戏而上瘾，然后……嗯，许琳琳并不想用堕入歧途这个词语来形容，因为她觉得误入歧途的本质原因，并不是【游戏】。
作为一个七零后，经历了改革，经历了时代的变迁，也在海外留过学，也曾看到过家长批判小说、批判漫画、批判电视剧、批判电影，批判动画片……
她很清楚，【网络游戏】实际上和其大多数娱乐产物一样，只是教育问题的【催化剂】。
而且……
【网络游戏】不止在华夏，更在全球已经形成一定的规模和商业产业链了。
甚至是某些小国家的产业支柱之一，譬如韩国，一份数据显示，韩国游戏去年单单游戏出口这块收益便创造了惊人的20亿美元，占整个韩国文化产业总收入的58.05％……
而华夏这边，这一份产业更为庞大，单单【腾技科技】便……
“咚咚咚！”
“进来……”
办公室的敲门声打断了许琳琳的思绪。
她看到张胜来了。
……
商务部看重GDP，也看中就业。
一个国家的核心稳定因素，那就是看经济。
办公室里。
温暖的阳光，透着窗户，照进了办公桌里。
张胜并没有因为熬了一晚上写动作而精神萎靡，反而神采奕奕。
他带着【电子竞技行业】、【游戏新业态】、【华夏游戏产业】等报告走进了办公室里。
“你是说，你想将【电子竞技】当成是一个国家赛事？”
“是！”
许琳琳觉得自己是一个开明的人。
但是，当看到张胜有条不紊地跟她游戏产业未来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仍旧感觉到这个笑起来挺斯文的年轻人藏着一颗疯狂的内心。
他不但想让自己陪着，去文化部聊聊游戏产业未来的规划书，更希望自己能帮忙引荐【国家体育总局】的一些负责人……
他举例篮球、举例足球，不但希望将游戏打造成一份庞大的产业，更想让“电子游戏”成为一个全球瞩目的体育赛事。
离经叛道的言论让许琳琳一度很恍惚，随后苦笑：“你提的这些东西，都太过于超前了……”
“它虽然超前，但，它并非不切实际……这是一项产业，凡事具有两面性，小说有好有坏，电影有好有坏，游戏有利有弊，古来大禹治水，始终是用疏而不是堵的……我们面对新产业的时候，我们应该想的不是一刀切，而是尝试去接受，并逐步规划……”
“我希望令一些年轻人，可以靠着游戏吃饭……你可以将这看成是一个工作，与此同时，作为【电子竞技】的发起人之一，我希望能打造一个俱乐部，这个俱乐部招收的玩家，会经过层层率选与评级，与此同时，他们会拥有科学而又规范的练习培训，也有专业的教练引导……”
“……”
这个世界的游戏产业。
比原先世界的游戏产业略微落后一些。
原先世界的华夏2003年，电子竞技成为华夏体育总局承认的第99个正式体育项目。
原先世界的2005年，Sky获得WCG魔兽项目世界冠军，并且《鲁豫有约》为电子竞技世界冠军制作专题节目，便相于被主流媒体所推动。
而这个世界……
有竞技类类似对战类的游戏【二战先锋】、也有街机游戏《拳霸》……
这些游戏在国外如火如荼地举行着，在华夏也有比赛项目，却始终未被主流媒体所重视、报导，参加该类竞技赛事的选手们，也大多数是基于爱好自费出国。
……
张胜将东西说完以后，默默地看着许琳琳。
许琳琳没有回应，只是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拿起电话，给文化相关部门打了一个电话。
打完电话以后，她看着张胜：“下午，你去一趟文化部门，不过，部门领导时间不多，也许只能给你十分钟时间……马上要过年了，春晚相关事宜一大堆，在这个节骨眼上，文化部门的意思是将事情先缓一缓……”
“十分钟时间，已经足够了！”
张胜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点点头。
当张胜准备出门的时候，许琳琳叫住了张胜：“张胜……”
“师母……”
“有时候路要自己走，相关部门，永远都有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更不会做开先河的恶人……”许琳琳语重心长地看着张胜。
“我知道。”
“至于体育部门，我现在不能帮你联系，还是那句话，路得自己走，等走出了路，所有人能看到路能走，并且能看到路上的所有人以后，这条路才会被‘准行’……”
“……”
张胜站在门口边上，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随后点点头，那一刻的他，感觉自己的心暖暖的。
……
游戏……
归两个部门管。
一个是文化信息部。
另一个则是是前身为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的广电。
张胜见到了文化部门领导周松涛。
对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微胖，眼睛囧囧有神，始终露着笑容。
对方对张胜并倒没什么架子，始终带着微笑，但笑容并不算热情，更多的是一个倾听者。
十分钟的时间……
对其他人来说实在是太短了。
短到喝不完一杯奶茶，短到稍微眯个眼，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但对张胜而言，十分钟，却是非常足够。
十分钟时间，张胜阐述了自己对【游戏产业】的理解，也阐述了自己对【神庙逃亡】为代表电子竞技的区分与认知，更说明了自己接下来会出台一系列的政策，用于规划化培养和人才的管理……
最后的几分钟。
张胜将自己写出来的东西，递给了周松涛。
周松涛短暂迟疑一下，随后接过张胜递过来的文件，简单地翻了翻。
事实上商务部【家电下乡】那份文件的署名，他略有耳闻，对张胜递过的几份报告，他表现得很重视。
“如果张先生信任我们的话，你可以将写的东西先留下，我们会很认真考虑张先生的提议，并将这些东西用于我们接下来对【游戏产业规范化】、【未成年人游戏】的安排与参考，抱歉，张先生，我得开会了，今年的春晚，使命重，任务紧……”
“谢谢周处……”
“……”
傍晚。
张胜从相关部门走了出来。
短暂的聊天，看似一无所获，但从接文件之后，张胜却大致上知道了上头对【游戏】这一块产业的态度。
他大概知道稳了……
回到【米兔游戏】以后，张胜看着忐忑不安的江秦，以及赵飞扬……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两人听到张胜的话以后愣住，紧接着，赵飞扬想到什么，顿时一阵狂喜：“难道上头对我们……”
“上头没对我们做什么，我们【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在巴西，又不是华夏……”
“可是，我们这是非法……相关部门……”
“我们私人举办个游戏怎么了？我自己出钱，我乐意，哪门子法律规定我们不能给人打钱的？”
“啊……”
“去做，有什么事我担着，就算要坐牢我去坐牢，你们怕什么……”
张胜看着懵逼的赵飞扬，脸上露出了笑容，拍了拍这个中年人的肩膀。
赵飞扬迟疑片刻，随后心领神会地露着笑容，紧接着拉着江秦屁颠屁颠地往办公区域走。
就在这个时候，张胜叫住了赵飞扬。
“赵总……”
“在！”
“将郑冲焕的联系方式，以及家庭住址给我……”
“张总，你该不会……”赵飞扬听到这的时候，笑容一滞，紧接着猛得瞳孔一缩。
“你想什么呢，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去跟郑冲焕和他的父母一起聊聊，我看了新闻，觉得他们的思维有些僵化，需要好好地给他们上一堂课……”
“诶？”

第四百七十六章 尊严
【央视新闻】结束以后。
湘南的郑冲焕家门口，每天都会涌来一批记者。
郑冲焕不知道这些记者到底是哪些媒体，但，只知道但凡这些记者过来，父母总会拿着棒棍，将自己赶出门口。
然后……
在灯光的照耀下，自己在镜头中，木讷地看着记者们询问着自己为什么玩游戏，游戏为什么会上瘾，然后，会出现什么影响……
而父母，几乎每一次都在晒着自己小学时候的奖状，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游戏”的祸害！
他们来来回回，都只会说【神庙逃亡】，一会儿说【神庙逃亡】多么多么恐怖，大半夜吓人，一会说这游戏多么多么邪门……
添油加醋的模样，令郑冲焕仿佛一个身在漩涡之中，再也无力抗争的傀儡。
郑冲焕咬着牙！
他依旧在抵抗着。
最大的抵抗就是沉默，不管记者问什么问题，他都是清一色的沉默。
但他仍旧会被打，然后，当他连躲都不想躲，硬生生地挨父母的打，甚至一声不吭的时候，父母便更加得痛心疾首，说着【神庙逃亡】这款游戏，已经将他彻底给毁掉了，已经再也没得救了。
郑冲焕有时候会想到逃离这个家……
但，逃离了这个家以后，作为一个16岁的青年，他能去干嘛呢？
这个家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来，父母动辄就是打骂，以前的时候不管他，现在突然就管了起来……
几天前，父母也跑到了职高里闹，愤怒地说着职高的老师根本就不配为人师，花钱过去读书，屁都没学到，孩子都毁了！
父母让学校赔学费、赔精神损失费、一度赖在学校不走，热得无数的记者拼命地拍照……
看着同学们那些异常的、嘲笑的、再次犹如向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再次被践踏在了地上，他低着头。
那一刻，他一度都不想活了！
他这辈子，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1月27日。
距离除夕，还有5天左右时间的一个夜晚。
天气越来越冷，华夏局部地区已经至零下四五度了。
郑冲焕再次被父母骂了，甚至，将【玉章书院】的工作人员都带过来了。
那些工作人员五大三粗，一看就不是善茬，郑冲焕曾经看过那些【玉章书院】出来的同学。
曾经很活泼的同学，当关了几个月，出来以后，整个人仿佛灵魂被剥灭了一样，目光呆滞，时常惊恐，坐得非常笔直，但却像是一个傀儡。
那是一个仿佛地狱一般的地方！
看到这些人以后，郑冲焕从家里发疯似地跑了出来，大吼大叫地离开了这个家，在冰冷的夜里，跑到了黑暗的地方。
谁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在哪里……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被抓住，自己被抓住，一切都完蛋了。
黑夜是静谧的，同时，也是令人惊恐的，他在一块田野里，足足呆了一晚上，又冷又饿之下，他一夜未眠，更不敢联系任何人。
手机已经被父母给砸掉了……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才找了一家肮脏的网吧呆着，网吧里电脑散发出来的一阵阵暖气，让他稍微感受到些许温暖感。
在网吧里，他遇到了很多跟他一样的年轻人，他们彻夜通宵，头发蓬乱，眼神散着血丝，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
当他准备坐一会的时候，他看到了门口，很多中介走了过来，喊着要招工，打工……
这些年轻听到声音以后下意识便醒了过来，随后第一时间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郑冲焕也跟了过去……
没用身份证的他，压根没什么能压的，但这些人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他带上了一辆面包车。
当尊严被狠狠地撕碎，被狠狠地践踏在了地上……
当亲戚朋友们全部都如同怪物一样看着你，表面上过来“劝慰”说着浪子回头金不换，但私底下却“烂泥扶不上墙”将你当成反面例子告诫孩子。
满腔热血被浇灭、不再有任何被尊重感、你甚至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能把控自己的人生……
你歇斯底里的反抗，愤怒，表达自己的决心，但，在刻意的摆拍下，你的抗争最终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被游戏毁了的人生，一场悲剧……
你不允许被碰任何电子产品，你被关在小黑屋里，你的父母甚至听信了街坊邻居的话，准备将你送到市中心，最有名的【玉章书院】，教你重新做人……
那么……
你会怎么做呢？
……
郑冲焕的家虽然在农村，但很好找。
村里面到处都是记者，特别是记者围得最多的一家，就是郑冲焕的家。
张胜也很容易就看到了郑冲焕的父母，他看到郑冲焕的父母站在院子口，发疯似地大吼大叫。
在还没有认识到事情之前，张胜并没有贸然走进去，而是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一边等着，一边看着。
郑冲焕的父亲愤怒地在咆哮对着媒体控诉，控诉着他们的儿子不见了……
而郑冲焕的母亲则是瘫软在地上，一直不断地哭，哭着一向来很乖的儿子，昨天突然发疯了一般往着远处跑，他们想追，却压根都追不上去了。
话题中心，仍旧是“游戏”两个字。
张胜看着歇斯底里的家长，略微皱着眉头，在旁边围观群众的议论声中，他知道这两个家长跑去过职高闹过事……
硬生生地将钱要了回来，并且让自己儿子退学了，职高并不算义务教育，而退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张胜推了推眼镜，仔细地思索了一下，便大致猜测着郑冲焕最可能呆的地方……
这天寒地冻的天气，大致上，郑冲焕只能跑去一些网吧里呆着，而那些正规的网吧是不允许未成年进人的，再加上郑冲焕没有带身份证，大概率是在一些黑网吧里呆着，张胜曾在王胖子那边的网吧呆了很久，很清楚这些年轻人，看似乎所有地方都能去，但实际上，并没有退路。
他站在门口呆了大概十多分钟。
看着郑冲焕父母一遍又一遍地控诉着，一度深思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短暂地思索片刻以后……
他离开了这个名叫【育才村】的村子，在镇上的小旅馆，开了一间房。
在酒店的房间里，他拿出纸和笔，很认真地在桌子上勾勒着郑冲焕父母的言行，然后，从言行之中，分析出郑冲焕父母的核心思维。
判断一个人的性格，对张胜而言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
当大致确定郑冲焕父母的性格以后，张胜便拿出手机，对着【米兔游戏】的赵飞扬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
赵飞扬尽管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仍旧在焦头烂额。
【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阻力依旧很大，只要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在网上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每天仍旧有无数的家长跑到【米兔游戏】这边闹，闹得一些同事根本就没办法正常工作。
这是【米兔游戏】生死存亡的时候，赵飞扬不敢大意，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仍旧有些疲于应付。
“【米兔游戏】的大门，先关上，并在外面张贴一张类似放假的公告，除了江秦的技术研发部，其余人，都带薪休假，帮我干另外一件事！”
“张总，什么事？”
“你将【神庙逃亡】分数排名前十的人，全部联系一遍……与此同时，你先帮我做一个年终奖励表，第一名给予三万块奖金，第二名两个，给予两万块，第三名三位，给予一万块，接下来的第四名，全部给三千……”
“啊？这……”
“除此以外，你做一份【电子竞技】荣誉证书！要快，现在马上就去做……”
“哦哦，好的！”
“做完这一切以后，你调查一下，前十除了郑冲焕家庭以外，还有哪一家在网上吵得最凶，最凶的地方，你亲自带团队去一趟……”
“……”
“你记住，我们一定得保持着自己负责任的强硬态度，我们一定要保持自己的核心观念，那就是【神庙逃亡】就算是要倒闭，但是，这一份奖励，我们必须要给……除此以外，这几天，你也请一批记者，将我们【米兔游戏】的倒闭残破模样给拍下来……”
“……”
“一定要在除夕之前，将这件事搞定，除夕和春节之后，做这些都没意义了！”
“好的！张总！”
“嗯，赵总，【米兔游戏】这一波的生死存亡，就完全靠你了！”
“啊，张总，你别这么说了，对了，那些跟我们合作的品牌商，现在怎么办？我听说几个要让我们退钱……”
“退钱就退给他们，都是他们求我们给点宣传资源，又不是我们一定非他们钱不赚，品牌商还能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不成？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大爷！”
“好！”
“对了，你帮忙查一查，【育才村】周边有没有人在我们旗下的企业上班的，有的话，你让他们联系一下我……”
……
1月28日傍晚。
郑冲焕的父母找郑冲焕已经找一天了，但依旧没有找到郑冲焕在哪里。
这一刻……
他们焦急了起来。
就在整个村子的人，都在帮忙找郑冲焕的时候，他们听到了村东头，突然响起了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锣打鼓的声音。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不可能，这……
郑冲焕的父亲名叫郑国唐。
夕阳西下。
郑国唐愤怒得犹如一头公牛，握着拳头，冲向了敲锣打鼓的那群人。
他面色潮红，咆哮得几乎像一头野兽，将【米兔游戏】这四个大字狠狠地扯了下来，甚至冲进人群中，对着那些人就是一通拳脚。
一些人被拳脚砸到，吃了痛，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一些人痛苦得大叫……
村民们前所未有的愤怒，几乎要将这些人给撕碎，但看到这些来人是隔壁村的人，有几个是本村的亲戚以后，这些村民便又下意识地停了手。
村长郑秀民是在矛盾激化的关键时刻，站出来制止，然后，走进了那些管事的。
管事的被打得鼻青脸肿，感觉特冤枉。
“是县城里一个老板过来的，说要给你们发奖……让我们过来庆祝一下……”
“发奖？人他妈的儿子都跑了，你在这个时候发奖？”
“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用嘲讽，真的，县城的老板出手很大方，你也知道，现在电子音乐越来越强，我们这些手艺人已经好多天接不到活了，我们肯定是有活就接……不然饿死啊！你们有什么矛盾，去找那些大老板啊……”
“大老板是谁？”
“大老板……”
“来了，大老板的车来了！”
“……”
村长郑秀民目光看向了远方。
远方，一辆崭新的【宏威汽车】开进了村子里，【宏威汽车】挂得张灯结彩，从门口走出来一个扛着奖状的青年。
村民们愤怒地蜂拥围了过去……
青年看到这些愤怒的村民们以后，一时间有些茫然，但也并不惧怕这些村民们一个个要吃人的眼神，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
“郑冲焕先生在吗？”
“郑冲焕先生在吗？”
“我是【米兔游戏】的负责人，张胜，我过来是为郑冲焕先生颁奖的……”
“郑冲焕先生，在我们【神庙逃亡】这款游戏里，刷新了有史以来最好的记录，我们【米兔游戏】打算给郑冲焕先生一笔高达3万人民币的奖金！鼓励郑冲焕先生为我们全球电子竞技行业做出突出表现，并，邀请郑冲焕先生代表我们华夏，和全球范围内的选手一同比赛！”
“郑冲焕先生呢？这里人怎么这么多人？”
“……”
村民们愤怒！
但……
自古便有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说法，再加上张胜的笑容似乎异常得灿烂与真诚，一度让靠近的村民们挥出的手顿时落下。
紧接着……
几个人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奖金？
什么奖金？妈的，三万奖金？代表我们华夏，和全球范围内的选手一同比赛？这是什么跟什么？
“郑冲焕先生不在吗？”
“那……”
“对了，我们【育才村】还有另外一名选手，【育才村】果然是一个育才的地方，我瞅着这村的风水就挺好，哈哈，邓孝琪先生在吗？邓孝琪先生也在世界排名很靠前，排在了全球第五十八位，华夏第三位……”
“……”
这个年轻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村民们愤怒的眼神一般，依旧拿出另一个奖状，大声地叫着。
许久过后，人影中略微一阵骚动。
一个约莫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下意识地走了过来，挤开人群，弱弱地说了一句：“你，找我……”
“啊，邓先生你好你好……”
张胜看到这个少年以后，脸上笑得越来越灿烂了，随后第一时间先拿出了一份【荣誉证书】，紧接着对着前方带过来的摄影师招了招手。
摄影师心领神会地合了个影，合完影以后，张胜略微推了推眼镜，紧接着，另一个青年拿着一份礼盒走了过来。
“邓先生，感谢您对我们【电子竞技】的支持，冒昧地问一下，邓先生，您现在几岁？”
“我，我十五……”
“十五岁，刚上高中？”
“已经上高二了……”
“哦哦，那太遗憾了，本来想邀请您跟我们一起去巴西，跟全球的【神庙逃亡】玩家一起竞技的，但既然还在上高二，而且是这个阶段，那还是以学业为重……”
“我是职高，我……”
“来，这是你的奖金，感谢你对我们这款【神庙逃亡】的支持……”
“啊？”
人群中。
张胜接过礼盒，并且当着所有人打开了礼盒。
“一万块奖金，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米兔游戏】一份小小的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
“啊，这，这……”
少年接过礼盒，看着里面一万块的巨款。
他目瞪口呆。
随后用迷茫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父母。
而少年的父母们，则也已经呆住了，一度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情。
全场突然一阵寂静！
其他的村民们也是被张胜这一阵仗给弄懵，原本以为这敲锣打鼓过来的青年是特么来捣乱的，但现在看来，这青年似乎不是捣乱？
“郑冲焕先生没在吗？”
“郑冲焕先生……”
“我，我是他爹，怎么了？”郑国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仍旧残留着些许愤怒，只是，此刻更多的是迷茫。
“哦，恭喜郑先生，郑先生，您的儿子在我们【神庙逃亡】里，拿到全球前五的好成绩，比欧美队还高几百万，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成绩啊，比拼的是耐心、细心、决定、和毅力，恭喜……”
“诶？”
郑国唐呆呆地先接过了一份荣誉奖状，看到奖状里那几个烫金大字，一度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笑容太过于灿烂了，灿烂到他被动地呆在原地，当摄影师将镜头对准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露着笑容。
随后……
他再次接过年轻人手中的礼盒。
打开礼盒，那是三万块钱。
“郑先生，这是我们对郑冲焕先生的一点点小鼓励，郑冲焕先生作为我们华夏的种子选手，我们希望他能代表我们华夏，为国作战……”
三万块钱！
郑国唐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
这些钱都是真的！
就在这一刻，不知怎的，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三万块钱，对2011年的偏远农村来说，这几乎是一整年全家的收入……
直到接到这三万块钱，他仍旧有些不真实！
然后，他看到张胜合完影以后，脸上继续露着笑容。
“这一次，全球总决赛，将会在网上全程直播，我们华夏选手，和韩国，和欧美、和小日本选手一起在国际上比赛……”
“第一名奖金也不算多，大概一千万人民币左右，我看过郑冲焕在网络上的视频，我始终觉得郑冲焕选手就算不是第一名，全球前十，还是有可能的，是个了不起的种子选手！”
“……”
张胜握着郑国唐的手，在所有人瞳孔猛缩的目光下，愣愣地听着这句话。
就在这个时候……
人群中……
不知道谁突然一阵大叫，紧接着：“这个人是张胜，我闺女就在张胜的公司上班，听说是【蜂巢极送】那边跑单子……”
“对，对，就是他，肯定没错，我闺女将张胜的照片都贴在大厅里……今年的年终奖，我闺女发了四万！”
“……”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另一边。
另一边，只见隔壁村的徐老汉指着张胜！
郑国唐恍惚间愣了愣。
紧接着……
转过头看向那位徐老汉！
他认识徐老汉。
徐老汉在今年年底的时候，特别风光，买了一辆全新的电瓶车到处在招摇。
听说……
他的女儿进入了一家燕京城的大公司，然后买【宏威电瓶车】直接打对折，与此同时，听说那家公司的待遇非常好，他逢人便在吹嘘！
这一刻……
全村一阵哗然。
郑国唐转过头，呆呆地看着张胜。
却见张胜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了。
“郑先生，方便的话，我能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大神】吗？网络上，他有很多的粉丝，都给我们留言，都希望他能站在赛场上，将那些小日子，将那些高丽棒子……”
郑国唐一手拿着奖状，一手捧着现金，脸色突然变得青一阵紫一阵，许久过后，脸上憋出了一句话：“我儿子他，他跑了！”
“啊？跑了？去哪了？”
“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们正在找他……”
“……”
郑国唐的妻子这个时候也从人群中走过来，看了一眼奖金，又看了一眼张胜。
她的眼神满是血丝，前所未有的焦急！
她不但在徐老汉口中得知……
徐老汉女儿的公司，就是这个老板旗下的公司……
更知道这个老板对员工非常的好，跟着他一起干的那些员工，今年年终奖都发了一笔大钱，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老板旗下的【强胜网络商城】前段时间负责人过来跟村长聊过，聊过一段时间的扶贫和农产品网上销售的事情……
而且……
昨天的时候，听说卖了一批，利润虽然不算高，但坐在家里就能开店，不用任何房租的操作，可比过去走街串巷要好得多！
“什么？这……等等，啊，郑先生，我突然想到，您之前，似乎上过【央视新闻】？等等，您之前……”
张胜端详着郑国唐，随后突然一愣，紧接着瞳孔一缩。
“抱歉，抱歉，这一笔奖金，我们给你，但【神庙逃亡】s1大赛，那就……算了……您先找人吧孩子要紧……抱歉，抱歉，打扰了……我不知道这些……”
“……”
“张总，您先别走，我们可以再商量……”
“抱歉……”

第四百七十八章 所谓梦想
郑冲离开差不多四天了。
当得知郑冲焕离家出走以后，本来已经散去的记者们突然再次蜂拥而至，将郑国唐夫妇家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郑国唐夫妇看到了新闻……
新闻里。
他看到了【家破人亡】、【游戏杀人】、【郑冲焕死了】的新闻……
网络时代的传播速度，让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浮躁，所有的媒体人，都喜欢将事实扩大化，然后取一个抓人眼球的标题，并大写特写。
郑国唐夫妇不再【控诉着游戏】害人的新闻，他们反而对这些媒体越来越反感，满腔怒火甚至想拿着刀，将这些记者一个个捅死。
但，他们没有心思再管这些媒体怎么怎么说……
因为，他们在找自己儿子郑国唐。
起初，是因为【一千万的奖金】。
他们听到了那些在【NC娱乐】上班的员工们的现身说法，也看到了张胜的那一场年会……
他们意识到，他们真的有可能拿到这笔钱！
一千万！
在2011年，对于一个村子的普通人来说，简直是一笔不可想象的天文数字。
他们无法想想自己拿到这笔奖金以后，他们这一家的未来到底会怎么怎么样……
后来，则是因为郑冲焕离家出走太久，他们开始害怕了起来，生怕孩子会出什么大事。
这四天时间里，他们将县城里的大大小小网吧、KTV、游戏厅等娱乐场所都找了一遍，他们甚至报了警。
但他们依旧没有找到。
郑冲焕并没有用身份证，也没有坐火车，大巴车等交通工具，这让搜索难度变得很高。
网络上类似于【郑冲焕死了】、【游戏杀人】等字眼越来越多，数不清的舆论都在清一色地控诉着【神庙逃亡】、控诉着游戏……
……
1月29日。
天气越来越冷了。
屋外的风仿佛刀片，下车后，那一阵风刮着脸颊生疼，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郑冲焕呆在网吧里，看着电脑荧幕里琳琅满目的手机游戏，曾经很诱惑人通宵都要打的游戏此时此刻却完全没了兴趣。
他傻坐了十多分钟，只感觉疲惫、劳累和困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直到现在，他的手都是麻的。
随后，不知道是不是被烟呛得，还是什么原因，整个人一直都咳嗽个不停，仿佛随时都能闻到一股股酸臭味和焦油味。
两天前……
他跟着网吧里一些新认识的朋友们坐上了一辆破面包车。
那辆车开往了一家电子厂，给他们每小时5块钱的工资，上了一天班。
那一天……
对郑冲焕来说，简直刻骨铭心，若干年后回忆起来，仍旧能看到那狭小的散发着臭味的房间、那盏昏暗的白炽灯、以及催促，戴着口罩，时不时骂人的车间主任……
十五个小时，回到网吧里听到那些朋友们介绍的时候，他才知道那是最没人干的铅酸车间，他们干的活，也是整个铅酸车间里，最没人肯做的工序。
“为什么要打工？”
“因为我们只能上那辆面包车……”
“为什么？”
“我们身份证被抵押了，大巴都坐不了，银行卡不能用，只能现金结清，正规的网吧也上不了网……”
“……”
郑冲焕听到了轻描淡写，习以为常的声音。
那个声音的主人抽着一根两块五一包的“蓝河”，眯着眼睛头也不回地在网吧里打着这几年最火的那款游戏【二战先锋】。
他头发油腻且蓬乱，衣服臭烘烘的，在满是焦油和灰尘的键盘里，不断地操控着……
电脑桌上满是吃剩下的垃圾盒、有昨天的，有今天的，空气中，至始至终都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就算将垃圾盒给清理掉，这种味道也不曾散去。
郑冲焕默默地看了一眼他，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
刚开始觉得恶心……
但当越来越疲倦的感觉涌上心头，闭上眼睛刚一睡觉，就浮现出一张张歧视的眼神和责骂的表情以后，他骤然惊醒。
然后，想睡，却怎么都睡不着……
再次看了一眼网吧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出去以后也不知道去哪，反而呆在这个区域里，他才能找到一丝丝的安稳。
然后……
他低下头。
开始和旁边的新朋友一样，点开了【二战先锋】这款竞技类游戏。
凌晨。
网吧角落里这块区域里却依旧非常得热闹，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激动的大叫声。
【二战先锋】这款游戏，沉浸在游戏中的感觉似乎让郑冲焕的疲惫感少了很多，他似乎对这类靠着反应能力和持久能力的游戏，都有一定的天赋。
甚至等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感觉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算差……
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堕落。
他这种被道德谴责到骨子里，上了央视，被全国人嘲笑、唾沫、不齿的人，还有什么堕落不堕落的？
他只知道，自己在游戏里呼风唤雨，被人赞颂、表扬、震惊的时候，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自尊，让他跟所有玩家之间的距离很近，根本没有什么不平等与歧视……
只是……
偶尔当看到贴吧里，【神庙逃亡】里，【神庙逃亡】全球记录被刷新，全球排名前十名，压根没有一个华夏人以后，那种不甘心的情绪瞬间便会涌上心头。
他看到了自己同村的邓孝琪似乎参加了【神庙逃亡】全球s1大赛，看到贴吧里晒出了邓孝琪穿着运动服的照片，也看到了被爆料出来的比赛行程。
似乎，虽然比赛被勒令叫停，但【NC娱乐】方似乎依旧在私底下举办比赛？
只是，奖金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么高……
……
看到这一幕，他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不可避免地被刺痛了一下。
在一个星期前，他曾经是这款游戏的主宰。
他甚至有出国的机会，跟海外的玩家打一场竞技类游戏，不管结局如何，这至少是属于他的舞台……
2月1。
除夕节的前一天。
他渐渐适应了这种网吧的生活了。
周围的好友们都是上一天班，然后在网吧上两三天……
饿了，吃旁边小巷子里两块五的炒粉干，渴了，有大瓶矿泉水，网吧水龙头里的水也能对付着，困了，躺在位置上睡那么一会。
网吧里的网费也很便宜，包夜一小时只需要五毛钱，白天的时候会员1.5一小时，还有充送……
当然，也有一些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几个朋友还会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譬如，偷手机去卖，譬如……
网管虽然是个胖子，但人却挺好，对于他们这些人，有时候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没有监控的关系，胖子至多就是配合着客人说几句话，提醒客人一定要保管口袋里的钱……
作为他们中间的一员，虽然他不会做这些事情，但他也不会去告密……
2月1日傍晚。
这家在地下室，散发着霉臭味的网吧的门开了。
走过来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在吧台里呆里一会，然后，走到了角落里。
似乎拿着手机，打开了录像……
沉浸在厮杀里的几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个年轻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的后面，只是在游戏里一个劲得大喊着、厮杀着……
郑冲焕渐渐变成了这款名为【二战先锋】的对战类游戏的团队主心骨，每一次行云流水般的操作，都赢得一次次更加激动的喝彩。
时间……
变成了最廉价的东西。
直到打完两局，高兴地伸出手的时候，看到一瓶饮料放在桌边上的时候，他才恍然会神。
“网管，你送错了，我没点饮料……”
郑冲焕下意识地看着网管。
网管没有说什么，却见后边响起了一个声音：“我请你们喝……”
郑冲焕下意识地转过头。
却见一个戴着眼镜口罩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同伴们也是愣住……
都在这一刻转过头，脸上闪过疑惑，似乎整不明白这个年轻人到底要干什么……
“游戏玩得挺好。”
郑冲焕看不到口罩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在笑，亦或者是没有笑，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声音很温和。
他很少听过这样温和的声音，只觉得非常亲近。
然后……
第二局游戏很快就开始了。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郑冲焕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这个年轻人聊天的，刚开始似乎是一边玩游戏，一边回答这个年轻人的各种问题……
隐约间觉得这个年轻人似乎是一个刚入行的玩家？
但渐渐地，不但他，甚至他们这一群人，开始跟这个年轻人也聊了起来。
聊天的过程中……
他们不自觉地说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这个年轻人很怪，也挺矛盾，明明身上的气质包括一些语气让人觉得有一种仰望感，似乎那是敬畏？但却又格外的亲近……
他仿佛也是一个没有身份证的“黑户”跟他的同伴们愈发得聊得来……
命运的齿轮……
似乎在这一天，渐渐地开启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我给你们铺路
很多年以后……
郑冲焕都忘不了那个寒冷的夜晚。
他跟张胜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直到若干年后回忆起来，仍旧觉得有些魔幻和不可思议。
彼时身价已然十亿的张胜，居然能跟他们这些一文不名的年轻人，一起打游戏，一起聊着天，然后……
一起聊着梦想。
……
2月2日。
湘南，化城，一家小巷子里。
郑冲焕吃着烧烤，喝着雪碧、啤酒、聊着天……
这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先天便有一种让人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所有东西都逃出来的能力。
上半夜的时候，大家都开开心心，寒风再吹，也感受不到寒冷，但下半夜的时候，聊着聊着，几个年轻人突然就聊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开始聊起了“梦想”这个主题。
围绕着“梦想”这个主题，他听到了自己同伴，一个名叫“沈哥”的故事。
沈哥跟自己一样，出自偏远地方的农村，不爱学习，懵懵懂懂地去县城里找工作，后来被中介骗了一大笔钱，身份证更是被偷了。
期间，也发生了一系列的故事，他似乎也抗争过，但一来不知道如何求助，二来又受人唆使，渐渐变成了网吧里的常客，终日与黑中介、黑网吧为伍，过着上一天班，上三天网，没日没夜的生活，然后渐渐习惯了。
也听到了另一个人的故事……
另一个同伴喜欢吹牛逼，说着自己以前打架多么多么厉害，后来手伤了以后怎样怎样……
一群大男人，在酒精的作用下，突然便变得格外感性了起来。
郑冲焕也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说起了自己曾经是一个“王者”，曾经是【神庙逃亡】分数榜第一，甚至差点变成了职业玩家，出国打比赛……
然后，他听到了嘲笑声……
他不甘心地拿出新闻，这种嘲笑声这才戛然而止，然后，就是一阵阵的唏嘘和哀叹，叫“沈哥”的青年，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繁华的，又多姿多彩的世界中，谁能想到，还有这么一群边缘人在这里呢？
“如果，让你们再活一次，你们会选择什么样的人生？”
大概是凌晨四点……
或者三点。
一瓶瓶啤酒下肚，越来越多的情绪得到了抒发，但不再有那种悲哀感，反而所有人内心深处都压抑到了极致，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那个年轻人脸上沉默，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他的完整面容，但郑冲焕一直都觉得这个年轻人很眼熟……
但……
从未往其他的方向想过。
“我想，我就想找份工资高一点，有社保的工作……”
其中一个人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也许，我会好好考高中，职高也行，然后，学一门手艺……”
另一个人迟疑了一会，随后挠了挠头。
“哥，再活一次，你是说像小说里的重生，是重生到三岁，还是重生到十几岁呢？”
“沈哥”却迟疑了一会，紧接着看着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笑道：“如果是重生，你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我想，回到初中的时候，如果初中的时候，好好学习，不逃课的话，我大概现在会上重点高中，然后，我现在也是一个大学生……”
“沈哥”说完以后，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但许久以后，却没有听到对方的嘲笑声和调侃声，反而对方极为认真地看着他。
半晌过后，“沈哥”这才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轮到郑冲焕的时候，郑冲焕则是摇摇头：“我不想重生，我也不想做其他的事情，我只想参加那场比赛……”
“如果你想参加，你可以跟【NC娱乐】联系，你之前分数那么高，他们肯定很愿意接纳你……”
“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我的新闻现在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所有人都在嘲笑我，【神庙逃亡】这款游戏，甚至都被禁，虽然放开了，但直到现在，【神庙逃亡】官方排行榜里还没办法上传‘分数’……”
“打游戏是你的梦想吗？”
“我……我说这是我的梦想，会不会很可笑？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梦想，但，我好像除了能在游戏里，获得一点点认同以外，我从来都是被贬低的……呵呵，说句难听一点的话，也许有一天我死在了外面，我家里人都觉得那是活该……”
郑冲焕一直生活在一个被否定的家庭里。
自小便屡遭挫折，然后，他渐渐地开始丧失了自信……
“大概……游戏能肯定我，虽然大家都说，它是精神鸦片，都说它是电子毒PIN，但……”
郑冲焕低下了头。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目前的社会价值观，普遍将“游戏”钉在“洪水猛兽”的柱子上，受尽了各种唾骂和嘲讽。
凌晨的风。
越来越冷了。
烧烤摊上突然一阵寂静。
这些边缘人物的人，不会有人在乎他们的喜怒哀乐，更不会有人在乎他们的“梦想”。
气氛也越来越凝重，压抑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郑冲焕听到了一句话。
“我叫张胜……”
隐约间……
郑冲焕有些迷茫地抬起了头，看在昏暗灯光下，这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其余的几个年轻人纷纷愣神。
这一句：“我叫张胜”说得异常的突兀，好像是无缘无故出来的。
“我无法让你重生，更无法让你回到小时候……或者是命运的转折点……”
“但，我会给你们搭一个台阶，只要你们想，你们可以踏着一个个台阶，然后，走向更高的舞台上……”
“我不知道你们最后是否会实现你们所谓的‘梦想’，但，你们可以试一试……”
“……”
郑冲焕震惊地看着对面的张胜。
这个戴着眼镜的青年脸上露出郑重的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郑冲焕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砰”的一声炸开了，然后耳畔响起了数不清的“嗡嗡声”。
张胜！
【神庙逃亡】的大老板，S1全球总决赛的策划者……
他！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网吧里，然后，跟他们一起吃烧烤，然后跟他们聊梦想……
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所有人心中萦绕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们看到张胜一一给几人拿了一瓶啤酒。
随后……
“喝完这最后一瓶酒，如果你们愿意，你们就跟我走……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
张胜将那一瓶啤酒一下子就喝得干干净。
郑冲焕和几人先是一愣，仍旧残余在震惊中无法自拔，随后，几人猛地拿着啤酒一通猛灌。
喝完以后……
所有人都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他们盯了好几遍，最终，坐在他们对面的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张胜！
人的名，树的影！
张胜的故事……
他们听得太多太多了。
……
除夕夜一大早。
林夏在林国栋的催促下，给张胜打电话，邀请张胜过来吃年夜饭。
但……
张胜的电话始终都是在通话中、亦或者是在占线中。
然后，她给张胜发短信，但至始至终，短信都石沉大海，没有回过一次。
林夏已经有很久很久都没联系到张胜了。
自从张胜的事业越来越成功，他也越来越忙，两人仿佛是经过了短暂的交集以后，又彻底地分开，虽然不至于变成陌路人，但似乎渐渐有些疏远。
看到张胜的时候，要么在网络上的新闻里，要么就是在故事里……
当然……
有时候这种情绪会很奇怪。
会莫名地想知道张胜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干了什么故事……
有时候会想着张胜，有时候也会做梦梦到，隐约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生起了一些小情愫，但梦醒以后，又理智得觉得那并不算是，至多是一种欣赏，一个见证者，再往大一点讲，就是类似“粉丝”一样的存在……
林夏自然是一个很懂事的人。
她没有蛮不讲理地不断打电话，也没有去张胜的公司。
“他的电话依旧没接？”
“没有……”
“这臭小子要翻天了，等晚上见到他，我帮你好好骂一下他……”
“爸……张胜最近很忙，现在有游戏又碰到这种事情……”
“好了，你先去忙吧。”林国栋看着今天穿得漂漂亮亮的林夏，只觉得莫名有些憋闷。
作为过来者，他自然清楚一些东西。
看着林夏那漂亮的背影……
他甚至有些纳闷张胜的性取向问题了。
你说这货不开窍吧……
这情商似乎不低……
你说这货开窍吧？
但自己女儿都如此主动了，他似乎没什么反应，也没看到张胜跟哪个女的稍微亲近点……
他摇了摇头。
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事情……
等到中午，他上网浏览网页的时候，他看到一则直播视频登上了热搜，视频跟张胜有关！
直播视频里，张胜站在【米兔游戏】的门口。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神情拘束的青年。
林国栋看到张胜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跟现场，跟网上的所有家长朋友，所有的记者朋友们上一堂公开课……”
“这堂课，即名为责任，也名为梦想！”

第四百八十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上）
“我的人生中，有许许多多难忘的时刻……”
“但……”
“或许很多年以后，我依旧会记得那个09年的夏末！”
“那一天，我记得燕京的天空是灰蒙蒙的，雾霾深重……”
“那一天，我记得踏上这块土地以后，我看到高耸入云的钢铁丛林，在我眼前展现，数不清光鲜亮丽的行人、无数的电子屏和川流不息的各种车辆……”
“一条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街巷，让我既恐惧又焦虑，寸步难行之下，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死亡……”
“但不敢想梦想和未来，毕竟，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还有什么未来呢？”
“我走进了那间网吧，恍惚间，我对自己说，如果，我再找错地方，亦或者是那里没有朋友收留我，那么，我就不会再找了……”
“无论去哪里都好，生也好，死也好，躺着也好，站着也好……”
“反正，我这样的人，没有亲人，不再有朋友，隐藏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生时无人关注，死后，亦不会有人在乎，甚至若干年以后，都不可能有我的任何痕迹……”
“……”
“我始终记得那间网吧的味道……”
“酸涩、腐烂、霉味、脚臭味、以及，那浓密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不过，那却是我，最为美好，最为灿烂的殿堂，我至少，能在那里遮风挡雨，也至少，有一个活下去的地方……”
“……”
【米兔游戏】门口。
阳光驱散了寒冷，照耀在这片大地上，让这片大地开始变得暖洋洋的。
嘈杂而又疯狂的记者们，在张胜站在【米兔游戏】门口，并且用很低沉的声音，说下第一个字的时候，便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无数的家长看着这个青年……
他们刚开始的表情无比的愤怒，犹如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恶狠狠地盯着张胜这个豺狼虎豹……
不过，随之那种愤怒的表情渐渐开始变得错愕，面容也慢慢地凝固了起来，短短的片刻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耳畔里渗透，紧接着疯狂刺穿着他们的躯体，透进了他们的心脏中。
这种东西让他们突然沉默，然后，不知不觉中，整个世界就只有那个并不算高大，但却站得笔直的身影。
他们知道，张胜很喜欢煽情。
他们更知道，张胜的演讲，总会激情澎湃，然后，让人欲罢不能。
这个人，就是一个洗脑专家一样，人越多，他发挥得越好，控场能力也越疯狂。
这一次……
张胜依旧用他的独特能力，在进行着演讲，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正在并没有讲那些浮在天上的大道理，也没有讲那些“励志的”、“热血沸腾”的词语，反而以一种极为朴实与深邃的至诚，讲着两年前的那个故事……
“在那里，我认识了很多人……”
“他们是我们正常人眼中的网烂、废物、垃圾、蛆虫蛀虫、被人鄙夷着、指责着……”
“……”
“直到现在，我脑海中还浮现出，一个朋友的话……”
“我们，这辈子，难道就这样了吗？”
“我们这辈子，难道就这样了吗！”
“是啊，我们没有学历、没有技术、没有钱、甚至很多都没有一个和睦的家庭、我们有梦想，但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中，梦想既觉得廉价，又异常的低俗……”
“我们这辈子，除了这样，我们还能做什么？”
“很多人都在说，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咎由自取的，如果不沉迷游戏，如果，好好地工作，如果……”
“我们永远都能站在阳光下，就如同现在的我一样，站在阳光下，看着这些自甘堕落的人，我们批判着他们，愤怒地指责着他们……”
“我们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用俯瞰与厌恶的目光盯着他们……”
“我从未说我们错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对错可言，与此同时，自甘堕落这个成语，也适用于许许多多的人……有时候就如同我们这个世界的一些东西一样，我们没有烂，只有更烂，只有烂到骨子里，烂透了……”
“我是在黑暗中，一点点爬出来的，我在黑暗之中，感受过肃杀、也感受到冰冷、与此同时，我也感受过死亡……”
“我看过一个个社会的边缘人物，他们在活着，但是，他们并不是行尸走肉……”
“我听到过许许多多的梦想……”
“和我一样，没有身份证的人，被这个社会一些黑暗面所吞噬的人……”
“有些曾在烧烤摊里，跟我说，如果能再活一次，他们想站在阳光下，好好地上班，好好地工作……”
“有些想成为歌手，有些想成为画家，有些，则想在游戏里，大杀四方，跟全国、全球的玩家一起在平台上，证明自己的天赋……”
“我也曾亲眼看到，凌晨五点钟，一个通宵的朋友突然泪流满面，他说，他想好好当一个正常人，但是，他已经无法回头了，如果重新活一遍，他希望好好读书，好好学习……”
“……”
……
网吧里。
王胖子依旧在当网管。
和09年一样，他依旧是穷困潦倒。
10年下半年，他迷上了直播，几乎只要发到工资，他就会登录【YK直播】里，给女主播打赏。
一个活在底层世界的人，唯有在网络的包裹下，他才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虚荣，纵然这份虚荣只有“谢谢大哥”的短暂话语，也足够他兴奋半个月。
生活……
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
想抗争……
但是，却从未抗争过。
2月2日除夕。
网吧外的年味越来越浓郁了，而网吧内，王胖子却始终坐在吧台前。
他打开了直播间。
但这一次……
他并没有看女主播，也并没有登录【YK直播】，而是打开了【极兔直播】，看到了【极兔直播】里，正在演讲的张胜。
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就有些湿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回忆，冲击着他的神经，张胜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说他自己。
然后……
不知道为什么，在吧台里围观的人却渐渐多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便围了一群人。
“我认识张胜，张胜是我兄弟，以前，他就坐在这里，穷困潦倒之下，是我收留了他……”
王胖子突然变得很激动，眼眶中充满着血丝，然后，兴奋得大喊大叫。
但……
换来的却是一阵嘲笑声。
“哈哈，如果你认识张胜的话，你他妈怎么还在这里当网管？”
“诶呦，如果是你收留了张胜，张胜为什么不带你飞？张胜现在身价十亿总有吧？随便指甲缝里扣出一点，就能买下这家网吧了……”
“是啊！”
“张胜现在的【极兔直播】办得多火啊，你跟张胜关系这么好，你怎么不让他给你一个至尊会员号？”
“……”
七嘴八舌的嘲笑声，让王胖子既愤怒，又急切，他红着脸，憋了许久以后，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事实上，如果我想找他，我随时都能找他，他肯定也会收留我，并且给我一个光鲜体面的工作，但……我希望我和他之间的友谊，不参杂任何的金钱，我们至少是平等的……”
王胖子急切的辩解，却惹来了一波哄堂大笑声，声音越来越刺耳，而这间散发着臭味的网吧，也越来越欢腾。
王胖子看着所有人不信，他的脸越憋越红，喉咙里有无数的还想说，但片刻之后，仿佛一切的解释，都像是脸上贴金的最后挣扎，又仿佛自己强调的这些东西，只能让自己变成笑话，也会给张胜抹黑，最终会变成苍白无力的玩笑……
他终于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网吧里。
笑声越来越响亮了，王胖子的过往“劣迹”被所有人拿出来鞭尸……
包括网恋被骗接近一万块人民币……
包括他在09年下半年的时候创业，血亏了一大笔钱……
包括给女主播打赏一个月起码两千块……
……
劣迹斑驳的事迹，仿佛变成了一个个让人嘲笑的突破口。
网吧角落里，几个双眼血丝的年轻人被笑声所吵到，不耐烦地睁开了眼。
他们走向了吧台，准备让他们安静一些。
但……
等到他们走向吧台的时候，这帮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几个年轻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听到了张胜声音……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吧台的管理屏。
然后……
“天生我材必有用！”
张胜的声音，似乎之前一直很低沉，但随后，突然便爆发了起来，仿佛雷霆一般的声音，灌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其中一个年轻人微微地一颤，紧接着，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便这么一眼……
他便再难转开眼睛，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吧台靠得更近了一些。
偌大的网吧里。
渐渐开始变得安静……
几个要充网费叫嚷着的年轻人，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安静，也吓了一跳……
然后……
他们听到了张胜的声音。

第四百八十一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下）
“天生我材必有用！”
阳光。
越来越温暖了。
郑冲焕站在张胜的身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中憋着一口气，很想大叫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
“他！”
“叫郑冲焕！”
“现在，他是一个一文不名的人，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在嘲笑着他、觉得他就是一个废物、一个被游戏耽误的垃圾、一个底层的蛆虫，一个恶臭不堪的、卑劣的小人物……”
“我相信，直到现在网络上，依旧有无数人，正在嘲笑着他，正站在道德至高点上，批判着他……”
“……”
郑冲焕全身一颤，紧张和窒息感、与此同时夹杂着一股高亢的热血，正在胸膛里，不断地萦绕着。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突然有一天，会再一次被推到万众瞩目的位置。
他踉跄了一下，猝不及防地在镜头下站着，觉得全身都被包括着一双双怪异的眼神。
几天前……
他被逼得走投无路，他的尊严，他的一切，甚至是他的人生，都被父母和网友们给否定了。
活着，真如张胜说的那只蛆虫、那个垃圾……
“但，他却是【神庙逃亡】这一款靠反应力，靠专注力，靠意志力游戏的最强者……”
“昨天，我在网吧里，看着他打游戏，我看到他具备一个游戏职业选手所需要的一切天赋，甚至，放眼整个华夏，他也是出类拔萃的闪耀着！”
张胜指着郑冲焕！
郑冲焕再次一颤，当张胜说完这些话以后，郑冲焕看到了无数的人，正在对着他指指点点，人群中也是一片哗然。
“他，曾告诉过我，他想参加【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跟着全国20多个国家的选手，在赛道上，一起比拼天赋！他告诉我，他想拿冠军！”
“……”
人群中哗然声越来越响了。
各色各样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郑冲焕，但，目光之中，始终带着几分异样。
张胜却并不在乎这些目光，反而声音越来越响亮了。
“我始终觉得，我们不应该嘲笑任何一个，有梦想的人。”
“他们至少活着，至少能勇敢地去追逐，至少，敢于面对荆棘，敢于直面失败！”
“你又怎知，他们每走一步，都会遇到多少异样的眼神，又如何在这种眼神之中，一步步往前走，吃了多少苦，品尝了多少失败，然后最终绝望地放弃了挣扎，堕落无边黑暗？”
“你又怎知，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无人问津的，自卑自艾的普通人，真正的潜力有多少，到底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你又怎知，今天的无名之辈，来日会不会名震天下？”
“……”
……
网吧里。
王胖子头皮发麻，一股热血上涌。
其余人皆是盯着荧幕，张胜那鼓励的声音，仿佛是一道光，骤然照进了这片黑暗之中，隐约间，他们似乎看到了方向。
并没有夸张的热泪纵横，也没有高亢的发狠，或者握紧拳头，如野兽一样嘶吼。
只有寂静！
有些人的脸微微红色，有些人目光失神，仿佛陷入了深思，而有些人则陷入了短暂的迷茫，感受到了惭愧，依旧是不自信。
但，他们都看着荧幕里，张胜在演讲着，铿锵有力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利剑，撕开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
王胖子低下头。
他上了一趟厕所，他在厕所的水龙头里，不断地洗着脸，一遍一遍地洗着。
镜子里的自己，越发得臃肿，也越发得丑陋，他猛然间想到了去年的一天，他在出租屋门口，收到了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
事实上……
当看到那台笔记本电脑以后，他便知道这台电脑到底是谁寄过来了。
他也曾一度犹豫过。
笔记本电脑里，有一组地址，只要他顺着这个地址，找到张胜，然后跟张胜说一下他目前的困境，那么他……
他现在的人生，大概也就不一样了吧？就算是给张胜当个保安，也能赚不少钱……
但！
他始终没有这么做。
他甚至没有动用张胜给他的电脑，只是小心翼翼地保存在保险箱的最后一层，就算是再穷，再难熬，他都没有将那台笔记本给卖掉。
去年，他曾经很努力地创业过，批发了一批盗版的iPhone手机，在卖，刚开始卖得很好，但，很快就被没收了，甚至因此还蹲进去了几天……
也曾想过做早餐，但他却完全不会，想学，也不知道去哪里学……
做其他生意，他也不会，所有的成功者都说这个世界遍地是黄金，但轮到他的时候，他却什么都没看到……
失败至始至终都贯穿着他的人生，失败得多了，便自我怀疑，然后最终灰心丧气，回到网吧里当默默无闻的网管，然后，在虚拟的世界中，听着那一声声“大哥”“大哥爱你”“大哥，给你比心”中，获得那些许慰藉。
为什么没有去找张胜？
他有什么资格去找张胜呢？
挟恩以报？
或许，是仅有的那些自尊心，又或许是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废物，既没有恒心、也没有学历、更没有毅力、吃不了苦，至始至终都是个小人物，就算被张胜委以重任，最终也会将一切事情都搞砸，与其让一切都崩坏，最终被张胜扫地出门，倒不如不要去见张胜，安安稳稳地当一个小网管算了，至少，张胜还记得他的恩情，也至少，他还能留点绝路之后的幻想。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怪。
“我这辈子，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王胖子突然问着自己，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但，却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有迷茫的表情。
他最终回到了网吧吧台，看着那一群人。
然后……
他发现网吧很多玩游戏的玩家都停下，许多人都打开了【极兔直播】看着这一场直播。
……
【米兔游戏】门口。
哗然声渐渐地轻了。
而张胜，不再说那些激励人心的话了，他目光也不看那些记者和家长们，反而看向了郑冲焕。
“郑冲焕！”
“在！”
郑冲焕猛地抬头，拳头紧握着，嘴唇都被牙齿咬出了血，那一股热血似乎沸腾起来了一样。
“我再问你一遍，你的梦想，是在全世界都瞩目下，一步步登上高台，然后，捧起奖杯吗？”
“是！”
“我再问你一遍，是，或者不是！”
“是！”
“大声点！”
“是！是！是！”
“不要对着我，而是对着他们，对着直播间前的所有人！对着那些曾经否定你，将你贬低得一文不值的人！”
“是！”
郑冲焕从未有如此的激动过，声音也从未如此之大过，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无所畏惧的勇士，前方的任何阻挠，都不可阻碍他的内心！
他甚至深深吸了一口口气，拳头越握越紧！
去他娘的紧张、去他娘的自卑、去他娘的否定、老子自己的路，老子自己走！关你们屁事！
【你又怎么知道，今天的无名之辈，来日会不会名震天下？】
【天生我材必有用！】
【……】
“好！”
“很好！”
张胜很满意郑冲焕的答复，他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拍了拍他的脑袋。
“既然有梦想，那就证明给我看，证明给所有人看！”
“你不必担心倒在路边会怎么样，你也不必担心，这一行会不会稳定，游戏有没有前途，会毁了身体，毁了人生！”
“我会给你找专业的教练，帮你训练接下来比赛的项目，与此同时，我会找专业的健康理疗师，帮你合理地安排训练、锻炼、健身、营养……”
“你也不必担心年纪大了，反应能力慢了，你会怎么样怎么样……”
“我有专门的渠道，让你在游戏这一行，继续走下去，如果你想换一个工作，亦或者是提升学历！”
“请记住，我身后，站着的是我的母校【燕石化】，【燕石化】现在有三十八个新生专业，供给你挑选……”
“你也记住，我身后，有很多家企业，我的企业里面，有电子科技、有文娱、有新能源、有新媒体、也有建筑行业！”
“它们的业绩，一天比一天好，同时，我们在积极地跟海外拓展，越来越多的渠道，都能供给我们的产业链，你完全不用担心任何的就业问题！”
“你想休息？”
“没问题，我们【NC娱乐】跟巴西，已经正式签订了旅游合作协议，我们【NC娱乐】会出钱，让你免费去巴西旅游，当然，请记住，巴西只是我们战略的第一个点，我们将来，会拓展的方向，不止是巴西！”
“你受伤了，你住院了？”
“放心，我们会给你保险，加入我们【NC娱乐】大到管理层，小到一个服务员，我都会给你买保险！”
“……”
“……”
“只要我有一口饭吃，我就不会让你们饿到！”
“我敢在所有媒体前说这句话，我就敢在全世界说这句话！”
“……”
“所以！去追梦吧！”

第四百八十二章 你非要这么玩是吧？
育才村。
郑国唐夫妇呆呆地看着电脑前，张胜的演讲视频。
当郑冲焕出现的时候，他们瞪大了眼睛。
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张胜是如何找到郑冲焕的，也压根就不知道为什么找到了郑冲焕以后，却没有通知他们。
他们刚开始恼羞成怒……
但随后……
当看到张胜的演讲以后，他们有些愣住了！
他们听着，然后，渐渐地有些头皮发麻，甚至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眼神之中，便只留下那一抹名为震撼的情绪！
特别是……
最后的那几句话。
他们听得目瞪口呆，仿佛，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为他们打开，然后，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看到了一道道光明！
“张总的公司，福利待遇，真的有吗……”
“……”
郑国唐结结巴巴地说了那么一句话。
说完以后，却没有人回应他。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的只有一阵阵羡慕。
这两天……
整个育才村都在传张胜的故事，传着张胜的那场年会有多疯狂，传着跟着张胜上班的那些人，待遇有多么多么好！
游戏，【玩物丧志】、【电子鸦片】、【不务正业】、【毁人堕落】、【毒害下一代青年】
无数的标签，已经在【游戏】中，打下了一个极为深邃的烙印，而在这个烙印里，所有家长的焦虑都被带起来了……
焦虑是能够传染的，然后，渐渐将【游戏】视为水火！
但……
当有一天，有人告诉你，玩游戏，不但会给你钱，而且，会给你买保险，会给你合理安排各种训练、锻炼、体检、甚至可以让你继续接受教育，让你多一门技艺，让多一条，不对，是多好几条退路，那么，你还会焦虑吗？
人的名！
树的影！
也许，其他人说这些大言不惭的话，换来的只有一阵阵的嘘声与不信任，但张胜说这句话，换来的却只有前赴后继地往前冲。
越知道张胜这个人，便越为张胜身后所带来的庞大就业系统所震惊，便越意识到，张胜说的一切话，他都能做到！
“我的儿子，其实，玩【神庙逃亡】也玩得很好……他的分数其实也很高……”
“……”
不知道是谁，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一个村民匆匆忙忙地拿着手机，往家的方向冲着！
紧接着……
几个人如梦初醒，然后，也跑了……
郑国唐看着这些人的身影，又低头想着自己银行卡上，张胜拿给自己的奖金，以及荣誉证书！
那一刻，他的脑袋仿佛爆了一般！
“快！将奖状给裱起来！”
“那是荣誉证书！”
“……”
……
教育部。
张仲书也在看那场直播。
游戏，曾经是深恶痛绝的东西，也是张仲书最为憎恨的东西。
但张胜的那一场直播，却不得不让张仲书陷入了深思。
游戏犹如洪水猛兽，确确实实荼毒了下一代，让很多年轻人都沉迷其中，最终越来越堕落。
但你一味地的堵，一味得防备，最终只能适得其反，造成更多让人不可预料的后果。
【游戏问题】实际上，就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教育问题】更是一个【社会问题】，这些年轻人们，确确实实需要一个良好的引导环境。
那……
到底应该怎么引导呢？
张仲书想了很多方案，但当想着想着，目光中又想到了【职业教育】这个问题，想到这的时候，他的表情就更为严肃了。
【职业教育】是一个比【游戏问题】更为严肃的【社会问题】，事实上，从07年开始，国家就一直提倡各种各样的职业教育，每年都会给一些职校部门，拨一大笔宣传款。
08年的那场金融危机，让很多人如梦初醒，意识到了【金融行业】虽然疯狂，但【实体经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立国之本。
【实体经济】这块大领域里，无数的职业系统，便成为了一颗颗虽然渺小，但却非常重要的螺丝钉，不可缺少！
国家一直对【职业教育】以正向，光荣的方向来引导，但，职业教育却始终被带着歧视的目光，很多人都觉得职业教育，就是那些烂生差生才能上的东西。
“宣传，至关重要！”
“这条直播……到底应该封闭，还是应该提倡呢？”
张仲书喃喃自语，目光又非常复杂地盯着张胜的这场直播。
他觉得挺纠结。
一方面，【游戏】肯定是不能提倡的，玩游戏，做职业选手，就算修饰得再花，在张仲书眼中，也不是一条明智的选择。
至少，这不应该是一条康庄大道。
但另一方面，张胜的视频后半段，却始终围绕着【职业教育】这个国家大背景下，要提倡的东西来宣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胜这条视频的宣传完全是正向的，更像是一种良性的引导！
况且！张胜本身就在年轻人的群体里极具号召力，这条视频如果火了，不但对【燕石化】的试点招生带了一个好头，更对【职业教育】有着巨大的宣传作用。
办公室里。
张仲书揉了揉眼睛，各种利害关系都在权衡着……
许久过后，他站了起来，他打算自己亲自去文化部一趟，好好地聊聊这件事！
……
文化相关部门，正在开会。
会议主题，始终围绕着【游戏管控】这个主题，正在进行着深层次的讨论。
一部分人，觉得应该是要一刀切，禁止任何未成年人玩游戏，而另一部稍微开放一些的人，则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事实上，在千禧年的时候，我们就出台未成年对游戏的限制，但，就算如此，依旧有很多未成年人，不法的游戏厅，网吧……依旧在偷偷放未成年人进去……”
“游戏的危害必然存在，但是，我们应该给予一个合理的引导和监护，我始终觉得，游戏的问题，源自于教育的问题，最本质的原因，就是家庭教育的缺失和监督不规范……”
“我这里有一份年轻人写的提倡书和策划书，我这两天，一直在看这个策划书，觉得这个策划书虽然写得不成熟，但里面的观点，却还是值得借鉴的……”
周松涛默默地拿出了一个U盘，随后，将U盘插入会议室的电脑里。
会议室的荧幕上，出现了《网络游戏未成年人家长监护工程》的标题。
随后，周松涛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逐一地介绍起了《网络游戏未成年人家长监护工程》的内容。
当众人一条名为【家长凭合法监护人的监护资质证明，就可向网游经营单位提供孩子账号，要求限制孩子玩网游的时间】的建议以后，会议爆发出了一阵极为热烈的讨论，最终，所有人都觉得这条指令可行。
当《网络游戏未成年人家长监护工程》里面的条款一一介绍完了以后，周松涛却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将《游戏防沉迷系统提案》给点开。
然后……
着重介绍着这个【游戏防沉迷】系统。
实际上，不管是《网络游戏未成年人家长监护工程》还是《游戏防沉迷系统》里的一些条款都写得非常完整，俨然是一个政府单位工作多年的办公室人员所搞出来的东西……
周松涛起初看到这两个文件的时候，也挺震惊，觉得这玩意，怎么会出自于一个学生之手。
但看到张胜的履历以后，周松涛似乎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下午三点钟。
这场会议开完了！
当会议开完以后，周松涛确定了方案，让宣传部将这份文件下发，紧接着，便回到了办公室里。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办公室的门开了。
紧接着，教育部的张仲书带着张胜的直播视频敲开了门。
“老同学，给你看个视频……”
“哟？什么视频，劳驾你张老师过来……”
“……”
……
除夕夜。
烟花灿烂，数不清的人。
那一场游戏风波，并没有影响到郑华腾的【全民跑酷】，反而因为【全民跑酷】提前弄了一个防沉迷系统，赢得了家长的一致好评！
看着窗外的烟花，看着《全民跑酷》下载量正在疯涨的数据，郑华腾正在享受着胜利者的恩赐。
自从【神庙逃亡】被“软封杀”无法上传数据，并无法下载以后，【全民跑酷】的下载热潮，爆发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华夏范围内，下载量已经破两千多万了！
有着巨大的下载量，那便意味着有无数的用户……
等【全民跑酷】的热度凝聚到一个程度以后，那就是割韭菜了！
不过……
当秘书匆匆忙忙推开门以后，郑华腾便本能得感觉到，似乎出事了。
事实也是如此……
“不好了！文化部和广电部门一致将《游戏防沉迷系统》提了一个新的升级，除非家长允许并监护，否则不允许14周岁以下的学生玩手机游戏……”
“？？？”
“14周岁以上，18周岁以下，凭合法监护人的监护资质证明，就可向网游经营单位提供孩子账号，要求限制孩子玩游戏的时间！”
“……”
“各类手机游戏，不得向16周岁以下玩家兜售道具、游戏人物、游戏地图……”
“……”
“郑总，我听说，这个提案是张胜写的！”
“……”
郑华腾一愣。
紧接着呼吸困难。
仿佛一刀被砍到了大动脉上的感觉。
随后，他在秘书的视频里，看到了张胜的演讲直播。
看完以后……
他再次愣住！
他意识到一件事，他的【全民跑酷】家长们可能不被允许……
但是张胜的【神庙逃亡】，不但会被允许，甚至搞不好甚至被鼓励……
毕竟！
谁会给那些玩家铺后面的路啊！
这既买保险、又特么提供就业、又特么跟教育挂钩！
看到最后的时候，郑华腾都特么气得要拍桌子了！
你他妈的！
这帮玩家是你祖宗？
你非要这么玩是吧？

第四百八十三章 你觉得我们家林夏怎么样？
当夕阳落山之后。
大地便越来越冷了。
但燕京的街巷却愈发得热闹，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和烟花灿烂。
【米兔游戏】的记者并没有离开，反而越来越多了，将整个外围围得水泄不通，一度造成交通阻塞。
张胜并没有出去，而是呆在【米兔游戏】里，目光看着办公室边上的新的窗户。
几天前，一群被煽动的、亦或者是愤怒的家长拿石头砸了【米兔游戏】的窗户，宋瑶带队来抓过一批人，【鸟巢律师事务所】的人也出动了，只要一声令下，这帮人就能在拘留所里过年，但张胜并没有以【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继续深究下去，也没有让【鸟巢律师事务所】这帮人出手，反而轻描淡写地让那几个砸窗户的人将窗户修好，便算了事了。
窗外。
烟花越发得灿烂，令整个燕京城都照如白昼。
张胜看着那一束束的烟花发呆。
2011年，燕京还没有施行大规模禁放烟花爆竹，所以部分区域异常热闹，但几年以后，估计如此热闹的盛景是看不到了。
他看了许久以后，终于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随后打开手机……
他发现私人手机已经关机了。
当他充上电的时候，他发现手机被各种各样的短信提示所占据。
在短信中……
他看到了林夏。
刚准备看林夏短信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喂，张胜，你在哪？”
“我在公司……”
“是【米兔游戏】吗？”
“是。”
“那我进来了，你在办公室吗？”
“在……”
手机刚聊完电话，张胜便听到了办公室里的敲门声。
随后……
门开了。
张胜看到林夏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不知是冻着还是什么原因，脸微微有些羞红。
“你电话一直打不通，短信也没回，我爸就让我过来找你……”
“哦？”
“我爸有点事情找你聊聊，好像是聊明年的各种工作安排，以及欧美订单的事情。”
“哦哦，好的。”
“你还没吃晚饭吧？”
“还没……”
“那来我家吃饭吧，我爸在等你……”
“好的。”
……
林夏买车了。
一辆红色的大众POLO。
张胜坐在副驾驶的时候，感受到了汽车的暖气，目光则是看向了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白天面对记者的时候，生龙活虎的，但当夜幕降临，看到一盏盏烟花以后，张胜目光就有些失神。
记忆，仿佛回到了原先世界的一个冬天。
那个冬天，完成业绩的张胜看着漫天的烟花，他露着笑容，让手下躺在金钱的海洋中游泳，听着无数兴奋和激动的声音，享受着一声声的赞美，觉得那个世界才真正属于他。
然后……
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同样热闹，但不知怎的，却隐约有些说不出来的孤独感。
“我的第三本书出了，第三本书，本来打算写科幻，但写着写着，却写成了魔法世界……”
刚开始张胜和林夏都沉默着。
但兴许是这种沉默有些压抑，两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又莫名有些闷，林夏终于打破了这种隔阂感。
她一边看着，余光偷偷打量了一下张胜。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张胜外表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性格方面似乎变了一些，开始变得沉默。
仿佛装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作为一个作家，林夏很喜欢听故事，这是一种本能的渴望感，但她不可能直接去问。
“魔法世界？”
“类似一个魔法学院的故事……”
张胜依旧看着窗外，而林夏则一边开车，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她的第三本新书《魔法学院的哈瑞》故事。
主角名叫哈瑞，自小便是孤儿，寄宿在姨妈家，某一天，他突然接到了一封莫名其妙的入学通知单，然后，进入了一所很神奇的学院……
林夏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这个故事……
张胜起初目光看着窗外，有些恍惚和失神，但听到林夏渐渐讲起了这个故事以后，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略微地闪烁了一下。
这个故事……
像极了原先世界的《哈利波特》。
“有类似的电影和小说吗？”
当林夏将整个故事大致地概括了一下之后，张胜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有是有，但不管是华夏还是西方，都只是一些很简单的剧情，写得不够深，我想写的故事，是一个少年的和伙伴们成长经历的冒险故事，类似于童话……”
车在街道上行驶着。
一度堵车。
除夕，又是燕京中心区域，堵车很正常，有时候堵三四个小时都很正常。
堵车，本是一件极为焦躁的事情。
但林夏似乎并没有这种感觉，她沉浸在《魔法学院》的故事之中，跟张胜说了一个又一个人物。
张胜起初只是听着，后面张胜似乎也被这个故事所打动，开始提出了一些建议，但起初都是关于一些编外人物的命名譬如这个故事的反派，可以叫伏地魔，譬如魔法学院里的院长，可以叫邓不利多，譬如魔法学院可以叫霍格沃兹……
林夏很认真地听着张胜提出的建议，将一切都记在了心中，当前方的车流陆陆续续再次转动的时候，林夏目光又稍稍看了一眼张胜。
张胜此时此刻正在为林夏提供新书的素材和一些故事……
看着张胜那认真的表情，林夏目光不自觉短暂地失神，随后看回了前方。
当张胜说完以后……
整个车突然又寂静了起来。
只有窗外的喧嚣声，和一阵阵烟花绽放的声音。
张胜继续平静地看着前方，看着逐渐逼近的【海曙花园】。
“张胜……”
“嗯。”
“我有时候，感觉你很奇怪……”
即将开到【海曙花园】大门的时候，林夏毫无征兆地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张胜一愣，随后笑了起来：“什么奇怪的？”
“我感觉你身上有两种很奇怪的特质，一方面，觉得那是一种深邃到让人不敢探视的孤独感，我看着你，有时候总会想到一片白茫茫的黄沙，另一方面，我又觉得你彬彬有礼的外表下面，藏着一头恶魔，这个恶魔很躁动……”
“哈哈……什么恶魔，小说不要看太多……”
张胜依旧在笑着。
但林夏却格外的认真，当车停好以后，她并没有下车，而是在地下车库停了许久以后，终于看着张胜。
“张胜，你总能给任何人指路，让任何迷茫的人，通往一条正确的道路，但我却感觉到，你像一个在黑暗之中徘徊的人……”
“心理学不要看太多，容易混乱，什么黑暗和光明，什么徘徊……”张胜脸上依旧在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走下了车。
林夏也跟着走下了车，沉默许久，她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需要一个港湾休息一下……”
张胜停下了脚步。
“那你说说，什么港湾？”张胜脸上没了笑容，只是盯着林夏：“实际上，我也很想了解一下自己……”
林夏并没有避退，但脸越来越红，仿佛鼓足了什么勇气，但看向张胜那平静的表情以后，她又略微闪过茫然，深思片刻以后，终于认真道：“我觉得，我……”
她的话刚说出口，便听到了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但张胜没有去接，而是认真看着她。
但她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下次再聊吧，先上去，我爸妈等很久了。”
“哦，我先将礼物带上去……”
“……”
……
去年的除夕，异常的热闹。
很多人都来了。
但今年的除夕，除了林夏一家以外，便只有张胜。
顾江燕的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除了剧烈跑步还会有些许影响以外，其他事情都和正常人无二。
她天性有些清冷，但看到张胜过来的时候，她脸上还是露着笑容，也热情地邀请着张胜走了进来。
林夏跟在张胜的后面……
看着张胜和自己父母聊着天……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一年多的时间，张胜似乎变了很多，虽然好像依旧很健谈，脸上也有笑容，但林夏却一直感觉张胜内心深处似乎有一块极为柔弱的地方……
双方都坐下来吃饭，林国栋时不时地跟张胜聊着过去2010年的【耀华科技】的近况，以及一些工作安排。
张胜也回应，时不时地提出了一些林夏听不懂的建议，特别是当两人聊到未来的新能源、3.5G、4G构想以后，整个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插不了嘴。
林夏并没有吭声，至始至终都默默地看着张胜。
这一年里……
她经常会在网上看到张胜的各种消息。
如今的张胜光鲜亮丽，徜徉在商业圈里如鱼得水，两人现实中的交集越来越少了。
但……
林夏却不知怎的，偶尔脑海中会浮现出张胜的身影。
不管是在写书的时候，还是呆在学院里的时候……
起初是想着张胜的故事……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励志故事，逆境从地狱中崛起，一步步走到了现在，他的经历完全可以写一本“畅销书”。
这过程中，也对张胜觉得同情，每每想到张胜在这个世界，无父无母，似乎只有一个人，踩着冰冷的黑暗一步步往前走，她就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想尽自己的能力，多帮帮他……
但后来……
想着想着，心中便渐渐诞生了一种“异样”情绪。
或许是曾经从卑微处一步步走来的敬佩感、或许是一次次短暂的交集，他身上那种平静感、又或许是有那么一瞬间的莫名情绪。
她觉得这应该是小说中描写的【情愫】。
她从未否认过这种【情愫】，不过……
现在的她，能带给张胜什么东西呢？
林夏又看了一眼张胜。
此时此刻的张胜什么都不缺，而自己，似乎什么都帮不了他……
林夏一直都很理智地思索着自己那所谓的【情愫】亦或者是【好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
“张胜，你觉得我们家林夏怎么样？”
“啊？”
林夏听到这句话。
然后猛然抬头。
却看到自己父亲，似乎有些喝高酒了，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第四百八十四章 来表白我吧！
“张胜，你觉得我们家林夏怎么样？”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林国栋。
林国栋脸上略微醉醺，但表情却是笑眯眯的。
顾江燕则是轻咳了一声，紧接着略微皱眉，但终归是没有阻止林国栋说这句话，而是面色如常地继续喝了一杯红酒。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
唯有沙发边上的大电视，正播放着春晚的各种消息。
林夏突然很紧张，又有些声音，她觉得自己父亲这句话问得非常得突兀，突兀得谁都没做好准备，甚至觉得这句话不管怎么回答，都会很尴尬。
她再次看向张胜……
却见张胜面容也有些错愕，短暂地回头跟她对视了一眼，随后笑了起来。
“林叔……我想知道哪方面？”
“多方面……”林国栋笑眯眯地盯着张胜，眼神似乎很期待。
“爸！”林夏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制止这颇为尴尬，又有些惹人争议的话题。
但……
“很久很久以前，林夏是我的同桌，她学习很好，我曾一度想在学习上将她超下，但我发现，不管我多么努力，我始终考不过她……如果在高中时代，我想，她大概是我的竞争对手……那个时候的她，我觉得应该是很可恶，又让人讨厌的……”
张胜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回避的人。
他放下碗筷，轻轻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目光再次在林夏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停留片刻，随后又看向了窗外。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高中时代的片段……
刚开始的高中时代，原身是一个倔强、又好强的人，他的梦想是燕京大学。
一个小县城，想上燕京大学，自然成绩得出类拔萃，于是，林夏变成了他路上的一道阻碍。
他曾经跟林城一样努力……
每天天还没亮，他就跑到了宿舍的卫生间里，借着微弱的灯光背单词、背公式……
没有双休、没有娱乐活动、也从不跟同学打交道，他的世界中至始至终都是被成绩、分数给环绕着……
林夏是他最大的敌人！
林夏出现以后，原身再也没有考过第一，无论他怎样的努力，怎样的拼命，他都考不过林夏，甚至一度，林夏成为了他的梦魇。
窗外。
再次飘起了小雪。
林夏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特别是讨厌这两个字，非常的刺耳。
“林夏的出现，仿佛不断地在提醒我，我只是一个平庸的、普通人，甚至让我离燕京大学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张胜依旧幽幽地在回忆着曾经原身的那一份情绪，脸上不再有笑容，反而越来越严肃。
林夏的脸色越来越白了。
觉得莫名很压抑，但想说点什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最终只能一边吃着饭，一边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感。
“后来，我的家庭遭到了变故，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有可能能考上【燕京大学】了，当然，我曾一度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
“我也曾一度自怨自艾，林夏，什么都有，有些不甘心……”
“而我，我却什么都没有……”
“她永远都是光彩夺目，万众瞩目、而我则只能呆在角落，默默地处理着各种各样不属于我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甚至老师都觉得我只能考专科……”
“……”
林夏再次抬头。
当看到张胜略微泛红的眼圈以后，她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猛地被扎了一下。
一度觉得自己鼻子酸酸的。
而顾江燕则是始终沉默不语。
“叔，如果你要问那个阶段，我对林夏感觉的话，那么，感觉大概是这些……”张胜看着林国栋。
林国栋并没有因为张胜说这些而笑容凝固，反而依旧笑眯眯的：“后来呢？”
“09年，我觉得林夏像一个天使……”
“那一年，我独自一个人来到了燕京，身负巨债，举目无亲，所有人都避我如老鼠，我想到了林夏，在我为数不多的认知中，我知道林夏在燕京有房子，应该是个小富婆，然后，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了【海曙花园】，我见到了林夏，然后，问林夏借钱……”
“林夏借给我一千块钱……”
“那一刻，我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那种感觉……”
“那仿佛是在深渊中沉沦，突然找到了一束光芒，然后，紧紧地抓住了那一束光芒……”
“……”
林夏在听着。
张胜的声音很低沉，但却伴随着最诚挚的情感，一度让林夏心中不是滋味。
然后，她看到张胜看着自己。
那一刻，她莫名地慌乱，然后想要躲避，但终于没有躲避。
“林夏，我说过，这是你这辈子，最值的一笔投资！”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是否有资格说这句话，但那时候的我，心中一直都这么提醒着自己……”
“我告诉自己，我不能让任何人再失望了，我必须振作，我也必须要爬起来……”
她看到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更为真诚的声音，说出了这一番话。
不知道为什么……
当看到张胜的眼神以后，林夏眼圈突然泛红了起来。
顾江燕则是默默地看着张胜与林夏，又看向了林国栋。
林国栋脸上没了笑容，只有认真：“后来呢？”
“后来，渐渐地，那种感激之情，慢慢地变成了感动……”
“我这辈子都会记得，我的那场生日……”
“那是一个很平静的夜晚，然后，我听到了这辈子最好听的生日歌……”
“我记得那一天……蛋糕里亮着蜡烛，那蜡烛光异常的温暖，也异常的漂亮……”
“……”
张胜说话的时候，至始至终都盯着林夏。
林夏的脸突然变得很热，一度想逃开，最终不再看张胜，而是低头吃着东西。
张胜说完以后，目光又笑了起来：“林叔，我不知道你要问哪个阶段的林夏，但现在的林夏，我觉得应该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之一……”
林夏做梦都想不到……
张胜突然会当着自己父母的面前，毫不掩饰得说出了这句话。
更想不到，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父亲点点头收起了笑容，然后，不顾自己母亲顾江燕皱眉的表情，又看向了林夏：“林夏，你觉得张胜怎么样？”
林夏脸越来越红了：“爸，你到底要做什么？”
看到林夏有些生气的表情以后，林国栋终于干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问问……我觉得小张这个人不错，我和你妈都挺看好，如果可以的话，你们……”
“爸！吃饭！”
“好的，吃饭，吃饭！”
……
晚饭后。
张胜跟自己的父亲在书房里忙活着。
似乎在聊事情。
而母亲似乎又接到局子里有事，收拾东西准备去趟局里。
洗完碗以后，林夏一个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春晚。
但至始至终，都有那么一点点心绪不宁。
她索性回到自己的书房里筹备自己的第三本新书。
看了一下人物简介以后，情绪越发得烦乱了，索性便又回到了大厅里。
张胜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林夏看到张胜的身影，又看到自己父亲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出来的时候，便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张胜，我们聊聊？”
“好！”
两人走出了大厅，走出了阳台。
阳台外的天空中，雪花依旧在飘着，远方的大地一阵灰蒙蒙，时不时被烟花照亮。
明天，便是大年初一新年了。
“张胜，我爸胡说八道，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喝了酒，他很少喝那么多酒……”林夏脸依旧微红，但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些话。
“你放心，我从来都没放在心上……”张胜点点头。
“那就好……”林夏笑了起来，但内心深处不知怎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空荡荡的，居然有些失落，当然，她很理解自己的这种情感，当然，她也调整得很快。
“但我在吃饭时候，我说的话，也全部都是认真的……”
张胜倚在栏杆上，目光看着远处漂亮的烟花：“林夏……”
“嗯，怎么了？”
“在停车库里的时候，我一直在思索着一个问题，之前一直得不到答案，现在，我想，我应该是得到答案了……”
“什么？”
“我想，我应该很认真地问你一句话！”张胜收回了目光，然后，很严肃地盯着林夏。
“你问，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太适应……”林夏突然前所未有的紧张，转过脸。
“林夏，今天在地下车库的时候，你是不是要跟我表白？”
阳台外。
烟花突然绽放。
张胜盯着林夏。
“？？？”
林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
脸变得通红。
急忙否认，似乎没了之前的勇气。
但，张胜却依旧步步紧逼，盯着她的眼睛。
“我是一个很认真的人，我这一路上，想了很多东西，想了许久以后，我觉得，我应该稍微主动一点。”
“……”林夏依旧在发懵。
然后！
紧张！
主动！
难道他……
“林夏……”张胜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林夏惊慌地回应了一声。
“我现在，很郑重地告诉你，你表白吧，我很认真地听着！我的情绪也酝酿好了！”张胜推了推眼镜，越发得严肃！
林夏愣了，脸越来越红，下意识地退了几步，看了一眼房间里，整个人更慌乱：“我，张胜，你……你别这样，这是我家，我爸妈还在……”
“那等你爸妈都走了，你再跟我表白？那我晚上睡你这里了？”
“我……”
“喜欢我就大声说出来，不然，像我这样优秀的男人，会被其他女孩子抢走的……”
“……”

第四百八十五章 我跟你睡了啊！
阳台外。
烟花越发灿烂了。
林夏突然不知作何言语，一股无名之火突然生起，握着拳头，就想狠狠地冲着张胜那张平静的脸上来那么一下。
臭屁、自以为是、不要脸、无耻之尤……
无数的词汇仿佛烙印在那张脸上，令林夏的胸口越发得郁闷，恨不得咬他一口！
但……
作为淑女，她终于没这么干。
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气得跺脚！
“那就抢走吧！”
“……”
“不对！啊呸！”
“谁要跟你表白啊！你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
她狠狠地瞪了张胜一眼，随后走进了大厅里。
而张胜则是呆在阳台上，看着林夏离开的背影，脸上残留着笑容。
……
这个世界2011年的春晚。
说实话……
真不怎么样。
首先便是歌舞，嗯，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歌舞疲软。
几场歌舞下来，张胜便敏锐地意识到今年的春晚，很难再出一首脍炙人口的音乐……
当红的艺人周雨、许娣婷、陆子涵扮相不佳，特点全无、几人说了一大堆拜年的话，好听却算不上，身后的伴舞更是零零散散的，仿佛看乡村喜庆歌剧感，勉强说不上差，但找了半天，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的特点……
除此以外，原本令人期待的小品也渐渐地失去了原本的韵味，仿佛所有的主题，都围绕着主旋律而构建，搬上一些“网络梗”以后，既不好笑，又没有什么深刻的回响，反而清一色地说教……
如果说要亮点的话，今年的赵德刚小品倒有一些亮点，嗯，不过，通篇都是围绕着【凤羽商城】、【莱鸟外送】、【丰收团购】等团购广告来的。
张胜在同一个小品里，已经听了不下五家团购品牌了……
甚至【凤羽商城】夸张到直接给了品牌LOGO一个特写。
最终，小品将这些团购网站进行了一次汇总，凝入了【时代下的互联网】这个大主题……
林夏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
但……
很显然，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春晚上，而是放在了张胜身上。
这人……
不会真打算睡这里吧？
顾江燕已经出门了，而林国栋也出门了，似乎是手机技术有了新的突破，说是凌晨能回来，但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偌大的大厅里。
只有两个人坐着。
这种感觉就很奇怪，林夏憋着一张脸，觉得张胜呆在这里不太合适，想提醒一下他，他该走了，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思索了许久以后……
“张胜，今年的春晚的团购广告，真多啊！”
“嗯，今年的春晚广告区块，已经全部被团购网站给包揽了，单单广告这一项目的收入，就已经有七个亿朝上……”
“哦，张胜，我有些困了……”林夏纠结了半天，脸憋得更红了。
“啊，那你先去睡吧，我再看一会春晚，看看春晚到底有多少广告……”张胜点点头，但没有说什么。
“张胜，我的意思是，天色不早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林夏看着张胜兴致勃勃地盯着电视屏幕的模样，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应该再挑明一点。
“不了，这大晚上的，你开车多不方便，这太辛苦了，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能安排自己的……”张胜依旧盯着荧幕，回答道。
“张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很晚了，你可能要回去了……”林夏觉得自己再憋下去，要憋出内伤了，终于忍不住说道。
“啊，林夏，你没有邀请我睡你家的意思？”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一愣。
“我……我没有……今天就你和我，不方便……”林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脸红得像苹果，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情绪了。
“我觉得很方便啊，我睡过你这里的，上次我就睡在沙发里，这一次睡沙发也没问题……”
“不，今天不一样……”
“林夏，我原本以为，你过来邀请我吃年夜饭，是顺便邀请我睡在这里的意思，我刚才一直就在琢磨着，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否要再近一步……”张胜推了推眼镜，看着节节败退的林夏，很严肃地说着这句话。
“张胜，你别这样……你让我想想，这有些突然……而且，而且……”林夏都不敢看林夏，而且心中不知怎的就慌了起来。
她想过一些东西，也做好了一些准备。
但原本设想的剧情，并不是这样的……
这一刻她突然就害怕起来。
“林夏！”
“诶？”
林夏看着张胜。
却见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林夏，我说过，这是你这辈子，最值得的一笔投资！”
“……”
看到张胜那一副认真的表情，林夏感觉自己的心中犹如小鹿乱撞一样，疯狂地跳个不停。
张胜越来越深沉、甚至是略带深情的感觉，让林夏有些六神无主，大脑竟是一片空白。
“林夏，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愿意再投资我一次吗？”张胜继续盯着林夏。
“你……”林夏一度想逃，但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角落，而且这里是自己家，自己能逃到哪里去？
“林夏！”
“……”
“这些日子，我虽然在忙碌，但我很认真地思索了很多东西……思索着我们彼此的家庭背景，思索着未来，思索着我的个人情绪，也思索着双方的性格……请原谅我，我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两个人在一起，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嗯……好吧，我的家庭就我一个……”张胜轻咳了一声。
“……”
“我思索了很久，也等待了很久，无数过往经历和曾经的一幕幕，都凝聚成了一份名为‘好感’的情绪……”
“……”
“我无法形容那种好感是爱，毕竟我们彼此经历的事情，并不算多，我只能说，我坐在这里，跟你面对面看春晚，跟你聊天，我的心情会异常的安静……”
“……”
“这里不再是冰冷的沙发，也不是空荡荡的房间，更不是午夜徘徊在商业海洋中，找不到一份归属感，又沉沦于迷茫中的青年……”
“……”
林夏看到张胜拿出了手机。
然后……
翻开了一条条已读的短信。
“这是你今年给我发的短信，虽然很少回，但短信里的每一条内容，我都有看……那段时间，我始终在思索着自己的情感，在今天，你过来接我的时候，我心中默默地做出了一个决定，觉得我应该为这份情感，划上了一个句号……那是我人生的重新开始，也是我朝前迈出的第一步……”
“……”
林夏看到了手机上的那一句句短信，下意识地别开头，脸色燥热，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
张胜却始终深沉，甚至眼神越来越炽热：“林夏，我问你一句，你要不要……”
就在这个时候，张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张胜下意识地接了一下电话。
电话是张盼盼打过来的。
林夏抬头看着张胜，然后……
“喂？”
“张胜，你在哪？”
“我在看春晚，怎么了？”
“张胜，我刚从春晚下来，你晚上有空吗？”
“啊？晚上……可能没空，怎么了？”
“张胜！我想请你吃顿夜宵，然后……”
“然后什么？”
“想跟你说些话！”
“单独？”
“单独……”
“抱歉，晚上不行，晚上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明天白天没事，如果不是很急事情的话，你明天来我办公室……”
“……”
张胜接完电话，然后，在林夏的复杂的表情下，将手机彻底关机。
随后，他继续看着林夏。
“林夏，无论是情感方面，还是现实方面，亦或者是其他方面，我都觉得我是喜欢你的！”
“……”
“我不会逼任何人，如果你觉得我这个人，还算可以，而你，也对我挺有意思的话，那么，我们不妨稍微大胆一点，往前走一步……”
“……”
“我身上还有很多优势的，你至少不用担心婆媳关系，我没有父母，不存在任何婆媳关系，至于亲戚，我跟亲戚早就断绝关系了，全家就我一个……”
“……”
“你也不用担心彩礼，我现在手头资本雄厚，彩礼完全不是问题，你更不用担心房子，我身价十亿朝上，燕京任何地方，我都能买房……咳，咳，当然，你如果要买类似故宫这样的地方，那差点意思……”
“……”
“你更不用担心我的人品，我诚恳、认真、专一、好学、人品好、天赋高、学识高、乐观开朗、积极向上、更是有一颗炽热的红心、一心一意为华夏的崛起而奋斗，是时代的翘楚……”
“……”
林夏很认真地听着，刚开始还有些感动，但听到最后，怎么越听越觉得张胜是在自吹自擂……
她终于听不下去了：“张胜，我从来都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诶！你现在不是见到了？”
“……”林夏觉得自己看着张胜这股嘴脸，憋下去都要憋出内伤了。
大厅里突然一阵安静。
只有春晚的最后的声音……
许久过后。
“那，那就，那试试……”林夏留下这句话以后，便低着头，离开了沙发。
“我晚上睡这里？你给我找床被子……”
“我爸……”
“放心，林叔不回来的……”
“那我妈……”
“放心，顾阿姨也不会回来的……你再不给我找床被子，我可就跟你睡了啊……”
“！！！！”

第四百八十六章 新年的疯狂！
爆竹声中一岁除。
当窗外的烟花终于不再响了的时候，整片大地安静了下来。
林夏躺在床上，一直裹着被子，明明有些困，但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目光时不时地盯着门口，反复确认，当门锁了以后，她内心深处的紧张感，这才稍微好一些。
她生怕张胜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会突然敲门，然后……
然后林夏的脸就又红了起来！
她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着冷静，让自己放松下来，好好睡觉，但在床上躺了很久，反而越发得辗转反侧了！
她猛地坐了起来，烦躁地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三点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房间里听了一会……
见外面没有任何声音以后，她这才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当她来到沙发的时候，她看到张胜早已经四仰八叉地睡着了，虽然没有打呼噜，但睡得却异常的舒服。
她蹑手蹑脚地来张胜旁边坐着，看着张胜的那张脸……
这个人吧，有时候看起来让人挺新心疼的，有时候又挺可恶，这无耻的行径，让人咬牙切，但有时候……
她却觉得张胜身上藏着无数的秘密，这些秘密让林夏觉得不安……
不过……
【林夏，我说过，这是你这辈子，最值的一笔投资】。
当林夏脑海中浮现出张胜的这句话以后，林夏便渐渐地安心了下来。
“哎，看起来老成，一副臭屁样，但睡觉还不是踢被子？”
林夏小心地将张胜的被子拿起来，轻轻地盖了一下被子，随后，又看了张胜一阵，在确认张胜睡得还算安稳的时候，这才露着笑容，朝着房间里走去。
回到房间以后，林夏满脑子都是张胜，然后，又想到了未来，想到了自己的新书……
想着想着，不自觉便沉沉地睡去了。
大厅再次安静了下来。
张胜至始至终都躺在沙发上，这一觉，他睡得很安心……
沙发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香味，让他忍不住便裹了裹被子。
然后……
他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到什么记不住了，只觉这个梦似乎非常的美好，而梦醒以后也非常地精神。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看到林夏已经做好早餐，正在阳台上边晒太阳，边看书。
张胜伸了伸懒腰，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林国栋和顾江燕昨天晚上果然没有回家……
他露出一个笑容。
“你醒了？”
“嗯，醒了……”
“你先去洗漱，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粥和菜……”
“好的！”
张胜再次伸了伸懒腰，穿好衣服以后，便走下沙发。
林夏早已经准备好新的洗漱用品了，张胜一边刷牙，一边脑子胡思乱想地琢磨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譬如……
昨天那床被子如果没拿出来的话，他……
譬如……
接下来的新生活，自己得怎么安排，是不是要同居……
譬如，想到了同居，张胜又想到了买房，然后自然而然地想整一套别墅什么的，然后想到了别墅要如何如何装修，甚至想到了整一块四合院，或者庄园……
……
想着想着，张胜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妈蛋！
自己这不是变成房地产新韭菜了吗？
就在张胜自嘲的时候，林夏从阳台里走了过来，看着张胜：“张胜，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今年大年初一，我不想上班了……”
“哦，那要看电影去吗？”
“好……”张胜点点头。
“那我去买票？”
“行，嗯，对了，林夏，你打开你手机APP里的【蜂巢极送】的【米糯票务】，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各种电影票上线了？”
“有，上了！”
“嗯，那就买吧！”
“一块钱电影票？”
“是！对了，林夏，我想跟你说点事情……”张胜洗漱完坐在桌子上准备吃早餐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很郑重地看着林夏。
“你说……”林夏看着张胜的表情，顿时也认真了起来。
“昨天晚上，我睡在沙发里，屋外很冷，嗯，大厅里的空调是很温暖的，不过，空调却非常的干燥，总之，我的脸也比较干燥，你看我的嘴唇，嘴唇都有些开裂了……”张胜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啊？”林夏一愣，下意识地凑上前看了一眼，片刻以后，有些茫然：“没有啊！”
“有的，对了，林夏，我觉得你的嘴唇倒挺湿润，我个人觉得，你需要把你的嘴唇，跟我的嘴唇微微贴一下，然后呢，将你嘴唇里面的一些水分，然后滋润我的嘴唇……”
“张胜！”
林夏看着张胜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瞬间她便闹了一个大红，狠狠地瞪了张胜一眼以后，便拿着书往阳台跑。
……
2011年的大年初一。
对张胜来说，过去的2010年，绝对是丰收的一年。
事业爱情双丰收。
但对郑华腾来说，大年初一却是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来了。
彻夜未眠的他，跑到公司以后，只觉得整个人堵得慌，喘不过气来。
隐约间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那一场轰轰烈烈的举报，确确实实将【神庙逃亡】给推向了悬崖边上……
但，鉴于那场轰轰烈烈的举报，相关部门对【游戏】对青少年儿童带来的影响非常的重视，新版的《游戏防沉迷系统》几乎刚发布，就已经开始实施了。
【腾技科技】的手游部门，一大早便接到了各种各样来自家长们的消息。
手游部门的接线员接得头都大了，清一色都是找【腾技科技】问孩子账号资料的，然后要完资料以后，几乎都是说春节期间不许孩子玩这个游戏，并且这款游戏的充值系统，做出了监控！
工作人员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账号提供给用户……
等到大年初一，2月3日下午的时候，手游部门的负责人便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说【全民跑酷】新用户注册流量少了接近一半，更糟糕的是，他们昨天一整天开会，推出来的【新春皮肤】商城售卖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上午入账金额完全低于预期，甚至贴吧里，通篇都是嘲讽声和骂声……
郑华腾看到【全民跑酷】的数据以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令他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充值系统冷遇，那【全民跑酷】就算有再多的用户下载，那又有什么意义？
“郑总……”
“张胜这个挨千刀的，花了几万块打了个广告收买那些家长，现在，本来人人喊打的【神庙逃亡】反而成为了家长们鼓励孩子玩的首选项目……”
“郑总，你看看【神庙逃亡】的官网，他们现在正在大张旗鼓地招职业选手，完全不把相关部门的禁令放在眼里了都……”
“……”
手游部负责人钱斌荣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满头大汗地将【神庙逃亡】的一系列消息，递给了郑华腾。
郑华腾看【神庙逃亡】最新的消息，顿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到【旺达集团】的少公子王健聪宣布自己的【普利斯资本】准备花一亿人民币正式组建【PG游戏俱乐部】，与此同时，宣布自己投资的直播平台【虎米直播】拿到了【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的直播权！
他也看到了巴西那边的负责人莱西宣布将在罗西尼雅边上，组建一个电竞场馆，电竞场馆专供给【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使用！
他也看到了韩国那边【SOA游戏】金敏晶宣布正式代理【神庙逃亡】的韩国版，并斥巨资打造【SK俱乐部】，打算亲自带队比赛……
……
【腾技游戏】市场部和公关部压根就想不到张胜这货，居然能为一款【神庙逃亡】做出如此大的牺牲，竟然给这帮孩子打造成了一套【职业生态链】，这种生态链下面，又有张胜以往的好口碑，又有千万大奖金钱的刺激，这一顿发酵下来……
妈的！
这热度还真的要被他搞起来了！
看完一系列的新闻，特别是看到昨天一晚上，【神庙逃亡】华夏的下载量猛增了两百多万的时候，郑华腾莫名地感觉有些头疼。
许久以后，他挥了挥手。
钱斌荣很识趣地离开了。
他在办公室思索了许久，等到下午的时候，他再次让钱斌荣走了过来。
“郑总……”
“你去找张胜聊聊合作问题。”
“什么合作？”
“我们手头有用户，张胜有产品，至于怎么合作，你自己看着办……我们有Q狗，未来的移动行业，我们要做支付工具，张胜这个人，可以争取，至少不要让他跑到马芸华那边……”
“哦，好！如果他不同意呢？”
“那就打！”
钱斌荣点点头。
离开了办公室。
没多久以后，郑华腾的电话响了起来。
随后……
“郑总，张胜跟林国栋的女儿在看电影……”
“林国栋的女儿？”
“这半年来，林国栋的【耀华科技】虽然一直很低调，但我查出了一些东西，很多国产山寨机的背后，都是林国栋在背后一手操控着【苹果4】，【菠萝手机】都有他的身影，不但【耀华科技】占了一部分股份，甚至这些品牌背后的研发团队，有很多【耀华科技】的身影……尽管【华兴手机】失败，但……实际上他已经在弯道超车了！”
“嗯？”
“就在刚才，iPhone4S发布了新机配置表和概念表，而【苹果4S】直接发布了新机，配置表跟iPhone4S一模一样……”
“啊？有这回事？价格怎么说……”
“比iPhone4S更便宜！只要网购，【强胜网络商城】就补贴一千块！说【苹果4S】是【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的专用手机……”
“……”
……
远在大洋彼岸的乔斯被一阵电话声吵醒。
然后……
“乔斯先生，华夏的【苹果4S】外观，完全抄袭我们还没发布，甚至刚立项好的【iPhone5】！”
“什么！”
“……”

第四百八十七章 疑神疑鬼的苹果！
华夏大年初一。
喜气洋洋。
美国的IPO公司，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阴霾。
无论是技术部、开始公关部、亦或者是专利部……
所有人走进公司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特别是每个部门的负责人，个个都是灰头土脸。
【IPO华夏】的负责人比利低着头，阴沉着脸一声不吭地带着【苹果4S】走进了IPO公司。
公司气氛异常压抑，特别是当他走上电梯的时候，他俯瞰着下方……
下方，停车一辆辆警车。
不知道是不是窗外吹来风的关系，亦或者是即将面对乔斯的关系，比利总觉得自己即将走上绞刑架，接受这世界上最残酷的审判。
但……
他至始至终都带着几分迷茫。
去年11月！
iPhone4在全球卖出了惊人的2400万部的惊人销量，其中华夏区域，便达到了900万台。
去年一整年，这个数据刷新到全球销量2980万台，华夏区域破1000万台。
一个近乎里程碑式的数据，一份完美的销售答卷，他应该是大功臣。
但比利却并没有受到嘉奖，反而每天都被总公司的负责人，以“没有维护好华夏市场”的借口问责。
一种寒心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不过，更多的却是一股无力感。
事实上，他已经尽自己最大能力去维护华夏市场。
他每天兢兢业业加班到深夜，每天都面对着各种数据，跟着团队想着各种方案，每天都在应付着七七八八的事情……
他甚至已经半年时间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然而，层出不穷的华夏山寨机，密密麻麻的山寨渠道和华强北的恐怖市场，以及那被华夏用户不断钻【以换代修】的漏洞……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心力交瘁，一度怀疑自己再整下去得猝死！
阳光很温暖。
电梯停在了IPO公司的12层。
他目光看去，他看到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FBI更是将每一个人都带出去问话。
前所未有的严苛，甚至要将这些工作人员的祖宗十八代都查询清楚……
比利并没有向往常一样见到乔斯。
FBI们看到他以后，第一时间跑了过来，将他带到了IPO公司的小房间里。
从他带过来的【苹果4S】开始，再到他随身携带的一切东西，甚至连他的头发都检查得干干净净。
检查完，确认他没有带摄像头以及一切监听设备进来的时候，FBI们又开始对他进行着新一轮的严苛盘问……
与其说是盘问，倒不如说是【审讯】……
他在一句又一句问话中，交代了自己从2010年起，在华夏做的一系列工作，与此同时，他也表明了自己虽然有接触过华夏的山寨机，但不可能将IPO公司的机密给泄露出去，他甚至都不知道iPhone5系列的外观。
这样的机密，公司除了极少数人知晓以外，别人压根就没机会知道，包括他……
大概四个小时以后。
比利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目光呆滞，一股疑神疑鬼的感觉席上心头，看任何人都感觉是被算计着！
他看到了高挑的秘书薇丝。
“辛苦了。”
“他很暴躁，等会看到他的时候，你尽量小心一点……”
“如果，他砸东西，你尽量躲避，我已经找好医务人员，会守在办公室门口……”
“……”
戴着钢丝眼镜的薇丝眼神复杂，在看到比利走进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小声地提醒了几句，随后，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比利深吸一口气，拿着【苹果4S】，默默地走进了乔斯的办公室。
当他看到一地狼藉的办公室以后，他吓了一跳。
……
乔斯彻夜未眠，满眼都是血丝。
此时此刻，他在不停地咳嗽，起伏的胸口已经蓬乱的头发，说明此时此刻他相当的愤怒！
iPhone4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他将iPhone4定义为一个新时代的科技、革命、甚至是全新的通讯艺术。
事实上……
不管是全球的惊人销量，还是口碑，无一例外地证明，他曾经研发iPhone4时候的正确！
但……
华夏的山寨机，却犹如一根刺一样，从去年开始，就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内心深处，让他既咬牙切齿，又无能为力。
一模一样的外观设计，粗制滥造的内部零件却又以假乱真地流入了华夏市场，随处可见的盗版、山寨、各种各样影响iPhone4品牌效应的评论……
去年年底！
乔斯便已经怀疑，自己的IPO公司有间谍了。
所以，iPhone5的外观、立项、包括配置、甚至是即将发售的iPhone4S的配置，都做到了极为保密。
每一个研究院和设计师，在研发和设计期间，不得出国，不得使用手机，甚至不允许接触家人，每一个技术人员，都拆分开处理，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除了核心的几个人以外，其余人都被安排在另一家研究室里……
为了保密，他耗费了巨大的成本，甚至觉得跟曾经登月、研究原子弹差不多！
然而……
来自华夏的一阵风，却吹到了他的耳畔里。
他看到了华夏山寨机【苹果4S】的配置预告。
除了一些零件品牌以外，其余配置跟【iPhone4S】完全一模一样，但却是搭载着竞争对手的安卓系统。
他看到了外观……
然后！
他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门开了。
他看到比利带着【苹果4S】走了进来。
当看到华夏负责人比利的时候，一股怒火从胸膛中燃烧，目光看着这个高大的年轻人，总觉得这个年轻人是罪魁祸首。
但他还是忍住内心深处的情绪。
“乔斯先生，这是华夏的【苹果4S】……”
他看到了一个装扮精美的盒子，那个盒子，除了商标和其他东西不一样以外，其余跟iPhone4一模一样。
他打开盒子，然后，看到了全新的【苹果4S】。
他拿起手机的刹那，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那种触感，那种质感，正如他们准备明年发售的iPhone5……
除了，重量上，有些区别以外……
他撕开薄薄的外观包装，他看到了苹果5采用了异形玻璃的设计，手感自然舒适，打开手机以后，他发现苹果5则是4英寸的Retina屏幕，并且拥有更高的分辨率，画质更加清晰，还具有更宽广的可视角度……
然后……
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开机音乐。
再然后……
【我们不生产手机，我们只做科技的搬运工，华夏苹果，遥遥领先！】
乔斯看到手机壳。
自从iPhone4问世以后，华夏市场的手机壳和贴膜，突然就流行了起来，乔斯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帮人就是野蛮人。
他用最好的科技，带给了用户最超薄的体验感，但这群乡巴佬，却硬生生地将手机戴上一个厚厚的手机壳，简直是糟蹋。
但……
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心思再嘲笑华夏那群乡巴佬，反而盯着那条广告语！
生怕乔斯看不懂，这条中文的广告语下面，又带了一条英文的翻译。
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时候，一股火焰再次从他的内心深处升起，他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然后，只觉得心脏越跳越快，甚至有些撕裂感，他拼命地捂着心脏，但仍旧抵不住那种疼痛。
事实上……
过去的几年时间，他身体就开始不断地走下坡路了，特别是心脏，以及胰腺方面的问题。
做完基因检测以后，私人医生叮嘱他要好好休息，不能再操劳，更不要随便动怒了，一定要平和，安静。
但……
此时此刻，他如何能忍得住？
科技的搬运工？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华夏的企业，犹如爬虫一样的丑陋的，卑劣的企业，是在正大光明地跟自己宣战，述说着自己抄袭或者是偷窃吗！
“比利！”
“乔斯先生……”
比利看着满脸通红，却捂着心脏的乔斯，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去叫医生。
但乔斯却摇摇头，缓了许久以后，这才缓了过来。
几分钟后，乔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比利，我能信任你吗？”
“乔斯先生……”比利嘴唇微微颤了一下，他从未看到过乔斯露出如此表情过。
他想再说什么，却见乔斯摆了摆手，示意他拿着手机离开。
比利低下头，连忙整理了一下手机，紧接着低着头，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乔斯突然开始疑神疑鬼……
他想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都没有想到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他一度，甚至觉得自己活在了某种先知先觉的阴影下面。
调整好了情绪之后……
他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
他叫来了IPO公司的市场部。
他打算，将iPhone4S提前上市！
与此同时，将iPhone5的立项完全放弃，并且重新启动6系列的外观专利……
做完这一切以后，他叫来了IPO公司一起创业的老友麦肯&#183;库所。
“我不知道公司里到底谁是间谍，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我在说什么梦话，然后将一切参数都透露出去了……”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东西。
聊着创业、聊着未来、又聊着接下来的一系列安排。

第四百八十八章 抱歉，我太优秀了
过年。
对曾经的林夏来说，大概没有什么可以期待的地方。
永远都是宽敞的房间，永远都是冰冷的床，以及窗外看似璀璨，但实际上却极为聒噪，吵得人睡不着觉的烟花。
印象中，她的父亲总是在打电话，过去的十多年时间里，除了除夕以外，大年初一到接下来的半个月，你都看不见他的身影。
她的母亲也很忙……
璀璨的烟花总会引发一场场火灾，有时候消防部门人手不够会借调人，有时候会遇到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有时候有紧急案件……
过年，总会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然后，她便孤零零地看着烟花，等待着这场盛会的结束。
林夏并不太喜欢燕京。
燕京很热闹，但热闹势必是吵闹，与此同时，更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焦虑感。
林夏始终记得沧东县是漫天繁星的，抬头仰望着苍穹，你始终能看到一颗颗闪耀的星辰，在深邃的夜空中不断地绽放着。
但，自从来到燕京以后，她发现燕京的天空始终都是灰蒙蒙，抬头望去，根本看不见星星。
好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中一样。
不过……
今年过年却不太一样。
……
过年的团购市场，已经疯了。
林夏开着车，在【旺达商场】里找了半天，依旧找不到停车。
但……
地下停车库到处都有各种各样团购广告的身影。
几乎每根柱子上、每块灯牌、甚至在街上看到来来往往的出租车……
【丰收团购】、【团团购】、【牵手网】、【宝团网】……
她已经不知道看到了多少个不同的团购品牌，都在喊着各种各样的“过年团购、大促销！”
地下停车库，好不容易将那辆POLO停在了车位里，人还没下车，就看到几十个人发疯似地围了过来。
“你好，我们是【宝团网】我们过年大促销，您下载我们【宝团网】APP了吗？下载了APP，可以领红包，手机、吹风机、电视机……最低一折优惠……”
“这位女士，你别听她的，下载我们的【牵手网】吧，我们【牵手网】是国内最大的团购网站，并且资本雄厚，我们老板准备上半年砸八亿优惠，回馈新老客户……只要点击就能下载，很方便的……”
“你好，走亲戚的礼物买好了吗？来我们【凤羽商城】吧，我们直接送货到家，与此同时，我们有自己的外送APP，【莱鸟外卖】，任何吃的，用的，穿的，只要在我们燕京，我们都能辐射到……”
“你好，这位女士，我们下载送手机壳……”
“……”
当车门打开的刹那间，林夏的手中和车里，就多出了不知道多少张传单……
林夏甚至被这些兼职的“地推广告人员”挤得都下不了车，甚至林夏都表示自己不用了，这帮人依旧不肯放过林夏，唾沫星子横飞地叫嚷着各种各样的【团购优惠】，甚至如果不是碍于法律的话，林夏都觉得这帮人要抢手机，强行让下载他们的APP……
好不容易在张胜的帮助下挤下人群的时候，林夏便看到刚才的那帮人似乎为了占个好位置，当场就打了起来，各种招数齐上，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这太疯狂了！”
挣脱开人群，林夏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后方数不清的“地推广告员”，又看了一眼地下停车场各种各样的团购广告，她吓得花容失色。
“应该是最后的疯狂吧，每一个品牌的背后，都有无数的资本在攻城略地，【团购大战】应该快到最终决战了……”
张胜看着这些人眯起了眼睛。
“我们华夏到底有多少家团购网站？我听说已经有两千多家了？”
“事实上，大大小小的团购网站，已经超过四千多家了！”
“天，四千多家！”
“……”
林夏这边正震惊着。
却不想，张胜下意识地就牵起了自己的手，很自然地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这让她下意识地全身一紧，脸色微红，很自然地挣脱了一下，但见对方力气很大以后，便终于任由对方牵着往前走。
“商场里人员复杂，万一走散了不好。”
她看向张胜。
张胜依旧是那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带着她走上进了电梯。
她脸色通红，低着头，既紧张又有些不知所措，但终于是没有说什么话。
过年的【旺达商场】比想象中的更热闹，几乎是人挨着人，无数的嘈杂声音，震得耳膜时不时地颤抖。
然后……
张胜牵她的手很自然地松开，紧接着下意识地揽着她的腰。
那一刻……
她全身僵硬！
“张胜，你……”
“人太多了，我也没办法，这样稳妥……”
“可是，这么多人，你能不能……”
“那去人少的地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什么？我听不见，有什么事等到电影院里再说，这里太吵了……”
她感受到张胜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她再次挣扎了一下，终于屈服了。
“张胜，你……你下次别这样了……”
“哦，好的！”
“你不是听不见吗？”
“我现在听见了，刚在在想事情，脑子里乱糟糟的，现在想明白了……”
“！！！！”
电影名叫《大钻石》。
这是一部由郑浩导演的黑色喜剧，是张胜的【NC娱乐】独家发行的。
当走进电影院里的时候，林夏更是直观得感受到了团购市场的疯狂。
排队买电影票的人，几乎每个人都被拉着下载莫名其妙的团购APP，乱糟糟的市场里，《大钻石》的电影票价从25块叫到10块钱，再到十块钱低到了甚至5块钱！
甚至，在APP上买电影票，还能送爆米花、饮料、烧烤、零食全家桶……
那些露着笑容的“地推员”们，几乎争先恐后地舔那些排队的客户，很多人都产生一种自己是上帝的错觉。
当张胜带着林夏走进放映厅以后，这种拥挤感这才稍微好一些……
“张胜，你手是不是可以……”当即将坐在位置上的时候，林夏满脸羞红地看着张胜的手，轻轻地拉了拉，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头更是低得不敢看任何人。
“哦哦，对不起……我在想事情……”
张胜恍然一般点点头，连忙缩回手，跟着林夏坐了下来。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
《大钻石》前半段看得很欢乐。
整个放映厅都哈哈大笑……
作为一部黑色幽默的喜剧片，郑浩完全摸到了观众们的笑点，总能用一个场景，一句对话惹得全场捧腹。
林夏也被剧情逗笑，差点就不顾淑女的形象了。
不过……
在后半段的时候。
“我出去一会……”
林夏看到张胜低着头，默默地离开了放映厅。
林夏刚开始并没有在意，而是点点头，以为张胜是在上厕所。
但直到《大钻石》播放完，灯光亮起来以后，张胜依旧没有回来的时候，她便有些担心了起来。
她跟着人群走出了放映厅。
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她有些不知所措，第一时间给张胜打电话。
……
【旺达商城】
【胖小安餐厅】的VIP包厢里。
张胜表情温和地看着张盼盼。
“什么事吗？”
“张胜，我……”
“没事，你慢慢说……”
“……”
今天的张盼盼似乎刻意打扮得很精致，但脸上却似乎很紧张。
她跟张胜说着昨天春晚的事情。
她说，第一次上春晚很紧张，然后又说，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的人，被灯光照耀着有些发懵……
然后从春晚又聊到了曾经的“梦想”，她说，现在的她，已经渐渐实现了那个梦想了，也看清楚了前方的路了。
紧接着她又对着张胜表达了歉意……
她说，以前的她不懂事，更不懂人情世故，做了一些蠢事，希望张胜不要放在心上之类的云云，道歉完以后，又表达了她的感谢之情……
张胜耐心地听着，只是听到最后的时候，他看了看时间，略微皱眉。
“少喝点酒……”
“张胜，我……你说，我……”
张胜看着张盼盼情绪复杂的紧张样，最终摇了摇头。
“不用感谢，以前的种种，我其实都不在意……”
“可是，我……张胜，你觉得我……”
“……”
张盼盼有些语无伦次。
昨天，当她从春晚舞台下来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过去，跟张胜接触的点点滴滴。
她觉得，她应该跟张胜聊一聊，表达一下自己的情绪。
可是……
等今天看到张胜的时候，种种情绪又变成了另一层包裹着紧张感的奇怪感觉。
“你别告诉我，你喜欢我？”
“……”
她看到张胜笑了起来。
随后……
她愣住。
顿时张着嘴，做梦都不知道张胜这货居然会说出这句话，想说点什么，但许久以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脑子开始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一度激动得不行……
“如果是工作的事情的话，我很愿意再听你说接下来的计划，但如果是觉得我太优秀，想跟我在一起，为我生孩子的话，那么，我觉得很抱歉……林夏，你别在门口偷听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团购最后的疯狂！
2011年的春节。
大概是团购最疯狂的春节。
从春晚节目开始，到大年初一的各种拜年短片、网络头条，从魔都、燕京、杭城、羊城，再下沉到华夏的各二三线城市……
只要华夏叫得出名字的城市地铁口、公交站、满大街的出租车，你都能看到无数团购广告的身影。
【牵手网】、【丰收团购】、【凤羽商城】这三大品牌，几乎疯了一般，铺天盖地地肆虐着整个华夏。
一块钱的电影票、两块钱的全家桶、三块钱的旅游景点、甚至是三十块钱的星级酒店……
无数琳琅满目的优惠团购策略，如潮水一样奔涌进了消费者视线里，让消费者们应接不暇，甚至产生了自己就是上帝的错觉！
而一切的一切……
都源于曾经的团购鼻祖网站【Groupon】即将在今年三月份，于美国的纳斯达克上市！
上市前的一个多月里！
不管是【艾普斯资本】的董忠军、亦或者是【红森资本】庞磊、亦或者是【鸿天资本】李宗耀……
无数的资本，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盯着大洋彼岸【Groupon】放出来的各种消息。
他们看到【Groupon】负责人安德鲁在接受记者询问的时候，宣布已经做好了上市前的一切准备，上市估值约200亿美元！
他们也看到安德鲁公布出了一组数据，这组数据是2009年的【Groupon】只有120名员工，业务局限只覆盖到30座城市，而2010年年底。
【Groupon】员工已有4000多名，业务扩展到565个城市，并且海内业务为整个公司产生了接近2.85亿美元的营收利润……
他们看到老美的团购网站随着【Groupon】的疯狂，他们也开始疯狂了起来，无数的资本都融入了【Groupon】里面，将这块蛋糕越做越大，所有人都激动万分地盯着【Groupon】的三月初上市，更期待上市以后，会产生如何的疯狂……
一个个惊人的数据，似乎都在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团购市场，似乎大有可为！
“我们错过了华夏版的谷歌，搜度、我们也错过了华夏版的Facebook，微博，现在，我们不能错过华夏版的【Groupon】了！”
“二月初到三月份，这是最后的决战！”
“打赢这场决战，华夏的市场，就是我们说了算！”
“……”
资本圈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着这句话。
而这句话，不但刺激着更多的资本进入团购的赛道，更刺激着很多想要在这个时代里，鱼跃龙门的小资本发疯似地跟随，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上这场牌桌，将这场【团购大战】的牌给打下去！
……
2月10日。
正月初八！
【腾技科技】。
郑华腾目光盯着【全民跑酷】数据。
依托于Q狗的强大流量，【全民跑酷】的数据依旧在增加，整个春节，华夏注册用户顺利地突破到了两千三百万。
但……
新版【防沉迷系统】却让郑华腾略感头痛，付费率大跌。
尽管【全民跑酷】依旧顶着骂声，出了几款新春皮肤，新春皮肤的销量也并不算差，从2月2日到初八，足足为他们赚了接近千万级的营收，但相比于预期，数据依旧不尽人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过年即将结束，还是什么原因，他们【全民跑酷】的日活量却是越来越低了！
两千三百万注册用户，日活量只维持在七十万左右！
要知道，这款游戏曾经的峰值，曾经远超百万！
反观竞争对手【神庙逃亡】，日活量却早已经突破百万级别，而且在稳步上涨，下载量更是突破了四千万，俨然已经是一款现象级手游了！
【手游战略】的失败让郑华腾心情淤堵。
但……
郑华腾此时此刻目光却并没有放在【全民跑酷】身上，而是盯着越来越疯狂的【千团大战】。
打开荧幕，打开各种新闻，插播广告，你看到的都是各种品牌的团购网站……
疯狂到让郑华腾一度觉得整个互联网已经被无数的团购网站给霸占，甚至连【淘珠网】这样的网购霸主，都被【团购】的冲击而丢了一部分的流量。
“截止今天，华夏接近五千家大大小小的团购网站，在这个赛道里了……”
“这个赛道非常的拥堵，各大资本犹如嗜血的魔鬼一样，发疯似得往这个赛道里挤……”
“我们旗下华夏版【Groupon】，也就是【宝团网】市值已经从刚进入大陆时候的10亿人民币，飙升到了接近70亿……很多资本都看好我们的【宝团网】，如果海外版【Groupon】上市以后，表现良好的话，我们【宝团网】市值还会再升！”
“我们投资的7亿人民币，此时此刻已经涨到了30亿！”
“……”
办公室里。
郑华腾听着曾经一起创业的老友沈志明走进办公室，跟自己汇报了一组数据。
沈志明汇报数据的时候，是兴奋的。
短短几个月时间，依托于【Groupon】海外市场的捷报频频，华夏自己的【宝团网】市值猛涨，一度有成为华夏团购网站领头羊的趋势。
“我们要继续注资吗？彻底将其他的团购网站压下去！”
沈志明推了推眼镜，看着郑华腾。
郑华腾却没有言语，而是许久以后，盯着沈志明：“老沈，张胜这货呢？我想知道他的动向……”
“张胜？”
“是！”
“张胜最近在谈恋爱，年初的时候在看电影，年终的时候在走亲戚，送礼物……初八之前，公司没去过，旗下的网购网站，【强胜网络商城】在今年的春节，流量依旧维持着基本状态，没有上升也没有下降，【蜂巢极送】在吞并了【米糯团购】以后，商家倒是多了很多，但今年春节团购网站打得太狠了，张胜反而流失了不少商家，只能说总体依旧在稳着，不增不减，不亏不赚……”
“他没有进入团购决赛赛道？”
“他的资本有限，就算掏出十亿人民币，他也上不了牌桌，打不起这场消耗战……不管是【丰收团购】和【凤羽商城】，他们都在拿出十亿十亿地砸市场了，张胜能守住就算了不起了……”
“……”
一年前，甚至是半年前。
郑华腾都不可能将张胜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郑华腾已经不会再小看这个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张胜了。
当看到张胜最近的动向以后，郑华腾眯起了眼睛。
许久以后，他盯着沈志东。
“老沈！”
“你说！”
“我们将【宝团网】的股份全部让出来！”
“啊？让出来？”
“是！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在【宝团网】的40％股份，我们都让出来！”
“啊，现在关键时刻，甚至是我们占着优势的时候，我们退场？”
沈志东难以置信地盯着郑华腾，片刻后，他皱起眉头：“你不看好团购？”
“我总有一种预感，现在团购大战太疯狂了，无形之中，就像是一个大坑，要退一会了！”
“可是，现在【Groupon】在美国一片大好，我们现在全部退掉，不是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我们旗下的分析团购，全部都非常看好这个赛道！”
“退！”
办公室里。
郑华腾眯着眼睛，许久过后，最终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哦，好！”
“……”
沈志明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
他再一次看了一眼坐在电脑前，戴着眼镜，看起来儒雅随和的郑华腾。
【腾技科技】从创立之初到现在，已经有十多年了！
这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已经足够证明郑华腾的眼光了！
他说退，那就捞一笔走人！
……
正月初九。
春节这场疯狂的团购大战，让李艳红意识到了资本的恐怖！
她带着曾经【米糯团购】的一些人，每天都在战场里拼杀，想着各种各样的拉人策划案，但资本的重金之下，她们越发得举步维艰。
面对对手如潮水一般的攻势，她没能为【蜂巢极送】拉来更多的商家和用户，反而自身的资源正在不断地流失着。
这是一场绝望的战争！
跟资本打仗，你只有更多的资本、更好的策略才能占优势，否则，你只能被资本们慢慢的蚕食！
从正月初二开始到正月初九……
她几乎每天都往【NC娱乐】里走，想见张胜一面。
接近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资本扶持的【莱鸟外卖】软件正在疯狂地攻城略地，而且，【莱鸟外卖】完全抄袭了张胜的【蜂巢极送】的模式，以【线上团购】、【线下外送】的组合拳，轰击着这个市场，很多小型外卖软件要么直接原地暴毙，要么被收购合并……
尽管目前的【蜂巢极送】依旧占着优势，不过，天平已经开始慢慢倾斜了！
特别是春节的这段时间！
【蜂巢极送】在合并吞噬的路上，越来越难，从初五开始，就已经争不过【莱鸟外卖】了！
除此以外，【丰收团购】和【牵手网】都做了自己的线下外卖企业，不去和【莱鸟外卖】争地盘，反而跟着【蜂巢极送】各种线下争夺……
李艳红隐约感受到了资本，在全体围剿张胜，而且这种围剿的趋势，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但……
【蜂巢极送】到悬崖边上，面临着一波又一波资本压力的时候，张胜却并没有上班。
直到正月初十早上的时候……
疲惫不堪的李艳红终于见到了精神抖擞的张胜。
当她敲开门的时候，看到张胜正打着哈欠，一脸慵懒和困顿，完全没有大战即将开始的紧迫感。

第四百九十章 恶魔！
办公室里。
明媚的阳光透着窗户，照在了张胜的脸上。
燕京终于不再那么的寒冷了。
自从【米糯团购】被【蜂巢极送】吞并以后，李艳红每天都会被噩梦惊醒。
她参与过这场资本游戏，企图在这场资本游戏之中，完全资本的蜕变！
但，可悲的是，她发现在这场资本游戏中，玩着玩着，她不但掉下了牌桌，不但掉下了牌桌，更变成了一张微不足道的扑克牌。
“我们【蜂巢极送】的市场份额，正在锐减，占着第一个吃螃蟹的优势，我们依旧是外卖行业的龙头，但资本压力巨大，很容易就让我们丧失了主导地位！我的分析团队告诉我，今年二月份，我们依旧有市场优势和用户优势，但今年的三月份，【莱鸟外卖】将会后来者居上，跟我们分庭抗礼，等到了四月份的时候，我们极有可能被【莱鸟外卖】给甩开……”
“没有了外卖行业的主导优势，我们【蜂巢极送】就会流失商家，到时候，市值会大降，现在，隐约有这个征兆了！”
“张总，我知道你现在有一定的资本可以上牌桌，我觉得，我们要出手了！”
“如果等到【Groupon】上市，整个市场大局已定的时候，我们就完了！”
“……”
“……”
李艳红很憔悴。
但，当坐在张胜对面，开始汇报市场情况的时候，她却很精神。
她整个团购市场，包括外卖市场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甚至将【莱鸟外卖】的各种市场份额都拉了出来……
她和她旗下的那些分析师们，一致认为，【蜂巢极送】得出手，不能再这样苟着了。
“不急！”
面对焦虑的李艳红，张胜目光始终很平静。
他给李艳红泡了一杯茶，然后，轻轻地喝一口：“李总，实际上，我早就已经在牌桌上坐着了……”
“但，所有人都在出牌，而你一直都没有出牌，这怎么行，张总，之前你让我去市场跟很多外卖团品牌，商家聊入驻【蜂巢极送】的事情，不正是在想积累力量，最终参战吗？”李艳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张胜的眼神，她越来越急了。
“商场如战场一般瞬息万变，我们旗下的【蜂巢极送】和【强胜网络商城】已经做到最好了，但我们依旧没有赚钱，难道，你没意识到问题吗？”张胜看着李艳红，脸上露着温和的笑容：“先喝杯茶，冷静冷静……”
李艳红听到张胜的声音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吭声，而是皱眉接过那杯茶，轻轻地喝了一口，半晌之后，这才看着张胜：“张总，你不看好团购的未来？”
“团购，只是一种吸引人的噱头，补贴，是这种噱头下诞生的手段……它仅仅是吸引客户，让客户形成消费习惯，依赖习惯，绝对不能当成是一种模式！”张胜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说道。
“这种模式，是你的【强胜网络商城】最先发起的，所谓的百亿补贴，难道……”李艳红看着张胜的表情，顿时愣住。
“那只是一个诱饵，让更多的资本来到【团购】这块赛道里砸钱，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在【团购】这个赛道里，多么多么的厉害，更没有想过要独占鳌头……我只想让市场更乱，然后，溅起一地的血，一地的尸体，然后，我踏着这些尸体，以血肉为养料，一步步往前走……”
李艳红盯着张胜。
不知怎的，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她这辈子，从未看到过一个露着笑容的人，轻飘飘地说出这些话。
“那，我这段时间的努力，都是没有意义的？归根结底，都是你的工具？”
李艳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犹如被打击到一样，脸色突然异常惨白，她终于站起来，盯着张胜：“从【NC娱乐】年会开始，我【米糯团购】的分崩离析，然后【团团购】内部出问题，再到【凤羽商城】的诞生……张胜，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一刻的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努力的意义，甚至连“道心”都有些崩塌了。
这个满脸笑容，甚至有些憨态的年轻人，就像是一个恶魔一样，随时随地都在埋陷阱阴人！
“李总，你别激动，坐下……”张胜看着突然激动的李艳红，顿时收起了笑容：“商战本来就是残酷的，输了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不够厉害……资本的刀光剑影，并不是过家家，从来都不会仁慈……”
他看着李艳红。
李艳红几乎嘴唇咬出了血：“我很想知道，你接下来的布局，就算我是一颗棋子，我也想知道，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
张胜眯起了眼睛，目光却看向窗外的艳阳天，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经历了许久的沉默以后，张胜依旧没有说任何话。
“张胜，你不信任我？”
李艳红的嘴唇已经咬出血了。
但，略微有些扭曲的表情却开始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说出了这句话。
“红姐，站在我这个位置上，你觉得，你能信任谁？”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多疑的？”李艳红继续问道。
“【NC娱乐】刚成立没多久以后，我发现有一名员工，跟你曾经的老东家【盛世娱乐】有联系，并且，我们【NC娱乐】的每一步动向，你们老东家【盛世娱乐】都了如指掌……”
“你始终没有开除那名员工，然后，那名员工跟【盛世娱乐】汇报的东西，都是你想让我们知道的东西？”李艳红死死地盯着张胜。
回顾这些年经历的一幕幕，也回顾着曾经的种种往事。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张胜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有时代的气运、也有一部分的机遇，但绝非是偶然！
“红姐，你继续去跑市场，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问，只要老老实实地当一颗棋子就好，当然，我承诺你一件事，那就是三年以后，你能坐上牌桌！”张胜转过头，用极为严肃的表情盯着李艳红。
“三年以后，也许我被淘汰呢？张胜，你那人畜无害的表情下面，到底藏着一个怎样的恶魔？”李艳红仿佛要将张胜给完全看穿。
但……
站在阳光下的张胜，却至始至终都蒙着一层厚重的雾气一般，李艳红不但看不清楚张胜的本质是什么，更犹如自己接触到了一个深渊，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
“红姐，我极少承诺人……类似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张胜看着李艳红的迷茫、不安全表情，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门就在那边，你想出去，随时都能出去，但出去以后，你别想再回来了！”
“张胜，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问。”
“是不是任何人，在你手里，都是工具？或者都是棋子？最近，你和林夏谈恋爱是不是意味着跟【耀华科技】正式结盟？”
张胜背对着李艳红，短暂的沉默后，摇了摇头，随后转身：“红姐……”
“嗯。”
“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
“有没有可能，整个公司，目前被我视为工具的人，只有你一个？”
李艳红曾经设想过无数的回答。
但……
她从未想到，张胜这个笑面虎，居然会这么回答。
这一刻……
李艳红脸色通红，只觉得一股气憋着，怎么都舒不出来。
她的胸口起伏，握着拳头，最终低下了头。
许久过后……
“草！”
千言万语，最终变成了一句粗口，紧接着离开了办公室。
而她离开以后，张胜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目光继续盯着窗外的艳阳天，伸了伸懒腰。
大概五六分钟以后。
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许久未见的许博文打过来的。
“张总，您在公司吗？”
“在！”
“那我过来见你……”
“嗯，好的。”
挂掉电话又过了几分钟以后，办公室里响起了敲门声。
当门开了以后，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了个大背头，一副人模狗样的许博文走进了办公室里。
他风风火火的坐了下来。
“我们的【苹果4S】已经跟各大团购网站达成战略合作！我们拿到了一笔补贴，厂方已经装好新的流水线，随时都能发货！”
“与此同时，张总，我收到了一个消息，老美的iPhone4S似乎真的被我们的【苹果4S】给刺激到，他们要提前发布了！”
“他们的发布会，大概是在2月18日……乔斯将会亲自出席发布会，并发布该产品！”
“张总，我们的【苹果4S】，你准备怎么弄？我想干他！妈的，抄袭我们外观专利，特么还敢嚣张！”
“……”
许博文此时此刻非常地亢奋。
他看着张胜，一副要做大事的模样！
今年……
春节，团购市场完全疯了，任何新产品都被这些团购品牌给盯着，整一波团购大噱头！
今年的【苹果4S】，发布参数和广告样机以后，无数的团购品牌看到了该手机的潜力，纷纷找【苹果4S】合作！
他们很容易就在团购市场里拿到一部分资本的补贴！
有了这些团购网站铺天盖地的宣传和补贴！
这一次，许博文有预感【苹果4S】将会成为国产手机的爆款之作！
“许总！”
“在！”
“iPhone4S什么时候举行发布会，我们就什么时候举行发布会！”
“好！我们跟他们打擂台？”
“对，打擂台！你一定要将信息打探清楚知道吗？他当天晚上会什么时候登台，搞什么活动，你也整一个一模一样的活动……对了，最好场地也建成跟iPhone4S发布会场地一模一样……嗯，对了，你咨询一下我们的【鸟巢律师事务所】，如果不侵权，你就这么干！”
“靠，张总，这也太恶心了吧？”
“什么恶心，这是正常商业竞争！”
“……”

第四百九十一章 逼战！
iPhone4于去年的5月份发布！
按照IPO销售团队和市场团队等布下来的计划，iPhone4S将会在今年的6月份，到7月份左右发布。
他们有接近半年多的时间里，让市场消化掉iPhone4的同时，并进行市场预热、更将消费者的“渴望”情绪，调至最高！
将iPhone4S提前发布！
这是一个愤怒之下做出来的决定，这个决定并不算太理智。
乔斯遭到了除曾经一起创业的几个老伙计以外的所有人一致反对！
所有人都在劝乔斯要冷静，千万不要自乱阵脚，而且仅仅华夏区域里配着安卓系统的山寨机，就算是相同的配置，各方面的性能上，依旧比不过iPhone4S，甚至连iPhone4都比不了，更何况安卓系统到处都是广告和BUG，手机使用一年就会卡到令人发指，压根对iPhone4S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他们的提议，实际上是理智的！
如果是一年前的乔斯，他或许会冷静！
但，被盗版折磨得头痛，被华夏市场的各种乱七八糟【以换替修】政策给恶心到，再加上身体的每况日下，看着如同跳梁小丑一样的华夏手机，乔斯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
这种情绪，间接影响到IPO公司大大小小工作人员的工作氛围。
2月3日开始到2月11日。
IPO公司一直在查间谍。
几乎每一个人都被FBI问过，几乎每一个角落里，都装上了监控，员工每天进出IPO公司，都会被各种各样的盘问，检测……
每天的突击检查，简直已经变成家常便饭了。
甚至，乔斯还亲自带着法务部，去美国的版权专利机构去调查，将对方领导惹急了拍桌子，更是晒出这一年多的各种行程。
但，至始至终，却都是一无所获，压根就调查不出来任何东西。
所有人都跟乔斯说，这就是一个偶然事件，尽管对方即将正式售卖的【苹果4S】外观跟未来的iPhone5很像。
但实际上，部分材质还是有所区别的，甚至于，对方iPhone5系列外观专利的构造和细节方面，依旧非常的粗糙，如果是IPO公司旗下的合作厂商来做的话，他们可以做得更精致之类云云……
但，乔斯却始终认定，这世界上不可能有如此可怕的巧合！
这几乎已经是科幻了，甚至，他都怀疑自己这边将iPhone6的各方面外观专利都搞出来那一刻，对方直接会将一模一样的外观砸自己脸上。
“乔斯先生！”
“你说……”
“对方的外观专利注册得比我们早！事实上，在美国这边，对方也曾带着外观专利来注册过……只是，因为在我们本国的关系，我们将他们的专利一致拖延着……”
“你是什么意思！”
“有没有可能，并不是对方抄袭我们的专利，而是我们借鉴对方？或者说，我们旗下的设计团队，跑到专利部门，剽窃了他们的专利，然后……”
“……”
办公室里。
薇丝看到了乔斯全身在颤抖，满脸的煞白，一股滔天的怒意，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她低着头，不太敢再说下去，情绪既担忧，又害怕。
前些日子，乔斯去做了基因检测……
事实上，乔斯每年都会去做一次基因检测，但这一次的基因检测，结果越来越不理想。
乔斯胰腺方面的问题越来越严重，有了蔓延的趋势，除此以外，常年熬夜、抽烟、不规律饮食，特别是下半年，iPhone4各种情况以及跟谷歌的一场场关系，已经让乔斯的身体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了。
办公室里。
如水一般的压抑和寂静，已经扑面而来。
仿佛，下一刻，狂风骤雨一般的愤怒，就会发泄在薇丝的身上，然后，为这一句失言而负责。
但……
乔斯没有摔茶杯，也没有骂声，更没有将办公室里的一切都给砸掉，反而默默地坐回到了椅子上，目光看向了窗外。
良久以后，乔斯幽幽一叹：“有证据吗？”
“没有……”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
薇丝抬头。
却见乔斯此时此刻全身犹如一个抽干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地摇了摇头。
这个曾经缔造了一个时代，甚至要在新时代徜徉的强者，此时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苍老。
“华夏市场，是我们iPhone系列，最重要的一个市场，他的市场潜力巨大，消费巨大，就算我不在了，我们也要守住这一块市场，不能让他变成谷歌的天堂……”
“……”
“让FBI们放弃检查吧，iPhone5，我会亲自邀请设计师设计全新的概念，当然，我也会参与设计……”
“……”
“iPhone4S发布会继续，依旧定在2月18日！半年时间，我们iPhone4全球卖了2980万台，华夏1100万台，说明我们的品牌，已经深入人心。”
“……”
“这一次，我并不是因为华夏盗版手机那些跳梁小丑们而愤怒，而是我想让全世界知道，手机领域的王者，从此以后，不再是诺基亚，不再是三星，更不可能是安卓系统的杂牌手机，而是我们的iPhone！”
“……”
“这是我们登上王位的一战，更是被我们统治的一个全新的时代！”
薇丝看到乔斯脸上逐渐焕发出了一份昂扬的斗志，仿佛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造梦者”。
……
2月13日。
当IPO官方，正式公布iPhone4S发布会日期，定格在2月18日，加州时间傍晚18点30的时候……
整个华夏科技圈都震惊了，随后，瞬间便沸腾了起来！
人的名，树的影！
去年5月份，iPhone4的疯狂，在无数的用户和科技商心中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全球2980万、华夏1100万的惊人销量！
无数人都是见证者！
几乎那边时间一公布，这边无数的团购网站和用户们发疯似地围着【IPO华夏】全国各大门店，等待着【IPO华夏】公布的最新消息。
微博、各大社交媒体、新闻……
无数的媒体都被iPhone4S的消息给炸裂，当天，华夏提前预定iPhone4S的单子，便已超十万，各大【iPhone手机门店】近乎爆满，甚至手机都没看到，就有无数人一大早就开始排队了。
许许多多网友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看过iPhone4S的爆料，除了核心的东西不清楚以外，其他的都跟iPhone4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只能说是一个升级版！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抢购？
有人在说崇洋媚外，觉得华夏自己本土的【苹果4】以及【苹果4S】就很好，为什么一定要买iPhone4S？
但很快，这种言论就被各种果粉给压下去了。
有人说，这是手机领域革命性的产品……
也有人说，这是时代的烙印，这是一部艺术品，更是年轻人对潮流的一种推崇，而【苹果4S】就算做得再好，它也比不上iPhone4S，他们之间简直隔着一家三星的距离……
……
羊城。
【华夏自己的苹果公司】。
是的，别怀疑，也别震惊，【苹果4】的注册公司，就是这个名字。
而且有一个完整版的苹果LOGO，简直将山寨给整到了极致！
作为去年在山寨机行业猛赚了一笔钱的马洪波，此时此刻盯着iPhone4S的各种炸裂消息。
他的内心深处不可避免的忐忑，他明白，他即将遇到一个庞然大物，而充其量，自己就是一个靠着山寨起家，借了点福利的小虾米，仅此而已。
不过……
现在，这一切都不是自己能够掌控了。
【华夏自己的苹果公司】这家公司，股权有四份，林国栋的【耀华科技】占这家公司的百分之40，张胜的【博世科技】占这家公司的百分之20股份，剩下的百分之40，自己占着百分之30，还百分之10则是技术股……
事实上，去年，他带着【苹果4】从一众国产手机中杀出来的时候，林国栋和张胜便找到他了，一个直接砸了三亿人民币，另一个则直接用【博世科技】里的【手机锂电池】产量，免费供应，以及各种资源宣传的方式来入股……
面对林国栋，马洪波压根就无法拒绝！
面对张胜，这个带着他起家的年轻人，马洪波看到了自己手机的希望，他自然也没有拒绝！
然后……
去年年底，林国栋这边再次往【苹果4】里注资了2亿，张胜也投了一亿，打磨【苹果4S】的各项科技技术，大肆采购海外的相关零部件，以及全新的生产线。
在今年1月份的时候，他们其实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成品【苹果4S】对标iPhone4S，只是一直秘而不发！
马洪波已经不再纠结，为什么张胜会提前知道iPhone4S的各种参数了，张胜的种种超前举动，起初无数人觉得不可思议，但后来，大家都渐渐习惯了。
此时此刻。
他知道，自己现在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中，砸了接近7亿资金组装了【苹果4S】，就为了跟iPhone4打一打擂台！
“也许我们不可能赢IPO公司……”
“也许这笔钱，我们甚至会亏下去！甚至会亏更多！”
“但亏钱，无所谓……”
“我们要把苹果4S的价格，给狠狠打下去！”
“……”
办公室里。
马洪波、张胜、林国栋坐在椅子上，商量着接下来面对iPhone4S来势汹汹的安排。
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这一次的会议，做出了一个总结！
……
2月18日，下午六点。
乔斯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演讲稿，准备登台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但……
他看到了一条消息。
那就是远在华夏的张胜，居然穿着跟他同样的衣服，甚至连鞋子都一模一样，甚至，换上了跟他同款眼镜，然后……
提前登台！
当看到张胜的照片，以及，那边的场地布置以后……
乔斯的心脏突然再次痛了起来！

第四百九十二章 发布会！
弗林特艺术中心。
乔斯的脸色惨白地坐在椅子上，拼命地吸着氧气，但胸口依旧在不断起伏，医护人员不断地在旁边护理着。
助理薇丝陪在他身边，担忧地看着他的脸，以及墙壁上那不断流逝的时间。
距离乔斯登台，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医生们复杂地看着薇丝，示意薇丝最好放弃这一次登台。
目前乔斯的身体，似乎已经无法支撑他这一次登台，更无法再喊出一些激动人心的口号了。
不远处……
麦肯&#183;库所，正一遍一遍地看着演讲稿。
这场发布会乔斯是主角但永远都有备选方案。
很显然……
麦肯&#183;库所，就是备选。
但……
乔斯却很激动，一边吸氧，一边看着演讲稿，但随后，将演讲稿扔在地上。
“薇丝！把那个该死的，华夏人的发布会视频打开，我要看看，他到底要发布什么东西！”
“乔斯先生……”
“打开！我要看看那个华夏人，除了抄袭我的一切以外，他还会做什么，他到底还有什么卑劣的手段！”
“……”
薇丝看到倔强的乔斯吓了一跳，连忙劝阻乔斯。
甚至老友麦肯&#183;库所也放下了演讲稿，急忙跑过来，拉着乔斯的手。
“你不要这么冲动！”
“你是一个时代的领导者，你一手缔造了iPhone的时代，你是当之无愧的时代之王！”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那个华夏人如此的关注，他渺小如蝼蚁，就算再闹腾，他也不值得你盯着他，更为他动怒……”
“外观专利，这件事迟早会水落石出，我们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确信，他是一个卑劣的抄袭者，更是一个想蹭我们iPhone4S热度的小丑，对于小丑，我们可以笑、可以漠视，也可以当成这个世界的尘埃，不值一提……”
“……”
麦肯&#183;库所很清楚乔斯目前的身体状况。
更明白去年下半年到现在，乔斯曾一度为华夏蔓延至老美的盗版手机而发怒……
他将iPhone4系列，视为毕生最得意的作品，这种情绪就像是一个完美的雕刻艺术家，不允许他的作品有任何的瑕疵。
毫无疑问，那个大洋彼岸另一边的华夏人，就是玷污作品的“罪徒”！
这一度让乔斯想撕碎对方。
迄今为止都无人解释对方为什么对方会有iPhone4系列的专利，甚至连尚未发布的iPhone5系列的外观专利都有！
麦肯&#183;库所也觉得魔幻，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劝住这个曾经一步步走来，为iPhone4戴上皇冠的老友。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麦肯&#183;库所的劝阻，让乔斯脸上的表情稍微好一些，但……
他仍旧坚定，甚至于倔强得如同一个孩子：“我想，看他的发布会视频！”
所有人都拗不过他，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他的情绪终于平复，随后，薇丝终于在万般无奈之下拿出了iPad，并且，点开了【极兔视频】里的【苹果4S发布会】……
所有人看到了那个名叫张胜的华夏人造型。
他已经登台，而且……
“去年……”
“我们推出了苹果4！”
“毫无疑问，这是划时代的巨著，它是革命性的产品！”
“竞争对手都在争相模仿我们的外观专利，譬如，远在大洋彼岸的iPhone4！这一度让我们很苦恼，我们【鸟巢法律事务所】，从去年的五月份开始，就不间断地跟IPO公司交涉、申诉、投诉，但，最终却没有任何结果，因为，我们的专利只在华夏注册，无法在老美注册！”
“这是我最痛苦的事情，我甚至一度，因此而失眠……”
“但，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任何好的作品，都是被模仿的……”
薇丝死死地盯着荧幕。
乔斯也死死盯着，他的脸色潮红，本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愤怒感，瞬间便涌向了心头。
寂静……
整个发布会后台一阵寂静。
什么？
争相模仿？
争相模仿什么？
我们，模仿你？我们，抄袭你？该死的，你在说什么？这个卑劣的、无耻的华夏人，到底在说什么！
所有人，仿佛被猛抽了一巴掌一样，愤怒且激动，内心深处，几乎所有人都在无声地咆哮着。
薇丝握着iPad的手都在颤抖。
但……
他们终归无法将手伸进荧幕，狠狠地抽那个穿着一袭上衣、维斯501牛仔裤、一双纽伦991鞋的华夏人一巴掌。
麦肯&#183;库所脸色难看地盯着自己的发言稿。
他看着发言稿的前几行。
他看到了类似的话！
一种不可思议的毛骨悚然感，以及渗入骨髓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度觉得自己活在了梦中。
发言稿开头的几行字，几乎就是将英文给翻译成中文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一个意思。
不过……
好在下面不太一样！
……
燕京，国家会议中心。
人声鼎沸。
无数的人，都围在舞台上，那个戴着眼镜，穿着随意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仅仅才23周岁！
但，没有人能小觑这个人身上所散发的巨大能量。
他的演讲，永远都像是一场牵动人内心的演奏会，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时而平和。
聚光灯下，他站在最闪耀的位置上，如此的年轻与自信，无数灿烂的光芒与台下数不清的目光，都在他身上环绕着。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有一个手机梦！而很久很久，我也曾过一场梦在梦里，我拿到了这款一模一样的【苹果4】、我躺在床上，听着音乐、玩着游戏、看着电影、甚至，肚子饿了，我打开【蜂巢极送】叫个外卖，想买什么东西，打开【强胜网络商城】一键下单……”
“然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梦醒了，梦醒以后，我看着老古董手机，我很遗憾，也觉得愤怒！”
“我生活在一个贫穷的世界里，我渴望得到的手机依旧是那种按键手机，我只能盯着橱窗前那老旧的MP3、MP4却买不起，我想吃份早餐，我必须得下楼去买……”
“去年，我赚了些钱，赚了钱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还债，第二件事，就是将我心中对手机的美好愿景，用纸和笔，很认认真真地设计出来，我想要，华丽的视网膜屏，玻璃外壳，不锈钢边，我更想让他超薄、更具科技感，科幻感，于是，就有了【苹果4】……”
“任何好的东西，都是被模仿的！”
“它原本不叫【苹果4】，但，我愤怒于我的创意被借鉴，始终觉得我亏了，于是，我就叫【苹果4】！”
“此时此刻，我并不愤怒于我和iPhone4的外观重叠，我也不再纠结，到底他们是用什么手段，拿到了我们的外观专利，我更不在乎，对方的iPhone4S，依旧用相同的外壳，进行着二次发售……”
“我今年，23周岁！我很年轻，年轻，就富有创造力和无穷无尽的精力，与此同时，还有设计能力！”
“这是，我们的华夏自己人的【苹果4S】！”
“我们不再拘泥于所谓的旧瓶换新酒，众所周知，【iPhone4S】刚公布的显示屏尺寸为3.5英寸，分辨率为960x640，像素密度为326ppi，而我们的尺寸为4英寸，分辨率为1136x640，像素密度也是326ppi，显示屏更长，高宽比为16：9，更接近当下的主流配置，更好地适应视频观看！”
“我们比iPhone4S更轻便且更薄，重量仅为112克，厚度为7.6毫米，而4S的重量为140克，厚度为9.3毫米……这是对方公布的数据……”
“对了，我们一直有信号！不像是iPhone4的时候，想打个电话都断断续续的……”
“……”
“……”
这一场发布会上。
林国栋来了。
当看到张胜手机拿着的【苹果4S】的时候，林国栋忍不住地鼓起掌来！
事实上，单单设计第一款【苹果4S】的样机，林国栋和整个手机项目组就花了接近两亿人民币！
一部手机，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多？
因为，设计手机排列分布的机器都是要从海外购买的，除此以外，包括玻璃、屏幕、芯片……事实上，从操作系统开始到外观，甚至精确到一个小小的元器件，都是都是花费巨资，让海外公司帮忙设计，并交了一大笔技术费用，这才凑成了一部【苹果4S】。
如此巨大的花费，都浓缩在一部小小的机器里面，终于让它得以问世！
随着林国栋的鼓掌，顿时，整个场馆瞬间便掌声雷鸣。
当张胜背后的大荧幕中，给了【苹果4S】一个特写以后，很多年轻人都激动得站了起来！
记者们也很激动。
不断地拿手机拼命地拍照……
仿佛，他们回到了乔斯刚发布iPhone时候的那一刻……
很多人意识到，这或许是一场革命，一场来自华夏国产手机的革命！
而远在美国的乔斯……
距离登台大概还有五分钟！
但……
此时此刻的乔斯脸色难看得不行。
他眼神满是血丝，呼吸越发得粗重！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越看到张胜的发布会，越觉得那是一种挑衅！
而最关键是的，他意识到，iPhone4S的发言稿，全部要重写，更要避开对方手机的薄度、长度、宽度……
“乔斯先生……”
“该死的华夏人，我要杀了他！”
“……”

第四百九十三章 遥遥领先！
如潮般的掌声，许久才停歇。
这一场发布会，实际上来了很多人。
【鸿天资本】的李宗耀来了。
他来得很低调，没有任何一个记者知道，他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默默地看着舞台上，张胜掏出的【苹果4S】。
事实上……
早在几天前，他便已经得【苹果4S】的样机了！
当得到样机的瞬间，他的反应是惊叹的！
那是如此卓绝，而又精美的外观设计，特别是当手机，握在手中的时候，那种来源于肉体本身的触感与纤薄感，简直是一种另类的科技享受！
看得出来……
张胜对于这款所谓的山寨iPhone4手机，真正下了重金研发了。
惊叹过后，他便敏锐地意识到了张胜继【团购】、既【外卖】以后，再次踩在了一个全新的风口里。
他第一时间跟旗下的分析师聊“手机”，然后，分析师们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数据！
对于手机的投资，可行性高达90分以上……
高达90分以上的项目，那就是砸锅卖铁，都要投资，都要去分一杯羹！
未来如果想要在科技这一行，真正意义上有一席之地的话，他们必须要投资国产智能手机！
那一刻……
【鸿天资本】的李宗耀就按捺不住内心深处的激动感，第一时间让人联络了张胜。
但，很可惜……
他联络不到，对方反馈来的消息是，整个春节，张胜都在看电影、谈恋爱、至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公司一趟。
后来，虽然来到公司了，但只呆了两天时间，谢绝一切外观人员的叨扰，然后，拍拍屁股又失踪了！
这让李宗耀自然多少有些不爽，但却又无可奈何。
他用资本打他！
他就一直龟缩着，不接招，而且之前铺垫下的生态网络，已经能让他旗下的各企业互相输血，一波攻击下去，能让他掉血，但却打不死他。
你不跟他争！
他却始终在开疆拓土，一直在铺垫着未来，终归有一天，他会将整个网络给串联起来，最终形成不亚于【淘珠网】亦或者是【腾技科技】这样的巨无霸，而且，更恐怖的是，张胜目前旗下的资本，除了他自己以外，并没有外来资本，完全是他独断专行！
这就意味着，只要张胜只要不走错路或者走进岔道，他在资本上的行动能力永远比【淘珠网】和【腾技科技】要快！
时至今日……
张胜在资本圈里依旧很渺小。
但，李宗耀却不得不承认，张胜带着一批人，在所有人都不可思议下，突破了资本的限制和封锁，已经半只脚踏上了牌桌了……
李宗耀目光看向了另一边……
另一边！
【红森资本】的庞磊也来了。
他也很低调，偶尔闪过的灯光下，李宗耀看到庞磊身后，跟着几个华夏科技领域里，叫得出名的几个人物。
很显然，【红森资本】也意识到了未来手机将是一个大风口，他们准备下注布局了！
除了【红森资本】以外，李宗耀又在门口的方向，看到了董忠军这个老阴逼！
他背后是【艾普斯资本】，最近突然崛起，势如破竹的【凤羽商城】背后的投资者……
李宗耀看着董忠军的时候，董忠军也看到了他，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去年半年时间的【团购大战】，看似百团千团，但至始至终，都是他们这些老牌资本在厮杀，他们从千禧年开始一直打了十年，算是老对手了……
李宗耀看着一个个资本到场……
他内心深处的那种急切感已经愈发强烈了。
但与此同时，又有些疲惫感，他目光死死地盯着舞台上，正在“大吹特吹”的张胜。
如果说……
大洋彼岸的【Groupon】，让他们这些人意识到了【团购】这个大风口的话，那么，张胜就是这场风口里，“补贴时代”的搅屎棍。
最先喊出“百亿补贴”口号的是他，然后，喊完一嗓子以后，就缩了回去，看着他们这些资本打得头破血流……
【团购大战】到如今已然如火如荼之后，这货又借势拉出了【外卖】的风口，李宗耀疲于奔命，但却不得不再次跟着下注，弄出了【莱鸟外卖】。
【莱鸟外卖】在市场里，打得火热，不断攻城略地的时候，这货，现在又换了一条赛道！
那就是手机……
他就像是一个可恶的引路人，不对，应该像是一个挖坑人，不断地拿着锄头，在挖一个个坑！
而他们这帮人，明白这是一个坑，但是，却别无选择，只能挨个的不断往下跳，然后，在坑中打得头破血流！
仿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胜制定了一条路，而他们，一直在那条张胜规划好的那条路线上往下走……
跟！
你上一仗还没打完，继续进入下一仗，继续打！
资金的消耗、精力的投入、永远躲不开的阴谋诡计和算计，让头痛！
不跟？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个风口，那个风口里，有无数白花花的钞票等着你，黑暗中，无数的资本和投资人就如同一头头嗜血的野兽一样，随时都会冲过去撕咬那块肥肉，你不跟，只有掉队，变成牺牲品，甚至彻底被时代抛弃……
你，如何选择呢？
……
舞台上。
张胜依旧在继续介绍着【苹果4】的各种优势。
譬如最直观的，也就是年轻人最关注800w像素背的照式摄像头，譬如，更全新的音质、譬如更为续航的【锂电池】、双核处理器。
除此以外，还有更多的商务功能，譬如如名片扫描、数据备份、【鸟巢软件商城】……
“我们在硬件功能上，我们完全不输于老美，那部借鉴我们外观的iPhone4！”
“但，听好了，我们在外观设计上，遥遥领先！”
“……”
“我宣布，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华夏国产手机，不再是烂机，落后的代表，我们已经，完全朝前，更跨越一步了！”
“……”
“大家，跟我一起喊，遥遥领先！”
“……”
“遥遥领先！”
发布会最后关头！
张胜声音越发得激昂和亢奋，整个人拿着手机，几乎挥了起来。
他背后的荧幕上，一面是iPhone4S公布的各种参数和数据，另一面，则是【苹果4S】的各种参数和数据！
两者一模一样！
灯光闪烁，他愈发得激动，他挥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是一个天生的演讲者，更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天生领袖者……
字里行间里，就点燃了来参展的媒体、用户、资本、手机商们的情绪，包括在【极兔视频】前，所有观看的用户们。
整个直播间，几乎被【遥遥领先】这四个字所刷爆……
那是一种自豪、自信、激动、疯狂、难以言喻的冲动情绪……
整个会场里，很多人开始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激动地跟着张胜喊着“遥遥领先”，声音不绝于耳，令李宗耀整个耳膜都嗡嗡声直响。
太聒噪了！
所有人都特么都跟疯子一样，只跟着那股热潮，拼命的耸动！
但……
李宗耀却越来越觉得这场发布会，是一场对用户的洗脑。
这里面，有激起用户的“民族骄傲情绪”，又有一种“自信”，更多的是对新产品，新技术的期待感！
十多分钟以后……
这种疯狂热度，终于降下去了。
张胜摆了摆手！
他背后的荧幕，骤然暗淡，紧接着再度亮起！
“那么！”
“这款手机，他的售价是多少呢？”
“iPhone4S系列，我得到了最新消息，他的售价是16GB版本4999元，32GB版本5888元，64GB版本6777元！”
“贵吗？”
“我不知道你们觉不觉得贵，但作为一个，曾经一贫如洗的我……我买不起4999的手机，尽管它能给我带来一种虚荣感，但，它太贵了！”
“我相信，很多人，都跟我一样，用不起4999的手机！但，始终有一颗对科技，向往的心！”
“我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很多的贵人，譬如，我的老师沈毅先生、我的学姐陈梦婷女士、我们【博世科技】的教授，汤武，汤总……”
“我对他们内心深处始终感激，但，最让我感激的是，是你们……”
“是你们，一直见证者我，一直支持着我，在我低谷的时候，一路鼓励着我，让我一步步能走到台前，让我骄傲地拿出了这款手机！”
“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你们，是我的家人！”
舞台上！
镜头给了张胜一个特写，张胜眼眶中含着眼泪，对着镜头，对着所有台下的观众鞠了一躬。
然后……
他站直了身体，挺起了腰杆！
“不说废话了！”
“直接公布价格！”
“16G版本不要4999，也不要3999，更不要2999！1999！登录我们【强胜网络商城】下单，我们直接卖！对了，线下旗舰店，也有！”
“我要让支持我的家人们，都用得起性价比最高的手机！”
“去他妈的iPhone！”
“……”
当张胜最后爆了一句粗口以后，整个场馆瞬间便沸腾了起来。
而李宗耀则是惊呆了！
他在昨天，很彻底地查清了【苹果4S】的成本！
他本以为这部手机，最低会定价2999！
但……
如此高的配置这1999卖！
张胜压根就没多少可以赚的，甚至如果销量不到一定数额的话，他们都不一定能回本！
这……
这人疯了吧！
……
华夏这边，热血沸腾！
而大洋彼岸的加州……
却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故！
刚登台的，还没说第一句话的乔斯，突然倒在了舞台上……
……

第四百九十四章 夕阳和朝阳
梦……
很长。
依稀间，仿佛梦到少年时候，坐在那间幽暗的仓库里，带着麦肯&#183;库所等一众年轻人，一起设计个人电脑时候的场景。
曾经的一幕幕，在眼前犹如走马观花一样划过……
那一年，他们设计的个人电脑大获成功，然后一举成名，曾经那间只有几人的小仓库，在90年代，便已经是20亿美元资产，4000人员工的大企业……
那一年，他们也曾因为管理理念不同，跟老友们闹翻，公司遭到竞争对手们围攻，一度濒临破产边缘，最终又靠着新产品，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这些年，他们推出了ipod（多媒体播放器）、推出了iPad、也推出了划时代的产品iPhone……
这一路上，他们碰到了许许多多的对手，有些人阴险狡诈，有些人光明正大，有些人曾将他们逼到墙角……
但，他们从未输过，甚至，在他们自己的领域里无敌，每一样产品的问世，都伴随着无数的尖叫和疯狂，每一次发布会，全球的用户犹如信徒一般蜂拥，争先恐后地盯着舞台上，那个无所不能的他……
几十年的时间，仿佛眨眼便过去！
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华夏人，于他眼里，本应该是众多而又渺小，甚至连竞争者都算不上的对手之一……
那么……
他为什么会愤怒呢？
傍晚五点。
加州的夕阳渐渐落下山头，晚霞的余晖散在了床头。
乔斯幽幽醒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iPhone4S】发布会的事情。
薇丝告诉乔斯，发布会很成功……
当iPhone4S的人工智能siri，首次亮相在舞台上的时候，全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
麦肯&#183;库所尽管是第一次站在台前，发布该作品，但却有条不紊，不急不躁地控住了他晕倒后的一系列事情。
“乔斯先生……”
“尽管，iPhone4S提前几个月发布，但，它依旧是当之无愧的革命产品，我们依旧在时代的前沿！”
薇丝看到形容枯槁，人愈发苍老的乔斯，一边心疼，一边却又激动地描绘着当时的场景……
为了让乔斯更放心，她拿出随身携带的iPad，并将现场【iPhone4S】发布会场景直接展示给了乔斯看。
病床上，乔斯很虚弱，但仍旧撑着身体，很认真地看着发布会时候的场景，当看到麦肯&#183;库所意气风发犹如少年一样的表情，听到全场的欢呼和掌声的那一刻，他脸上露出几分欣慰而又满意的表情，但随即，这种表情又逐渐变得落寞。
“那个华夏的年轻人呢？我要看完他的发布会……”
“乔斯先生，那就是一个渺小的小人物，我们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一个小丑，没有任何人会在乎他的……”
“我们曾经也是小人物！”乔斯盯着薇丝。
病床前。
突然安静了下来。
薇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乔斯依旧是一个倔强到骨子里的人，他紧紧地盯着她，在片刻过后，薇丝终于屈服，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苹果4S】的发布会。
乔斯很认真地看着那场发布会。
看到张胜那铿锵有力的声音，也看到了现场更为疯狂，近乎演唱会一样的喧嚣。
当看到那场发布会意有所指以后，乔斯依旧愤怒得全身颤抖，也曾握紧拳头，但，终归是没有晕过去。
二十分钟以后，乔斯看完演唱会，然后，轻轻地将iPad放在了一旁，目光盯着天花板。
“医生说，我还能活多久？”
“啊？”
“多久！”
乔斯看起来虚弱不堪，但眼神却异常的坚定，仿佛迸射出了一股力量。
这一刻的他，好像突然变了很多，对于死亡，似乎不再逃避，仿佛能够直面任何东西。
薇丝没有说话，乔斯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身体虚弱的他，却在想着一些什么东西。
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闭上了眼睛。
等天渐渐昏暗下来的时候，薇丝接了一个电话。
等接完电话回到病房上的时候，薇丝看着躺在病床里的乔斯，目光有些复杂，但随后变得前所未有的愤怒！
华夏那帮无耻之徒，居然炒作乔斯……
……
2月20日。
朝阳从东方冉冉升起。
燕京这座繁忙，而又焦虑的城市里，再一次迎得了新生。
一条条消息，震惊着整个华夏科技圈。
【乔斯死了！】
【全球著名企业【IPO】公司创始人，CEO乔斯，于昨日逝世……】
【iPhone4S，疑成为乔斯先生最后的遗作……】
【张胜气死了乔斯！】
【一个时代的结束……】
【……】
消息，首先是从贴吧开始传的，后来，渐渐在各大Q狗群，紧接着，又变成了微博“热搜”，最终，很多微博的红人，都开始纷纷转载【乔斯死亡】的消息，一度沸腾了整个社交媒体。
【腾技科技】办公室里。
郑华腾也看到了【Q狗新闻】的头条，头条用最劲爆的标题，述说着【张胜如何如何气死乔斯】……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郑华腾先是一愣，一种无法言语的复杂情绪冲击着郑华腾的心脏，他一度有些失神。
他的第一台电脑，就是IPO公司出品的台式机，在那台电脑里面，他真正意义地接触到了一个个网络圈子，也知晓了网络社交……
九十年代的时候！
还是青年时期的郑华腾，作为国派留学生，去过一趟老美的IPO公司。
那一年，他看到了硅谷无数高耸的建筑物，也看到了IPO公司那这座庞然大物……
无法言语的震撼感，直到现在，仍旧是在心中萦绕着，久久都无法回去。
他看到了乔斯，那个高高在上，犹如神一样的人物。
他没什么架子，看起来很平易近人，他很简单地跟这些年轻人普及了一下什么是网络，什么是科技，什么是未来……
短暂的十多分钟时间，对郑华腾而言，便仿佛是这辈子最珍贵的一课一样，让他坚定地走向了互联网这个浪潮中……
……
郑华腾很快就从回忆中恢复过来，他第一时间让属下确认了这个消息的准确信。
大概五六分钟时间以后，对方回应了。
“IPO公司并没有正面回应……”
“消息来源是哪里？是贴吧？”
“是！”
郑华腾短暂的伤感情绪很快便恢复了过来，然后变得平静。
紧接着，他再一次翻看着网络上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消息。
当看到时下最热的新闻，是在描写张胜的【苹果4S】发布会如何如何牛逼，如何如何将大洋彼岸的乔斯气晕，仿佛就站在现场，看着乔斯晕倒的模样以后，郑华腾终于确认了这些消息，就是一场无良的炒作……
而炒作大概率是来源于【NC娱乐】一帮人，亦或者是背后的那些什么人……
谁知道呢？
今年二月份，团购市场太过于疯狂了，越来越多的海外资本和国外资本下场，整个市场打成了一锅粥，就算是他们这些大公司，也一度分不清谁在搞事！
郑华腾此时此刻并不关注这些东西，只是确认了自己已经将【Groupon（宝团网）】的股份已经在高位完全抛售干净了以后，便不再理会其他的事情。
……
华夏二月份的团购市场。
确实已经乱得不像话了。
随着【Groupon】上市的脚步即将逼近，大洋彼岸传来越来越多的捷报以后……
那些在暗处观望的资本们终于按耐不住了，纷纷下场，拿着一大笔资金，准备参与这场惊天的豪赌！
短短几天时间，华夏大大小小的团购网站，便从接近五千家，到正式突破了五千家，抵达了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数量。
二月份上半个月，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某某某团购网站获得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上亿注资的消息。
这些消息往往类似同一个模板……
或是几个大学生创业搞团购，然后一炮而红，然后被资本看到，资本疯狂地砸钱，穷逼的大学生摇身一变成为百万富翁……
或是一些小公司的老板，偶然发现了团购的风潮，然后卖了一些产品，卖着卖着，发现产品越卖越好，赚了一笔大钱……
更夸张的是，甚至有传闻像【丰收团购】这样的大公司，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团购公司给抢了单子，然后，那家小公司备受资本追捧，排着队来送钱……
……
越来越多的鸡汤新闻，在各大社交媒体，甚至是一些犄角旮旯中疯狂流传着……
网络时代的到来，已经让很多人压根就分辨不清楚，到底哪些消息是真的，哪些消息是假的了。
如此多的消息，自然让整个华夏的团购市场趋于疯狂的地步！
各大商场，甚至是二三线盛，无论是白天，亦或者夜晚，数不清的地推人员发疯似地抢商家，抢生意！
砸钱！
打架！
近身格斗！
泼大粪！
……
似乎已经变成了团购抢优质商家的必备技能了。
在如此疯狂的市场下……
张胜那一场【苹果4S】激动人心的发布会，俨然成为了无数团购商家关注的焦点！
【这款产品，将乔斯硬生生气死！】
【根据IPO内部消息，原本乔斯准备在今年5月份之后，才发布iPhone4S的，但是，当看到华夏【苹果4S】的参数以后，乔斯被刺激到，决定提前，因为【苹果4S】各方面的性能，已经不输于iPhone4S了】
【史无前例的胜利，华夏科技，遥遥领先！】
【乔斯之死，罪魁祸首张胜！】
【……】
无数的消息，在各大互联网上被刷爆！
每一条夺人眼球的消息背后，似乎都在引导、并暗示着一些东西。
那就是，华夏的【苹果4S】不输于iPhone4S，但，外观更精致，更富有艺术感，与此同时价格更便宜，1999的价格，将性价比做到了极致！
这是……
一部让人必须要争取下来的【优质商家】！
2月20日。
早上九点钟。
燕京【苹果4S】旗舰店门口，居然排起了一条长龙！
无数的年轻人激动人心等待着【苹果4S】大门的开启，然后，蜂拥地冲了进去，仅仅十分钟，就将存货给全部扫荡空了。
但，一些人依旧在排着队……
而【苹果4S】旗舰店另一扇门，则是无数【团购】商家在疯狂地争抢着【苹果4S】的优先团购授权！
几个品牌甚至当场就打了起来……

第四百九十五章 诱饵！
马洪波很激动！
从2月18日，那场发布会结束以后，马洪波就呆在办公室里，亢奋地听着下属带过来的各种捷报！
18日当天！
一天就卖出了接近7000台！
19日一整天，这个数据猛增至11000台，并且，全国范围内【苹果4S】一度被卖断货了！
【苹果4S】旗舰店门口的排队长龙，一度不亚于对面或隔壁【IPO】即将发售的iPhone4S用户（【苹果4S】的旗舰店，从去年开始，就永远都是开在【IPO华夏】的对面或隔壁……）
一条条振奋人心的消息，刺激着他那脆弱的神经，让他心脏亢奋得抽颤，甚至嘴巴都笑抽筋了……
他从2月18日中午，熬到了2月20日下午，期间实在是顶不住了，便小眯一会……
等醒来以后，他看到了【苹果4S】遭到各种疯抢，却一度因为没有货，而从1999被炒到了4999的消息！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增加产能！
因此……
他第一时间就给张胜打电话。
但众所周知，张胜的电话永远都是处于占线中的，想在电话里联系到张胜，这种概率不亚于中彩票！
打了几通，打不通以后，他第一时间选择离开了燕京的【苹果4S旗舰店】，朝着【NC娱乐】的方向跑去……
……
见张胜……
越来越难了！
【NC娱乐】的门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永远都是围着一群人。
这群人，有的是媒体。
张胜身上永远都有各种各样劲爆的新闻，只要能炒到一些内部消息，或者能听到张胜讲两句对科技圈的看法，你就能上头条新闻！
也有无数大大小小的资本，那场发布会……
将资本市场给引爆了，那边【团购大战】打得如火如荼，这边张胜又开辟了一个新战场，这帮资本再次蜂拥而至，他们拿着大把大把的钞票，等待着见张胜，希望在【智能机】这条新赛道里能分到一杯羹……
除此以外，还有数不清跟张胜有合作的手机商们。
这些手机商看到了【苹果4S】的盛况，这帮人既激动又不甘心，觉得明明大家都是同时起步，凭什么你【苹果4S】先受到亲睐？
……
看到这些手机商们，马洪波一度将口罩拉了拉，生怕被看到，然后一阵毒打。
在等待大厅的时候，马洪波也看到了一群团购品牌。
有的是【丰收团购】，有的是【凤羽商城】，也有的是最近刚崛起的团购品牌……
他很清楚，目前【苹果4S】就是【团购网站】引流的利器！
对于这款，明面上性能跟iPhone4S一致，但性价比却惊人的手机，自豪感爆棚的很多华夏用户们处于一个非常饥渴的状态！
【强胜网络商城】这几天的访问量，近乎爆了，数百万的访问量，一跃冲进了华夏购物网站前十的网站！
但……
【苹果4S】的产能，始终是有限的，一家旗舰店最多一天只能给300台左右的量！
300台，完全是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于是，这帮用户们开始在各个渠道找货源！
一些团购网站虽然没有拿到【苹果4S】的授权，但他们将【苹果4S】和【iPhone4S】手机照片上传到网站首页，成为主打产品，没想到，这一波流量居然引得很疯狂，一些小的，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站，居然访问量都破万……
在如此大背景下。
厮杀到最后的团购品牌们，自然不可能错过【苹果4S】与【iPhone4S】这一波大流量风口，都在发了疯似地找张胜……
2月20日傍晚。
等待了接近三个小时的马洪波终于见到了张胜。
他拿着一叠数据，激动地跟着张胜汇报着【苹果4S】的惊人销量以及热度，并且很兴奋地告诉张胜，自己想砸钱，将【苹果4S】的产能扩大化，然后，如何如何……
但张胜对此却很平静，脸上甚至没有任何的笑容。
窗外。
雨声淅淅沥沥。
“维持现状，暂时不要扩厂……”张胜看着马洪波递过来的资料和计划书，看了一会后摇摇头。
“张总，您是要搞饥饿营销吗？”马洪波压下兴奋的情绪问道：“如果是饥饿营销的话，张总，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市场需求量很恐怖……”
“你这一次扩厂，需要的资金大概是10亿，你去哪里找10亿资金？”张胜并没有正面回答马洪波的话，而是眯着眼睛看着马洪波。
“张总，目前市场热度，10亿资金很容易，如果我们自己不投资，我们完全可以去资本市场找投资，只要你肯定点头，别说是10亿，20亿，你都能拉来，如果你对这个没兴趣，我可以去拉……而且，张总，这么多的团购品牌找我们合作，我们甚至可以先收一波钱，然后，一边收钱，一边扩厂，房子有期房，我们手机，也可以有期机嘛……”
巨大的成功，让马洪波非常地激动，前所未有的自信心，从他的身体内涌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张胜发出了豪言壮语！
他亢奋的声音在办公室里传着。
张胜则是眯起了眼睛：“马总，路走得太快，人会跌倒，如果你想站在高处，你就必须要一步步，慢慢地攀爬，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
“张总，道理我都明白，但，现在我们势头这么好，如果不抓住这个势头，万一势头过了，我们……可就没这个机会了啊！iPhone4去年销量，接近三千万，华夏一千一百万台，一千一百万台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马洪波有些急了起来。
张胜盯着马洪波。
马洪波刚开始跟着张胜对视，目光始终带着激动和急切，甚至恨不得将心中想说的话，全部都表述出来。
但……
渐渐地，马洪波便被看得莫名心虚，下意识地躲避，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心虚。
“你真以为我们能有iPhone4S一样的销量？”张胜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们产品不输于iPhone4S，我们价格又这么实惠，说实话，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没有这种销量，至少在华夏领域里，我对我们的产品很有自信……”马洪波迟疑片刻，随后抬头看着张胜，声音一如既往的自信！
他们在【苹果4】下面，花了好几亿的巨资，如此大的资金，令他觉得自己的产品，就是顶尖产品！
“我们除了外观以外，其他真的比iPhone4S强吗？”张胜再次看着马洪波。
“我们……”马洪波点头，然后，很想说什么，用参数跟张胜说话，但看到张胜那眯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深意以后，他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梗住了，半晌过后，只能看着张胜沉默不语。
“iPhone4S，是用双核的IPOA5处理器，比前一代iPhone4，足足翻倍，而我们的处理器虽然也是双核，但，实际上，比iPhone4还不如……我们用的是【美国长空】旗下的S4处理器，我们采购价比IPOA5处理器价格更贵，但实际型号却是美国那边中低端款的处理品……这点，你有比对过吗？”
“……”张胜的问题，让马洪波先是一愣，随即，他低下头。
事实上，【苹果4S】的采购，基本上都是【耀华科技】那边派人进行着，而他只是负责签字，他虽然知道这些差距，但从未进行过比对。
“我们采用的操作系统，是谷歌的安卓系统，我们甚至连自己更改安卓系统最基本的能力都没有，只能跟随着对方的升级迭代而进行着后续升级，我们的操作系统，能比得上iPhone4S系列的IOS吗？”张胜看着马洪波的沉默，他继续说起了这句扎心的话。
“但，张总，我们国产手机，所有人都在用安卓系统，而且，谷歌那边宣布永久免费！性能方面，实际上不比IOS差！”马洪波抬头，不甘心地看着张胜。
“真的不差吗？”张胜盯着马洪波。
马洪波又低头。
“除了操作系统，芯片以外，还有我们【苹果4S】不锈钢设计，你猜猜我们设计这个为什么要请海外的设计师，你也猜猜，为什么我们花了那么多钱，砸在外观上？我们真的有能力，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精细吗？”
“……”
“你再对比一下，我们【苹果4S】和iPhone4的各方面元器件设计，你拆开看看，到底有什么样的区别，你再将每一个元器件，都拆开仔细地对比一下，看似差不多的背后，实际上，差距有多大？”
“……”
“我们唯有锂电池，是我们自己弄的，但，你再仔细想想，我们的锂电池，真的能比iPhone4S强吗？”
“……”
“我之前给你们列了一份清单，让你们按照这个清单上的规格去买，但最终，你们只能找到，差不多、类似、或者是差两个档次的元器件，我们甚至花了重金，买来的东西，却始只能差强人意，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真正核心的东西，别说是5亿，就算给你50亿，你都买不过来！”
“……”
“除此以外，iPhone4S，有自己的人工智能Siri，我们，有什么呢？”
“……”
“你真以为，砸这么点钱，弄个外壳，然后弄个营销，我们就能干翻iPhone？”
“……”
“遥遥领先，只是一句口号，骗骗消费者可以，但，别把自己给骗了……”
办公室里。
马洪波低下头。
突然觉得非常的闷，闷得喘不过气来。
张胜叹了一口气：“我们的力量，太有限了，【苹果S4】，只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它更像是一个带头者，砸钱在扩厂里，永远都不要急，市场很急，我们不能急，要慢，更要稳……而且，真正能跟iPhone手机抗衡的，我们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助力！”
“什么助力？”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随后，沈小希推开门。
“张总，李宗耀先生来了，他说，跟您约好了……”
“好的，五分钟后，你让他进来吧。”
“好！”
等沈小希出去以后，张胜看着马洪波：“记住，马总，我们只负责点火，负责钓鱼的时候抛出诱饵，至于那些冲锋陷阵的事情，我们永远都不要干，有人会抢着干的，我们只需要收钱，继续积累力量……”
“我们的【苹果4S】是诱饵？”
“……”
张胜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看着门口。
片刻以后：“马总，你该走了，不要影响我收钱……”
“！！！”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下马威
天黑了。
【蜂巢极送】外卖小哥跑了一份外卖到【NC娱乐】。
沈小希接过外卖以后，恰好看到李宗耀走进了办公室。
短暂的迟疑了一下，她随后又登上了【蜂巢极送】，又点了两份外卖。
一份给李宗耀，另一份给张胜。
做完这一切后……
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
“李总！”
“张总，约你可真难。”
“哈哈，李总，坐……”
张胜的办公室永远都是很简单。
几本法律书籍，三台电脑，然后，就是一张大茶桌。
廉价和昂贵的茶叶摆在茶桌下面的抽屉里，混在了一起，仿佛抽奖一样，拿出什么是什么。
张胜的办公室过于空旷，但摆着的椅子却挺多，李宗耀坐在了张胜对面，看着张胜，心里头没由来生起几分感触。
记忆不由得回到了一年前，一年前。
那是李宗耀第一次见到张胜。
那是在央视，和马芸华一起参加【奋斗】栏目。
他和马芸华万众瞩目，而张胜则坐在稍微角落一点的位置上，聚光灯和镜头给他打得并不多。
但，对这个年轻人第一印象……
怎么说呢？
挺好。
这是一个充满着朝气的年轻人，面庞看似稚嫩，但行为却犹如老江湖，平静地坐在角落，却不卑不亢，丝毫不受他们的气场影响，自成一极。
节目过后，李宗耀便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潜力不小，或许能成为第二个张兴……
事实证明，曾以为自己是高看这个年轻人，但现在而言仍旧是小觑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隔三差五都会看到张胜的新闻，每次看到张胜，都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在蜕变！
甚至等到今年年初，【天鸿资本】新一年的投资分析大会上，十来个分析师提上来的新项目，百分之六十以上，都带着“张胜”的字眼……
“【苹果4S】的发布会，我看了，很热血，也很振奋，于我们国产手机而言，这是一次了不得的进步，我看到很多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当李宗耀坐在张胜对面，说起了前两天那场发布会的时候，脸上抑制不住的赞叹。
“哈哈，李总，我也就吹吹牛，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张胜哈哈大笑，为李宗耀倒了一杯茶，倒完以后，目光笑眯眯地看着李宗耀：“李总，不知道你今天过来是……”
李宗耀轻轻地喝了一口茶。
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李宗耀感受到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以前见那些企业家的时候，几乎每一个人都战战兢兢的，几乎小心翼翼地说着每一句话，生怕自己言语上说了什么错，从而错失了被投资的机会。
但……
你压根就不可能在张胜身上感受到这种感觉，不知怎的，被张胜那种笑眯眯的表情盯着，你反而有种不自在感，仿佛，气势上就被压住了。
喝完一口以后，李宗耀将茶杯放在桌上，很平静地看着张胜：“张总，手机这块蛋糕，你一个人，吃不下来……”
张胜继续给他倒了一杯：“前有苹果、三星，后有HTC、僵而不死的巨无霸诺基亚，我很清楚目前的现状，我吃不下来……至多在国产手机里面分一杯羹！”
李宗耀原本以为张胜会嘴硬，他已经准备好一大堆措辞，但却没想到，张胜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以后，脸上便不再有笑容，反而很认真地点点头。
“张总，我始终觉得，不管是手机、亦或者是团购、亦或者是接下来的外卖行业，打得都是资本……张总，我不妨告诉你，像我一样的资本，很多都已经盯着这块蛋糕，磨刀霍霍准备入场了，你现在有优势，但，你根基依旧很薄弱，始终打不起任何一场资本进来的消耗战，目前团购市场，一天就要烧到几十亿人民币，手机大战，烧的不会比这个少，甚至更疯狂……”
“李总，你所说的我都明白，李总，唬人的话就别说了，【强胜网络商城】能从去年活到现在，未来的手机，也能从今年活到明年，而且活得更好……”
“张总，我想跟你先聊聊产业链，你，我以前曾投资过手机行业，我很清楚手机行业的门道……”
“李总，真别扯那有的没的了，咱坦诚点，你要给我送多少钱，我们的时间都有限，你有什么计划，什么安排，你想怎么投资，直接说……”
“……”
突如其来的话，让李宗耀喉咙突然一滞，仿佛千言万语都梗在喉咙深处许久堵了半天，却始终都憋不出一句话。
“李总，我们都已经过了谈梦想，也过了谈现实的年纪了，对于现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梦想，我毫不夸张得说，你压根谈不过我……”张胜给李宗耀倒了一杯茶以后，目光便盯着李宗耀。
仿佛一把剑一般，无形之中，就将这场尚未到来的谈判逼到了墙角，更将李宗耀逼到了角落。
“我准备了两亿，准备投资你的【苹果】。”李宗耀看着张胜，心中妈卖批，说这小赤佬不讲武德，但脸上却越发得平静。
“两亿太少，对我来说完全不够。”张胜眉头微皱眉，摇摇头：“【苹果】虽然是一家刚兴起的企业，但我和林国栋林总，已经陆陆续续投资了接近十亿人民币的资源了，你两亿投过来洒洒水？还是听听响？”
“A轮投资两亿，如果两亿过后，我愿意再投四亿……”李宗耀心中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皱。
“李总，给十亿吧！给十亿，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
李宗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近乎惊呆了。
他看着这个大言不惭的年轻人，一度觉得对方将自己当成傻子！
然后，下一刻，他便意识到对方压根就没有任何诚意，这一刻，他甚至有一种站起来，然后拍屁股走人的想法。
但，他并没有走，他明白，自己如果走了，后面还有投资人会进来。
十亿看似夸张，但指不定真有人脑子一热就冲了。
“十亿，百分之十，你不觉得自己是狮子大开口吗？按照市场估值，你的【苹果】估计也就二十亿！而且，我希望你明白，你就是一个空壳的企业，你的产业链相当薄弱，甚至生产厂家的生产线刚建立，包括售后体系，你依旧是薄弱，而且，你始终都碰瓷iPhone4，没有任何核心技术，只要我愿意，我随时都能再做一家手机，把你压下去……”李宗耀盯着张胜。
“那你还来干什么，你去做啊……”
“……”
妈的！
这人还能不能聊天了？
看到张胜那表情以后，李宗耀顿时身子猛颤了一下，脸色气得铁青。
他从张胜身上，就压根看不到任何的尊重感，他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盯着张胜：“张总，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我今天是带诚意过来的！”
“李总，我始终觉得我们谈判，应该坦诚，不要以前辈的身份，高高在上的看我，在这里，我是主场，你不是！还有，团购大战打了接近一年了，你烧了接近十多亿了吧？烧了这么多钱，背地里打压了我【蜂巢极送】和【强胜网络商城】那么多次，你把我打趴下了吗？要打，你就继续打！我奉陪着你”
“张总！我和你是谈合作，你非要把我往对手的方向逼是吧？你他妈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李宗耀看着张胜这“逼”的态度，顿时邪火猛地上来了！
“……”
“……”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阵拍桌子的声音。
张胜和李宗耀两人当场就面对面地吵了起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吵架怎么吵，李宗耀都吵不过张胜，气得李宗耀将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紧接着冷着脸离开了办公室。
等走出办公室许久以后，他默默地看着远处的一帮人，他终于压下了火气，装模作样地朝着旁边卫生间走了一趟，然后继续回到了办公室里。
张胜依旧坐着。
但很显然，连看都懒得看李宗耀了。
李宗耀也不惯着张胜那臭脾气，坐在椅子上，也不吭声，就这么跟张胜干耗着。
大概耗了十多分钟以后，李宗耀肚子叫了起来。
刚才一阵吵闹和骂声，肚子都饿了，过来见张胜的时候，他都没吃过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张总，外卖到了，您要……”
“哦哦，好！怎么有两份？”
“一份是给您，另一份，我看着李总可能没吃，然后就……”
“哦，把我的那一份给我就行，李总人高马大的，在减肥……”
“……”
空气中瞬间便僵住了。
李宗耀转过头看向了有些手足无措的沈小希，终于缓和了情绪：“送过来吧，张总说笑呢。”
片刻后……
两份热气腾腾的饺子送到了餐桌上。
就在李宗耀准备吃的时候，张胜盯着李宗耀：“李总，这是【蜂巢极送】送过来，好像，【莱鸟外卖】你投了那么多钱，市场有超过我了吗？”
“……”
妈的！
跟张胜这王八蛋聊天，总能憋出内伤。
李宗耀气得都不知道作何言语了，只是闷声吃着水饺。
这货是莽足了劲给自己来下马威的？

第四百九十七章 帝国之路
吃过晚饭以后。
李宗耀恢复了一些体力，不再那么饿了。
盯着【蜂巢极送】，纵然是李宗耀这样的资深资本代言人，李宗耀也觉得挺遗憾。
当张胜在弄【蜂巢极送】的时候，他和一群人正在搞团购大战，甚至被张胜这个挨千刀的背后举报了一波“假冒伪劣产品”，耗费掉了不少时间，等平复下局势的时候再回过神来，【蜂巢极送】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就已经吞下华夏无数的市场，特别是燕京写字楼这边，基本上都是被张胜的【蜂巢极送】给占了。
他的【莱鸟外卖】虽然起来了！
但，仍旧晚了一步，晚了一步，则就意味着他需要投更多的钱去抢市场份额。
这一个多月的攻城略地，也确实抢到了一些市场份额，但想真的将【蜂巢极送】给超越，甚至将核心商家挖走，却是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一步慢，步步慢，再加上张胜这货，就算李宗耀旗下的分析师分析了好几个月，都整不明白这货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挖什么坑！
办公室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
张胜吃完以后，仰靠在椅子上，默默地剔着牙齿里的碎肉。
李宗耀知道再跟张胜吵第二次，已毫无意义，他这一次过来，并不是来吵架，而是来合作的。
【鸿天资本】海外的大老板前段时间对李宗耀错失了【蜂巢极送】这个风口，同时因为团购大战烧了那么多钱，却仍旧烧不出个结果来，已经很愤怒了，这一次，李宗耀虽然是带着钱，却是顶着压力过来的。
他必须要拿下华夏这边的国产手机份额！
“张总……”李宗耀默默地看着张胜。
“李总，你说吧。”
“如你所言，这里是你的主场，你说，怎么合作……”李宗耀不再聊市场，更不再聊未来怎么样怎么样，而是盯着张胜。
“你有多少钱？”张胜看着李宗耀的表情以后，也不再表现出任何的傲慢情绪，而是将牙签扔进垃圾桶里，重新为李宗耀倒茶。
“那要看你哪方面的合作……”李宗耀不可能直接跟张胜交底，而是回应道。
“我跟你交个底吧，【苹果】系列的市场份额，我是一分钱都不会让股的……”张胜也不再绕弯子。
“那你的意思是……”
“我旗下不止有苹果，还有【菠萝】、还有【蓝莓】、【梨】等十家国产品牌的股份，这是我们去年的营业额……其中，【菠萝】、【蓝莓】、【梨】这三个品牌的营业额，去年每一家都超过千万，利润方面并不算高，只有两百万左右，但，他们每一家都是健康的公司……”
张胜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了李宗耀。
李宗耀很认真地翻看着这些文件里面的数据，沉默许久终于抬头盯着张胜，他觉得张胜是在开玩笑：“你让我投资这些手机？”
“不是这些，而是你挑一家你觉得可以投资的品牌……如果你信我，你只投钱，接下来的管理、运营，都是我来……”
“我投钱，但我没有任何的任免权，我就当个花钱的冤大头？”李宗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些难以置信：“我他妈这不是花钱赞助你？帮你打工？”
“你可以这么理解。”张胜点点头。
“也可以，但，你要给我数据……”李宗耀看着张胜的表情以后思索片刻以后，也点点头，但随后盯着张胜：“我给你3年时间，3年内，我选择的品牌，要给我创造利润……我要拟一份协议！”
“你想跟我签对赌协议？”张胜皱眉。
“是，我投资便有亏损的风险，作为投资的资本，我必须要有保障，而且，张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小聪明，手机是你战略布局中最关键的一部分，有了手机基础，你接下来的外卖、网购商城、包括影视视频、甚至是未来的直播、游戏……你都立于不败之地！”李宗耀紧紧盯着张胜：“将一个不可预知的未来，全部都交到你身上，让你成为第二个【腾技】这样的巨头，这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后，张胜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我们换股，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换股？”
“……”
……
晚上十点。
张胜的办公室里，依旧亮着灯。
沈小希一度很好奇里面到底怎么了。
但，她终归是没有敲门。
大概晚上十一点钟左右，李宗耀带来的投资团队走进了张胜的办公室，张胜旗下的【鸟巢律师事务所】的几人，也跟着挤进了办公室。
等十一点半，【蓝莓手机】的老板孟凯带着凝重的表情，也跟着走进了办公室。
沈小希有了困意，再加上【NC娱乐】的各种事情让人头痛，终于撑不住在公司给她准备的休息室里睡了一觉。
等到早上七点钟的时候，沈小希从睡梦中醒来，洗漱完毕以后！
来到办公室，看到张胜的办公室里依旧在吵闹。
双方似乎依旧没有谈拢，而且越谈越激烈，又传来了一阵拍桌子的声音。
沈小希不免有些担心了起来。
不过……
好在十几分钟以后，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她看到【蓝莓手机】的老板孟凯激动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跟自己打了一声招呼以后，夹着一份文件，就跟小孩子一样一边跑，一边欢呼。
随后……
他看到了李宗耀满脸血丝地跟着他的商业团队走了出来，仿佛看到瘟神一般匆匆忙忙地走了。
等所有人陆陆续续走完了以后，沈小希这才看到张胜默默地走了出来，脸上表情也是一阵阴沉，眼神飘忽不定。
“张总，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不太理想……你去问别人吧，我稍微静静。”
沈小希看着张胜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到任何喜悦的表情。
似乎……
昨天晚上熬了一晚上的谈判，彻底失败了！
看到张胜的表情以后，沈小希便很聪明地没有再问下去，而是从讲义夹里拿出了一份份文件，跟张胜汇报着【NC娱乐】娱乐产业的几项营收。
之前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签下来的那部电影《大钻石》表现不错，上映半个月，票房破亿，与此同时，《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票房分成也正式下来，这部电影在票房上为【NC娱乐】足足赚了四千多万，除了两部电影以外，还有阿K的新专辑在网络上表现也依旧强势……
只是……
如此两眼的数据，张胜却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后便点点头，随后便默默地离开了公司。
看着张胜的背影。
沈小希心中闪过一阵担忧。
认识张总到现在……
张总从来都是喜形不露于色，她似乎第一次看到张胜如此的表情过。
昨天晚上那一场谈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2月22日。
沈小希一个上午都在想着这件事。
等到中午的时候，她看到张胜又回到了公司。
这一次。
张胜的后面则是跟着【星光未来】的老板董晓婧。
聊了没一会以后，【菠萝手机】的老板，陈锋顺激动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几乎一路小跑地跑进了张胜的办公室里。
等陈锋顺走进去以后，沈小希看到了【鸟巢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再次走了进来。
当沈小希询问的时候，【鸟巢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倒也没隐瞒什么。
昨天一晚上，张总都在想办法以换股份的方式拿【莱鸟外卖】的股份，甚至拿出了【苹果手机】的股份来换……
但，失败了！
张总谈了一晚上的未来，谈得对方的分析师都哑口无言，但李宗耀却依旧不接受换股，只是选择直接给【蓝莓手机】投资两亿人民币，当然，也没有签市面上对赌协议，而是签了一份普通投资协议。
对所有人，包括【鸟巢律师事务所】的所有工作人员而言，这似乎是最好的结果。
但……
“张总似乎很……怎么说呢，我不知道贪婪合不合适，但，昨晚下半夜，我感觉张总眼神很怪，似乎，如果允许的话，他都想将李总的裤子都扒走……”
……
巴西。
里欧约翰看着搭建好的【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会场，又看着越来越多来自各国的游客和观众，他的脸上难掩笑容。
就在刚才……
他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他受到了里约领导的高度夸赞，对方邀请他跟随四月份的【巴西贸易商团】作为里约企业代表人物一同访问华夏。
这无疑是脸上增光的事情！
但……
这种高兴并没有持续多久以后，他便接到了来自墨西哥的电话。
墨西哥那边的老友笑声依旧非常的爽朗，一个劲地赞美他，一大堆赞美结束以后，他暗示华夏下一批手机元器件采购什么时候要，他们已经打通了老美方一些工厂的渠道，现在类似的货，现在他们可以成批成批地拿。
他们甚至打算专门成立一个墨西哥外贸部，专门负责沟通巴西、美国、华夏、墨西哥四个地方。
并表示，希望引荐一下那个华夏人……
里欧约翰自然不可能让墨西哥的老友和张胜碰面，只是含糊地应付了过去，不然，他特么在中间赚什么钱？
聊完天以后，里欧约翰又看到了自己账户上的一大笔钱，还没来得及开心呢……
华夏那边的电话就来了。
“喂，兄弟！”
“里欧约翰先生……”
“请不要叫先生，我的兄弟，我们之间的距离，没有那么远……”
“啊……咳，咳……”
“哈哈，兄弟，你这一次是……”
“我想采购点东西……我为我旗下的四个手机品牌拉了一笔投资，我想问一下墨西哥那边是不是……”
“哈哈，没问题，对了，你们上次不是要iPhone4S的一些东西吗？我让墨西哥的朋友帮你弄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我先给你发货……”
“真的！”
“真的，兄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对了，你【苹果4S】手机拿一批过来，墨西哥的一些朋友的美国朋友可能想要……”
“好的。”

第四百九十八章 霸主！
2月22日。
天气已经不再那么的冷了。
窗外的暖阳照耀，枯黄草地上，渐渐长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嫩芽。
【苹果】办公室里。
马洪波将【苹果4S】手机完全拆开，并精确到每一个零件，以及内部的设计和布局……
全部摊在了办公桌上。
与此同时，他默默地听着【苹果4S】首席设计师杨宏伟很认真地说着话。
杨宏伟！
曾经【耀华科技】旗下终端【华兴手机】的负责人，后来【华兴手机】遭创一蹶不振，林国栋便从明处转向了暗处，派了杨宏伟专盯国产机。
去年下半年……
自从张胜将外观专利完全放开以后，华夏山寨机简直疯狂，曾一度打开电视，甚至是同一个频道，你都能看到两三个不同的山寨机广告，很多广告词近乎洗脑一样，轰炸着用户们的脑袋，让用户们在不知不觉中，就掏钱了。
华夏【蓝莓】、【梨】、【菠萝】等山寨手机之所以能一下子卖那么多、成型那么快，背后杨宏伟绝对是功不可没。
去年下半年，团购大战的疯狂厮杀掩盖不了山寨机与山寨机之间厮杀的疯狂程度，最终【苹果】借着仿iPhone4S到惊人程度山寨的LOGO，正式地杀出了重围，以不错的销量赢到了林国栋的重点投资，并拿到了【苹果4S】外观专利和新品研发的优先适用权。
马洪波刚开始是兴奋的，澎湃的野心怎么都压不住，甚至在年终会议上，豪言壮语接下来的2011年，要怎么样怎么样……
讲的时候挺过瘾，颇有种张胜指点江山一样的感觉。
【苹果】虽然跟三星、跟诺基亚，甚至跟HTC这样的大品牌毛都不能比，甚至跟国产手机里面的【ZTG】也比不上，但终归是营业额破亿的国产手机佼佼者。
“安卓系统巅峰性能至多只能一年半……”
“或者说，【苹果4S】搭载的安卓系统，经过一年半的使用寿命以后，我们的手机就会开始卡顿，这是很多国产手机都无法避免的问题……”
“……”
办公室里。
当马洪波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杨宏伟说出这些话以后，他的情绪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我们难道不能改良安卓吗？”
“能，但，许多很多很多的钱……”
“多少？”
“我们除了缺核心技术以外，还缺资金，更缺一个产业链……所以，张总才会将其他品牌手机的份额给让出去，让资本进来，充当催化剂，将产业链给连接起来……”
“我们买，难道不行吗？”
“核心技术，怎么买得到？”
杨宏伟看了马洪波一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任重而道远吧！”
马洪波点点头。
突然心情愈发沉重了起来，片刻后，想到了什么，这种沉重感这才稍好一些：“但还不晚，是吧？”
“是！”
……
2月22日中午。
李宗耀来到了【莱鸟外卖】，见到了【莱鸟外卖】的创始人郑旭东。
郑旭东已经从【魔都交通大学】休学，正式筹备着接下来的外卖大战。
“去年12月份，到今年的2月中旬，我们已经做到了外卖领域的全国第二，除燕京区域外，我们在魔都、羊城、川省等地的网点，已经足以跟【蜂巢极送】分庭抗礼，但，对方占据了先机，与此同时，对方合作的商家忠诚度极高，我们核心依旧是处于弱势……”
“换句话说，我们要需要更多的钱，去补贴，去开拓市场！”
“……”
郑旭东很年轻。
现在年纪，比张胜只大个一岁左右。
他极有远见，与此同时，很多理念都格外超前，且推演得有理有据，很多人私底下都评价郑旭东是下一个张胜。
但，很明显，郑旭东对这样的评价很不满意，他不想当下一个张胜，更不想活在张胜的阴影里。
他野心勃勃的目光中，永远只有“打败”张胜，让【莱鸟极送】加冕的信念！
李宗耀接过郑旭东递过来的【2011《莱鸟极送》计划表】，当看到了7月份，正式超过【蜂巢极送】的时候，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他最欣赏郑旭东的地方。
目标永远明确，距离目标的步骤无比清晰，甚至精细到每一天的计划！
“好！”
郑旭东将计划表还给了郑旭东，并接着看了一眼【莱鸟极送】最近的一系列数据表现。
依旧很满意。
不过……
当看到燕京以后，他眉头深皱。
“燕京这块区域，为什么攻不下？”
燕京这块区域里，【莱鸟极送】补贴的金额极为庞大，但占据的地盘却非常有限，各大写字楼、各大高校完全失守，只能苟在一块巴掌大的地盘苟延残喘。
“那是张胜的地盘……这块区域他的掌控力非常强，当下我们能活着，挺不容易了，不过，三月份过后，我会想法办法拿下这块区域的！”
“嗯，你先下去吧！”
“好！”
【莱鸟外卖】办公室里。
当郑旭东离开以后，李宗耀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他欣赏郑旭东，并且坚信郑旭东，只要能在自己的投资下，势必能将张胜打败！
所以，当那天晚上，张胜唾沫星子横飞，跟他聊换股的时候，就算是分析师觉得可行，但李宗耀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拒绝。
【鸿天资本】背后的那些人，甚至他李宗耀，要的从来都不是赚多少钱……
他们要市场！
彻底掌控华夏某一领域的市场！
他尽管投资了张胜旗下的【蓝莓】，但，在外卖领域里，他始终琢磨着要将张胜给干死，然后彻底吞下这一块蛋糕！
合作有合作的领域，但竞争，亦有竞争的领域！
就在他思索着接下来计划的时候……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接完电话以后，他第一时间打开了【极兔视频】。
【iPhone4S】2月18日发布。
但登录华夏正式销售，大概在3月份左右。
这中间，还得经过商务部的一些审批，与此同时，又要经过海关各种检测，各种税……
七七八八的事情一大堆。
别看只有十天左右的时间，但这时间，却是华夏手机崛起的最佳时机！
能不能抓住这最后的十天，将国产【苹果4S】推向一个新的里程碑，这是所有人都在关心的问题。
李总要看到张胜发力了！
“家人们！不要1999，只要1899，主播将【苹果4S】的价格给彻底打下来了，给主播点点关注，主播拿了10台【苹果4S】！”
“……”
“遥遥领先，家人们，1.2.3，好，先上一台，上链接……”
“……”
“抱歉，家人们，10台【苹果4S】已经抢光了……好了，家人们在这里，我为大家唱一首《永恒》感谢家人们的支持，我的助理已经跟【苹果4S】官方紧急沟通货源了，但因为【苹果4S】现在热度太高，我们一时半会拿不到多余的现货，但……大家放心……我们【极兔直播】是张总旗下的品牌，张总给予我们更大限度的货，大家帮忙点点小星星，主播先给大家唱歌……”
“……”
“大家可以先预定，我们直播间每天，最低限量会有10台【苹果4S】能送给大家，比官方售卖价还要便宜……这是直播贴钱在卖，为了回馈粉丝们对主播的不离不弃！”
“……”
他看到【极兔视频】的直播频道里，一个名叫【MR牛仔】的主播，正在卖力地带着货。
李宗耀依稀记得，【MR牛仔】曾经是【YK直播】的歌唱主播，后来带着一批粉丝跳槽到了【极兔视频】，没想到，刚开始直播【苹果4S】手机，居然成为了这个主播的卖点！
李宗耀又点开了其他的主播，随后，他看到了更多的直播，似乎都在一边直播，一边尝试着“带货”，头部主播能拿到【苹果4S】等产品，那些二三线主播拿不到，便拿起了一些诸如性感内衣、诸如土特产、诸如……
他看了片刻！
紧接着！
李宗耀瞳孔猛然一缩！
随后……
该死！
他敏锐地意识到【极兔视频】的【直播】项目，似乎是下一个风口！
张胜似乎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又将这个风口给占住了！
“如果未来的4G，如果这些APP能搬到手机里，如果无线的逐渐普及，那么，手机产业……”
李宗耀仔细思索了半天……
越想越觉得惊骇。
蓦然回首，对方似乎将每一个网络布局都布得淋漓尽致，任何一个角角落落都不曾错过，未来的商业帝国，已然是雏形了！
真要被其做起来的话，那么……
他在未来，岂不是不【腾技科技】、比【淘珠网】更为厉害的霸主了？
几天前，他便意识到张胜要做一张网络，但是，从未像现在那样，真正淋漓尽致地感受到这场网络的疯狂过。
他猛地摇摇头！
压下心中的惊骇，紧接着，死死地盯着目前华夏最为疯狂的【团购】！
随着3月1日，【Groupon】上市的脚步，只剩下一周都不到的时间。
华夏的团购市场，终于迎来最后的大决战！

第四百九十九章 团购最后的决战
去年下半年到今年的二月份下旬。
据不完全统计！
华夏【千团大战】，总体烧的钱，已超【百亿】了。
而且，随着三月份步步接近，所有人都挤着最后一口气，都将二月份最后几天，当成了团战的最后决战！
多年以后，人们回忆互联网这场【千团大战】，很多自媒体和博主，都忍不住地感慨。
【这是消费者最后上帝的错觉的一年！】
【【千团大战】，更是移动互联网来临后的第一场大战！】
【……】
二月下旬。
这场硝烟弥漫的互联网团购大战，已经到了厮杀最惨烈的程度了！
一块钱看电影！
一块钱吃披萨！
一块钱看话剧、买演唱会门票！
……
到达了2月23日的时候，只要登上网站，你便能看到无数类似“一元购”的商品！
消费者们被无数的【团购】簇拥下，仿佛明星一样，走进了一家家实体店，近乎享受到了上帝般的待遇！
但……
这很显然并不是最疯狂的！
最疯狂的是【苹果4S】手机，俨然已经成为了这场【团购大战】最为疯狂的抢购项目……
全国大大小小的【苹果】手机门店，贴满了各种诸如【牵手网】、【丰收团购】、【朋友网】等广告。
消费者走进店里！
“登录【牵手网】，下单购买【苹果4S】，只需要800块，800块，【牵手网】请你买手机！”
“1元抢购【苹果4S】，1元钱，只需要一元钱，登录【丰收团购】！”
“【朋友网】限时大优惠，注册【朋友们】抢购【苹果4S】手机，更有更多超值礼品相送……”
“……”
数不清的团购广告以及地推负责人，便蜂拥似地围住消费者，七嘴八舌地喊着各种团购项目，然后，消费者稀里糊涂地注册了各种团购网站，最终只花了几百块，就抢走了【苹果4S】的手机！
很多二线城市，甚至这种【团购】已经开始打着“扶贫”的名义，团购地推人员，开始渗透到各大小区门口，拿着大喇叭，喊着各种“扶贫”口号，送着一筐筐鸡蛋和大米，硬生生地将一群不会用手机和电脑的老太太们都教会了……
这个时代越来越魔幻……
而资本，也越来越疯狂！
从2月23日到2月28日！
短短的五天时间里，【红森资本】的庞磊投资的另一家团购网站【牵手网】，已经烧掉了接近六亿人民币！
每天都要烧掉一亿，甚至是更多！
这一场团购大战，已经没有任何的套路了，就比谁的资金更凶猛，谁的耐心更足，谁的地推人员更疯狂，拉得用户最多！
“这是决战！”
“我们必须要赢！”
“……”
2月28日！
二月份最后一天，庞磊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睛已经通红。
【牵手网】的投资人有三个，一个是搜度的李宏，另一个是他的【红森资本】，当然，还有一个是【盛世娱乐】背后的老板金正中……
庞磊的出钱轰击着线下的各种广告领域，搜度李宏出网络各种宣传渠道，搜度各种链接和热搜包括无数媒体的头条，而【盛世娱乐】的老板金正中则是出各种明星资源，拉粉丝入坑……
三线合力之下！
让【牵手网】2月28日这天，整个网站的注册粉丝超过惊人的两千万！
日活甚至做到了五百万，这个让人不可思议的数据！
当2月28日这一天……
当【牵手网】负责人，CEO沈明强正式公布了数据以后，整个团购市场一片哗然！
随后，沈明强很激动地看向了他的竞争对手！
三线合一的疯狂烧钱，非常有用！
他看到了【鸿天资本】抵不住烧，终于带着【莱鸟外卖】缩回到了角落里，主攻外卖，从2月22日开始，便退出了竞争行列。
他看到了【Groupon】这个团购鼻祖网站的华夏版【宝团网】背后的【腾技科技】已经彻底撤出了股份，接手的是【兴邦资本】，一个华夏新兴的资本团购，刚接手还没有熟悉【宝团网】团购，便匆忙加入了这场团购大战，疲于应付，虽然依旧在团购行列里面，但然步步退缩……
【普思资本】华夏的代言人许超投资的【丰收团购】，烧得很疲惫，很显然资金实力已经撑不住，最终投靠了【淘珠网】背后的【甲虎科技】，但，没多久以后【甲虎科技】将【丰收团购】、【团团购】残留下来的股份全部抛到了市场里面，被一群小资本给接下来，刚接下来以后，小资本虽然奋力抵抗，也开始砸钱烧钱，但依旧被逼得节节败退，等到撑到2月28日最后一天，【牵手网】骤然发力的时候，【丰收团购】再难抵挡，尽管资金链没有断裂，但也已经撑不住了……
至于【凤羽商城】，尽管强势崛起，但终归是慢了一拍，根基始终不稳，虽然急不可耐地坐在了牌桌上，但始终出不了什么像样的牌！
沈明强也看到了曾经的【米糯团购】、【团团购】……
早在今年年初，被张胜这货一搞以后，这两家还坐在牌桌上的团购网站，全部都四分五裂！
起初【团团购】还勉强撑着，但等【鸿天资本】不再投资【团团购】以后【团团购】直接撑不住，日流量一百万都维持不住，别说跟他们的【牵手网】争了，甚至连【宝团网】和【小米团购】都比不过，尽管和【强胜网络商城】合作，但已经处于朝不保夕的地位了！
至于张胜的【强胜网络商城】？
这个老6，一直够在苟着，虽然吞并了【米糯团购】的一些商家和用户，让你打不死他，但排名始终都在前五开外，对主流的团购网站来说，压根就形成不了任何的威胁，更不会影响登基！
短短一年都不到的时间！
团购市场便犹如沧海桑田！
很多品牌登上王座傲视群雄，又顷刻间被赶超，然后崩塌……
最终【牵手网】成了胜利者！
“下一步，领域，外卖！”
“头号大敌【蜂巢极送】！”
“从今天开始，断绝一切【蜂巢极送】的合作项目，先跟【莱鸟外卖】合作，我们有用户和量，先弄死张胜的【蜂巢极送】！”
“弄死张胜的【蜂巢极送】以后，我们再对【莱鸟外卖】徐徐图之，这是我的计划书！”
“……”
2月28日！
2月份最后一天！
【牵手网】的沈明强叫来了投资人庞磊、李宏、金正中。
在办公室里。
沈明强野心勃勃地拿出了自己的计划书，随后盯着几人，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是沈明强最为激动的一天！
坐拥千万用户，已然将其他的团购网站狠狠地压在了脚下，目光已然盯向了外卖的赛道，贪婪地盯着【蜂巢极送】这块大蛋糕！
当说完目的以后，【红森资本】的庞磊点点头：“我晚上跟李宗耀约了一面，我会跟李宗耀好好聊聊……我相信，李宗耀对这次的合同，也挺感兴趣！他的【莱鸟外卖】在燕京区域的占有量比较有限，而燕京，则是我们【牵手网】最为强健的地方，跟我们【牵手网】合作，这是他志在必得的事情，他已经找我聊好多次了！”
“……”
……
尽管身每况日下，但乔斯还是躺在病床上每天都会关注各种科技圈的新闻。
特别是华夏那边的市场，他异常地重视。
【iPhone4S】2月18日发布。
但登录华夏正式销售，大概在3月份左右。
但……
2月28日这一天，乔斯看到华夏的商务部门，依旧在审核着iPhone4S的资料。
这让乔斯不得不怀疑，华夏官方有意要拖延几天时间，让华夏那该死的【苹果4S】创造更多的销量机会！
特别是华夏那该死的【苹果4S】！
2月28日中午。
阳光照在乔斯越来越瘦的面颊上，插着呼吸管的乔斯想想之前张胜的种种，仍旧忍不住地动了一下怒……
但，已经不会暴怒了！
这段时间，他抛弃了倔强和自以为是，一直听从医院的各种方案治疗，尽各种最大能力配合医生，将自己的身体稳定在一个范围内。
“华夏的团购市场非常的疯狂，【苹果4S】被当成是团购的优质产品来对待！”
“10天时间，【苹果4S】第一批销量在华夏正式突破13万台，预定单量更是超过了20万，对华夏本土国产手机来说，算是一个了不得的里程碑了，不过，1999的手机，零部件全部都是东拼西凑起来，没有核心东西，他们的利润很低，一台手机出厂利润，仅200块！但据我所知，他们的纯利润更低，这10万台卖完，他们依旧不可能回本……”
“等我们iPhone4S正式冲击华夏市场的时候，他们的【苹果4S】将会彻底沦为低端笑话……”
“廉价，并不意味着销量！”
“……”
薇丝走进病床里，跟着乔斯汇报着【苹果4】的各种情况。
乔斯听完以后，先是为13万销量和20万的预定量这个数据而觉得皱眉，但听到利润以后乔斯这才稍稍点点头。
他默默躺在了床上。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他又看到薇丝走进了病房里。
他听到了iPhone4S终于通过了审核，能在3月3日于华夏销售的消息。
这让他欣慰。
但与此同时，他又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墨西哥那边，又特么有一批【苹果4S】的走私货，进入了美国市场了……

第五百章 胜利者！
2月28日。
夜晚。
二月份的最后一天。
张胜看到了【牵手网】登顶的消息。
他看到了一千五百万的注册量，也看到了【牵手网】的日活跃用户。
这个世界的【千团大战】比原先世界的【千团大战】烧钱烧得更为疯狂……
但，这场大战，却让他得到了不少好处！
至少，在短短的十天时间里，将【苹果4S】手机卖到了13万台，国产手机榜一。
“咚咚咚”。
就在张胜浏览着数据的时候，办公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张胜看到李宗耀走了进来。
“李总，坐！”
当李宗耀坐来的时候，张胜跟李宗耀聊着他对【蓝莓手机】的安排。
“李总，我在接下来会将【苹果4】的核心技术，包括外观专利全部都授权给【蓝莓手机】，手机这块市场依旧很庞大，我后面还有一个独特的销售渠道……”
“张总，我今天过来，不是跟你聊这些的……”李宗耀看着张胜，打断了张胜的话。
张胜轻轻皱眉，当看到李宗耀的表情以后，张胜眯起了眼睛，依旧露着笑容：“李总，那你跟我是聊什么？”
“我在刚才，我接到【牵手网】背后的资本，【红森资本】庞磊的电话……你猜，庞磊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的【蜂巢极送】，他愿意带着【牵手网】的一千五百万用户量，跟我的【莱鸟外卖】合作……他依旧负责团购，而我们【莱鸟外卖】负责线下，双方打通渠道，互通有无……”李宗耀盯着张胜。
张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只是盯着李宗耀，一声不吭。
“我们都能预见，接下来的外卖大战，绝对是【团购大战】的延伸，也是我们这些资本盯着的重点渠道，市场里，目前而言虽然是你的【蜂巢极送】一家独大，但我的【莱鸟外卖】也不是吃素的……除燕京以外，我们在华夏各大城市的市场份额，已经不输于你们【蜂巢极送】多少了！”
“……”张胜依旧一声不吭，泡茶的手微微地放了下来。
“【牵手网】目前在团购领域里，是老大，已经牢牢掌控了一千五百万的用户，这一千五百万的用户里面，燕京用户占的比例可不小，只要我们两家合二为一，你的【蜂巢极送】就算占着先机优势，但，在两家的围攻下，你退出舞台也是迟早的事情……”李宗耀默默地盯着张胜。
张胜半只脚已经坐上了牌桌，但另外半只脚，却依旧悬空。
半只脚，没有帮扶就想坐在牌桌上，根本不切实际。
“李总，你想要什么东西？”张胜听完以后，沉默许久，终于开口盯着李宗耀。
“张总，你一直想跟我【莱鸟外卖】换股，昨天晚上，我仔细想了想，换股可行，但目前【苹果】系列手机，很显然不够……就算它销量再高，它也只是你铺市场，为后续的3.5G，或4G时代铺的一条路，张胜，这个世界上不止你一个聪明人，其他人都已经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了……你以为资本会盯着你那些杂牌手机这点诱饵？”李宗耀表情略微有些冷漠，一双眼睛格外锐利，仿佛要将张胜给看穿一样。
“你要什么？”张胜面无表情地继续盯着李宗耀，丝毫不闪躲他的眼神。
“我花两亿，买【极兔视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与此同时，【莱鸟外卖】跟【蜂巢极送】换股，百分之二十换百分之二十……两家外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彻底将外卖市场先统一掉！”李宗耀说完以后，便盯着张胜脸上的表情。
张胜没什么反应，思索片刻以后，却是摇摇头：“如果我不想换呢？”
“张胜，你是一个天生的生意人，我跟你聊的这些东西，都是有利于双方的合作，如果你不换，很简单，我带着【莱鸟外卖】跟【牵手网】合作，现在【牵手网】声势浩大，很明显，是这场团购大战最后的胜利者，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上市、拆股，到时候，更多源源不断的资本进驻……我不想用资本那一套教育你，但很显然，你不得不面对资本的重压……”李宗耀嘴角冷笑：“之前的团购大战，资本们都在忙着抢市场，腾不出手来收拾你，现在我、【红森资本】、甚至是后面的郑华腾的【腾技科技】、马芸华【甲虎科技】……”
李宗耀列出了一组数据以后，脸上冷笑更甚：“这些领域里，你有盟友吗？当你面对如此多的资本重压，你在牌桌上还能坐得稳吗？”
办公室里。
张胜越发得平静。
但一句话都没有说，似乎陷入了深思。
李宗耀并不急，甚至还当着张胜的面，接了【红森资本】庞磊的电话，并开了免提。
电话里，庞磊很诚挚地邀请李宗耀一起去【天上人间】喝美女茶，李宗耀并没有拒绝，而是笑着说可能要待会。
这一通电话双方看起来格外的熟络，也宾主尽欢。
挂完电话以后，李宗耀放下手机，默默地盯着张胜，等待着张胜最后的答复。
“张胜，你很有才华，我承认，你也很厉害，如果，你崛起99年，或许，就不会再有郑华腾的【腾技科技】了，或许也没有搜度、没有【淘珠网】，但……很可惜，你崛起于10年，这个市场被垄断的时代，这一路上，我看到你始终在努力的往上跳，始终都想坐在牌桌上，但……你终归是生错了时代……”
“我始终很欣赏你，尽管你一直抵触，我用后辈的目光看你，但，于我而言，你永远都是后辈，跟我们【莱鸟外卖】的郑旭东一样……”
“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从来都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始终都支持你，坐上牌桌！跟庞磊这个老狐狸比起来，我更愿意跟你合作，只要我们合作，不管未来的外卖时代，还是接下来可能会崛起的直播时代，我们都会是最好的盟友！”
“你一个人，是吃不了市场的，就算你吞下来，你也是垄断，你迟早会被赶下台，合作，始终是大势所趋！”
“……”
李宗耀每一个字都非常有诚意。
他看着张胜，目光始终都带着欣赏，声音也前所未有的温和，像一个前辈，在对着后辈循循善诱，孜孜教导。
但……
张胜却始终是沉默，既没有回应，也没有露出其他表情。
片刻后，他目光瞥向了墙壁上的时间……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钟。
2月28日，似乎是一个很奇怪的节点。
互联网上的团购厮杀依旧在继续着，资本依旧在疯狂地烧钱……
而【Groupon】也即将在纳斯达克上市……
无数的资本进入了厮杀当中，【淘珠网】、【腾技科技】等华夏几个老牌互联网大厂，却已经从团购的市场中捞了一笔抽身离开，正磨刀霍霍地盯着下一场【外卖大战】……
此时此刻，张胜自己则是站命运的十字路口里面，他已经能在牌桌上打牌了，但想真正意义上地坐稳，不被那些老牌资本给推下牌桌，就看他到底要接过哪方势力递过来的橄榄枝。
到了现在这个体量，真的要像刚开始那样，自己一方势力独自撑着，成为一极，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的底牌很丰厚！
秒针滴答滴答地在走着。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以后，张胜这才看着李宗耀，脸上带着笑容：“李总，你今天能来见我，跟我开诚布公地聊这些东西，我很高兴……”
“哦？”李宗耀对张胜那种表情，又感觉到非常的不舒服。
“但你的态度和做法我不喜欢。”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宗耀盯着张胜，淡淡道。
“我就算不识时务，我也是俊杰！”
“你想好了？不跟我合作？”李宗耀声音很慢，更是不急不躁，言语中更是有些遗憾：“我的律师团购就在门口……我们离开以后，就会直接往【牵手网】走……”
“那就走吧！”
“你！真的要一意孤行？”
“我底牌多，我跟任何人合作都可以！你们要打，这一次，我陪你们打！”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经历了【团购大战】以后，我看【牵手网】还有多少资金可以烧！”
“你！好，好得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勇气可嘉！”李宗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站起来，毫不拖泥带水地朝门口走去。
“砰！”
他重重地关上了门。
等他们关上门以后，张胜脸上的表情愈发得平静。
沉吟许久以后……
他拿出了手机。
“喂，马总？”
“……”
“我是张胜！”
“……”
“后天有空吗？后天，我飞到杭城找你聊点事情……”
“……”
“我的【强胜网络商城】、【蜂巢极送】愿意跟你合作支付系统，并将【支利宝】当成是我旗下两大企业的首款支付工具！推广你的【支利宝】！”
“……”
当张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对方本来平静的表情，突然便严肃了起来。
片刻以后，他听到了对方的笑声：“张老弟，后天你什么时候到？”
“大概在【Groupon】上市以后的第二天……”
“好！那我在杭城等你！我备好西湖龙井，详细我们再聊！”
“恩！”
……
3月1日。
中午12点。
大洋彼岸的【Groupon】网正式上市！
但……
却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Groupon】上市后，股价并不如预期，最高股价31.14美元，但市值依旧有189亿美元。
但3月2日！
开盘股价大跌，跌倒了30美元以下，市值从189亿美元，跌至170亿美元……
这条消息，给予华夏的【团购资本】狠狠的一击……
更打得筹备上市融资的【牵手网】措手不及……
【牵手网】CEO沈明强突然意识到，他也许不是胜利者！
而背后的【红森资本】的庞磊，看到这一数据，笑容更是凝固了！
而另一边的张胜。
则露着灿烂的笑容敲开了杭州马的【甲虎科技】。
拿着手里头一大堆的筹码，正式坐上了牌桌。

第五百零一章 时代中的人
如今华夏疯狂的团购大战导火索，源于大洋彼岸的【Groupon】。
一年前！
谷歌向Groupon发出收购邀约，希望以60亿美元左右的价格收购这家团购网站。
然后，被【Groupon】拒绝……
消息不胫而走，传到了华夏无数创业者和资本的眼里。
然后，一夜间，无数的创业者都沸腾了！
99年至今……
从华夏互联网蛮荒时代到百家争鸣，他们见证了太多太多的神话了！
美国ICQ兴起，他们便眼睁睁地看着华夏版的ICQ，Q狗强势崛起，缔造了如今的巨无霸【腾技帝国】。
美国谷歌磅礴发展，华夏的搜度迅速占据主流，以雷霆之势冲击着互联网搜索引擎，在无数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踏上了成神之路……
美国美国电子商务公司eBay愈发疯狂，而杭州马的带着【淘珠网】屡次碰壁，最终百炼成钢，缔造了一个可以跟【腾技】扳手腕的网购帝国……
……
每一个时代，都有一个神话，借着互联网的风口，然后强势崛起！
无数的分析师们，都在这帮创业者后面，分析着无数的数据，最终，一致认同，【团购】绝对是一个全新的，不亚于Q狗、搜度、【淘珠网】的风口。
那一刻，无数的创业者红着眼，犹如野兽一样，冲进了这条赛道里！
他们错过了Q狗、错过了搜度、也错过了【淘珠网】……
这一次！
他们再也不想错过【团购】这个巨大的风口了！
一年的时间里！
遍地尸骸、血流成河，却又前赴后继，一波高向另一波……
每天都会看到一家新型的团购网站崛起，而每天，都会看到一些人抵不住资本的压力，黯然离场……
每天都会听到某某某创业者一夜暴富，站在记者面前，说他将钱扔进火炉里一张一张烧都烧不完，也能看到明争暗斗，从网络上打到网络下……
但仍旧有无数的创业者带着资本加入战场，再残酷的厮杀，也抵不住那颗想要坐上牌桌，跟【腾技】、跟【淘珠网】这些大厂扳扳手腕的决心……
然而……
一年后。
谁都想不到！
这场足以载入互联网史册的【千团大战】起于【Groupon】，却也终于【Groupon】！
……
【牵手网】。
会议室里。
一天前，意气风发，目标盯着【蜂巢极送】，要将【蜂巢极送】干翻的CEO沈明强此刻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会议室里的大荧幕上，是【Groupon】在纳斯达克市场的市值曲线。
跌！
跌！
跌！
他的眼神闪过一阵恍惚，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感，袭遍了他的全身。
这场接近一年时间的团购大战，【牵手网】背后的【搜度】、【盛世娱乐】、【红森资本】等资本，足足打了二十亿人民币！
几乎，所有能想到的“烧钱”活动、所有能做的事情，他们全部都做了……
他们赢得了接近一千五百万的用户，也磨刀霍霍地准备往下一步走！
下一步，怎么走？
所有人都有一个非常明确而又清晰的规划！
借助【Groupon】上市的风潮，他们的【牵手网】上市，上市估值百亿，然后，再拆股，再融资……
【牵手网】背后的资本，赚得盆满钵满，又对未来的【团购市场】有足够多的掌控权，新领域里再次扩张，再打【外卖】这条线，借着庞大的市值和优势，将【蜂巢极送】狠狠地吞下来，而沈明强，这个千禧年就开始创业的创业者，摇身一变，成为资本的代言人，身家十几亿，成为新时代的神话！
一切都很美好，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但……
团购鼻祖【Groupon】上市却远不如预期，越来越跌的股价，越来越多不看好的声音……
一切的一切，势必让更多的资本对【团购】市场失去信心，认为，那是不可行的一条路。
“我们，至少拥有一千五百万用户，上市，未必股价会跌……”
沈明强抽完最后一根烟以后，终于站起来表态。
搜度的李宏并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一条条新闻。
【盛世娱乐】的金正中则是面带忧色，缓了半晌以后，却目光看着【红森资本】的庞磊，不再言语。
庞磊脸色越发得阴沉，这一次【团购大战】，他投入得最多，也付出得最多，尽管拥有一千五百万的用户，但有了【Groupon】上市的前车之鉴，他根本无法确保，【牵手网】能比【Groupon】活得更好……
庞磊意识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进退维谷，在这个关键的环节，他更不能立刻抛掉股份，否则，整个【牵手网】只会加速崩盘，给【红森资本】体系内的投资者，都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Groupon】上市前的那一刻，他在高位抛售【牵手网】的股份，才是真正合适的，那个时候，无数的接盘侠都在等着。
但，他贪婪地等待着最高位……
然后……
陷入了被动境地！
“李宗耀这个老狐狸，知道单一的团购是行不通的，必须要O2O，线上到线下的商业模式，提前将【团团购】转化为【莱鸟外卖】……我们现在做外卖，已经晚了，只有跟那只是老狐狸合作……这样才能保住市值，我们甚至不能完全将【蜂巢外卖】的合作给完全断开……”庞磊听到金正中叹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庞磊脸色越发得阴沉了。
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哈哈大笑声。
门开了。
李宗耀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
杭州。
西湖。
远方长长的观景道上人影攒动，川流不息，夕照山上雷峰塔隐约可见，再远方，一条条小舟划过，游人欢快愉悦。
马芸华接待张胜的时候，虽然不算正式，但却极为重视。
当张胜带着律师踏入杭城境内的时候，他便第一时间派了几辆豪车过来接送，绕过了西湖，绕过了游人，最终绕到了西湖边上，一家非常隐秘的私人会所里。
那是老马的私人会所，平日里很少接待人，来往者不是达官显贵，便是金融巨亨。
当踏入私人会所的那一刻，张兴的情绪是激动的，创业多年，也算是佼佼者，自诩不是资本，但在资本里应该也是有一席之地。
但，纵然是在【微博】和【团团购】最疯狂的时候，也从未被邀请过，聊合作的时候，至多就是被安排在【甲虎科技】的茶室里，跟着老马面对面喝茶。
反观张胜，却至始至终都很平静。
跟随着高挑而又漂亮的前台走穿过了一条林荫小道，走进了装修古朴，却另有洞天的小院子，终于在一个戏剧台边上的茶室里，见到了老马。
“张老弟，哈哈，你终于来了！坐，坐！”
当张胜踏入茶室中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爽朗而又热情的笑声，马华芸穿着拖鞋，走过来以后，拉着张胜入座。
“张老弟，等会有燕京的名角过来亮嗓，你今天就别走了，我们一边听两嗓，一边喝西湖龙井……哈哈，岂不快哉……”
背后跟着的张兴有些紧张，跟着张胜走进来以后，坐在茶室里，看着穿着两边穿着古朴，身材愈发高挑靓丽的女孩们，不自觉便有那么些许燥热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坐在了张胜随从的位置后，便又看向了戏台，隐约觉得自己穿越到了古时候。
当他再转眼的时候，他便看到了一位漂亮的女孩子，恬静而又娴熟地泡了一杯杯清香四溢的茶水……
“哈哈，好，好！”
张兴并不是第一次来到类似的会所，但不知是不是老马气场太大，还是此时此刻身份卑微的关系，居然有些拘束感。
但张胜却并没有这种感觉，入座以后，跟着老马哈哈大笑了起来。
期间两人一起品茶，一起聊茶，仿佛知音一般相谈甚欢，甚至于张胜对茶道的了解，连老马这等附庸风雅的人物都连连称奇，旁边泡茶的漂亮女孩更是一脸的惊愕，一度觉得自己遇到了同行。
时间，总在匆匆间流逝着。
张兴只觉胸口愈发得憋闷。
他听着张胜和老马从茶道聊到了人心，从人心聊到海外风云，从海外风云又聊到了戏剧……
张胜涉猎程度令人不可思议，甚至于对一些领域上的见解，连马芸华都觉得不可思议……
渐渐地……
本来是马芸华主场的地方，居然变成了张胜的主场。
当夕阳西下，晚霞渐渐漫天的时候，张胜甚至在马芸华的强烈邀请下，坐上了泡茶位，亲自为所有人展现了他那娴熟又极尽专业的泡茶技巧！
张兴看到这一幕……
心中不自觉便酸涩与妈卖批！
张胜这货以前给自己泡茶的时候，都是随便用水一泡，就递给自己了，甚至有些是第一泡都没倒，而且喝的茶，全特么是劣质假茶！
他一度以为张胜这货连最基础的泡茶都不懂。
现在想来……
特么并不是他不懂，而是自己不配呢！
怀着这种复杂的情绪，几人坐到了傍晚。
当傍晚5点30分的时候……
远方院子亮起了一阵温柔的光芒，随后，戏台上，一行人开始陆续登台唱戏。
在悦耳的唱腔下。
满面笑容的马芸华不经意间看着张胜，然后突然感慨：“张老弟……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
“是不容易……”张胜一边听着戏，一边笑着回应：“跌跌撞撞走来，最终还是意识到一个人的力量太势单力薄了……”

第五百零二章 贪婪的博弈者
远方。
戏声阵阵，唱着家国情怀，唱着离愁悲凉。
茶室外，张兴吃着晚餐，坐在偏房，跟【甲虎科技】投资部门负责人刘颖面对面坐着，聊着【团团购】。
很悲哀的事情……
张胜将他带到了马芸华对面，默默地跟着马芸华喝了一下午茶，期间憋着尿都没去上卫生间，膀胱都要炸了。
好不容易借着晚餐空隙，上了一趟卫生间，等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刘颖脸上带笑地迎了过来，非常热情地将自己请到了偏房。
张兴脸上笑容满满面，跟着刘颖聊着【团团购】过去一年的情况，但内心深处却颇感复杂与不甘。
如果没有张胜带过来……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资格走进这会所里，更没有资格跟马芸华聊一句话……
恍惚间奋斗了那么多年，在资本市场里打了一仗又一仗，也曾意气奋发野心勃勃地缔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商业奇迹，但到头来，自己仍旧是底层小人物，都上不了台面。
这是何等的无奈？
但……
他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
自从脱离了【鸿天资本】以后，【团团购】实际上一直都在走下坡路，虽然一直苦苦守着，但差不多离开了核心竞争赛道了！
团购鼻祖【Groupon】的上市惨淡，更是给了无数类似【团团购】这类单一市值的团购网站致命一击，唯有紧抱着【蜂巢极送】的大腿，他才能活着。
目前而言！
他在资本面前，已经完全没了话语权，只是一个随时都能替换的附庸而已。
至于张胜……
张兴不知道该感慨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亦或者是见证一个小人物崛起到自己都只能仰望的地步的叹惋……
总之，张胜或许是这场团购大战为数不多的胜利者！
而此时此刻……
他正在享受着战利品！
……
老牌的资本。
大多是聪明的。
马芸华自然也不例外。
这场席卷整个华夏的团购大战，马芸华很早便意识到【团购】的弊端了。
老美的模式于华夏的本土化，自然不可避免地会进行人文的碰撞与冲突，单一的模式永远都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他跟【腾技科技】的郑华腾不约而同地在背后将这场【团购大战】炒得火热，然后在最高点的时候套现离场，等待市场的呜呼哀哉以后，再出手，再以新的模式，笼络市场。
过去的半年时间里，马芸华一直都在关注着张胜的【蜂巢极送】。
【蜂巢极送】的问世，让马芸华眼神一亮，很快便意识到，这就是他需要的新模式，他很渴望，让这种新模式，为他【甲虎科技】背后的支付体系所用。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猎手，拥有丰厚子弹的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在等！
新模式出来，纵然极有前景，但在无数资本的冲击下，它也不一定能活下来，贸然出手，只会让获取成本变得更高。
半年时间，【蜂巢极送】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很好，在整个【团购】市场中，活得风生水起，虽然前几个月遭到了【莱鸟外卖】的狙击，丧失了不少市场，但它依旧是领头羊，佼佼者！
与此同时……
马芸华不止看到了【蜂巢极送】，也看到了张胜的【极兔直播】、以及【米兔游戏】出品的【神庙逃亡】……
一切的一切！
让马芸华看到了一个网络！
庞大的支付网络。
“这一年时间里，我屡次碰壁，虽然撑着，始终活着，但越来越多的对手，越来越多的压力，让我一度感觉到应接不暇……这一次，给马总你打电话，也是想跟你探讨一下未来的路，以及，支付系统……”张胜看着马芸华，脸上表情渐渐严肃。
一边听戏，一边吃着晚餐的马芸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也认真了起来：“你想怎么合作？”
马芸华很喜欢跟张胜聊天，跟张胜聊天很轻松，你往往只要点个题，他便能接着你的话往下说下去，更一针见血地刺进了核心点。
跟聪明人聊天，省时省力不少。
事实上，过去的一年时间，马芸华之所以入股了一些【团购网站】实际上，就是为了支付而铺垫！
2010年，5月26日，央行公布第一批27家获批第三方支付牌照。
国内最大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支利宝就在其中。
这张许可证全面覆盖了互联网支付、移动电话支付、银行卡收单、预付卡发行与受理、货币汇兑等众多支付业务类型。
有了这张牌照以后，马芸华便明白，自己要进行下一步了！
事实上。
在马芸华的战略布局里，【淘珠网】至始至终都是一部分，迄今为止，【淘珠网】战绩斐然，不过赚的钱，并不算多。
但……
却能将一大堆资金给笼络起来，并将这些资金，形成第三环投资，成为【甲虎科技】的支柱产业。
事实上，马芸华的【甲虎科技】从来都不是什么互联网科技，更不是【耀华科技】什么的高新科技，而是【金融帝国】。
是的，马芸华至始至终，目光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缔造一个华夏版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服务于更高层次的资本……
而前期最重要的环节，就是【支付】环节。
事实上，不止马芸华在搞这些，马芸华隐约察觉到，【腾技科技】背后的郑华腾，也对这一块虎视眈眈。
“我旗下的【强胜网络商城】、【极兔直播】、包括【蜂巢极送】、【神庙逃亡】，我的产业，全部都优先于【支利宝】支付……”张胜并没有提要求，而是默默地说出了这些话。
“我记得，你现在的支付系统，是依托于【耀华科技】的吧？”
“是，但【耀华科技】支付系统很简陋，至始至终都没有形成一个体系，不过，前段时间，我看到了【支利宝】里，有东西……”
“张老弟，跟我们合作，我自然是很欢迎的，但是，合作，我必须要保证，你旗下的产业，全部为我们的【甲虎科技】服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不管是【淘珠网】还是【甲虎科技】、并没有如【腾技科技】Q狗那样的流量渠道，这是先天的弊端……为了解决这种弊，就必须要将其他外来产业笼络起来，为【甲虎科技】增加羽翼，并保持着源源不断的流量……”张胜眯着眼睛，露着笑容。
“我必须要将你旗下的产业，掌控在我手里，换句话说，我要绝对的掌控权！”马芸华点点头，目光看着窗外的戏台。
“我旗下如此多的产业，马总，你对哪些产业有兴趣？”张胜眯着眼睛，嘴角露着淡淡的笑容。
“你从【娱乐产业】到【外卖产业】甚至是游戏产业，你的每一项产业，我都有兴趣，我愿意花重金，购买！”马芸华一边跟着戏台的旋律在哼，一边眯着眼睛笑道。
“马总，你知道我不缺钱……”张胜摇头。
“我知道你胃口很大，所以，你说吧，你要什么？”
“我跟你换股……”
“哦？换什么股？”
“我旗下的所有产业，每一个产业，都可以拿出百分之二十左右，我要换你的【淘珠网】和【支利宝】……百分之二十股份！”
房间里。
马芸华笑容短暂的僵硬，随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他想过张胜胃口大，但从未想过张胜胃口如此之大，片刻以后，他继续笑了起来：“我很赞赏你的勇气，但，这不切实际的话题，我们还是少聊。”
远方戏台。
角儿们唱罢鞠躬。
马芸华鼓掌，随后不多时，戏台便安静了下来。
温柔的光芒映照着整片园林，清雅又幽远。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张胜平静地看着马芸华：“马总，你想怎么做？”
“我们【甲虎科技】可以给你50亿，将你旗下产业打包过来，你仍旧可以当CEO，并保留话语权……”
“50亿，太少了！”
“我的时间永远很多，我始终可以等……团购大战过后，便是外卖大战，你是外卖大战的眼中钉，肉中刺，团购大战你能活下来，那是我们都在等，但外卖大战，不管是我们【甲虎科技】，还是【腾技科技】，亦或者是不甘心的【搜度】，你必须要从中做出选择……”
“……”
“你现在坐在牌桌上，你也有一堆让我们觉得不错的筹码，但，我们有更多的时间，你打什么牌，我们可以跟什么牌，等你牌全部打光以后，你就拿不到50亿了。一文不值地退场，还是在高点做出选择，成为最明智的一个人，一切的选择权，都在你手上……”
“……”
一阵风吹过。
马芸华目光没有看张胜，而是看着空荡荡的戏台，幽幽道。
张胜则是一脸的平静：“马总，今天跟你聊天很高兴……”
说完这句话以后，张胜站了起来。
“恩，我也是！”马芸华并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走。
“那我先走了。”
“好，你好好考虑。”
张胜离开了房间。
刚关上门的时候，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但张胜似乎并没有接。
然后……
大概一分钟左右。
听到电话铃声断了的时候，平静坐着的马芸华突然站了起来。
随后，朝着屋外走去。
当看到张胜带着张兴离开会所的时候，马芸华沉默片刻，随后，第一时间叫住了张胜：“张老弟！”
“马总？”
“稍等，我送送你。”
他再次露出了笑容，从楼上走了下来。
将张胜送到外面，即将坐上车的时候，马芸华沉默片刻，随后继续笑道：“天色不早了，张老弟，你先别急着回去，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甲虎科技】……”
“马总，不用了，我们得走了……”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西湖，我毕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这样，晚上我带你泛舟西湖，顺便再聊聊合作的事情……”
“这……”张胜看着马芸华的脸，似乎思索片刻，随后点点头：“那行，那我去打个电话……”
“好！”

第五百零三章 牌桌上那些人
西湖泛舟。
静谧却文雅。
湖上荧光闪烁，泛着些许波浪。
上船前，老马脸上绽满热情的笑容，跟着张胜畅聊这个时代，但上船之后，老马的脸色瞬间严肃，眼神闪着些许精光。
盯着湖面，许久不语。
而张胜则是看向船头的张兴。
这是一艘乌篷大船，张兴自告奋勇地上船，然后接替船老大的位置。
但实际上既不熟练又不知道去哪，整条船就在断桥边上瞎鸡儿晃悠，时不时地撞到了桥壁，发出幽长的“咚”的声音。
“马总会游泳吗？”张胜看着张兴那笨拙的模样，目光又看向了马芸华。
他打破了这持续十多分钟的寂静。
“会。”马芸华依旧眯着眼睛，本来就不算大的眼睛就犹如一道缝一样，时不时地迸射出来些许寒光，令人莫名幽冷。
“哦。”张胜对老马的眼神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平静地看向了湖面。
月光照耀的乌篷船里，空气再次陷入了静谧。
双方似乎都在等待，但双方似乎都不愿意说任何东西。
这可苦了正在划船的张兴，船老大解释说划船很容易，这样那样就行，但真正拿到浆以后，这样那样了半天，没有得心应手不手，这船开始在湖中心转悠，越转悠，他便越急，越急，便将船不断地磕着桥壁，看得岸上的船老大急得不行，恨不得一头扎进湖里，游过来抓住船桨。
时间……
便在他努力划桨中渐渐地过去。
他目光瞥了一眼乌篷船中心的位置，却发现两人依旧相对坐着，依旧没有说任何话的意思。
妈的！
我他妈不会在这里划一夜船吧！
他内心深处生出了这个想法，随后，一股懊恼的情绪浮了上来，觉得自己特么的就是一个大傻逼。
张兴这逼，瞎鸡儿划船，让一直涵养极好的老马终于顶不住胃部的翻腾，双方僵了大概几十分钟以后，他终于受不了了。
“我可以不要你的任何股份，但，我必须要保证用户先打开我们的【支利宝】，先打开【支利宝】，然后再以【支利宝】为基础，登录你旗下的各个网站，当然，我们会给予相应的补贴，用户先通过我们【支利宝】购买产品以后，我们会发放红包，促进用户下一步的消费……当然，用户先登录你的【强胜网络商城】，亦或者是【蜂巢极送】购买，也没问题，但登录以后，必须先跳到我们【支利宝】先领红包……”
船在摇曳，马芸华脸色平静幽冷，但一只手却在无人看到的黑暗处，紧紧地抓着船壁。
张胜这货，极精心理暗示，用极为平静和冰冷的言语询问了一句“会游泳”吗，便让整个船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马芸华纵然见过大风大浪，但也知晓自己的生命比一切更重要。
但在事情尚未谈完之前，这船不可能停下，更不可能突然打电话让其他船过来接。
谈判之时，不可能让对手抓住任何的心理破绽，否则，对方便会步步紧逼，终于将你逼到墙角。
他要张胜旗下的产业！
那是一个让人不得不重视的的生态链，良好的【蜂巢极送】、【极兔直播】、甚至是他的购物网站【强胜网络商城】，势必是未来【支利宝】最好的助力！
这个助力，可以不为他所用，但绝对不能投靠郑华腾那边！
这些年，他和郑华腾在各种赛道上不断地厮杀，已经杀红眼了！
“马总，那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张胜眯着眼睛。
简单而言，马芸华并不想让用户在其他平台上先拿到优惠，然后再将【支利宝】当成是第三方软件来支付。
马芸华本身便想将【支利宝】当成是大平台，什么功能都有的同时，又能激活【支利宝】日活量，狠狠地吸其他合作品牌的血。
“我说过，我可以投资，譬如，我们【支利宝】会为接下来的战略合作体系，投资起码百亿人民币，这百亿人民币下面会诞生很多红包、很多优惠券，这些优惠券自然是能让你旗下的【蜂巢极送】、【极兔直播】等软件使用，从而间接得帮你旗下的软件凝聚用户忠诚度，接下来的【外卖大战】你可是核心人物，所有资本，都要围攻你，有了我的弹药支持，你能高枕无忧地去打，去扩张……”
“马总，我们都是生意人，大饼你就不用画了，实话告诉你，我现在顾左则左，顾右则右，【腾技科技】的郑总，一直都跟我打电话，希望跟我聊聊……【腾技科技】对支付市场，已经垂涎已久，并且，他始终在做这方面，而我，旗下本身便有游戏……”张胜盯着马芸华，眼神散着些许淡淡幽光：“马总，你的方案，于我看来问题不大，但你忘了，替我们考虑用户的体验，如果购买一件东西，登录完我们的【蜂巢极送】又要登录你的【支利宝】才能领优惠支付，那么，这中间耗费掉的时间，间接将用户的体验感刷到底谷，如果这个时候出现另一款产品，用户立马转投其他……”
张胜说完以后，又简单地顿了一下：“马总，我不妨告诉你，我们已经跟【华夏银行】签订支付协议了，未来，还有各大银行跟我们合作……”
马芸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眯得更深了：“金融本身是做信用体系，没有信用体系，中国的很多金融体系机构和一两百年前的当铺没有什么差异，只是把名字改为银行或者规模做得大一点而已！张总，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支利宝】做成以后，银行也得失业！”
“……”
船舱内短暂地再次陷入了沉默。
船头的张兴终于弄出了点技巧，驶出了桥洞，往着最深处划去。
月光倒映着湖面，张胜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到极致，许久以后，这才盯着马芸华。
“马总，我跟你交个底，你或许有庞大的资金实力，但我，只要我肯低头，无数的资源，都会蜂拥而至，这些资金，足够我赢下未来这场战的胜利！我，能将【支利宝】融入我的支付体系里面，但，我必须要考虑，我们旗下所有产业的用户体验！”
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既冰冷，又杀气腾腾，宛如图穷匕见地盯着马芸华：“马总，我不是曾经的【米糯团购】，也不是【团团购】，我过来找你是聊合作，不是舔着脸过来找你帮忙！”
“我说的也是合作。”马芸华面对张胜的表情，顿时也冷了下来，但却没有站起来，而是坐着，只是一只手抓得更紧了：“你有流量，我有平台，我更有资本，你的根基薄弱，我的根基深厚，你冲锋陷阵，我坐镇后方，这是最好的合作方案！”
“……”
“……”
……
张兴划到了凌晨。
全身都湿透了，终于划到了岸边。
当划到岸边的时候，张兴喘了一口气，全身近乎瘫软了，但终于还是撑着身体，将船桨递给了船老大。
张胜和马芸华两人陆续从船舱上走了下来。
“哈哈，张老弟，以后常来，下一次，我带你坐更大的船……”
“好，好，一定一定！”
“张老弟，这么晚了，就别走了，就去我的雅居那边住一宿吧！”
“没事，我的车刚好来了！”
“行，张老弟你事情多，我强行挽留也不近人情，那行，我送你上车吧。”
“哈哈，马总，不用那么客气。”
“要的，要的！”
岸边。
一群人站着，看着张胜和马芸华两人勾肩搭背地往着车的方向走去。
许久以后，张胜在马芸华的注视下，坐上了车，马芸华目送着张胜离开，脸上笑容依旧越发得灿烂。
但等到马芸华坐上车以后，他的脸色瞬间便冰冷下来，有些难看，又带着些许复杂。
“小狐狸！”
骂了一句以后，前面的刘颖下意识地转过头，迟疑片刻：“马总，跟张胜那边的合作……”
“算是初步达成了合作，但这人，千万得防一手……表面上笑眯眯，对谁都一副谦逊恭敬，但心狠手辣起来，背后捅刀……这类事情，他绝对干得出来，指不定什么时候要你老命！”
老马透过窗户，盯着张胜离开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方才在船上，看着张胜站起来的模样……
老马估摸着这货绝对有可能直接拉着他一起跳水！
……
另一头的车上。
“张总，我们算是纳入老马的支付体系里面了？”
“算是，不过，这种笑面虎，你绝对不能对他有太多期待，这人会背后捅刀的！”
车，在路上行驶着。
张兴转头看着张胜那冰冷而又严肃的表情。
片刻以后，他点点头：“接下来，我们去哪？”
“去【腾技】！”
“难道我们……”
“老马想将我们纳入他的支付体系里面，我们备选的人可不止他……”
“那会不会得罪老马？”
“不得罪他这人也会背后捅刀，无所谓的，张哥你要记住，与其被人捅刀，倒不如我们先磨好刀，随时都能捅人！”
“……”
张兴看着杀气四溢的张胜。
不自觉便觉得通体冰冷。

第五百零四章 搅屎棍！
相比于老牌的那些资本。
张胜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底蕴。
换句话说，所有人都明白，张胜目前的根基依旧并不算牢靠。
他可以抵挡住第一波攻击，也可以抵挡住第二波攻击……
但所有的国内外资本联合起来的一波波攻击，他能撑住，却也要陷入更为焦灼的鏖战。
资本间的鏖战，可不是几天，几个月的事情，这是一年，两年，三五年，甚至是十年……
如此艰难的鏖战，张胜不可能去打，至少在自己没有占据绝对优势之前，他不可能去干！
那是蠢人的行为。
不过……
好在张胜凭借着抢先一步，已经占据了市场的一大片资源了。
有了这么一大片资源，张胜有足够筹码，先将国内的资本巨头先稳住……
不说稳住多久，只要能稳住几个月，他就能真正意义上地将屁股给坐稳了！
……
3月4日。
【Groupon】市值再次跌了。
从3月2日的170亿美元，跌到了160亿。
股价也在连跌，从巅峰时31.14美元，跌到了27.2美元。
在此之前，谁都想不到曾经的团购鼻祖【Groupon】居然能在老美如此的遇冷，仿佛上市前的资本和上市后的资本，已经完全是两个概念了！
“尽管上市时已经在多个国家取得了市场领导的地位，并且在此后推出了多项周边业务，但是Groupon一直很难盈利……”
“今年，上半年，为了筹备上市，让数据更好看，【Groupon】国际版图一直在无序且疯狂地扩张，扩张得快，导致往往一个市场没有稳固，便追求下一个市场，一味的补贴与野蛮扩张，过分地在资本面前展示他的各项数据，反而导致其资金链开始变得紧张……”
“除此以外，战略上短视，也是【Groupon】失败的最主要原因之一，虽然它在团购业务之外，开拓了Getaways（酒旅）和GrouponLive（票务）等业务，但是都没有发展起来，依旧是做数据，做报表，甚至没有形成业务之间的协同……没有业务上的协同，在流量上，便各自为战，很容易就四分五裂，犹如我们华夏说的那样，样样都有，但样样都不行……一味的补贴只能留客户，但无法从客户口袋里掏钱，很难盈利的原因，一部分实际上就是源于这里！”
“扩张导致资金链紧张，资金链紧张导致必须找资本来投资，继续输血……”
“资本不是傻子，他们早就看出【Groupon】在这场市场拼杀中的弊端了，他们早就意识到【Groupon】不可能成为第二个谷歌……”
“但他们仍旧供着【Groupon】的上市，这是为了让跟多不明真相的小资本接盘他们的【Groupon】，而他们在上市之后的至高点，立马就套现走人……”
“可是，谁都想不到，资本们跑得太急，导致【Groupon】一下子就崩盘了……”
“……”
【腾技科技】。
郑华腾听着助理刘宁认真地分析着【Groupon】上市几天的风云变幻，言语中不免带着些许唏嘘。
老美互联网有先天的参考优势……
国内很多互联网巨头，几乎每天都会让分析师分析老美互联网的风向，然后再以那边的风向作为借鉴，想办法从中吸取经验。
【Groupon】上市的崩盘，实际上一直都是在郑华腾的预料以内。
今年1月份！
老美那边越来越疯狂的捷报，以及【Groupon】的估值越来越高，让郑华腾便敏锐地意识到，这也许是一场“资本蛋糕”。
他让刘宁一直分析着【Groupon】的各种动向，就算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不曾放过。
在今年2月份的时候，他看到华夏市场的疯狂程度，他便确信了这就是一场“资本蛋糕”。
越漂亮，越精美的资本蛋糕，就越藏着危机四伏！
然后……
在所有人都蜂拥往这个市场里冲的时候，郑华腾当机立断，赚一波就走。
今年三月份……
一切果然如预想得那样，跑得慢的，都陷入了泥潭中，压根就拔不出来了！
“在这场资本游戏里面，张胜跟其旗下的企业表现，堪称是教科书……”
“或许，他一早就知道，这条单一的团购之路不可走，必须将线上线下结合的O2O模式，在明确了这点以后，他先点火，将这场补贴热潮轰到了极致，然后，再借以资本间的厮杀，用【蜂巢极送】来吸血……等所有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后，他已经占据了一个山头，已经完成最初的框架蜕变了！”
“他是这场资本游戏的胜利者！”
“……”
办公室里。
刘宁说到张胜的时候，他由衷地赞叹。
郑华腾对张胜也没有任何的轻视之心，而是默默地思索着什么东西。
“张胜，去杭城了？”
“是，3月2日去了一趟杭城，他和马芸华聊了两场，一场在马芸华的私人会所，另一场是在西湖泛舟，张兴撑的船……”
郑华腾听着消息以后，眉头越皱越深。
马芸华这些年，始终都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对手。
两人在互联网上交锋多年，时不时地被对方算计，但谁都没有讨到便宜。
所有人都能预想到，接下来这场战争，明面上是李宗耀和搜度科技带着【莱鸟外卖】来势汹汹，即将开启一场【外卖大战】。
但实际上……
郑华腾和马芸华都明白，【外卖大战】的核心，就是支付大战！
谁能真正在【支付大战】上，抓到核心利器，谁就能赢得这一场大战的胜利，谁能赢得接下来这场支付大战的胜利，那么谁就未来五年，甚至是十年的主宰，战败方，只能被迫缩着……
所以，这些天，郑华腾不但派人跟张胜旗下的“游戏”产业聊过合作，更亲自给张胜打过几次电话！
如果张胜带着这么一批资源，跟马芸华达成战略合作协议，甚至是将旗下的产业卖给马芸华的话，那么，【腾技科技】就要遭了！
他只能被动地选择李宗耀为首，有着搜度股份的【丰收团购】……
但，【莱鸟外卖】和【丰收团购】依旧在重组，磨合阶段，就算最快，也要到三月份中旬……
三月初到三月中旬！
别看就短短的十来天，你一步慢，步步慢……
张胜这货能从一无所有做到今天这种地步，这样的人，十多天，已经能让他占据先机，让对方出血本依旧疲于应付了。
【腾技科技】依托于Q狗的强大流量风口，能为其他企业引流，但做了这么久，他们旗下的【网购商城】却始终没有做起来……
这一步再慢了的话……
要糟！
这一刻！
纵然是郑华腾心中都带着几分焦虑。
团购大战刚刚结束，新的外卖战斗裹挟着支付大战才刚刚开始，他可不可能在这关键时候掉链子。
“张胜，还是要再争取一下，用得好，他是个不错的助力！”
“在情况不明之前，尽量别让他成为对手！”
办公室里。
郑华腾越推演，心中越明朗，也对未来的路越发得明确，最终看向了窗外。
“咚咚咚！”
“进来！”
“郑总，张总，来了……”
“让他进来！”
郑华腾听到声音以后，立马精神大振！
张胜能过来见自己……
那起码意味着他并没有将自己旗下的东西给卖出去，甚至没有跟马芸华深度绑定。
……
“郑总！”
“张总，坐……”
马芸华说话比较外向，一口一个张老弟，拉着张胜就勾肩搭背搞关系。
但郑华腾看起来却比较腼腆，看到张胜的时候，脸上仅仅露着微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位置。
并不显热情，但也没有多少疏远感。
张胜坐下来以后，郑华腾便给张胜递了一根烟。
“郑总，我不抽烟……”
“这种烟没事，抽根……”
“好！”
张胜先是礼貌性地拒绝，但看到郑华腾的笑容以后，终于接了烟抽了起来。
“去过老马那边了？”
“去过，谈过合作，算是初步合作了……”
“合作项目是什么？”
“郑总，这种商业机密，是能问的？”张胜笑了起来，摇摇头。
“哈哈，没必要藏着掖着，老马这个人我清楚，抠抠搜搜专骗女人钱……这种人，能给你多少帮助？”
郑华腾吐了口烟，一边笑，一边不有余力地黑了老马一把。
“哈哈……”张胜只是笑着，但不说话，不否认也不赞同。
但心中暗想，你特么不是也专门骗小学生钱吗？
你们俩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鸟。
“老马又说一切以他的那个什么【甲虎科技】体系里的【支利宝】为主，让你的产业全部变成引流工具吧？”郑华腾笑了起来，看着张胜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嗯，但也不全是……”
“张总，我们在【神庙逃亡】和【全民跑酷】之中，也打过一次，尽管算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张总，我很欣赏你的魄力很能力，与此同时，我也是一个求贤若渴的人，我很直白，你抛掉老马跟我合作吧！老马收购的那些企业，你看看，都是被吸干了血没一个活的，我们的企业，个个都上市了……”
“……”
张胜认真地听着郑华腾的话。
随后，便和郑华腾聊了起来。
郑华腾很坦诚，虽然看起来斯斯文文，但说话时候又显得略微豪爽。
如果真要看态度来合作的话，张胜大概会选择郑华腾。
但，张胜很清楚，这些人喜怒哀惧的表情下面，说的每一句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两人一边抽烟，一边聊天，当聊到中午的时候……
张胜突然想到了什么：“郑总，你是不是要另外搞一个聊天软件？类似于Q狗，但比Q狗要简便的？”
郑华腾先是一愣，随后，眯起了眼睛，笑了起来：“你从哪里得到消息的……”
“我从马总那里听来的！”
“……”
郑华腾眼神短暂地闪过一丝阴狠，但随后消逝不见，满脸的笑容：“有这么个项目组，但真正将所谓的微聊做出来，差不多今年七月份了，算是一次尝试，但不是主导。”
“哦！”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没，就是随便问问，马总还跟我说了很多东西，我不知道真假，所以来问问……”张胜笑眯眯的一脸憨态。
郑华腾也在笑，但心中那股狠意却越来越浓厚。
他确信，“微聊”这块项目是他旗下的重点项目，这意味着未来的支付产业的升级和强化，绝对隐秘！
马芸华能如此笃定地跟张胜聊这些，那么内部绝对出叛徒了！
他心中浮现了很多东西，但脸上依旧是冷静和微笑：“你跟我们【腾技】合作，我们会你意想不到的好处！这种好处绝对比马芸华那边要多！”
“什么好处？”
“资金和流量！我们都有！你旗下的产品，不管是【极兔直播】还是【强胜网络商城】，亦或者是【蜂巢极送】，我们Q狗都会给你增加一个图标，点这个图标，能自动进入你的产业里面……这是我们先天的优势，当然，除此以外，我们还能给予你资金上面的扶植，接下来这场外卖大战，我不留余力地支持你！”
张胜听着郑华腾不断地说着各种好处后，并没有被好处砸晕。
他反而越来越冷静。
他看着郑华腾，掐灭了烟蒂：“那郑总，你要什么？”
“我要买你【强胜网络商城】、【极兔直播】、【蜂巢极送】等产业的股份，当然，股份不多，百分之十的股份！”
“你能出多少钱？”
“我最大的诚意价是二十亿！当然，并不是二十亿现金，而是陆陆续续的投资协议……”
“……”
张胜沉默许久。
终于看着郑华腾：“我不抗拒你的注资，但是，我不可能一下子就将股份拿出来跟送给你，不然，我旗下的兄弟们都不会同意的！”
“那你想怎么合作？”
“张兴张总就在门外等待着，他的【团团购】目前市值虽然没有【凤羽商城】和【丰收团购】那么狠，但也有三十亿朝上，我希望，用【团团购】，来试第一波水，如果这一波水可以，我后续，再深入合作！”
“你算盘打得很响！”郑华腾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团团购】现在在转型，但，郑总你别小瞧【团团购】，郑总，我跟你直接交底吧，我体系下的外卖有很多，毕竟，我在【蜂巢极送】的时候，在华夏范围内，鼓励了一大批外卖创业者入场，很多外卖创业者现在依旧活跃在市场里，目前【团团购】已经跟【极米外卖】融合得很好……”张胜一边说，一边将一份资料递给郑华腾。
郑华腾让旁边的助理在看。
大概十多分钟，助理点点头没问题的时候，郑华腾紧皱的眉头终于略微松下来：“你跟老马说过这些吗？”
“说过，老马已经签了意向合同……”
“……”
郑华腾不再吭声，而是死死盯着张胜。
他似乎要将张胜给看穿。
张胜也迎着郑华腾的表情，没有任何心虚感，就如同站在阳光底下，挺得笔直的青松一样。
郑华腾隐约觉得张胜是在胡说八道，但看张胜这种表情，却又并不算是……
良久过后，郑华腾这才收回目光。
又沉吟片刻，这才开口：“可以用【团团购】为试点，但，其他的合作项目，必须从今天我们聊完天以后，正式地实施起来！”
“可以！”
“老马那边的合作，你给推了！”
“我推不了，我答应了人家【支利宝】了！”
“你让【支利宝】成为你旗下这些企业的主平台了？”郑华腾盯着张胜。
“没有，【支利宝】只是成为我的支付工具之一，至于老马那边怎么操作，这跟我无关……事实上，除了【支利宝】以外，我还有【华夏银行】的支付合同，【华夏银行】也是我们的支付工具……”
“我的Q狗要占首位！”
“可以！”
“我的Q狗支付，要优先级最高……”
“可以，没问题！”
“【团团购】是你体系下的团购软件，但，你没跟老马合作吧？”
“没有！”
“那【团团购】我要了！”
“那我要跟张总说，【团团购】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他在外面？”
“是，他在外面板凳里坐着。”
“可以，让他进来……”
“好！”
“……”
……
3月4日。
夜深了。
一边跟【鸿天资本】李宗耀和【搜度】李宏接触的杭州老马听到了一个消息。
听到消息以后，脸色越发得阴沉了！
【腾技科技】的郑华腾，已经正式入股【团团购】，成为【团团购】第二大股东，与此同时，也入股了【极米外卖】成为【极米外卖】的第二大股东，并宣布，跟张胜的【NC娱乐】达成合作关系，张胜旗下的产品，包括【神庙逃亡】、包括【极兔直播】等软件和网站支持Q狗登录……
“马总，张胜根本就没有跟你合作的诚意，他虽然先是过来找你，跟你泛舟西湖，跟你会所聊天，跟你眉来眼去，但其实都是表现给郑华腾看的！”
“……”
“我很清楚张胜，张胜就是个搅屎棍，这货指不定在郑华腾背后怎么挑拨离间！”
“……”
李宗耀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震惊，而是冷冷一笑！
马芸华至始至终都没有吭声！
只觉得莫名愤怒，恨不得将张胜的脑袋给拧下来。
但看着李宗耀的表情以后，他又陷入了冷静。

第五百零五章 资本寒冬
3月5日凌晨。
张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左右睡不着索性便不睡了，拉着张胜跑到楼下的烧烤摊撸串。
朦胧的烟火气然然而升，笼着张兴的脸颊。
张兴眼圈通红，似有所感，但憋了许久以后，终于没有憋出一个屁，终于拉着一根烤肉串，狠狠地咀嚼着。
他似乎有些兴奋。
华夏团购大战最白热化的时候，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唯有他的【团团购】却彻底地掉队了，丧失了资本的注入，开始在边缘徘徊，很努力地苟着不被蚕食，撑得极为辛苦。
他也曾后悔过。
不知道未来如何的他，内心深处始终不甘心自己成为陪跑者。
自然后悔听了张胜的鬼话而选边站，否则，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千团大战】，他的【团团购】就算不一定能成为主角，却也是战场上最后的品牌之一！
但后悔毕竟没有什么用，一个人一旦朝前走出一条路以后，便不可能再回头了，纵然前面是一道悬崖，你也必须得跳下去。
他并没有抱怨，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听从张胜的安排，将【团团购】的产业链扩张，不止跟【蜂巢极送】建立紧密的联系，更在市场找了另外一家外卖品牌【极米外卖】达成深层次的战略绑定合作……
1月中旬到3月初……
【团团购】始终处于不上不下的蛰伏阶段。
没有大额资本的汇入，注定无法在战场上和【丰收团购】、【凤羽商城】等网站一起拼杀。
但【团团购】也有它的好处，那就是胜在产业链完善，商家与外卖之间的合作紧密，双方死守在片寸地段，其余品牌诸如【莱鸟外卖】、【任意门】、【饿了外卖】、甚至是【蜂巢极送】都渗不进来。
这期间，他一直忍着，忍到了最后，忍到了【Groupon】上市……
【Groupon】上市的第二天！
整个团购市场彻底大乱，而张兴，反而激动起来！
【Groupon】市值和股价不佳，反而证明了他选张胜的决策并没有出错。
单一的【团购】不但在华夏行不通，在老美更行不通，唯有真正意义上地将O2O模式，彻底铺开，才有生机！
2月底。
张胜来过【团团购】大致地了解了一下【团团购】目前的境况。
3月初，看到已经乱象渐起的团购市场以后，他便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我，好像已经给你当狗了！”
灯光下。
憋了许久的张兴，突然幽幽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拿到【腾技科技】的2亿投资，于目前已经转型融合完毕的【团团购】而言，是一场及时雨，意味着他再次拥有全新的能量，继续打接下来那场【外卖大战】，这本是最兴奋的事情。
但，这两天无论是跟马芸华接触还是跟郑华腾接触，他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实际上就是一颗棋子！
除了当工具、当狗、坐板凳等消息以外，他在资本市场甚至完全没有任何话语权，纵然是走进办公室和郑华腾聊投资的时候，郑华腾目光都始终盯着张胜。
张兴表面上始终站着，波澜不惊，但内心深处，却仿佛一根针一般，狠狠地刺着他的自尊。
强烈的不甘心，令他渴望有一天，能坐在牌桌上，跟这些人聊天，不再被无视！
但……
“你从来都没有给任何人当狗……张哥，我们并不是下属关系，我们是盟友！”
张胜一边撸着串，一边看着张兴，从张兴那极具复杂的眼神之中，便大概猜到了张兴内心深处的那一番波澜。
片刻之后，他很认真地说道。
“接下来这场仗，你打算怎么打？需要我怎么配合？”
张兴沉默片刻，收起了自己的个人情绪，调整完以后，目光开始平静，静静地看着张胜。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张胜也陷入了短暂的深思，理清思绪以后，随后露着笑容，说出了四字箴言：“时机到了！”
听到这四字箴言的时候，张兴眼神愈发得复杂，低头沉吟片刻以后，突然精神大振，随后点点头。
“好！”
……
2010年上半年。
经济危机后的流动性泛滥带动资本市场迅速升温，再加上华夏互联网的蓬勃发展，令无数的互联网企业看到了时代的希望……
这期间，一家名为【酷优】的视频网站赴美上市，首日股价大涨55.9％，【酷优视频】的上市，令华夏迎来了长达7个月的华夏概念股赴美上市热潮，这7个月来资本市场持续升温，年底视频网站【熊猫】、电子商务网站【铛铛网】和移动互联网公司斯凯成功上市，将这波热潮推向了顶峰。
资本市场对华夏概念的疯狂也迅速影响到创业市场，大批创业公司拿到投资，特别是【谷歌收购【Groupon】】的各种新闻振奋人心，直接拉开了华夏团购大战的序幕！
然而……
2011年，2月份。
随着上市高潮过后，一些美国投资机构刻意做空以及一系列的造假风波，华夏概念股迅速从顶峰跌落谷底。除【酷优视频】以外，其他所有2010年下半年和2011年年初上市的华夏概念股无一例外的全部破发，而原本有上市计划除了【密逃婚恋网】成功登陆纽交所，团购网站的【丰收团购】、【牵手网】纷纷因不可抗力因素而推迟了上市计划，几乎一夜之间，赴美上市的大门就紧紧被关上了。
但……
华夏的资本潮虽然遭了打击，却也并未遇冷，【牵手网】反而孤注一掷地赌【Groupon】上市以后，能改变一切，能将关上的大门，继续打开，然后，再次赢来新一波的资本热潮。
今年的2月份！
疯狂的【团购资本】厮杀，无数资本和创业者的参战，将【团购】这块市场，几乎打得天昏地暗。
看似乎喜人的数据背后，实际上无数的资本和创业者都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们都像是一个赌徒一样，压上了大半、甚至是全部身家，赌一个灿烂的黎明，而且，【千团大战】打了大半年，这一刻想收手，无异于开玩笑！
不过，【天鸿资本】和【腾技科技】、【淘珠网】等大型资本，已经嗅到了这场资本大战的非同寻常，早早地抽身离开，静待时机！
但，很多中小型的资本却没有这个理智，他们将前任的资本全部吞光，犹如野兽一样红着眼进入市场，继续陷入了无休止的厮杀，都想搏出个黎明！
然而，迎接他们的从来都不是黎明，而是黑暗与恐惧。
【Groupon】这个曾经华夏【千团大战】的导火索，却也变成了【千团大战】的丧钟！
3月5日……
【Groupon】市场与股价仍旧在跌！
四连跌以后，曾经接近疯狂的华夏【团购】市场，遍地都是哀鸿。
一夜间……
资本都在想尽各种办法抽离现场，就算是自断一胳膊，他们都要离开！
【【米米团购】被爆拖欠广告费！】
【【互联团购】宣布被【凤羽商城】以三千万人民币收购，正式纳入【凤羽商城】网络体系里面……】
【【天天团购】被爆拖欠商家补贴接近一亿，幕后投资人彻离市场，创始人高明亮破产！】
【【蜂巢极送】宣布正式以一亿人民币，正式收购【米糯团购】剩余股份，【宝团网】宣布重组，或将暂时退出华夏市场……】
【……】
从3月5日，到3月20日。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
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一家家【团购网站】的破产、倒闭……
与此同时，电视、社交软件、Q狗新闻，只要打开电脑，你总能看到无数的商家们歇斯底里地控诉着一家家团购网站拖欠补贴、虚假补贴、亦或者是涉嫌欺诈……
在这种惊愕，而又复杂的社会氛围下，曾经辉煌到极致的团购网站，一夜间，迎来了最残酷与最疯狂的洗牌！
遍地是尸体、遍地是残垣断壁！
这一资本潮，来得很快，但去得更快……
牵连到不止是【团购市场】，甚至还有华夏许许多多的网络企业，都被这场资本潮给牵连了。
【YK直播】这个曾经的老牌直播网站，转型大获成功，今年被【极兔直播】屡次挑衅，愤怒地准备磨刀霍霍准备将【极兔直播】彻底给压下去的时候，却遇到了华夏资本寒冬！
曾经答应【YK直播】的三亿人民币投资，缩水到了一亿，又从一亿缩水到了五千万！
【YK直播】的钟钱看着五千万投资，又看到现在【极兔视频】日渐疯狂的流量，顿时开始变得焦虑了起来。
他再不想办法压住【极兔视频】，再给【极兔视频】几个月时间，他就要彻底压不住了！
甚至，【旺达集团】的少公子王健聪也在这一刻，宣布【虎米直播】来势汹汹……
前有追兵，后有饿狼虎视眈眈！
在这种焦虑的情绪下，他拼命地找各种国内外资本，融资！
但……
【千团大战】已经让无数中小型资本元气大伤，再难掏出钱进入新型行业……
而那些老牌资本，却始终在冷静地观望，就算是注资，也要时间等待！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又看到了【极兔视频】似乎又傍上了【腾技科技】！
他意识到【YK直播】已经面临最危机的时刻了！
……
“资本寒冬来了！”
“但，对我们而言，却是一次新的的机遇！”
“你不用担心子弹，我们子弹管够，你也不用担心其他的，我们已经坐上了牌桌，现在，是我们出牌的时候了！”
“市场，就是一块大肥肉，我只有一个要求！”
“杀！”
“……”
3月20日。
张胜再次坐在了【NC娱乐】的大会议室里，他目光严肃，杀气腾腾地盯着下方的人！
吐出了一个“杀”字！

第五百零六章 我要打！
3月21日。
市场仿佛预兆了张胜所说的“资本寒冬来临”这个“命题”。
当天，欧洲那边便传出【欧债危机】这四个字。
【欧债危机】是08年金融危机的一次缩影，尽管欧洲各国已然尽力以各种加息的方式抢救，但欧央行加息反而是压倒债务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红森资本】庞磊在接受记者访问，洽谈接下来华夏经济情况的时候，直言不讳地表示【黄金时代业已安息】。
人们不会忘记，当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时，风险投资【红森资本】给所有投资对象的【黄金时代业已安息】的墓碑警示。
时至今日……
庞磊的这些话语，再加上3月初，【千团大战】的一地狼藉，让那些在这场【团购】的资本蛋糕中活下来的中小型资本，感觉到迷茫。
当然，更深层次的是感觉到恐惧。
仿佛新一轮危机即将到来，整个市场即将崩塌，无数企业将会在这场危机中，变得倾覆……
在这种深层次的“恐惧”情绪下，无数的资本终于不敢再做什么东西了！
……
当张兴看到【红森资本】的庞磊，在新闻里，大放厥词的时候，脸上露出冷笑。
生活在这个时代里。
互联网上很多专家、很多成功者的言论，无数创业者将之奉为圣经，但实际上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吹牛的屁话！
【资本寒冬】确实来了！
张兴看到了曾经最疯狂时候，有接近五千三百家团购网站，在“团购”这个赛道里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厮杀，到现在，半个多月时间过去，已经只剩下一千家活下来的时候，张兴情绪愈发得“沉重”。
这种沉重感，让他意识到自己越来越渺小，这些年的创业，原本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也算是登堂入室，但现在看来，实际上就是一个“屁”！
【资本寒冬】实际上就是一场大资本与大资本之间的一场不约而同的【休战】。
为什么休战？
那就是，抢夺战场里，那些遗留下来的战利品！
“在废墟之中，往往会有新秩序的建立……”
“我们只有在混乱的世界中，才有一席之地！”
“真正的洗牌，打破桎梏，也在秩序建立的那一刻，才是真正开始的！”
“但，张哥，不管怎么打，牌桌上，掌控规则的人，永远都是那几个人……”
“其他人，都是这场游戏的棋子！”
3月21日。
张兴脑海中浮现出了张胜的这么一句话！
然后，他意识到给张胜当狗，似乎并没有那么的坏，至少，苦熬了几个月，即将沦为底层的他，在拿到【腾技科技】的投资以后，已经开始发疯似地再次扎入市场，吞噬、收购、合并、一个个曾经耀武扬威的【团购】品牌。
“星火团购带着三十个商家，来我们【团团购】了……他们希望跟我们聊聊……”
“【友朋团购】的姜总也在外面等待着，他希望跟我们聊聊收购合并的事情，他希望能在未来的新企业里面，有一定的话语权！”
“……”
办公室里。
当【团团购】拿到【腾技科技】接近2亿的投资，在这场资本寒冬里，逆势崛起的新闻，出现在了这个团购圈子里的时候。
那些濒临破产，亦或者是撑不下去的团购网站，纷纷蜂蛹似地往【团团购】里挤，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他们的【团团购】便到达了曾经巅峰时期的各项数据，一度超越了曾经的巅峰！
而且，收购或合并这些品牌所用的资本，非常地少，几乎一千万下去，就有数十家团购网站疯狂地往里挤。
当单一的【团购】已经开始无法获得更大资本亲睐的时候，这些品牌不管在资本还是在创业者手中，都已经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无数的倒闭潮，以及幕后那些大型资本的刻意渲染下，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与焦虑感被无限放大，然后，脱手的价格低到让人不可思议。
这可将张兴给兴奋坏了！
尽管他是在当狗，但是拿着钞票，将曾经的竞争对手，一一收入囊中，看着自己的【团团购】疯狂扩大，最终成为不亚于【凤羽商城】和【牵手网】这样的团购大站，再次登上竞争赛道的时候，那种感觉简直无以言表！
但！
张兴兴奋之余，却不敢有任何的松懈，反而愈发得拼命了起来！
3月份！
【资本寒冬】是他们发育的最佳机会！
他们不知道4月份，这些中小型资本会不会反应过来，亦或者是持续低迷，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赌徒！
他这些日子，一直彻夜通宵，一直研究着下一阶段的对手们。
经过半个月的洗礼，他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牌桌上，那些坐着的人了！
分别是以张胜为代表【蜂巢极送】、【团团购】等品牌以【腾技科技】为盟友的等战派！
与此同时以李宗耀和庞磊为代表的【牵手网】、【莱鸟外卖】、【饿了外卖】等品牌与马芸华旗下【甲虎科技】、【搜度科技】为盟的收割派。
至于，那场团购大战中，崛起的【凤羽商城】、【友朋网】等中立派，他们的股权成分很复杂，有另一个资本【艾普斯资本】的影子，也有其他海外资本的身影，似乎跟张胜关系密切，但因为太过于复杂，张兴旗下的分析师们根本就分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敌是友……
总之……
这场资本短暂的【休战】期，仿佛是一个黑暗森林一样，无数蛰伏在黑暗处的那些野兽们，在这一刻都露出了血腥的獠牙，冲进了市场里，开始享受着那些受伤或者虚荣的战利品……
张兴作为野兽之一！
每一分钟，甚至每一秒钟，都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当然……
时间对张兴来说很重要！
对于李宗耀和马芸华而言，更重要。
经过了两天左右的谈判，李宗耀和马芸华正式确定了【战略合作关系】。
确认战略合作关系以后，李宗耀给【莱鸟外送】的负责人郑旭东和【牵手网】的沈明强下达了一个死命令。
五天时间，必须完成【战略融合】，不但要完成战略融合，而且要在期间，将更多的市场给吞下来，等待着接下来的决战！
与此同时，李宗耀也代表【鸿天资本】去过一趟【腾技科技】，去【腾技科技】的时候，跟郑华腾聊过接下来的【外卖大战】市场规则……
【腾技科技】的Q狗，实际上，资本成分很复杂……
早先年，郑华腾屡次碰壁，在华夏要不到投资的时候，只能将目光放在了海外，最终，在经过反复拉扯以后，要到了【鸿天资本】的第一笔投资。
有了这笔投资以后【Q狗】蓬勃发展，依托于强大的流量能力，诞生了【腾技科技】，Q狗被划分为【腾技科技】战略体系的一部分，算是完成了对【鸿天资本】的脱离，成为了华夏庞大的一股新资本，但尽管如此，Q狗在【腾技科技】体系里面，Q狗依旧是根，比重依旧不小！
尽管【鸿天资本】之前签订协议的时候，表明了对Q狗并不享有任免权，但……
当李宗耀过来的时候，郑华腾依旧很认真地跟李宗耀谈了一晚上！
那一晚上……
除了他们以外，其他人压根就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内容，但第二天的时候，郑华腾就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邀张胜一起聊聊。
……
3月23日。
“李宗耀给你打过电话，约你聊聊，但被你拒绝了？”
“嗯。”
“为什么？”
“我猜他大概想跟我聊一聊【资本寒冬】，然后，为他们的【牵手网】和【莱鸟外卖】争取时间，作为优势方，我不可能给他们任何时间，所以，多聊无益，不如不聊！”
“……”
再一次见到张胜的时候，郑华腾从张胜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除此以外，他也能从张胜那漆黑的瞳孔中，看出了一股无法掌控的野心。
但，作为上位者，郑华腾对这种野心并不反感，他有自信，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张胜会成为他旗下的一份子！
“马芸华知道，我要做‘微聊’？”
郑华腾死死地盯着张胜。
昨天，跟李宗耀聊天的时候，郑华腾有刻意暗示过一些东西，但，李宗耀似乎全然不知情。
这让郑华腾开始有些疑神疑鬼了起来，特别是前段时间，他让人很认真地调查过【微聊】团队，团队里的人，这段时间都一直驻扎在机房和宿舍里，一切通讯工具都被秘密监控着，根本不可能被泄露。
所以，他有理由相信，这是张胜的胡说八道。
但张胜却眯着眼睛：“信任与否，这是你的事情，而不是我的事情！”
郑华腾盯着张胜，想从张胜眼神之中，看出点什么东西。
他起初对自己【通讯部门】旗下的负责人章小强提出的【微聊】概念没有丝毫兴趣的。
但后来，他观察了时代，观察了国产山寨机的崛起，更观察到了Q狗的弊端，更意识到，【腾技科技】目前的王牌根系Q狗，有一大半股份掌控在李宗耀背后的【鸿天资本】手中，这让郑华腾一度感觉到不舒服。
刚开始创建Q狗的时候，他只想让Q狗真正意义地活下来，让自己成为互联网的弄潮儿！
但当Q狗渐渐走上正轨，而【腾技科技】已经带着他走上资本这条路的时候，他开始渐渐有了危机感。
【鸿天资本】捏住了【Q狗聊天】的根，不管【腾技科技】如何的发展，只要根被捏住，就相当于命脉被捏住！
未来即将铺垫开来的支付系统，让他越来越感觉到不能脱离Q狗，但必须要找另一款，自己能掌控的软件在自己手中。
然后……
既可以迎合市场，又能让郑华腾正式掌控聊天话语权的【微聊】项目，就开始渐渐地被重视了起来！
但……
张胜却告诉他，他的东西，已经被人提前知道了！
这难道不会让他疑神疑鬼？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面对郑华腾的眼神，张胜也跟郑华腾对视，却丝毫不露怯，反而一脸坦然。
几十秒钟以后，当在张胜眼中看不出任何的心虚之后，郑华腾终于不再纠结于这些东西，而是推了推眼镜：“你不肯休战？”
“市场从来都是冷血无情的，如果将我和李宗耀，乃至于他背后的资本全部换着来，你觉得，他们能给我发育时间吗？”张胜笑了起来。
郑华腾沉默：“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做？”
“你给【团团购】投资了两亿，我在明天会宣布，我给【蜂巢极送】投资一些外卖补贴！市场有多大，我就吞多大的……他想休战，将【牵手网】和【莱鸟外卖】彻底整合下来再战，我不可能给他们任何机会，我就要继续逼战！”
郑华腾听完以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端详着张胜。
他实在是想不通，明明只有23岁，非常年轻的年纪，怎会如此的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但，他现在已经跟张胜合作，张胜愈发得厉害，他的支付系统也愈发得强大，他自然不可能阻拦张胜。
“李宗耀那边，我会跟他说你要战，这些东西，我不会瞒……但是，除了两亿的投资以外，我暂时不会给你任何注资……”郑华腾点点头。
“郑总，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当一个旁观者就好！”张胜点点头，淡笑。
“4月中旬，是你的【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项目吧？”聊完这些以后，郑华腾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是，俱乐部体系，大致上我跟王健聪先生已经聊好了，到时候，我们的【极兔直播】和他的【虎米直播】，将会成为总决赛的唯二直播平台之一……”
“我听到消息，【YK直播】前段时间找过马芸华，大致上已经和马芸华达成新的投资协议……”
“嗯。”张胜点点头。
郑华腾看到张胜点头以后，他略微沉思一会，终于又看着张胜：“我们【腾技视频】也有一个直播渠道，如果你想将【电子竞技】这个概念给普及，我们【腾技视频】也愿意帮你宣传……”
“你想让我免费给你直播权？”
“咳，咳……”郑华腾本来平静的表情略微一滞，似乎想不到张胜会突然反问这个，轻咳一声以后，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张胜：“你以狭隘的眼光来看我，那么，你接下来做的事情也狭隘……”
“郑总，别跟我说什么大道理了，我用大道理忽悠人的时候，你还在扮女人陪聊呢……”
“……”
郑华腾再次感觉到呼吸一滞，缓了许久以后，仍旧缓不过来，只剩下一阵憋怒，但随后恢复平静，不作言语。
张胜呛了郑华腾一口以后，也没有深入，只是叹了一口气：“【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的直播权，我免费授权给你，这是我的诚意。”
“嗯，我还要东西！”
“什么东西？”
“我希望你的终端，也就是你联合品牌的手机，能授权我的【Q狗应用宝】，未来，我希望我的【微聊】出现的时候，能给我一个软件内置位……”
“郑总，我们在软件方面是对手……”
“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
“郑总，我得首先了解一下，你的【微聊】现在到底是什么程度了……”
“这是我们的秘密。”郑华腾很警惕地盯着张胜，随后摇头：“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会在今年六月份的时候问世……”
“郑总，我可以入股吗？”张胜眯着眼睛看着郑华腾，嘴角露出些许淡笑。
郑华腾听到张胜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我可以用我旗下，【极兔直播】、【米兔游戏】的部分股份，跟你换【微聊】的股份，我很有诚意，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跟你签【手机终端内置】协议，郑总，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掌控着手机市场，未来是你【微聊】的助力……”张胜看着郑华腾沉默，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盯着郑华腾。
“张总，你我都知道，这不切实际。”郑华腾摇摇头。
刚在片刻间，他实际上有权衡利弊，但权衡了片刻以后，很快就否定了张胜的话。
“郑总，你会后悔的。”
“我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后悔这一说，张总，我希望你明白，我们的合作，仍旧是纸面上的合作，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没有人愿意交出核心的‘根’，就如你不可能将你核心的手机产业交出来……那是你的根！”
“事实上，我交了！”
“……”
“……”
……
3月24凌晨。
【莱鸟外卖】会议室内。
李宗耀根【搜度】的李宏、跟【牵手网】的沈明强一起开着会。
这段时间……
张胜旗下的【蜂巢极送】和【团团购】正在疯一般的抢市场，虽然不至于无法应付，但毕竟疲于应付。
隐约间……
【牵手网】和【莱鸟外卖】联合起来成立的【牵鸟购】，势头居然比不过张胜的【蜂巢极送】。
就在李宗耀和李宏等人正在商量着下一步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
秘书踩着高跟鞋，紧张地走了进来。
“李总，张胜宣布给【蜂巢极送】再补贴十亿，只要过来的商家和用户，都有补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宗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眉头紧皱。
“妈的，他要打，就跟他打，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李宗耀还没说什么，【莱鸟外卖】现在的【牵鸟购】的负责人，郑旭东突然猛拍桌子，一脸的愤怒！
但……
【搜度】的李宏却一脸的沉默，脸色阴沉得可怕！
【团购大战】这边刚消停，他们还没有休整完毕，张胜这逼就拉开了新一轮的【外卖战场】，单方面的选择开战！
这太狠了！
与此同时，在他们面前还摆着一个问题！
打！
继续打这场无休止的消耗战，【团购大战】打了接近一年，这外卖大战，在【资本寒冬】和欧洲金融危机的脚步影响下，会打多久？
谁都不知道……
但不打！
市场就被张胜给吞掉了！
而且正是团购破产潮最疯狂的时候，谁占了先机，谁就赢！
真被张胜吞掉了，他们便要血本无归了！
“打吧！”
李宗耀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此时此刻的他有些头痛，但，他明白，不可能被张胜这个搅屎棍一直占着先机，否则……
“我跟【红森资本】的庞总打个电话……”
李宗耀看着沉默的众人，随后默默地走出了会议室。
……
3月24日中午。
张胜也马不停蹄地回到了燕京。
回到燕京以后，他并没有跟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来到【NC娱乐】，更没有理会【NC娱乐】门口站着的无数商家，反而朝着【盛腾科技】走去。
【盛腾科技】。
许光标带着刘长宇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办公室里。
当他们跑进办公室里的时候，他们看着一脸严肃的张胜。
“张总，怎么了？”
“微信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六月份！”
“为什么这么慢？”
“我们一切都要重头开始，避免不了很多弯路，而且，张总，你一下子给我们指定了太多的项目，我们……”许光标低着头。
“我希望五月份能看到……”
“啊！”许光标一愣。
“最迟五月十五，只能提前，不能落后！”
“这……”
“能做到吗！”张胜目光扫了一眼许光表，见许光标犹豫片刻，点点头以后，他又将目光又看向了刘长宇，【微信项目】的市场地推负责人：“刘总，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我希望，你能在这个时候，备好军粮！”
“张总，什么军粮？”
“……”
张胜没有接话，而是看了一眼窗外，又看盯向刘长宇：“我先给你投资两个亿的宣传资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先将宣传渠道全部筹备好！记住，在铺渠道之前，一定要低调，特别是千万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好！”
“刘总，许总，千言万语，我不想说太多，你们只管冲，今年年会的奖金，我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惊喜！”
“……”
许光标和刘长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两人突然莫名热血上涌！
然后……
拼命地点点头！

第五百零七章 李东强想回来
3月25日。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万物复苏。
【腾技科技】郑华腾坐在别墅的沙发上晒着太阳，目光院子里那一片嫩绿的草坪，心中却浮现出跟张胜的一言一行。
从1999年，做Q狗到现在，郑华腾经过了大大小小的风浪，也看过了无数创业天骄的起起伏伏，每一次，他都站在高处俯瞰着。
但像张胜一样，令郑华腾本能地产生一种“不可掌控感”，还从未遇到过。
温暖的阳光晒在郑华腾的脸上，郑华腾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让自己的脑袋愈发清醒，随即，在阳台边上拿出了张胜的一叠资料，细细看着，然后，越看，眉头越皱。
从手机到【蜂巢极送】，从线下的外卖再到线上的【强胜网络商城】……
产业链上的重要坑位，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被张胜给占据了。
一阵微风吹来，郑华腾终放下了资料。
“他不是一个居于人下，甘愿做马前卒的人！”
“要合作，但千万不能将东西全部压在他的身上……”
“微聊的研发要提速，免得夜长梦多，一定要赶在马芸华的前面，与此同时，外卖方面的布局不能单一靠着【团团购】和【极米外卖】……”
“……”
就在郑华腾深思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到了一下手机号主人。
是【搜度】的李宏。
看到李宏以后，他迟疑片刻，随后接了电话。
“在吗？”
“你这不是废话？鬼接你电话的？”
“聊聊？”
“聊什么？”
“我带了【丰收团购】和【任意门】，【饿了外卖】两家外卖品牌的CEO，想找你聊聊合作……”
“你【搜度】的【牵手网】不是和马芸华眉来眼去？”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听到李宏这句话的时候，郑华腾眯起了眼睛：“我在别墅。”
“那我们过来？”
“好。”
……
很多年前以后。
无数“博主”和网民们在做互联网历史的文案的时候，都会重点介绍这场【千团大战】。
那是从2010年开始到2011年3月份终结，持续了接近一年，接近六千家购物网站，在【团购】的赛道上厮杀、拼命、甚至不择手段！
这一年，是消费者最有上帝错觉的一年，与此同时，这一年，也是互联网“烧钱大战”的起始……
3月26日。
张兴不知道后人会怎么评价这场互联网大战。
他只知道，他一睁开眼，就能听到无数家团购网站破产的消息。
他也知道，自己走进【团团购】公司，便看到无数曾经拿着钞票，嚣张跋扈的【团购网站】CEO，此时此刻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口一个“张总”地喊个不停，那争先恐后，祈求到近乎要跪下来的模样，让张兴一度情绪无比复杂。
他脸色平静。
走进生机蓬勃的【团团购】，此时此刻，仿佛走进了自己的王国。
“昨天，两百家团购网站破产倒闭了！目前活跃在【团购】市场的品牌，只剩下两千多家了，过去的半个多月，死了将近一半！”
“自从张胜突然宣布，将十亿再次投入到外卖市场里，那些濒临倒闭，或已经撑不下去的团购品牌都发疯了，拼命得往我们这里挤……”
“昨天，入驻【蜂巢极送】有三百家品牌，入驻我们【团团购】有一百五十家……”
“【牵鸟购】目前来势汹汹，不过，他落后一步，匆匆应战，流量上始终迟我们一步，目前只拿到了一百家商家……”
“我得到消息【丰收团购】、【任意门】、【饿了外卖】等几家品牌，目前正在尝试着互相合并，但因为这些品牌的资本成分复杂的关系，他们合并的速度注定没有那么快，最快，也要等到下个月月初……目前还没有听到他们有什么音讯……”
“……”
张兴默默地听着秘书说着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片刻以后，淡淡问道：“我们现在在市场里，排第几？”
“论外卖市场的话，目前的市场份额【蜂巢极送】以百分之三十的市场份额，占据着第一，合并后的【牵鸟购】排在第二目前占百分之二十份额，我们【团团购】目前刚发力，目前市场份额约百分之九左右，但即将追上【丰收团购】、【凤羽商城】等网站份额……但，如果论综合合并市场的话，【牵鸟购】有着【牵手网】这个团购胜利者的加盟，目前排第一，【蜂巢极送】目前排第二……”
“哦，你先下去吧！”
“好的！”
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俯瞰着下方人潮汹涌。
此时此刻，他全然没有帮着张胜和马芸华划船时候的卑微感，反而像是一个坐在高处，俯瞰芸芸众生的操盘手。
秘书走了。
办公室里有些空荡荡的。
平静的张兴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拿出手机，内心深处仿佛有无数的话想说……
但终于又将手机放下，然后，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
【团团购】目前，他占着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张胜这边占着百分之二十，【腾技科技】占着百分之二十五，另外有百分之二十是个【极米外卖】互换了股份，但【腾技科技】和张胜，签的协议就目前而言，只有提建议权，和重大人事变动选举权，但核心管理，并不参与的。
想到这的时候……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在当狗，在张胜面前，已经没什么话语权，完全按照张胜既定的路去走了。
他甚至除了张胜以外，别无选择，只能跟在张胜后面摇尾乞怜。
但又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人。
纵然稀释过后，他对【团团购】还有一定的话语权，似乎，只要牢牢地掌控着自己的股权，未来不要走岔道，他便高枕无忧了。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里响起了敲门声。
【极米外卖】的李艳红推门而入……
是的，【极米外卖】背后的创始人是李艳红。
【米糯团购】是在二月份的时候，彻底被【蜂巢极送】给吞掉了！
张胜给李艳红补贴了一亿左右的安家费，拿到一亿安家费的李艳红并没有消沉，一边帮着【蜂巢极送】维护后续市场，一边投资了一家名为【极米外卖】的校园外卖平台，凭借着【米糯团购】的创业经验和品牌的熟络程度，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将【极米外卖】的用户量扩了接近两倍左右……
李艳红走进来以后，看着张兴，跟张兴聊着接下来，两家的合并安排。
资本潮已经退了！
但暴露在岸上的品牌多如牛毛，他们势必要在这个时候，加大吞噬的速度，为接下来的几场恶战奠定基础！
……
三月下旬。
对整个华夏的互联网而言，是一场场吞并和收购热潮。
从3月26日到3月31日。
每天都会诞生着各种各样的消息。
曾经在团购市场大杀四方，成为最后胜利者的【牵手网】正式跟【莱鸟外卖】强强联合，成为线上线下接近两千万用户的【牵鸟购】，【牵鸟购】正式确认为【甲虎科技】旗下外卖软件，曾经【牵手网】沈明强与【莱鸟外卖】CEO郑旭东联任【签鸟购】CEO……
并拿到A轮三亿人民币的投资。
【丰收团购】正式收购【任意门】【饿了外卖】，并命名【丰收购】原组织系统暂时维持不变，各司其职，初步软件合并胡同，原【丰收团购】徐克为仍担任联合CEO，并带来【腾技科技】、【搜度网】两家巨头五亿投资！
【团团购】与【极米外卖】正式达成战略协议，双方软件也达成互通，拿到【腾技科技】A轮投资2亿……
【蜂巢极送】组织系统架构依旧未变，唯一新闻就是，张胜豪掷十亿……
……
本以为这场资本潮退去以后……
【资本寒冬】会令整个市场愈发得萧瑟，甚至变得寒冷，让无数的创业者望而生畏。
但，谁都想不到，张胜豪掷十亿的消息出现以后，整个外卖市场再次疯狂了起来！
打赢了团购大战的沈明强等人不得不一边吞噬其余品牌，一边进行内部整顿确定方案，又一边投入这场新一轮的的“外卖”补贴大战当中……
……
4月1日。
新一轮的【外卖大战】，跟李东强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曾经一度做出点成绩跟【腾技科技】达成合作的【东强商城】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以后，终于退到了边缘。
对李东强而言，过去的几个月，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梦里他豪言壮志野心勃勃，幻想着成为牌桌那些人。
但梦醒了，他仿佛变成了曾经那个音像店老板，迷茫得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市场，不知道该如何前行。
不对！
比音像店时候很糟。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身无分文，虽不至于欠下一屁股债，但已然翻身无望。
“抱歉……张总目前正在忙……”
“抱歉……”
“抱歉……”
“……”
从三月下旬开始。
李东强几乎每天都会来【NC娱乐】。
他每天都希望见到张胜，但是，却从未见到过一次，反而遭到【NC娱乐】上下一众人的冷眼和讽刺……
但，面子对李东强而言，现在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他自问自己，除了想办法挖过张胜的人，跟张胜并非死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强胜网络商城】目前而言，也有无数的汗马功劳。
尽管周围始终都有嘲讽声，但他依旧每天都会来【NC娱乐】门口站着……
这些天，只要看到【NC娱乐】有什么活，他都跑着、抢着去干……
久而久之，那些冷眼和嘲讽的目光，倒是没了。
反而变成了一种感慨。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想见张总一面……”
“现在张总，真的不是你想见就能见……”
“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

第五百零八章 围剿！
这个世界……
并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做过了就做过了，错了就错了。
但踏错一步，想要回头，往往是千难万难。
4月1日。
夕阳照在【NC娱乐】门口的大石头上。
李东强默默地坐着石头上，默默地看着【NC娱乐】几个字。
进进出出的人，当看到李东强的神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只当他是一个透明人。
李东强知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大概是所有老板内心深处的情绪……
他更清楚，自己现在跟张胜的距离已经越来越大……
自己是一文不值的小人物，而张胜则是那场【千团大战】的最终胜利者之一，无数的人都想见张胜，而他，一个被烙印上背叛的叛徒，算什么东西呢？
就算是见到了张胜，张胜也不可能多看他一眼。
但，他仍旧抱着一线希望。
多日来的等待，终于在傍晚5.15分的时候，等到了结果。
在无数的记者和数不清品牌的激动声音中，张胜从远处走了下来，随后，李东强发疯似地往里挤……
“张总！”
“张总！”
“张总，我想找你聊聊！”
“张总……”
“张总！我是李东强，张总！”
李东强觉得，自己这辈子吼过的最大声音，也不过如此。
但嘈杂的声音仍旧将自己的吼声给盖过，他在人群中愈发得渺小，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被挤到了最边缘的地方。
他眼睁睁地看着张胜在万众瞩目下离开。
他并没有失望，这是人之常情，别说张胜没听到，就算是听到了，张胜也不一定会回头。
他坐回到了长椅上，继续等待着。
这一等，他等到了凌晨。
凌晨……
【NC娱乐】门外，无数的品牌和记者们都没有散去，他在人群中依旧极不显眼。
就在他以为今天差不多也这样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长宇默默地看着他。
“强哥……”
“长宇！”
刘长宇目光复杂，似有很多话要说，但许久过后，只说出了一句话：“张总说见见你……”
……
“李总，坐……”
“张总，我……”
“什么都别说，先喝茶。”
张胜的办公室，还如曾经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一张茶桌，几台电脑，一大叠的文件，以及乱七八糟的法律书。
一如既往的简单。
张胜看到李东强的时候，脸上也露着温和的笑容，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厌恶和反感，反而很热情地为李东强泡茶。
李东强双手捧着茶，喝了一杯以后，眼圈略微泛红。
“这些日子怎么样？”
“也……”
当张胜询问起李东强近况的时候，李东强眼圈越发得红了。
他说了很多【东强商城】四分五裂后的事情，他仍旧一个人在撑着，但终于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撑不过资本的侵袭，撑不过时代。
他也说了自己这段时间里，反省过很多曾经做过的事情，归根结底，意识到了自己理念上的错误……
他也说着自己现在挺迷茫，知道张胜不可能见他，但他仍旧想跟张胜见一面聊聊……
张胜很认真地听着。
并没有因为“背叛”而恼羞，也没有因为李东强表现出的悔意而共情，至始至终都很温柔，平静地听完以后，继续为李东强倒了一杯茶。
李东强并没有在“挫败”和“后悔”等词汇中说太多东西，而是沉默许久，抬头看着张胜：“张总，你还能再相信我一次吗？”
“我们因为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期间虽然有过一段时间的竞争期，但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的行为，也不至于说背叛……”张胜认真地看着李东强。
“那，我，张总，我……”李东强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有些激动：“我能再回来吗？”
张胜看着李东强那希冀的目光，却并未多言，而是给他再次倒了一杯茶。
办公室里一阵寂静。
李东强希冀的脸色渐渐变成了失望，只是低着头，静静地喝完了茶。
“李总……”
“在！”
“人心是很复杂的，复杂到连人的本身，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接下来会想什么，更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做什么事情……”
“……”
“如果你带着想法，带着事业过来，我们大概能聊聊商业方面的利益合作……但，如果你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过来，恳求我收留的话，我们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聊的。”张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抱歉，我说话有些难听，但，我爬得越高，我就越谨慎，越谨慎，我就越不敢赌，越不敢赌，我便越觉得我不可能答应你回来……就算我答应，我下面的那些兄弟，也不可能答应的，而且就算你过来，你在我这里，也过不得多好……”
“……”李东强低头着，沉默。
手微微颤抖着。
那不是愤怒。
而是懊恼与酸涩。
“喝完最后一杯茶，你就走吧……”
月光下。
张胜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我能带点东西过来，就能合作，是这个意思吗？”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李东强心中萦绕着，但最后，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随后猛然抬头。
“李总，商业合作，就像是天平，天平的一头，只要足够重，另一头上的那些东西，便会不由自主地倒过来……”
“张总，我想做物流，能做吗？”李东强手紧紧地握着杯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他眼圈越发得通红，死死地盯着张胜，甚至连张胜的任何细节都不曾放过。
他这一次过来……
第一方面是想看张胜的态度。
另一方面，则是想问张胜一句话。
但，张胜没有回应他，但也没有再给他泡茶，而是目光看向了窗外。
“我以前做【强胜网络商城】的时候，我发现，我们现在全国的物流，都是【邮政】等官方物流为主，【邮政】虽然很稳定，但效率非常慢，而且，【强胜网络商城】走网购这条路，未来迟早会和【淘珠网】有一战，我反复推演，我想象不到我们【强胜网络商城】在【淘珠网】如此体量下，我们如何能赢，如何抢市场，我觉得想要彻底跟【淘珠网】扳手腕，我们硬件要跟上，如果我们有自己的物流，那么，我们更具竞争力……”
李东强说了很多东西。
张胜转过头，也认真地听着，但表情始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许久以后，张胜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李总，天色不早了，回去吧，我希望下一次见面，你能带着东西过来……任何人都会夸夸其谈，梦想永远都挂在天边，但，路还是要一步步走的。”
“张总，我想问物流，到底能不能……”
李东强问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僵住，紧接着，仿佛意识到什么东西以后，突然整个人变得激动了起来：“好，张总，我下次一定将成果带过来！”
下一次见面！
下一次！
那就意味着！
张胜这扇门，并没有彻底给他关上。
甚至……
再往深的方面来想！
张胜既然肯给下一次机会，那么，深层次里，是不是说，自己的做物流的想法，实际上是可以……
李东强离开了。
张胜看着李东强离开的方向。
目光渐渐深邃。
随后，他打了一个哈欠。
正准备休息的时候，他接到了林国栋的电话。
“林叔？”
“睡了吗？”
“没……”
“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的【苹果4S】全球总销量已经破百万了。”
“林叔，除了好消息以外，我听你的语气，似乎有坏消息？”
“这是iPhone4S半天的数据……”
电话那头，稍微沉默了以后，随后说出了这个数据。
张胜听到这的时候，并没有惊讶，反而更冷静了：“林叔，是不是有更坏的消息？”
“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iPhone4S里的【牵鸟购】和【丰收购】等外卖软件都是内置的，而【蜂巢极送】和【极米外卖】，【强胜网络商城】则有软件不兼容提示……不止是iPhone4S有这个提示，甚至是iPad等IPO公司旗下的软件，都不支持你的几款软件……”
张胜听到这的时候，顿时沉默了。
许久以后：“林叔，还有更坏的消息吗？”
“除了你合作的十个品牌以外，其余的国产手机，包括【桃米】、【VIK】、【中盛】等手机龙头品牌，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不支持，但，下载下来以后，你的这些软件都会被手机内置的安全系统定义为【风险软件】，并且屡次闪退，黑屏……”
张胜眉头越皱越深：“没有坏消息了吧？”
“这些手机也不支持你的【神庙逃亡】，从3月30日的时候，【神庙逃亡】这款游戏无法再安装了，iPhone系列手机内置的【app store】也宣布不再支持【神庙逃亡】下载，形势有些许不乐观……”
“……”
张胜听完以后，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手机行业对我全面大围剿了？”
“蛋糕就这么大，你吃多一点，别人就少一点，围剿很正常……”
“哦……”张胜点点头，眯起了眼睛。

第五百零九章 风云再起！
迄今为止！
【神庙逃亡】全球下载量，已经突破五千万了！
相比于原先世界同时期的【神庙逃亡】，这个数据并不算亮眼。
但，相比于其他同时期的手游……
却已然大获成功。
【腾技科技】的【全民跑酷】迄今为止这个数据才堪堪达到三千万！
……
【中盛手机】创建于1998年。
那个BB机使用最为高潮的年代，【中盛手机】的创始人叶国军便投身到手机的研发中来。
1999年，推出了第一款全中文双频GSM手机【ZTS】。
这是一个遍地是黄金的年代。
【ZTS】一经发售，便迅速占领市场，其后两年，更是卖出了接近二十万台的商业神话！
千禧年过后【中盛手机】更是在叶国军的带领下，不断地开疆拓土，推出的第二款名为【小神通】（原先世界类似小灵通）手机，更是带动了手机厂商们发展的新方向，而【中盛手机】，也借着【小神通】走向了巅峰，04年全年手机销量，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万台，销量一度能跟如日中天的【诺基亚】扳扳手腕！
彼时的林国栋，还是一个站在高楼上，第一次转型赔得一无所有，虽然有一班忠实的创业者，但极具迷茫，不知道方向在哪……
彼时的IPO公司，乔斯正磨刀霍霍，召集了1000多名内部员工组成研发iPhone的团队，开始了一项被列为高度机密的项目……
彼时的马芸华，正在到处忽悠投资，卖力地给无数的资本画大饼，说未来的【淘珠网】会如何如何，也曾一度迷茫地坐在石头上发呆，不知道前路该如何走……
……
未来，如果要做【华夏手机的兴衰史】，那么，必会写到【中盛手机】。
但……
笔者必定是唏嘘不已的。
04年的叶国军，必然是现在的乔斯级别人物！
但04年之后的春节，或许是因为频繁得加班、亦或者是竞争对手层出不穷令人心力交瘁，更或许是一场失败的婚姻，3G研发机密的莫名泄露。
叶国军毫无征兆地猝死在了家中。
猝死过后【中盛手机】内部大乱，权力争斗进入了白热天，乃至于将即将推出的彩屏手机【Z3】延迟了半年后才正式发布，正式发布以后，整个手机市场早已不是【中盛手机】的天下，国外诺基亚手机下沉市场风生水起，国外三星来势汹汹，【Z3】销量完全被全线碾压，虽然勉强保住本，但面对越来越蓬勃发展的市场【中盛手机】已然无力回天。
事实上……
【中盛手机】倒下去以后，其余刚崭露头角的国产手机，根本抵不住国外手机的大举入侵，市场彻底沦陷。
4月2日。
早晨。
【中盛手机】总裁办公室里。
任凯默默地端详着【苹果】手机。
这款去年冒出来的国产山寨手机此时此刻在销量上已经风生水起了，【苹果4S】更是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销量破百万！
于国产手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据！
任凯的眼神很复杂，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心酸味，除了辛酸，自然还有嫉妒感。
自05年，任凯上位开始，任凯便一直想尽办法，想让【中盛手机】恢复往昔的荣光。
但……
一个进取的上位者，你能稳定好内部团队，实际上是完全不够的！
你必须得有敏锐而又超前的眼光，与此同时，你对市场，必须要毒辣，很显然，任凯并不具备这些因素。
他只是一个守成之主，从05到10年，他们推出的每一款手机，都中规中矩，依托往昔的荣光和口碑，销量不算差，却也极具边缘，勉强守得住国产手机第一的位置，但也只能抵挡，在面对【三星】、【LG】、【诺基亚】、【iPhone】等海外品牌的肆虐下，没有核心技术的国产手机品牌，唯有自保……
10年，iPhone4发售。
任凯觉得那是智能机的新时代。
于是，他果断地开始投入一切，孤注一掷地往智能机方向推，也推出了口碑还算可以的【ZE】触屏手机。
但，【ZE】触屏手机，却完全抵不过张胜发起的那一阵山寨潮……
不但山寨潮，还有价格潮！
699不赚钱的手机价，你让他们怎么跟？
大公司钱多？
对！
没错，【中盛手机】这样的大公司确实钱多，底蕴厚，但与此同时，大公司的股权构造非常复杂，每一次股东开会，就如同开一场大型的吵架大会。
当他带着【价格战】的提案走进大会议室以后，整个大会议室顿时吵成了一锅粥，吵了接近一个多星期都没有吵完……
一方面这帮股东说，不能降价，因为一次风吹草动便降价，那不是自乱阵脚？我们【中盛手机】就是华夏的【iPhone4】有自己的品牌价值！
另一波股东则是说要降价，并要适应现场，甚至不赚钱，都特么要打下市场，不然迟早被吞掉……
任凯上位手段本身便不是很光彩，投票权和行政权，实际上都在这群股东的手中，而他性子又左右不定，无法掌控大局，当正式决定不打价格战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两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2011年，【中盛手机】各大部门倒是统一了意见，开始筹备着新款【ZE】2代手机……
但所有的一切都筹备完毕，也准备搞一波市场的时候……
【苹果4S】突然横空出世！
这一次，不再是699，而是1999，但是，这一次，【苹果4S】本身的造价便很贵，配置居然比他们的【ZE】二代还要高，外观更是极具精致，一经发售，无数的年轻人便去疯抢！
这让他们意识到他们的产品如同投入市场的话，只有被人家碾的份……
“【神庙逃亡】只是借着先机，然后一炮而火，我们的【全民酷跑】不比【神庙逃亡】差，甚至更优秀……”
“【神庙逃亡】全球S1总决赛，你别以为这和你们手机没有关系，实际上，这场比赛，就是给【苹果4】造势，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手机广告，任凯先生，我们已经跟【iPhone4S】的华夏代表比利先生聊过了，他们会以【神庙逃亡】这款游戏不安全为借口，暂时对这款游戏进行审查与下架……”
“我们也与【YK直播】等国内知名的视频网站聊过了，他们不会支持该游戏的直播，与此同时，【微博】的话题榜，我们也进行了流量限制……在【神庙逃亡】直播期间，我们将不再进行任何流量……除此以外，张胜旗下的一切产业，我希望你旗下的品牌手机，能给予一定限制……”
“……”
“任总，一个坏了规矩的人，却想要在我们身上抢蛋糕的毛头小伙，不仅是我看不过眼，华夏无数的手机厂商、游戏产业、资本、都看不过眼……”
“……”
任凯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腾技手游部】钱斌荣的话。
事实上，这段时间，不止是钱斌荣来了。
这几天，【鸿天资本】、【红森资本】等资本，以及国产手机【桃米】、【VIK】等，以及【YK直播】、【淘珠网】商业部……
许许多多深受张胜其害的主流的资本和品牌，都进来跟任凯聊过。
聊的核心，只有一个……
那就是，攘外必先安内！
要先将张胜这颗毒瘤拔除！
……
尽管。
乔斯在发布会倒下，成为科技圈最备受瞩目的新闻。
尽管，张胜拿出的【苹果4S】，似乎吹起了牛皮，说不逊于iPhone4S，确实忽悠起了一大批华夏用户的激情。
但，毕竟人的名，树的影。
iPhone4S的销量，依旧很疯狂，甚至比起去年iPhone4的销量，更为惊人！
全球日销量130万台！
3月份一个月，【iPhone4S】单单在华夏的销量和预订单，便已超四百万台，而且供不应求。
【IPO】公司预计，两个月内，全球销量会突破千万，再次刷新纪录，成为全球手机，一块崭新的里程碑！
经历了【间谍】的阴霾以后，过去的3月份大概是比利最为激动的一个月。
他坐在【IPO华夏】的办公室里喝咖啡，每天都在看着销量，看新闻……
当然，当看到张胜的【苹果4】以后，他仍旧感觉异常的扎眼和恶心。
不过……
这种感受到了3月中旬的时候，已经渐渐有所改观了。
3月中旬到3月底，他的办公室里便异常地热闹。
【腾技科技】手游部门的负责人来过他，跟他聊着【全民跑酷】的合作……
【丰收团购】、【莱鸟外卖】、【牵手网】等负责人也来过，带着他们的软件，以及背后资本给予的一大笔钱来了……
甚至于，华夏无数的手机商，【淘珠网】商务部等人也来过了……
……
那个可恶的华夏人，动了这些人的蛋糕。
然后……
一场针对那个可恶的华夏人的围剿，正在静悄悄地进行着！
他们希望【IPO】公司能跟他们一起合作，先将这颗毒瘤先铲除，他们希望不但要下架【神庙逃亡】，而且要下架【蜂巢极送】、【强胜网络商城】等软件，更要让【IPO华夏】亲自出面发布会公告，声称，这些软件有病毒……
面对这些人的合作要求，比利自然是脸上露着笑容……
损失【神庙逃亡】一点点下载钱，发布一个申明，却能将这个华夏人给彻底摧毁……
他何乐而不为？
而且，【苹果4S】的出现，已经是对iPhone4S一次最为严重的挑衅了！
……
3月份。
【神庙逃亡】日下载量约50万左右。
4月初，这个数据跌至30万，等到4月4日的时候，这个数据再次跌到了20万……
4月5日的时候，下载量开始腰斩，一天新用户下载量，仅仅只有10万，低谷时候，甚至10万不到，只有8万……
但……
这并不是最残酷的！
最残酷的是，张胜旗下的产业，从4月份开始，几乎同一时间遭到了创业之初至今，最残酷的围剿！

第五百一十章 绞杀又如何？
4月8日。
【米兔游戏】赵飞扬急得发疯了！
【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即将在4月15日进行。
作为这场盛会的负责人，赵飞扬却发现【神庙逃亡】的下载量不但拦腰式地斩断，甚至关于【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的各种宣传渠道，无论怎么炒作，无论怎么花钱，都无法形成热度……
还有7天左右，比赛就要开始了！
但……
除了贴吧以外，其余主流的门户网站的影响力和讨论度，却是越来越低。
他找过【微博】的张兴……
“我虽然是【微博】的创始人，但是，实际上，我早就在2010年就被架空了，现在根本没话语权……”
“我也在找张总……”
“这关键的时刻，张总到底去哪了！”
3月份一直在打着鸡血，拿到【腾技科技】投资，处于意气风发状态下的张兴，在到了4月份的时候，目光冷不丁地看着【IPO华夏】发表了一则申明。
【目前针对【神庙逃亡】、【团团购】、【蜂巢极送】等APP，疑似有用户资料泄露等重大安全隐患，暂时作下架处理……】
当看到这则申明的时候，他懵住了！
什么重大安全隐患？
什么情况，在我们华夏，封杀我们自己的软件？
张兴第一时间跑去【IPO华夏】过，但，对方并没有见自己……
这则来自【IPO华夏】的申明过后，无数华夏品牌【桃米】、【VIK】、【中盛】等手机，居然也同时发申明，抵制【神庙逃亡】、【团团购】、【蜂巢极送】等APP。
张兴很敏锐地便意识到，这是一场资本针对张胜的绞杀，正在疯狂地进行着！
手机，是一切APP软件的源头。
张兴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凭借着以前的创业人脉，开始四处走动，先后拜访了【桃米】、【VIK】、【中盛】等品牌，并且跟他们聊自己的【团团购】怎样怎样……
这一次……
他倒是见到对方的负责人了，但，对方的负责人却隐晦地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
如果想要在这场资本的绞杀下活下来，那就要立一份“投名状”……
至于这份“投名状”该怎么立，他们也给张兴极为明确的指示。
那就是……
离开张胜！
张兴并没有回应这些人的话，更没有离开张胜。
他很清楚地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张胜，未来等张胜缓过神来，自己将会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但……
不知道怎么回事！
从4月初开始，到4月8日，他去过不知道多少趟【NC娱乐】，但不管多少次，他都没有见过张胜一面。
不但没有见过张胜一面，询问【NC娱乐】的负责人沈小希，沈小希却是面带忧愁。
“我也不知道张总去哪了，只知道，张总似乎在闭关！”
“草！关键时刻闭什么关，这都要天下大乱了！”
“……”
4月9日。
【微博】、【Q狗新闻】、【搜度新闻热搜】……
各大门户网站里，几乎同一时间，都在播报着各种关于张胜旗下软件涉嫌泄露用户隐私的新闻……
除此以外，甚至有用户举报，说【蜂巢极送】你在平台上面下了一单以后，莫名其妙就会接到各种来自于境外的诈骗电话和房产中介电话，巅峰的时候，一天居然有一百个电话，让用户都崩溃了！
4月10日开始，一些地方台里，也有一些用户不断地在控诉自己孩子玩了【神庙逃亡】以后，就开始被各种电话骚扰，甚至自己存在手机银行里的钱，莫名其妙就不翼而飞了……
一夜间，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坏新闻满天飞。
【强胜网络商城】的李彬也匆匆地来了。
【强胜网络商城】四月份的业绩和流量一度在大跌，特别是日活量，从峰值150万，一路跌到了70多万……
这是他接手【强胜网络商城】以来，遇到最严重的流量跌失情况。
当李彬来到【NC娱乐】的时候，却看到【NC娱乐】里坐满了人，【极兔直播】周雯，【米兔游戏】的赵飞扬、【团团购】的张兴，【极米外卖】和【蜂巢外卖】的李艳红和许光标……
“该死，幕后的人，肯定是【腾技科技】那群狗娘养的，才8天时间，草，才过了8天时间，那半死不活的【全民跑酷】下载量就突破了5000万，和我们持平，你看看，【全民跑酷】在这个时候，出了新用户下载送时装，送角色活动！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张总，你不是说，我们跟【腾技科技】已经达成战略合作关系了吗？为什么对方会在背后捅刀？”赵飞扬死死地盯着张兴，几乎是破口大骂。
张兴脸色阴沉，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应，看到李彬过来以后，张兴走到了李彬旁边。
“李总，你有张总的消息吗？”
“没有……我也是来找张总的……”
“……”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环绕着。
张胜旗下的这帮管理者，眼神毫无例外，都是带着几分阴沉的表情。
这帮人在从4月10日早上，等到了下午……
在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在门口看到神采奕奕的张胜，顿时一个个全部都围了过去。
但张胜的表情至始至终，都非常的平静，丝毫没有被打压时候的焦躁和愤怒。
“【米兔游戏】的赵总、江秦江总，先跟我进来……”
“只是小事，你们没必要大惊小怪，自乱阵脚，做大事者，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我们一起共事了这么长时间，如果大家相信我，那么大家就该吃吃，该睡睡，什么问题都没有……”
“嗯，这样，既然都来了，我就单独跟诸位交接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吧，接下来，诸位的工作压力很大，请做好准备……”
“……”
张胜的出现，犹如一针强心剂。
所有慌张、紧张、焦虑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一下子被压下去了一般。
所有人依旧坐在大厅里，但已经没了各种焦虑的抱怨声音，此时此刻，大家都盯着张胜办公室的方向，看着张胜带着【米兔游戏】的赵飞扬和江秦走进了办公室里……
这场聊天并没有持续多久……
大概半小时以后，他们看到赵飞扬和江秦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众人围过去，但两人却是一声不吭地离开了【NC娱乐】。
“【盛腾科技】许总，你们进来一下……”
随后，沈小希从里面走了过来，看向了满头黑发的许光标。
许光标站了起来，朝办公室里走去……
……
夜。
深了。
【NC娱乐】旗下的老总们一一都散去。
张胜有些疲惫地摸了摸头。
就在这个时候……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张胜……”
“林夏？”
张胜看到林夏的时候有些惊讶。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林夏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里。
张胜看到林夏手里的保温盒。
“你没吃晚饭吧，我给你带来了……”
林夏来到张胜旁边，低头江保温盒里的东西给拿出来。
张胜闻着香味，正想趁机摸摸林夏手的时候，却看到门口站着的不止是林夏，还有脸色复杂的林国栋。
“林叔……”
“你们聊，我还有事……”
林夏脸微微一红，低着头逃似地离开了办公室。
当林夏离开以后，张胜一时间面容有些僵硬，但还是吃着林夏给自己准备的夜宵。
“你知道在你公司，刚好在门口看到林夏看到她既紧张又期待模样，我是什么样的情绪吗？”林国栋坐下来以后看着张胜。
“……”张胜没有言语。
“算了，不聊这个……目前现状对你而言有些不利，你有什么想法吗？”林国栋表情先是复杂，但随后恢复了平静。
“所有的品牌抵制我们，我觉得这并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张胜并没有任何凝重表情，反而很轻松：“叔，这一次请你过来，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除了帮你我还有其他选择吗？”林国栋笑了笑：“我手头还有10亿左右的闲钱，如果你要用，你就用吧，我的人脉虽然不算广，但也不少，【中盛】、【桃米】、【VIK】等手机里面也有点朋友，如果我出面跟他们聊聊，面子还是会给的，如果资本方面，我也有点话语权……”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胜摇了摇头：“叔，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的人脉，我希望你能派个人，跟我去一趟巴西，巴西和墨西哥、老美那边的路，已经打通了，我希望【菠萝】、【尼美】、【犁】等品牌的新手机能马上问世，嗯，我这些日子给这些品牌也设计了一些外观形象，您帮我看看，这些手机，实现量产化，到底行不行……”
“国内的制造厂，倒是铺开了，问题不大……你这个外观专利，我看看……”
林国栋看到张胜递过来一份文件，打开文件，看到一则则外观专利以后，林国栋一愣，随后眼神略微复杂：“这些都是你一个人设计的？”
“是，你觉得呢？”
“折叠屏这个太夸张了，做不出来，但其他的……倒是可以……等等，张胜……”
“啊？”
“你在【三星】、【IPO公司】、【LG】这些品牌里，确定没有安插商业间谍？”
“没……”
就在这个时候，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国栋将那份设计方案小心翼翼地装好。
“喂？”
“啊，是王科长？”
“王科长你好你好！”
“额，我1月份左右提交的【软件APP】审核下来了？”
“太好了！谢谢王科长，这简直是及时雨啊！”
“啊，你们在明天准备发布【网络审查和安全通报】？”
“哦，哦，好的！谢谢了！”
“……”
林国栋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一愣，还没说什么话，却见张胜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喂？”
“许老师？”
“全国广播电视播音员主持人资格考试结果出来了？我7级考下来了？”
“哦哦，好的！许老师，我邀请你当我们【神庙逃亡】全球S1的主持人，您觉得……”
“啊，那太好了！”
“我的师兄师弟们，如果有空的话，要不，我都将他们带去巴西……”
“我不是人贩子，咳，咳……就是邀请他们去解说一下比赛……国外那边的主持人，许老师，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是不是能邀请方过来……”
“……”

第五百一十一章 降维
资本的核心就是掠夺和垄断。
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爬起来的郑华腾，自然明白什么叫利益大于一切。
“他占据着风口……”
“他破坏了规则……”
“所以，他必须死！”
“……”
【鸿天资本】的李宗耀来见过郑华腾。
【红森资本】的庞磊也来见过郑华腾。
当然，【搜度】的李宏、【淘珠网】的马芸华……
【中盛】、【桃米】、【VIK】等手机品牌，包括【YK直播】……
一个个在商业圈，活跃的企业家们在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地都来过【腾技科技】。
有些是分配，当张胜倒下去以后，未来的风口产业该如何分配，接下来这场仗该如何打，又定好接下来的资本规则……
资本和资本之间，永远都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为了蛋糕上的那点利益，他们可以将局外人排出去，也可以为了那点利益，瞬间互相翻脸，陷入最残酷的厮杀。
但……
在厮杀之前，必须要定一个底线规则，三家如此庞大的体量，不可能在互联网上掀起你死我活，这不但会影响到大局，更为让上头不满……
他们聊了一个通宵，吵过架、握过手、也摆过谱，最终聊出了一个模糊的结果。
几方满意离去。
有些则是过来主动寻求合作，过去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管是【团团购】还是曾经的【米糯团购】、亦或者是最近风生水起的【牵手网】等……
他们厮杀得很惨烈，争得你死我活，但拿到最后决赛的入场券，推门而入的时候，发现那扇门里，早已经坐好了三个位置……
【搜度】、【腾技科技】、【甲虎科技】……
仿佛，那就是一场棋子间的厮杀，最终的结局，永远都只有两个结果。
被当场斩于马下、亦或者是立马低头当狗……
实际上，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那场厮杀之中，爬上牌桌的张胜。
对于刚崛起、口碑一向来都极好的张胜，无数的小企业都有着投靠的心思……
但……
他终归是根基太过于薄弱，也太过于渺小了，一阵大风大浪吹过，掀起了一阵海浪，而张胜这艘船在海洋中不断地摇曳，挣扎，但终于经受不住那惊涛骇浪的拍打，最终摇摇欲坠……
这段时间，不管是网络上的新闻、还是现实中的风向，毫无例外地都在提示张胜即将被资本斩首，最终和其他的天子骄子一样，撑不住资本的滚滚洪流，淹没在互联网的厮杀浪潮当中，成为一段唏嘘的历史……
那些存着跟张胜一样在资本潮中崛起的小资本，在看到杀鸡儆猴这一番操作，顿时方寸大乱，不再想着突破资本设置下的牢笼，瞬间便纷纷放下尊严，拿着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资源，朝着【搜度】、【腾技科技】、【甲虎科技】奔逃，甘愿当狗！
4月11日早上。
【腾技科技】
李宗耀坐在办公室的位置上，看着数据。
十天时间。
对很多人来说，或许很快便过去。
但是在互联网争分夺秒、日新月异的新时代里，十天时间，已经足够改变很多东西，甚至是沧海桑田都不为过！
十天时间！
他们的【全民跑酷】就在昨天，正式实现了对【神庙逃亡】的逆袭，全球范围内，下载量突破惊人的5500万，日活用户在猛增，距离1亿的付费通道标准，距离又更近一步了，而【神庙逃亡】的下载量新用户依旧在增加，但鉴于一些国产手机巨头的打压与各种负面新闻的频发，日活量和用户数量日渐减少，最终十不存一，渐渐远离人们的视线，主流跑酷类手游，即将变成【全民跑酷】……
与此同时，【牵鸟购】、【丰收购】等团购网站，在张胜旗下各款软件负面新闻不断地蜂拥的这段时间，疯狂地将团购市场下支离破碎的品牌整合，收购，短短的十天时间里，【签鸟购】宣布自己参与团购、外卖一体化的用户，已经正式突破两千八百万的注册量，日活量超五百万，正式从各渠道彻底打败【蜂巢极送】登顶第一！
除此以外，不管是【中盛】、【桃米】、【VIK】等国产手机品牌，亦或者是【iPhone4S】、【三星】、【LG】等海外品牌，已经跟【腾技科技】。
成正式的协议，包括签了接下来6月份【微聊】问世以后的装机协议……
“张胜没有给我们打电话吗？”
看完一组数据以后，郑华腾短暂的欣慰，但随后，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的秘书。
秘书迟疑片刻，随后摇摇头。
郑华腾不再言语，而是目光默默地看向了燕京的方向。
一阵清风吹过，温和而又舒适。
如果抛开对手、亦或者是后辈挑战者不聊，他对于张胜还是比较欣赏的。
这是他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潜力最大，也最有可能突破上限，甚至超越马芸华的一个年轻人……
如果生在千禧年，正在迷茫中的郑华腾，都无法想象如果张胜在那个时代，那么他到底能不能缔造这一个【Q狗帝国】。
但，世界并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张胜生活在华夏互联网，被三家分割天下、背后资本鱼龙混杂，一道道坎，就如一道道天阶一样的时代。
就如同修仙小说一样，你想脱胎换骨，你就必须要打破桎梏，打破桎梏以后，你不但要活下来，而且要活得更好，更强大！
在此期间，你不可避免地要跟各方势力周旋，低头……
他的【腾技科技】事实上，也经历过这么一段黑暗的时期，曾经【微博】创始人张兴，也曾经历过这样的“劫”……
郑华腾看到了张胜遭劫，心中虽然知晓张胜必须死，但却也更希望张胜能过来，跟他聊聊……
聊聊股份，聊聊低头、聊聊接下来的路……
他甚至想将张胜给收入囊中，成为他的得力干将，在接下来的征途里，为他开疆拓土。
大概，这不止是他一人的想法，更是其他资本的想法。
识时务者为俊杰，明知不可抗而抗，这不是勇士，而是彻头彻尾的莽夫。
郑华腾并不觉得张胜是个莽夫，所以，他一直都在等待着张胜的电话……
但，那电话至始至终都没有打来过。
他似乎依旧在死撑着！
就在这个时候，郑华腾目光又盯着桌上的电话，思索着自己是否要跟张胜打个电话……
但……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响了没多久以后，郑华腾发现是网信部打过来的电话。
他皱眉。
“新一轮的网络审查，要开始了，你要及时做好准备，如果能提早备案就提早备案……”
“新一轮的审查，是什么意思？”
“最近网络上，关于非健康APP、涩情APP、诈骗APP等舆论发酵，上头注意到了，并且很深刻，也挺严肃……你【Q狗科技】作为互联网大厂，你要以身作则，上头决定，得先从你旗下的APP开始……”
“……”
郑华腾接到电话以后，敏锐地意识到了一股不太对劲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他又说不出到底是在哪里。
许久以后，他听到了敲门声。
秘书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郑总，你听到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
“……”
秘书打开iPad，随后，将【网信部】、【公安部】的最新文件点开。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封名为【网络安全审查告知书】的文件。
【今年一月，我方针对【蜂巢极送】、【强胜网络商城】、【神庙逃亡】、【极兔直播】、【YK直播】、【91直播】等294家品牌网页与APP软件进行安全审查】
【审查结果不容乐观，294家品牌网页，有接近250家涉嫌违规、擦边、欺诈与诱导未成年人赌博的软件，抽查合格率不足百分之20！】
【鉴于此严重情况，我方决定对互联网品牌进行新一轮，更全面审查，欢迎举报！】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希望各方严肃对待！】
【……】
当郑华腾将短短的文件看完以后，本来平静的表情，瞬间便愣住。
紧接着……
他盯着那些审查不过关的软件和APP，大多数都是赌博网站、涩情APP、以及那些午夜直播类播放器……
但，这些软件里面，却唯独没有【蜂巢极送】、【强胜网络商城】、【神庙逃亡】……
他的眉头紧皱。
看似一则简单的审查文件，但实际上，却是间接地给了张胜旗下的一些软件一个免死金牌！
但……
等到今年一月份的时候……
郑华腾心中微微一震！
在今年一月份，上头就在调查张胜的APP了，还是……
“郑总，根据网信部和公安部的可靠消息，今年一月份的时候，是张胜亲自将自己的APP送到了网信部和公安部审查，并希望网信部和公安部进行重点安全监控……”
“再根据一个不可靠的消息，张胜在一月份似乎给网信部和公安部写了一封【网络安全建议信】……”
“……”

第五百一十二章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千禧年至今……
华夏互联网经历了接近十一年左右的蓬勃发展。
野蛮生长的空间，自滋长了无数的黑暗与弊端……
事实上，在07年开始，华夏的高层们便意识到【互联网安全】是一个不得不绕开的命题了。
等08年开始，华夏新崛起并占据一片江山的互联网企业，开始陆陆续续跟官方申请支付牌照的时候……
这个命题开始渐渐变得尤为重要，如何让互联网健康、如何保护居民的财产、身心甚至是生命安全、如何维持良好的竞争……
一切的一切，都在网信部和公安部门的领导层中讨论着。
……
王炳荣是【网信相关部门】专管新业态的APP专员。
去年刚爬上这个位置。
但，坐在这个位置上，王炳荣却并不如何喜悦。
升职了、加薪了、但，各种压力却是纷沓而至，他知晓APP的审查以及网页审查的责任有多大，稍有不慎，他便会遭到批评，甚至犯一些原则上的错误，所以，他并没有做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反而兢兢业业地扑在了工作上，生怕自己的工作出现什么疏漏。
当然，上头实际上，一直有自己的一套做法，前辈告诉他，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刀切。
一刀切……
怎么切……
前辈却没有告诉他，只是严肃地说，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领悟。
他认识张胜，是今年一月份的……
今年一月份，那是一个天气有些寒冷的中午，商务部的许琳琳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他是否有空。
面对这位师姐的电话，王炳荣自然是有空的，而且，他本人对张胜这个“励志小伙”也挺感兴趣，于是，便在办公室里，等待着张胜的到来……
张胜来了。
来了以后，并没有行使什么特权，也并没有求他办什么为难的事。
而是非常主动地将自己旗下的所有APP的资料，包括一切的证据、甚至是【安全申明】都拿了出来。
他第一句话就是：“王科，我知道【网络安全】的重要，我也知道，我如今一步步走到现在，一切都很不容易，但，我始终有一颗热枕的赤子之心，更不想给王科您添麻烦，所以，我希望能够积极配合您的工作，这是我旗下一切APP的资料和数据，数据完全公开，为了让我们网络环境变得更好，我希望自己以身作则，交给王科您审查，这是我们的代码，我愿意接受一切的监督和审查……”
当听到张胜的话以后，王炳荣先是愣住。
他从业至今，见到的那些企业家要么热情、要么激动、要么喝酒递烟各种媚态，看似配合工作，但实际上各种遮遮掩掩，拖延工作进度。
从未像张胜这样，如此简单而又直白地将APP全部都交到他的手中……
无形中，他便对张胜多了几分好感。
接下来的聊天，自然聊到了网络安全，张胜对此非常热心，不但得提着各种各样的审查意见，甚至回去以后，专门写了一封【审查书】。
特别是对于欺诈、财产安全这一块，写得非常详细……
但……
其中也有不足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本身比较稚嫩不够成熟的关系，一些【涩情APP】张胜很简单的一笔带过……
他很认真得将这一块被补足，也写了一份更为详细的报告，最终将这份报告递到了上头。
两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张胜旗下的几家APP一直在相关部门的监控下，在运行着，各个单位对张胜的网页和APP评分还是比较高，虽然不会颁发绿色健康网页和软件，但未来只要不出现问题，这些软件不会在重点审查之内……
四月份！
互联网突然出现了一大堆关于各种APP的新闻，除此以外，之前抽样审查的结果并不算乐观。
这些新闻再加上先前的抽样报告，让上头很重视，上头第一时间给王炳荣打了电话……
王炳荣听到领导的【审查】安排以后，连忙点点头。
4月11日。
中午。
“先从国产三大互联网巨头开始，逐一、逐步、逐级审查，并且审查要严……”
“对了，还有一些谣言，我们必须予以澄清，不放过任何造谣者……”
“……”
王炳荣第一时间给各个部门交代了任务。
交代完任务以后，再次思索着上头的那一层文件。
审查……
或许是一次警告。
甚至，往深层次再思索的话，很容易就能意识到一条极为敏锐，又极为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国外的资本和国内的互联网互相勾连，恶意操控市场，已然达到只手遮天，极为严重的地步了。
张胜这一次被围剿，甚至于全方面遭到了资本和互联网的封杀，甚至于濒临崩盘，退出市场，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相关领导看在眼里。
华夏，从来都不是资本垄断的市场，更不是资本一手遮天的狂欢盛宴……
王炳荣想到这一层以后，本来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开来！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了……
……
4月11日下午。
突如其来的大审查。
让【搜度】的李宏顿时措手不及！
半天前，他还在享受作为资本，围剿张胜这个竞争者的畅快感。
张胜倒下以后，会空出一块极为庞大的市场，而他们的【牵鸟购】就在这个时候冲进市场中，先吃一波时代的红利！
至于，接下来面对【淘珠网】和【腾技科技】的分蛋糕和规则制定，那么，便是又一个说法了！
但……
“李总……”
“泼张胜脏水泼得太过了，间接让上头对【网络安全】这一块开始重视了起来！”
“而且，我得到消息，相关部门似乎在聊我们互联网三巨头的垄断！”
“李宗耀、李总现在在紧急联络【微博】部门，让其将一切打压证据消除……”
“华夏并不是资本社会，我们资本一切都必须为国情服务，上头看到我们一致打压，恐会惹得更深的反感和警惕，张胜以身如入局，反而将我们陷入被动境地……”
“……”
李宏听着分析师分析，顿时背后一惊。
聪明如他，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联合李宗耀等人打压张胜的行为，虽然在资本争夺上，并不算什么过错，但华夏并不是老美，更不是其他国家……
这不是间接得跟上头说，我们有能力一手遮天吗？属于制定规则的人吗？
想到这的时候，他顿时惊得一身冷汗。
随后，便第一时间给李宗耀等人打电话，但对方的电话，却至始至终都没人接听。
就在这个时候……
相关部门的人来了。
“李宏先生，您的【搜度】涉嫌进行品牌链接的非法交易，我们从你的【搜度】指引链接里面，已经查到接近三千家非健康导向网站了！”
“与此同时，您旗下投资的【牵鸟购】，名字涉嫌打擦边球，有非健康导向字眼，如果可以，我们希望您的【牵鸟购】能改个名，避免对青少年进行误导……”
“……”
李宏看到相关部门的人走了进来，很严肃得将【牵鸟购】的网络资料递给了李宏。
李宏看到资料……
发现自己投资的【牵鸟购】被很多网友们嘲笑，甚至有胆大的网友，专门画了一张不堪入目的漫画，并且发在贴吧上。
下方回复无数……
“不但如此，您旗下的【搜度贴吧】有很多不健康的内容，我们希望您能给予整改，特别是一些【J佬贴吧】、【涩涩吧】、【风情吧】……”
“……”
……
刚成立的【牵鸟购】，此时此刻，CEO沈明强正在满头大汗地开着会。
昨天还在抢市场，跟【莱鸟外卖】的郑旭东讨论未来的蛋糕应该怎么分配，但今天，两人却急得满头大汗。
两人在会议上，讨论着【牵鸟购】的改名问题！
“妈的！”
“改完名，之前在宣传上投入的资金，不是全废掉了吗？”
“但是，不改不行，贴吧上有人专门用我们的【牵鸟购】画了一幅不堪入目的漫画，这个漫画听说被相关部门给注意到了……妈的，你说怎么办？”
“……”
半小时的会议，讨论完以后，郑旭东跟沈明强全部都愤怒地走了出来。
最终两人宣布将【牵鸟购】再次分开，分成【牵手网】和【莱鸟外卖】，但软件依旧形成互通，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反正各自换股，这一次商业分开，并不会损失多少，反而能保留下双方遗留下来的用户基础。
当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沈明强听到了来自【腾技科技】的一条消息。
刚打败【神庙逃亡】的【全民跑酷】因为新角色的衣着暴露问题，被相关部门重点批评！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两人做梦都想不到，这一次网络安全审查，居然会如此的雷霆，又是如此的迅速，一下子就打乱了无数人的阵脚！
随后，他们又看到了【淘珠网】和【微博】的各种消息，【淘珠网】APP被查出了恶意链接导向，被人举报植入木马……
而【微博】则是资本交易，部分新闻内容扭曲事实，造谣生事，舆论大众，并因为封禁了很多微博大V……
……
短短的一天时间！
互联网新一轮的火焰，突然就这么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就在看到这场火焰越发炽热的时候……
他们看到了张胜的消息！
“除【中盛】、【桃米】、【VIK】等品牌以外！”
“我们【NC娱乐】，愿意将一切，关于手机方面的技术，外观专利、部分研究专利，全部公开！”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跟【苹果4S】一样，能吃到新一轮的时代红利！”
“来！”
“大家都来！”
“除此以外，我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让广大手机用户，用到性价比最高的手机！”
“我们，始终秉持着客户就是上帝，客户至上！”
“……”
战火！
不止在互联网上燃烧着！
线下！
也开始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第五百一十三章 别惹张疯子！
4月12日凌晨。
【中盛手机】。
任凯死死地盯着张胜的视频。
视频来自于【极兔视频】。
这是一场记者发布会！
许久未曾露面的张胜，再一次站在公众面前。
“这是我在深思熟虑下，做出来的决定！”
“我们【苹果】手机的老总马洪波，马总一度以为我疯了，劝我一定要理智一点！”
“我是一个一意孤行的人，想到一件事，我就会去做，如果不做，我就感觉有上千万头蚂蚁，在撕咬着我一般的难受！”
“我自认为我非常的理智，从【NC工作室】开始，我就一直在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好东西不能留着，一定要共享，这是一个共享的时代，你帮我，我帮你，大家才会进步，踊跃进来这个市场的人越多，这块蛋糕就会越大！”
“是的，我始终觉得，我一个人，就算是将市场经营得再好，我也吞不下市场……”
“我也觉得，市场从来都不是垄断，更不是谁谁谁能够只手遮天的……这种幼稚，且可笑的幻想，必须要摒弃！”
“当然，我也觉得手机，不能是奢侈品，它只是一种电子科技产品，它更只是一种工具，服务我们大众的工具，一切想要在外观上，将手机打造成独一无二奢侈品的人，势必是愚蠢的……”
“做手机难吗？”
“难！”
“我深有体会！”
“09年，我开始创业，2011年年初，我创业略有小成，但，自从我投资了【苹果4】、【菠萝】等手机以后，我的账面上，至始至终都在亏损……”
“而且，这种亏损并不是几百万，几千万，而是以亿元为单位的！”
“为此，我不惜跟【耀华科技】的林总，借了一笔钱！”
“熟知我们【苹果4】的所有人同仁、所有朋友们都明白，我们之前，到底是在何等残酷的环境下，开始搞手机的……我们到处在买机器，到处在找适配器，甚至对电池要求极高，一遍一遍地筛选，甚至一度将我们【博世电池】都抛弃掉了……”
“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能够打造我们国产的，让用户能用得上的，性价比最好的手机品牌！”
“……”
“……”
张胜的演讲，从来都是煽情，也至始至终都让人铿锵沸腾！
视频里，许许多多的记者和用户脸色潮红，激动得犹如被洗脑的人一样！
但，任凯并没有受到感染，反而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他相信，这个年轻人确确实实能做得出来！
去年，他将iPhone4的外观专利全部公布，引导了一场国产山寨机热潮的时候，任凯就应该明白，张胜就是一个疯子！
不妙，不妙！越发得不妙了！
他们【中盛手机】准备在今年5月份，将整改好的新手机，投入市场销售的！
但……
一旦张胜将自己的所谓“专利”完全开源以后，那就意味着他们的【中盛手机】，不对，不止是他们的【中盛手机】，甚至是老牌的国产手机，都会遭到无数山寨机品牌的挑战，到时候手机市场大乱……
任凯很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大乱之后，整个市场就会重新洗牌，老牌强者扛过大乱，会变得更强，但扛不过……
时代的离去，从来都不会跟你打招呼，甚至还会狠狠地踹你一脚，将你踹到历史的角落里，甚至苟延残喘都不配！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任总！”
“怎么了？”
“张胜那边，已经将羊城，那些大大小小的手机商，全部都拉到他们那边了……”
“他真的要这么干？”
“我听到一个消息，张胜那边，不但要让这些手机商赚钱，而且，巴西那边有很大一块装配工厂，就在前几天，工厂里全部换上了全新的生产线，除我们以外的国产手机，只要到那个工厂里合作，他们将会让利百分之10……”
“什么！”任凯倒抽一口凉气，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这一刻，要彻底炸开了一般：“该死的，巴西那边什么时候有手机工厂……”
“任总，这件事，在去年的时候，张胜那边已经在筹备了，这并不是秘密，只是当时你没有放在心上……”
“……”任凯只觉天旋地转，随后，脑壳嗡嗡声直响，许久以后，他继续盯着助理：“继续！”
助理虽然意识到任凯情绪不对头，但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边工厂的负责人是里欧约翰，里欧约翰跟张胜关系一直都很好，这一次，工厂那边似乎不但打通了华夏这边的‘贸易渠道’更在墨西哥那边，也有通道，一些零件的渠道我查不到在哪里，但张胜似乎完全贴钱在干！这一波突然袭击，张胜太狠了！”
任凯听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作如何言语了。
蓦然回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惹上了这么一个疯子！
怎么办！
怎么办！
任凯这一刻，脑子突然前所未有的混乱！
“能对那边的工厂下手吗？”
“任总，你疯了吧，那边的工厂跟华夏这边是签了合作协议的，没有人敢动这条线，金融危机以后，我们华夏的领导们都在发展内需、并开拓开外市场，甚至在做一带一路的工作……我们这个时候逆天而行，我们这不是找死吗！”
“……”
助理既激动又惊恐，她死死地盯着任凯，生怕任凯会做出一系列不理智的行为。
但还好任凯只是点点头，眼神阴晴不定，但并没有坚持。
就在任凯沉默的时候，办公室里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然后，来人不等任凯同意，便推开了门！
“任总，我说过，我前几天，在会议上说过，我们不要去惹张胜那个疯子，我们要跟张胜合作，张胜旗下的产业链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动的！”
“任总，你醒醒吧，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中盛手机】一家独大，想打谁就打谁的年代了，合作双赢才是王道啊任总！”
“现在倒好，你把人家张胜给逼急了，张胜将桌子都掀了！”
“现在你满意了吧？”
来人是【中盛手机】的元老，同时也是【中盛手机】的股东之一，任凯能上位，他的那张票也极为重要！
此时此刻，来人脸色通红，气得全身都在颤抖，死死地盯着任凯。
任凯不敢与来人对视，只敢低头。
……
4月12日下午！
【NC娱乐】大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许博文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些二三线的手机牌子。
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
张胜给许博文安排了一个任务。
那就是不间断在华夏国产手机品牌里，找具备潜力的“新势力”品牌。
许博文一边帮着张胜管理着这些品牌与张胜之间的沟通，一边反复比对着每一个品牌老板，以及公司这些年的发展情况，合适的话将对方纳入合作品牌内……
他一度觉得自己的工作极其的枯燥无聊，但他做梦都想不到，张胜居然胃口这么大，而这一次的行径，居然如此之疯！
【菠萝】、【梨】、【尼美】等手机品牌老板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作为跟张胜合作并且有股份的主流品牌，他们的品牌永远有优先“技术使用”权，再加上他们的手机即将问世，他们并不担心被抢了市场。
而后方的那一拨人……
目光激动之中又欢呼雀跃，几乎每一个人，目光都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上，那个徐徐走上来的身影。
他们很多品牌，实际上都错过了第一次iPhone4发售时候的时代红利，同时，也错过了iPhone4S发售的第二波时代红利！
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桶金，被别人捞走，特别是看到【苹果4】创下的销量神话，吃得满嘴飙油，这让他们羡慕得眼珠子都直了！
但……
他们从未想到，有一天，张胜居然会派人主动邀请他们！
更想不到……
张胜居然会……
“今天，我只有一个目的！”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今天也不想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长篇大论！”
“我不想再用花言巧语，说什么演讲，让人热血沸腾什么的，我们就直接点！”
“马总，站起来！”
“……”
马洪波听到张胜叫他的时候，下意识地愣住，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站了起来。
“今天叫你们过来……”
“第一，我宣布马总是我们【NC科技】未来的核心合作伙伴！”
“第二，你们能到这里来，那就是你们信我，你们信我，那么，我就带你们赚钱！”
“你们不用成为下一个马总，但，你们可以成为郑总、许总、周总……”
“第三，我能踩中一个风口，我就能踩中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你们错过了一个时代，不要紧，错过了两个时代，也不要紧，我会带你们进入第三个，第四个，甚至是第五个风口……”
“好了！无需多言废话，我只说一句，跟我的人都发财了！”
“现在，大家低头！”
“看到了吗？”
“地上黄金金灿灿，你们准备好口袋，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接下来，跟我一起捡钱！”
“……”
会议室里。
张胜举起拳头。
紧接着……
现场一阵疯狂的尖叫声响起。
……
十多分钟以后。
张胜离开了会议室。
给商务部打了一个电话。
“师母，您什么时候带队去参观，我们在巴西的工厂？”
“里欧约翰先生，一直在等您准信！”
“这一次可以？”
“太好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产业链上的人
80年代，羊城经济特区筹备期间，电子产业便成为了加工贸易的主要产业，来自港岛和内地的电子产业资源源不断向华强北靠拢。
90年代，【羊城国际电子城】正式开业，随后万商、大百汇的相继开业，华强北逐步成为华夏南方最大的电子产品批发零售中心。
00年前夕，得益于紧邻港岛的地理优势，华强北顺理成章地成为全国电子产品批发地，那个时候还没有互联网电商，那是属于华强北的时代……
……
时代的脚步，犹如滚滚洪流，不舍昼夜。
有人靠着敏锐的嗅觉，紧跟着，实现了阶层上的跨越，但大部分人却被时代落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曾经生活的时代，是多么的遍地黄金。
林叶荣从【NC娱乐】的会议室里走了出来，窗外橘红色的夕阳在衬着晚霞，朦胧却又感伤，挂在天边，渗着一股橘红色的烂漫。
林叶荣抬头。
似乎想感慨一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之类的诗句，但小学毕业的他，终归没那么高的文化，只能瞅一眼，随后不断地抚摸着自己那颗心脏。
他知道，自己又再次站在了历史的节点里。
一年前，张胜开放iPhone4外观专利的时候，他只是华强北，一个四十多岁创业失败的打工仔。
他想要咬牙切齿再拼一次，但因房贷、因车贷、因孩子等各种家庭因素，而放弃了那一次机会。
然后……
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他短暂的懊恼过，也遗憾过，但更多的是灰心丧气……
已经四十八岁的他，从80年代开始，就一直在错过各种各样的机会……
他错过了华强北最辉煌的那些年，那些年近乎是日进斗金，只要你肯玩命干，二愣子都能赚一幢楼。
他也错过了羊城房价大涨那些年，一直在等待着降价，一直等，然后，等到了自己再也买不起了……
他更错过了【腾技科技】，98年，【腾技科技】的郑华腾，那个长相斯斯文文的年轻小伙，就租在他隔壁，他甚至还跟郑华腾见过面，打过招呼，双方也一起在楼下吃过早餐，对方还热情地邀请他来【腾技】上班……
……
千禧年后的这些年，林叶荣仿佛是一个旁观者，错过了一次又一次机会……
也曾很用心地玩命创业过，但，每一次创业，都并不顺利，等别人玩剩下以后，他才左顾右盼，犹犹豫豫地入场，最终成了悲剧的接盘侠……
他有时候觉得这就是命运跟自己在开玩笑，有时候又跑到庙里烧香拜佛，觉得自己赚不到钱，应该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这类安慰自己的言语，让他那颗躁动的心稍微好受一点，但越来越昂贵的生活费和房价，却压得他如同一条死狗一样喘不过气来。
在这种境地下。
他遇到了穿着西装的许博文，起初是许博文来华强北带着一批人来视察市场，第一家刚好是他在打工的那家店里，他对待许博文很热情，许博文见他热情，也偶尔会在店里坐坐喝喝茶，顺便询问一下华强北的最新情况，然后，一来二去，双方便渐渐熟络了起来。
熟络以后，许博文说，他曾经是一个保安……
这让林叶荣震惊了许久，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颗创业的火焰，不知怎的，就渐渐地点燃了起来。
那一晚，他彻夜难眠……
那一晚，他跟妻子说了很多话……
妻子并没有埋怨，也挺善解人意，第二天，将自己的私房钱，甚至将娘家的一些钱都拿了出来！
“如果自己没有眼光，你就跟着有眼光的人混，当条狗都行……”
“家里没事的，你去闯吧！”
2010年年底，林叶荣妻子的一句话，让林叶荣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盛了，然后，在妻子的支持下，他砸锅卖铁，将一切都赌注都赌在了这一次的“手机红利”上。
“林总，你挑一款外观专利……我们这里有设计师跟你对接……”
“……”
“林总，手机出品后的销售与广告渠道，您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和【旺达】的少公子王健聪有关系，部分【旺达商城】，我们有优先柜台的选边权……线上我们的【强胜网络商城】可以售卖，与此同时，广告方面，我们的【极兔视频】的直播网站，有部分主播正在尝试着帮忙带货，目前试验效果还行……”
“……”
“你的手机锂电池，可以选择我们这里【博世电池】价格全部出厂价，核心处理器、你可以选择羊城那边，跟我们【苹果4】一起批发的厂商，与此同时，目前我们一些配件，我们也可以采购海外，我们在巴西那边有授权厂家……你可以现在跟我们下订单……”
“……”
“等第一批手机装配完以后，我们会经过专门的质量检测、审核，这块是我负责，如果检测成功，那就OK……”
“……”
“对了，虽然咱们体量小，但该有的手续，还是必须要有，前段时间，发改委部门的领导，已经将咱们的IOOP手机生产牌照已经批下来了……”
“……”
“屏幕、触控、基带、芯片……你如果自己有渠道，你可以申请自己渠道，如果你没有渠道，我们可以帮你一起进货价拿渠道……”
“……”
夕阳落山。
晚霞染红天边。
林叶荣坐在许博文的办公室里，滔滔不绝地看着许博文说着一系列话。
他本来激动的情绪，渐渐开始变得有些茫然，终于忍不住看着许博文：“许总，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们将一切的渠道都帮我们打通了，那，我们干什么？我们就翘着二郎腿，投钱、然后等钱来？”
“怎么可能，你们好歹要投资，将厂建立起来啊，对了，说到建厂，我们【NC科技】愿意补贴你们建厂基金四十万……当然，前提是，你们要按照我们的要求，规格建厂，让我们审核部满意以后，才能批这笔钱……”
“……”
……
4月13日凌晨。
【中盛手机】会议室里。
任凯看着几个国产手机巨头，正蹲在会议室。
朦胧的会议室里，每一个角落里都充满着呛人的烟味。
【中盛】、【桃米】、【VIK】三家老总却一直在抽着，始终沉默不语。
04年之前，三方是对手。
在国产手机这个赛道上，杀得你死我活，拼得天昏地暗。
虽然【中盛】胜出，但其他两方也吃了一嘴油。
05年之后，三方依旧是对手，但更多却像一群被海外手机打得找不到北，在市场中苟延残喘，靠着曾经辉煌续命，给通信公司当狗的倒霉蛋。
智能机时代……
三方实际上都眼馋这块蛋糕。
但，过去的一年里，因为公司内部意见不统一的关系，三家在智能机领域上的表现都不算亮眼。
当今年好不容易想要做点事的时候！
张胜的苹果4S突然发布，不但打断了他们的节奏，更对整个华夏的手机格局，都产生了极为深重的影响。
“许博文，张胜旗下的头号马仔……”
“在过去的半年里，一直在巴西和华夏的羊城附近活跃，【苹果4】的各方配件渠道，就是他一个人促成的……”
“……”
【VIK】的负责人，李东城喉咙有些干涩。
在朦胧的烟气中，剧烈地咳嗽了一下，随后，将一份资料放在了桌上。
几个老板相互传阅了资料，但看完以后，他们的脸色不但没有变好，反而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苹果4】的成功，让一条产业链越发得成熟。
一般的人，只会紧紧将产业链给捂住，毕竟这是赚钱的法门，不可能公开……
但！
张胜将自己的“链条”已经完全公开了！
那些找张胜合作的“山寨机”品牌，从外观专利、到屏幕、到各种配件……
他们都能通过张胜的渠道，拿到最低价，甚至，有很多国外元器件，他们【中盛】手机都拿不到！
就算是拿到了，但价格，不一定有张胜的渠道便宜……
他们尽管知道张胜的“链条”但压根就没有张胜的拿货渠道！
“他要将桌子给掀掉，然后，自己再拉一批人，坐在桌上……自己重新定规则！”
【中盛】的任凯脸色愈发得阴沉。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意识到，他们已经在悬崖边上了，再不向前走一步，他们的市场即将被吞光，然后，平白无故地会出现许多家竞争对手。
到那一刻……
一切规则，都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手机定价、手机未来的趋势、手机品牌的定义、用户的喜好……
都不是他们说了算！
就在几人深吸一口气的时候，另一条消息，让他们更加的痛苦！
疑似后天，也就是4月15日……
商务部的许琳琳将会带一批企业，将会以“非官方”的形式去巴西访问。
而张胜……
似乎要带着一批“华夏本土企业家”协同一起去巴西。

第五百一十五章 他背后惊人的队伍！
尽管官方有着某种暗示【强胜网络商城】、【蜂巢极送】等APP，实际上并没有安全威胁。
但【中盛】、【桃米】、【VIK】三家品牌和【IPO华夏】旗下，乃至于【三星】、【LG】手机，并没有消除对这些APP的封锁。
【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增加和日活依旧很勉强。
但……
李彬此时此刻并不沮丧，反而明白，这至多就是黎明前的黑暗而已。
“这件可以吗？”
“这件可以，不过，这件更好……”
“那就这件！”
“嗯，对了，李彬，你头发要梳一下吗？”
“要，15号这天，日子实在是太重要了，我一定要打扮得一丝不苟……”
“行！”
“……”
清晨的阳光照在李彬的脸上，李彬看着女友刘莹莹为自己选了一套西装穿上，看着镜子里面略显帅气的自己以后，李彬默默地点点头。
4月15日。
是【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的日子。
但，更是李彬带着【强胜网络商城】跟着团队去巴西访问的日子。
虽然，这是一次非官方性质的访问，但如果顺利的话，这场非官方性质的访问，在明年，在后年在不远的将来，甚至也许会官方化。
“过去的2010年，巴西的大豆有百分之三十是运往华夏的，我们作为华夏的电商代表，要将双边渠道贸易，做常态化、平稳化……”
“华夏与巴西是友谊之国，我们代表华夏电子商务的一份子，帮巴西拓展更大的贸易平台，寻求更广阔的双边贸易，我们肩负着不可懈怠的历史使命……”
“……”
当确认了当天的穿着，检查完当天的机票，确认没有任何差错以后，李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他站在镜子面前，背诵着自己准备好跟“莱西”的演讲稿！
他是这一趟旅行，华夏电商渠道的代表人物之一，而那边的莱西，则是巴西部分区域的大豆、土特产出口华夏的代表人之一。
李彬一遍一遍地背诵着这些话，反复模拟自己见到莱西时候的说话表情，当确认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李彬这才走出了房间。
两个小时以后……
他来到了【强胜网络商城】总部，在【强胜网络商城】总部，看到了商城的几个核心品牌店家。
这些核心品牌店家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尝试着卖过一些巴西的土特产，卖得挺好！
这一次，他们也是代表着【强胜网络商城】的线上店家，过去跟那边的产地方，聊进货、聊定价……
他们先在【强胜网络商城】的会议室里，简单地开了一个会，模拟去巴西时候的场景和聊天内容后，便又跟着李彬一起，朝着不远处的【NC娱乐】大方向浩浩荡荡地走去！
……
4月13日下午。
【NC娱乐】大会议室里非常热闹。
【维信】是华夏一家集OLED自主研发、规模生产、市场销售于一体的企业。
嗯，说直白一点，这是一家做手机屏幕的企业。
它成立于2004年，成立至今，一直帮着一些杂牌手机搞各种各样的山寨屏幕，处于吃不饱饿不死，但想规模扩大化，却压根不太可能。
算是一家二流企业。
创始人史龙今年39岁，人是野心勃勃，过去的7年时间里，一直很努力地想将【维信】做大，但大的国产手机屏幕早已有了固定大厂，不可能外流，【三星】、【诺基亚】等海外品牌本身就有核心合作厂方，不可能看得起这么一家小厂……
他虽然很努力，但，也触碰到了峰值，再难前进一步了。
10年，下半年。
他们的【维信】接到了一批山寨机的订单，订单是许博文亲自带人过来谈的……
起初的史龙并不在意，只当那是一个普通的订单，但，谁都想不到，10年的那个订单，让【维信】的营业额，直接翻了一倍！
【苹果4】、【菠萝】、【尼美】等山寨手机，简直卖疯了！
2011年过年，他是笑着过年的。
2011年以后，许博文时常会来【维信】找他聊天……
1月份的时候，许博文神秘兮兮地告诉他，让他做好准备。
做好什么准备，许博文并没有说。
1月中旬……
史龙在自己的公司里，见到了【耀华科技】的林国栋。
当时，他惊呆了！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人物，而这样的人物在参观完他的工厂以后，跟着许博文点点头，说了一些话。
然后……
“史总！你以后，是我们的核心合作品牌了，未来，我们的【苹果4S】就用你的屏幕，如果没有钱，我们会帮你投资，但技术一定要过硬……”
史龙在迷迷糊糊中，跟许博文签订下了一份协议。
签订完协议以后，史龙接到了【苹果4S】的订单，然后，看着【苹果4S】在华夏卖出了一百多万台，然后……
“你好！是史总吧！”
“张总你好！”
“哈哈，史总你好，里面请！”
“……”
【NC娱乐】大厅，异常的热闹。
史龙见到了张胜……
面对这个仅23岁的年轻人，史龙不敢轻视。
从苹果4和去年那一场山寨潮开始，他就一直见证者这个年轻人逐步走向了舞台中央，然后，缔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他跟张胜紧紧地握了一下手以后，在助理的代理下，走进了【NC娱乐】的大会议室里。
然后，在【电子科技】那个项目里，见到了【博世电瓶】、【博世电池】的陈梦婷陈总。
他跟陈梦婷短暂地打了一下招呼，随后，又看到了陈总旁边坐着的【宏威电瓶车】的聂小平。
从2011年开始，【宏威电瓶车】尽管在市场的争斗下，月销量下降了不少，但一直维持着想华夏电瓶车销量前十二的位置。
“聂总！”
“史总！”
“……”
他跟聂小平也打了声招呼，然后，双方就开始聊起了天。
在聊天的过程中，史龙又看到了几个人……
他看到了【东源塑料加工厂】的老板沈东源。
【苹果4S】手机合作的外壳核心加工厂，就是【东源塑料加工厂】。
沈东源大腹便便地走了进来，旁边跟着穿着西装的瘦高个似乎跟沈东源在聊着什么东西。
史龙跟聂小平聊完以后，第一时间主动地站了起来，跟沈东源打了声招呼以后，又将目光看向了那个瘦高个！
“江总！”
“啊，你好，你……”
“哈哈，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哈哈！”
那个瘦高个名叫江凯龙，是张胜的大学室友。
前段时间，在羊城那边，双方有过照面，近几个月，江凯龙折腾出来的钢化膜，包括去年跟【东源塑料加工厂】一起做出来的手机壳，在市场卖爆了！
跟江凯龙聊了一会后，他听到了张胜的哈哈大笑声，他下意识看到会议室门口，他又看到了【齐氏家居】的齐海峰走了过来，后面跟着【欧邦集成吊顶】、【永通电线】、【晓亮灯具】……
那是张胜刚开始创业时候的创业班底，此时此刻，【欧邦集成吊顶】的孟树荣狠狠地给了张胜一个拥抱，此时此刻，激动得不得了！
看到一个个进进出出的人……
史龙心中突然涌出一种更为复杂的感觉。
这一次……
张胜似乎将每一个时期，每一个阶段的合作者，都带过来了！
紧接着……
他又恍惚了一下，莫名有一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
但……
来来往往的人远远没有结束。
在【极兔视频】、【蜂巢极送】等张胜自己品牌走进来以后，史龙又看到了【旺达集团】的少公子，王健聪戴着口罩，很低调地走了进来。
他代表着【虎米直播】坐在了椅子上，看到王健聪以后，短暂的迟疑了一下，史龙站了起来，拿着名片，跟王健聪去打招呼。
……
会场嘈杂，喧嚣。
当林国栋走进会场以后，整个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许多多的人控制不住地朝着林国栋围了过去。
【耀华科技】虽然前两年似乎生了变故，但始终是华夏第一、甚至是为数不多真正意义上的科技品牌。
“今天的主角并不是我，我只是个参与者……”
“最多到时候上台说几句话……为张总站站台！”
“是啊，张总是少年英雄，我们就当当脊梁，让他能稍微站得高一些……”
“……”
林国栋很谦虚地轻咳了一声，说了一些客套话。
随后，门再次开了。
整个会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
张胜推了推眼镜，走到了主席台。
“咳，咳……大家不要这么严肃，今天就是说一下访问流程，然后推演一下去巴西要做的事情。”
“这一次去巴西，是非官方访问，也就是打通一下路，瞧瞧有什么能合作的……”
“嗯，有些合同不一定会签……”
“嗯，虽然不一定会签，合作也不一定会达成，但诸位前辈、同仁，你们还是准备一下项目合作事宜，没有合同的可以去我们【鸟巢律师事务所】，那边的同事们都时刻准备着……嗯，这一次，【鸟巢律师事务所】的同伴们也会跟我们过去……”
“交易洽谈地点，电影部门的同事们应该熟悉，是以前的【南加州电影交易区】，现在那边稍微扩充了一下，叫【南加州商业友好合作区】……”
“……”
……
傍晚。
张胜走出会议室。
随后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他见到了许琳琳。
“师母，这一趟，能带体育局的领导们过去吗？”
“你依旧没放弃将电子竞技列为华夏第99号正式体育竞赛项的申请？”
“我想再试试，万一，他们看了比赛以后，会对电子竞技有所改观呢？”
“……”
“那能不能让他们看看直播？”
“你又是合作、又是商业友谊、又是科技的，实际上就是想带我们看你打游戏吧？”
“咳，咳……顺便看看嘛……”

第五百一十六章 再给我一分钟！
原先世界。
很多人将1986年，老美ABC频道，首次将两个孩子打游戏节目以直播的形式进行播放的那一刻，称为全球电子竞技的开始！
1990年，日本任天堂在全美29个城市举行游戏比赛，该赛事是历史第一个正式电子游戏比赛，也拉开了游戏比赛的序幕。
这个世界并没有任天堂。
但却有类似任天堂的【彩虹岛游戏】。
曾经风靡全华夏的红白机、家用机、街机、RBG等等，都是出自【彩虹岛游戏】之手。
从90年开始，诸多国际赛事的举办，都源自于【彩虹岛游戏】的赞助、《二战先锋》、《拳霸》等游戏赛事背后的大金主，也是【彩虹岛游戏】。
国际赛事办了很多年，也曾一度热热闹闹，但终归是受限于游戏本身的关系，没有形成特定的、庞大的产业链……
……
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
郑冲焕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曾登上过央视、一度声名狼藉，甚至被无数人戳着脊梁骨，仿佛人人喊打“不忠不孝”“被游戏毒害一生”的社会渣滓。
他曾逃离一切，窝在暗无天日的网吧里，与恶臭和恶心为伍，活得犹如行尸走肉。
但，从张胜找到他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感觉到“命运”的齿轮，似乎在转动了。
他从偏远的小村【育才村】、与同村的刘晓琪一起搬到了燕京的【米兔游戏俱乐部】。
【米兔游戏】为他们定了一身精致的战队服，尽管战队服里贴着各种各样的广告，但衣服的材质都非常好，穿得也非常舒服……
与此同时，【米兔游戏】也给他们配了专门的营养师、教练，帮他们合理安排好时间，与此同时也安排他们锻炼与学习……
在宽敞的训练室里，郑冲焕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要认真打游戏就行了！
一切的一切的……
都太不真实！
纵然是几个月以后，他坐上飞机跟着一批同样来自华夏的选手前方巴西的时候，他看着天边的云彩，依旧不真切！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也是第一次出国、尽管因为某些限制的影响，他们不能带着红旗代表华夏出征，但内心深处，却始终带着那么一份说不出来的荣耀感和紧张感……
他从未想到，有一天，居然打游戏，也能成为职业！
我真的行吗？
他低着头，问着自己。
却没有任何答案。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一群少年看到了机舱外那美丽的白云……
从未坐过飞机的他们沉浸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中，如果不是窗户限制的话，他们恐怕要探出脑袋，用手去摸摸白云，感受着那一股翱翔的感觉了。
郑冲焕突然又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地抓了抓安全带，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些东西，如果飞机失事，那么这一飞机的人……
他猛地摇摇头。
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东西，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低着头，拿出自己的【苹果4S】手机，打开【神庙逃亡】沉浸在新一轮的跑分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
他感受到旁边有人影蹿动。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见有人扛着摄影机，似乎在帮他们这些参赛选手拍纪录片。
飞机的最后一排，是一些戴着口罩的中年人。
公务员除非允许，是不可能随便出国的。
但，【巴西和华夏贸易考察】却是一个不得不让人重视的“项目”，所以，这个项目很容易就能拉过来许许多多的官方考察人员。
他们是带着任务过来的。
华夏体育局的许陈龙也来了……
里约热内卢的副市长，爱德华多亲自给华夏的体育部门的领导们打了一个电话邀请，相关部门的领导对此自然是很重视，派了许陈龙过来考察。
许陈龙见张胜第一眼的时候，还是挺有好感的。
这人看起来挺谦逊，又极会来事，不管是上飞机还是排座位，样样都坐得称心如意。
但上飞机以后，许陈龙就感觉张胜这家伙，像是政治课老师一样，喋喋不休的地跟他讲着【电子竞技】的事情。
“许老师，我始终都觉得电子竞技，是电子游戏比赛达到‘竞技’层面的体育项目！”
“它是和围棋、象棋、类似，利用电子设备作为运动器械进行的、人与人之间的智力和体力结合的比拼……”
“通过电子竞技，可以锻炼和提高参与者的思维能力、反应能力、四肢协调能力和意志力，培养团队精神，并且职业电竞对体力也有较高要求，选手们往往会经历着一场场鏖战……”
“……”
许陈龙听多了，只感觉脑子里全部都是张胜的声音，怎么都挥之不去。
甚至当闭上眼睛短暂休息的时候，这种声音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得清晰，甚至一度变成了某种洗脑声音一样，整个人都差点会背了。
“还好小张这个人走正道，如果他去搞电话诈骗，我都无法想象这人会对人民财产造成多大的损失！”
睁开眼睛，看到张胜走向另一排，继续舔着笑容，跟另一波单位里的人聊天的时候，许陈龙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许琳琳。
许琳琳表情略显尴尬。
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言语。
……
后半段。
对华夏体育局的考察秘书许陈龙来说是非常安稳的。
脑海中张胜这货的声音终于少了很多。
下飞机以后，他们这一批人接到了里约市副市长爱德华多的热情接待。
长长的红毯，以及夹道欢迎的鲜花，一度让许陈龙感受到巴西人们的热情……
他们这些人被安排在里约最昂贵的酒店里，酒店旁边到处都有着便衣和警务人员，这让许陈龙无形中多了几分安全感。
等到4月14日晚上8点，许陈龙准备睡觉的时候……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许老师……”
“哦，张总啊，你好，怎么了？”
“许老师，方便吗？我想跟你聊聊……”
“方便是方便的，但你带了这么一叠东西过来，你的意思是……”
“就是聊聊工作，简单地聊聊工作……”
“……”
许陈龙看着张胜手中带着一叠资料，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猛地一突，一股莫名的蛋疼感袭上心头。
但最终还是点点头，让张胜走了进来。
“许老师，在飞机上，我们说得可能不是很详细，我觉得，在比赛开始之前，我应该跟您再聊聊我们的‘电子竞技’……”
“你说……”
“许老师，我们华夏的家长和民众，对游戏畏如洪水，但我始终觉得，游戏这东西，存在即合理，它需要被重视的同时，更需要被正确的引导，我们目前有专门的俱乐部，培养并让这些年轻人健康游戏，与此同时，还能提供一部分的就业，尽管目前并不算多，但万事开头难……”
“……”
“再者，我们实际上做得是一件利于国本的事情，我们让很多处于边缘地带的年轻人，能通过兴趣，能通过爱好，找到自己的岗位，并且，将之作为职业，我们的【极兔直播】以及合作品牌【虎米直播】，能让这些年轻人能更好地在引导下，曝光在大众的视野里，类似于明星选手……”
“……”
“我们将会重新拍一组纪录片，纪录这些明星的点点滴滴，与此同时，将整个社会对游戏的观念，给转变过来……”
“……”
“当然，许老师，你应该明白的，我的母校【燕石化】响应国家号召，已经将职业教育提上日程，并且是接下来的战略目标了，我们的【米兔游戏】跟【燕石化】合作，让那些退役、亦或者其他俱乐部的选手，再接受二次培训，提供新的就业岗位……”
“……”
“我们有一套完整的体系在里面……”
“……”
“再者，未来的游戏，能给国家创造更多的税收，更好的引导，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降低了更多犯罪率……”
许陈龙坐在张胜对面。
一边认真听着，一边翻阅着张胜提供的各种资料，时不时地点点头。
但……
不知怎的，脑袋里嗡嗡的声音却是越发得响亮了。
等张胜说了一通，他居然感觉自己仅存的理智，竟然有些崩塌的前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张，这些东西我会跟领导们说，天色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他推了推眼镜，露出礼貌性的笑容，率先地站了起来。
“啊，许老师，我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跟您聊聊，譬如……”
“以后我们有的时间聊，现在太晚了，明天有很多工作要做，不妨先休息，慢慢来，你的意见和提议，我会重视的……”
“再给我一分钟时间，许老师，您别嫌我啰嗦……”
“……”
“……”
许陈龙终于将张胜请出了房间。
等张胜离开以后，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躺在床上，思索着【电子竞技】的概念……
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梦醒的时候，许陈龙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张胜给“洗脑”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规则制定者！
4月15日。
四月份。
华夏刚好是春末，温暖适宜，阳光明媚。
而巴西则是夏季，平均气温27到35摄氏度，很是炎热。
李宗耀从飞机上走下来，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阳光，但仍抵不住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仿佛一瞬间，皮肤便置身于火炉中一般。
助理及时走了过来，帮他挡住了那直射的阳光，他这才稍微舒服点，但仍旧闷得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直到坐上汽车，朝罗西尼雅贫民窟的方向行驶而去的时候，这才稍微好一些。
李宗耀并不是第一次来巴西，自然也不是第一次来里约，甚至是五年前，应里约市市场投资部所邀，也去过一趟罗西尼雅贫民窟。
说心里话，他对这座南美洲最大贫民窟印象很差。
一路坑坑洼洼，沿途到处都是林立的电线杆与数不清目光浑浊的行人，关上窗户，仍抵不住一阵阵恶臭，泥泞的路面不断颠簸，坐在车上对身体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不说隔壁富人区，就算是跟一般的贫民窟相比，这里的条件都算是差的。
当来到贫民窟以后，李宗耀那种感官便更差了！
走在路上，如迷宫一样的世界，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
杂乱肮脏、破败不堪，到处都是垃圾杂物的居住环境，恶臭味更为浓郁，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看着一排排低矮房间里住着的那么多人，李宗耀一度产生那是一只只在垃圾堆里蠕动蛆虫的感觉，更夸张的是，不远处，时不时能听到一阵阵枪声。
李宗耀在罗西尼雅勉强考察了半天，他和他的团队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除了“参观贫民窟”为“猎奇游客”提供素材以外，这里毫无任何投资价值。
五年后。
他再次来罗西尼雅。
想象中的坑洼路面已经不见了，换成了平坦而又宽敞的柏油马路。
马路上车非常多，与此同时，也经常能看到一群拿着手机在到处拍照的华夏人……
马路边上，林立着一盏盏路灯和一张张标识牌，标识牌指着一条条路。
【南加州商业友好合作区】方向……
【博世科技】工厂方向……
【宏威新能源电瓶车厂区】方向……
【苹果科技方向】……
【菠萝科技方向】……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展区方向……
……
李宗耀看这一张张指示牌，本来平静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阵惊愕，随后，这种惊愕又变成了皱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张胜在华夏的各种产业，却下意识地忽略了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张胜的产业不止在华夏这边蓬勃发展，更在【罗西尼雅】这个无人问津的垃圾场里面，正在野蛮生长……
想到这的时候，李宗耀内心开始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车继续往前开着！
前面的路已经越来越拥堵了。
车辆越来越多，与此同时，沿途步行的游客也越来越多。
大部分游客都是黄种人，来自华夏、来自韩国、也有一部分是来自欧美，车辆在缓行的途中，他们看到了来自韩国的参赛车辆。
他看到了一个名为【SOA俱乐部】的车辆，停在自己旁边，透过车窗，他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他的名字叫李相成，是迄今为止，【神庙逃亡】全球最高分的获得者，他背后的【SOA俱乐部】原身是一家韩国小游戏公司，并不出名，在去年年底，嗯，有可能是今年年初的时候，他们的负责人，金敏晶拿到了华夏的【盛腾科技】的一笔投资，拿到了这笔投资以后，他们很快就去韩国建了个俱乐部，今年二月份到三月份期间，他们花了三百多万，签了韩国【神庙逃亡】全十的选手……”
“游戏俱乐部和足球、篮球等俱乐部一样，是商业性质的俱乐部，昨天我们一起分析过各种数据，李总，未来的【游戏俱乐部】是资本的广告风口之一，于华夏而言，游戏不可能被全部封禁，只有被良好的引导和监控，等新一轮游戏市场整顿完了以后，我们一致认定游戏领域里，将会迎来新一轮的蓬勃发展，以直播为形式的游戏新业态，未来将会成为青少年娱乐的主流之一……”
“……”
李宗耀盯着【SOA俱乐部】发呆。
旁边随行的助理兼投资分析主管刘勋对着李宗耀开始聊起了【游戏】这一块的项目。
李宗耀听完以后，目光变得更为复杂，默默的将车窗拉下。
表面上越发得平静，仿佛对一切都云淡风轻，始终都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
但内心深处，不可避免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了心头。
他拥有非常庞大和专业的分析团队！
他自信，在市场上的认知和布局，他在华夏范围，甚至全球都能排得上号。
但，张胜似乎永远都先他们一步，在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铺路了。
当他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胜，居然已经变成了规则的制定者！
刘勋似乎意识到了李宗耀的复杂，在说完以后，也不再说什么其他东西，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窗外……
车越来越堵。
两旁的交警非常尽心尽职地跑过来指挥，但随着过来的人流量也越来越多，这些交警也感到有心无力，不断地呼叫着增援，接近十多分钟的时间李，他们的车都挪动不了半步。
“刘勋！”
“在的李总！”
“以后，你让手底下的分析师，不用再分析市场了……”
“那……”
“时时刻刻地盯着张胜，他要干什么，他在做什么，他准备做什么，你们每天都必须要跟我汇报，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他连上厕所在拉什么屎，我都要知道！”
“……”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刘勋心中震惊。
但随后，想到他最近调查出来张胜的种种不可思议行径，他点点头。
这个人妈的！
简直就是个怪物！
……
事实上……
4月15日早上。
不止是【鸿天资本】的李宗耀来巴西了。
甚至是【红森资本】的庞磊，【艾普斯资本】的董忠军，【腾技科技】的郑华腾……
许许多多华夏赫赫有名的资本圈里的投资者，都来到了巴西。
大多数都堵在了路上，被无数游客围着，进退维谷。
但少数人譬如郑华腾，则是很聪明地在罗西尼雅四星级酒店里提前定了一个房间。
【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比郑华腾想象得更要热闹！
早上九点钟……
他在保镖和助理的协同下一起离开了酒店。
在酒店外面的时候……
他恰好看到了一些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从大巴车上走下来。
他停了下来，目光紧盯着带队的那个中年女人。
那个中年女人，名叫许海蓉。
是【魔都广播电视台】、【魔都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融媒体中心编播部首席主持人】……
他身后，跟着一批年轻人，那批年轻人，似乎是他们的学生。
就在这个时候，郑华腾看着不远处的张胜满脸笑容地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许老师，您来了！哈哈，太好了！”
“刘师兄，你好！”
“张师兄，哈哈，你好你好！”
“许师兄，你好……”
“……”
隔着很远，郑华腾都能听到张胜那爽朗的，哈哈大笑声音。
郑华腾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推了推眼镜。
“他们是……”
“郑总，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张胜，前段时间，张胜消失了接近一个多星期时间，这一个多星期时间，他将全国广播电视播音员主持人资格证给考下来了，这个证书分为十级，一到六级是基础阶段，第七级和第十级是专业级别……张胜这家伙，不声不响地将7级证书给考了下来……”
“那这些人……”郑华腾眉头略微皱。
“我不知道那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张胜做了什么，但……不得不承认，张胜这个人的交际能力让人毛骨悚然，我不知道张胜怎么忽悠的，总之，就在刚才，我刚接到消息，【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的主持人就是许海蓉，许海蓉是这一届【全国广播电视播音员主持人资格证】考试的主考官之一，除了许海蓉以外，这场比赛的游戏解说，都是专业级别的主持人……”
郑华腾听到这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一愣。
随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在这个时候……
他看到张胜打完招呼的时候，又带着这一批师兄师弟，又朝着另一个大巴过去。
随后，大巴门开了。
紧接着……
郑华腾看到一个华夏中年人，带着一批外国年轻人走了过来。
郑华腾眯起了眼睛。
那是……
前央视的主持人方胜民！
“不知道张胜用了什么手段，总之许海蓉不但亲自过来帮张胜助阵，更拉来了他的师兄，方胜民先生，方胜民先生在海外，培养了一批海外主持人……”
郑华腾正在深思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另一个大巴又来人了……
“日本，韩国、美国，巴西……”
“这些区域的主持人，张胜都请来了，而且，都是专业级别的主持人！”
“一场游戏比赛……张胜这家伙，居然做得跟电视台一样专业！”
“……”

第五百一十八章 让暴风雨，更猛烈一点吧！
大概半年前。
许海蓉第一次见张胜。
那是张胜第一次参加【全国广播电视播音员主持人资格证】。
她对张胜的印象非常好。
这是一个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热情、谦逊、全能无时无刻都散发着能量的年轻人。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个年轻人的专业素养非常强，基础级别的考试，尽管是一级一级考上来，但每一级所准备的时间，都极短。
往往考官这边刚出了题，下一秒，张胜便以最快的方式，给出了完美的标准答案。
时长三十秒的绕口令、古诗词朗诵、自备作品、考官现场抽题的命题描述……
“这种学生，简直就是天生为主持人而生的！”
许海蓉始终都记得，第一场考试过后，考官们无不赞叹，都给予出了一个高分！
事后，甚至很多人下意识地查起了张胜的背景。
查到背景以后，考官们面面相觑，目光都带着不可思议。
明明出生贫苦，屡遭磨难，甚至都未受过专业教育，但，表现出来的专业素养，简直比他们亲自带的那些学生更厉害！
震惊的同时，这帮考官终于将张胜的能力，称为天赋。
除此以外，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
7级，是许海蓉亲自参与监考的。
7级考试最后的科目，依旧是命题描述，但许海蓉刻意地将最难得题目，现场作文交给了张胜。
她知道这个科目很难，是10级左右的题目，所以，她给张胜准备的时间也很充足，足足半个小时左右。
但……
张胜花了5分钟，便走进了考试现场。
望着诸多考官，张胜压根没有怯场，反而将整个考场当成了他的舞台。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它叫喊着──就在这鸟儿勇敢的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欢乐。】
【在这叫喊声里──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
【在这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海鸥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呻吟着──呻吟着，它们在大海上飞窜，想把自己对暴风雨的恐惧，掩藏到大海深处……】
或许……
很多年以后，许海蓉都会记得那个并不算高大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普普普普的衬衫，走在了人群中央。
然后，她看到他推了推眼镜，在万众瞩目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背诵起了一首他们从未听过的《海燕》。
张胜的声音刚开始，还算是平稳的，以一种叙述的方式，描绘着场景。
但，等到【愤怒力量】的时候，他的气势却逐渐蓬勃与高亢了起来，整个会场雅雀无声，所有的考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青年，挥舞着拳头。
张胜的声音，极具魔力，而这种魔力量，将一切的文字，都具象化，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将人拉进了他描绘中的那个世界中！
他们仿佛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海洋上，乌云密布，狂风袭来，澎湃深邃的海洋，仿佛要吞噬一切生灵！
那是，大自然的力量，而那力量，令人无以抗衡……
张胜的语气也越发得急促，声音也高了一个八度，整个人的全身几乎都在颤抖，仿佛置身于无穷无尽的海洋之中，正在狂风骤雨前夕，充满着对胜利的决心……
查过张胜背景的几个考官，顿时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浮上了他们的心头。
这个年轻人……
高中时代被苦难折磨、无父无母，仿佛一夜间就被全世界所抛弃，在黑暗又冰冷的地狱夹缝中，挣扎地活着。
《海燕》仿佛是一种自述，更像是一种永不屈服的精神！
寻常人……
在这样的灾难下，早已倒下，沦为废人！
但，他却活了下来，而且，一步步，在无数人震惊下，还清了债务，然后步步走高，站在了闪耀的位置上。
“这些闪电的影子，活像一条条火蛇，在大海里蜿蜒游动，一晃就消失了——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了！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张胜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全场的考官，包括许海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的内心深处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她感受到一股力量，在全身滋生，那股力量变成一场场滂沱的暴雨，在黑暗之中撕裂！
她的呼吸急促，仿佛全世界，都只有那舞台上，那个与命运抗争，却永不屈服的身影……
而周围的考官们，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几个知道张胜现在被资本打压，目前已经濒临全身崩溃的考官，更是从张胜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任何乌云，都遮不住，任何风暴，都摧毁不了的灵魂！
那个灵魂……
多么的高傲，多么的坚不可摧！
他，绝对不会败！
任何的资本力量，任何的疯狂暴雨，在他的面前，都不堪一击！
“让！”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最后的一刻，很多考官身体都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他们看到张胜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几乎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声音，凝聚在这一句话中，被他怒吼了出来！
全场的考官都震惊了！
甚至，这一次【全国广播电视播音员主持人资格证】的主办单位的那些人，甚至央视的几个领导都走了进来，看着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考试！
全场先是一阵寂静，随后，所有的考官都站了起来，毫不吝啬地开始鼓起了掌。
这是【全国广播电视播音员主持人资格证】7级考试，有史以来的最高分，无论是表演，亦或者是最后的朗诵，都无可挑剔！
许海蓉看着张胜的身影，不知怎的，眼圈有些泛红，鼓掌得比任何人都更热烈……
在那一刻……
她真正理会到了“技惊四座”这句成语的意思。
“他如果不经商就好了！”
“上帝为了关上了一扇门，但，偏偏却给他打开了那么多扇窗！”
“真是既令人同情，又令人嫉妒！”
“可惜！”
“太可惜了！”
“……”
许海蓉听到旁边，魔都电视台的领导目光始终锁定在张胜的身上，眼神之中的欣赏无可抑制！
但他也明白，张胜不可能在他们【魔都电视台】里就职……
他们虽然不明白，张胜为什么要考主持人这个证，但，他们清楚，他们给张胜的待遇，如今的张胜是不可能看得上的。
……
“方老师，你好，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哈哈，张总，不用谦虚了，我刚才听了你的《海燕》感触颇深，从未想到你这么年轻人，居然这么的有才华，这一路上，我都在耳机旁循环着……”
“哈哈，就是当时考试的时候状态好，也没什么……”
“对了，张总，你的《海燕》，我跟领导们提过了，领导们也有意愿，将你的《海燕》当成是【全国广播电视播音员主持人资格证】考试的一次教材范本，我这一次过来，是受到委托，帮你要版权的！”
“哈哈，没问题，没问题……”
“……”
方胜民并没有什么架子。
在看到张胜的时候，眼神抑制不住地欣赏。
跟张胜握了握手，当张胜带着方胜民等人去酒店办理各种入住事宜的时候，方胜民看了一眼张胜，直到此刻，身体中依旧带着一股澎湃的血液。
《海燕》！
是他这些年，听过的、看过的，最优秀的一篇文章，甚至没有之一！
很难想象，这一篇文章，居然会在一场普通的7级考试中出现……
前些日子，当听到友人许海蓉告诉他这条消息的时候，方胜民还一度以为对方在开玩笑，但，真正听了《海燕》以后，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眼神唯有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等人物，还真横空出世了！
激动之余的他，不可避免地将《海燕》分享给他在央视的那群老友们。
然后，他的那些老友们也很激动！
“央视的领导们都觉得可惜……”
在办理好各种手续，张胜带着他去参观《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的时候，方胜民叹了口气。
“方老师，可惜什么？”
“可惜你手底下已经有产业了，如果你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话，他们很愿意将你招揽过去……”
“……”
张胜笑了笑。
但没有言语。
简单地跟方胜民和许海蓉等人聊了聊《神庙逃亡》全球S1的赛制和安排的时候，张胜又接到了电话。
随后……
“许老师，方老师，各位师兄师姐们，我要稍微失陪一下……”
“华夏的企业家们准备参观我们在巴西的合作产业园了，我得去稍微陪一会……”
“这里，我让许总陪你们了解一下……”
“……”
许海蓉和方胜民两人都点点头，心中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有愈发得复杂。
他们下意识地转过头……
他们看到会场另一边，一辆辆大巴，在荷枪实弹警卫的摩托开道下，徐徐朝着另一边开去。
另一边，则是一个个工业园区。
而张胜，则是一路小跑得跑向了马路，然后……
在罗西尼雅这边的负责人，里欧约翰爽朗的笑声和热情相拥下，坐上了头车！

第五百一十九章 产业链
2008年以后……
大大小小的金融危机接踵而至。
在大背景下，全球经济增速都在逐步放缓。
过去的三年时间里，全球都在应对国际金融危机、推动世界经济复苏。
2008年到2010年，金融危机最不确定的混乱时期，以西方为首的国际金融市场对华夏始终都以热捧的态度。
那段时间中西方协作愈发得紧密，无论是金融、文娱、社会、环境、旅游等等渠道双方友好得仿佛度过了一场新婚蜜月。
但，2011年年初开始……
一切的美好，仿佛一夕之间全部崩碎。
或许是暂时度过了金融危机，不再需要稳住华夏，或者是华夏这三年时间的崛起速度，已然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让他们从内心深处隐隐感到不安，更或者是很多人意识到，华夏已经不再受掌控……
西方开始以严厉的眼光看华夏……
于是，对华消极舆论屡次在国际论坛出现，西方媒体继崩溃论、威胁论和责任论之后，甚至将华夏护国家主权的被动反击看成是华夏不再低调谦虚的进攻性行为，而放在国际舞台上，反复地鞭挞，舆论攻击。
从金融危机爆发后的默契配合，到如华美关系逐步恶化，不到三年时间里，很多人便意识到，这是一场“遏制”。
……
上午。
明媚的阳光照在许琳琳的脸上。
她看向了远方的【博世电瓶生产基地】，心里头没由来得感受到了一股责任感。
当前无比复杂的国际氛围下，她们商务部承受的压力反而比金融危机期间，更为巨大。
她跟很多经济学专家都推测国华夏未来的形势，甚至和老美的关系……
但，每一次推测，都并不如何乐观。
随着华夏逐步崛起，未来势必在国际市场上形成独特的一极，度过了蜜月期以后，来自西方的各方面“遏制”不可能只会在舆论上，更极有可能是以媒体舆论为始、意识形态为辅，从而渗透到各方各面，最终形成全方面的对抗……
领导们一方面，正在努力维持着当下的局势，令各方面的经济局势不再恶化，另一方面，对【经济合作伙伴】这个命题，也越来越看重。
巴西是华夏的友好国，这些年，双方一直在合作，今年5月份的时候，领导们更是邀请了巴西领导人参加新一轮的金砖国家会议……
许琳琳即将到来的会议中，感受到了一种非比寻常的味道。
她敏锐地意识到，华夏与巴西之间的合作，在未来，将会更加得紧密，从而升级到“战略级别”的存在。
“去年2010年，我们【博世集团】正式跟巴西的朋友们达成友好的协作协议，从而诞生了【博世电瓶生产基地】……”
“【博世电瓶生产基地】是一家集生产、研发、升级、组装和销售于一体的新能源集团企业……”
“在过去的半年时间里，我们在全球范围内，共创造了1亿美元左右销售纪录，帮一千名罗西尼雅的朋友们解决了就业问题，更以罗西尼雅周边为基础往外拓展，将搭载【博世电瓶】的品牌新能源电瓶车，送进了千家万户……”
走进干净整洁的大门以后，许琳琳等一众人换上了鞋套、口罩……
由张胜带领着他们，走进了【博世电瓶】的车间里。
没有夸大、更没有刻意渲染……
这一次罕见得用朴实得言语来介绍着【博世电瓶】的一项项数据。
许琳琳默默地看着车间里的一个个来自巴西的工人们……
透过参观玻璃，他们看到所有人都在认认真真地干着自己的工序，每一道工序门口，都有一个工序牌，并详细得描绘了他们这道工序的名称、需要做什么事情、需要注意事项，与此同时，工序牌边上，还有一份生产计划和目标……
里欧约翰跟在张胜的旁边。
尽管已经很多次来到这个车间，甚至每天有事没事都会来逛一下。
但……
不管多少次，里欧约翰内心深处都会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感，特别是看到一众华夏领导的表情以后，那种激动感尤为强烈了。
别看这一个个厂，目前产量和销量并不算多，但每一个场都是里欧约翰的命根子，甚至是跟【国际接轨】，未来罗西尼雅发展的“示范种子”。
所以，里欧约翰刻意请了国际上最知名的一些管理人才，将每一个车间的制度，都以国际上最精确的规格制度为准向，纵然是少赚钱，也要让他们这一片“工业区”看得格外专业，令人好感倍增……
如果没有意外，这些领导在参观完他们的合作厂以后，将会更为透彻得了解到他们罗西尼雅这边的情况，从而，在华夏与巴西合作的大背景下，里欧约翰也能趁机露露脸，甚至能引来更多的资本、企业入驻，形成良性循环，为他管理的地区，产生更多的税收和就业……
未来……
是愈发美好的。
但里欧约翰却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而又热情的微笑，作为一个东道主，在在带着这些领导参观完【博世科技】里的电瓶产业以后，又参观了另一项【锂电池区域】。
……
许琳琳参观完【博世科技】，当她走出来的时候，心中隐约有些触动。
过去的一年时间里……
她一直都在关注罗西尼雅和张胜这边的合作情况。
但，真正置身于这个厂区，看到一个个有序地工作的工作以及不属于日韩的车间管理制度以后，那种来自心底里的触动情绪，已然越发得强烈了。
他们随后走进了【苹果科技】。
这是一个比【博世科技】更大的车间。
“【苹果4S】是我们和罗西尼雅朋友们合作的另一个项目，【苹果4S】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在全球卖出了百万台的优秀数据，我们海外市场，也在积极拓展，今年2月份到3月份，我们【苹果4S】在【iPhone4S】围攻的大环境下，出口墨西哥、老美、巴西等多国，已然建立了自己的销售破渠道网……”
“2011年，我们将会和罗西尼雅的朋友们，再一起投资5亿，将【苹果科技】的售后系统给建立完善，让全球的消费者享受到更优质的售后服务……”
“当然，隔壁是我们的【菠萝手机】，我们【菠萝手机】继苹果4S手机出口以后，也在手机出口体系里，占着非常重要的销量比重，各方面的渠道网络，正在逐步上升……”
“……”
一个个产业，在许琳琳的目光下，犹如走马观花一样的掠过。
考察队的领导们脸上不可避免地带着几分激动。
在“华巴合作合作共赢”的大背景下，这场考察极具意义，更为接下来华巴领导们聊起“金砖会议”的时候，将会是新的，且极具意义的成功案例。
午饭。
是在【南加州商业友好合作区】旁边，一家名为【胖小安中餐馆】的饭店里进行着。
……
11月15日。
“我们将华夏的美食，带过来给巴西的朋友们享用，巴西的朋友们很喜欢我们华夏的美食……”
“当然，我们接下来，希望跟巴西这边的朋友们签订一项双边贸易活动……嗯，我们也会将巴西正宗的美食，请到我们华夏来，让华夏的同胞们也能享受到地地道道的，正宗巴西美食……”
“……”
商务部。
正在开一场别开生面的会议。
会议由商务部主任周国安亲自主持，而下面坐着的，都是华夏商务部门举足轻重的人物。
会议气氛前所未有的严肃。
下个月那场【金砖会议】他们商务部作为打头阵的单位之一，他们面临的压力巨大。
会议的前半段讨论很激烈，都是围绕【金砖会议】里各种高新合作、主题预案进行着演练。
这一次的【金砖会议】尤为重要，虽然上头没有明确说明什么东西，但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的2012年，作为金砖会员的核心观察国，巴西极有可能被吸纳成正式会员，但在吸纳之前，双方需要一系列复杂的铺垫……
这种铺垫包括双方合作产生的经济利益，双方商务部门之间的沟通与协同，从上层建筑开始到下层建筑之间的协同合作情况。
而这一次许琳琳带着团队去巴西的考察……
尽管是非官方层面上的，并不代表商务部的意愿。
但实际上，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于双方两国而言，极为重要。
如果情况良好的话，甚至可以作为“案例”来纳入接下来的会议谈资里面……
周国安对着旁边的助理点点头。
紧接着，助理打开电脑，然后点开一则自巴西传过来的“直播视频”……
视频里。
作为这一次合作的企业之一，【胖小安餐厅】的老板陈耿穿着一身西装，在视频前，介绍着【胖小安餐厅】的出海情况。
看着各种美食，不可避免的，众人肚子便有些饿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周主任，我有个提议……”
“你说……”
“我们这个会议还要开一整天，今天，我们不去食堂吃饭，我们点外卖吧？”
“哦？”
“我们也体验一下，外卖的快捷……”
只见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拿出了一款手机，很熟练地点开了【莱鸟外卖】，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点了一份外卖……
周国安盯着旁边的助理眉头轻皱，随后恢复了平静。
“好！”

第五百二十章 莫要让他寒心
11月15日。
下午三点。
太阳偏西，但天气却愈发闷热。
一辆大巴车，停在了【神庙逃亡】全球S1总决赛的会场门口。
“到了，醒醒！”
“你还好吧！”
郑冲焕从噩梦中醒来。
看到教练那双关切的眼神。
他脸色苍白，喘了一口气，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做梦了。
而且是噩梦。
但他想不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噩梦，只知道梦中那种冰冷的悸动感，就仿佛是一把刀，狠狠得刺进了他的胸膛。
“紧张？”
“我……”
教练看着他的表情，给他递了一杯水。
他喝了一口，随后点点头，那种焦虑、不安、恐惧的感觉，终于有所缓解了。
他走下了大巴车。
然后……
他看到了无数的黑压压的人群，正在往大巴车上挤。
数不清的摄像机镜头，仿佛无孔不入一般，似乎要将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地暴露公众视野里。
他第一时间是想逃离。
几个月前，他曾被数不清的记者围着，七嘴八舌的访的声音，让他百口莫辩，一声声一正言辞的声讨，让他缩在了角落里。
他情绪到达了临界点，终于爆发，但爆发以后，却变成了新一轮的声讨，甚至被挂在网络上，变成了一个“被游戏祸害”的青少年。
但……
他并没有逃。
他听到了一阵阵加油声。
声音澎湃如浪，令他的耳膜不断的震动，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然后，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看到了无数的青年，正争先恐后地伸着手，为他加油打气，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照片，被做成了海报，然后在风中摇曳着……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明星，而不是因为网瘾而堕落、而叛逆的青年。
随后，无数的记者蜂拥而至，围着他们这些来自华夏的参赛者，采访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些记者的声音并不尖锐，更没有带着任何歧视的目光，而是分外严肃和认真，俨然已经将这一切当成是一场比赛了。
……
“这款游戏，有这么多人喜欢吗？”
许陈龙来到了比赛现场。
现场……
人山人海的观众，无数来自华夏的青年，到处都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比赛海报。
他第一时间是不可思议，但随后陷入了深思。
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
在电脑里，他看到的始终是冰冷的数据……
一千万的下载数据和五千万的下载数据，似乎没什么区别。
但，等真正来到现场的时候，看着远方拥堵的路面，以及，一个个选手走下来的时候，他才深切地感受到，年轻人们对这款游戏的痴迷程度。
以及……
一个庞大的游戏市场。
许陈龙看向不远处的张胜。
张胜听到许陈龙的话以后，转过头，先是思索片刻，随即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诚恳：“许老师，我不想瞒你，为了活跃气氛，我请了两百个带节奏的演员……”
听到张胜的回答以后，许陈龙表情略微略微一僵，目光再次看向人山人海。
“但，第一声尖叫或许是演员们发出来的，他们将气氛推到了高潮，然而后续的一切，却并没有演员，一切都是最真实的反应情绪……”
“我们【神庙逃亡】在被打压之前，全球有接近六千万的用户……纵然遭到了打压，网络上看似数据在锐减，可是，当我们宣布【神庙逃亡】全球S1总决赛即将开始的时候，全世界四面八方的玩家，都蜂拥而至……”
“他们都是自费过来的。”
“《二战先锋》、《拳霸》这样在欧美举行的比赛，很多人千里迢迢买了机票、门票，兴致勃勃地坐在相对简陋的场馆里，只为了看一场两小时的比赛……”
“不可避免，游戏会有很多家长带着有色眼镜，更不可避免，有人因游戏而荒废学业，堕入歧途，但，更无法否认一批人的热爱……”
“……”
张胜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玩家们。
这一批远道而来的玩家们，看着选手们走进场馆以后，却依旧守在外面，挥舞着“队旗”，拼命地摇曳着。
再远方的入口处，越来越多的玩家们挤了进来，不止是来自华夏的玩家，还有欧美、甚至还有来自非洲的黑色人种……
“电子竞技，是技术与技术的碰撞，更是一种国与国之间的互动活动……”
“未来绝对是主流！”
张胜依旧在跟许陈龙在灌输着“电子竞技”的概念。
许陈龙只是看着远方喧嚣的人群，听了张胜的很多话，但他却都是沉默不语。
他参观了【博世电瓶制造基地】，也看到了张胜在巴西跟里欧约翰合作的各种企业，从电池到手机，再到【华夏巴西科技协作】……
看到一个个产业以后，不可避免的，他的情绪产生了莫大的触动。
一个二十三岁的青年……
从深渊中一步步爬出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每一步，都堪称是奇迹！
但……
就算是感官上得某种认同，他也不能立刻就下决定。
他很清楚，张胜说得每一句话，他都必须要仔细，认真地思索。
他更清楚，自己这一次回到华夏以后，他跟领导们说得内容，干系重大，甚至极有可能引发社会舆论……
【游戏】、【电子竞技】。
实在是过于离经叛道！
3点15分。
张胜带着一众人，走进了总决赛场馆边上的大厅里面。
大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人……
有些是来自巴西本土的企业家，有些则是来自华夏的企业家……
他们坐成了一个圆桌，圆桌的最前方，是一个大屏幕，大屏幕里，用葡萄牙语和“中文”写着【签约仪式】几个字。
……
商务部。
会议依旧在继续着。
写着【莱鸟外卖】的外卖盒放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
但，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去拿外卖。
所有人目光都看着周国安。
三个小时前……
中午的外卖就已经被送到商务部了。
但，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吃外卖里的东西。
那个最先点外卖的青年脸色隐约有些灰白，自始至终都躲在角落里。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但，一时间又觉得应该不是那件事……
但，自从他将一盒盒外卖拿进来的时候，整个气氛就变得莫名地诡异了起来。
会议，照常在开着，却没有人说肚子饿要吃中饭。
然后，外卖就凉了。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三个小时以后，会议室的大荧幕里，正在直播华夏和巴西的那场【签约仪式】。
直播视频里，罗西尼雅的负责人里欧约翰很兴奋，拿着话筒，用磕磕碰碰的中文，激动地说了一些感谢华夏朋友的话。
“小许，这个签约仪式，作为华夏和巴西友谊的合作素材，剪进宣传视频里……”周国安脸上露着温和的笑容，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惨白的年轻人。
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连忙点头，那惨白的脸上，终于多出了些许血色。
当巴西的里欧约翰走下来以后，在掌声中，戴着眼镜一脸斯文的张胜走了上台。
张胜没有演讲稿，先是说很流利地说了一通葡萄牙语，说完以后，张胜又很自然地切换到了中文。
“很感谢诸位，能来到这里，在这里，我首先要说一下我的情绪，此时此刻，我的情绪非常的激动，与此同时，我非常荣幸，我能主持这一场，别开生面的签约会议……”
“华夏和巴西，很久很久以前便是友好之邻，当我一次踏上巴西这块土地，看到里欧约翰先生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
“那种亲切感，就像是我的一个长辈……”
“很感谢巴西的朋友们，他们用耐心而又包容、且勤劳与努力的态度支持我们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嗯，这个曾经被视为野鸡奖的奖项……”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成功，让我渐渐多了信心，正是这份信心，与合作中的信任感，让我继续尝试着新项目的展开……”
“于是，有了我们的【博世电瓶生产基地】，也有了【苹果科技】、【菠萝科技】、更有了【宏威新能源】……”
“……”
会议室里，回荡着张胜那真挚的声音。
周国安看着张胜上台，也看着张胜下台。
镜头转移到了签约现场。
在场的企业家很多，但却并不杂乱。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互相攀谈，互相握手。
然后……
在镜头下，很多项目，都开始陆陆续续地签约。
有巴西大豆跟华夏的【强胜网络商城】的销售合同。
也有【宏威新能源汽车】的技术合作合同……
更有【华巴锂电池合作】项目的签署……
……
会议室里，所有人看着协议签署环节。
周国安目光幽幽地看向窗外。
“很多企业家们，为了拓展海外市场，正在努力地工作着……”
“我们作为服务者，我们要尽自己的能力，给与那些企业家们鼓励与支持……”
“……”
“必要时，我们要提供实质性的协助，莫要让他们寒心……”
“特别是一些年轻的企业家们，华夏未来的发展，还要靠他们！”
“……”
周国安幽幽的说出了这句话。
角落里……
那个被称为“小许”的年轻人，全身一颤。
随后……
低下头。
只觉不远处的【莱鸟外卖】越发得扎眼……

第五百二十一章 他，点火者！
“这一次，共计三十项合作……”
“其中，五项新能源项目，七项电瓶、锂电池合作项目、巴西特产项目十八项……”
“……”
夕阳西下。
晚霞的余辉笼罩着整片苍穹。
当大地渐渐陷入昏暗的时候，大厅里的签约仪式，已经到达了尾声了。
许琳琳拿着电话，跟华夏的商务部那边汇报着情况。
而另一边，华夏体育局考察领导许陈龙与【网信相关部门】专管新业态的APP专员王炳荣等人一起走出了门口。
当走出门口的时候……
他们便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不远处的舞台灯光亮起，激情四射的光芒映照着会场外人山人海的广场，伴随着巴西异域风情，令【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的气氛瞬间拉满。
许陈龙看着远方那一片灯火辉煌。
他目光有些出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候，那场1994年的足球世界杯。
欢呼如潮的场馆、充满着激动与渴望的一场场比赛，期待到极致，甚至歇斯底里的球迷们。
【电子竞技】真的会成为一项体育赛事吗？
他突然扪心自问。
随后……
他并没有得到答案。
他只有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体育总局的领导们……
“比赛还有一小时开始……许老师，王哥，我们先过去吧。”
“好。”
许陈龙点点头。
……
【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的场馆并不算大。
跟【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舞台差不多，总共能容纳约两千人左右的位置。
不过，从VIP位到普通位，都坐满了人。
难以置信，这场手游比赛，居然能有那么多的观众来到现场。
像是一场年轻人的盛宴……
“这是一场文化战争！”
当王炳荣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以为张胜是在开玩笑。
他居然将游戏，以及文化战争联系起来。
但……
张胜这个人的言论，有时候会离经叛道，但有时候，仔细深思，却有那么一定的道理。
“韩国用游戏，输出自己的意识形态，譬如目前市场上大火的【韩舞团】游戏在年轻人的群体里，无比风靡……”
“他们用酷炫的键盘击打动作，优美的舞蹈，激情的音乐、以及独特的玩法，吸引着一批又一批的华夏年轻人入坑，他们除了赚钱以外，更将一股韩流，用游戏的方式，输入到了年轻人的群体中……”
“譬如游戏人物用的时装、譬如游戏里面无处不在的韩流文化洗脑……不经意间，便让很多年轻人，对韩国产生了向往的情绪……”
“许许多多来自欧美的3A游戏，解谜游戏……当你真正进入玩的时候，沉浸其中的时候，你会不自觉便被西部文化、骑马砍杀的欧式文化……这里面，不止是他们的历史文化，更有建筑文化，审美文化……”
“他们占据的，不止是我们的市场，他们除了市场以外，还要渗透他们的意识形态……”
“……”
张胜说这些话的时候，王炳荣的目光开始渐渐地严肃了起来，特别是当张胜描绘到一个未来的时候，王炳荣心中突然有些沉重。
文化战争！
看似轻飘飘的字眼，像是一个噱头。
但是，真正去仔细观察这些年华夏互联网的话，你很容易就发现，事实上从电影、电视剧、漫画……
每一个渠道里，正在输送的那些作品，全部都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入侵，而且，这种入侵往往是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的。
他又想到了越来越娘化的韩流文化，也想到了娱乐圈里那些崭露头角的“小鲜肉”……
越发得细思极恐！
作为【网信相关部门】的一员，王炳荣做得可不是大家想象中的网络扫黄、扫APPP，限制未成年人游戏这些简单地工作。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是文化引导工作的一部分。
“王哥，我知道说一些话，你可能会觉得是我是在脸上贴金，甚至觉得我在吹牛，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我之所以如此执着于【苹果4S】和【菠萝】等国产手机，我并不仅仅想赚钱，事实上，我赚钱，有无数个路子……”
“我只是希望，我们华夏有一款能拿得出手的，自己的国产手机！”
“这场【神庙逃亡】全球总决赛，推广我们的游戏，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我希望更多的华夏同胞们，能借着游戏的风靡，更普及我们自己的手机……”
“iPhone4S，现在如此的风靡，如此的势不可挡，但是，王哥，苹果是用IOS系统，我对IOS系统，甚至于我们现在正在用的安卓系统，我都始终保持着一定的态度……”
“我无法想象，未来这些普及千家万户的系统，到底有多少内容，会通过手机信息的消息，被传到老美……”
“然后，我们所有人，都会活在监控与监听之下……”
“也许，这是我多想了，但是，我王哥，我旗下的手机，跟之前，我旗下的一切软件一下，完全可以供给我们相关部门监督、iPhone4S，未来的5S，6S，甚至12S，他们行吗？”
“……”
远方。
舞台上的灯光灿烂。
一阵阵喧嚣声，热浪一波高过另一波。
VIP包厢中，张胜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着王炳荣。
VIP包厢，突然一阵寂静。
正在拿着手机发信息的许琳琳微微一愣，随后抬头看着张胜，似乎从未想到，张胜居然会从一个游戏，突然引申到这一句话。
王炳荣脸色震惊，许久以后，他点燃了一根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思。
张胜说得话……
看似过分扩大，但真正陷入深思的时候，他们忍不住便会细思极恐，甚至于脊背发凉。
“这边卫生间……”
“王哥，你放心，这里的一切，都没有监控，这个会场里的房间，是我们【NC装饰】负责建造的……”
许久以后，王炳荣默默地拿出手机，随后，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他才从外面走了过来。
脸色虽然很平静，但眼神却愈发得凝重。
许琳琳看着张胜。
看着这个从刚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叫着自己师母的年轻人。
在这一刻……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心中，似乎藏着什么庞然大物。
这个年轻人在说完一系列细思极恐，又让人心惊肉跳的东西以后，推了推眼镜，脸色非常的平静。
张胜看了看时间。
随后……
“我要去点火了！”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转身离开了VIP包厢。
而包厢里的其他人，则是目光看向了远方的舞台。
……
灿烂的舞台上。
喧嚣到刺耳的欢呼声，不断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然后仿佛一瞬间，整个会场里的灯光突然熄灭！
夜幕降临……
远方的苍穹，带着一阵阵点点星光！
舞台上……
零星的光芒渐渐亮起。
那是一个火炬。
火炬，照亮了一张脸。
一个穿着唐装的年轻人，从舞台边缘，走向了舞台中央，随后，一步步，朝着舞台最上方的高台走去。
每走一步……
他脚下的阶梯都会亮起一盏灯。
每一盏灯，都带着不同的色彩……
当他走到中间的位置。
阶梯旁边的路灯也跟着亮了起来，路灯上，写着一个个名字。
名字有中文、有日语、有韩文、也有英语……
所有人看着那些名字！
这些名字的背后，都有一连串的数据……
周正龙：2120万！
邓孝琪：2130万！
李宗茂：2308……
……
郑冲焕：3120。
……
李相成5820分。
这个数据，是每一位选手的【神庙逃亡】参赛数据和全球排名！
特别是韩国选手李相成，以5820分，位列榜首的时候，全场近乎是沸腾！
一股荣耀感，在下方，每一位参赛选手的心中萦绕着！
而张胜，则已经走到了最高，徐徐地将火炬，举过头顶。
他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下方。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
“我宣布！”
“正式开始！”
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将火炬放到了旁边的高台上。
然后……
点燃了火焰！
微弱并不算暗淡的火焰，在接触到高台以后，瞬间便燃烧了起来，很快，就变成了熊熊烈火。
火焰照耀着张胜那平静的脸庞，他的目光看向了所有观众，最终，看回了舞台中央。
就在这一刻……
伴随着火焰的燃烧，一股激情四射的音乐声响了起来。
阿K拿着吉他，从黑暗中走向了舞台中央，紧接着，四周熄灭的灯光一盏盏全部亮起，令整个会场，亮如白昼。
一曲歌了。
阿K渐渐走入后台。
气氛再次燃到了极致！
一道道灯光在观众席上快速闪烁，照耀了一张张或是挥手、或是欢呼、或是激动到尖叫的脸！
最终，照回到了舞台中央。
汇聚成了一个点。
而张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无数人看着他。
他，是点火者！
他，亦是开场主持人！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我不知道，你们走了多远的路……”
“我也不知道，你们历经了多少坎坷，多么的跌跌撞撞，遭到了多少的不理解和歧视……”
“我也不知道，你们为梦想的路上，付出了多少的代价，又有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等待和期盼……”
“但，我只知道！”
“今夜，你们是这个舞台上的主角！”
“……”
张胜在舞台上，手微微地一挥。
随后……
远方灯光再次骤亮！
舞台的另一边，一个个脸色稚嫩的青年，正穿着各自的队服，拿着手机，激动地站在镜头下……

第五百二十二章 时代的脚步
舞台上……
一张张青涩的脸，在大荧幕中浮现。
伴随着每一张脸的划过……
一个手握着话筒的中年人，在舞台中央位置，徐徐升起，紧接着，声音高亢且嘹亮，弯下腰，用近乎全身的力量，指向了另一边！
“欢迎，我们来自华夏的【米兔俱乐部】，欢迎郑冲焕，欢迎邓孝琪，欢迎……”
“欢迎，来自韩国的【SOA俱乐部】，让我们有请我们【神庙逃亡】世界之一、无冕之王李相成……”
“欢迎【PG俱乐部】……”
“……”
那是……
前央视的主持人方胜民！
当他出现的时候，现场先是一阵哗然，然后，更为猛烈的掌声，不断的响起。
最前方的几个年轻人们，猛地站了起来。
摇晃着【米兔俱乐部】的战旗，战旗在观众席上飞扬……
镜头下【SOA俱乐部】、【PG俱乐部】等战旗，随即而升起。
来自异国的年轻人们，全部歇斯底里地怒吼，他们的视线，已然完全集中在舞台上那几个少年的身影中。
有些游戏迷们，更是举着手，不断地欢呼、嘶吼，特别是那些来自华夏的观众们，更是无法抑制心中那激动、自豪、骄傲的情绪，吼得脸色通红。
迄今为止！
这是全球对游戏类比赛项目中，举办得投资最大、奖金最高、有自己专门的舞台、甚至有自己专门的战队的一款游戏！
而这款游戏，诞生于华夏！
……
现场扑面而来的热浪，让郑华腾一度不是很适应，他甚至觉得这有些窒息感。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十几岁那年，第一次去舞厅时候的场景。
那一天……
他仿佛走进了一个疯狂的世界中。
那个世界在土嗨音乐的伴奏下，无数人犹如吸嗨了一样，在池中狂抖翻飞，夹杂着忽明忽暗的绚烂灯光，犹如一场场群魔乱舞。
戴着眼镜的他，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不可避免地，又感受到了一股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
有人说，这是自由的感觉。
有人又说，那是放肆的感觉，释放愤怒、释放压力、犹如曾经的摇滚一样，怒吼怒吼再怒吼……
也有人说，那是青春……
……
但，郑华腾却并不在乎什么青春，他只是青春的收割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深处的那种不适，他看了一眼场下的观众。
不可避免……
那些疯狂的人，那些挥舞着战旗，甚至是那些最先嘶吼，最先鼓掌的人，里面藏着许许多多张胜请来的演员！
然而，无数人都清楚，演员不可能一直撑着场，更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轰动！
观众们的表情，他一一尽收眼底，他意识到，这应该是游戏问世，有史以来，最为成功的比赛项目！
他更意识到，一个简单地手机游戏，都能办得如此热闹，那未来的大型竞技类游戏的话，那么，如果是那些更为普及的全球赛事游戏……
那么！
一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然后……
那个想法便不可遏制！
他不再看比赛了，而是站了起来，带着助手离开了场馆，穿过喧嚣和热闹的街道，来到了他们的酒店里。
酒店里……
助理帮他打开电脑。
随后，他点开【极兔直播】。
……
主舞台！
主持人正在介绍着赛制，介绍着游戏的规则。
但，【极兔视频】不止是主舞台，还有接近十个副舞台。
“大家好，我是小玉，今天，就让我来试着解说【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的第一场比赛！”
“首先，是抽奖环节……”
“嗯……”
主舞台上。
主持人们都穿得很正经，解说起来极为官方，尽管慷慨激昂，但多少缺一点味道。
而副舞台，却不一样。
当【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点燃圣火的那一瞬间，十个副舞台，便在同一时间全部开放解说频道！
那些不懂游戏的、或者是偶然点错点过来的观众，一看到解说以后，瞬间就挪不动眼睛了。
副舞台。
有旗袍、有COS裙、有御姐黑丝、更有萝莉音……
百花缭乱的世界里，无数的绅士们不可抑制地吞了吞口水，紧接着脑子里只有那翘到每边的高跟以以及穿得正经、合法合规，但却雪奶的白子了……
郑华腾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惊愕！
“这，这些主持人……”
“张胜前段时间，不是考了【全国广播电视播音员主持人资格证】吗？同一批考资格证，那些考上的，张胜第一时间用高薪邀请他们为【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助阵，当专业嘉宾、当解说……但没考上却拥有明星梦，长相具有特色的女孩子们，一大半都被张胜给签到了【NC娱乐】里，然后，当【极兔视频】副舞台的解说主播……”
“至于那些长相不出众，又没考上的普通男孩女孩，张胜也没有放过，根据我们【战略部】同事得到的最新消息，一部分被拉来当助阵演员，也就是鼓掌，挥旗人，另一部分，则是安排在镜头下，当舞台协助者……”
“……”
妈的！
这人是一点资源都不肯浪费是吧！
当听到这一幕的时候，郑华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MMP瞬间便想脱口而出。
但碍于形象，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全部忍住了！
然后，继续看着【极兔视频】……
他突然发现【极兔视频】开辟出来的【游戏频道】热度已经疯了！
甚至一些女主播带来的热度，一度将【YK直播】的热度都给超了过去。
紧接着，他们又打开了王健聪的【虎米直播】，他们发现王健聪的【虎米直播】完全就是照搬【极兔视频】来的，热度虽然比不上【极兔视频】但一度将曾经直播圈老大【YK直播】给挤到角落里……
郑华腾眯着眼睛！
他已经感受到一场以【神庙逃亡】为开始，围绕着直播圈、游戏圈、手机圈的全方位绞杀，正在进行着！
张胜正在高歌猛进！
而其他人……
后知后觉，甚至一度是猝不及防！
就在郑华腾思索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鸿天资本】李宗耀的声音。
“在哪里？”
“酒店！”
“聊聊？”
“好！”
……
激动人心的抽签开始了。
一个个俱乐部，陆陆续续地上台，分别抽到了自己的对手。
郑冲焕情绪激动。
但……
抽签结束以后，他开始躲在卫生间里，不断地呕吐着，将今天中午吃完的东西全部干呕出来，当吐无可吐以后，他这才稍微舒服一点。
不过，随之而来的紧张，却让他越来越不安……
他抽到了李相成的战队！
他在【神庙逃亡】全球分数里面，最高是3120，但李相成却有5820分。
这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甚至是不可思议的数据！
在此之前，他不断地在游戏圈里听到各种李相成的神话！
他是【二战先锋】前任冠军的获得者、他亦是【拳霸】这款街机游戏的常联冠军……
他有着无与伦比，甚至是极具变态的反应能力，更有无与伦比的游戏天赋！
几分钟前，现场的欢呼声，令郑冲缓登上了最为荣耀的位置，他感受到了期待、崇拜、惊喜……
万众瞩目的感觉，仿佛自己便是这场盛会的主角。
但，这样的关注和兴奋，却让他压抑倍增，他无法想象当自己落败以后，这些人，将会用怎样的言语来对待自己……
【电子竞技】。
人们永远都关注那坐在王位上的人。
第二名、第三名，纵然依旧有丰厚的奖金，那么……
与此同时，虽然是俱乐部之间的战争，但选手却都是有国籍有国籍之间的区别，观众亦是有区别，亦有一份民族的自豪感在，都想证明着什么东西，无形之中，那股压力便更为沉重了。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当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
郑冲焕咬着牙齿，近乎将牙齿给咬出了血！
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调整着心态，走出了房间里。
……
场馆里。
【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第一场淘汰赛！
终于在紧张的气氛中开始了！
“两名选手，将会在同一个起跑线中起跑……”
“他们将会跑过各种路障、与此同时，我们对【神庙逃亡】的比赛地图，也进行了更新……”
“两位选手的游戏角色，可以在奔跑之中，超难度较大的近道、与此同时，借用各种地理优势，将对方甩开……”
“谁先跑到终点者，获得第一轮比赛的胜利！”
“当然，地图完全随机！”
“这一次，我们准备了接近三十张全新地图！”
“……”
VIP包厢里。
【极兔视频】正在播放【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的现场视频！
随着主持人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荧幕很快就切换到了游戏现场！
三十多张地图在系统中随即轮转……
最终……
转到了一张《长城》！
随着《长城》画面展开，并，比赛开始以后，在场考察的领导们微微一愣！

第五百二十三章 绞杀！
“我们是服务者！”
“这款游戏，我可以一分钱不赚，但是，我一定要服务好玩家群体！”
“绝对不能傲慢！”
“作为服务者，赵总、江总，我对你们没有其他的要求，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真诚地对待每一位玩家……”
“我们起步慢，我们先天不如【腾技科技】有着流量优势，所以，我们只能稳扎稳打，一步步走，一步步凝聚群体！”
“……”
【神庙逃亡】刚开始的建模是极为粗糙的。
这款游戏刚诞生之前，虽然是3D有着无与伦比的视觉体验，但画质很模糊，只要投屏到稍微大一点的屏幕里，它的画质就破败不堪，毫无美感。
毕竟是一款手机游戏。
但【神庙逃亡】的主创团队赵飞扬并没有放弃对【神庙逃亡】这款手机游戏的维护和更新。
赵飞扬甚至跟设计师一起，常驻在【神庙逃亡】的贴吧和玩家群中，不断地听取着玩家们对【神庙逃亡】总结出来的各种建议。
于是，过去的四个月时间，【神庙逃亡】大大小小的更新，接近15次……
从最初的粗糙3D画质开始慢慢细化、调整，然后再接入还算流畅的网络，实时更新排行榜，到地图切换，竞技新模式更新……
【神庙逃亡】盈利出来的钱，几乎全部都回馈到了这款小小的手机游戏里面……
等到【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之前，【神庙逃亡】的画质和内容，不但已经不输于【腾技科技】出品的那款【全民跑酷】，甚至在各方面的细节和玩法上，已经要强于【全民跑酷】了！
赵飞扬坐主办方的操控室里，目光看着《长城》这张地图切换出来……
他情绪最初是忐忑的，一只手几乎握着操控室椅子的把手，手心里都是汗。
但紧接着，当看到现场爆发出一阵更为强烈的惊喜声和尖叫声以后，他这种忐忑的情绪，这才稍微好一些！
难以想象！
这三十张地图，却花了他们接近一千万人民币！
平均一张三十万！
每一张地图，都是经过精心设计、反复雕琢和比对、甚至为了结合视觉艺术感，他们砸重金，邀请了国内知名的美院老师过来监督和设计。
【长城】这张地图，他们花的精力和时间成本尤为巨大，几个月时间，所有人几乎都放弃了新游戏的研发，都投入到这些地图的设计了！
他想要让全新的地图，让观众们感受到惊喜！
当如潮水般的欢呼声响起来得时候，他知道，他们应该成功了！
……
相关部门对于游戏。
态度从来都是复杂的。
一方面来源于游戏在华夏的众多用户量，这些用户量间接地带动了一些周边产业，能产生的巨大经济综合利益，同时，游戏也是科技发展之中，绕不开的一个环节之一，曾经很多领导都尝试着打压过，但打压并不能让这个市场萎靡，反而越发得蓬勃发展，甚至是未来科技产业链重要的一份子之一……
但另一方面，游戏的存在却伴随着一条条负面新闻，家长们永远都站在游戏的对立面，过去的2010年，华夏相关部门已经收到几万条针对各种游戏的投诉和举报，一度成为了相关部门监管的“重点对象”……
这种复杂的社会现状，让上头一度很头痛。
“哇，来自华夏的邓孝琪率先穿过了【山海关】，山海关是华北与东北地区的咽喉要道，素有‘两京锁钥无双地，万里长城第一关’之称……”
“后方来自日本的选手小泉佳美不甘示弱紧跟后面，漂亮，一个漂亮的滑铲，绕开了近道……以微弱的优势，再次超越了，邓孝琪选手，日本选手小泉佳美率先冲向了居庸关居庸关是著名的八达岭长城的重要关口，位于燕京市CP区境内，旧称军都关，为古代BJ西北的重要屏障……”
“……”
VIP室内。
过来考察的领导们坐在椅子上，目光看着【神庙逃亡】里的《长城》地图赛道。
他们看到了一道道高大、坚固而且连绵不断的长垣，屹立在东方，那日出的地方……
画面依旧是以3D模式展现，甚至细腻到一根根青苔，细腻到了一道道裂缝，真正集中注意力，看着比赛，甚至一度让人置身于其中的感觉。
两个虚拟人物，在巍峨的群山之间穿梭、越过了一条条路障、来到了一个个关口，第一视觉远眺部分……
他们看到了长城像一条矫健的巨龙，越群山、经绝壁，穿草原！
依稀间，仿佛回到了历史长河之中，感受着岁月的流逝！
背景音乐也极为良心，除了角色们一边跑，一边喘息声以外，还有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在两个角色的互相追逐中，跨沙漠，起伏在崇山峻岭之巅、黄河彼岸和渤海之滨……
伴随着解说慷慨激昂的介绍，他们看到了万里长城第一关的山海关、也看到了山峦树木葱茏，犹如碧波翠浪的居庸关、更看到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的紫荆关……
一个个画面，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不断地被拉开……
在落地的余晖下，磅礴的气势，浑厚而下，竟带着几分热血感，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甚至一度觉得，他们是在看一场跑酷的纪录片，而不是一款游戏！
【网信相关部门】专管新业态的APP专员王炳荣从游戏开始，便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他几乎是看呆了！
他们从未想到，张胜这货，居然能给他们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神庙逃亡】备案和后续比赛的筹备中，因为要保密的关系，只有那些参赛选手和主办单位体验过这场3D视觉盛宴……
至于观众们和他们，则全然不知道张胜带给他们的这场惊喜！
“这长城，做得好！”王炳荣忍不住的赞叹！
赞叹声中……
体育部门的考察员许陈龙也忍不住点点头！
尽管已经去了很多趟长城，但，在这场游戏比赛的盛宴之下，他居然再升起了去长城学着这两个游戏人物一样，跑跑得感觉。
特别是看到游戏节奏越跑越快，看到人物的中奔跑、滑动、跳跃、超近路等等各种眼花缭乱的动作出现的时候，许陈龙居然发现自己有些手痒，不自觉便产生拿着这款游戏，操作一下的感觉！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以后！
第一场比赛，最终华夏选手，邓孝琪抢先日本选手一步，跑到终点，完成了第一轮的胜利！
当画面定格的那一刻……
VIP室内的一些领导们神态各异。
商务部的许琳琳面色平静地看着一切，但眼神之中却带着认可……
【网信相关部门】APP专员王炳荣则是难掩兴奋，他想到了张胜之前跟他说的【3A游戏，解谜游戏……当你真正进入玩的时候，沉浸其中的时候，你会不自觉便被西部文化、骑马砍杀的欧式文化……这里面，不止是他们的历史文化，更有建筑文化，审美文化……】。
他意识到！
如果【神庙逃亡】能在全世界爆火的话，那绝对是对华夏大好河山的一种宣传！
至于体育部门的许陈龙，则是面露深思，盯着那获胜以后，激动得大喊大叫，以及现场那人声鼎沸的模样，酝酿着那场报告该如何写，甚至想着【第99号正式体育竞赛项】的事情！
……
就在各种情绪之中……
第二轮的游戏比赛，正式开始了……
这一轮的地图，随机循环到了“五岳之首”“天下第一山”之称泰山！
在场的领导们徐徐地开着地图载入期间……
看着“五岳之首”“天下第一山”的字眼！
紧接着……
宛如一幅壮美的画卷，屹立于齐鲁大地上，历经千年风霜，在岁月之中恒古长存的【泰山】以游戏地图的方式，徐徐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而在【泰山】山脚下……
两个角色，蓄势待发！
……
游戏的本身！
实际上是一场娱乐。
供给所有人消遣。
但……
当这场娱乐，逐渐开始带着些许其他意味的时候，那么，无数人都能从这款游戏里，感受到了别样的东西！
【中盛手机】。
任凯正在关注着这场比赛。
当助理，将他们的新款【中盛手机】因为配置太低，无法运营新版【神庙逃亡】，更无法承载即将更新的比赛版【神庙逃亡】的时候……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伴随着这场比赛，一场正在针对【中盛手机】，不对，应该是其他国产老牌手机的绞杀，正在进行着！
他一遍一遍的推演……
但！
得到的只有一阵阵冷汗！
【中盛手机】重新换配置再上市的工作，实际上已经在进行着了！
不过，现在进行，极有可能要晚了！
“任总，不好了，不好了！”
“别慌张，你说，怎么了！”
“【菠萝】手机和【尼美】手机，就在刚才，官方宣布，他们准备发布新机了！而且，他们近乎高调的宣布，他们的手机，可以搭载【神庙逃亡】比赛版的一切地图，等比赛结束，他们销售的新机将会直接搭载【神庙逃亡】！”
“什么！”
任凯脸色一变！
他突然意识到，张胜针对他们这些老牌国产手机的绞杀来得实在是太快了！
就犹如一把刀，狠狠的刺进了他们的胸膛！
而他们……
几乎反应不过来！
“等等，其他品牌的山寨手机也发布公告了，他们也要出手机了！”
“……”

第五百二十四章 重拳出击！
时代的脚步，正在蓬勃向前。
它不会等任何人。
也不会同情任何人。
无论在哪个时空，哪项领域。
你落后，便唯有挨打和消亡。
原先世界的《神庙逃亡》这款跑酷类鼻祖游戏，曾经惊艳了一个时代。
巅峰时期全球曾有十多亿的惊人下载量，甚至关于【神庙逃亡】这款游戏是否有终点的话题，在多年以后，居然还冲上过热搜被人津津乐道。
但，如此惊人的现象级手机游戏，最终也避免不了时代潮流的席卷而渐渐没落。
曾经引以为傲的游戏玩法，并没有进行升级和更迭，使得游戏玩法逐渐单一……
重复的场景，单调的背景音乐让玩家们渐渐从惊喜而变得厌倦……
竞争对手的赶超，让玩家们在市场上的选择不再单一，其它游戏琳琅满目的玩法，让它渐渐失去了竞争力，最终只剩下回忆那个时代的一抹情怀。
但情怀！
也是资本消费的一部分，【神庙逃亡2】的出现，更是加速了这款游戏的消亡。
无数带着情怀的玩家，下载了这款游戏，然后，他们被各种氪金、各种烧钱打破游戏平衡的操作闪得眼花缭乱……
……
会场内。
那一场场激动人心的比赛，依旧在继续着。
几个月前，【神庙逃亡】的出现，以前所未有的全新玩法，惊人的第一视觉体验感，刺激着玩家们感官。
玩家们纷纷入坑，并在沉浸在游戏之中，体验到了“奔跑”的快感。
几个月的时间里【神庙逃亡】从未间断它们的升级和更新……
【全民跑酷】的问世，确实有一个阶段赶超了【神庙逃亡】。
【米兔游戏】从未放弃【神庙逃亡】！
但没多久以后，【神庙逃亡】又重新以更细腻的画质追赶了上来。
不管是驻扎在贴吧里经常回答问题的设计师，以及每一次更新迭代的新玩法，一切的一切，都让【神庙逃亡】这款游戏在玩家群体的口碑越来越好，相对而言，玩家对这款游戏的凝聚力也越来越强。
而这一次的比赛……
让那些远道而来的玩家们，再次感受到了惊喜。
【神庙逃亡】再度进行了升级！
在不声不响中，它居然更新出了【联机系统】。
嗯，双人竞技比赛模式！
不但如此，它全新的比赛地图，再加上紧张刺激的竞技氛围，将一款游戏的可玩性，给拉到了极致！
“我草！”
“牛逼！”
“哇，天啊，我感觉自己都在空中旋转，我好像在看一部跑酷纪录片！”
“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太强烈了！”
“……”
第一天！
四个小时的比赛，最终到达了尾声。
三十多张地图，却根本没有跑完，尽管是随机，偶尔会随到一张相同的地图……
但，地图里可以探索的方向却很多，譬如林荫小道、譬如河边、譬如草丛近道、譬如坠落的悬崖时候的另一跑道……
【神庙逃亡】更精制的地图设计，以及【苹果4S】更为清晰的分辨率投影，令无数的观众，仿佛置身于那个世界之中一般！
而选手们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娴熟到眼花缭乱的操作，近乎不可思议的反应能力，在后方紧追的竞争对手，以及近在咫尺，却棋差一着的结局……
一场场比赛，既像是身临其境的冒险，惊险刺激，又像是牵动内心的赛道，在突如其来的欢呼和尖叫声感染下，很多人控制不住体内的情绪，更为放肆的喧嚣着他们对胜负欲的渴望！
然而，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第一天的比赛，终于结束了！
随着舞台上的灯光微微暗淡，选手们一一退场，在场的观众们不可避免地带着遗憾离场。
这一场比赛中……
有遗憾，作为华夏最厉害的选手，郑冲焕最终在第一轮比赛之中被李相成淘汰，进入了败者组。
韩国每一位游戏选手，似乎极为专业，每一次的近道、每一次跳跃和俯身的操作，都堪称是完美节奏。
华夏选手郑冲焕很努力的追赶，但仍旧赢不了对方，而且差距极大，最终，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坐在椅子上久久不愿离去，止不住地泪洒当场……
当然，也有让人振奋人心的，小日子选手被华夏的第二号种子选手邓孝琪拉了足足一圈，甚至当跑完终点以后，小日子选手发现自己还有一圈……
……
VIP观影包厢内。
考察领导们陆续地离开了包厢。
华夏体育局的许陈龙跟在后面，脑海中始终都萦绕着郑冲焕在最后关头的时候，被李相成超越时候的场景。
作为一个接近四十岁的中年人。
他一度感觉自己内心给狠狠得揪了一下一般。
仿佛回到了那一年，在世界杯比赛上华夏队被人横扫的场景。
此后……
华夏队再也没有进过世界杯了。
当他们走出包厢的，被工作人员带着从特殊通道离开现场的时候，他短暂地停了下来。
他看到华夏选手郑冲焕被工作人员拉了起来，然后，一路都是嚎啕大哭……
他看到了座位上，有几个男孩子不甘地盯着荧幕，久久不愿离去……
也听到了嘈杂声中的愤怒感，当然也有谩骂声……
……
不过……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加油！”。
紧接着，即将上车的郑冲焕旁边，更多“加油”的鼓励声音，此起彼伏地向了起来，最终形成了一阵热潮！
嚎啕大哭的郑冲焕终于止住了哭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些人。
“加油，赢回来！”
“郑！我们等你赢回来！”
“加油加油！”
“……”
在一阵阵鼓励声中。
郑冲焕擦了擦眼泪，似乎对着镜头说了什么话，最后走进了车里。
看到这一幕，许陈龙内心深处略微有些触动。
韩国游戏行业……
本身就是韩国经济基础之一，本身极具游戏氛围，所以对类似的比赛，官方也算是非常重视，华夏尽管是【神庙逃亡】游戏的主办方和制作方，但论起玩游戏，似乎还有一点距离。
当许陈龙离开场馆外的时候……
他看到了场馆外，很多【神庙逃亡】的玩家，依旧不肯离去。
华夏的邓孝琪因为战胜日本队一战成名，人群中，无数的海报在空中飞舞摇曳着……
广场外的大荧幕里，正在播放着【神庙逃亡】最精彩的剪辑视频，每到精彩处，那嘈杂的欢呼声依旧不绝于耳。
许陈龙被这种氛围所感染，居然也有些激动。
当回到酒店以后，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电子竞技】，这四个字的分量！
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以后。
他第一时间给国内的领导们打电话，一五一十的跟国内领导汇报着【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的现场情况。
这边是晚上十点钟左右。
而那边，正好是9点。
对方很耐心地听完了他的描述。
先是沉默，片刻以后，对方这才回应。
“我们也在看比赛视频，不过，这件事干系重大，方案得层层拟定，这样，我们待会在回召开相应的工作会议中，重点提一下这件事！”
“我想，将今天的这场比赛，放到明天的【华夏体坛日报】里，先试试为这场游戏造势，领导，您觉得怎么样？”许陈龙点点头，随后又咨询了一句。
“你去安排！”
“好！”
挂完电话以后。
许陈龙默默地看向酒店落地窗外的场景。
他看到了灯火辉煌的街巷，也看到了比赛结束，却依旧很兴奋的年轻人们。
比赛场馆不远处的高空中，飘上了一个热气球，热气球上，用中英文写着【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这几个字。
“电子竞技！”
许陈龙再次重复了这一行字，目光却盯着热气球。
热气球在风中摇曳，闪着光芒，仿佛映照着一个时代，正在冉冉升起。
……
4月16日早晨的巴西，并没有那么的燥热。
张胜很早，便出现在了比赛场馆外面……
无数的记者围着张胜。
而张胜则表现得很平静，一一回答着记者的所有问题。
当他回答完了以后，他走进酒店。
他看到了许陈龙，许陈龙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华夏体育周报】已经同意，用一个版面，甚至用一个主打版面，来宣传这场比赛了。
“不过，关于第99项体育赛事这个提案，依旧在开会表决，【华夏体育周报】这一次，是对社会舆论的一次尝试，如果反响不好，亦或者是遭到太多的反对的话，那么，可能这个提案得稍微缓一缓……”
张胜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
并不感觉到意外。
“许哥，那【神庙逃亡】这款游戏，算是已经成为官方承认的游戏了吗？”
“官方不好承认，但官方不会否认，关键还是得看这件事的影响力……”
“好，对了，许哥……”
“你说……”
“【华夏体育周报】的文稿，我自己写可以吗？”
“你自己写？”
“是！我这边有各种素材，我想自己写……”
“……”

第五百二十五章 准备求饶？
4月17日。
【中盛手机】。
任凯开了一晚上的会。
这一次的会议，依旧是吵吵闹闹的。
吵得他脑袋都要炸了。
他回到办公室里的时候，他见到了【桃米】、【VIK】等品牌手机的老总。
几方人都是沉默着。
很久以前，几方是竞争对手……
几周前，双方是同气连枝，誓要将张胜给狠狠踢出局的盟友……
而现在，当经历了一连串的挫败以后，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正摆在桌前。
不更新装备，你就要被时代给淘汰。
安逸太久的他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这个沉重的问题……
事实上，他们已经在更新装备了。
但，现在的时间，已经完全不在他们身上了。
他们的生产线、他们的组装配置、他们的销售体系、包括他们手头滞销的货……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
半个月能解决这些问题，都已经是奇迹了。
但……
一向来都是冷酷无情的张胜肯给他们半个月时间吗？
就算张胜肯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但张胜旗下，那些各种山寨手机，犹如一个个饿得发昏的野兽们，都想在这个新时代里抢一块肉……
他们肯给时间吗？
张胜那猝不及防的一击，狠狠得打到了他们的大动脉上。
在互联网沸腾的时代里，你一步后，就步步后，甚至在你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你便被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当沉入深渊以后，你想再度活下来，这可能吗？
“【苹果4S】手机，从今天早上开始，再次被买断货了！”
【VIK】的CEO李东城抽着烟，在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以后，终于打破了这持久的僵硬。
此时此刻，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让他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VIK】手机成立于5年前。
5年前，依托于资本的注入，【VIK】手机一度凭借着时尚的外观和跑马灯，再加上湘南台电视广告的巨额投放，一度让他们占据国产手机销量榜榜首。
但……
越来越多的资本介入，便越来越削弱他这个创始人的话语权！
一直都是老大的时候，李东城倒没这种感觉，大家都和平共事，但是在去年iPhone4发售的那一刻，他才真正地意识到了大公司的弊端！
iPhone4以疯狂的姿态，席卷了华夏的手机圈，将华夏本土手机挤到了角落里，唯有靠着和电信运营商等合作才得以活着。
今年……
山寨手机【苹果4S】的强势崛起，更在压缩着他们的空间。
李东城实际上已经意识到，他们必须要革新了。
但……
公司股东们内部不统一，每一次开会，那些掌控着话语权的股东们，都为了争权夺利而内斗，往往一场三小时的会议，都决定不出来任何东西。
一到要花钱革新的时候，股东们的争斗更为激烈，一度让李东城脑袋都炸了！
昨天中午。
他们【VIK手机】意见更是分成了两派。
一派主战，投资更多的钱，将【VIK】5代手机进行升级，然后，跟【苹果4S】继续打PK！
一派主和，他们觉得之前打压张胜，就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现在张胜已然不是曾经那个随便就能捏死的张胜了，应该派人跟张胜和谈，最多给张胜一点钱，买张胜的一些渠道，甚至也可以跟张胜去巴西投资建厂，最终双方共同分享市场，实现共赢……
两派吵闹了半天，都没有吵出任何的结果，听得李东城恨不得提着刀，将这帮人全宰了！
李东城说完以后……
整个办公室一阵寂静。
几人的情况跟【VIK】手机差不多，尽管他们依旧还是国产手机的巨头，但他们已经无力抵挡张胜开始吞噬市场了。
许久以后，【中盛手机】的任凯幽幽地看了一眼窗户：“和谈吧！”
“和谈，怎么谈？”
“跟张胜合作，我现在跟李总打电话，我们【中盛手机】依旧是国产手机的龙头，我们有稳定的客户群体和渠道，合作共赢，而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
事实上办公室里的所有人，此时此刻想的都是和谈，借用和谈的策略，为他们争取发育时间！
但和谈，怎么谈，怎么谈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却是一门艺术。
他们不可能跟张胜这个后辈谈，一方面会弱了他们的气势，另一方面，那是变相的投降！
需要找一个中间人来谈。
任凯想到了【鸿天资本】的李宗耀。
随后……
他眯起了眼睛。
在几人的目光下，他给【鸿天资本】的李宗耀打了一个电话。
李宗耀很快就接电话了。
但……
声音却带着冷幽。
“其实，我很支持你们和谈，但，你们大概忘了，我已经投了三亿在【菠萝】手机里了吧？”
“李总，我们合作打压张胜，这不是……”
“任总，资本之间，没有仇敌，只有利益，你们打压，是你们的事情，我可没有在公开场合，打压过张胜，相反，我们还是盟友……”
“……”
……
当看完【神庙逃亡】第一天的比赛以后。
郑华腾便回国了！
他敏锐地意识到一股风暴即将袭来，而这场风暴，席卷的可不止是游戏圈！
他必须要及时回到大本营，调整一下各种策略，以便于应对接下来的一系列突发情况。
4月17日中午。
【腾技科技】。
郑华腾看到了【华夏体育周报】的一篇报导，这篇报导的名字，名为《从篮球到电子竞技》。
【4月15日，巴西里约市，全球首届【神庙逃亡】S1总决赛正式开幕……】
【……】
郑华腾看到【华夏体育周报】的篇幅和标题。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目光仍旧带着一丝震惊。
他能想到，张胜利用【华巴合作】的噱头，邀请了这么多的考察领导进入巴西，势必会为【神庙逃亡】做一做文章。
但，他却没想到，【华夏体育周报】这种权威的体育媒体，将会刊登【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
更想到，这场比赛，将是一个硕大的版面！
他看着这篇文章……
这篇文章写得有些像学术，但又看得像一本热血沸腾的小说的开篇。
文章开头，并没有切入到游戏，反而写着【篮球】、【足球】等体育项目为开篇，写出了一段段曾经的历史……
开篇之后，引出了曾经风靡全华夏的红白机、家用机、街机、RBG等游戏，然后，再抛出了【电子竞技】这个概念……
……
郑华腾看到了一张张现场的照片。
现场非常热闹，不亚于一场小型的足球比赛，与此同时照片里，还有许许多多的特写有人在欢呼、有人激动、有人狂欢、而有人却在荧幕里落泪、黯然离场……
配合着那些照片，文章里的文字写得越法得跌宕起伏，短短的几百字，居然仿佛有一种魔力一样，让人情不自禁便落入执笔者所写的“概念”里面，然后，不知不觉中便认同了他的观点，甚至是无可挑剔！
“这篇文章的执笔者，水平很高！”
“善于抓住人性的弱点，站在更高的思维维度上，普及一些东西……”
“……”
郑华腾看到一半以后，忍不住地感慨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文章的创作者。
随后……
看到了张胜两个字。
他的表情略微僵硬，随后，一时间就感觉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终于不再看【华夏体育周报】了。
不过……
又瞥了一眼【华夏体育周报】。
他从【华夏体育周报】里的这篇文章，读出了一些东西，那就是相关部门，特别是体育部门，对【电子竞技】极有可能通过【神庙逃亡】这款游戏，有了一定认知了！
而【华夏体育周报】首次出现【电子竞技】内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种铺路。
再次沉默了一会后……
郑华腾目光看向了一款名为【二战先锋】的游戏。
这款游戏，已经在国际上举办过很多次项目了，有庞大的用户量，但影响力始终有限。
“网络游戏，肯定比手机游戏更长寿！”
郑华腾推了推眼镜，考虑要不要收购【二战先锋】和【拳霸】等市面上还算流行的游戏，趁着张胜将【电子竞技】这个概念普及起来的时候，吃一波时代的红利！
就在郑华腾在犹豫的时候，助理推开了门。
紧接着……
助理看着郑华腾。
“郑总，【神庙逃亡】全球S1第一天的纪录片出来了！”
“……”
郑华腾点点头。
随后点开了纪录片……
【这条路，本身就很艰难！】
【注定带着歧视、不安、离经叛道……这条路也带着遍地荆棘，每前进一步，都是伤痕累累，而且就算走过了这一条路，你看到的不一定是曙光……】
【王冠之路、永远只有那么一条！你的脚下，永远都是白骨累累！】
【电子竞技，不拼家世、不拼出生、长相、容貌……】
【它，只拼恒心、毅力……】
【……】
视频刚开始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幽幽，却极煽动力的旁白。
听着听着，郑华腾只觉得有些窒息，片刻以后，这才缓缓出了一口气！
妈的！
这他妈的又是张胜的洗脑声音！
忍住恶心，他看到向了纪录片，随后……
更沉默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从毒药到荣耀
纵观华夏电竞的的发展之路，曾有过短暂辉煌，也迎来与寒冬的落寞。
一抹抹小众的狂欢，在各种歧视的目光之中，渐渐暗淡，犹如下水道的那一条登上街巷的老鼠，人人喊打。
一度，也曾被定在耻辱柱上，受万千人唾骂。
偏见和壁垒，自始至终都存在。
但……
那一抹在风中摇曳的火焰，纵然是在最黯淡的时刻，都未曾熄灭过。
反而……
倔强地燃烧着！
……
【华夏体育周报】的标题名字为《从篮球到电子竞技》。
而纪录片的名字，则叫《从毒药到荣耀》。
导演名叫张胜！
妈的，旁白，导演、撰稿人……
你特么的全部都当了得了！
郑华腾第一眼看到纪录片开幕的时候，是恶心的……
不知道是不是张胜的声音，亦或者是纪录片开场时候的景色和画质，亦或者是“张胜”两个字。
《从毒药到荣耀》这部纪录片刚开始的时候，像素很差，仿佛就是一部几十万像素的手机拍摄的视频……
视频里……
是一家网吧。
满是焦油，被蒙上了一层积奇怪油脂的键盘，随处可见的快餐盒和泡面桶，以及泡面桶里那一根根烟灰……
画面的灯光是黑暗的，黑暗得就如同窝在一个狭小而压抑、幽闭而绝望的垃圾堆里。
一台台电脑开着……
电脑里的那些人，头发蓬乱，衣衫褴褛，仿佛接近一个多月浸泡在网吧里未曾换洗过，但满眼血丝的他们眼神却带着兴奋，激动地打着一款名为《二战先锋》的游戏。
《从毒药到荣耀》这部纪录片的开头，是纪录片一贯的写实风。
它从未美化过游戏，也从未高高在上，抛出华丽的场景和概念，直接包装梦想，反而，用最为真实的手法，将整个镜头和视频的基调，下沉到最朴素的认或事物。
【这是一群痴迷游戏的年轻人】
【他们身上带着许许多多的字眼，颓废、垃圾、痛苦、毫无希望、社会边缘、唏嘘可谈、毁掉的一代】
【我们不知道用下水道的老鼠，来形容他们到底合不合适，但，他们的属性，却和老鼠无二……】
【生活在肮脏的地方、漫无目的地度过一天又一天，在黑暗之中彷徨与迷茫，无论在哪个时代，他们都是失败者，也唯有游戏，让他们感受到了些许温暖……】
【……】
【阿荣，是这些青年中，最为微不足道的人之一……】
【这条视频拍摄于2007年，彼时的阿荣，辍学窝在网吧里打游戏，拍视频的时候，他已经打了接近一个多月了……】
【几年后，我们曾问过阿荣，那时候的感受，他说，他迷迷糊糊地，只觉得过了一天又一天，出去的时候，不知道干什么，也不敢回家……】
【没有钱的他，甚至去沿街乞讨，自尊心于他而言，一文不值……】
【甚至有同在网吧上网的朋友，因为偷窃而被抓了进去……】
【几年后，阿荣回忆的时候，很认真地说，那些被抓进去的那帮人，反而是最幸运的，至少，他们有自己的身份证……】
【而另一批人，则是……】
【没有身份的人……】
【……】
张胜的声音，是恶心的。
但又不得不承认，张胜的旁白声音，却又时时刻刻带着那股渗透人心的悲哀感。
画面中……
有看守所里，一个个低着头的身影……
也有肮脏杂乱的网吧椅子上，几个青年四仰八叉地躺着，像一具具即将腐烂的尸体……
也有一辆辆车开过，车上，载着一个个从网吧里走出来的青年……
他们被中介叫去“打工”了……
……
《从毒药到荣耀》这部纪录片的开头，太过于尖锐了，尖锐到明明是张胜旗下出品的纪录片，但开头，却一直描绘着游戏的“恶”。
中介的抽成、一系列黑暗到令人窒息的身份证产业链、偷窃、抢劫、诈骗、打黑工、被剥削、买身份证……
纪录片里，将一切的“恶”都拍摄得淋漓尽致，甚至，郑华腾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感受到了压抑感。
这是一群边缘人物一天天的生活……
他们像老鼠，不对，他们就是一只只老鼠。
但……
仔细思索，却又能从游戏的“恶”中，感受到一些社会底层人物的悲哀现状。
不可避免地，让郑华腾都短暂地陷入了深思。
他们，是被游戏害的吗？
视频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或者说，用一种奇怪的手法，给出了一个表面的答案。
各种各样【抵制游戏】的新闻报导，在纪录片里犹如走马观花一样，不断地浮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诸如【电子鸦片】、【精神毒害】、【社会毒瘾】等等系列言论，也曾层出不穷，与此同时，纪录片也出现了许许多多【戒网瘾的电疗场所】。
轰轰烈烈的行动，一波又一波的整治，仿佛将【游戏】这个洪水猛兽，死死地压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知道我玩游戏不对，荒废学业、荒废青春……”
“可是，打游戏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我是活着的。”
“我学习不好、家境也不好，老师和同学们都看不起我，我没有一点点认同感……”
“职高毕业以后，我一直很努力地在上班，可是，上班以后，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颗无足轻重的螺丝钉，我有时候就感觉我像死了一样……”
“只有在游戏里面，我才能赢一次，我才能被尊重，才会不被嘲笑……”
“我游戏玩得很好，在【二战先锋】这款游戏里，我打上了全国前二十，我有很多的队友，我们一直在打游戏……”
“我们有一个自己的群，群里，每天都在聊哪里哪里有比赛，哪里哪里有赞助比赛的……”
“有一天，我一个队友告诉我，在羊城，有一场【二战先锋】的比赛，奖金大概是1000元左右……”
“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参加了这个比赛……后来想想，我觉得这应该是【二战先锋】在国内举办得第一场比赛……”
“……”
镜头切换。
切换到了多年以后的“阿荣”坐在办公室里，微胖的脸上露出了青涩的表情，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保存得极好的照片。
镜头给照片一张特写。
特写里，说是比赛场地。
但实际上，那依旧是一个幽暗、肮脏、到处都是“杀马特”造型年轻人所置身于的世界中。
“阿荣”站在这些年轻人中央，激动地挥舞着【二战先锋】第一届羊城杯的奖杯照片……
“我，获奖了！”
“我拿到了1000元左右的奖金……”
“我给爸爸妈妈买了一套衣服和鞋子，我也给自己买了一部【小神通】（原先世界类似小灵通）手机……”
“……”
时隔多年……
已经二十多岁的“阿荣”在回忆起那一天的时候，他脸上仍旧带着兴奋和自豪。
然后，他继续在镜头前，聊起了接下来的故事。
……
办公室里。
李宗耀看着纪录片。
他很清楚地明白，这部纪录片的核心，实际上是用了一种先抑后扬的情绪手法。
片头……
将“游戏”给压到了低谷，仿佛是一个审判者，站在社会最光鲜亮丽的地方，对着丑陋面毫不避讳地进行着一系列的审判。
从行为到人性、从黑暗到卑劣，被压在泥泞深处的那些人，丑陋到已经不能再丑陋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道光，那道光芒便显得越发得明亮和炽热。
【我给爸爸妈妈买了一套衣服和鞋子，我也给自己买了一部【小神通】（原先世界类似小灵通）手机】。
很简单地一句话……
但在独特的手法与真情流露的表情特写下，纵然是李宗耀，都感受到内心深处的触动感。
他看着纪录片的副导演位置副导演李忠何、副导演毕飞宇，那是张胜旗下【NC娱乐】两个拿得出手的导演。
特别是李忠何，李宗耀看过他一部名为【毕业那些年】，李宗耀记得那一天看完以后，他难掩欣赏之意。
他继续看着这部名为《从毒药到荣耀》的纪录片。
纪录片依旧是以“阿荣”为视角，整个基调，已经从抑阶段，到了扬阶段了。
“阿荣”自从赢得第一场比赛以后，他开始陆陆续续地参加了各种各样国内的比赛。
凭借着天赋，他一次次地获奖！
奖金多的时候，有2000，是私人老板赞助的，少的时候是500……
后来，在一场场比赛中，也认识了更多的朋友，认识了更多的“比赛赞助商”。
看到那些赞助商模样的时候，李宗耀不知怎的，莫名有些动容。
那些，比赛赞助商并不是什么有钱人，更不可能是像他那样的资本。
有时候，是一个参加工作很久的却一直怀揣儿时梦想的中年人……
有时候，则是几个年轻人一起凑钱，然后到处找场地，买设备赞助游戏……
有时候，则是一群青年……
……
庆功宴上，一个个赞助商的稚嫩或者沧桑却身着朴素衣衫的模样……
让人居然嘲笑不出他们的“廉价”。

第五百二十七章 梦想炽热！
从千禧年到2011年……
从被无数人声讨，到顶住压力，终于站在了国际舞台，从简陋的小黑屋、地下室，到万众瞩目会场……
华夏电子竞技经历了了足足11年。
【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依旧在进行着。
淘汰赛已经结束，日本、丹麦、巴西等选手遗憾地退场。
曾在第一轮淘汰赛中失利，泪洒现场的郑冲焕，怀着不甘的情绪最终再次从败者组杀出，登上了八强的舞台！
华夏的二号种子选手邓孝琪，依旧在胜者组披荆斩棘，成为了本届比赛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大黑马……
而韩国选手李相成……
依旧是夺冠的热门人选，他以精湛的技术，淘汰了一位又一位的挑战者，始终站在不败之巅，俯瞰众生……
八强对抗赛的舞台上，只有三个国家。
华夏、韩国、美国……
……
阿荣坐在VIP位上，耳畔听着一阵阵激动的喧嚣和更为热烈的尖叫！
他有些恍惚……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当成嘉宾，被邀请到一场如此宏大而又精彩的场馆里。
更想不到，居然有那么一天，【电子竞技】将会成为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赛事……
旁边的好友，也就是曾经第一届【二战先锋】的赞助商齐强眼眶湿润了。
2010年年底……
他们这些年轻人，接到了来自【NC娱乐】的一个电话。
电话是张胜亲自给他们打的。
他们接到电话的第一感觉是不可思议，以为是骗子，张胜这样的人物，居然会给他们这些“边缘”的人物打电话？
但……
他们依旧尝试着来到了【NC娱乐】，然后，仿佛做梦一样，他们走进了【NC娱乐】，走进了办公室里，然后，见到了正在泡茶的张胜。
张胜并没有什么架子，很诚挚地邀请他们加入【NC娱乐】，并，打算拍一部关于游戏的纪录片……
阿荣第一时间是难以置信的，天上掉馅饼并没有让他惊喜，反而让他狐疑。
毕竟一无所有的他们，凭什么张胜会这么热情？
狐疑的感觉，在后续，渐渐地变成了一种炙热。
他们开始聊起了游戏，然后，又从游戏渐渐聊起了梦想。
“我曾经，跟你们一模一样……”
“09年，我没有身份证，没有钱，更没有希望，呆在网吧里，迷茫地活着……”
“在某个夜晚，我想着，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窘迫，甚至有些闲钱的时候，我能否做点什么东西……”
“后来……”
“我侥幸成功了。”
“有些东西，也许没有那么多的因果，譬如，齐强先生，那个时候，你月工资只有1000块，你是怎么有勇气拿出一个月的工资，举办那场转瞬而逝的《二战先锋》比赛的？”
“……”
张胜的语言艺术，永远都是那么的锐利，锐利到能刺进人内心深处最薄弱的部分。
梦想被包括着一层外衣，虽然没有变得更加华丽，但却变得极为质朴，便犹如一个信念一样。
阿荣和他的朋友们加入了【NC娱乐】……
“比赛开始了！”
场馆里疯狂的声音，打断了阿荣的思绪。
阿荣看到远处的舞台上，郑冲焕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在万众瞩目下，对抗着韩国选手李准基！
华韩对抗赛！
战火再一次燃烧了起来！
……
傲慢与偏见。
始终是围绕着游戏的一个词语。
华夏体育局。
考察员许陈龙已经回到体育局了。
回道体育局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领导，然后，开了一场会。
他很客观的将自己在巴西时候的所见所闻，认认真真的告诉了会议室里的所有领导。
与此同时，他打开电脑，在投影里，播放着那部《从毒药到荣耀》的纪录片……
【也许，那是一款游戏】
【也许，那是一个很卑微的梦想】
【也许，始终都带着歧视和不理解】
【但，一小群人，却渴望一个舞台，来证明自己】
会议室里很安静。
领导们看着投影仪里的画面。
曾经一直都在高高在上的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视【电子竞技】这四个字。
视频里，以阿荣为代表的年轻人，穿着朴素的衣衫，自带着方便面，跟着同样年轻的“金主”赞助商坐上了飞机。
他们第一次踏上了韩国的土地，这个国际上，真正意义上第一场【电子竞技】的主办国。
远征海外的路，看起来既兴奋又艰难，但一包包泡面，却令在场的所有华夏年轻人欢呼雀跃……
有一位领导看到这一幕，特别是看到一个个背着背包，面容既青涩又彷徨的年轻人的时候，表情略微有些动容。
依稀间，似乎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华夏战乱的年代，一个华夏人远渡海外，参加了奥运会时候的场景。
时间过去了很多年……
但历史却在这一刻重叠了起来。
纪录片依旧在播放着……
那一年的韩国赛场依旧有些简陋，但来自全球各地，四面八方的游戏爱好者们，却将赛场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欢呼雀跃声不不绝于耳……
登上舞台坐在椅子上的阿荣激动且兴奋，初生的牛犊，纵然遇到了千万人，都不曾害怕过。
但，【电子竞技】从来都不看你经历过多少的艰难，实现梦想的道路上，永远都是残酷的。
纪录片从高亢的扬，再次到了抑。
那一年的釜山……
阿荣和他的华夏朋友们，在【二战先锋】的游戏里，没有得到任何的荣誉。
他们在那一次的比赛中遗憾地败给了韩国选手……
兴奋地过去，然后，低着头遗憾的回归……
“失落肯定是有的。”
“毕竟我们打游戏打不过那群韩国佬……”
“但，我们肯定能赢回来。”
“我们十多亿人口！”
“怎么可能会一直输？”
纪录片里。
阿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纪录片以蒙太奇的剪辑手法，开始剪出了一条条线……
在那条线中，有一则则海外游戏新闻和华夏论坛的“赛事”截图。
阿荣一直在征战，国内大大小小的游戏比赛，他从未错过，也远渡重洋，只要有举办赛事的身影，都有他和这些年轻人的身影。
但，结局却都是一次次地失败，一次次地遗憾，一次次的继续重整旗鼓，继续征战。
纪录片到中后半段的时候……
一个领导只觉得情绪受到了些许感染，许久以后，他让许陈龙暂停了纪录片。
“我们华夏选手，在海外有真正意义上获得过好成绩吗？”
许陈龙看到领导的突然发问，沉默片刻，随后脸上露着尴尬的笑容：“《二战先锋》最好的成绩是八强，街机《拳霸》最好的成绩是第三名……”
“冠军呢？”
“迄今为止，暂时还没有……”
“……”
会议室里。
突然陷入了沉默。
那位发问的领导表情明显有些不对，但依旧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纪录片继续播放。
许陈龙点点头，紧接着，继续播放着《从毒药到荣耀》的纪录片……
后半段的纪录片……
游戏从《二战先锋》变成了《神庙逃亡》。
主角的视角，也从阿荣的视角，变成了另一个名叫郑冲焕的年轻人。
很多领导都知道郑冲焕是谁，几个月前，那个在央视上，被当成案例，被无数人唾骂的【网瘾少年】。
纪录片里……
依旧是有着脏乱的网吧、依旧是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舆论……
以前看的时候，在场的领导们都是用有色眼镜，看着那一群网瘾少年。
但这一次看的时候……
领导们却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深思。
一切的一切，真的是游戏的问题吗？
……
傍晚。
领导们从门口走了出来。
正在思索【第99号正式体育竞赛项】可行性的时候。
他们听到了一条远在巴西传过来的消息。
华夏选手在【神庙逃亡】八强赛中，再一次被韩国选手给淘汰了，然后，泪洒当场。
华夏只剩下最后两个选手了。
“又倒在了八强？”
刚才那个领导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目光复杂，喃喃自语以后，默默地回到了办公室里。
而其余领导，却是沉默不语，脸上表情却更为复杂。
怎么……
又输了？
【神庙逃亡】不是张胜举办的比赛吗？为什么还打不过韩国人？
几天前。
一场游戏比赛，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会太在乎。
但是……
在看完那部《从毒药到荣耀》的时候，所有人对【电子竞技】开始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认识。
那种胜负的遗憾感，他们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得到。
一些领导脑海中不自觉便浮现出纪录片里的一幕幕场景……
特别是当听到华夏选手又败了的时候，那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遗憾和失望感，尤为强烈。
时代在进步。
比赛，也在进步。
也许……
它可以被当成是一项体育赛事？
领导们的内心深处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晚上我会跟商务部的同事们、【网信部】的同事们聊聊……”
“看各单位的态度，我们再决定，是否要提案上去……”
几个领导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商务部。
则是在开会，讨论游戏背后的一条惊人产业链……

第五百二十八章 历史新的一页
比赛是热血沸腾的。
坐在现场看比赛的无数观众们感受到自己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
血液在燃烧，全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一般，在一场场精彩而又刺激的比赛中释放着热情！
但比赛同时也是残酷的。
像一场战争。
不会为你吃了多少苦，上天就会给你优待，也不会因为你一时间失误，而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更不会因为你的眼泪而同情……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电子竞技，菜便是原罪！
无数的掌声裹挟下……
两个华夏年轻人失魂落魄地从舞台上走了下来。
其中一个华夏人回头看了一眼赛场，泪眼模糊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后黯然地消失在人群中。
山呼海啸的声音，在舞台中央滂湃着，庆祝着那几个胜利者。
胜利者披着荣耀的长袍，在镜头下欢呼，做着各种各样的手势。
他们是今晚的主角！
最万众瞩目的主角！
……
夕阳西下。
郑华腾看完了《从毒药到荣耀》。
看完以后，明明是久经沙场的他，却依旧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
不得不承认！
张胜这货确实有那么一点才华。
当然，他并没有被《从毒药到荣耀》里面的“情绪”影响很久，而是很快就抽身出来了。
他打开电脑……
看到《从毒药到荣耀》这部纪录片的数据。
这部纪录片的数据在【极兔视频】里刚发布才几个小时，点击便已经破了百万！
他很认真地看着纪录片下面的一些评论，评论里有一些网友们煽情的语句，也有深受感染的声援……
看完以后，他陷入了深思。
高明的创造者，不但精通人性，更擅长将人性背后的脉络，给一层层的铺开，然后，用“梦想”包括着概念，在不知不觉中，植入用户的心理。
很显然……
不管是【华夏体育周报】里的《从篮球到电子竞技》，亦或者是这部名叫《从毒药到荣耀》……
张胜都是以“梦想”包裹着，用“励志”为辅助，将【电子竞技】这个概念抛出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当【电子竞技】被大众所接受的时候，那么【电子竞技】背后，就会有一系列的产业链衍生，而张胜，作为这一切规则的制定者，产业链的掌控者，他绝对能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好处，甚至，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弯道超车，为他在牌桌上，再多一份筹码！
很显然，他这一波很成功！
华夏体育总局的一些朋友们，刚才给郑华腾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他们告诉郑华腾，华夏体育局的领导们，对张胜的《从毒药到荣耀》很重视，正在开会讨论着相关事宜。
商务部的朋友们，也跟郑华腾打了一个电话……
商务部正在讨论游戏背后的一条文娱产业链，【俱乐部】、【游戏直播】、【电竞明星与资本代言】、【周边】……
甚至，网信部的朋友，也暗示了郑华腾一些东西……
……
夕阳的光芒，透过窗户照到了郑华腾的书桌上。
郑华腾眯着眼睛。
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他们现在似乎正站在历史的节点上。
而张胜，正在用他的手段，缔造着历史。
就在郑华腾深思的时候……
他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
“郑总……《二战先锋》这款游戏官方，已经给我们回复了。”
“说什么？”
“他们拒绝了！”
“……”
……
巴西。
4月20日。
赛事第五天。
决赛日。
史蒂夫默默坐在包厢的休息室里，看着【神庙逃亡】这款游戏总决赛。
他是【锋瑞游戏】的开发部经理，同时，也是《二战先锋》这款游戏的开发者之一。
在今年2月份，他接到了一个来自华夏的电话，对方声称要举办一场世界级的比赛，邀请他的【二战先锋】参加这场世界级的赛事。
史蒂夫起初并不在意，但等他了解到哪是【神庙逃亡】出品公司的时候，顿时生起了几分兴趣。
不过，史蒂夫依旧是拒绝。
【二战先锋】这款游戏的举办权，在很久以前，已经授权给【彩虹岛游戏】了。
他们不可能撕毁合约。
尽管被拒绝，但来自华夏的【NC娱乐】却依旧诚意满满，几次邀请他来看比赛，并表示，他们会拍一部关于【电子竞技】的纪录片。
盛情邀请之下，史蒂夫终于还是来了。
“我感觉到震撼！”
“张！你，或许已经创造历史，将【电子竞技】这个概念，推到了更高一层的台阶了！”
包厢里。
当看到总决赛既残酷，而又激烈地厮杀，当看到现场观众们揪着情绪，当感受到一阵阵雷鸣般掌声的时候，史蒂夫深受感染，忍不住地赞叹。
“但很可惜，我最喜欢的项目《二战先锋》并没有进来，如果，它能进来的话，那么这场赛事，将会是游戏历史里的一块里程碑……”张胜笑了起来。
“张，很抱歉……”史蒂夫眼神闪过黯然。
《二战先锋》这款游戏虽然他是开发者之一，但经历了资本的更迭以及一次次的股权变更以后，他已经丧失了对游戏的决定权。
甚至对游戏内容……
他也丧失了制定权，只是一个拿着《二战先锋》提成的打工人之一。
再换句话说，他只是一个将《二战先锋》卖给【锋瑞游戏】的倒霉蛋。
“你有梦想吗？”
“哈……张，我知道你很擅长聊梦想，但是，像我这样年纪的认，你跟我聊什么梦想，我都无所谓了……”看到张胜突然转过来的严肃表情以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华夏人在言语上，有着独特的魔力。
但是……
那又能怎么样呢？
“【神庙逃亡】只是开始……这场比赛，也仅仅是个开始，我始终，都希望我们是一个合作者……你觉得呢？”
“我们合作什么？张，或许，你邀请错人了，你应该邀请【锋瑞游戏】的股东，亦或者是高层，而我……”
“我想做一款对战类的游戏，而我旗下的游戏团队，欠缺该游戏的经验，我希望，你能过来帮我们。”
张胜推了推眼镜。
他自然注意到了史蒂夫眼神透过的些许不甘心，随后，张胜的表情越发得真诚了。
“我怎么帮？我在【锋瑞游戏】那边，能拿到很丰厚的奖金和分成……”
“但你对这款游戏，已经丧失了自主权不是吗？你们是这款游戏的父母，但，这款游戏，却已经不再是你们的孩子了……”
“……”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远处的荧幕上，【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的最后比赛，已经开始了！
尽管房间里隔音效果很不错。
但……
仍旧能听到一阵阵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无数的年轻人散发着热血，真正在为这场盛会和欢呼。
“我们的新游戏，会比《神庙逃亡》全球总决赛的规模更为庞大……”
“参与的玩家，将更为疯狂，全球几亿，甚至十几亿的玩家参与其中，将【电子竞技】这个概念，推向更高峰……”
“……”
“……”
张胜再次推了推眼镜，随后指了指屏幕，又指了指屏幕外的赛场。
史蒂夫下意识地看过去……
“但我……”
“我不需要你辞职，我只需要你，能为我的团队提供帮助……”
“我考虑一下……”
张胜那蛊惑人心的声音，牵动着史蒂夫内心深处最原始的野心和欲望。
每一句话，都几乎让史蒂夫心潮澎湃，但史蒂夫终于还是冷静下来。
“史蒂夫先生，我们华夏有一句俗话，叫良禽择木而栖！”
“我欣赏你举世无双的才华，更愿意相信你，你将会在下一个时代，绽放出举世瞩目的光芒！”
“【锋瑞游戏】的池塘，太小了，容不下你！”
“而【米兔游戏】的大门，永远都会为你敞开……”
“……”
就在史蒂夫准备离开的时候，张胜再次看着史蒂夫。
听到张胜一系列话以后，史蒂夫感觉全身毛孔都舒张了起来，激动得立马点点头。
他跟着张胜走出房间！
但……
等到走出房间，被风一吹以后，他突然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
等等！
什么叫良禽择木而栖？
什么【锋瑞游戏】池塘的太小了？
这可是一个接近七千人的大团队，就算在全球游戏公司里，【锋瑞游戏】也是举足轻重的公司！
你【米兔游戏】……
才几十个人！
上帝啊！
该死的！
我是脑子出问题了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懊恼准备毁约的时候……
他听到了一阵疯狂的热潮涌来，瞬间便震颤着他的耳膜！
他脸色有些苍白……
许久以后，他才稍微恢复了一些，目光看着远方的舞台！
舞台上……
【神庙逃亡】全球总决赛，最终的结局出来了……
他看到一个韩国年轻人，发了疯似地在欢呼，激动得捧起了奖杯！
他也看到一个华夏的年轻人低下头……
……
4月20日。
这是【神庙逃亡】历史上，华夏玩家们最为遗憾的一天。
华夏玩家郑冲焕，再次败给了韩国玩家李相成！
步步努力走到了决赛，终于，因一次失误而败北。
但……
4月21日早上。
则是华夏【电子竞技】历史性的一刻！
华夏体育总局正式将电子竞技列为华夏第99号正式体育竞赛项的提案提了上去。
有传闻，某个大领导也在看这场比赛。
然后……
当看到华夏选手败北时候，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里，带着些许遗憾。
然后，加速了提案的申请……

第五百二十九章 捡钱啊！
灿烂的灯光。
在现场映照着一张张脸。
荣耀的颁奖席位上，站在高台，举着鲜花……
在万千的欢呼声和尖叫声中，李相成被加冕为王，拿下了【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的一千万奖金！
郑冲焕则站在亚军席位上……
听着欢呼和尖叫，拿着亚军的奖杯与那象征八百万奖金牌子。
那……
曾是这个从偏远农村走出来的少年，从未想过得数额。
此时此刻，却近在咫尺！
但……
郑冲焕却泪眼模糊地擦着眼泪。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金灿灿的奖杯。
一股强烈不甘心的欲望，在内心深处被无限放大。
但……
当回忆着决赛时候点点滴滴的时候，再次望向李相成，郑冲焕便一度感觉自己在面对那不可战胜的山岳。
令人窒息的节奏感、完美的操作、精确到犹如电脑一样的动作与惊人的反应能力！
这是，天赋上面的差距吗？
……
【【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华夏选手喜提亚军！】
【恭喜郑冲焕！】
【从败者组到决赛，这个少年，告诉了我们什么叫奇迹！】
【永不言败，华夏健儿凯旋回国！】
【曾经众叛亲离的网瘾少年，此时此刻，已然登顶！】
【……】
几个月前。
无数人对电子竞技的刻板印象，大概都停留在【玩游戏玩物丧志】的层面上。
从未觉得那是荣耀，反而，觉得那是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但……
当【华夏体育周报】这样权威的体坛媒体，以【电子竞技】来科普“游戏”的时候……
当【极兔视频】里，一则名为【从毒药到荣耀】的纪录片，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破千万点击……
当国内，铺天盖地的报导，都在报道着【神庙逃亡】全球S1总决赛的赛况，甚至是【华夏体育频道】用了三十秒钟时间，介绍着这则赛事情况的，甚至，用【为国争光】这四个字来形容的时候……
当得知华夏二号种子选手邓孝琪拿到了300万奖金，当华夏头号种子选手获得了惊人的800万奖金的时候……
一部分家长开始动容了。
玩游戏，居然是为国争光！
玩游戏，居然还能赚钱！
4月21日。
育才村。
几个月前，育才村曾经发生过一件大事。
成千上百的记者们，以【游戏害人】为噱头，围着整个育才村，一个青年，在数不清的镜头和无数的指责声中，自尊被人狠狠地践踏，含恨离开了村子，灰蒙蒙的天空，无处可逃的世界，便如同一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卑微地活着，终于苟延残喘。
网络时代的越发达，便越多人围着刑场，拼命地吃着人血馒头。
于是……
【不孝】、【游戏让人家破人亡】、【游戏害死人】、【游戏是精神鸦片，千古毒瘤】、【封禁【神庙逃亡】！】……
舆论如潮一般涌来，席卷着整个华夏，畏如洪水猛兽的论点，一度将【神庙逃亡】给冲到了道德的至高点。
几个月后……
那一批记者再次来了。
但，这一次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带着喜庆与激动，村东头，甚至响起了一阵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亚军！”
“郑家那小子，拿到亚军了？”
“还上电视新闻，报纸了？”
“什么邓家那家伙拿到了300万的奖金！”
“……”
街巷口，无数的人听到了敲锣打鼓声，都从房间里跑出来，纷纷朝着村东头跑去。
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惊叹声、夹杂着激动和嫉妒，蜂拥向了那条今天刚修好的公路上……
老老少少的村民跟着记者们翘首而盼，时不时有记者接到采访的时候，激动地说着郑冲焕曾经儿时的一个个故事……
他们说……
郑家那小子，自小便很聪明，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无论干什么东西，都上手极快……
他们说，郑家那小子，人挺好的，学习成绩也不差，在村里对他们也挺敬重，偶尔闹点脾气，也很正常，天才都有这些怪脾气的……
他们还说，事实上，他们一直都很支持郑家那小子参加比赛，在即将出国的时候，村长还跟着一群人去山间拜了一趟祖宗……
……
阳光明媚。
窃窃私语与舆论声中。
曾经那一批将郑冲焕贬到了深渊里的那一批人，此时此刻却将郑冲焕抬到了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高度。
在嘈杂声中，一辆大巴车停到了路口。
紧接着……
无数的记者和村民们围了过去。
七嘴八舌的亲切声音，将郑冲焕给围得水泄不通。
郑国唐兴奋地挤开人群，一口一个“儿子”“儿子”地将郑冲焕拉到了身便，激动得紧紧拥抱了一下……
随后，一阵嘹亮的唢呐声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万千荣耀之中，郑冲焕恍惚地被拉进了村子，看着一张张激动和热情地笑容，郑冲焕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感。
仿佛看着一张张人皮，在眼前晃悠着的。
而邓孝琪却极为激动地接受着一个个采访，在一阵阵欢呼雀跃中，参加了村里特地为他们摆下的宴席……
……
人性。
有时候是不可琢磨的。
当回到回到华夏，看到无数关于郑冲焕新闻报导的时候，张胜只是淡淡一笑。
不作任何言语。
但……
坐在张胜旁边的【旺达集团】少公子的王健聪却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的【PG俱乐部】在这场大赛之中，以惊叹的姿态，走进了很多广告商的眼里。
无数的品牌广告商，意识到【俱乐部】是一个巨大的商业风口，而在这个巨大的风口中，依托于【直播】，广告效应不比电视差！
他的【虎米直播】也依托于这一场游戏赛事，日活量突破了百万规模，达到了一个让人惊喜的层次，仅次于老牌【YK直播】。
一切的一切……
于他而言，就像是一场梦。
当然，他很清楚，在网络时代，你得到了一个噱头，你很容易就能拿到一些流量。
如何真正意义上地保持住流量，那才是他们要做得事情。
“张总，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王健聪压下那兴奋的情绪，目光紧紧地盯着张胜，一股饥渴感在他内心深处浮现着。
“管理好你的【PG俱乐部】，【神庙逃亡】全球总决赛结束以后，我们会在五月份下旬，举办一场【极兔夏季杯】……”
“我出奖金！”
“额？”
“张总，这一次【极兔夏季杯】，我们【虎米直播】和【PG俱乐部】愿意成为这场比赛的赞助商！你别给别人抢了……”
“……”
就在张胜想答应下来的时候。
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
沈小希面露复杂地推开门。
“张总……”
“沈总，怎么了，你说？”
“屋外有很多老总，希望见见你，他们有【天成游戏】的徐总，有【乔志服饰】的刘总，也有【班尼鲁】的许胜利许总，许总跟我们【NC娱乐】一直都有合作，阿K两年三千万的代言费，就是签了【班尼鲁】，除了他们以外，希望见见你的还有很多老总……”
“哦……”张胜听到沈小希的话以后点点头。
他目光再次看向了王健聪：“王总，要不，你先去忙？”
“诶？”
“王总，现在是【PG俱乐部】跟代言品牌合作的时候，要不，你……”
“张总，是我先跟你合作的，你别赶我走啊，我跟你说，【夏季杯】的奖金赞助商，你要给我留着啊，你千万别让给别人啊……”
“我考虑一下，毕竟我们【NC娱乐】目前没那么缺钱……而且理论上说，应该是我们自己代言……”
“别啊，张总，这哪能让你花钱啊，你……”
“好了，王总，您先去忙！”
“别啊，你考虑一下，我待会再给你打个电话，你要多少钱你说……我可是这场比赛最早的投资人……”
“……”
王健聪走了。
当王健聪离开以后……
办公室外更为嘈杂的声音响了起来。
……
当……
【华夏体育周报】刊登了那篇《从篮球到电子竞技》的时候……
国内的一小波资本！
便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个全新的风口，正在他们的眼前，徐徐地浮现！
那个风口！
叫【电子竞技】！
而且，很多有点关系的资本背后，多少都很清楚华夏体育总局，未来的方向。
很大概率华夏官方会将【电子竞技】列为【华夏第99号正式体育竞赛项】！
这无疑让这一小波资本们激动！
【千团大战】，小资本们损失惨重。
但……
与此同时，华夏无数的中小型资本都明白，【千团大战】张胜才是那个真正意义上的胜利者！
他们已经不再盯着风口！
已经，全部将目光盯着张胜了！
【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那短时间里。
华夏无数的分析师，熬夜都在分析【电子竞技】这个概念……
从游戏的本身到玩家、从玩家到直播，然后从直播到比赛！
一条丰盈的游戏产业链，在他们的眼前浮现……
再加上……
张胜那从未失败过的创业噱头……
从09年至今……
那些和张胜合作的创业者，都赚得盆满钵满！
【极兔视频】的老板周雯，一年前就是一个二流学院刚毕业的大学生……
【神庙逃亡】游戏的制作方【米兔游戏】幕后老板就是一个学生加社会中年混混……
像王健聪这样的富二代二傻子，就因为跟张胜合作了【虎米直播】，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流量便大增！
……
一个个跟着张胜一起创业的创业故事，近乎将张胜渲染成了神话！
而每一次的风口，都令资本疯狂！
【NC娱乐】门口……
围满了无数送钱的资本。
而张胜……
陷入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那就是……
他到底该拿哪个资本的钱呢？

第五百三十章 凶光
【班尼鲁】服饰的创始人，名叫郑金泉。
别看名字有些洋味。
但实际上，他是地地道道国产品牌。
二十年前……
郑金泉是羊城当地的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裁缝。
那一年，创业潮波涛汹涌。
不甘人下的他，自然也投入到创业潮中。
凭借着过人的手艺和机敏的头脑，拿着三千块攒下来的钱，租了一间小店铺。
后来……
生意越做越红火，小店面换成了商场大店面，随后又建了自己的服装厂。
他很清晰的明白，随着华夏加入WTO以后，那些带着洋品牌，请个外国人代言的形象，是消费者最为热捧的产品。
于是，申请了自己的服装品牌【班尼鲁】，并随便拉了一个外国人当【班尼鲁】的品牌代言人。
2010年以后……
国产洋品牌依旧在流行，但是，赚到钱以后的郑金泉很敏锐地察觉到，华夏民众的整体素质与爱国情怀在提高。
用“洋大人”代言就会让品牌变得高大上的时代终将过去，于是，他不再请洋人来代言，反而目光看向了国内的代言人。
随着互联网的蓬勃发展，随之而来的粉丝经济，就如同一阵风一样地吹来，未来势必会形成一股消费主力军。
然后……
他看到了阿K！
那个从流浪歌手，一步步走向乐坛新秀，又一步步在Q狗音乐等平台登顶过的年轻人。
事实再一次证明，他的路走对了！
2010年签下阿K以后，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张胜【NC娱乐】旗下的部分电影《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广告位，随后，【班尼鲁】的销量比09年翻了足足一倍，而【班尼鲁】这个品牌，也在销量上一度成为华夏服装品牌的一线品牌……
但，郑金泉并没有因此而满足。
要想让【班尼鲁】真正意义上成为国内一线服装品牌，甚至走向国际，他必须要踩着一个又一个风口，将品牌概念植入得更深！
然后【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又出现了！
那段时间，大概是郑金泉最快乐的时间！
因为【网瘾害人】的关系，【神庙逃亡】遭到了资本打压，无数人都在唱衰【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甚至很多的品牌商退缩的时候……
他毅然决然地投了五百万的广告赞助费！
他觉得！
那又是一次机会，不管全球总决赛举办亦或者没有举办，这五百万，他都不会太亏！
然后……
他又赌对了！
【电子竞技】这个概念，在【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进行的这段期间，在网络上屡次被刷屏。
【华夏体育周报】、纪录片【从毒药到荣耀】的千万次点击……
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一个全新的风口，正在诞生。
当看到【班尼鲁】的品牌，在镜头下屡次被人看到，当【班尼鲁】定制的纪念战队服，在网络上被许许多多的玩家订购的时候……
他明白！
他又赌对了！
4月22日！
“沈总，我们愿赞助一千万！”
“沈总，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已经在这里等三天了，我们有钱，我们听说你们要举办春季赛了？我可以提供场馆，我可以提供奖金……”
“沈总，我们很有诚意，沈总，你说怎么合作，我们就怎么合作，我把钱都带过来了，我们随时刷卡！”
“沈总……”
“……”
他再次来到了【NC娱乐】。
他看到了无数的资本，都围在【NC娱乐】的会客大厅里，许许多多的品牌方戒备地看着旁边的同伴。
仿佛一头头，饿红了眼，随时都要冲上去啃肉野兽的时候，他明白这一次的品牌竞争压力，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但……
“郑总，我们张总现在有空了，请……”
当沈小希露着笑容，很恭敬地看着他的时候，郑金泉推了推刚买的平光眼镜，他嘴角略微上扬，目光看向了旁边等候着的竞争对手们。
他每一次都站在对的选择里，并且坚定不移地支持者张胜……
除了早先那一批，跟着张胜一起创业的合作品牌，谁在张胜心中的权重，有他高？
郑金泉心中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股优待感，但，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一脸平静地跟着沈小希走进了办公室。
当看到张胜的那一刻……
郑金泉突然平静不下来。
激动得大步走去！
“哈哈，张总，可算见到你了！”
“张总，我就知道，你绝对会赢，恭喜啊，张总！”
“……”
……
4月22日。
【苹果4】华夏手机旗舰店门庭若市。
【苹果4S】国产手机，已经卖到脱销，华夏的工厂加班加点，却依旧抵不住用户们的订单和热情。
但【中盛手机】办公室里。
任凯满头大汗的跟着其他品牌手机在开着会。
他们原本以为新手机要糟，会被抢市场。
但，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正在旗舰店卖的那一批手机，也即将被淘汰了！
情况比他们想象得更遭！
【神庙逃亡】全球总决赛结束以后……
【神庙逃亡】这款手机游戏，再次得到了一个全新的升级，升级成了最新的“国际比赛版”。
随着三十张地图的涌入，更为清晰的画质和分辨率，让【神庙逃亡】这个本来并不算大只占30M内存的游戏，扩展到了300M内存。
足足扩张了十倍！
300M的内存，再加上特定的“机型”才能承载，注定了【中盛手机】以往系列的品牌机，不能承载该游戏！
不止是【中盛手机】，更有以【桃米】、【VIK】为代表的老牌国产手机，都已经被淘汰的边缘了！
原先世界的【绝地求生】大火，让网吧的电脑显卡更新迭代，不得不升级，才能满足用户们的需求，否则，网吧自然而然没有用户。
而这个世界的【神庙逃亡】这一次更新，则更像是一场敲响的丧钟……
【中盛手机】会议室里。
“这一招，太狠了，逼得我们这些手机，没有活路啊！”
“……”
任凯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但这一声怒吼，却更像是在无能狂怒。
但，无能狂怒，除了能宣泄一下情绪以外，又有什么用呢？
愤怒！
在这个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里，永远都只是弱者的呻吟，仅此而已。
“我们得到了一个坏消息，iPhone4S，虽然没有申明【神庙逃亡】是一款安全游戏，但却偷偷再次开放支持【神庙逃亡】下载了，除此以外，【强胜网络商城】、【蜂巢极送】等APP，也全部支持下载了……”
“【菠萝手机】、【尼美手机】就在刚刚，已经推出了新款大屏手机，与此同时，这些品牌的负责人，全部都跟电信运营商去聊合作，就在刚才，跟我们合作的电信运营商们询问我们，我们的【VIK】手机，是否能支持【神庙逃亡】，为什么现在连下载都下载不了，很多用户都来反应，说我们的手机是没内存的旧机型……”
“……”
“【菠萝手机】一经发售日订单量突破两万！【尼美手机】突破三万！【蓝莓】手机发布稍晚一些，但旗舰店刚开，便挤爆了人……”
“……”
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至。
曾经原本以为联合iPhone4S，能将张胜彻底给压下去，最终，将张胜绞杀。
但……
等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真正被绞杀得是他们！
iPhone4S配置本身便很高，就算是【神庙逃亡】的升级版，它们依旧能承载得起，再次重新开放下载，于他们而言没有任何的损失。
而他们……
则被推到了悬崖边上，甚至被狠狠得踹了一脚！
那些突然崛起的杂牌手机，此时此刻不但磨刀霍霍，准备抢他们的市场，甚至要将他们的根，【电信移动】等运营合作商的位置都要连根拔起。
更让所有人绝望的是……
这些看似突然崛起的华夏国产手机，实际上，背后都站着一个资本。
【苹果4S】张胜全权操控……
【菠萝手机】，【鸿天资本】的李宗耀投了三亿……
【蓝莓手机】，【艾普斯资本】董忠军投资了两亿……
【尼美手机】，虽然不确定背后的资本到底是谁，但曾见过【红森资本】的庞磊，进入过【尼美手机】的公司……
……
傍晚。
几家手机品牌的老板们面如土灰地离开了【中盛手机】……
任凯和旗下的股东们再次开了一场会……
之前所有人都在内斗！
但这一次开会……
所有的股东们却到处都在打电话搬救兵。
一连串的攻击，让他们意识到，他们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股票从上星期开始，就疯狂地在跌！
再不稳住地话，他们手中的股票要越来越不值钱了！
但……
打到最后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绝望到犹如末世的感觉，在所有人的内心深处涌现……
就在这个时候。
任凯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自【NC娱乐】的许博文的电话！
“许总！”
“任总，你们在开会？”
“许总，我们错了，你跟张总说一下，我们握手言和……”
“你说停就停，你想战就战？”
“许总，你们要什么？”
“你【中盛手机】的产业链让出来！我跟其他品牌的老板商量一下，停止打你，相反，我们继续合作……”
“你……”
“别犹豫，时间不等你！”
跟许博文打完电话以后，任凯觉得自己要发疯了。
随后……
来自【鸿天资本】的李宗耀也给他打了一声电话。
他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立马接听。
然后……
“你跟你的股东商量一下，【中盛手机】股份让出来吧！”
“你……”
“……”
一个个电话。
带来的却并不是好消息！
这场冰冷而又肃杀的绞杀，令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惨白。
曾以为，张胜是鱼肉，等张胜倒下以后，他们分而食之。
但谁都想不到，原来，他们才是砧板上的鱼肉！
一双双面露凶光的野兽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渴望吞噬着他们的血肉。

第五百三十一章 你们的丧钟
【中盛手机】创建于1998年。
算是做国产手机最早的那一批大厂了。
从98年到11年。
它们曾面临三次机遇。
第一次机遇，它抓住了。
那是大哥大和电话机相互掣肘的那些年，他们率先推出了【小神通】手机，既比大哥大要轻又比小电话机要方便。
在04年的时候，凭借着【小神通】（原先世界类似小灵通）手机，奠定了国产手机霸主地位。
第二次机遇，是移动通信的崛起，独属于手机的时代，正在悄然而至……
诺基亚强势崛起，而【中盛手机】因创始人叶国军在家中猝死，【中盛手机】内部群龙无首，各自为王。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再无力抵抗诺基亚了！
不过，凭借着【小神通】曾经的销量，以及跟电信移动运营商等品牌长期合作的口碑，【中盛手机】倒是在手机时代，也分了一杯羹。
推出了滑盖、翻盖、彩屏等系列手机，一度销量不错，依旧是国产手机的老大哥。
这种状态持续到了2007年。
第一款iPhone手机问世，然后，宣告了智能机时代的开始。
彼时的【中盛手机】跟其余的国产手机品牌一样，遭到了创业之初最大的转型难题。
过于安逸的运行商合约机生活和股东间的资本内斗，让一条船丧失了真正意义上的掌舵人，只能勉强在湖中到处摇晃……
与此同时，他们没有自己的核心系统，依旧停留在借鉴，但在研发上，股东们又不肯再投钱……
08年，安卓系统的开源，算是拯救了【中盛手机】，这一批人坐上了智能机这辆车。
内有研发的抠唆，外有【三星】、【LG】、【夏普】等手机的夹击，让他们无法在智能机里面脱颖而出，最终只能守着【中盛手机】的老牌子，与相关部门的补贴，吃最后的市场红利。
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08年到09年，国产手机都是这副鸟样，竞争力有限，市场已经被抢夺得一干二净了，但它们依旧苟延残喘着靠着补贴活着，而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占着优势的【中盛手机】依旧是国产手机的“老大”……
但当iPhone4进入华夏之后，真正意义上的智能机时代到来的那一刻……
一切都变了！
张胜这个崽种，就像个恶魔一样，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放出了无数的山寨怪物。
各种各样【山寨怪物】发疯似的内卷，逐步蚕食着国产手机剩余的市场。
蓦然回首！
短短的一年时间！
手机市场，已经彻底混乱，到了即将洗牌的阶段了！
……
4月23日凌晨。
【中盛手机】的会议室。
会议依旧在继续开着。
但，几个老牌股东们却面色潮红，愤怒的指责着任凯。
“我们当初，就不应该把你推上来！”
“你瞧瞧，你现在是怎么带头的？”
“如果不是你，【中盛手机】会到如此的地步吗？”
“任凯！你必须为【中盛手机】这一次决策而负全部责任！”
“当初，谁让你去招惹张胜这个扫把星的？你不去招惹张胜，张胜就不会狗急跳墙，现在好了，都别玩了！”
“股票，看到了吗？我们的股票现在都跌到什么样了！”
“你以为张胜背后没站着资本？”
“妈的，你早该清楚，张胜背后站着【耀华科技】，那是人家老丈人，你更应该知道，董忠军这王八蛋，他妈一直在暗戳戳玩阴的，这人也他妈站在张胜后面！”
“……”
“……”
【中盛手机】CEO任凯坐在会议主位里。
他忍受着股东们各种骂声。
他的脸色微红，手臂青筋暴起，但忍了许久以后，却终于什么都没有发作，始终忍受着这些谩骂。
许久以后，这一阵阵骂声停下了。
窗外。
一阵风吹过，整个会议室前所未有的安静，一股压抑感席卷所有人的内心。
泄完气以后，所有人都觉得阵阵压抑感袭来，令他们无法喘息。
此时此刻，曾经辉煌的【中盛手机】却窘迫到不得不面临着一个问题。
那就是【中盛手机】未来的路，该何去何从？
【诺基亚】依旧余威正盛，霸占着全国各大柜台的手机柜。
【三星】、【iPhone4S】、【索尼】等海外品牌锋芒正盛，犹如一头头巨兽，吞噬和撕咬着他们的土地。
而国产山寨手机，借着【神庙逃亡】S1全球总决赛这一波风，强势崛起，以最流畅和最高的配置，吞噬着他们仅剩下的土地……
打！
打不过，每一个崛起，叫得上名字的国产山寨手机，都有一个庞大的资本，在注视着。
等！
等不起！
当他们【中盛手机】投入更多的钱以后，黄花菜都凉了，而且就算真正意义地研发出来，以张胜睚眦必报的模样，他会将【神庙逃亡】授权给你？
这货巴不得背后捅刀！
事实上，当这个想法出现的那一刻！
又一条坏消息，出现在了会议室，所有人的视线中。
【米兔游戏】、【蜂巢极送】、【强胜网络商城】等官方同时发布了一条公告！
【此前，针对【神庙逃亡】以及【蜂巢极送】等软件闪退，无法安装的情况我方技术部已经积极调查，调查结果为，用户手机配置太低，建议更换更高配置手机……】
这条公告刚一发布。
【苹果4S】、【菠萝】、【尼美】、【iOOP】等几十家手机品牌一同转载了该公告！
转载完以后，这些品牌手机，几乎同一时间发布了能承载这一系列软件应该有的配置数据……
仿佛一巴掌！
狠狠地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会议室众人脸色通红，随后……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妈的！”
“如果在04年，我让这狗崽子知道什么叫残酷！”
“草！”
“这帮人越让我们投降，我们就越不投降，他们算个屁！”
“……”
骂声迭起。
然而，再度寂静。
【中盛手机】的股票，估计要再跌一跌！
……
资本的世界，并没有朋友。
只有利益与利益裹挟着的笑容。
商业之间的竞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亦或者是夹缝生存！
谁都想不到，一款普普通通的【神庙逃亡】手机游戏，影响力居然如此的疯狂！
那一场比赛之后的更新，令无数的玩家们开始入坑，开始玩【神庙逃亡】。
4月23日，到4月28日。
短短的5天时间里，【神庙逃亡】这款游戏的下载量，从五千万直接破亿，成为华夏手机游戏里面里程碑式的作品！
伴随着这款游戏的再度火热，更伴随着【电子竞技】这个概念的普及和汹涌，华夏许许多多的品牌，突然一夜间汹涌而起。
几乎每天。
都有一款国产手机，宣布推出了新机型！
【苹果4S】来势汹汹，霸占着流量首位！
【菠萝二代】强势来袭，借着电子竞技拉开了销售网……
【蓝莓二代】以时尚的外观，占据着市场主流。
……
电视频道、网络视频广告、路边广告……
那一场消亡的【千团大战】之后，无数的分析师和预言者，觉得2011年的下半年，将会是资本的寒冬。
但，这场资本寒冬，只持续了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便再次迎来了新一轮更为激烈地厮杀！
而这一次的厮杀，令许许多多的资本再次露出了嗜血的表情……
不过！
这场厮杀，却又并不像是【千团大战】一样如此的残酷……
你死我活，反而每一台同时期发布的手机，都销量暴增，一度被卖断货。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国产手机大冲击，令如日中天的iPhone4S都感受到了压力。
曾经只占着8点几的华夏本土手机，居然在4月份的下旬，冲到了接近20的惊人分量！
竟一度在月销量上，只差iPhone4S几万台！
而在这一波冲击下，华夏无数曾经的老牌国产手机，几乎同时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4月28日。
【VIK】手机终于受不了股票的暴跌，最终分割股权，将接近30的股权以10亿人民币的价格卖给了【蓝莓手机】背后的大金主【艾普斯资本】。
【桃米】手机则是在最后关头，拿到了【鸿天资本】李宗耀的4亿投资，推出了能承载【神庙逃亡】等一系列软件的【桃米5】手机，上市以后，终于稳住了局面，【桃米手机】的创始人雷磊，被迫委身当狗，成为资本的代言人之一……
【中盛手机】却依旧在苦苦支撑，谁都没卖，传闻是砸了巨资下去，要研发新一版【中盛手机】……
……
曾经不可一世的国产手机老牌霸主们。
消亡的消亡、当狗的当狗，苦苦支撑着想崛起，但困难重重的依旧在熬着……
时代的号角逐步往前涌，除非一直站在时代前沿，否则，只能被时代所淘汰。
……
4月29日。
这场战争的策划者和胜利者张胜，此时此刻正给刘长宇泡了一杯茶。
悠闲而又平静地看着刘长宇。
刘长宇激动，但却又忐忑，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
“张总，微信的测试版完成了！我给你演示！张总……我们，真的要干【腾技科技】吗？”
“……”
张胜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依旧是不紧不缓：“先喝茶，刚买的大红袍，你有口福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挑拨离间的张胜
清晨的阳光，照在张胜的脸上。
刘长宇乖乖地坐在对面，轻轻地喝了一口大红袍。
清香四溢的味道，在喉间萦绕，甘甜而又轻柔的感觉，令他忍不住便想赞声“好！”
但他不懂茶，文学素养也有限，整不出太多的华丽辞藻，于是便学着张胜的模样，一边喝，一边品，假装自己很懂。
“刘总，一般人，喝不了这种茶……”
当倒第二杯的时候，张胜笑眯眯地看着刘长宇。
刘长宇先是一愣，似乎一时间没有理解张胜话中的意思，但紧接着连忙激动地再次接过那杯茶，轻轻地喝了一口。
这一口，茶香更浓郁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杯茶下去，疲惫的灵魂仿佛得到了某种滋养，全身充满着昂扬斗志。
激动的情绪，在身体中迸射，有那么一瞬间！
他感觉到时代的潮流，正在滚滚奔袭，而他，似乎站在历史潮流的某个节点中。
办公室里。
张胜依旧很平和地泡茶、喝茶。
丝毫不问【微信】也丝毫没有要看刘长宇演示【微信】的意思。
等到一壶茶差不多喝完的时候，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们现在有手机的产业链，我们可以将【微信】直接内置到手机里……”
“内置是一方面，用户可以选择Q狗，为什么会选择微信呢？”
“Q狗目前已经很臃肿，用户，需要一款更为简洁的聊天系统……”
“Q狗也可以变得更为简洁，你如何让【微信】比Q狗更有优势呢？”张胜看着刘长宇。
“用户需要新鲜感，就算【腾技科技】将Q狗以简洁的方式移植到微信中来，用户也不会有太多的惊喜……”
“如果Q狗要做一款和我们类似的软件，我们如何才能在这场博弈中，活下来呢？”张胜继续盯着刘长宇。
刘长宇沉默片刻。
随后看着张胜：“【腾技科技】会放弃Q狗，转而再做一个聊天软件？”
“他们不会放弃Q狗，但在智能机的时代里，他们会并列一款聊天软件……”
刘长宇听完以后，又沉默了片刻。
而张胜则是继续盯着刘长宇：“这场战争，是全方位且漫长的战争，跟以往的任何一场战争都不一样，我们占据了先机，这是我们的优势，我们有手机渠道，这又是我们的另一个优势，但很显然，单单是占据了先机以及手机的优势，我们是完全不够的……”
“是……”刘长宇点点头，脸色愈发得凝重，当他推演接下来的这场战争的时候，他既觉激动，又觉得不安。
“刘总！”
“在！”
“我对你的期许，可从来都不是一个打工人，我更希望，你是我的一个助手，更是一个创业的伙伴……”张胜喝完最后一杯茶以后，慢慢地站起来，拍了拍刘长宇的肩膀。
“张总……”刘长宇精神一震。
“我会给【NC娱乐】旗下的一切产业的负责人都打一个电话，我会让他们全力配合你的一切工作！”
“……”
“接下来的舞台，就交给你了！”
“……”
“我希望这一次，我能当一个旁观者！”
张胜语重心长的声音，让刘长宇再次精神一震，随后激动得无以复加，眼眶居然多了几分血丝。
“去吧！”
“张总，你不看演示了？”
“我说了，接下来这个舞台，都交给你了，我只负责给你准备年终奖……”
刘长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再一次从他的内心深处升起。
他重重地点点头。
“好！”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刘长宇离开以后，张胜办公室里坐了一会，目光看向窗外。
就在这个时候……
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是郑华腾打过来的。
“张总，有空吗？”
“郑总，有空的，怎么了？”
“过来喝茶……”
“什么茶？”
“大红袍，刚从武夷山那边弄了点。”
“好！”
……
4月30日。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郑华腾一直都在关注游戏圈和手机圈里的事情。
当【电子竞技】被列为【第99号正式体育竞赛项】的提案正在终审的时候，郑华腾便意识到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神庙逃亡】的破亿下载量，已经到一亿一千万了。
【全民跑酷】也蹭了一波【电子竞技】的热度，华夏下载量破七千万。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据，但他很清楚，这个数据，绝对不会是终点。
而张胜……
则是一个无法绕开的点！
未来，张胜迟早是一个心腹大患。
但，不管是他的【微聊】，亦或者是手游产业，则不得不考虑跟张胜。
【神庙逃亡】令张胜旗下的手机产业蓬勃发展，一块更大的蛋糕，摆在了无数人的面前。
他在垂涎，但同时，他也明白马芸华也在垂涎。
早上8点钟。
“张总到了。”
“请他进来！”
【腾技科技】会客室里传来了敲门声，助理探出了一个头。
郑华腾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片刻之后，门再次开了……
助理带着张胜走了进来。
郑华腾看到张胜以后，脸上笑容满面：“哈哈，张总，坐……”
“郑总……”
“什么话都别说，今天，我们先喝茶，先喝茶，这大红袍可是得来不易……我还从来都没有请人喝过这样的贡品……”
“哈哈，郑总，那是我的荣幸！”
“哈哈，坐，别客气，当自己家！”
“……”
张胜见过郑华腾几次。
第一次见郑华腾的时候，大概是高高在上的，他始终记得郑华腾看似平易近人，但实际上站在高处俯瞰着他。
而这一次见到郑华腾的时候，郑华腾很热情，脸上笑容也极为灿烂，仿佛一道暖阳一样，暖得人极为舒服。
张胜坐了下来，看着郑华腾那拙劣的泡茶技术。
在真正地泡茶行家眼里，郑华腾这一番业余泡茶，相当于暴殄天物……
但张胜却始终犹如一个晚辈一样坐着，偶尔浮现出些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看着郑华腾表演。
郑华腾泡完茶以后……
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这款大红袍如何如何得之不易，如何如何贵重。
张胜瞬间便受宠若惊，激动得不能自己……
但心中却尴尬至极。
妈的！
从味道能闻得出郑华腾手中的这波大红袍，就是次等货，甚至连他泡给刘长宇的那些茶碎都不如。
看着郑总那没见过世面却很认真介绍的无知模样，大概率他是被亲朋好友给骗了。
“来，喝茶，喝茶。”
“好。”
“怎么样？听说你对茶还是有点研究的，你帮我品鉴品鉴？”
“好喝。”
“那多喝点。”
“少喝点，太珍贵了。”
“没事，没事，今天就是邀你来品茶论道的，好茶我这里管够……”
“可以了可以了。”
张胜微微品了一口，随便跟郑华腾吹了几句以后，郑华腾很显然挺受用。
随后也吹捧了张胜几句类似于恭喜张总这一次凯旋而归之类的屁话。
双方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虚伪了好长时间以后，郑华腾这才认真地看着张胜。
“张总，我有一个想法……”
“郑总，您说……”
“最近听说你再搞【电子竞技】俱乐部，我旗下的【全民跑酷】也愿意并到你的【电子竞技】项目中来，与此同时，我旗下刚开展的【腾技视频】也可以开辟一个游戏频道，依托于我们Q狗强大的流量窗口，我们一起将这块蛋糕做大……你觉得如何？”
“哈哈，有郑总您的支持，我们【电子竞技】这块蛋糕，绝对会越做越大，可以的，事实上，我也一直想找您进行深度合作……”张胜表情激动得哈哈大笑。
“【蜂巢极送】最近不乐观吧？”当看到张胜那激动的笑容以后，郑华腾笑着点点头，随后抛出了另一项话题。
“是，确实挺不乐观的。”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胜点点头，表情似乎陷入了深思。
4月初。
老牌国产手机和iPhone4S、三星、索尼等手机铺天盖地地对【蜂巢极送】等APP进行全方位绞杀！
尽管张胜打了一波极为漂亮的翻身仗！
但毕竟绞杀时候的余韵依存，在封杀期间，【牵鸟购】、【丰收购】等外卖APP却强势崛起，一度将【蜂巢极送】的流量压到了老三的位置，后来遇到了审查，虽然阻了一波流量涌入，使得【牵鸟购】再次分裂成【牵手网】和【莱鸟外卖】独立体系，但总体流量依旧压着【蜂巢极送】打……
所有人都在积极筹备即将开始的新一轮外卖大战！
谁都不知道这场外卖大战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发动，但张胜很清楚，牌桌上坐着的那些人，是李宗耀、庞磊为首的老牌资本，以及【腾技科技】、【淘珠网】和【搜度网】为首的互联网巨头……
除了张胜以外，他们实际上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千团大战】的获胜者！
“我们的Q狗也可以作为流量窗口，为【蜂巢极送】再续一波流量，让你接着跟他们打下去，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支持你资金……”郑华腾非常满意张胜那沉默的表情。
“郑总，那……”张胜听到这的时候，猛然抬起头看着郑华腾，表情越发得严肃了：“你想要什么？”
“张总，我准备推出【微聊】！”
“我很早就知道了，马总跟我说过了……”
“……”张胜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令郑华腾感觉一根刺扎在心中，脸上表情略微僵硬，随后又恢复如常：“我希望微聊，能和你旗下的产业进行互通……”
“郑总……我虽然知道你要做微聊，但我不知道微聊到底是什么样的……郑总，我能看看嘛？”张胜似乎有被说动，但又有些迷茫，然后看着郑华腾。
郑华腾先是沉默。
随即眯着眼盯着张胜。

第五百三十三章 我要干他！
郑华腾对张胜的态度有些复杂。
曾经有着几分欣赏，想过将其收入麾下。
一个能从卑微处步步为营，步步崛起的年轻人，势必才华横溢，若能得此大将，何愁大业不成？
又有些许警惕。
一个能从资本的围剿下一次次活下来人，必不是善茬，更不甘于人下……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样的人，迟早有一天，双方迟早要兵戎相见，就算自信能镇压，却也不得不分心来应对其连翻操作。
但又渴望能和张胜合作。
不管是【蜂巢极送】，亦或者是运营状况良好的【强胜网络商城】，还是旗下的手机品牌……
每一项产业，都能弥补【腾技科技】与马芸华【甲虎科技】的竞争的短板！
若是双方真心实意地联合，势必能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中，拿下支付优势，从而奠定未来十年，乃至于二十年的基础……
窗外。
一阵暖风吹来。
屋，无声的寂静持续了许久后，郑华腾这才平静地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泡茶。
……
张胜也将目光再次投向郑华腾那拙劣的泡茶技术上。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僵持了大概十多分钟以后，郑华腾这才看向张胜。
“【微聊】是机密，牵扯巨大，并不是我不跟你展示，而是，它不成熟。”郑华腾措辞认真，表情也认真。
“它什么时候能出来？”张胜不以为意，此时此刻，双方已经不再用“笑容”来虚伪寒暄了。
“快了。”
“最快多久？”
“五月中旬。”
“能再快吗？”
“快不了。”
“有没有可能五月初就出来？”张胜盯着郑华腾。
“没有可能。”
“哦，你需要我的手机内置渠道？”
“【蜂巢极送】未来将会在外卖上，势必有一场恶战，不管是【甲虎科技】的马芸华、【搜度科技】的李宏都不会错过这个赛道……互联网的竞争逻辑就是烧钱，当你真正被他们视为竞争对手的时候，你就无法靠着一些小伎俩投机取巧了……”郑华腾给张胜泡了一杯茶，摆在了张胜面前。
张胜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淡淡喝茶，似乎再次陷入了思索。
郑华腾则是继续道：“【苹果4S】，你不赚钱，【蜂巢极送】看似用户多，日消费额大，但在当下的竞争环境下并不赚钱勉强持平，你偶尔还要补贴【团团购】和另一个【极米外卖】，【强胜网络商城】用户已经稳定，初步奠定了网购基础，但用户的主流团购对象，始终是【淘珠网】，你依旧在补贴，手机行业你如火如荼，但一台手机一百块左右的利润，旗下的员工们工资和奖金、店面倒是刚刚好，无法给你造血……”
“唯一真正意义上实现盈利的公司是【NC娱乐】和【神庙逃亡】这款游戏背后的产业链，对了，还有【博世科技】这条实体链，但，这点盈利，在你庞大的商业框架中，能维持得了多久呢？而且，你再研发上，也投入了不少钱吧？在这场商业游戏中，你背后的【耀华科技】能为你支撑多久呢？”
“你的产业，一荣俱荣，良性循环，但一旦产业链的平衡被打破……你马上就会陷入资金断裂的风险，资金链断裂之后……”
郑华腾说到一半以后没有再说下去，而且是盯着张胜。
张胜坐在对面，时而深思，时而皱眉，许久以后微微叹了一口气：“那郑总，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合作！”
郑华腾盯着张胜。
“好处呢？”
“你有产业，我有钱，也有流量入口，我可以支撑你，打接下来的那场外卖大战……”
“我仔细考虑一下。”张胜并未回绝，而是经过一轮深思熟虑以后点点头。
“行，但别太久。”
“好。”
郑华腾站了起来。
亲自将张胜送出了办公室。
等将张胜送出办公室的时候，郑华腾第一时间将助理叫了进来。
“郑总？”
“这几天，你要时刻注意张胜的动向，他每天干什么，甚至每天拉什么屎，我都想知道……”
“啊！”
“去！”
“好！”
等到傍晚的时候。
郑华腾收到了助理的消息。
“张胜去杭州了。”
“马芸华那边了？”
“是！”
郑华腾点点头。
等助理离开以后，郑华腾眼神阴晴不定。
一股无法言喻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
四湖美景。
四月天。
杭城。
马芸华对张胜的到来很热情。
嗯……
一贯地附庸风雅，在会所里为张胜整了一部《白蛇》。
张胜对戏剧研究不深，只是平静地听完以后，便默默的喝着茶，琢磨着怎么能从马芸华那边要点好处过来。
“张老弟，去见郑华腾了？”
“去了。”
“聊了什么东西？”
“商业机密。”张胜表情越发得平淡，无视老马那褶子都笑出来的表情。
“哈哈，张老弟，你跟我还扯什么商业机密……”马芸华继续在笑。
“聊了支付系统……”
张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马芸华那笑容顿时变得僵硬，随后又逐步严肃起来。
他点燃了一根烟，翘着二郎腿，徐徐地抽了起来，本来便细小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道缝：“他打算怎么做支付系统？”
张胜沉默不语，只是盯着马芸华。
马芸华抽了两口烟以后又掐灭：“这里没外人，这一次邀你过来，是真心实意地想跟你合作，郑华腾在背后弄过你，我可没弄你……”
“马总，让一个人开口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女人，另一个是足够的利益……”张胜笑了起来。
“你需要多少钱？”马芸华眯着眼睛。
“我不需要钱。”
“那你要女人？”
“我也不需要女人。”
“那你要什么？”
“马总，我能信任你吗？”张胜盯着马芸华，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我都是同一类人，都想改变这个世界，不是吗？”
“我听不明白。”
“你思索过，这个世界，为什么富不过三代吗？”马芸华笑眯眯地看着张胜：“或者说，你有仔细思索过【三星】，仔细想过罗斯柴尔德家族等等背后的那一群人正在做得‘传承’吗？”
“……”
他的声音并不重。
但却极具理想主义。
又带着几分感慨：“我们都是一条鱼，我们跳出了一个水坑，原本以为能够得到自由，能够掌控一些东西，但，后来，才发现那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水坑，我们不甘心，继续拼命地游，继续长大，继续拼命地跳，再次到达了一个大水坑，我们原本以为我们能自由了，然后，我们发现，那并不是海，而是一个池塘，我们自始至终，都是池塘里被圈养的鱼，等养肥了，我们也便被端上餐桌，被分而食之了……”
“张胜，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明白，我们自始至终都不是对手，相反，我们更应该是盟友，一个报团取暖的盟友……我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我不止想改变一个时代，我更想逃脱牢笼，然后，制定全新的规则……我们应该当主宰者，而不是宰杀者！”马芸华盯着张胜，眼神之中，丝毫不掩饰对张胜的欣赏与渴望。
一阵阵风吹过。
张胜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头，眉头紧皱：“我直到现在才意识到，马总，你是一个疯子！”
“不，我们都是疯子，你像极了曾经年轻时候的我，你一直在奔跑，一直在挣扎，你永远都不甘心被人压着，你始终想成为那制定规则的人，不是吗？”
“你不怕我把你举报了？”
“如果我怕，我便不会跟你说这些东西……”马芸华笑眯眯地说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有想法，你也有资源，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产业，我只要我们合作，到时候，我们是坚定的盟友，等打败了【腾技科技】，我们平分天下，我让你当铁帽子王，封妻荫子……”马芸华盯着张胜。
张胜沉默良久，随后抬头：“你能成功吗？”
“我掌控着整个互联网半壁江山，你觉得，我会失败吗？”
“马总……”
“你说！”
“我跟【腾技科技】干上，你会怎么帮我？”
“怎么干？”
“马总，你的【甲虎科技】在社交上永远有短板，我可以帮忙填补你的短板！”张胜眯着眼睛盯着马芸华。
“你什么意思！”马芸华全身一震，看到张胜的时候，敏锐地意识到张胜要做点什么事情出来。
“我有一款社交软件，类似于Q狗，即将问世，而且郑华腾，也即将有一款社交软件要问世……我要跟【腾技】干仗了！”
“你详细说说！”
“在详细说说之前，我跟你交个底，我现在就可以跟你签订支付协议，包括我旗下的【神庙逃亡】也能跟你签支付协议……甚至我的【蜂巢极送】、【强胜网络商城】都能跟你签支付协议……”张胜盯着马芸华！
“好！好，好！”马芸华连说三个好字，整个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腾技科技】反应过来以后，马上就会干我，你得帮我顶住！”
“放心……局面我会帮你先撑着，还有吗？”
“还有……”
“还有什么？”
“……”
……
就在张胜刚出【甲虎科技】的时候……
张胜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鸿天资本】的李宗耀打过来的。
“张总……”
“李总……”
“张总，有空吗？”
“暂时有空。”
“聊聊？”
“可以。”
“……”

第五百三十四章 搅屎棍又来了！
当你认真调查。
你就会发现如今活跃在互联网市场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大咖们……
成功绝非偶然。
譬如【桃米手机】的创始人雷磊。
二十一年前的1990年。
【汉阳大学】一个名为雷磊的大三学生，凭着一款杀毒软件，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百万。
那一刻，雷磊在圈子里声名鹊起……
然后，他野心勃勃地盯着华夏互联网的蛮荒时代，用着第一桶金开办了一家属于自己的计算机公司……
目标很简单！
那就是盯上了计算机的操作系统，他打算做操作系统，然后干微软，成为第二个比尔斯，成为全球首富……
然后，现实教他做人……
蛮荒时代的互联网，那是高层次垄断的时代，新型计算机公司完全接不到活，只撑了半年，就倒闭了。
但……
那一年，他才大四！
……
4月29日。
【桃米手机】总部。
“李总，手机是我们战略重中之重，它是我们的根……”
“但，【桃米手机】未来的方向，不仅仅是手机，我始终觉得3G时代、4G时代，需要一条根系……”
“张胜的成功，已经让我深刻地意识到，互联网，实际上是一套生态链……”
“这套生态链的核心就是系统，我们【桃米手机】的系统，虽然依托于安卓系统而构建，但，我们始终都有核心技术……”
“3G时代，终归是一个过渡阶段，未来的4G时代，我们可以依托更先进的系统，以无线的方式进行互联，他可以是iPhone4S里Siri一样的智能机器人，也可以是智能健康手环，甚至未来，可以互联至汽车，涵盖智能驾驶，甚至，我们可以畅想5G系统的万物互联！”
“……”
二十一年以后的雷磊虽然已至中年，但眼神依旧野心勃勃。
只是……
这种野心勃勃相对而言多了几分沉稳。
办公室里。
雷磊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李宗耀，很详细地跟李宗耀描绘着他们【桃米科技】的未来，尽可能地展示着自己的才华！
【桃米手机】被【鸿天资本】以4亿人民币收购了大部分股份。
看似给资本当狗，但实际上，也是雷磊往前走的第一步。
【桃米手机】情况跟【中盛】跟【VIK】等国产手机完全不一样。
【中盛】和【VIK】等国产机始终是停滞不前地吃着老本！
但【桃米手机】却从未停滞，始终有着自己的一条路。
可惜，布局太过于庞大了！
庞大到未来的4G时代、5G时代……
庞大到每年都会在研发上投入几亿几亿的资金。
但，研发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桃米手机】并不是【耀华科技】有着深厚的底子，再加上研发的屡次失败，账面上的数据从来都是亏损，一度让【桃米手机】陷入资金流崩裂的危险阶段。
但，雷磊却始终觉得，他走的这条路并没有错！
只是，他需要时间，更需要更多更多的钱！
对于雷磊而言。
钱，并不是什么问题！
智能机的时代，【桃米手机】也跟上了！
甚至做出了自己的安卓改良系统【桃米3】手机。
而且，也策划了【桃米3】手机等一系列的营销手段！
他原本计划，先在【桃米3】手机上发力，各种参数略次于iPhone4S，但和iPhone4差不多持平，最重要的是先打“性价比”这张牌，彻底将【桃米3】推向市场，成为年轻人的首选手机……
【桃米3】的成功，会令亏损的【桃米手机】账面上回一波血，盘活沉寂已久的股票，甚至是让市值翻一翻！
他再利用漂亮的业绩，去资本圈钱，然后他拿着这笔钱，进行更深层次的研发工作！
但……
当张胜突然宣布【苹果4S】发布的那一刻，当雷磊看到配置和【苹果4S】的价格以后，他便意识到手机行业即将变天了！
那一晚！
他彻夜未眠！
反复想着那场发布会！
那场发布会，让他脊背发凉，一度心理阴影极大！
那是他推演了很多遍的发布会，甚至【苹果4S】拿出来1999的价格，他妈是他原计划给【桃米3】的价格！
仿佛一双眼睛，提前窥探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然后，将他的精心策划好的策略和安排，完全掏得一干二净！
然后……
当“性价比”这张牌，被张胜打出去以后，他们【桃米3】面临着无牌可打的尴尬局面。
然后……
短短的数十天时间里，手机行业变天了！
然后，手机行业一片混乱！
再然后，他的节奏，全部被打破乱……
一切的筹划都付之东流，甚至【桃米手机】的资金链都就此断绝……
他明白，自己要活下去，要维持自己庞大的筹划，他只能断臂求生！
他得趁着【桃米科技】依旧有价值，得提前投靠资本，换取一部分生机！
于是，他一边内部先稳住那些老股东，另一边主动积极联系新资本，寻找新鲜血液替换掉那些食古不化的老股东。
不管是庞磊的【红森资本】，亦或者是李忠军的【艾普斯资本】都不曾放过，甚至都托关系找到了马芸华……
但，和其他的创业者一样，他的概念实在是太过于超前了。
4G和5G……
也许正如你所说得那样，但未来到底如何，谁都不知道。
大部分的资本，都没有耐心，持续不断地投钱，投到【桃米手机】将整个链条布局好，然后再收获！
而且，张胜这崽种，已经拉了一批资本以及一大堆山寨品牌，已然进入了手机这个赛道了，他们手中有成功的替代品，又何必再拿出一个品牌，跟你【桃米手机】作交易呢？
很多资本对【桃米手机】这个牌子兴趣本身就不大，他们只要【桃米手机】倒塌以后，所腾出来的用户和各种数据，然而分而食之……
就在雷磊最无奈的时候……
他接到了【鸿天资本】李宗耀的电话。
然后……
【桃米手机】活了下来！
“李总，【腾技科技】已经成就一代霸业，郑华腾是这个时代的霸主之一！”
“但，不管是【腾技科技】还算马芸华的【甲虎科技】……”
“我并不觉得他不可战胜，万物盛极必衰，这是自然规律，强大如罗马，如秦朝，都有衰弱的一天……”
“……”
【桃米科技】办公室里。
雷磊喋喋不休地继续跟李宗耀勾勒起了未来。
李宗耀默默地听着，脸上露着笑容。
事实上他在很多年以前，就在关注雷磊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将他收入麾下。
张胜突如其来的那一次袭击，令李宗耀意识到机会来了！
“你别忘了，在【腾技】，我们【鸿天资本】有股份！”
“但，只是Q狗有股份……【腾技科技】实际上已经是一个不亚于【鸿天资本】的大资本了，郑华腾郑总，早就已经脱离你的掌控了！”
“……”
李宗耀沉默片刻。
雷磊也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桃米科技】的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
雷磊看到了戴着眼镜，一脸斯文的张胜走了出来。
当李宗耀看到张胜的时候，他难掩笑容，第一时间便迎了过去。
“哈哈，张总！你来了！”
“李总，雷总……”
“张总。”
雷磊看到张胜的时候也站了起来。
刚才还豪情壮志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形容不出来的苦涩感。
这个年轻人的出现，将他的盘子全部都给砸了，但这一刻，你说恨吧……
大家都在商业竞争，商业竞争你死我活，压根就恨不起来。
他心中幽幽一叹，跟张胜打了声招呼以后，便坐自觉地离开了办公室。
等雷磊离开以后……
李宗耀笑着让张胜坐下来。
“你去【甲虎科技】了？”
“是，去了。”
“张总，这一次邀你过来聊，实际上想跟你聊聊未来的布局问题，你现在……”
“我要干【腾技科技】，所以我找老马合作……”
“咳，咳，咳……”
妈的！
这年轻人怎么回事？
话刚说到一半的李宗耀，突然被张胜给打断。
紧接着，他听到了让他心惊肉跳的话，一度让他咳嗽不止。
“张总，你……”
“李总，时间有限，你也不用给我泡茶了，既然你邀请我，我就跟你摊牌了，外卖大战，你们现在打还是接下来打，我都准备好了……”
“诶，不是，你这年轻人，怎么开口闭口就打？我就是想跟你聊聊感情，你我之间之前有太多误会，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我好歹给你在手机上也有合作，完全可以平分市场一起赚钱嘛……”
“李总，你们【鸿天资本】入股了Q狗，但郑华腾郑总想将Q狗的用户剥离到另外的一款社交软件里，如果他成功的话，那么，你们【鸿天资本】对【腾技科技】就形成不了任何的掣肘了，很容易就被踢出局……”
“你怎么知道【腾技科技】……”
“马总告诉我的，马总在【腾技科技】安插了间谍……”
“胡说八道……”
“李总，信不信随你，对了，李总，我也要搞类似Q狗一样的社交软件，现在已经搞好了，我马上要跟【腾技科技】干了，你要不要也搞一个社交软件一起干？”
“张总，你什么意思？”
“你这不是收购了【桃米手机】嘛，你可以整个【米聊】，做成的话，你将会完全掌控智能机时代的另一个风口……”
“张总，我今天不是跟你聊这些……我是跟你……”张胜面无表情一反常态的语出惊人，令李宗耀感觉到张胜这个人越发得陌生。
“李总，我们没啥感情可聊的，要聊就聊利益和钱，这一次跟你说这些，也只是告诉你，未来语音聊天是一个大风口……有更多好处等着你，你要跟就跟，你不跟我也无所谓，我先干给你看……”
“坐，我们再详细聊聊……”李宗耀皱眉，随后看着张胜，他敏锐地意识到张胜口中的信息量极大，而且，甚至搞不好真的是一个大风口。
“不坐了，我明天就要干腾技了，要不要跟，你自己看着办……好了，我先走了！”
“张总……我送送你……”
“……”
李宗耀将张胜送走以后，仔细回忆起了张胜所说的话，随后，又叫了一帮分析师分析了一大通后……
终于叫来了雷磊。
“雷总，我们继续说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李总，我想依托于【桃米手机】做一款智能机时代的社交工具，然后，以社交工具，进行用户资源上的整合……”
“……”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宗耀盯着雷磊：“你也觉得，要做社交软件？”
“要做！而且要快！”
“……”
……
5月1日，劳动节。
【腾技科技】。
等郑华腾来到公司以后……
他听到了一条消息。
一个名叫【微信】的社交软件，出现在了各大新手机的内置装机APP系统里。

第五百三十五章 战起
五月的阳光明媚而又温暖。
办公室里。
助理低着头不敢看郑华腾。
此时此刻，郑华腾正默默地拿起【苹果4S】手机，点开了里面一款名为【微信】的软件。
这是一款很简单的聊天软件。
它几乎没有任何的特色，朴素得一塌糊涂，似乎功能也只有发短信、发彩信、发语音，完全就是一个缩减版的Q狗。
但，郑华腾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也越看越沉默。
这跟他们即将研发出来的产品【微聊】有着致命的雷同感，甚至连图标都类似……
他点了进去，然后，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孤独地站在地球前。
然后，就是注册界面，【微信】支持手机注册……
郑华腾的脸色有些难看，隐约间，有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感！这【微信】特么的跟他和张小强前段时间提出来的概念，几乎一模一样。
而他们的【微聊】此时此刻正在进行着最后的调试，昨天还在开会，测试【微聊】打算部门员工内测一会，但现在……
那个看起来一脸真诚，脸色憨到骨子里，站在自己面前一口一个“郑总”叫得亲热的家伙，竟然提前一个月，将功能全部都做起来了！
短暂的恐惧以后，又开始变得疑神疑鬼了起来。
甚至目光看向旁边的助理，在看到助理低着头的模样，郑华腾不由自主地感觉对方是不是间谍，过来偷机密的。
妈的！
片刻以后，他将【苹果4S】放在桌子上，表情渐渐变得平静。
尽管张胜屡次都说，马芸华告诉他的……
但在商场混迹如此多年，郑华腾不可能信张胜的屁话，更对自己的【腾技科技】有着一股几乎变态的自信。
他不相信……
有间谍！
“我希望看到张胜这几天的所有行程！”
“好！”
从张胜踏出【腾技科技】以后，郑华腾就派人死死地盯着这货了。
他手底下的人也挺靠谱，将张胜这几天的行程，都绘制了出来，甚至有照片。
好吧！
张胜这货压根就就没隐藏自己的行程，做什么事情都是大摇大摆的……
郑华腾看到张胜离开自己这边以后，第一时间到的地方，就是马芸华的【甲虎科技】。
跟马芸华聊了几个小时以后，马芸华亲自将张胜送了出来。
随后，张胜又折回到羊城，跑到了【桃米科技】里，但这一次，在【桃米科技】里并没有呆多久，半个小时都不到便出来了，出来以后，逛了一圈【耀华科技】，接着又回到了燕京，去了一趟【苹果4S】……
……
一个详细的行程，在郑华腾眼前浮现。
他面无表情地看完后，默默的将行程放到一边，随后陷入了思索。
他和马芸华……
始终都在争支付系统。
马芸华有自己的【支利宝】，掌控着华夏网购行业的半壁江山，但马芸华有自己的弊端，那就是导流口，始终都是弊端，所以他只能吞噬各种新型企业，来弥补自己的不足……
一个企业的发展需要领导者深谋远虑的战略目光，马芸华在电商领域翻云覆雨，而他则在社交领域混得风生水起。
这两个领域看似毫不相干，但谁都知道，如果两者兼顾，企业必然会走向新的巅峰。
所以互联网一直有传闻，郑华腾有一个电商梦，而马芸华则有一个社交梦。
张胜欲要成事，野心勃勃的进攻着各种领域，马芸华则需要借助张胜的野心勃勃，从而打破“社交”上面的桎梏，两者产业极能互补……
……
郑华腾始终在推演着未来。
尽管他并不惧怕张胜的挑战，甚至他们【腾技科技】本身就是处于后来居上的企业。
但一根刺却在马芸华内心深处狠狠得扎着。
未来的支付系统太过于重要，重要到马芸华和郑华腾，谁胜出，谁就能真正掌控新时代的命脉！
就在这个时候……
“【甲虎科技】马芸华亲自走出来发表合作申明了！”
“什么申明！”
“他旗下的【支利宝】已经正式和【蜂巢极送】、【强胜网络商城】达成支付协议，现在，只要登上【支利宝】APP，就能通过【支利宝】APP进入【强胜网络商城】，【蜂巢极送】、【强胜网络商城】等用户可以登录【支利宝】领红包……”
“……”
郑华腾看到助理抬起头，将一则新闻递到了郑华腾面前！
郑华腾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瞳孔猛得一缩！
果然！
张胜这逼，不声不响地投靠【甲虎科技】了！
这一刻……
他脑海中想到前几天，跟张胜聊天时候张胜问他的话。
“最快多久？”
“五月中旬。”
“能再快吗？”
“快不了。”
“有没有可能五月初就出来？”
“没有可能。”
许久以后，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货！！
郑华腾情绪瞬间遭到了冲击，一股更为强烈的背叛感涌上心头，但依旧保持着理智，也没有发火。
“让【微聊】章总进来……”
“好！”
等助理离开以后，郑华腾思索了片刻，随后，又拿出手机跟【鸿天资本】的李宗耀打了一个电话。
但电话并没有打通。
相反……
自己的【苹果4S】突然抖动了一下。
随后……
他看到了一则提示。
【您的通讯录好友李宗耀先生希望加您为好友，是否通过？】
……
2010年。
划时代意义的iPhone 4问世，标志着移动时代的悄然来临。
这一年的年末，美国出现了一款叫做Kik的社交App……
这个APP出现的时候很低调，压根没有任何人注意。但一个月后，当这款社交APP达到一百万用户的时候……
华夏很多人意识到，Kik极有可能是一个风口！
【腾技科技】的章小强注意到了，于是，他开始写提案，开始勾内容，筹备着他们的【微聊】。
【桃米科技】的雷磊也注意到了，他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移动互联网的第一张船票，谁先凭借着新型的移动社交软件上船，谁就能真正意义上地把控社交权，但彼时的【桃米科技】正在陷入资金危机，活下来，已经成了雷磊当前地首选……
“这是，移动互联网的第一张船票！”
“我说过，【腾技科技】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我们先拿到船票，我们就能奠定下一个时代的话语权！”
“……”
5月1日。
前往【甲虎科技】的车上，雷磊很激动地点开了【微信】。
当注册了一个微信号，并且进入全新页面的时候，他被简洁的外观，以及简单地操作系统所吸引。
这跟他心中想的功能，完全一模一样！
相比于Q狗，他更加得简洁和便利，简单舒适的语音和图片聊天功能，很容易就让用户们回归社交软件的本质！
不对！
比他想象得更要超前！
【微信】似乎对社交网络，进行了一个最重要的拓展！
在注册【微信】的过程中，用户需要输入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
这些地址会传送到【微信】的服务端，之后，系统会在数据库中，自动检索用户通讯录中的哪些人同样安装了微信，并予以匹配，更会有一栏提示，是否愿意与此人成为好友……
雷磊刚注册完，便看到了一个提示。
【你手机里的郑华腾与您在同样使用【微信】是否加郑华腾为好友？】
雷磊下意识地点了一个是。
然后……
久久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
他目光又看向了李宗耀。
此时此刻的李宗耀似乎刚加上了马芸华，并尝试着给马芸华发了一条语音。
“马总，能听得到吗？”
“马总，我们马上就到你公司了……”
“……”
发完语音以后，李宗耀第一时间拍了一张照片，随后发到了马芸华的微信里。
许久以后，马芸华这才有了一段语音回应。
“好！”
汽车很快就到了【甲虎科技】的总部。
雷磊和李宗耀两人走进了公司里。
当敲开马芸华的办公室以后，马芸华邀请两人坐了下来。
随后，两人拿出手机，操作着微信。
片刻之后，两人讨论一下【微信】的未来，随后，两人都是点点头。
李宗耀幽幽一叹。
一方面觉得张胜这逼势必会成为今后的心头大患。
但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顺应一层底层逻辑。
马芸华希望借着张胜的渠道，将他的【支利宝】先【腾技科技】一步铺开……
李宗耀则是看到另一个大风口，甚至就是雷磊所说得【移动互联网的第一张船票】。
【微信】已经将模板已经第一时间打磨好了，虽然简单，但趋于成熟，而后人只要学【腾技科技】照抄这个模板就行了。
他不可能放着移动互联网这个极有可能替代Q狗，或者跟Q狗分庭抗礼的社交风口什么事情都不做。
“无数的资本都知道张胜要做这个，要跟【腾技科技】干……”
“所有人都知道张胜现在是最薄弱的时候，如果出手，张胜极有可能腹背受敌！”
“但，却又希望看到张胜将战线全方位拉长，然后，消耗【腾技科技】的力量，等【腾技科技】的社交产品疲软的时候，他们一拥而上……”
“……”
“张胜的目的也很简单，一方面希望稳住我们，另一方面又希望我们入坑，这样，他就不是【腾技科技】唯一的靶子……”
办公室里。
李宗耀和马芸华在聊着张胜。
聊到双方都沉默的时候，雷磊突然站了起来。
“这是一场阳谋……但，我们必须要做！”
“移动互联网的船票，我们都得上去，而且，马总，张胜这个人两面三刀，今天跟你合作，明天就敢跟你捅刀，你的支付系统需要更多的盟友，我们【桃米科技】打算开发一款名叫‘米聊’的社交软件……我们愿意成为【甲虎科技】体系中的一部分，帮你真正意义上地弥补社交上面的不足！”
“……”

第五百三十六章 提前封杀你！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一个新业态的诞生……
永远都不缺前赴后继的嗜血着。
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往往可以让老时代的不可一世的霸主感到头大，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曾经的【千团大战】如火如荼，所有人都以为资本进入了疲惫期。
但，【微信】的诞生，却突然再次让火焰燃烧了起来！
5月2日早上！
刚拿到4亿投资的【桃米科技】老板雷磊率先站了起来。
站在【桃米科技】的门口，对着一个个研发团队，用他那一口并不算标准的普通话，说出了内心深处的想法。
“十天！”
“我只给你们十天！”
“十天时间，我要看到米聊问世！”
“在这十天时间里，你们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技术给技术！”
“死磕【米聊】！”
“【微信】就是我们的模板，我们不需要自己研究，我们只要将【微信】的框架拆开，然后一点点的铺……”
“不要觉得这是抄袭，我们必须要争分夺秒，你们完全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只要研发出来，测试通过，我们就进行内置，接下来的地推，我们照样会跟进！”
“……”
“……”
当雷磊用激动而又亢奋的口吻，将这些话说完以后，他便离开了【桃米科技】。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移动运营商。
但……
对方在通话中。
……
5月2日。
陈守国目光复杂地看着张胜。
去年。
曾经，在2G时代疯狂，为移动网狠赚一大笔钱的【游戏百宝箱】被正式被撤出移动战略项目了。
作为移动企业的那批老人，陈守国感受到了唏嘘。
亲眼见证一个时代的崛起，又亲眼见证一个时代的落下，这种复杂的情绪实在是难以形容。
与此同时，去年……
一个名叫张胜的年轻人，敲开了移动项目组，陈守国的办公室，他们聊的内容是【鸟巢手机商城】。
彼时的陈守国对【鸟巢手机商城】并不算看好，只是因为张胜是【耀华科技】林国栋的后辈，又经对方介绍，这才稍微见个面。
他们签了一份流量对赌协议。
实际上，对赌协议于陈守国而言，也是无足轻重，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
然后……
陈守国震惊地看到了【神庙逃亡】五千万的下载量。
然后，也看到了这数据从五千万下载量，恐怖到了一个亿！
与此同时，与张胜合作的各种国产手机，在短短的几个月里迅速崛起……
过去的5个月时间里……
一项项近乎疯狂的数据，令陈守国意识到国产手机的大变局，似乎已经开始了。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找张胜聊聊合约机的事情。
目前市面上，移动、电信、联通三大运营商，为了抢夺3G时代的最后市场，已经差不多打成一锅粥了。
华夏今年的GDP总量，虽然超越小日子，正式成为全球第二的经济体。
但贫富差距却愈发得严重……
百分之95以上的华夏民众都是为了一日三餐奔波，无房无车，更无多余闲钱的普通人……
三大运营商，已然达成共识，要发展高端市场，更要拓展低端市场。
低端市场的“合约机”品牌，自然而然地被三大运营商盯上，进行着激烈地角逐。
但！
随着时代的发展，智能机越发先进！
【VIK】、【中盛】等老牌的千元合约机，就是垃圾……
用户们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地充话费送手机，贪点小便宜，但用了两个月，下载一系列任务软件以后，合约机卡得要命，一度夸张到连电话都打不了，就像是一场惊天骗局一般！
久而久之，一些用户们对合约机便有了一定的抵触！
但……
想要性能好的手机，国产手机最便宜也得1999，这种投入太大了，就算是三大运营商也不可能一直亏钱拉用户。
至于去年那些卖699的山寨机，核心就是千元机的部件，看似销量极好，实际上也就是借着iPhone4的外观和噱头，割一波韭菜。
而且这些大多都没有售后，一大堆问题让人头都大了！
鉴于此，陈守国非常希望跟张胜聊一聊，看是否能让张胜的【苹果4S】稍微便宜一些，然后，双方再达成合作。
说曹操曹操到！
张胜恰好在这个时候，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哈哈张老弟，坐，坐，我给你泡茶……”
“叔，不用了，我今天就是恰好路过这里，顺便过来坐坐，随便聊聊……”
“哈，随便聊聊好啊，我正好也有一些东西想跟你随便聊聊……”
“诶？”
“坐，坐……小张，你真是少年英雄，了不起，了不起……”当热情地招呼张胜坐下来以后，陈守国对着张胜就是一阵彩虹屁。
“叔，咳，咳……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如果能用得到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张胜看着陈守国泡茶不知怎的就是一阵反胃。
勉强喝了一口以后，他很诚恳地看着陈守国。
“是这样，今年，我们有一批合约机，想要更迭，事情你也知道，我们之前的合约机一直都是【中盛】、【VIK】这几家，当然，现在我们依旧保持着良好的合作，鉴于林总和你的关系，也鉴于我们之前的合作良好，我前段时间跟领导聊了聊，准备邀请你的【苹果4S】也加入我们的合约行列……”陈守国看着张胜喝完茶以后，连忙又跟张胜倒了一杯，脸上笑容怎么都隐藏不住：“相应的，我们也会稍微补贴一下你们，至于多少价格，我们可以慢慢聊，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张胜轻轻端起茶杯喝着。
脸上一脸平静，但心里头却略微有些沉了下去。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陈守国想在自己身上抽点东西出来。
“张老弟，你觉得怎么样？”
看到张胜一声不吭的表情，陈守国又问了一句。
“我们卖1999，实际上，一台手机到我们厂家的利润，也才99块左右……如果是千元的合约机，您能给我们补贴多少？”
“除了一千块的费用以外，我们可以补贴200块……一方面，能让你的【苹果4S】更快地进入市场中，大杀四方，另一方面，我知道你卖手机，就是为了铺你背后APP的渠道，我可以让我旗下，至少燕京旗下的员工，让他们帮用户下载APP，更好地拓展你的渠道……我们甚至可以帮你宣传，你省了一大笔宣传费用，犯不着劳心劳力的……”
“叔，那我一台手机卖出去，我还得亏700……”张胜眉头深皱。
“不能是亏，你放心，你这边亏的钱，另外的地方，我会帮你赚回来的，我跟你透个底，我们移动目前正在做全方位的数据功能，名叫NFC，核心是利用手机信息与感应设备信息进行通信，未来的手机支付，甚至是公交卡，门禁卡，车钥匙，移动支付以及设备的数据传输……都会用上该功能，如果这一次，我们达成合作协议，那我会跟领导申请，将NFC功能植入你的【苹果4】手机里面，在以后的市场里，让你更遥遥领先！”
“……”
“当你的核心价值上去，真正意义上成为国产第一手机品牌以后，你手机多少定价，还不是你说了算嘛……目光放长远一点，未来几千万，上亿，乃至几十亿的市场价值，你都有优先权！”
“……”
陈守国跟张胜普及NFC功能。
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支付功能，当聊到支付功能的时候，陈守国眉飞色舞地跟张胜聊了一大通。
但张胜却越发得平静了。
NFC在未来确实是公交卡，门禁卡，车钥匙等功能。
但移动支付，陈守国吹得最狠的那一环，恰恰是最没做出来的那一环。
而且NFC功能，也并非移动研发出来的东西，而是源自于国外的科技，只是我们拿过来进行升级，市场化探求……
未来张胜想做，只要有核心团队钻研，他们也能做出来。
“叔……700块一台，我可以亏，但，我有一个条件……”
张胜沉默许久，终于看着陈守国。
“什么条件，你说……”
“我希望你能出面，除了我们合作的手机厂商以外，我希望你们协商一下另外的手机厂商，让他们屏蔽预装【微聊】，嗯，只屏蔽【腾技科技】旗下的新型社交软件，我就签协议……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出面，跟【iPhone4S】、【三星】、【LG】等手机厂商聊……”张胜面无表情地盯着陈守国。
“你这……我们和合作手机厂商的关系，始终都是独立协同合作……这种商业竞争关系，我们始终都让他们自行解决，这些不成……”
“我再补贴一部分钱！”
“不行！”
“那我去找联通和电信……”张胜沉默片刻后，将茶喝完，随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诶，诶，张弟，你别走，我们慢慢聊啊，张老弟？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啊！”
“……”
当陈守国目送张胜离开以后，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那是【桃米手机】的雷磊打过来的。
他第一时间接了电话。
随后！
对方想跟他聊聊合约机……
但，似乎……
也要屏蔽【腾技科技】旗下的社交软件。
……
5月2日！
郑华腾办公室里。
“三天时间，我要看到【微聊】出来！能做得到嘛！”
“三天？”
“对，三天时间！”
“我……”
“你做不做得到？”
“这……”
“做不到滚蛋！”
“……”
将章小强骂了一顿以后，郑华腾随后又在助理口中得到了张胜的消息。
今天……
张胜去了一趟燕京的移动总部、联通总部、电信总部……
一股更为不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第五百三十七章 图穷匕见！
2003年，黔州朗玛信息公司，推出过一款名为UC的即时通讯软件，峰值时注册用户达了8000万人，最高同时在线人数高达30万……
2005年，微软推出了一款名为MSN进入中国，没有经过任何宣传，只是做了汉化，就轻松拿下10.87％的份额，在当时大约2000万的商务人士中，MSN用户有1075万人，占到了53％，比【腾技】的950万人还要多……
2006年，华夏移动也推出了一款名为【飞信】，巅峰时期飞信用户数突破5亿，活跃用户9000万……
……
从千禧年到2011年的十年间。
华夏社交江湖风起云涌。
现在的一代霸主Q狗，从来都不缺挑战者。
它们有的来势汹汹依托官方、有的在时代的烙印中占据着大流量，一度将Q狗压到了老二的位置，有的一上来就握着王炸，一路轰炸……
但……
直至2011年。
依旧活跃在江湖的，唯有【飞信】。
但尽管活着，却也在Q狗推出手机Q狗以后，逐步在江湖上渐渐落下帷幕，颓势已定。
Q狗……
在无数创业者和资本眼里，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有人恐惧，看着一具具倒在脚下的尸体，他们胆战心惊，再不敢去耗时耗力去挑战，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时代的历史痕迹。
但，也有人在等待着……
无数的资本和创业者都很聪明。
他们明白Q狗的时代是依托于上一个时代的风口，当风口被占据以后，旁人纵然付出再大的努力，至多出个缺口。
但缺口很快就会被填补，从而让后人更难有机会进攻……
Q狗可以在一次次大战中，依托于庞大的用户习惯和包容度，完善着自己，而你却一次都不能错，错了，你便会被淘汰，而且，你得比他更新，更狠……
但问题是！
Q狗人家可是有一个庞大的“借鉴团队”的。
你……
怎么赢？
事实上，很多年以前……
【桃米科技】的雷磊便敏锐地意识到一点了。
这让他一度感觉到很绝望……
仿佛一团阴霾笼罩在头顶上空，既窒息又喘不过气，但偏偏，又极不甘心。
2011年，Q狗再次迎来了它新的挑战者【微信】！
本来想蛰伏着，继续等待下一次机会的雷磊却再也按耐不住那一股跃跃欲试的挑战欲……
终于！
出手了！
5月2日。
跟三大运营商通过电话，最终砸钱让利，敲出合约机计划以后，雷磊第一时间跑到了公司里，跟项目组的同事语重心长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我们【桃米手机】提前预装【米聊】，但必须要封杀【微聊】……至于【微信】我们不推荐，但也不反对，让它顶在前头，帮我们吸引火力，我们继续发育！”
……
这是一场极为漫长，却又残酷的社交战斗。
多少惊才绝艳的强者，都被Q狗一手镇压？
多少时代的骄子，都变成了历史的痕迹？
往眼前一看，刘长宇看到了前面躺着一具具尸体……
刘长宇并不清楚，自己的【微信】会不会是下一具尸体，他只清楚，自己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极为有限，都必须要赶在【腾技科技】的前头。
5月3日。
刘长宇敲开了张胜的办公室。
他的神情冷峻。
“张总，我做了三份详细的计划，第一份计划是针对商务人群，我们利用【NC娱乐】之前建立起来的体系和联盟，不管是【宏威电瓶车】亦或者是【极兔视频】等旗下员工，艺人，统统让他们注册【微信】，并且，日常交流在【微信】上进行，与此同时，我们推出了老带新的项目，只要有用户注册微信，我们便会根据张总您旗下的项目，进行一系列活动，譬如买电瓶车的时候，让用户们加店主微信，电瓶车售后问题，全部都在微信上面完成……我们可以做一个类似【微信服务号】的东西……对客户来说，这是一个免费咨询的平台，对店主来说，又是一个便利的维护所……”
“第二，是针对年轻用户，我跟我们【极兔视频】的头部游戏主播都聊过了，我们希望他们在直播的时候，使用【微信】作为交流软件……”
“与此同时，【神庙逃亡】迄今为止，下载量已经破一亿三千万，并且，这个数据还在日渐猛增，如果【神庙逃亡】的用户，全部都导流到微信平台里的话，那么……这将是一个恐怖的数据，我们短期内，瞬间便能占据主导地位……”
“当然，张总，我希望要停滞【Q狗】用户注册……”
“……”
【强胜网络商城】那会。
刘长宇极为清楚，当一个产品问世以后，想要真正意义上在社交上占据着主流位置，每一个细节，都是格外重要。
他先前，对张胜有过些许质疑。
这种质疑来自于不解与无语。
张总旗下，从餐饮业到电子科技行业，几乎每一个行业都涉及到了。
但除了【蜂巢极送】这个产业在行业里处于领导位置以外，其余的每一个产业，都处于中下层阶段。
死不了！
但强敌环伺，无数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没有自己的代表产品，亦或者是没有“头部”产品，很容易就给人一种“样样都学”，却样样不精通的感觉。
如果其中一环产业重大失误，那么，一切都得崩盘！
但，当他真正意义上接触到【微信】的项目后，他才意识到，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微信】铺路！
从手机到APP，从【神庙逃亡】游戏到【电子竞技】……
他每一步，都站在时代的风口里，在所有人都对【智能机时代的第一张船票】都有些茫然四顾的时候，他已经买好了每一张船票！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会冒极大的风险开拓市场，谁都不知道螃蟹到底能不能吃，亦或者是吃完以后，会不会毒发身亡！
但，他们却是第一个尝到螃蟹鲜美的人！
刘长宇越对张胜深入了解，便越觉得张胜的不可思议，他对【智能机时代】的理解，超出无数人一个版本，甚至仿佛是一个从未来过来的人，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察觉到时代的走向。
不过……
也有一个疑虑。
在汇报完近期的任务以后，刘长宇终于问出了一个内心深处，积压许久的问题。
“张总，我们【微信】起初的构想，已经很完善，真正意义上，能适用的版本，也趋于完美，为什么我们【微信1.0】始终都处于只能文字、语音、图片的阉割版本？完善的版本，不是让我们对【腾技科技】更具竞争优势吗？”
“是，但，【腾技科技】的拷贝，更具竞争优势。”
当张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本来疑惑不解的刘长宇瞬间精神一震，随后，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我不知道【腾技科技】即将发布的【微聊】是什么样的……诚然，我们拥有底牌，但底牌，绝对不能一次性打光，我们要做得从来都不是先人一步，而是永远先人一步……还有一点……”
“一点什么？”
“智能机时代已经到来，但大部分用户，都处于初级阶段，在这个阶段里，一次性就讲【微信】的功能全部抛光，势必会让【微信】变得太过于臃肿，【微信】既然如此臃肿，用户为什么不适用手机Q狗呢？”张胜看着刘长宇。
刘长宇恍然，随后点点头：“张总，那我接下来去忙‘地推’……”
“去吧！等等……”
“张总，您说……”
“没事，你先去筹备，等我想到了我再告诉你。”
“好！”
当刘长宇离开以后，张胜站了起来，来到窗边。
当打开窗户以后，阵阵暖风吹到了张胜的脸上。
张胜短暂地享受了这阵舒适的风以后，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电脑里【腾技科技】官网。
他的脑海中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推演，甚至他反复几次，将自己代入郑华腾的身体里，推演着面对“张胜”这个挑战者，他该怎么做。
脑海中……
仿佛两个下棋者！
一次次地进行着一场场博弈。
但，很可惜，每一次推演结果都挺令人失望。
如果他是郑华腾的话，那么“张胜”就算手掌控着一个产业链，翻盘的机会依旧是极为渺茫。
“张胜”就算穷尽全力，都无法封杀“郑华腾”。
甚至，将筹码全部打光，换来的，只有一线生机的博弈机会，但市场仍旧残酷……
占据先机，只代表着你先人一步，但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后来者居上的说法……
脑海中一次次失败的推演，让张胜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头一次感受到了一丝不安感。
但这种不安感的极致，却又不是恐惧，更不是无力！
似乎是兴奋！
许久以后……
他从郑华腾的推演之中出来。
紧接着！
他叫来了【鸟巢律师事务所】的所有人……
他要准备违约了！
但，违约之前，他必须要确保，自己赔偿的金额，能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第五百三十八章 碰撞！
5月4日清晨。
腾技大楼。
章小强彻夜不眠不休地进行着【微聊】一轮又一轮测试。
他满眼都是血丝，情绪自始至终都是压抑与紧张。
不止是他……
甚至是Q狗曾经的研发班底，此时此刻已经全部加入【微聊】的测试中，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手机上，那一款名为【微聊】的软件。
原计划6月份上市的产品，此时此刻，被迫提前一个月左右，这其中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不过……
【腾技科技】的团队，本身便是凝聚力极强，这些年人员的更替，不但没有让业务落下，反而令他们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协同力更强了！
当朝阳的光芒照到章小强的脸上以后，章小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
“是的，我们成功了，相对于市面上【微信】读取【通讯录】的新功能，我们增加了会话通讯功能，只要一点流量，就能替代手机通话！”
章小强耳畔里传来了汇报声。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章小强并没有兴奋，也没有激动！
只是简单的对汇报者说了一句“辛苦了，大家先休息！”以后，便匆匆地带着【微聊】朝着腾技大楼顶层走去。
路过技术部的时候，技术部并没有欢呼和掌声。
所有人都坐在椅子上，有些人更是第一时间倒在了旁边的临时床上。
对于这些研发人员来说，【微聊】的突然提前，项目组的突然布置任务直接将他们的精力全部耗干。
这个任务并不是让你直接抄袭一个【微信】就行了。
而是要在【微信】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些功能，让【微聊】具备市场优势，与此同时又要做到【微聊】与当下的主流手机相契合，不至于运行不了……
每一项任务，都压得他们精神紧绷……
此时此刻他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们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会！
而章小强却不能休息。
东西做出来才刚刚开始，他接下来要应对市场的考验……
前有同为【腾技科技】的产品Q狗的珠玉在前。
后有张胜的【微信】横空出世……
尽管背靠着【腾技科技】这个巨无霸，但章小强却一刻都不敢松懈。
……
郑华腾坐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
目光却俯瞰窗外的芸芸众生。
看了一会后，回到了桌上。
桌上。
依旧是张胜这些日子的一举一动。
他已经知道张胜去三大通讯公司干什么了。
甚至，连张胜到场，跟他们说了什么话，郑华腾都知道。
张胜拿着【苹果4S】的市场份额去移动、电信、联通聊合作。
张胜像一头疯狼一样，拿着手头里的资源，不顾一切地冲向市场，不择手段地想将【微聊】封锁。
“郑总，你和张总之间的商业竞争，我们始终保持着中立，我们不管，我们只希望，接下来我们的合作，能更融洽……”
郑华腾脑海中回顾起了这些话。
三大通信公司几乎在同一天，就彻彻底底地将张胜给卖了。
对此，郑华腾并没有愤怒，也没有嘲笑张胜的幼稚与飞蛾扑火。
这些年……
Q狗风风雨雨，等来了一批又一批的挑战者。
无数的挑战者们都是来势汹汹，一度让Q狗陷入被动，甚至在数据上，被追赶上。
但Q狗都笑到了最后。
作为胜利者，郑华腾对这些挑战者从未嘲笑与轻视，相反，他自始至终都很重视。
“张胜手上的渠道，目前有【神庙逃亡】、有【蜂巢极送】、有正在热卖，以【苹果4S】为首的一系列国产手机……与此同时，还有娱乐项目……”
“那一次针对张胜的围剿，我们还是疏忽了，如果知道张胜会躲过那一次围剿，我们就应该彻底将他击垮，不留任何情面！”
桌子上。
关于张胜的资料有着厚厚一叠。
办公室边上，Q狗市场部分析团队的负责人，正在详细地剖析着张胜从小学到现在的一系列资料。
然后……
推演着张胜的下一步动作。
资料一度让【腾技科技】的顶尖分析师不可思议，甚至都觉得割裂！
在高中时代之前，张胜除了学习成绩不错以外，其余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特点，甚至与如今的张胜，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过，现在已经不算重要了。
十多分钟后。
就在郑华腾和分析师聊完天，大致清晰了目前市场情况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章小强一步步地走了进来，跟郑华腾打完招呼以后，坐在了郑华腾的对面。
尽管熬夜加班、出策划创意、弄地推项目……等系列工作让章小强疲惫不堪。
但当他很郑华腾聊事情的时候，他整个人依旧是精神抖擞。
“郑总，【微聊】出来了！”
“演示一遍！”
“好！”
章小强没有废话，第一时间开始演示起了【微聊】的全部功能。
【微聊】跟市面上的【微信】功能几乎一模一样，但性能上，却得到了一系列的优化，甚至新增加了【语音聊天】功能。
类似于用【流量打电话】。
这是在Q狗上，都不曾具备的功能。
章小强甚至拿着【微聊】亲自跟远在燕京的同事打了一通语音电话。
当听到电话里面清晰的声音以后，郑华腾眼睛一亮！
甚至瞬间便想到了用这项功能，怎么推广【微聊】。
“线下，我们可以用免费电话的名义，跟用户们推广【微聊】，与此同时，我希望给【微聊】拍摄几组短片……”
“我们的【腾技视频】目前和【盛世娱乐】有合作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明星们能帮我们【微聊】站台，宣传【微聊】……”
“除此以外，线下的地推项目，我们也必须要进行，我已经跟‘地推’项目组聊好了，全国各地的项目组，已经动员起来了……”
“与此同时，针对于青少年，我希望这一款软件，能变成社交，乃至于约P，咳……现在年轻人是消费主力，必要的时候，要进行一些非常手段……”
“……”
就在章小强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对【微聊】的推广策略的时候。
郑华腾的手机响了起来。
郑华腾看到手机号码的时候，先是一阵皱眉，随后眯起了眼睛。
看到郑华腾的反应以后，章小强第一时间止住了汇报。
“你猜猜是谁？”郑华腾并没有接电话，而是露着一丝不可琢磨的表情问章小强。
“是谁？难道是……”章小强先是一愣，但随后不可思议地看着郑华腾：“难道是张胜？”
“是张胜！”
“张胜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
郑华腾也并不知道张胜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来做什么。
【腾技】的分析团队这些天，天天都在分析张胜。
但……
分析了半天，都分析不出任何东西。
郑华腾最终还是接了电话，只能将张胜归咎为【超前的意识，敏锐的商业嗅觉】。
“喂，郑总……”
“张总！”
“郑总，我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做出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我打算违约了！”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郑华腾本能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张总，违约什么？”
“之前我跟你签的【神庙逃亡】用户登录界面，我从现在开始，将不再支持新用户用Q狗登录的操作了，与此同时，我们【强胜网络商城】与【蜂巢极送】也将下架Q狗用户注册……转而，使用我们的【微信】注册……”
“张胜，我姑且觉得你之前的行为是年少气盛，你既然会给我打电话，那就说明我们还是能聊……冷静一点，你的【微信】拿过来，我们可以共同开发，不要造成不可控的后果……”郑华腾的第一感觉是要稳住张胜。
“【甲虎科技】的马总跟我畅聊了很久，也跟我说了很多话，我很清楚，你们【腾技】和【甲虎】系这些年，一直在明争暗斗，我也清楚，我们【NC娱乐】这种体量，已经不可能再低调，必须要选边站了，这一次，我选择马总。”
“张胜……你要清楚违约的后果！”郑华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青筋暴起。
尽管已经意识到张胜已经站队马芸华了，但当张胜如此坦诚地说出来，郑华腾心中仍旧感觉愤怒。
“我不清楚违约的后果，郑总，你让你的法律团队过来教教我，并给我普及一下法律知识吧，我想看看南山必胜客的力量！”
“你！”
当张胜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便挂掉了电话。
那一刻！
郑华腾猛地脸色铁青！
纵然是压了许久，都压不住胸膛里的怒火！
仿佛，被人在面前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一般！
挑衅！
这人！
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
挂完电话以后，他冷着脸，在章小强的目光下，第一时间给【腾技科技】的法务部打了一个电话。
等打完电话，交代完一些东西以后！
他突然意识到，这似乎又是张胜的一个坑！
他们跳下去，打官司，绝对必赢！
但……
也许，张胜会利用这场官司，然后做点什么东西……
但如果不跳……
那【腾技科技】的……
郑华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当张胜给郑华腾打完电话以后，第一时间跟【盛腾科技】的许光标与【极兔游戏】赵飞扬打了一个电话。
“从现在开始，我们断绝一切跟【腾技科技】的合作与渠道……”
两人在接到张胜的话以后并没有感觉到震惊。
甚至没有任何质疑。
从09年到11年……
张胜一步步走来，已经创造了太多不可思议的神话了。
只要张胜的不败金身尚未倒下，所有人都选择无条件信任。
等给两人打完电话以后，张胜又跟【NC娱乐】的陈梦婷打了一个电话。
“陈总！”
“张总……”
“【腾技科技】马上要跟我打官司了！”
“啊，那让法务部……”
“不用，这肯定是一场必输的官司……”
“那……”
“你去【NC娱乐】的社交媒体里，发一些申明，与此同时，有多少记者你就请多少记者……”
“您要闹大？”
“越大越好！不然我准备了接近五千万的违约金，不是没办法赔了？”
“好！我去处理！”
“……”

第五百三十九章 张胜的申明！
江湖……
永远都不缺厮杀。
当然，更不缺那些赌上一切，准备搏一波大的二愣子。
5月4日。
早晨。
“他，比我想象中更狠！”
【桃米科技】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基本上部门经理以上的管理层，都在在会议室里。
这是【桃米科技】的早会。
从【桃米科技】成立之后，便一直保持着开早会的习惯。
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工作汇报】，【生态链】、【科技发展】、【行业动态】等方向进行长达半小时的探讨。
但从2011年3月份开始……
【桃米科技】的早会，基本上都是围绕【张胜】这个课题开始，然后探讨【外卖】、【游戏】、【直播】等领域，最终又是以【张胜】为结束。
从5月份开始……
开篇依旧是【张胜】、中间也是【张胜】、结局更是【张胜的下一步会做什么】、【他们可以在张胜做得事情中，得到什么】……
【桃米科技】市场信息部的负责人张阳此时此刻正在将张胜过去4天时间里做得一切事情，精确到每一个小时，在投影仪里淋漓尽致地展现着。
雷磊认真地看着张胜的每一条信息。
他的脸色很凝重。
根据他得到的最新消息，【腾技科技】的【微聊】已经在昨天正式研发成功，今天，技术部负责人章小强，将正式发布【微聊】。
【微信】和【微聊】即将正式碰撞！
雷磊尽管很清楚地明白，【微信】想赢【微聊】很难！
迄今为止，Q狗即时通信的活跃帐户数达到7亿，最高同时在线帐户数达到1.4亿。
如此惊人的数据，只要成功往【微聊】一导流，其他社交软件，压根就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如果是他……
他会选择蛰伏！
雷磊琢磨了半天，从去年到今年年初的那场【千团大战】开始，他便觉得张胜是一个很懂的蛰伏的战略家。
【强胜网络商城】、【蜂巢极送】……
在无数的团购网站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张胜旗下这两家企业始终低调，甚至一度被压出了前五……
因为蛰伏，所以树敌并不算多，低调发育。
等资本潮退了以后，所有曾经风风火火的团购企业，最终在黑暗之中消逝。
而它们却凭借自身独特的造血功能，一跃坐在上了牌桌。
这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然而……
【【米兔游戏】官方申明：后续账号将不再支持【Q狗】注册与登录……】
这一条本该普普通通的消息，却令雷磊陷入了深思。
……
腾技本部在羊城深圳南山区，诉讼大多由深圳南山区法院受理。
腾技的诉讼团队是在互联网业界内公认的强大团队。
过去的10年间，【腾技科技】在【南山人民法院】打了接近887场官司，胜诉率接近百分之百，简直堪称业内不败神话。
于是……
便有南山必胜客的称号。
“我草，什么情况？张总单方面违约了？”
“好像是违约了，我记得，今年4月份，也就是上个月，张总跟【腾技科技】有签合约吧？”
“4月份到现在，才一个月的功夫，就……”
“违约？”
“……”
5月4日中午。
无数的华夏网友看到了【腾技科技】的官网上，公布了一条与【米兔游戏】的商业纠纷！
并，已将合同与一切诉讼资料，提交到深圳南山区人民法院受理。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
网友们都愣住了。
【米兔游戏】在过去的4月份，和【腾技科技】签订【神庙逃亡】Q狗登录协议。
但5月4日这一天，仅仅持续了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米兔游戏】突然方面宣布，【神庙逃亡】将不再支持【Q狗】登录，更不再支持Q狗用户注册了！
一时间，业内掀起惊涛骇浪。
【极兔视频】、【虎米直播】等无数媒体，在得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便蜂拥地朝着【NC娱乐】走去。
整个【NC娱乐】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胜似乎并没有有意回避这件事情，反而走出了【NC娱乐】公司，很大方地接受每一个记者的采访。
接受采访的时候……
张胜前所未有的严肃。
在场的记者们，从未见过如此严肃地张胜。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很艰难！”
“我确实很艰难！”
“【米兔游戏】的赵总告诉我，这绝对是一个毁灭性的决定，劝我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如今，【神庙逃亡】拥有接近一亿四千万的注册用户，活跃用户达到五千万，其中有两千万，都是来源于Q狗用户……”
“我们【蜂巢极送】、【强胜网络商城】接近四千万的注册用户里面，其中，Q狗用户也占着大多数……”
“如果失去了Q狗用户的注册，我们旗下的用户，将会失去华夏最为庞大，也最为活跃的数据导流口……”
“这个行为很疯狂，任谁都觉得这个行为极不理智！”
“但是，我依旧是做了！”
“因为，前些日子，我也在用Q狗，在用Q狗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
“Q狗登录始终存在安全隐患、数据丢失……”
“事实上，这个问题在很久以前，就存在了，于是，我一直都想做另一款相对于简洁的，名为【微信】的聊天工具……”
“当然，【微信】聊天工具，我始终以保守的态度，并没有要将【微信】推广的意思，我只当成是我们【NC娱乐】旗下的合作企业的一种工作工具，它能很好地解决数据丢失等一系列问题……”
“我敢用我一贯的诚信来表明，我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的野心……”
“但，上个月，我发现我的Q狗账号被盗了！”
“众所周知，我的Q狗账号里，有着一系列的商业机密，很多关于我们的商业机密……”
“……”
“事实上，Q狗账号被盗，并不是上个月一次了！”
“就在去年，我的Q狗被盗过很多次！”
“甚至，让我一度联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去年，我申请了自己的手机外观专利，但随后没多久，老美那一方，就得到了我的iPhone4专利了……”
“众所周知，在去年的时候，我跟着【IPO】公司打了一场官司！”
“很明显，我们【苹果4】的外观专利在前，他们的iPhone4的外观专利在后，别说借鉴了，说抄袭，我都觉得合理，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诸位，你们说是吧？”
“这场官司，我们明明占着理，但，我们依旧没有接到【IPO】公司的道歉，甚至赔偿金，一分钱都没有！”
“对此，我忍了，我毕竟是一家小企业，我毕竟无权无势，我毕竟只是一个23岁，刚创业的毛头小伙……”
“不过，我是一个吃了亏，就长记性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今年，我刻意的将我们【苹果4S】的外观专利，不再通过Q狗传输，而是线下让最信任的人去帮我跑，一切的合作，都在线下进行着……”
“我用【IPO】公司，抄无可抄这种词语来形容，不知道是否恰当……但今年的iPhone4S，我相信诸位也看到了！”
“外观特么的没有一点升级，除了将信号不好这个毛病稍微改善了一点，配置稍微高了一点以外，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变化！”
“而我们【苹果4S】，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好不夸张地说，艺术感和手感，甩iPhone4S，多少条街都不知道！”
“……”
……
【腾技科技】。
章小强死死地盯着张胜的直播！
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怒感，涌上心头，甚至气得直打哆嗦。
他手紧紧握住拳头，眼神通红！
特别是当张胜，像模像样地晒出一系列Q狗账号被盗的纪录以后，他恨不得冲上去，拿刀将张胜给狠狠捅死！
张胜这B，特么的，完全都是在泼脏水！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张胜的账号被盗，就是一次普通的被盗！
但……
张胜这个人的嘴巴，就让人很恶心！
明明所有内行的人都知道，张胜就是一个虚伪的、卑鄙的、甚至是卑劣的寄生虫、但偏偏……
你无法找到实质性的证据去反驳！
他甚至还大义凛然地，站在道德至高点审判你！
妈的！
去年……
张胜确实因为外观专利，跟【IPO】打过官司，张胜旗下的【鸟巢律师事务所】甚至每隔一个月，就会去燕京人民法院提出诉讼……
但，这种跨国的官司，而且双方都有各自的注册证据，牵扯特别广，最终结局是只能这么的僵着。
看了许久以后……
章小强终于将怒火压了下去。
他在半小时以后，就要主持【微聊】APP的正式发布会了！
“我承认！”
“这一次，我违约了，而且，是单方面的违约！”
“我甘愿负违约以后的一切资责任！”
“我也理解，Q狗如今的体量如此之大，不可能面面俱到……”
“但！”
“我始终都保持怀疑，Q狗一直在窃取我们公司的机密！”
“他们，在今天也许要发布一款跟我们【微信】类似的聊天社交APP……”
“我有理由相信，他们又是借鉴我们的【微信】！”
“所以……”
“我在等着这场发布会！”
“我也会跟全国的网友，以及，我的律师团队【鸟巢律师事务所】一起关注这场发布会！”
“……”
当章小强准备将直播关掉的时候！
他突然听到了这一段话！

第五百四十章 这就是商战！
5月4日。
下午。
郑华腾默默地看着【极兔直播】的LOGO。
也看到了无数的评论在评论区疯狂地刷新着……
山呼海啸的针对【Q狗】的谴责和各种调侃，几乎已经占据了所有的评论区。
这些年，【腾技科技】一直在赢。
无数挑战者，都成为了脚下亡魂。
但与此同时这些年，【腾技科技】在青少年群体中口碑一直不算好。
腾技业务本身就容易在“风评差”和“饭圈”这两个极端之间横跳，尤其是游戏这种掺杂着大量主观判断、情绪的内容文创行业……
再加上借鉴、充值等消费渠道的大开，如果要论统计的话，郑华腾觉得许许多多玩家针对自己的骂声，估摸着能将【新华字典】里的字都骂到词穷。
但郑华腾自始至终不会理这玩意。
他始终坚信。
任何软件一开始，都是不完美的。
但，只要在原基础上改进并增强、便能使软件越发得贴近用户的G点，而【腾技科技】这些年的竞争胜利，也靠着这一套“借鉴”改良、取长补短的模式，如果你非要说这是“抄袭”，并要将此钉在耻辱柱上。
那大概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
他看张胜就像是看一个小丑。
一个在舞台上，费劲心思地炫技，哗众取宠博关注的小丑。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
这个小丑有时候令人愤怒，让人恨不得跑过去，将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但……
经历了大风大浪的郑华腾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给【微聊】科技传达出了一个命令。
不管外界风评如何，发布会照常举行，并且，他会全程关注【微聊】的发布会情况……
……
这场发布会。
很多人都在关注着。
【桃米科技】的雷磊依旧带着一批人，坐在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有两个投影幕布。
一个投影【微信】的一举一动，另一个则在投影【微聊】的发布会现场。
【微信】这些天，一直都在搞地推项目……
【微信】市场部的负责人，名叫刘长宇。
曾经【强胜网络商城】创业时候的得力干将，一步步跟着李东强将【强胜网络商城】铺垫开，很熟知地推的那一系列操作。
5月4日。
一大早。
京城大大小小的小区里。
已经出现了【微信志愿者】的身影。
他们身穿着【微信】模样的衣服，拎着一蓝蓝鸡蛋，正拿着大喇叭，吆喝着“下微信，送鸡蛋”，“推荐亲朋好友”送更多鸡蛋的项目。
现场很热闹……
无数的大爷大妈，齐刷刷上阵，将【微信志愿者】队伍围水泄不通，与此同时，针对那些没有智能机的老年人用户，【微信志愿者】也并没有放弃。
“您的儿子，孙子，他们有智能机吗？”
“如果有，您邀请他们登录我们的【鸟巢手机商城】下载，如果您需要置换手机，我们【苹果科技】旗下有699，599的手机……该手机也支持简化版【微信】，可以让你们一下子就省去很多的短信费用……”
“对了，你们流量如果不够的话，也没关系，我们这里和三大运营商合作，有各种流量套餐卡……不管是移动、电信、联通，都有……”
“……”
尽管。
张胜和移动的老板没有谈成事情。
但熟悉底层推广业务的刘长宇，在【微信】还没出来之前，就已经和三大运营商的部门人员搞好合作关系了。
刘长宇免费帮他们卖流量套餐，而他们要做得也很简单，只要帮【微信】定制一个通信套餐，其余人躺着收钱就好了。
“【微信】下载量很生猛，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已经有七十万下载量了！”
“这得益于张胜铺开的【苹果4S】等一系列的手机系统，每卖一台手机，就会内置一个微信APP……”
“他牢牢地把控着终端，形成了一个产业闭环！”
“而且，每一次手机系统升级，都会让系统内内置一块【微信】APP，当然，你可以删除，不过，就像是一些有用的流氓软件一样，有些人会选择立刻删除，但有些人则会选择性地漠视留下……”
“……”
雷磊看着荧幕里【微信】在短短的四天内的各种推广措施。
耳畔响着旁边的市场部经理的各种声音。
他的心中，却在想着【蜂巢极送】等外卖……
现在的张胜背赌上了所有一切，发了疯似地跟【腾技科技】刚上了，实际上，正是张胜最为薄弱的时机！
如果，在最薄弱的时机，外卖等各种网购行业一拥而上，以资本的方式打压的话，那么，张胜这家小小公司的产业，支撑不住多线开战……
那么……
他的目光闪烁。
许久以后，给李宗耀打了一个电话，李宗耀那边沉默许久。
……
这是一场不可能赢的战争。
就算是李宗耀让旗下的分析师不断地推演这场互联网战争的结局，推演了接近100遍……
得出来得结局都是一样。
最早两个月，最迟到今年的十月份……
【微信】将会彻底退出社交软件的竞争行列。
【腾技科技】曾经的挑战者，比张胜强得更多……
移动运营商推出来的【飞信】都无法打败强大的Q狗，凭借着几部手机以及那看似玲珑八面，互相依托的产业就能赢？
李宗耀默默地看着【腾技科技】。
千禧年，他投资了Q狗因此让他大赚了一笔。
但这些年除了Q狗以外，【腾技科技】已经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产业，这些产业全部都是依托Q狗的流量，却又抽离了Q狗……
再加上后续股东的陆续入住，股份的稀释，让第一笔Q狗投资，正在逐渐缩水，更让李宗耀慢慢意识到，他对【腾技科技】已经不再拥有任何的话语权，只有分红权，这一度让他背后的海外资本有所不满。
他们想掌控【腾技科技】，而不是单一的Q狗聊天的分红！
李宗耀也曾找郑华腾聊过【微聊】投资的事情，但却被郑华腾乐呵呵地拒绝了。
所以，若【微聊】成为第二个Q狗的话，那么这种抽离会更彻底……
他不想见到这一幕，他背后的那一些人，更不想见到这一幕。
想到这的时候，他推了推眼镜。
“既然他会输。”
“那么，不妨再等等。”
“……”
他在心中默默地思索出了这句话。
紧接着，他又给【红森资本】的庞磊打了一个电话，跟庞磊聊起了这件事。
“让张胜去试试水也好！”
庞磊只回应了这么一句话。
……
你是希望……
一个时代的老大，再次掌控一个时代。
还是希望……
有挑战者不顾一切的上去，在消耗它的时候，从而看到它的更多破绽，最终一拥而上呢？
创业圈。
永远都不缺理想主义者。
资本圈，更是不缺疯子！
下午。
1.30。
【腾技科技】发布厅里。
无数的记者都守在厅里。
直播前，数不清的创业者和资本，正在等待着这一刻。
他们看到章小强穿着一身西装，非常轻松地一步步走到发布厅中央，随后站在发布厅的大荧幕前，拿出了一款手机。
然后……
他不紧不慢地说介绍了目前【腾技科技】的现状，也短暂地介绍了【腾技科技】的一段历史……
介绍的时候不免说了一些“梦想”，一些类似跟用户是家人，一些为这个时代创造了多少贡献之类的话……
他也说了【微聊】诞生的原因……
大概是应广大用户之邀，专心为用户做有别于Q狗的新型社交产品之类的话。
然后……
他点开了微聊。
“这个世界变化很快，以至于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也不为过，作为互联网的领军者，我们从未放松懈怠，对用户的体验的探索和升级……”
“我们一直很谦逊……”
“我们很清楚，用户对手机和移动端的需求是不同的，意味的停滞，只会让我们落入下乘……”
“……”
“它叫微聊！”
“……”
“它是一款很简单的聊天软件，你们或许会问它跟Q狗有什么区别，但实际上，他们的区别很大……”
“……”
无数人的人看到了【微聊】。
手里头有【微信】的用户们，当看到章小强用很严肃地表情，摸出了一款百分之80相似度的产品以后……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卧槽，【腾技科技】又开始抄袭了？】
【文化人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做抄袭？这顶多算是借鉴，你再乱说话，小心腾技告你诽谤啊！】
【我错了，我哪敢诽谤腾技老爷子啊，谁不知道他是南山必胜客啊……】
【……】
一瞬间。
网络上无数的平台，都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嘲讽声。
而远在燕京的张胜，则和【鸟巢律师事务所】的同事们激动地找寻着【微聊】“抄袭”的证据……
而不远处……
【微信】的团队们死死地盯着【微聊】的全程发布会！
当看到【微聊】的新功能是语音聊天以后，他们微微放松下来。
“张总，我们附近的人，要不要更新？”
“更新，附近的人和语音升级功能一起更新，但摇一摇功能和漂流瓶不要更新……让他们先借鉴！”
“好！那发布会呢？”
“立刻开，他这边发布会结束，我们那边发布会立马开，主打无缝衔接！”
“好！”

第五百四十一章 附近的人
【微聊】在万众瞩目下发布。
【腾技视频】新开辟出来的直播频道，一度在线人数破百万……
【YK直播】在线观看这场直播人数，也超两百万，破了【YK直播】单场直播的新纪录，评论数更是远超千万……
……
观众无数。
大多数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但，看完这场发布会以后，很多人内心深处多少都涌出些许失望。
【微聊】除了比【微信】升级了一个语音通话功能以外，并没有其他惊喜。
核心依旧是借鉴。
而且免费语音通话，在2011年，看起来有些鸡肋。
3G时代的流量费并不算便宜，往往一场通话下来，那些没包流量套餐的用户，花的钱比打电话更多……
更重要的是，一些内行人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语音通话按照目前华夏3G基站的情况，也只适用于大城市，一些二三线城市，语音通话会断断续续的，还不如打电话来得直接。
当然……
语音聊天倒是省很多……
目前，手机上网30MB流量的包月费用大约为5元，如果5元改发短信，最多只能发送50条短信，5元钱打电话，按市话2毛／分计算，只能通话25分钟，如果使用语聊软件，用优化功能，流量耗费并不算高，30M流量甚至可以发几千条消息。
但……
【腾技科技】永远都是靠着微创新，并依托庞大的社交网络流量，后来者居上。
这一招，令他们在过去的无数领域里，都处于金身不败的阶段！
发布会结束。
章小强听到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他对着所有到场的媒体和用户们鞠了一躬，随后，转身走下了台阶。
走下舞台以后，他并没有下去，而是一脸笑容地回答着媒体提出的各种各样问题。
全程自信，且微笑。
当然，面着远在京城叫嚣的张胜，他也始终都摆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只言张胜的违约行迹幼稚且恶劣，已交往法务部处理。
至于记者询问【微聊】是否借鉴【微信】，章小强更是皮笑肉不笑。
“我们Q狗才是华夏社交软件的鼻祖，你怎么不说张胜的【微信】完全抄袭我们的Q狗？”
当回答完记者问题以后，章小强走进了会议室。
本来平静而又淡定的表情瞬间便开始变得紧迫。
他第一时间便将“地推”的工作人员们全部叫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要全华夏各个角落，从线上广告，到线下广告推广，全部都覆盖……”
“【盛世娱乐】那边，谁去联系一下，拍一组短片，并以【微聊】为基础，拍一部电影……”
“……”
他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通。
在采访的时候，近乎无视张胜，字里行间都将张胜隐喻为一个跳梁小丑。
但采访过后，他的心理对张胜却从未有任何哪怕是一丝的小瞧，甚至视张胜为现阶段唯一的大敌！
大约开了半个小时的会……
等开得章小强口干舌燥，全身更是疲惫不堪的时候……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不好了！章总！”
“怎么了？”
“张胜开【微信】发布会了！”
“什么他开什么发布会……”
“【微信】升级新版本了！”
“新版本？”
“是！”
“……”
章小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疲惫到想躺一觉的情绪，他努力打起精神，坐在了会议室的主位上，盯着投影仪里，【极兔视频】那场【微信】新版发布会……
张胜带着笑容走进现场的时候，章小强右眼皮猛地一跳，第一时间让负责人将那些技术部的同事们叫了过来。
同事还没来。
他便听到了【极兔视频】张胜开场白的第一句话。
以往的时候，张胜开发布会的时候，脸上都是充满着笑容，自信满满。
但……
这一次，张胜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台以后，用一种非常沉重的语气，先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记者和媒体。
片刻之后，他才幽幽开口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
“我很认真地看完了【腾技科技】发布的【微聊】……”
“在此之前，我一直保持着怀疑态度……”
“但现在，我的怀疑大概已经变成了确认……”
“【微聊】，正在肆无忌惮的‘借鉴’着我们的【微信】……”
“我此刻情绪是复杂的，有沉重，我们被【微聊】给盯上了，我明白，我们今后不管发布什么样的软件，【微聊】都会紧跟着我们……但与此同时，我又有些许欣慰，【微聊】能借鉴我们【微信】，那便说明我们【微信】团队，那条研发的路，自始至终都是走在时代前沿，都是正确的，只要我们永远保持创新，那么，我们就永远都有一口饭吃……”
“我从来都不觉得，社交江湖，是某某某帝国的江湖，这个时代，也从来都不是垄断的……”
“从我第一份工作，嗯，帮人卖集成灶开始，到现在的手机行业，我的内心深处，始终都很乐于分享！”
“大家在这个行业赚钱，这个行业的池塘也便越大，池塘越大，我才能在这个行业赚更多的钱……”
“……”
章小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犹如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一样，气得直跳脚。
但……
他压下暴怒的情绪。
会议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一帮技术部工作人员。
这些工作人员们都睡眼惺惺，【微聊】提前发布的加班加点，已经让他们精力消耗到了极致，休息尚未多久就又被叫起来，这种感觉自然不是很好。
陆陆续续坐下来以后，会议室里气氛逐渐压抑。
几乎所有人看到张胜那张脸的刹那，心脏都猛地跳了一下。
张胜这家伙，实在是太不讲武德了，专攻下三路，专踹瘸子坏腿。
但却偏偏每每都能做出一些惊人的事情出来！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投影屏幕。
“尽管，直播间前、现场、以及网友们都知道，但我还是要认真地跟很多新朋友介绍一下这款APP，这款APP，名叫【微信】！”
“【微信】他有什么功能呢？”
“很简单，刚才【微聊】发布会所发布会的一切功能，我们【微信】都有！”
“毕竟，他们是‘借鉴’我们【微信】的嘛……”
“……”
张胜时而严肃，时而幽默的表情，令现场瞬间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极兔直播】的直播间更是炸裂了！
评论一度刷爆！
章小强表情青一阵紫一阵，拳头紧紧握着，近乎青筋暴起。
泼脏水、胡说八道、谎话连篇、戳人痛脚……
章小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却偏偏，憋着一口气，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会议室里的技术人员们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纷纷眉头紧皱，一种更为不好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微信】1.0，我将它的定义是性价比更高的聊天软件，相比于短信、彩信、它更便捷、也更省钱，相比于曾经臃肿的Q狗，它又更为轻盈……”
“【微信】1.0，我们主打熟人聊天，可以载入通讯簿里的好友，从而形成更为紧密的亲情网络……”
“但，时代在变，用户的需求在变，熟人、半熟人的社交，永远都是局限于一个领域……”
“我们需要更多的朋友！”
“所以，我们需要拓展更多的功能……”
“【微信】1.01升级版本，我们不止和【微聊】一样，加入了语音功能，我们更加入了【查看附近的人】功能……”
“只要打开手机定位，那么，你便能看到周边小区、甚至是一个城市、一个地区的微信用户……”
“你可以去跟他们打招呼，如果对方同意，你们可以双方加好友，然后，继续聊天……”
“嗯，我先试试哈！”
“……”
投影里。
投影了张胜的微信界面。
张胜点开附近的人，随后，随意点了一个头像，向对方打招呼……
紧接着，对方很快便回应。
然后……
顺理成章的加了好友。
……
章小强的情绪先是愤怒。
愤怒于张胜这个人完全不要脸皮地各种泼脏水，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
愤怒过后，便是一愣。
然后……
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特别是当看到张胜很娴熟地操作【查看附近的人】打招呼的时候，他猛得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项功能，针对于当下的年轻人而言，是一项极诱人的功能……
这功能！
他们必须得要！
而会议室里的一些技术人员们却都是精神一震！
心里头没由来地感觉到肝脏猛疼！
我草！
不好！
要糟！
特别是当章小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以后……
几个技术部负责人顶着熊猫眼，忍不住地倒抽一口凉气！
又特么要加班，这特么要人命了！
章小强尚未说话。
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电话是郑华腾打过来的。
“郑总……”
“三天时间，我要看到这功能！”
“……”
会议室一阵寂静。
所有人都面如土色……

第五百四十二章 年轻人的神器！
5月5日早晨。
当朝阳照在燕京这座城市的时候，所有人再次开始忙忙碌碌了起来。
堵车、塞车、密密麻麻如蚁群一样的认流，川流不息的车道，急匆匆的脚步。
这座城市好像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繁华之中，你始终都能看到一个个不同的身影。
而绝大多数的身影，都是这座城市的过客。
张胜来到地铁口，默默地看着人挤人的地铁站，观察着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从今年的2月份开始……
只要一有空，他就会独自一个人观察着每一个人，感受着这些人上下班时候的情绪。
不远处的地铁广告牌里……【团购】广告依旧鳞次栉比。
只是【团购】广告已经不再是乱七八糟的品牌，而是集中起了几个焦点。
【莱鸟外卖】、【牵手网】和【丰收团购】等广告依旧是这些广告中最为疯狂的一个，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一条循环广告。
【腾技科技】的速度也很快，甚至是惊人！
昨天刚开发布会，今天，他们就将【微聊】的广告，开始全方位地在燕京地铁口覆盖了。
短短的十多分钟距离，张胜已经看过不下于三次【微聊】的广告了。
当然【微信】的广告也有，但并不多。
张胜始终都觉得这样的地推广告，价格昂贵，但实用性真的不强。
在地铁口站了一会后，张胜坐上了一辆的士车，朝着远处的【盛腾科技】开去。
车上的司机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张胜，但不确信是不是，觉得张胜这样的人物，不太可能坐出租车。
等到了【盛腾科技】门口的时候，司机这才激动得盯着张胜。
“您是张总！您真的是张总？”
“是……”
“哈哈，可算见到真人了！”
“……”
司机很健谈，喋喋不休地跟张胜聊了很多东西，甚至开始了自我介绍。
说自己跟张胜一样都是来自浙省，独自一个人来燕京城闯荡，然后这几年在燕京怎么样怎么样，然后自己有什么特长巴拉巴拉地……
张胜并不觉得厌烦，而是很认真地听着，偶尔也跟司机聊上几句。
司机越说越兴奋，还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张胜，最后意识到自己似乎耽误了张胜很长时间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旧憋不住内心深处的话。
“张总，我觉得我突然说这一番话很冒昧，但是，我能否询问一下您，您是否需要一个司机？”
“司机？”
“是！张总，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我觉得您不止需要一个司机，更需要一个保镖，我当过兵，这些年也一直在练，三五个人欺身，我一个人能解决，我想毛遂自荐一下自己，如果，您觉得我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当您的司机……”
“……”
张胜笑着看了司机一眼，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走下了车。
司机呆呆地看着张胜的模样，许久以后，他咬了咬牙，将车停在路边，随后跟在了张胜后面。
但很快，那个司机就被保安给拦住了。
任由他怎么说，保安始终都没让他进去，而张胜，则是没有回头，一步步地朝着【盛腾科技】办公室里走去。
等到张胜走到办公室的时候，张胜看到楼下七八个保安一起压着那个司机，但那个司机力量似乎极大，压都压不住。
几番争执过后，司机这才坐上出租车，离开了现场。
张胜短暂地看了一会后，便听到了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张总……”
“嗯，许总，坐……”
“张总，【地下城】项目已经研发完毕，经过三轮测试，【地下城】已经能支持我们的【微信】账号注册，我们现在要不要发布这款游戏？”
“先等等。”张胜思索片刻，随后摇摇头。
“好！”
一头黑发的许光标来到了办里。
似乎跟韩国女老板【SOA游戏公司】女老板金敏晶你浓我浓，在爱情的滋润下，26岁的许光标不再像是35岁的秃顶中年，反而更像是30岁的肾虚青年。
“许总，你知道大数据吧？”
“嗯，知道，我们也尝试着在【微信】附近的人这边，加了点这些东西……”
“哦？”当张胜听到许光标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些愣神。
“我们目前有一个简单的算法，嗯，其实也不叫算法，目前【微信】用户大概在八十万左右，八十万的【微信】用户里，我们很简单地采集了一些注册性别，并将年轻男孩子的【附近的人】以年轻女孩子为主，并在这些数据中，采集一些他们的喜好，然后进行系统性地推演，让【微信】的交友范围更为准确……”
“嗯！可以。”当张胜听到许光标非常认真地阐述自己对大数据的理念，以及集合以后，他推了推眼镜，对许光标的评价又重新上了一层了。
紧接着，许光标又给张胜汇报了一些【盛腾科技】的数据，张胜一一点头。
许光标走后……
张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他再次闭着眼睛推演着接下来的事情以后，始终觉得手头筹码依旧不够。
手机终端的内置，依旧不够……
一款【神庙逃亡】，也终归是不够的！
【地下城】虽然可以，但，需要等，等到体育部将【第99号体育竞技】下来，然后再炒一波大的！
……
思索了片刻以后。
他打电话，将【米兔游戏】的赵飞扬叫了过来。
赵飞扬过来以后，张胜跟他说得一句话就是：“再做一款游戏吧！”
“啊？”
“赵总，你听说过【植物大战僵尸】吗？”
“……”
……
天边的晚霞，染着一片赤红色。
一阵暖风吹来，吹得人很舒服。
夜幕渐渐降临。
但整个燕京城，却开始焕发了一层全新的活力。
到处都是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外卖送餐员，正带着外卖盒飚着车技，穿过一撮又一撮的人群，抵达了一个又一个写字楼。
一眼望不到边的写字楼里，亮着灯光。
本应该是下班的时刻，但对于很多底层的韭菜来说，加班，已经是习以为常的生活了。
很多人已经习惯了。
仿佛这就是命运齿轮给他们既定下来的规则。
但很多人却在这座灯火辉煌的大城市里，过得越来越压抑，也越来越喘不过气来。
“我有时候，不知道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无休止地加班，但不管怎么努力，在燕京城都凑不全首付，有心想辞职创业，但，辞职以后，我能干什么？”
“创业吗？”
“总共就几万块钱，能创什么业，亏了怎么办？”
“跟他们一样送外卖吗？”
“外卖一个月有一万多，跟我等同收入，可是，如果我去送外卖，那我，跟初中毕业，跟高中毕业有什么区别呢？”
“我辛辛苦苦地考上的大学又有什么意义？学历又有什么意义……”
“很努力地工作，每天都加班加点，到头来，除了‘坐办公室’穿西装的白领身份以外，我还不如一个送外卖的……”
“……”
5月6日凌晨。
一个青年疲惫地下班，孤零零地回到方寸的土地上，迷茫地看着出租房半边玻璃边上的夜景。
喝了一罐啤酒，耳畔不自觉便想到了领导的骂声，以及无休止，仿佛永远都干不完的屁工作！
想起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终于还是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毫无任何尊严的时候，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甚至想过一下子就从这里跳下去。
但，十平方米的出租屋，只有半边窗户的空间，就算他整个人想狠狠塞出去，都没办法。
这像极了他的困境。
饿不死……
却吃不饱。
私人空间和私人时间很少，明明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致，却偏偏要活着，死撑着。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手机微微震了震。
那是他刚买的【苹果4S】手机。
还是张胜挺了解他们这些底层人的，知道他们买不起iPhone4S手机，专门做1999性价比高的国产机……
手机震动声音，是前几天，刚注册的【微信】APP。
前几天，老家的父母突然让他下这玩意，说是下这玩意送鸡蛋，他就下了，然后也注册了。
注册完了以后，就没管了。
他点开【微信】，然后，看到是一个面容姣好的，似乎是附近的人跟自己打招呼。
他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同意，然后，顺理成章地跟对方加了好友。
然后……
不知怎的，两人便开始聊上了。
聊着聊着，他发现对方就在不远处的酒吧里上班，闲着无聊跟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然后不知怎的就拿出了【微信】，然后恰好看到了附近的人，好奇就点了过去……
尬聊了一会，青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话题可聊后，双方便没有再聊了。
但青年又好奇地点开了【附近的人】……
然后……
他发现【附近的人】全部都是头像漂亮的大美女！
其中一款，还是让他心动的类型。
闷骚男的他……
尝试着跟对方打招呼，然后，对方加了她，然后，双方便开始聊了起来。
一聊，他突然意识到双方似乎异常的合拍，不知不觉，两人便从凌晨1点，聊到了3点……
对方说，她是一个农村来，独自一个人在燕京打拼，她觉得这个城市很累，很孤独，很寂寞……
凌晨4点。
青年按耐不住同情心，在楼下的小宾馆里见到了那个农村女孩。
然后……
花了200块钱，帮助女孩扶贫。
等到回公司的时候，他又按耐不住心中的那种躁动，跟同事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今天凌晨扶贫的这件事……
然后……
有些事情，就犹如瘟疫一样，突然就炸开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榜样！
一款社交软件的诞生，并逐渐占据着市场主流……
不可避免地跟“交友”搭上关系。
而为什么要“交友”呢？
很简单，要么孤独、要么寂寞、要么空虚，总之，人是群居动物。
日渐繁华的大都市，活着跟行尸走肉一样喘不过气来，人犹如机械一样，精神疲惫不堪……
情绪到了临界点，往往是需要宣泄的！
在百无聊赖之下，点开那个软件，搜索着附近的人，看看他们在做什么，然后，离开了现实世界的壁垒，在网络上畅聊不敢聊的内容，做回真我……
或许，这就是社交软件存在的意义。
五月份。
燕京这座既繁华，又压抑，且带着匆忙的钢铁丛林里。
一款名为【微信】的社交软件，在年轻人手中开始渐渐风靡……
谁都不知道这场风靡居然会如此之快……
有传闻……
起初是在一家酒吧，一个从偏远乡下来得打工妹，拿着一款装载了【微信】的【苹果4S】手机。
在不经意间，点开了【微信】，然后，在【微信】上，找了一位知心人大哥哥，聊着大城市里的风花雪月。
聊着聊着，两颗孤独而寂寞的心，便渐渐聚拢了起来，短短一个小时时间，两人便发展成为了男女朋友关系。
双方见了面，吃了夜宵，很快就从男女朋友聊到了彩礼……
毕竟女方朴素，彩礼也并不算贵，只有两百块钱，双方第一时间也算是谈妥了，谈妥完以后，顺理成章地进行着性格方面交流了，并深入浅出地了解了一番。结果，发现双方性格方面并不算合适，最终，在早晨的时候，双方分道扬镳……
男方也是大度，彩礼的钱也便不要了，女方似乎被男方的冷血无情伤透了心，只能继续跑到酒吧里，继续拿着【微信】在【附近的人】边上，寻找着知心人，继续谈着下一场恋爱，寂寞地等待着心中如意郎君的见面，然后促成一段姻缘……
不知道这段【风花雪月】的故事，到底是哪个人王八蛋传出去的，更不知道这段爱情故事的真实性与否。
这些……
似乎渐渐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更多类似爱情故事的版本，不断地在流传着……
而且，越来越夸张，甚至等到五月中旬的时候，这种爱情故事，渐渐变得极为凄美与夸张了。
有牛郎织女的故事、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也有精卫填海，至死不渝的神话故事……
一个个版本的故事，渐渐在年轻男女口中风靡，也让无数懵懵懂懂的年轻人，内心深处一股渴望感渐渐涌起，慢慢的，很多人开始向往着一场场短暂且凄美的爱情，更希望自己能在这种爱情里面，成为那主角之一……
然后……
【微信】便在这一个个故事中。
下载量从百万，渐渐地冲击到了两百万。
破两百万以后，并没有停止，反而疯狂地野蛮生长！
……
“附近的人，研发有这么难吗！”
“告诉我，有这么难吗！”
“接近十天了！”
“十天时间，你们难道还没有做出一个能超越张胜的版本？”
“很难吗！”
“多人会话？”
“不够，完全不够，你们必须要有新意，你们看到张胜怎么玩的吗？啊，你们看到了吗？”
“娘希匹，这逼专攻下三路啊！”
“……”
五月中旬。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感和屈辱感，在章小强心中涌现。
【腾技科技】、【微聊】部门的研发大会上，他对着手下的研发部门同事一阵输出。
研发部门的同事面如土色，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谁都不敢站出来跟章小强顶嘴，更不敢说任何话。
章小强骂累了以后，便坐在了椅子上，一口气憋在胸口，缓了不知道多久，却依旧缓不出来。
会议室的大屏幕里。
【微信】的下载量越来越惊人了。
五月初刚开始，是一天几万几万地增加着，但是等到五月十日开始左右，增加的人开始变得十几万十几万，甚至五月十五这天，一天的下载量就猛增了二十万，最终【微信】下载量，全国已经接近两百万了。
【微聊】起步慢了！
而且，张胜这狗比那场发布会结束以后，【微聊】几乎成了笑话，网友们都在嘲笑【微聊】到底会怎么抄【微信】，甚至有人在打赌【微聊】什么时候出【附近的人】这项功能……
原本以为，自己的【微聊】能不借用Q狗引流的基础上，直接占据社交软件下载榜榜首的位置，但很坑爹的是，没有Q狗的引流，【微聊】最终全国下载量只有一百万！
这个数据虽然不算差，但【微聊】的日活量跟【微信】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款软件的成长，必定离不开年轻人，而年轻人，则需要新意，扒开皮而言，【微信】就特么是一个最新型的“约P”软件……
张胜这噱头玩得好啊！
而且……
专攻下三路！
会议室的大荧幕里。
数据划过以后，渐渐变成了一个个不堪入目的网站，令人嗤之以鼻的【精＊网】、【毛红网】、【澳门首家独＊网】……
居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关于【微信】的剧情……
章小强越想特么越鄙夷，越想越特么邪门，张胜不是标榜自诩正义凛然嘛？怎么这种下三路的剧情，都特么在玩？
但……
章小强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一些【社交软件】的初期推广，必须得打那么一点点的策略！
“明天！”
“我明天早上，我必须要看到【微聊】的优化版本！”
“优化版本，不止要比附近的人，打招呼更优秀，我更希望看到，比张胜附近的人，更直接的陌生人交友方式！”
“明天早上9点之前，【微聊】优化版本必须要在所有人手中问世，这不是开玩笑，这是命令，做不到的，统统都给我滚蛋！”
“……”
章小强死死地盯着所有人。
下面所有人目光越发得疲惫，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再死磕【微聊】，特么头发都得磕秃了。
但，看到章小强那冷冽的眼神，很多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今晚……
注定是一场难眠之夜！
……
5月15日下午。
【网信相关部门】
新业态的APP专员王炳荣自然也注意到【微信】。
当【微信】的下载量突破到两百万的时候，他便意识到，一款主流的社交软件诞生，像是一把双刃剑。
它一方面能满足很多年轻人的社交问题，更是一个很好地工作工具，但又极有可能成为不法分子做一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温床。
但……
很多东西都如同游戏一样，你不可能一下子就将之打死！
譬如【Q狗】，【Q狗】诞生之初，也确确实实令人担忧过，但随着时间发展和技术的成熟，现在，哪个工作人员没有一个【Q狗聊天】？
下午。
就在王炳荣打算跟张胜聊聊【微信】未来的时候，却没想到，张胜反而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王科……”
“哦，张总啊，你好！”
“方便吗？”
“方便，你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我们最近不是弄了一个【微信】吗？弄了一个【微信】以后，我个人觉得，这款软件就像是一把双刃剑……”
“是，我也有这方面的担忧，你现在在哪？”
“我在部门楼下，我上来跟您聊？”
“好！”
“……”
办公室的门很快就开了。
张胜很自然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容。
王炳荣招呼着张胜坐下。
他对张胜的印象一直很好。
懂事且听话、不像是某些大厂一样，折腾了半天都不肯将数据公布，遮遮掩掩的……
最关键的是，从体育部门的一些领导到商务部门的一些领导，对张胜的感官都不错，有一次集体会议上，张胜还得到表扬过。
称这就是“年轻企业家”一个典型！
“王哥……【微信】自从发布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了，半个多月，全国有接近两百万的下载量，未来，这个下载量可能会更多，一方面，我为【微信】这款社交软件的诞生而骄傲，另一方面，我又深感不安，生怕这款软件会给您和领导们添麻烦，让你们徒增工作量……”
“哈哈，这是我们的职责，什么添工作量，小张，你这说得太客气了……”王炳荣近乎笑眯了眼，连连摇摇头，顺便给张胜泡了一杯茶。
“作为一个研发者，我首先想到的是，我做出来的东西，对社会到底有没有用，能否给群众产生便利……但作为一直备受关注的年轻人，我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但每一次我做事情，背后都有一群跟风者，这一次【微信】我觉得跟风者不在少数……”张胜脸上并没有笑容，反而变得格外严肃。
看到张胜的严肃，王炳荣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我希望，我们能提前发布一个申明，针对【微信】一些擦边现象，我们要予以打击……我们公司会以身作则，为后来者树立一个榜样，与此同时，我也希望相关部门能配合着出一份文件……”张胜一本正经地说道。
“……”

第五百四十四章 我他妈感觉我活在他阴影里！
春末。
天气由温渐渐转暖。
【微聊】研发部。
所有人的压力都很大，特别是那些底层的程序员，更是脸色惨白，目光看着一组组数据，瞳孔中尽是痛苦。
进入四月份以后……
他们已经不知道通宵加了多少天班了。
只知道每天都是各种数据、代码、开会、分析【微信】……
每天吃得最多的东西，就是外卖。
而且……
外卖还不允许点【蜂巢极送】的外卖，只允许点【腾技科技】五月份投资的那一家【饿了吧】外卖。
【饿了吧】外卖和【饿了外卖】名字类似，但因为刚加入外卖战圈，涉及的商家和用户并不算多，相应的，可供选择的外卖也并不算多。
胜在便宜……
但再便宜让你天天吃炒饭，你也得吃吐吧？
时间到了五月份……
这种研发压力越来越大了。
自从跟【微信】刚上来以后，领导章小强天天打鸡血一样，来到研发区大吼大叫。
完成工作项目的几个人想困会都困不了……
久而久之，自然是生了些许怨气。
但一想到跳槽，目前的华夏除了张胜那边以外，还有哪家公司比【腾技科技】的福利待遇好呢？
跳槽？
他们倒是想啊……
但竞业协议可签着呢，而且【南山必胜客】法务部谁都知道。
张胜可以硬刚，他们可硬刚不了。
5月16日。
早晨。
当阳光升起来的时候，项目部总负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敲开了章小强的办公室。
“我们这一次更新，除了多人会话、附近的人以外，更增加了一项【好友雷达】功能，依托于大数据，只要用户打开【好友雷达】，并摇一摇，系统便会随机匹配雷达区域内志同道合的好友……”
“摇越多，数据算法也就越精准，就越能知道用户的习惯和爱好，从而匹配更准确的好友……”
“这项功能，在【附近的人】的基础上，进行升级，与此同时，更促进了人与人之间的性格交流……”
“……”
【微聊】项目组研发团队名叫李晓舟，是章小强在【华东科技大学】的学弟。
李晓舟加入到【腾技科技】就是章小强引荐的，事实上，李晓舟也并未辜负章小强的期许，在Q狗聊天的时代，就为【腾技科技】立下了赫赫战功，之前针对其余聊天软件的一场场围剿战，李晓舟都凭着过硬的本事以及别出心裁的创意，打倒了一波一波竞争者，是章小强最为信任的左膀右臂。
“好！”
章小强拿起李晓舟【微聊】测试版本点进去【好友雷达】……
一连串测试下来以后，章小强总觉得这个功能尽管很强，但“玩法”却略显单一。
他本能地觉得，要稍微再开会，将【好友雷达】这项功能再强化一下，换句话说，套个皮继续玩。
但……
就在章小强决定再深化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随后……
他接到了郑华腾的电话。
“【微聊】新版本呢，我怎么还没看到，我们的【附近的人】以及，你所说的，优于【微信】的多人会话功能！章总！竞争对手的拳头，都快砸到你面门了，你还在磨磨蹭蹭，你到底在等什么，等到人家先推出【多人会话功能】然后你吃屁吗？”
“【微聊】新版本还不成熟……郑总，我想再积蓄一下……”章小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以后耐心地跟郑华腾解释着。
事实上，这个时候……
他最怕接到郑华腾的电话了。
目前【微信】来势汹汹，作为社交圈的老大哥，【腾技科技】尽管确信，自己能后来者居上，但那一股若隐若现的被威胁情绪却极为浓郁。
郑华腾在一个星期前，就催促【微聊】先将【多人会话】功能先给上了！
但……
章小强却觉得单一的【多人会话】，在这场软件与软件的竞争中，占不到有利地位。
他们需要更多的捆绑筹码！
电话那头。
郑华腾沉默了许久，终于压下情绪：“成熟，什么才是成熟？任何产品研发团队就算再精细，它投入产品以后，都是不成熟的，它首先得被市场所接受，然后，在用户的意见中，一次次地进行修改，它才能变成用户心目中，最理想的APP……”
“我明白，可是……”
“我也明白，你希望证明你完全有能力击败张胜的【微信】，对此，我深信不疑，但，我们是社交圈的霸主，我们要对自己自信，自信我们不能变成被淘汰的失败者……这场战争，不止是你和张胜之间的战争，更是【甲虎】和【腾技】，你明白吗！”
“……”
章小强听着郑华腾的电话。
听完以后，章小强的情绪不可避免得变得有些沉重。
张胜像是一个无畏无惧，一无所有的挑战者，他四处点火，他什么都不怕，目光炽热而且死死地盯着王座上的【腾技科技】。
但，【腾技科技】尽管身居王位，拥有大量资源，但，却是最输不起的一个。
在网购行业……
【腾技科技】和【甲虎科技】始终在打仗！
打了这些年……
天下无敌的【腾技科技】却一度被【甲虎科技】压着打，始终无法撼动【甲虎科技】的【淘珠网】。
而这一次社交APP的交锋，【微聊】和【微信】这一战，则像是【甲虎科技】突然出手，拉开了第二战场，是【甲虎科技】的马芸华，在社交领域里挑战【腾技科技】！
上一战！
【腾技科技】落败，情有可原毕竟【甲虎科技】是做电商的老大，【淘珠网】屹立不倒如此多年，更是紧抓时代的命脉，占据一切风口，【腾技科技】这方面虽然不算从零开始，却也无可匹敌……
但这一战！
是来自【甲虎科技】的一次进攻！
在自己的领域里，【腾技科技】再败，那可就要影响到整个Q狗帝国的命脉了。
“新版本发布吧！”
“发布？”
“是！立刻，马上发布！”
“好！”
章小强脑海中推演了一幕幕剧情，脸色却越发得冰冷，深思熟虑了片刻以后，终于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李晓舟听完以后点点头。
随后第一时间到技术部，跟技术部所有人说了一下【微聊】更新的事情。
等【微聊】1.2正式进入更新环节以后……
李晓舟看到底下那一批人，特别是看到不远处摆着一张张睡床以后，他有些于心不忍。
这些日子，所有人的吃住，都在公司里进行着。
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了。
“今天，给你们放一天假吧！我会跟章总聊聊，先给你们发一部分奖金！”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
现场短暂地响起了一阵阵掌声。
但随后，每一个人的紧绷神经，都仿佛在这一刻松开了一般，坐在了椅子上。
并没有欢呼雀跃，也没有兴奋。
只有无尽的疲惫感，几个人甚至当场就躺在了睡床上，没多久就响起了呼噜声。
李晓舟很理解这种感觉。
在交代完几个技术专员守好岗位以后，李晓舟也格外疲惫，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无心再看什么新闻、亦或者是玩什么游戏，刚躺到椅子上的时候，他就闭上了眼睛。
时间仿佛过了一瞬间……
又仿佛过了许久。
李晓舟感觉办公室里异常吵闹。
仿佛，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似乎也在推他。
但太过于困倦的他，实在是有些疲惫，只觉得心脏一阵疼痛，缓了许久以后，这才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以后，他只觉得视线一些模糊，眼睛更是干涩一场，他猛地摇摇头，等看清楚办公室里的章小强以后，他下意识地打起了精神。
“章总，怎么了？”
章小强在叫着他的名字，言语似乎有些急切，表情甚至有些狰狞与扭曲。
“你让他们放假了？你他妈的，让他们放假一天了？”
章小强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声音也很大，耳畔中，刺耳的声音震得耳膜直颤。
“是！章总，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人不是机器，需要休息，【微聊】提前出来，再加上这些日子日日夜夜的加班，版本更替，已经让所有人的精神压抑到极致了，再不放假，他们要崩溃……”李晓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第一时间开始解释道。
但……
章小强的脸却越发狰狞了！
“【微信】在我们【微聊】更新版本以后，它们也更新了！他们不但有我们的【多人会话】功能，他们甚至将我们的【好友雷达】的版本升级了，他们玩出了新花样，摇一摇和漂流瓶！”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李晓舟猛地大惊。
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看着时间……
自己躺在办公椅上，也只有1小时左右！
满打满算，新版本发布也才1小时！
1小时时间！
怎么可能……
“【腾技科技】郑总已经派了一批技术团队过来，专门查我们【微聊】的间谍资料了，你给我做好准备！到时候法务部会过来问话！”
“啊？”
“我他妈的，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我活在张胜的阴影里！草！”
李晓舟第一次看到章小强突然破口大骂，而且模样是如此的狰狞扭曲……

第五百四十五章 求职者
傍晚。
【腾技科技】的审查部来了一轮又一轮。
无休止的盘问，精细到这几个月章小强与李晓舟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其余刚放完假，躺在床上还没睡几个小时的技术部工作人员们都被叫了起来，他们疲惫不堪地回到了公司里，被问了一系列问题。
等到第二天早晨的时候，这场审查这才结束。
但此次事件的后遗症却牵扯颇深，但【腾技】的高层却颇为铁血。
有人在晚上的时候，还是【腾技科技】的顶梁柱，今天凌晨的时候，却接到了一条辞退消息……
有负责【微聊】工作的几个技术部人员，前脚刚上班打卡，后脚就因为程序漏洞被叫到办公室一通训话。
然后，训着训着，技术部的工作人员们受不了领导的语气直接气得直接离职……
……
5月17日中午。
章小强望着技术部接近三分之一的陌生面孔，他瞬间便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拔凉拔凉。
从昨天到今天，公司表面上一片祥和。
但内部却一阵阵的人心惶惶，不知道是谁传出了一条消息，说【甲虎科技】安插了一名间谍在【腾技科技】里。
那位间谍始终都在干着各种通敌卖国的事情，甚至是【微聊】尚未出来，刚立项的时候，张胜那边便掌控了【微聊】的大部分立项数据。
然后，张胜才会在原有数据的立场上，直接做出【微信】，先人一步……
所以，张胜的【微信】，总会在【微聊】升级完新版本以后，第一时间进行着相应的比对，然后，拿出更高的升级版！
有传闻，那个“间谍”是【腾技科技】的老员工，应该是技术部的，而且是【微聊】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从立项之初，甚至在想法诞生之初，便已经存在了……
章小强尽管不知道这谣言到底是谁出来的，但是，他很清楚，这些遥远特么完全是针对自己的。
既毒又辣！
可是……
又如何解释？
“郑总，【微聊】是我们公司机密，除了我，李晓舟，以及您以外，公司其余人，甚至是技术部，都不知晓，更不可能泄露机密，对于李晓舟，我始终都是信任，他不可能会泄露，而我，我是【微聊】的发起人，【腾技科技】就犹如我的家一样，我压根就不可能做这些事情！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绝对可以肯定，公司最近的间谍谣言，就是从张胜那边传出来的，这是挑拨离间。”
章小强推开了郑华腾的门，想好了措辞，言辞恳切。
郑华腾则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章小强：“不是你们，难道是我？你的意思是，我去跟张胜说，我要做【微聊】，我将机密告诉张胜，让张胜来打我？”
曾经张胜的一句轻飘飘的【间谍】，就仿佛是一根针一样，狠狠地刺进了郑华腾的内心深处！
此时此刻，那根针扎得他越来越痛了！
最近跟【微信】的种种事情，除了间谍正在窃取商业机密，已经完完全全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
“郑总，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不可能因此而放弃！我可以笃定，这就是一场巧合，或者，我们可以用更夸张的想法来想张胜，事实上，张胜已经将【微信】开发至相对成熟，但他却等着我们出招，然后，再用合适的功能来打我们……”章小强目光闪烁，他一度觉得一些事情特玄乎，但此刻始终保持着理智。
“那你觉得，张胜的草台班子，比你的，比我们的【腾技科技】的精英班子厉害？”郑华腾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章小强。
“也许，张胜旗下的班子是草台班子，但是，张胜这个人本就邪乎，从去年到今年的【千团大战】，到外卖行业……甚至到目前兴起的【直播行业】、【神庙逃亡】游戏……我不得不说，他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恐怖对手，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微信】绝对在他手中已经做到完善的地步了！”章小强面对郑华腾的冷嘲，并没有畏惧，反而盯着郑华腾。
“……”郑华腾沉默，脸上的冷意少了些许。
“我始终觉得，我们不应该自乱阵脚！这些日子，我和我的【微聊】团队，一直在为【微聊】夜以继日地努力地工作者，这一个多月，我们几乎所有人都吃住在公司里，一切通话记录，甚至是上卫生间，我们都知道彼此都在做什么，我可以为他们所有人负责……”
“……”郑华腾依旧是沉默，看着章小强表情越发得严肃。
“郑总，我觉得，越是关键的时候，我们越应该信任彼此，我绝对不会承认，我们的团队比张胜的团队弱，我更自信，我的能力，比张胜弱，就算我弱于张胜一步，我们也可以后发制人，社交江湖中，我们遇到了一个个对手，我们曾被一个个对手赶超，但我们始终活了下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对手，都倒在我们的脚下，我相信，只要你肯信任我，信任李晓舟，我们绝对能借着【微聊】，再次统治下一个十年，二十年！”
章小强越说越激动，甚至全身有些颤抖了起来。
郑华腾看着章小强的模样，突然脑海中浮现出章小强多年前，走进【腾技科技】时候的场景。
那一年，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接替了突然离职的老人，说了一句：“只要你相信我，我就能做好一切！”
多年以后……
他再次听到类似的话。
郑华腾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许久以后，他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温和：“需要什么支持，你说……”
“我需要我的人！我要给他们休一天假！我要给他们发奖金，我们是胜利者，我们不是失败者。”
“可以。”
“我希望【审查部】不要再给我们添乱，停止各种明面上，或暗地里的监视。”
“可以。”
“我要Q狗引流！”
“可以。”
“我需要很多钱，推广【微聊】……”
“没问题。”
“我希望新功能出现前，他必须完美，不能像这样这样，贸然更新，一下子就被张胜打乱一切节奏，让我们像小丑一样，我们可以等，至少，等功能做到我们都觉得完美的时候，我们才能推出去！”
“可以！”
“我希望其他品牌的手机，都能内置我们的APP……特别是【三星】、【诺基亚】、【LG】等品牌手机，他们在下半年，陆续会发售新机，到时候，我们【微聊】也会跟着他们的更新而更新……”
“也可以！”
……
5月18日。
“张总，我们挖不动他们！【腾技科技】又让他们回去上班了，并且，给他们发了一笔还算不错的奖金……”
“嗯，好的。”
【盛腾科技】许光标脸上带着几分遗憾，走进了张胜的办公室里。
张胜坐在椅子上，当听到许光标的话以后，张胜的脸上并没有遗憾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盯着【腾技科技】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腾技科技】正式将那些员工召回以后，他便意识到，自己一些登不上台面的小伎俩，除了给郑华腾添堵以外，并没有什么用处。
如同【腾技科技】这样屹立多年的大企业，本身便拥有自己的一套体系，或许短期会紊乱，但很快便能调整过来，进行新一轮的部署。
手段，只能作为间接地催化，却不能成为竞争的王道之力。
想要赢【腾技科技】，你唯有源源不断地领先，以及借着时代的潮流，你才有一线生机……
“【腾技科技】已经开始专门引流了，【Q狗】用户可以直接注册【微聊】，与此同时，【腾技科技】业务部负责人，已经跟【三星】、【诺基亚】、【LG】等大牌手机接触，我接到消息，今年5月下旬，【三星】将会直接拿出【三星S5940】，这款手机主打性价比，售价我不知道多少，但是，会比我们的【苹果4S】更便宜，材质和配置，也会略优于我们……张总，我们要及时做好准备了！”
“好！”
办公室里。
许光标跟张胜说了很多东西。
张胜点点头很平静。
等许光标离开以后，张胜打开电脑，浏览了一下目前【苹果4S】与其他手机的销量情况……
截止5月15日。
【苹果4S】手机，在华夏已经卖出了一百五十万台。
抛开各种成本费用，以平均每一台100左右的利润来算，综合利润，大约在1.5亿元左右。
但实际上，拿到张胜手中的钱，只有8000万！
其中，一部分税，一部分建厂投入资金……
事实上，这8000万，也不能算作是能用的资本，其中5000万左右，大概要投入到【苹果4S】的安卓改良系统的研发中……
……
其余国产手机总共卖出了接近300万台左右，这些手机张胜占股有限，利润被各种投入一冲击，冲得差不多了。
张胜合作的国产山寨手机今年上半年，卖出了450万台……
而上半年智能机全部出货量，高达2500万台。
张胜旗下的所有手机总和，只占百分之5.5左右。
而iPhone4S，尽管屡遭张胜搞事，却仍旧在华夏直接卖了惊人的700万部！
张胜估计iPhone4S在华夏的年销量，搞不好能突破1400万！
而全球销量，估摸已超2000万台了……
依稀间，张胜记得原先世界的iPhone4S手机，全球卖出了7200万台！
原先世界的【华为】手机，已然崭露头角，虽然无法匹敌iPhone4S，但已然能够争一争……
这个世界，类似于【耀华科技】转型失败转而帮着他做山寨机……
iPhone4S丧失制衡之下，估摸着会卖更多！
而剩下的一千多万手机……
除了【桃米科技】最近露头以外，其余皆是【三星】、【诺基亚】、【LG】等手机的天下……
……
张胜看到这一系列的数据以后，目光陷入了深思。
就在这个时候……
他听到下方的大门口，再次传来一阵嘈杂声。
那个出租车司机又上来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倒大粪！
2009年。
不甘心一辈子庸庸碌碌的胡国柱离开了浙省老家，在同村老乡的介绍下，在燕京找了一份出租车司机的工作。
出租车两班倒……
他开白班，老乡开夜班。
在09年，出租车司机，算是一门体面的工作了，赚得也并不少，运道好的时候，能赚接近一万块一个月。
09年到11年，两年时间里，他遇到了燕京城形形色色的人。
性格本来就大大咧咧的，亲和力也很强的他，很容易就跟这些人聊上了天，也遇到了一群出租车朋友。
随着出租车这一行越来越卷，入行的越来越多以后，他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如果一直开出租车，那么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自青年时代，便不甘平凡的胡国柱，自然是胸怀大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以后，他时常跟出租车司机朋友们吹牛，说他只要一遇明主，他便能一夜化龙，前途不可限量。
这自然而然得让他屡遭嘲笑、他被同行笑称为【胡总】、【胡老板】、【胡化龙】……
同行劝他要认命！
“你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盲流子，你怎么化龙？化瞎眼龙吗？”
面对如此的嘲讽，他不以为意，更不会生气，反而时常会跟同行一遍一遍地说着自己的各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甚至印了一大叠名片，也借着出租车司机的身份，每一次，主要遇到那些稍微有点模样的老板，他就跑过去喋喋不休地跟他们聊天，途中也毛遂自荐。
但，投出去的名片几乎毫无例外地石沉大海，好几次在垃圾桶里，看到了自己的名片。
伤心难过是有的，意志消沉也有的，但他都会很认真地将名片捡起来，好好地清理干净，继续塞在自己的口袋里。
当然……
他的出租车，他也每天都在清洗着。
老乡开完夜班以后，出租车里会出现一大堆的呕吐物，他会将这些呕吐物清理干净……
老乡有一段时间都觉得无语了，看着他那努力，却一成不变的模样，始终都觉得他是傻子。
“你最好去酒吧那些地方载客，不要去这种工业园区，没意义的……”
“老板们都有自己的私家车，你真以为是小说呢？有老板过来，坐你的出租车？说白了，你将出租车打磨得再光再亮再干净，也不可能有老板愿意坐的，出租车毕竟是出租车！”
“……”
类似的话，他已经不知道听过很多次了，但他始终都没有放弃。
“我不想错过任何机会！”
“好的，那苟富贵，不要忘我们啊！”
他这句发自肺腑的话，并没有得到鼓励，反而遭到了一阵阵哄堂大笑。
【胡总】、【胡老板】、【胡化龙】……
这些外号再次被叫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加上2010年，胡国柱被人用工作、培训名义骗了两万块钱以后，胡国柱一度变成了燕京区域出租车圈里最大的“笑料”了。
有人说他傻……
有人说他憨……
有人说他异想天开……
但，他旁人的想法和建议，似乎从来都不可能影响他的心智，甚至，有时候一些东西，似乎已经变成了执念了。
这家伙已然入魔太深了！
……
“我要见见张总，张总，给我二十分钟，给我二十分钟，张总！”
“……”
“张总，我是胡国柱，张总！”
“……”
上午的阳光渐渐带着热意。
穿着小背心，浑身都是肌肉的胡国柱被保安拦住。
但……
胡国柱却在大喊大叫，保安围着他，扬言要报警，但胡国柱却越发蛮横，四五个保安拉着居然拉不住，其中一个保安甚至被一推，直接摔在了地上。
保安负责人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自从这个出租车司机一次送过张总以后，他就三天两头，只要逮住空，就来【盛腾科技】闹。
一会说，自己要求职，想加入【微信】的地推部门，但却又拿不出学历证书，一会又说，他要见张总，只要张总见了他，听到他聊项目以后，张总会同意他的，一方面，他又说，自己甚至可以当保安，只要能跟张总有接触的机会就好……
保安们自然不可能让这种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对劲的人跑过去骚扰到张胜，自然戒备。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保安负责人报了警以后……
张胜从【盛腾科技】里走了出来。
“胡先生，你找我？”
“张总，你看，张总认识我，放开我，张总知道我姓胡，我就知道张总认识我，你们放开我……”
“放开吧，胡先生，你先保持冷静，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你什么时候跟我进去……”
“……”
阳光下。
胡国柱激动地看着张胜。
全身都在颤抖！
随后猛地点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胡先生，你的履历，似乎并不好看，你似乎被拘留过……”
“是，当兵回来那些年，脾气太爆，动手打过人……打断过对方的一根骨头，但事后，我们协商解决了。”
“哦……”
“张总，我知道社会可能对我有偏见，但是，我们这样的人，并不是坏人，那时候对方是抢劫，我气不过，但……”
“嗯。”
“可是，张总，我除了学历不高，进过拘留所以外，我力气大，而且能保护人，张总，你的那些保安，说实话，我一个人就能单挑他们……如果张总你愿意，我可以介绍我部队里退伍的那些朋友，他们能力绝对OK，对了……”
“……”
胡国柱比张胜高一个头。
浑身壮实，当张胜坐胡国柱车的时候，便觉得这样的人开出租车，多少有些违和感。
此时此刻，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张胜对面，整个人的神情依旧很亢奋，但有些许紧张，说话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感。
不过，张胜能听得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你说，你有东西找我合作？”
“是！”
“张总，我学历虽然低，但我并不笨，张总，我再说一遍，我人其实不错……”
“说主题，不用毛遂自荐了。”
“好！张总，我开了两年出租车，开了两年出租车以后，我有时候会在想，我们能不能做一个工具，这个工具，是出租车司机和乘客之间的桥梁……我其实也做过这种软件，我花了三万块钱，做了【打车王】……”胡国柱激动地看着张胜。
“软件用得怎么样？”
“用是能用，但是，人太少了，你也知道，我是出租车司机，我认识的人有限，我给每一个乘客都推荐我的【打车王】，但他们都把我当成是骗子……但我坚信，未来这款软件绝对能火……”
“用户多少？”
“目前真的在用的用户只有30个……但这款软件真的不差……”
“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
张胜看着胡国柱很认真地从口袋里拿出他的【打车王】，张胜点开开了一眼，发现这个所谓的【打车王】很简陋，像是一个很简单的聊天工具，而且稍微一操作，就会卡死，并且没有任何地图功能，只有乘客和司机两个端口，各方面的数据都分外混乱……
张胜简单地操作了一下以后，看着胡国柱：“胡先生，如果给你钱，你会怎么样呢？”
“我会跟那些聊天软件合作……”
“怎么合作？”
“我之前建过一个Q狗打车群，群里大概有四百多人左右，我很想把这些用户，移到我们【打车王】里，但……我缺一个平台，如果Q狗这样的软件，能给我一个运营账号的话，我想将他们跟Q狗捆绑，然后，让更多的用户认识到我们的软件……”
“……”
胡国柱兴奋地说了一大堆东西。
虽然描述得很混乱，并没有具体行成一个方案，但大致的逻辑却很清晰。
当听完以后，张胜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沉默片刻。
许久后，他才看着胡国柱：“你看上了我们的【微信】？”
“是！”
“你想加入我们公司？”
“是！除了这款【打车王】以外，我个人能力也很出众，去年和今年的【千团大战】，我看到很多人都在线下打架，谁打赢了，谁有广告位……”
“……”
就在张胜认真听着的时候，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胜止住胡国柱继续说，而是接了电话。
电话里。
“张总，我们跟【微聊】的地推人员打起来，我们几个同事被打伤了，我想请律师，张总，【鸟巢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说要您的同意，我……”
“……”
张胜接完电话以后，眯起了眼睛。
而胡国柱却精神一振！
紧接着，还没等张胜开完口，他便站了起来。
“张总，我在这里撂下一段话，只要你给我机会，我就能证明自己！这样，你如果信我的话，你把我收了，你们【微信】的地推，我配合着去干……脏活累活我都干，我也会开车，去竞争对手那边倒大粪什么的事情，我也会干……我只要一个机会，张总，你说这样成吗？我第一个月，可以不要工资，你觉得我成，我就留下，你工资看着给？”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不干……”
“对，我们是正经人！我们不干！”
“去人事部报到，我会给【微信事业部】刘长宇刘总打电话，让他给你派活！”
“好！对了，张总，我能将我的同事们也带进来吗？”
“什么类型的？”
“都是能打架的那种……”
“胡先生，我再说一遍，我们是文明人，文明人不该这么粗俗，而且，这是犯法的……上岗前，我建议你们去【鸟巢律师事务所】学一下什么是自卫……”
“好，好！我现在就去！”
“……”

第五百四十七章 商场，战场
5月16日。
【微信】开放了漂流瓶和摇一摇功能，短期内，让【微信】的下载量，在全国猛增至了170万！
这是一项非常新奇的功能，比【微聊】的【好友雷达】更先进，可玩性更强，与此同时，让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间的沟通也变得更为方便！
同天，【微信】官方发布申明，【鉴于【微信】约P泛滥，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我们坚决抵制使用【微信】当成是约P神器，【微信】是一款社交软件，但并不是不法分子的社交温床，网络，更非不法之地！】
谁都没想到，当这条申明被发在【盛腾科技】官网，甚至【微信】官方都义正言辞抵制的时候，【微信】的下载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反而猛增至了220，一天，就增加了接近50万的下载量！
短短几天时间！
如此惊人的下载量，已然让【微聊】官方坐不住了！
对方突然出手！
而且，一出手，就特么来一波狠的！
……
商场如战场。
表面上看，是各种大佬背后出钱，创业者烧钱抢市场，比得是谁烧得钱多，谁打得广告显眼，谁的软件更先进，更方面……
但，谁都看不到阴影处，曾经的【千团大战】，作为O2O（线上到线下商业模式）行业关系最为紧密的下游服务，地推产业已经逐渐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生态链，自【千团大战】起始到【千团大战】终，硝烟从未停过，反而愈演愈烈。
字面上的地推，想象中，大概就是打打小广告，然后发发传单？拉拉客户下载软件，送鸡蛋送福利……
但……
“我们需要狼性！”
“我们目标只有一个，对，那就是，干死【微聊】！不留活路！”
“我们不要怕打架，打架，我第一个往上冲，打伤了不丢人，但输了才丢人！”
“打赢一个小区，我给你们每人包2000块红包，打赢了一个领域，我给你们两万，如果你们打赢一个省，让那个省全都是我们的【微信】我给你们二十万！”
“不要怕我没钱，更不要怕赚不到钱，张总曾经说过，满地都是黄金，只要你敢弯腰，你就能发财！”
“对了，我们要保护我们这边的女同志，女同志是我们的门面，是一朵朵娇花，我们这些大老粗在外面拼，而女同志则坐镇后方，维护客源！”
“……”
5月19日。
刘长宇站在早会大厅里，用铿锵激动的语气，跟着手底下接近一百号地推人员聊着【微信】推广的事情。
作为一个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将【强胜网络商城】拉扯起来大功臣之一的刘长宇，非常清楚【地推】的江湖阴暗。
但……
他从未想到，这个市场居然会黑到如此的地步。
前些天，【微聊】骤然发力！
他在羊城的地盘，被【微聊】的地推大军，抢得一干二净，甚至一度被打得节节败退！
刚贴上的广告，被撕掉，换上了【微聊】的广告！
宣传面包车被人扎掉轮胎，一度瘫在路上，送鸡蛋的时候，鸡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臭蛋……
更夸张的时候，刚吃完盒饭的手下们肚子突然就疼了起来，他们还来不及查盒饭为什么会这样，下一个区域里的面包车里的鸡蛋，就莫名被砸光了……
从5月11日开始到5月18日。
羊城领域里【微信】的地推人员，跟【微聊】打了大大小小三十架！
每天都会有同事进医院，进局子，而且对方下手越来越狠，专门找那些落单的同事打。
一个多星期时间，羊城【微信】的地推，完全都是靠着【蜂巢极送】的外卖同事撑着，但【蜂巢极送】的外卖同事也不好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款名叫【饿了吧】的外卖软件在羊城横空出世。
背靠着【腾技科技】，外卖员清一色都是体育生，往往在【蜂巢极送】跑上小区送外卖的时候，这帮【饿了吧】外卖员就不讲武德地将【蜂巢极送】的电瓶车扎了个洞，以各种方式让【蜂巢极送】的外卖员晚点、迟点……
而且对方目的极为明确，就针对【蜂巢极送】其余的【饿了外卖】、【莱鸟外卖】等竞争者，他们压根就不管……
双方从5月初开始到5月中旬……
单体或者团队，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架了！
基本上都是【蜂巢极送】输多赢少……
在这种恶劣竞争中，羊城的【蜂巢极送】差评越来越多，与此同时，市场份额也进一步在缩水，从刚开始的外卖霸主，到渐渐不如来势汹汹的【莱鸟外卖】，【饿了吧】外卖，近乎用一种自杀式的行为，将【蜂巢极送】给拉下马。
5月19日！
市场已经越来越不妙了！
一线小区争不到位置，二三线小区打不过别人，对方很明显有周密而又详细的计划，甚至搞不好在己方这边安插了间谍……
这就是目前羊城遇到的现状。
……
上午。
9点25分。
羊城【微信】事业部。
“招聘，对，招聘！人高马大，最好有格斗经验的外卖员……”
“对，地推人员每一组必须包团，检查好物料的同时，大家拿好手机，只要发生冲突，就先录像！”
“对！”
“……”
刘长宇疲惫。
今天早晨，对于刘长宇来说，是一个不幸的消息。
5月16日。
在羊城范围内，【微信】对于【微聊】，依旧是占着绝对的优势！
单单个区域，每天的下载量都以千计，甚至繁华之地以万计！
但……
5月17日之后。
【微信】在羊城下载量，已经完全被【微聊】所碾压了！
【微聊】并没有更新如【微信】一样的摇一摇功能，它们依旧使用着他们的【好友雷达】，但，【微聊】的下载注册，却和Q狗方面已经完全打通了注册协议，也就是说，直接用【Q狗】可以注册并登录【微聊】……
不但如此，【微聊】更是开通了【腾技科技】旗下一切手游登录服务，注册【微聊】直接送礼包，送Q币，游戏豆……
尽管网络上对【微聊】一片骂声！
但……
【微聊】日下载量，却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5月17日这一天，就接近三百万下载量和装机量！
5月18日，更是达到400万下载量，日活跃量和登录量，接近一半……
5月19日，【微聊】下载量总数破千万……
而此时的【微信】才堪堪破三百万！
望着【微聊】破千万的数据。
尽管早有准备，但这一天，刚到来的时候，刘长宇内心深处仍旧涌现出了一阵阵强烈的绝望感。
自己这方做了那么多先手功能更新，又是这边引流那边引流，但对方，只是轻飘飘地将Q狗通道打通，整了一个小活动，就将自己之前一切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犹如看到一头庞然大物，正狠狠地瞪着自己，不知道从何时出现的绞杀感，正阴冷而且疯狂！
再加上羊城区域的地推屡屡失利，令刘长宇心中的挫败感越发得强烈……
但！
就算是失守了！
也必须要守下来！
这是刘长宇一贯的信念！
【微信】办公室里。
当刘长宇吩咐好人事部接下来的招聘方向以后，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批人匆匆地走了进来。
“刘总！”
“怎么了？”
“【微聊】跟【三星】、跟【LG】，甚至跟iPhone4S已经达成下载协议了……我虽然不知道下载协议上面的内容是什么，但是，这些软件，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我估计除非是用户主动搜索，否则，这几款手机会屏蔽掉我们的【微信】……”
“……”
“继续！”
“【三星S5940】手机即将问世，有可能会在520，也就是明天，搭配着【微聊】一起问世，到时候，会将我们国产手机打一个措手不及……妈的！这又是一波围剿，草他妈的！还让人活不活了！”
“……”
一个个不好的消息传到了刘长宇的耳朵里。
刘长宇听得脸色大变！
他不敢停留，第一时间吩咐手下人，一定要守好羊城【微信】最后一块净土！
紧接着，匆匆忙忙地坐上车，朝羊城机场行驶而去。
他已经预感到，一场更为残酷，也更为冰冷的绞杀悄无声息地再度涌来。
这一次……
如果张总顶不住的话！
一下子全部事业都得崩盘！
3个小时的飞机。
刘长宇本想在飞机上，好好地休息一会。
但不知为何，右眼皮一直不断地在跳着，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让他压根就睡不着！
3小时以后……
当他刚下飞机的时候！
曾经一直没有声响的【腾技科技】突然宣布针对【盛腾科技】的违约进行诉讼，索赔五千万人民币！
法院的传票，将在不日寄到燕京。
而法院地址则是在南山人民法院！
刘长宇看到新闻以后，心脏猛地一抽！
他很清楚，张总想借着这场官司，将【微信】给推出去，但……
【腾技科技】可不是善茬！
这个时候，突然出手！
张总这不是……

第五百四十八章 来自张胜的“礼物！”
午后的阳光透进了张胜的办公室里。
密密麻麻的数据，摆在张胜的办公桌上，已经一叠又一叠了。
张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连串的数据。
“羊城，已经失守了！”
刘长宇冲了进来。
实际上，在来【盛腾科技】的路上，刘长宇不但接到了【腾技科技】的诉讼，也接到了羊城彻底失守的消息！
这让他心中猛然一突，一股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许久以后，他苦着脸。
他刚跟张胜说出这句话以后，不远处的【胖小安餐厅】，同为【蜂巢极送】股东之一的陈耿脸色苦涩地走了进来……
“羊城那边【蜂巢极送】也失守了！”
【饿了吧】外卖已经疯了……
该品牌的外卖，甚至已经不再送外卖了，只要看到【蜂巢极送】的外卖员，就盯上了！
然后……
各种各样卑劣的手段，齐出，尽管没有危到【蜂巢极送】外卖员的人身安全，似乎在法律范围内，但各种操作，却让【蜂巢极送】的骑手压根就送不了外卖，就算送了外卖，也往往会迟到，晚点……
久而久之，客户的投诉意见越来越大。
而另一个竞争品牌【莱鸟外卖】和【饿了外卖】等品牌却趁此机会，第一时间冲进了外卖赛道里，发疯似地攻城略地……
羊城。
本就是【腾技科技】的地盘。
可以预见，对方行此策略的话，【蜂巢极送】早晚要退出羊城，就算不退出羊城，也估摸着得苟延残喘。
“张总，我们该怎么办！”
“张总，你有上头的关系吗？”
“张总，我觉得我们是否要改变策略……”
“……”
两人在张胜耳畔急切地说了很多话。
但，张胜没有回应两人，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等到4点左右，办公室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一个穿着背心，满身肌肉的高个男人推门进来，硕大的身躯，令陈耿和刘长宇都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凶人……
“张总，我看到羊城那边的消息了，张总！”
胡国柱完全无视两人，当他走进来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张胜对面，脸上略带红色，紧盯着张胜，似乎是喝了点酒。
“胡先生，我不是让你去【鸟巢律师事务所】学习法律吗？”
“张总，我有在学，但是，我始终觉得，实践加课本，加道理，才是真正学习的方法，张总，我们不能再等了！”
“胡先生，我们得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我知道，但是，人家现在抽了你一巴掌，你特么还蹲着不还手，你这不是扯吗？”
“……”
张胜没有说话。
更没有被胡国柱那肌肉模样气势给压下去，而是沉默地坐着，依旧不作回应。
“先喝茶！”
“张总，羊城交给我，我帮你把羊城的事情解决了，我再来喝你的茶，可以吗？”
“……”
“张总，我不会给咱们的【盛腾科技】添乱，放心，【鸟巢律师事务所】不是要跟【腾技科技】那边去南山法院打官司吗？我跟着他们过去，你放心，我绝对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
“张总……我们难道真的要退出羊城了？真的要跟【腾技科技】认输？张总！”
“……”
“张总，我的朋友们都来了，他们虽然文化水平有限，但干活都是一把一的好手，年轻力壮，更好精力无处发泄，而且都懂分寸，我想为他们讨口饭吃，你放心，我们纪律严明！”
胡国柱越说越急，整个人瞬间又站了起来，喉咙越扯越大，震得陈耿和刘长宇两人耳膜嗡嗡声直响。
胡国柱的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多分钟以后，胡国柱这才停下。
张胜看着胡国柱一眼，然后目光又看向了刘长宇。
许久后，目光这才看向胡国柱。
空气一度寂静。
“胡先生……”
“张总，您说……”
“这位是刘长宇，刘先生，【微信】我全权交给他负责，我不参与……”
当张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刘长宇猛地一颤，紧接着，一股复杂感涌上心头，不知是激动还是感动。
“刘总，你好……”
“这位是陈总，目前【蜂巢极送】有几个股东，但负责事务和运营的，是陈总……”
“陈总好！”
胡国柱先是一愣。
随后连忙热情地跟刘长宇和陈耿握手，握手完以后，他挠了挠头，脸上顿露些许憨态：“陈总，刘总，抱歉，我这个人性子急，情商低，刚才看到咱的【盛腾科技】遭了这种大劫，心里头焦急，所以我……抱歉……我自罚一杯……”
胡国柱说完以后，连忙端着张胜给他泡好的茶，猛地一口灌下。
本来微妙的气氛，瞬间便融洽了起来。
“胡先生，嗯，陈总和刘总两人对将来的事务会有所部署，如果他们觉得，你现在合适过去的话，那你就过去，如果他们觉得，你还是需要再学一些法律的话，那你就耐着性子，再学一下，你觉得呢？”张胜露着一个笑容，又给胡国柱给倒上茶，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胡国柱。
“好！”胡国柱连忙点点头：“张总，我还有一帮好友，他们在外面等着，人也不多，大概就十来人左右，张总，我要不要带来见见你？”
“我们亲自出去见见他们吧！”张胜听完以后点点头，依旧笑眯眯的，但眼神却多了几分严肃！
“太好了！”
“……”
……
【盛腾科技】会议室跟【NC娱乐】会议室一样简谱，当然，也一样大。
十几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的时候，会议室里的人并不显得拥挤，反而空荡荡的。
“张总！”
“张总！”
“张总！”
“……”
张胜带着人走了进来。
十一个青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全部都跟张胜打着招呼。
张胜今年23。
这些青年平均年龄大概也就30岁左右，都是这几年，或者前些年退伍的军人……
社会上，对他们还是比较优待的，以前的时候包分配，现在虽然不包分配了，但也有各种各样的国企岗位和事业岗位等着他们去考……
其余社会上也开放了一些类似于安保之类的岗位。
但，纵然如此，所有人都面临着一个困境，那就是僧多粥少。
胡国柱作为这些人的老大哥，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帮他们介绍起了各种工作。
尽管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虽然也有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之称……
但，社会上仍旧有一条极为清晰的鄙视链……
几千年所遗留下来的门户之见，始终都像是一道坎，阻着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你坐办公室，总会多少在安保人员面前有优越感，你开汽车的，终归是很难嫁给扫大街的……
这些人在社会底层里摸爬滚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所有人都想有一个机会！
然后……
有一天！
胡国柱告诉他们，他已经联络上了张总，而且，张总的潜在意思对他们并不抗拒！
张胜……
这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从09年开始到11年！
很多人退伍后的人，多多少少都在互联网上，看到张胜从地狱中爬出来，然后站在阳光下，创下偌大的事业。
他们都崇拜强者，也很清楚，一个23岁的青年，能在短短的3年都不到的时间，走向这一步，势必前途无量……
而且……
关于张胜的神话，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包括去年的那场年会，包括带着一个个草根崛起、包括手底下那些一夜暴富的人……
很显然，当得知张胜会见他们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激动。
所有人，都想成为张胜带动的，【赚钱神话】的主角之一……
“各位……”
“嗯，在跟各位交流之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张胜，是这里的老板……”
“我这个人性子直，喜欢有一说一……”
“与此同时，我这个人也比较粗俗，除了想办法让各位赚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各位联络，或者说什么豪气冲天的话，跟各位联络感情，索性，就直爽点，也不藏着噎着了！”
“……”
张胜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财务部打了一个电话。
大概几分钟以后……
财务部跟【鸟巢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们，提着一捆捆现金和合同走了过来。
刘长宇和陈耿都是愣住！
那十来个青年也愣住了！
“今天，什么工作都不聊，什么感情也不聊，就聊钱”
“这里是十一万……”
“签完合同，每个人先拿一万的营养费，先意思意思……”
“……”
张胜接过财务手里递过来的钱，推了推眼镜。
十一个青年目瞪口呆！
妈的！
工作都还没干！
先给钱？
这是什么操作！
特么的！
就在众人沉浸在震惊的时候，张胜继续又推了推眼镜。
“我说过，我这个人比较直爽，先给各位送一份小小的见面礼……胡先生！”
“在……”
“你也有，已经打你卡上了，但是，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希望让在座的各位，好好学法律，与此同时，我也希望聘请在座的各位，能给【蜂巢极送】和【微信】的地推朋友们，教一教防身技巧，能做到吗？”
“能，能！绝对能！”胡国柱激动坏了！
“好，那接下来的安排和部署，就先交给刘总和陈总了……刘总和陈总，是很好的领导者，更是我的左膀右臂，他们的话，等同于我的话……”
张胜对着所有人一一看了一眼，随后笑着点点头，紧接着转身离开。
“对了！”
张胜停了停，顿了顿后，又道：“这一万块不是这个月的工资，也不是这个月的奖金，这只是营养费……”

第五百四十九章 地图
原先世界……
直到2015年，O2o（从线上到线下）地推大战，仍旧带着那么一点血腥味。
彼时，华夏第一季度的团购规模已达惊人的304.7亿元。
美团、大众点评联手圈走了接近百分之八十二的市场份额……
部分主流、譬如燕京、魔都等一线城市，大家还讲着那么一点武德，至多是在线上互泼脏水、线下骂战，推搡，但始终克制着动手……
但二三线城市……
颇为血腥的【地推打架抢地盘】事件依旧屡次上演，美团网与大众点评旗下员工“狭路相逢”多次发生肢体碰撞，甚至双方还挂了彩……
因此，双方时常对簿公堂，律师函发得满天飞，翻开很多老新闻，甚至依稀能从轻描淡写的语句中，感受到当初“地推”的残酷。
这是一场，双方不能输的战争。
这个世界。
残酷的外卖大战并未开启，多方巨头一边积蓄着实力，一边盯着【微信】和【微聊】，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入场……
而【微信】与【微聊】之间的争斗，从一开始碰撞，便已然进入白热化……
……
【【腾技科技】状告张胜旗下【盛腾科技】、【米兔游戏】等公司违约！十五日的答辩期，期满后六月一日开庭！】
5月19日。
一条消息，刷爆了互联网科技圈。
这场【微信】与【微聊】之战的导火索，是一场官司。
官司里【腾技科技】简明扼要地表明，张胜旗下公司在与【腾技科技】合作期内，突然违约，令【腾技科技】造成无法弥补的重大损失。
于是，【腾技科技】二话不说，便将张胜及其下属公司负责人告上了法庭……
【腾技科技】郑华腾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云淡风轻，只说“这不止是给【腾技科技】造成重大损失，更是行业的信誉问题”。
并表示，他希望张胜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腾技科技】将会追责张胜的一切责任！
但……
张胜这一方却表现得格外低调。
并未发布任何申明，甚至张胜也从未接受任何记者的询问，似乎……
自5月19日开始……
张胜便没有再来过公司了。
反倒是【米兔游戏】的赵飞扬出面回答了记者的各种问题。
但，赵飞扬面对记者回答的时候，不但没有被【腾技科技】起诉时候的不安感，反而一脸的义愤填膺！
“对方想打官司，我们便打！”
“我想让对方明白，这个社会，不是谁拳头大，谁就说了算的社会，靠的是法律，而不是资本垄断！”
“我们已经搜集了很多【腾技科技】的证据，已交由燕京市密云人民法院受理！”
“但，因为涉及的法律有一些机密，我作为当事人之一，不便公开！”
“……”
赵飞扬义愤填膺地说了一大通东西。
但记者们却听得莫名其妙……
只知道【腾技科技】那边，似乎要在南方人民法院状告张胜，而张胜这边，似乎要在燕京这边的法院状告【腾技科技】但到底状告什么，谁都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无法忍受的便是吊人胃口。
赵飞扬越是神神秘秘……
网络上便越是有各种各样的谣言满天飞！
说张胜的这一次违约，实际上就是为了【微信】……
说张胜在很久以前，就和【甲虎科技】的，马芸华达成协议，一起干【腾技】……
也有的人说，【腾技科技】在张胜的公司里安插了间谍，【微信】的屡次更新，便是这个原因，张胜将以窃取商业机密，状告【腾技科技】……
……
……
【桃米科技】。
雷磊跟他的团队！
几乎将【微信】的每一个代码都整出来研究了。
一连串详细的研究之下，他们意识到【微信】摇一摇的语音，是【来福枪】拔枪和收枪声音，这是一种对用户的某种X暗示。
而【抖一抖】自然也“借鉴”了这种暗示，将来福枪的声音改成水滴注射与开闸的声音……
【米聊】在昨天已经正式研发成功，功能与【微信】、【维聊】区别不是很大。
他们在【附近的人】、【摇一摇】、【漂流瓶】等一系列功能上进行改良，最终，做出了自己的陌生人社交功能。
名字叫【抖一抖真心话大冒险】。
【抖一抖】类似摇一摇，手机晃动一下，随后便会随机弹出用户想对陌生人说的真心话、亦或者是一些台面上不敢说，面红耳赤的私密话。
雷磊甚至在【抖一抖】的功能里，专门加载了一些特殊语音……
【微信】多人会话语音，他便整出了多人对讲机功能……
……
5月19日。
【米聊】即将于明天的520正式问世的时候，雷磊看着满屏飞的各种谣言。
不自觉便陷入了深思。
他意识到，自己的【米聊】这个时候加入竞争市场，在宣传和热度上怎么发力，都抵不过【微信】和【微聊】。
但，520的谐音则是“我爱你”，这个时候，推出【米聊】的【抖一抖真心话大冒险】功能，绝对能刺激到那些年轻男女的交友内心，给他们提供更多的选择，这又特么是一个机会！
晚上的时候……
雷磊第一时间跟自己的团队聊起了这件事。
甚至专门给远在杭城【甲虎科技】的马芸华打了一个电话。
马芸华回应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那就是“打！”
与此同时，雷磊仔细地询问了一下马芸华明天是否有空。
马芸华说了一句明天恰好要来燕京出差！
这句话，无疑是给雷磊一剂强心针，有了马芸华在背后支持，雷磊只觉瞬间便热血汹涌，第一时间跟团队宣布和各大媒体宣布，将在每天，也就是520，正式进行【米聊发布会】……
忙【米聊发布会】事宜忙到凌晨的时候，雷磊并没有感觉到疲惫，反而越发得清醒。
左右睡不着的他，索性盯着网络……
事实上，他想得没错！
520这个谐音节日，不管是【微信】还是【微聊】双方都已经在网络上铺天盖地进行着宣传了！
雷磊又通过一些内部渠道了解到了消息。
张胜旗下的赵飞扬、陈耿、刘长宇带着一批人，已经抵达羊城，而羊城的【蜂巢极送】形势已经越来越不妙。
张胜与郑华腾……
算是真正地撕破脸皮了。
雷磊很清楚！
尽管前段时间，张胜找过马芸华，但所有人都明白，张胜这个人绝对不甘居于人下，更不可能被收服。
马芸华表面帮着张胜在背后稳住局面。
实际上……
天平的重心早已往自己【米聊】倾斜，而张胜，只不过是消耗并转移【腾技科技】视线的工具……
一旦张胜弱了下风，或是蜕势已现，马芸华这帮资本将会毫不犹豫地撕破脸皮，一拥而上，将张胜的一切资源都啃食殆尽！
雷磊推演了很多遍！
每一遍，都是觉得天时地利人和！
站在他这边！
实在是没有输的道理。
不过……
雷磊目光盯着【三星S5940】手机即将发布的消息，并看到一天接近五万的预定单，陷入了沉默。
【三星S5940】配置不比任何一部国产手机低！
但……
价格，却只卖1599！
极致的性价比，势必将在华夏本土手机圈形成最疯狂的一击！
国产手机打生打死，争的版面，却仍旧抵不住【三星】【LG】等老牌手机放价处理。
纵然是拿到投资的【桃米手机】也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机阶段！
好不容易【桃米手机】赚了一笔钱，但尚未回本，竞争对手便来势汹汹……
要糟！
……
从手机到外卖……
从外卖到社交聊天……
一场场残酷的战争，正在没有硝烟的战场里，进行着。
很多人都有一种感觉。
张胜旗下的产业已经多线开战……
尽管借助着品牌广告的项目盈利以及实体电瓶行业的盈利，公司还有一笔接近2亿左右的存单。
但，那2亿元，远不及商战所消耗的资金……
有人预言最早6月初……
最迟6月中旬……
张胜旗下的一部分产业，将会陷入僵局，再难寸进。
……
而漩涡中心的张胜，则【燕石化】的302宿舍里看着书。
丝毫对外界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苹果4S】的马洪波急匆匆地绕开人群，找到了正在宿舍里看书的张胜。
“张总……”
“马总，怎么了？”
“【三星S5940】来势汹汹，我们【苹果4】可能要挡不住……要趁早做打算！”
“你打算怎么处理？”张胜放下书，默默地看着忧心忡忡的马洪波。
“先清库存，然后暂时缩减产业线，避免跟【三星S5940】起正面冲突……”
“嗯，除此以外呢？”
“活着！想办法在下半年的手机热潮中活下来！必要的时候，我们也用各种方式来补贴！”马洪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但是，我不知道如此抉择，到底是否合适，于是，过来问问你……”
“马总，不但我们的【苹果】系列手机要活着，我也要想办法活着……”
张胜放下书本，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窗外。
“除了你的【苹果科技】以外，我打算将我公司投资的，其他手机品牌的股份，全部都公开卖掉，换一笔钱……”
“啊？”
“马总，你先去忙吧。”
“好！”马洪波看着张胜脸上的表情，沉默半晌以后，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等马洪波离开以后……
张胜拿出手机，跟林国栋打了一个电话。
“叔……你有认识，合适的导航品牌吗？”
“你想入股？”
“是！”
“那需要一大笔钱……”
“多少钱，我去割点……”
“你一定要跟【腾技】硬钢？”
“叔，如果这是你真实想法的话，那么，我应该成功了……”
“……”

第五百五十章 收割一点钱
5月20日。
【米聊】于燕京国家会议中心举行。
今年的2月18日。
国产手机备受瞩目的【苹果4S】发布会，便是在这个地方进行着。
雷磊盛装出席，脸上带着激动的表情，站在会议室中央……
一方面，宣布自己刚发布的【桃米3】手机在全国范围内，用时仅仅14天，销量便已经突破20万，令【桃米3】跟上了智能机的潮流。
另一方面，则宣布搭载市面上几乎所有聊天软件功能的【米聊】正式问世……
会议室人山人海。
李宗耀、庞磊、马芸华、李宏……
许许多多华夏资本圈的投资大鳄，都坐在第一排，看着雷磊飙着一口不算流利，却极有特色的塑料普通话。
记者也看到，第一排角落的位置空着。
那个位置上，写着“郑华腾”。
与此同时，也看到第二排最第一排的位置上同样也空着，上面写着“张胜”。
其中的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发布会上……
已经四十多的雷磊，浑身斗志昂扬，仿佛一个少年人，不断地给年轻人灌着各种“交友”鸡汤，甚至还聊起了自己学生时代的“初恋”，也暗示自己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舔狗。
现场一度哄堂大笑！
当气氛烘托得差不多的时候，雷磊第一时间便开始展示了他的【米聊】……
【米聊】带给观众的刺激，并没有【微信】刚问世的时候，带给观众们的刺激强。
但，更为暖心的界面，以及更为私密，让人浮想联翩的玩法，却让场下的观众们一度觉得尤为兴奋。
这是一个介于擦边，却又正经的界限的软件。
这种无法一度将气氛炒到高潮……
发布会自然是大获成功！
【YK直播】甚至一度被各种网友和水军给占满，流量一度冲击着【YK直播】有史以来的流量最巅峰！
等到发布会结束的时候……
雷磊甚至在自己的官方微博里公布了一个数据。
【米聊】发布3小时！
【米聊】的全国下载量，便已经突破了20万！
平均每小时7万左右的下载量，一度占据了各大软件的实时下载榜榜首，甚至日榜一度逼近【微信】和【微聊】……
但！
等到5月21日早上的时候。
【米聊】就不再是社交软件的主角了。
互联网，全国各地都出现了一系列的扫H新闻……
一款名为【微聊】的软件，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5月20日晚上。
记者查找到无数的青年男女借用【微聊】软件刚推出来的【好友雷达】里的新功能【漂流船】功能进行一系列不合时宜的交易。
而且【微聊】官方当天推出来的520陌生人活动，似乎有诱导某些特定用户的嫌疑……
有些交易很容易让明年的人口数量增多，但有些交易，却参杂了一些金钱影响社会风气……
【微聊】第一时间发布了一条“严厉打击”的申明。
但，发完以后，私底下举报【微聊】的“用户”几乎将相关部门的邮箱挤瘫痪了，几乎每天都有几十条举报消息……
鉴于如此多的举报消息，相关部门在21日傍晚的时候，发布了一条针对【微聊】、【微信】等国内社交软件全方面审查的消息。
针对【微信】的审查，只过了一小时就结束了。
对方在5月20日这一天，暂时以【服务器维护】与升级【漂流瓶版本】、【摇一摇】版本以及更新等理由，并没有进行各种各样520的引流活动。
公告也开得很快，看似很严厉，但就是类似【微信】虽然运营健康，但仍旧查到【微信】里有些特殊因素，对【微信】进行警告处理……
然而，针对【微聊】的审查，却持续了接近一天时间！
这一天时间里……
【微聊】在520推出来各项功能在相关部门的督促下，进行一系列的整改。
这一次整改，直接将新功能给关闭了！
而【微信】则趁此时间，下载量猛增，从220万猛增至300万。
成为仅次于引流的【微聊】的社交软件之一……
……
5月22日。
章小强彻夜难眠。
尽管靠着商业引流以及一系列的商业手段。
【微聊】已经占据华夏首位的社交软件之一……
但相关部门的审查，以及意识到张胜这货在很久以前，就将【微信】所有数据都交给相关部门的时候……
他才意识到，张胜这货，在【漂流瓶】这项功能拿出来的瞬间，就给他们【微聊】挖了一个坑！
而且……
这个坑很深！
“章总，张胜那边，正式将【微信】的代码公布，也搜集到了我们【微聊】抄袭【微信】的一系列证据，准备将我们【微聊】告上法院了！并以《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和第四十八规定为依据，说我们侵犯他人著作权，剽窃、抄袭他们的作品……”
“我们【法务部】呢？”
“我们【法务部】目前正在跟张胜打【违约】的官司……双方都在积极搜索资料，羊城这边的法务部门与燕京这边法律部门的一些人物，都已经下场了……”
“不用惊慌，我们没输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对方真拿出证据了，而且还在网络上炒作了，网络上舆论对我们几乎是一边倒……我们法务部门看过张胜拿出来的代码数据，对方似乎为了这场官司筹备了很久，又似乎是先知先觉一样，具体内容我不是很懂，但这件事，似乎很棘手，我们跟对方创意的重合度很高……而且代码相似度也很高……输不一定会输，但在舆论方面，我们现在很糟糕……”
“……”
章小强走进【微聊】公司里。
他第一时间便看到李晓周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
章小强登录网络，随后，看到【微信】官方晒出了一系列证据……
微博、媒体、各大社交网站此时此刻针对【微信】对【维聊】发出来的律师函，已经讨论爆了。
包括会话、包括漂流瓶、包括附近的人、摇一摇……
晒出来的发布时间和比对时间，令章小强看了都觉得一度有些自信！
许久以后……
章小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朝着郑华腾的方向走去。
当跟一系列的事情跟郑华腾汇报了以后，郑华腾对此脸色略带愠色，随后冷得不行：“跟他打！”
“网络舆论……”
“不用管任何舆论，这个世界上就是成王败寇，胜利者即便胜之不武也终归会令世人淡忘，甚至是书写历史……”
“真的去燕京？”
“不去！”
“他告，也要让他来南山告我们……”
“但……”
“我们作为大型的上市公司，我们在国内永远最大的诉讼资源，我们可以提供许多专业的律师进行辩护，并寻找证据，晒慢讼，可以让案件拖着，张胜公司根基薄弱，只能搞一系列的突然袭击获利，看似活力满满，但各方面都处于短板，他只适合搞闪电战，很难跟我们打消耗战……我们有着必赢的条件，我们为什么要去自讨没趣？我们拖着，不去！”
“……”
法院起诉一般是在被告所在地，但是特殊情况也可以在原告所在地起诉。
【腾技科技】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律圈屹立不倒，正是吃透了法律的本质，有着一个惊人的团队。
张胜这个挑战者，就算真正掌控了证据，也毫无办法！
要么跟【腾技科技】一直打拉锯战，【腾技科技】有更多的资本消耗……
各方面的围攻下，此时此刻张胜已经消耗不起了。
章小强听完以后点点头，突然情绪又有些复杂：“张胜终归是【甲虎科技】一颗消耗我们的棋子……”
郑华腾不再言语。
只是挥了挥手让章小强离开。
等章小强离开以后，郑华腾目光看着窗外，心中略微有些惋惜。
但随即眼神却是越发得冰冷。
……
舆论始终站在【微信】这一边。
【微信】官方晒出来的一系列数据，令【微聊】坐实了“抄袭”的舆论。
但，“抄袭”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界定。
譬如后世的一系列裁缝创作人……
明明旋律听得大差不差，但偏偏因为几个因的更改，却很难告倒对方，最终让对方逍遥法外。
5月下旬。
各方资本始终都盯着张胜旗下的一切产业。
然后，看到曾经【千团大战】的胜利者，此时此刻正陷入一场场焦灼而复杂的地推中身陷囹圄。
也看到了张胜的【鸟巢律师事务所】再次起诉【腾技科技】的商业恶劣竞争，甚至涉嫌一系列的违法勾当……
并晒出了对方旗下的【饿了吧】外卖扎电动车胎、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等一系列证据。
网络舆论越闹越大，一度直指【腾技科技】。
但【饿了吧】也晒出了一系列地摊斗殴，【蜂巢极送】在进行各种不法的商业恶劣竞争的消息……
一度让整个互联网的网友们都有些分不清，这一切到底哪方是对，哪方是错。
整个水被搅得极混……
双方在各个层次上撕破了脸皮。
但……
当看到【蜂巢极送】一系列地盘的紧缩以后，资本们意识到，张胜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
【米兔游戏】发布了一条公告。
公告宣布将开放10个俱乐部名额，未来包括、但不仅限于【神庙逃亡】等竞技类游戏……
发布完公告以后，据【米兔游戏】负责人爆料，【米兔游戏】今年下半年，将会发布5款游戏，有网络游戏，有手游……
与此同时……
【NC娱乐】商业部兼职总经理沈小希在微博下面公布，今年下半年【NC娱乐】将会开放50个焦点广告位，包括但不仅限于接下来11月份的【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各种项目……
而【极兔视频】、【盛腾科技】也第一时间也开放了全新的合作项目……
……
这一天……
张胜旗下几乎所有的品牌，都在第一时间宣布了接下来的合作项目……
就在无数人在嘲笑张胜穷疯了，在到处圈钱的同时……
【NC娱乐】等公司的门口却排起了一条条长龙！
会议室里更是挤满了人！
一个个拿着钞票，似乎有些不理智的创业者们，近乎魔怔一般蜂拥而至！

第五百五十一章 他需要钱！
2008年，金融危机让全球陷入前所未有的经济泥潭。
那一年，无数的创业者们望着华尔街的各种消息，见证历史的同时，又对未来悲观至极。
2008年，大概是这些年里，创业者最少，资本最低调的那一年……
2009年，金融危机的阴霾依旧存在，但，大势初定。
蛰伏了一年的资本，开始蠢蠢欲动，纷纷将目光盯向华夏这个受金融危机影响较小的国家。
从食品到机械、从药物到计算机……
几乎每天，都有资本入场，在一次次投资博弈中找寻着新时代的风口，并幻想着成为新时代的那头猪。
于是，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千团大战】拉开了序幕。
2011年4月份，经历了大半年的厮杀，耗时耗力的【千团大战】在无数的目光中落下了帷幕……
有人遗憾，有人唏嘘，有人觉得魔幻。
但，一个名叫“张胜”的名字，却随着【千团大战】而响彻华夏创业圈。
而关于张胜的故事……
在互联网上，在无数的赞美之词中，近乎被“神话”。
……
5月23日。
孟树荣站在【NC娱乐】门口，目光看着远方的一条条长龙。
目光有些复杂，迟疑了片刻以后，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欧邦集成吊顶】从一家无人问津的小店，逐步成长为华夏【集成吊顶】行业里出口的NO1。
2010年一整年，全国集成吊顶总销量约50亿，他的【欧邦集成吊顶】就卖出了接近5亿的销量，这是在过去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过去的2010年，孟树荣不断地在华夏和海外奔波，几乎每天都接不完的电话，甚至是过年的时候，都在异国他乡。
年三十的时候……
孟树荣喝了点酒，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想跟张胜聊聊这一年时间里的各种事情。
但张胜似乎很忙，接通电话后，还没聊上几句，那边就结束了。
他很忙，张胜却更忙……
随着彼此事业越来越起色，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真正能跟张胜通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在一起见见面，喝喝茶聊天的次数更是没有。
直到今年5月份。
当【欧邦集成吊顶】差不多稳定了国内外市场以后，孟树荣这才稍微空了一些，关注了下网络上的动态。
却没想到网络上到处都是张胜跟【腾技科技】干上了的新闻。
“孟总！”
“沈总，你好，请问张总在吗？”
“张总不在……”
“哦，沈总，有什么项目，我能投资吗？”
“孟总，您也要投资？”
“是啊！”
“额，现在好像没有您能投资的项目，您的【欧邦集成吊顶】本身就是我们的兄弟品牌……”
“……”
【NC娱乐】比孟树荣想象中要热闹。
大厅里，人山人海，无数人都在拥挤着。
孟树荣凭借着身份，很快就见到了正忙得满头大汗的沈小希，简单地聊了聊天以后，孟树荣这才意识到，张胜并不需要自己帮忙。
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孟树荣看向外面，无数的创业者和投资商们，正挤破头似地往里挤。
“尽管张总跟【腾技科技】这样的巨头刚上了，但……孟总，你们的成功经历，却比任何的广告都要让人振奋，你的【欧邦集成吊顶】营业额越好，越成功，那么那些那些创业者们对张总便更有信心……毕竟，所有人都渴望像你一样，从一条街道上的小店，逐渐营收破百万，破千万，破亿……走出国门……”
沈小希笑着看向了孟树荣。
孟树荣点点头，然后看着那些创业者们若有所思。
无形中，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词。
那个词叫“品牌”！
……
“他从一开始，就在搭建着自己的品牌……”
“无论是发年终奖金，无论是曾经的创业经历，无论是那些跟他一起合作的商家们……”
“他一直将‘成功’这个名词，塑造得淋漓尽致！”
“过去的两年时间，张胜的个人品牌价值，已经非常成功了……”
“这就像是一块免检的金字招牌一样，不断地提醒着所有人，只要你跟着他，你就能成功……”
“甚至于我们，都会情不自禁地陷入张胜的‘品牌’光环中……”
“与其说，他是在收割一笔钱，倒不如说，他是在分蛋糕……”
“而那些小型资本，想吃蛋糕的创业者们，纷纷发了疯似的，争先恐后得往前挤……”
“我估计，他这一次，起码能融个十多亿资金……”
“……”
【红森资本】全名【红森投资有限公司】。
5月23日。
庞磊坐在【红森资本】办公室里，低着头，看着张胜最近的行程。
旁边的金融分析师鲍比，很严肃地分析着张胜公司推出来的一系列项目。
从【游戏俱乐部】项目到【广告项目】，从【直播项目】到【新产业合作项目】……
每一个项目，鲍比都分析得极为透彻。
而庞磊听完以后，则是推了推眼镜，目光继续盯着张胜的行程。
最近……
他们【红森资本】主要项目已经变成两块了。
一块是未来投资项目分析，这跟以前一样并没有变化。
而另一块，就是张胜……
张胜这个人太邪乎了！
从团购行业到外卖行业，从直播行业到游戏行业……
他几乎踩中了所有的风口，当他们【红森资本】正在琢磨这项目是不是未来风口的时候，张胜已经率先入场，不但制定了规则，更是第一个吃了时代的红利！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于魔幻，魔幻到甚至于他们【红森资本】都不得不将张胜的行程轨迹，当成是未来的投资风向之一……
就在庞磊很认真地思索着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的时候，鲍比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到旁边接了个电话。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鲍比走了回来，神情略显复杂。
“张胜的【电竞俱乐部】名额，已经全部卖光了，十个电子竞技俱乐部名额，总共卖了3亿人民币！”
“……”
“张胜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卖出了接近50个广告位，从洗发水到衣服品牌，从音响到洗衣机……总共收益5亿！”
“……”
鲍比说完以后，整个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庞磊点燃一根烟，一边抽，一边看向了电脑里，张胜跟【腾技科技】打的官司……
看着看着……
他不可避免地脑子里出现了些许割裂感。
一方面，张胜在网络上的声势，似乎都在证明，他要跟【腾技科技】拼得你死我活，这一次，似乎在整一波大的消耗战！
这一次突然收割市场，似乎是在积蓄更多的资本，跟【腾技科技】打持久战，已然准备孤注一掷地梭哈！
另一方面，他似乎又觉得张胜似乎并不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这一次跟【腾技科技】死磕社交软件，实在是太不理智，莫非是另有什么深意？
“跟【腾技科技】死磕社交软件，实属不理智，但，万一赢了呢？赢了，他就是下一个【腾技科技】……”
“在巨大的利益之前，永远都不缺赌徒，张胜很聪明，但，他还是很年轻……”
“年轻就是资本，就是无所畏惧！”
“他很缺钱！”
“跟【腾技科技】这样的大品牌死磕，一两亿是完全不够的……”
“……”
鲍比似乎看出了庞磊的深思，紧接着，脸上便露出了一个笑容。
仿佛……
就是为了验证鲍比的话一般。
庞磊的手机响了起来。
庞磊一看来电显示，眼神瞬间便认真了起来。
随后……
他接了电话。
“庞总……”
“哟，张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有空吗？”
“有空啊，随时有空，张总，难道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哈哈……”
“庞总，你别笑我了……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跟你聊聊手机的……”
“聊手机，什么手机？”
“我想将一部分手机的股份卖掉，您投资了【蓝莓】手机百分之10的股份，我自己手头持有15，我想将15卖掉！”
电话那头。
张胜沉默片刻，用一种很严肃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
“现在【蓝莓】手机运营状况良好，品牌价值刚上来，你现在卖……也卖不了多少，顶多1.5亿……你难道还缺这1.5亿？”
庞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觉得不可思议。
张胜难道真的疯了不成？
“庞总，你知道的，我要干【腾技】，我需要钱……”
“张总……张总，你要冷静，犯不着跟【腾技科技】硬钢打消耗战……”
“庞总，你要不要，如果你要，我跟你聊聊股权转让，如果你不要，我跟其他资本聊聊股权转让……”
“张老弟，你别冲动，这样，我就在公司，今天晚上的时间，我都留给你……我们好好聊聊合作。”
“可以，我就在楼下……”
“我下来接你……”
“好！”
庞磊走下楼。
随后……
看到了一脸憔悴，似乎是硬撑着精神的张胜一愣。
张胜这是怎么了？
被【腾技科技】逼到如此地步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割了14亿韭菜
第一次见张胜的时候。
庞磊的印象很深刻。
那是【强胜网络商城】刚打出“百亿”补贴噱头，也是【千团大战】伊始之时。
这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很淡定地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红森资本】、【鸿天资本】这类国内数一数二的大资本的跟他聊着未来……
彼时的团购赛道，在大洋彼岸谷歌对Groupon的收购失败新闻中，变得无比炽热。
无数资本都觉得这就是未来的大风口，每一个人都想过来这条赛道上狠狠挖一铲子……
那段时间，几乎每一个资本圈里，都回荡着一句话。
【我们错过了【搜度】、错过了【腾技】、错过了【淘珠网】，我们不能再错过【团购】了！】
然后，无数的资本们如蝗虫过界一般，密密麻麻地扎进了团购赛道里厮杀拼搏，从而诞生了那场【千团大战】……
谁都想不到，【千团大战】最后的胜利者，会是张胜，这个初期默默无闻几乎到看不到新闻，后期突然发力的年轻人。
更想不到的是【千团大战】结束之后，这个年轻人不但没有调整巩固，反而又狠狠地往前跨了一步，直接将目光对标【腾技科技】！
而且，一上来就是摆开架势，一副要不死不休的态度！
……
庞磊的办公室很宽敞。
两边放着古玩，以及一排排关于投资类的书架。
庞磊的偶像是【沃伦&#183;巴菲】，这个全球最负盛名的投资商、股票大亨、股神……
所以书架上关于沃伦&#183;巴菲的传记和投资手稿众多，几乎塞满了大半个书架，甚至办公桌上，张胜都能看到书架上摆着这位股神的近况资料。
“张老弟，你步子迈得太快了……”
张胜坐下来以后，庞磊便用复杂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青年。
他脸上似乎没了意气风发的那种锐气了。
仿佛很疲惫，但缺又格外倔强，隐约中透着一股不服输气质。
这几天……
他天天看到【腾技科技】与张胜的各种消息，与此同时，也请教了很多律师朋友。
庞磊的律师朋友很明确地告诉庞磊，张胜在南山那场官司必败，最少要赔偿【腾技科技】五千万精神损失。
而由张胜发起那场【微聊】抄袭【微信】这场官司，【腾技科技】则是想办法将主战场燕京人民法院移到了南山人民法院……
就算依旧在燕京，这也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就算再过去两年，这场官司注定只会不了了之。
想想也对……
【腾技科技】这些年，一直在各种挑战下，稳坐社交软件老大，一个小小的张胜想要凭借着【微信】就去挑战其中霸主地位，这不是开玩笑吗？
“很多人都这么说我，但这个世界总是需要挑战者，乾坤未定，胜负未分，谁是黑马，谁是手下败将，谁知道呢？”
张胜坐在庞磊对面，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声音略显干涩，但目光深处的那股不甘心却愈发得强烈了。
庞磊盯着张胜，略微有些动容，此时此刻的张胜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赌上一切，孤注一掷的赌徒。
事实上……
站在张胜的立场上，也很能理解！
从出道至今，每一战张胜都是在赢了，甚至是靠着【千团大战】，他还坐上了牌桌……
相应而来的野心，自然是压之不住。
“【蓝莓】手机的股份，你真的不打算要了？”
“不要了！”
“你的股份，现在只值1.5亿，你想清楚……”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张胜目光没有看庞磊，而是低着头继续自顾自地喝茶。
庞磊沉默不语。
许久，他这才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打完电话后，办公室的门开了，鲍比慢慢地走了进来，拿出了【蓝莓手机】的一切资料摆在了桌前。
10年……
凭借着【iPhone4S】外观专利授权，张胜入股了十多家不同品牌的山寨机公司。
其中，【蓝莓手机】这家公司产品卖得特别好，品牌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今年的时候，庞磊的【红森资本】看到了国产手机的前景，趁机买了【蓝莓手机】的股份，今年的【蓝莓2S】手机，在国产手机里卖得更是相当可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蓝莓手机】这个品牌的价值是在往上升的。
庞磊翻了一遍资料以后，目光又看向了憔悴的张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说……”
“庞总，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这一次过来，我并不是求你帮助的，我是找你合作的……”张胜盯着庞磊。
“怎么合作？”
“我们都知道，未来是外卖行业的天下，我手头除了【蜂巢极送】和【极米外卖】以外，我还有四家运营得还算良好的区域外卖品牌，而且，我占着百分之61的股份！”张胜推了推眼镜，泛着血丝的目光盯着庞磊。
说完以后，他从怀里掏出了几份外卖品牌资料，一一地摆在了庞磊面前。
“你要让出股份？”看着这几家外卖品牌以后，庞磊眉头深皱。
“【千团大战】之后，势必会开始外卖大战，我跟【腾技科技】刚上，我已然没有其他精力再维持这些品牌了，与其说，我腹背受敌，最终垮掉，我还不如将我手头里，为数不多的股份都拿出来，多几个盟友……”张胜低着头。
“如果你能拿出【蜂巢极送】一些股份，我或许会更满意一些……这些二三线的区域外面品牌，虽然盈利，但于我而言，价值并没有那么高，形同鸡肋……”简单地翻了几家外卖品牌以后，庞磊却是不予回应，而是眯着眼睛。
“庞总，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跟【腾技科技】现在虽然正处于下风，但我只是缺钱，并没有到山穷水尽……”
“我明白，所以我完全可以再等等，等你山穷水尽……”庞磊笑眯眯地看着张胜。
张胜盯着庞磊，沉默片刻，便低头将茶喝完，紧接着便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你去哪？”庞磊皱眉。
“……”
张胜并没有回应，而是推开门。
庞磊眉头皱得更深了，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立马站起来跟了过去：“等等！【蓝莓手机】的股份，我还是要的！”
张胜并没有停下，而是面无表情地继续朝门口走去。
……
【腾技科技】。
尽管【微聊】的口碑稀烂。
但，当Q狗引流，令【微聊】的用户增加千万的时候……
这场社交软件大战的天平，便已经完全开始倾斜了。
网络上无数的经济大V，不断地在唱衰着【微信】，觉得这是张胜“滑铁卢”的一场战争。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类似【不自量力】、【螳臂当车】、【勇气可嘉】之类的成语。
一时间的成功，确实振奋人心的……
长久以来，被张胜追赶的阴霾，终于在看到【微聊】下载量突破一千五百万以后，这才一扫而空。
五月下旬。
【微聊】创始人章小强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各种好消息。
“章总，张胜将【蓝莓手机】的股份让出来了，让给了【红森资本】，让出了1.5亿人民币……”
“……”
“章总，张胜将【尼美手机】的股份让出来了，让给了【艾普斯资本】，让出了2亿人民币。”
“……”
“张胜将手底下，四家区域外卖也卖了一部分股份，卖了3亿人民币……加上他之前卖的那些广告项目，目前张胜融了接近14亿人民币……”
“……”
“其他品牌手机，他也在跟各个资本洽谈，他已经莽足了劲准备跟我们打持久战了……”
“……”
当一个人，开始孤注一掷地变卖家产的时候，那就说明这个人已经接近穷途末路了。
章小强看着张胜的一系列新闻。
当看到张胜融了14亿的时候，他的眼神略显震惊，但随后，笑容却越发得旺盛。
这几天，他跟【腾技科技】专业的分析团队聊过。
甚至，他们站在张胜的立场上，跟【微聊】打仗，推演了不下于百次的各种可能性。
但……
最终都得出张胜赢不了的结论。
这让他越发得开心，当他将最近的喜讯全部汇报给郑华腾的时候，郑华腾则是沉默良久。
“他融了那么多钱，真的是想跟我们打持久战，还是准备另外开辟新的战场？”
郑华腾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章小强脸上的笑容略微凝固，随后有些迷茫：“现在的他已经陷入泥潭，他怎么开辟新战场？新战场又是什么？”
郑华腾并没有回应章小强。
而是紧紧地盯着张胜最近的行程消息。
他始终觉得，张胜拿着这笔钱，似乎要做其他事情。
特别是当看到今天5月26日。
当张胜来到羊城的时候，郑华腾那种莫名的不舒服感觉，越发得强烈了。
“我希望看到张胜最新行程，就算他去哪个厕所拉屎，拉什么屎，我都要看得清清楚楚！”

第五百五十三章 你要花15亿入股我们？
5月下旬。
【微信】和【微聊】之争，似乎越来越呈现一边倒的阶段了。
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着【微聊】开始逐步倾斜。
【微信】正如所有人预想得那样，从刚开始初期借着全新功能，在市场占着一定的优势以后，渐渐扛不住【腾技科技】的借鉴与【引流】等各种手段，而被【微聊】所追上，乃至于彻底碾压。
截止5月30日！
【微信】全国用户破正式破400万，但【微聊】全国用户，则是接近两千万！
如此惊人的用户数量差距，似乎正在宣告着【微信】这个挑战者，正如Q狗曾经的竞争对手一样，重复着以往一次次的失败历史，最终在时代的阴霾下，成为了历史的痕迹。
时间等到了6月份，胜利的天平，似乎越来越往【腾技科技】倾斜了。
6月1日。
【南山人民法院】针对张胜旗下【盛腾科技】、【蜂巢极送】等企业违约的事件正式开庭……
互联网无数的大咖都在盯着这场官司。
这场官司持续了三天时间。
尽管张胜旗下的【鸟巢律师事务所】所有律师用尽各种手段和方式为张胜旗下公司辩诉……
但这场官司仍旧败诉。
【南山人民法院】判张胜旗下公司赔偿【腾技科技】5120万的经济损失。
而同期另外一场由张胜发起，针对【腾技科技】的抄袭官司，则在【燕京人民法院】开始，但【腾技科技】却发挥了老流氓的特性，一方面以举证时间为限，一直拖着官司不接招，足足拖了十天以后，又将这场官司移到了【南山人民法院】，进行新一轮受理……
甚至，【腾技科技】晒出了【微信】与【微聊】之间的代码……
“我们难道可以将游戏规则，当成是专利吗？你的【微信】漂流瓶功能，我们凭什么不能借鉴？抄袭？不存在任何抄袭，你可以用这个规则玩这个游戏，我们也可以用这个规则玩这个游戏，文化人的世界，怎么能称为抄袭呢？”
“而且，如果追溯聊天的话，你们的【微信】才是借鉴我们Q狗……我们Q狗才是华夏社交软件的鼻祖！”
“在这里，我也找到了【微信】侵权我们Q狗的证据，我们将会借此，提出新一轮的诉讼！”
“……”
跟【腾技科技】打官司！
这绝对是极为痛苦，且极消耗人力、财力、物力等事情。
对方通过各种证据表明，【微聊】不存在借鉴【微信】的任何违法行为，甚至倒打一耙，说【微信】抄袭Q狗！
最终……
这一场场扯皮官司，就这么被拖着。
法律层面上，张胜既没有赢这场“抄袭”官司，而【腾技科技】也没有输，双方就这么地僵着。
网络上的一系列舆论，倒是全部站在了【微信】这一边……
一帮网友将【微信】的版本和【微聊】的版本开始进行了比对！
发现每一次【微信】升级了一些新功能，【微聊】就会借鉴并升级，一度呈现不要脸的流氓本色。
【腾技科技】诞生至今……
无数的新兴的创业者企业，就在一次次的借鉴中，被【腾技】这种套路干死在了脚下……
张胜的【微信】，似乎也只是历史的重复，仅此而已。
这种互联网上的舆论同情……
倒是让【微信】一度多了一些用户。
5月30日【微信】的用户量是400万，等到6月5日的时候，400万用户，已经到达700万。
不过……
【微聊】更夸张！
6月5日这天，【腾技科技】公布了一条消息，一个月时间，全国【微聊】用户已经突破2300万！
正式成为各大手机应用软件，下载榜首的手机软件！
……
“张胜输了！”
6月6日凌晨。
【桃米手机】办公室里。
雷磊静静地看着【腾技科技】发布的公告。
以及【盛腾科技】、【蜂巢极送】、【强胜网络商城】等败诉新闻。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
一切似乎都在预料之中，不自量力的挑战者，不顾一切地去挑战曾经的互联网霸主，但最终却抵不住人家的轻轻一击，最终倒在了沙滩上。
“如果【微信】不拿出新功能，来刺激市场的话，亦或者是用新的手段来引流的话，【微聊】迟早会借着庞大的用户量，将【微信】拍死……”
雷磊喃喃自语，随后，又看着自己的【米聊】。
【米聊】进场晚了，新功能也没有优势，尽管很努力宣传，但【米聊】全国的用户量，大概也在一百万左右。
靠着【桃米手机】的装机量，【米聊】用户量可能能增加一波，但……
当雷磊看到三星官方的消息。
随后，他看到了【三星S5940】手机，于今天6月6日，正式登陆华夏大陆销售！
看到这款【三星S5940】的手机预定量，又看到了其1599的价格，雷磊瞬间便感受到一股压力，正在扑面而来。
从凌晨1点钟，雷磊一直在电脑前，盯到了早上6点钟。
他眼睁睁地看着【三星华夏】官网里的【三星S5940】手机预定单，从5万涨到了50万……
一度让雷磊感受到iPhone4S来袭时候的感觉！
智能机时代……
iPhone4S手机，正在疯狂地吞噬着高端市场。
国产手机品牌也借着中低端市场吃了一笔红利……
但，诸如【三星】、【LG】、【索尼】等品牌的手机，却至始至终都在观望，自然不可能放过这块诱人的蛋糕……
早上7点30左右。
雷磊接到了【中盛手机】的任凯的电话。
“雷总，你帮我联系一下资本吧！”
“前段时间，我铺了产业链，铺光了所有的钱，但！没想到，三星这一次的手机居然会这么狠，1599都卖，妈的！”
“……”
电话里面，【中盛手机】任凯声音很愤怒，几乎咬牙切齿。
但更多的是疲惫和无力感。
前段时间……
【VIK】和雷磊的【桃米手机】都投靠了资本，推出了新款手机。
【中盛手机】却在死撑着，上下难得的一心，准备铺一条手机产业链，打算重新将【中盛手机】给做起来。
但【三星S5940】的惊人销量和定价，却将【中盛手机】刚准备铺好的产业链，完全给毁了……
【中盛手机】终于撑不住了！
事实上，不止【中盛手机】撑不住了，大部分刚加入战局的国产手机，都开始撑不住了！
一场来自海外手机行业的绞杀，似乎正在开始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
张胜走进了羊城一家公司。
目光看着【众德地图】的招牌，陷入了深思。
……
千禧年前后……
对于华夏互联网来说，是一个极为特殊的节点。
如今耳熟能详的无数互联网企业在千禧年前后，犹如雨后春笋一样拔地而起……
无数的互联网霸主，也正是伊始于千禧年……
【众德地图】成立于2002年。
不过，其创业团队从20世纪90年代起就已开始涉足GPS领域的工作了，那个时候，【众德地图】只是羊城研究所的旁支项目之一……
2000年我国提出将汽车制造作为国家支柱产业的政策，两年之后又提出让汽车走进千家万户的战略……
这些战略……
对普通人而言大概就像是一两句口号，看看新闻，也便罢了。
但对【众德地图】的老板陈寿敏而言，第一时间意识到地图行业，将会是未来汽车行业的主流，于是，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精力，于【众德地图】的完善与测绘当中，并在2004年，推出了第一版【众德地图】……
事实证明，陈寿敏的想法是对的，【众德地图】一经推出，便得到了无数的广大司机朋友们的欢迎，特别是【众德地图】导航系统，那一年卖了接近一百万分，首次借助着电子地图导航，实现了正向盈利！
等到2007年的时候，国内使用【众德地图】的用户已经突破了500万。
不过……
蓬勃发展的【众德地图】很快便面临了历史中的第一个困境。
那就是【众德地图】的盈利项目太过于单一，但【众德地图】的更新和维护人力费用实在是太过于庞大……
再加上【搜度地图】的来势汹汹，以惊人的财力和资本，一度将【众德地图】都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2010年……
2010年！
互联网的蓬勃发展，越来越多的汽车，让【众德地图】看到了新的希望。
这期间，他们跟大众、跟R本铃木、丰田等汽车签订了一份地图合作协议，让【众德地图】终于重获新生，用户数量最终从500万，突破到了800万，一度超越【搜度地图】，成为导航领域的NO1……
但等到2011年的时候，【搜度地图】再次更新了项目，直接又压着【众德地图】打……
庞大的资本压力，让【众德地图】的创始人陈寿敏再次感受到了危机，他目光盯着互联网这块产业，几乎每天都和同事在开会，但地图领域，本身便是工具，盈利项目除了互联网广告以外以及卖导航以外，其余几乎是没有……
他们讨论了半天以后，都讨论不出任何所以然来。
6月6日。
正在办公室里的陈寿敏接到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以后……
他听到了敲门声。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张总，你说，你要花15亿，入主我们的【众德地图】？”
“……”

第五百五十四章 滴滴滴打车！
很多年前……
陈寿敏坐在羊城研究所的椅子上，目光看向远处的那一条条路出神……
那一年，华夏的GPS尚未普及。
研究所购买的两块GPS模块组，这一度让陈寿敏大感新奇，后来课题是GPS有关项目研发，渐渐地，陈寿敏看着远方的路，产生了一个做导航的想法。
多年以后。
陈寿敏看着互联网越来越发达，看着【腾技】、【搜度】、【甲虎】三大互联网资本大厂如火如荼。
他意识到，自己的《众德地图》也要开始谋求转型了。
而转型的方向，大概是APP……
但！
地图导航这玩意，实在是有些鸡肋。
你说用吧……
基本上开远途的司机都用得上。
但你说这玩意盈利吧？
搜遍了脑子……
除了卖导航以外，还真找不到有盈利的点。
属于必需品，却又属于短期看不到利益，资本不看好，不重视的存在。
……
陈寿敏身高一米九，长得却不像李逵，反而看斯文，瘦高个像根麻杆一样。
他的办公室是张胜见多最乱的办公室。
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书籍，有商业类的书籍、有佛教的书籍、也有哲学一类、科学一类……
他看到张胜的时候很激动。
第一时间招呼张胜坐下来，还未等张胜开口的时候，便噼里啪啦地给张胜科普了【众德地图】目前的市场占有量，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甚至还第一时间从抽屉里翻出了2010年，【众德地图】的800万用户量，并声称投资【众德地图】是张胜这辈子最准确的选择……
唾沫星子横飞的陈寿敏说了一大通话，张胜在对面坐着，只是默默地点头，生平头一次感觉自己在擅长的谈判领域中，处了下风。
嗯，他压根就插不上任何嘴！
整个办公室弥漫着陈寿敏的各种“激情”演讲，那亢奋的模样，甚至都特么想要拿个高音喇叭，往张胜脑门怼了。
等陈寿敏比哔哔了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张胜这才找到了说话的机会：“陈总，你先别激动，我能感受到您的诚意……我也很看好【众德地图】的未来……”
“我就知道，张总这样的年少英才，绝对知道我们【众德地图】的价值，毫不夸张的说，我们【众德地图】绝对是您未来的战略标配，譬如，你【蜂巢极送】，外卖员就得用到咱的【众德地图】不是？譬如我们……”看到张胜点点头以后，陈寿敏更激动的，扯着喉咙想要跟张胜再聊聊【众德地图】的重要性。
但张胜第一时间打住：“陈总，您打算卖多少钱？”
“您不是说15亿吗？”陈寿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一边给张胜倒茶，一边心脏噗通噗通跳着。
妈蛋！
15亿人民币啊！
陈寿敏创办【众德地图】到现在，一年最多的盈利，也特么2000万左右。
这还是跟各个公司合作时候的高光时刻！
一下子就整了15亿进来，陈寿敏的腿肚子能不抖吗？
“是15亿，但，据我所知，目前【众德地图】的总估值，大概在10亿左右……”张胜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看着陈寿敏。
“但我们潜在的商业价值，绝对不止10亿，你看我们的用户量，我们还有那么多的司机，张总，你有看了我们在全国的数据吗？我们在全国，目前有800万用户……”
“但800万用户被【搜度地图】抢了一大半，活跃用户我调查过，大概在可怜的100万左右，而且，【众德地图】在今年年初到现在，版本已经没有再更新了，【众德地图】目前处于尴尬的资金缺口期，从今年年初开始，你就一直在找资本投资……”张胜推了推眼镜，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回应着陈寿敏的话。
“张总，你不能这么算，我们【众德地图】是华夏为数不多，拥有国家甲级导航电子地图测绘和甲级航空摄影的‘双甲’资质的公司，有些潜在价值，不能单单用估值来衡量……张总，如果您不看好，我们可以签对赌协议啊！”陈寿敏一听到这个，顿时便急了起来，二话不说低头，继续在抽屉里翻出了一系列证书，继续唾沫星子横飞地跟张胜说了一大通东西。
唾沫星子差点就怼到了张胜的脸，张胜再难淡定，本能地站了起来：“我承诺的15亿投资，我不会食言，但分阶段性收购，至于对赌协议，就不签了，如果你愿意在这一行继续耕耘，我希望你能继续担任【众德地图】的CEO，维持现状不变……”
“可以，但股份不能全部给你，我自己要留下百分之20！不然我和我的团队，就纯变你的打工人了……”
“可以，至于细节，你跟我的律师去聊，不过，我希望我第一轮投资下来以后，我希望能看到你们【众德地图】的语音包升级，与此同时，我希望看到更详细的地图测绘！”
“没问题。”
“还有！”
“还有什么？”
“第一轮收购项目达成，你对外界，无论任何人问起来，你都要说15亿！”
“没问题！”
“嗯，还有……”
“您说！”
“【众德地图】的800万用户资料，你要全部拿出来，想办法盘活！”
“啊，这……”
“你想拿15亿吗？”
“我……”
“每完成一个目标，我给你注一次资。”
“……”
……
夕阳西下。
张胜带着【鸟巢律师事务所】的几个人从【众德地图】公司走了出来。
坐上车后，张胜抬头看了一眼夕阳，默默地看着夕阳余晖下那美丽的橘黄色。
看完以后，他又朝着路边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三星】手机专卖店门口，排着一条长龙。
无数人排着队，买着新款的【三星S5940】手机。
长龙的队伍中，却并非那么的和谐。
隔着车窗，张胜依旧能听到【微聊】扯着喉咙大喊，装【微聊】送流量等活动！
而张胜【微信】的地推团队也在拼命地拉着客户，每一个买到【三星S5940】手机的客户，一帮地推人员就蜂拥得往前挤，教他们下载【微信】。
“师傅，停一下。”
“这帮人又打起来了，这个月已经是第三起了。”
“……”
出租车司机停了下来。
随后，看到了远处一批人正陷入了混战中，摇了摇头。
那是【微聊】和【微信】的地推人员发生了口角冲突，甚至一度双方扯起了衣领。
出租车司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已经开始见怪不怪了。
羊城的【微聊】和【微信】之间的地推之争，并没有因为【微信】的惊人用户量而告一段落，反而越发得激烈。
“前段时间，五月份的时候吧，【微聊】一直处在上风，但6月份，【微信】多地推团队里多了一批打架能手，专攻下三路……而且都带着律师，打赢了占了土地，打输了直接让律师出马……简直是不讲武德……”
司机看了一会，见【微信】在这场客户拉锯战中，又占了上风以后，忍不住便嘟囔了几句。
张胜看完以后点点头，目光闪过几分满意，示意司机继续开车。
当汽车开到羊城一间写字楼前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
张胜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走进了写字楼。
刚走进写字楼门口的时候，张胜便听到了有人振臂高呼，扯着喉咙喊着。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张胜看清了来人。
那个人正是胡国柱，此时此刻，他挥着拳头，喊着口号，整个大厅都一副热血沸腾的模样。
等喊完了以后，他立马让这些穿着【蜂巢极送】制服的工作人员们骑上了电动车，三五成群地离开了写字楼。
等见到张胜的时候，胡国柱激动地走了过来。
第一时间跟张胜汇报自己这段时间怎么带着【微信】的地推人员跟【微聊】开战……
大大小小的架，他们打了接近三十场！
缺胳膊少腿在如今的文明社会是不可能有的，但鼻青脸肿是常事。
“我来羊城的时候，羊城这片区域差不多没有我们【微信】的立足之地了，我们【蜂巢极送】的客户都快要被【莱鸟外卖】等外卖软件的给抢光了，但是，我来了以后，我培养了一帮‘狼性’的团队，我们已经将失去的地盘，抢回了五分之一，但羊城毕竟是【腾技科技】的地盘，我们不可能一下子就打败他们，我们需要时间……”胡国柱很亢奋地跟张胜汇报了一系列的情况。
张胜却没有吭声，而是将胡国柱带到了办公室里。
等胡国柱刚坐下来的时候，张胜将一个手机递给了胡国柱。
“胡哥……你的打车软件，我让【盛腾科技】的许总帮忙升级了一下，更适配于我们的APP，你先瞧瞧怎么样……”
“啊？”胡国柱先是一愣，随后连忙点点头，拿起【苹果4S】手机，打开了一个名叫【滴滴滴】的打车APP……

第五百五十五章 研究张胜！
原先世界的滴滴打车成立于2012年。
经历了一系列残酷且疯狂的商战以后，最终笑到了最后。
但……
滴滴打车之前，华夏的打车软件便已经不少了。
原先世界的2010年，算是一个互联网大爆发的历史节点。
2010年成立的打车软件，更是数不胜数。
譬如华夏的网约车鼻祖【易到】、譬如老美的的Uber、英国的Hailo……
而这个世界……
老美的Uber刚成立，尚未风靡全球，也尚未进军华夏。
网约车鼻祖也有，但它的名字并不叫【易到】，而是名叫【顺风打滴】，它的辐射范围大概是在杭城、魔都、羊城，算是比较广……
但它软件功能比较单一，用户也并不算多，算是一个简单的功能性打车软件，全国用户大概在100万左右……
除【顺风打滴】以外，全国大概有一百来款打滴工具，不过，基本上都是租车公司内部开发的小软件，而且基本上都是城市区域内，影响力实在是有限……
……
6月6日。
【腾技科技】。
天渐渐黑了下来。
【腾技大楼】下方亮起了一盏盏路灯。
郑华腾吃过晚饭以后，回到了办公室里。
【微聊】的数据很好看，两千多万的用户量，接近400万的日活量，已经让【微聊】在这社交大战中初战告捷了。
“五千万的违约金，对方已经打到我们的账户上了，我们赢了！”
打开手机，郑华腾听到财务部负责人用【微聊】语音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郑华腾点点头，但眼神始终没有胜利之后的喜悦感，反而默默地看向了窗外，陷入了深思。
一种商人的敏感直觉告诉他，张胜这一次看似输了，但赚了一波路人粉，而且，他似乎正一步步走进对方为他设下的路中。
初战！
【微信】似乎败了。
但【微信】始终有一战之力，张胜手头拿着圈来的15亿人民币，迟早会有大动作。
你说郑华腾对张胜畏惧，这是不可能的，如今而言，【腾技科技】纵横江湖，张胜于郑华腾而言，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挑战者，随时都能捏死他。
不过，狮子搏兔，尚且需要全力，郑华腾可不会小瞧这个将市场搞得一片混乱的张胜。
办公室里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
章小强走了进来。
“郑总，我对【微聊】有一个全新的想法，我希望将想法跟您汇报一下……”
章小强前段时间被张胜折腾得疲惫不堪，但胜利却是一剂良药，当【微聊】彻底以碾压之资战胜【微信】之后，章小强整个人便开始意气风发了起来。
“你说……”
“我们已经和【三星S5940】正式达成协议了，除非用户主动搜索安装，否则【三星S5940】，不对，应该说接下来的智能机领域里，它们将会隐藏全部【微信】下载，而我们【微聊】，则在下载APP里面占据首位……除了【三星S5940】以外，LG，诺基亚、【索尼】等品牌接下来即将上市的新机里，我们也达成了初步合作……”章小强用激动的声音，跟郑华腾汇报着这段时间的成果。
抢跑，或许会得到一定的优势，然而，脚步不稳者，永远都跑不远。
互联网时代的第一张船票，大家都在抢！
但……
真正能拿稳船票的人，永远都是那些掌控着头部资源的龙头企业。
“嗯。”郑华腾点点头，依旧面色平静：“继续说……”
“我对【微聊】的计划是三步走，第一步，我们奠定市场，让【微聊】成为移动互联网时代全民的社交软件，我将这个时间定到明年的3月份，明年的3月份，【微聊】用户将会破亿……”
“第二步，我们将以【微聊】为中心，向外扩展新型APP的载入，【微聊】可以是我们【腾技科技】最新的支付工具，跟【甲虎科技】的【支利宝】相抗衡，与此同时，它可以承载多方运用软件APP，它可以是网购的工具、也可以打一些小游戏的工具、更可以是点餐外卖的工具……”
“第三步，当这一系列功能成熟以后，【微聊】将会成为一款载体……”
“……”
章小强喋喋不休地勾勒着自己对【微聊】未来的蓝图，越讲越兴奋。
郑华腾一边点点头，一边则陷入了深思。
不知怎的，脑海中又想到了马芸华。
【微聊】实际上就是【腾技科技】支付软件工具，在支付大战上，他迟早会和马芸华干上。
到时候，必有一场恶战。
随后，脑海中又想到了张胜，一股极为渴望，却又遗憾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盯着电脑里，戴着眼镜，一脸斯文的张胜照片。
一度有那么一点被伤到了的感觉。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和张胜合作得好好的，这货怎么会突然就投靠了马芸华，去做个什么【微信】出来……
“张胜在做什么……”
“张胜？”
“是！我让你关注张胜这天的动向，你关注了吗？”
“我……”
章小强激动的表情略微一滞，心中没由来得生起几分烦闷感。
他带着【微聊】在攻城略地，他自诩是功臣、是【腾技科技】未来社交领域的左膀右臂，但郑总目光却总盯着张胜……
聊起张胜的时候，章小强甚至能从郑华腾的声音中，听出几分欣赏！
这让他难免感觉到不舒服。
但这种不舒服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让助手将张胜最近的行程拿过来，递到郑华腾的眼中。
“张胜收购了一家地图公司？”
郑华腾眉头深皱。
“是，他花了15亿收购，但根据我得到的内部消息，实际上，第一轮收购，他只花了3亿，买了【众德地图】30左右的股份……”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入股地图产业，是要做什么？”郑华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目光死死地盯着【众德地图】这几个字。
“他旗下有【蜂巢极送】，他准备将【蜂巢极送】载入地图，让【蜂巢极送】在外卖行业更有竞争优势……”章小强回答道。
“不！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事实上，【搜度地图】完全免费，如果他单单想让【蜂巢极送】升级的话，他用【搜度地图】就好了……”
“【搜度】的李宏也投资了外卖行业，张胜现在跟我们宣战，外卖行业大战目前没有多激烈，但这帮人每一个都盯着张胜呢……他怕被李宏给卡脖子！”章小强补充道：“免费才是最昂贵的东西！”
郑华腾听完以后点点头。
但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章总！”
“在！”
“我希望看到张胜再详细的资料，越详细越好，我总觉得，他又在布局什么东西……”
“好！”
章小强很想跟郑华腾说，这是杞人忧天，一个张胜，一个手下败将，没什么可以重视的，但看到郑华腾严肃的表情以后，他将话全部咽了下去。
随后……
他离开了办公故事。
等章小强离开办公室以后，郑华腾死死地盯着张胜的资料，仿佛要将张胜给盯出花来。
……
张胜入股【众德地图】。
这条消息如果放在一年前……
所有人都没有当回事。
但是，放在2011年的6月份，华夏很多的资本都重视了起来。
“从直播到社交、从外卖到团购……”
“事实证明，张胜从来都不是一个莽撞的莽夫。”
“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又在布局……”
“地图导航，这是一个很鸡肋的软件，它是一些大企业的必备，但，它却并不是什么盈利项目，更不是什么风口，属于吃力不讨好的软件……”
“但是，他却花重金收购了，真的只是防止未来被【搜度地图】卡脖子吗？”
“不！”
“也许，地图是张胜新产业地图的一部分，而这一部分，极有可能在围绕着未来的风口而行动……”
“……”
6月7日凌晨。
【鸿天资本】李宗耀和旗下的一众分析师正在开会。
会议室的PPT中……
摆着一份张胜极为详细的资料，资料里有张胜走进【众德地图】的照片，也有张胜跟【众德地图】的创始人陈寿敏走出来时候握手的模样。
分析师团队和李宗耀将张胜这些天的一举一动，都分析了个遍。
越分析，越觉得张胜最近的种种行为有些反常。
甚至都觉得张胜大张旗鼓地让【微信】跟【微聊】干，就是一个幌子！
他的核心……
是在搞另一个风口！
但，他们研究了一晚上，都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
直到凌晨的时候。
其中一个来自国外的分析师拿着一份资料，匆匆地走了过来！
“李先生……我找到了一份资料，不知道这些对你有没有用！”
“怎么了？”
“张胜合作旗下新款【宏威电瓶车】马上要开售了！”
“什么车？”
“新能源四轮电动车，他的生产授权在今年5月份刚下来，牌照上牌授权也刚下来……”
李宗耀一愣，随后接过一份资料，当看完资料上的车型以后以后，他一愣，紧接着脸色便开始凝重了起来。

第五百五十六章 规则制定者
2010年。
华夏全年电动车销量达惊人的2700万辆，相较于2009年，足足增加了百分之十！
其中，日资品牌【源能】、【绿马】、【新时代】三款电瓶车主流品牌，年销量总和达惊人的800万辆，始终掌控着华夏电瓶车的经济命脉，遥遥领先，尔后的电瓶车品牌虽然也在激烈追逐，却始终被三款电瓶车拉了一大截，只能望向其背而叹息……
【宏威电瓶车】过去的一年时间，总销量达100万辆，排到华夏电瓶车品牌总销量第7。
一个曾经即将倒闭的电瓶车厂，能在一年左右的时间里冲向惊人的一百万销量大关，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了不得的奇迹。
但……
很明显，野心勃勃的聂小平并不满足于这个奇迹。
……
6月7日。
张胜的办公室里依旧宽敞、简洁。
聂小平推门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一道晨光，照在了张胜的脸上。
斯文而又年轻的脸庞，居然萦绕着几分神圣感。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激动的情绪令他忍不住便加快了脚步。
“张总！”
他走到了张胜的对面坐下，坐下来以后，连忙拿出了一叠关于【宏威电瓶车】的授权和上牌资料。
今年过年！
【宏威四轮电瓶车】已经问世了。
但，因为缺乏相关部门的手续，生产和上牌、甚至销售始终都是不合法的。
当然，这很正常。
目前销售的电瓶车当中，除了几个领头品牌以外，其余的杂牌都是不合法，很多电瓶车品牌，本身就是徜徉在二三线城市的非法改装车。
这半年时间里，聂小平一边经营着【宏威电瓶车】，一边跟有关部门申请各种监管牌照，通过了各种安全检测手续以后，终于成为了华夏为数不多能上牌的正规四轮电瓶车。
“坐……”
张胜乐呵呵地看着聂小平。
这个三十六岁的中年人，此时此刻目光掩饰不住地兴奋。
一边介绍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一边兴致勃勃地聊着自己对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的【四轮电瓶车】，需要开一场发布会，张总，您是否能担任这场发布会的主持人？”
聂小平喋喋不休地聊了接近30分钟对未来的计划，整张脸都带着激动的潮红色，越聊越嗨。
【源能】、【绿马】、【新时代】三大日资品牌掌控着华夏接近三分之一的市场。
过去的一年半时间里，聂小平几乎每天都在盯着他们的数据！
每一次数据刷新，聂小平内心深处都带着一阵无力感，并且意识到，在传统电瓶车里，想超越这三家要资本有资本，要品牌效应有品牌效应的电瓶车，压根是不可能。
电瓶车的赛道，尽管依旧有一个庞大的市场，但实在是太过于拥挤了！
它们随便打一场价格战，其余的杂牌电瓶车便遭不住，只能缩回到了角落，摇摇欲坠。
这半年时间，他意识到了资本的恐怖！
他憋了半年时间，当【四轮电瓶车】各种牌照正式下来以后，他感受到了全新的希望！
那是一个全新的赛道！
那个赛道并不拥挤！
与此同时，相应的利润也不少，甚至于，他能从电瓶车的领域，直接跨越到做车企的领域。
“聂总，我们首先得改变一个观念！”
“什么观念？”
“记住，它不叫【四轮电瓶车】，它叫【新能源电动车】！”
“【新能源电动车】？”聂小平一愣，随后重复着这句话，紧接着，目光越来越亮。
这半年时间，或许在张胜的影响下，聂小平始终都在学习各种资料。
在恶补和学习当中，他渐渐懂得了一些东西。
真正能在未来，掌控商业基调的项目，往往都是跟世界趋势挂钩。
譬如……
全球都在注重环保，碳排放。
普通人觉得这是大人物在聊的事情，跟他们无关。
但一些人，却能从繁琐的宏观层面，想象到一项新的产业赛道，正在蓬勃发展，而且，目前而言，这块赛道并不拥挤。
譬如：【新能源】！
这是世界的主流！
“对！我们卖的也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电瓶车，而是【环保】、【时尚】、【时代前沿】的新能源电动车！”
张胜推了推眼睛，脸上笑容愈发得灿烂。
“好，好，好！张总，发布会我会沿用【新能源】主题！”
“对，与此同时，我再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我收购了【众德地图】……”
“所以……”
“每一辆【宏威新能源】电瓶车，都会搭载一块全新的【众德地图】导航！”
张胜笑眯眯地看着聂小平。
聂小平听到这的时候，顿时精神一震，随后连忙点点头，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张总，一辆宏威【新能源电瓶车】的成本价在1万7左右，出厂到经销商手中各种消耗，我们售价可能要上3万，我们毕竟是小型电瓶车……而且很多油车品牌，譬如长安、譬如瑞虎，它们都有自己的小型汽车，而且售价在3万左右，我们这个价格，会不会没有优势？张总，如果当初，我们用稍微廉价一些的外壳和成本，我们的各方面价格都能压下来，但，用了你指定的材料以后，我们价格，没优势啊……”聂小平沉默片刻，最终问出了一个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张胜听完以后，拿过成本单，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而且，张总，我们【宏威】开始做四轮电瓶车这件事并不是秘密，很多电瓶车大厂正在观望我们，如果他们用资本手段，换一些零件，将成本压低的话，那么……我们依旧赢不了，毕竟，很多车企不可能像我们一样，会用半年去跟相关部门交涉，将授权资质都弄下来……”聂小平看到张胜沉默以后，继续补充了一句。
目前……
华夏电瓶车很多品牌都是处于灰色地带。
实际上，如果不考虑资质和各种材料的话，【宏威电瓶车】在张胜那场年会的时候，就能公开卖了。
反正这玩意，相关部门都是处于界限模糊状态，虽然算是非法，除非上面有批文，否则你卖他们并不会真正意义上的阻止。
但张胜却始终压着，让聂小平一定要将各种资质和授权都跑下来……
市面上，实际上已经有一批杂牌四轮电瓶车到处在卖，而且销量相当不错了！
这半边时间，特么得少赚多少个亿？
“聂总，我们现在是做品牌，做口碑，我们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杂牌电瓶车了……”张胜看着聂小平幽幽开口。
“……”
“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首先合法、合规、每一件事，都要小心，草莽品牌没有国家的支持，始终都是不入流，纵然再辉煌，迟早有一天也会消亡……”张胜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站了起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聂小平的肩膀。
“张总，你也太小心了……这两年时间，我感觉你变了很多……”聂小平点点头，但看张胜的时候，却始终带着几分复杂。
“我们在低处的时候，我们做任何事情，我们都无所谓，就算摔下来，我们也不会疼，但我们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人关注我们的时候，我们每一步都必须要走得稳，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毕竟，从上面摔下来，可不是一般的疼痛……必要的时候，我们必须得放弃一些利益……”张胜目光看向窗外，眼神越发得深邃，似乎想到了一些往事。
聂小平沉默。
他总感觉张胜这一个年轻的躯壳里面，藏着一个长者的灵魂。
他猛地摇摇头：“张总，那我们的定义是什么？”
“制定行业规则的人！”
“啊？”
“你先去搭发布会的舞台，定价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只要稳抓品质，将大后方坐稳，其他的路，我帮你铺……”
“那发布会时间……”
“定在6.18！”
“啊？”
……
“这一次会议，拟定主题为【经济转型与发展中的低碳使命】！”
“以十大热点、十个专题、十场峰会为表现形式，深化低碳发展与经济模式、产业转型与市场培育……”
“……”
由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UNIDO）和国际节能环保协会（IEEPA）共同主办的【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将于今年6月18日，定于青岛举行。
商务部。
许琳琳很认真地听着领导们开着会，记下了会议笔记。
今年的【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他们商务部会参加，尽管许琳琳并没有资格在如此隆重的会议上发言，但会议前的一系列综合小会议，许琳琳是要参加的。
6月7日傍晚。
许琳琳拿着笔记本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走到办公室，准备好好将明天的会议发言稿拟好的时候，她听到了敲门声。
“许秘书，张总想见您……”
“张总？张胜？”
“是……”
“嗯，让他进来吧。”
“好！”

第五百五十七章 严峻的海外资本入侵！
天边夕阳的余晖依旧灿烂。
橘红色的霞光笼罩着这片大地。
张胜走进了许琳琳的办公室里，很认真地叫了一声“师母”，随后坐在许琳琳对面。
“今天怎么想着过来？”
许琳琳给张胜泡了一杯白开水，笑着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过去的一年半时间里……
从拉动内需、到外贸合作、从文化领域到科技领域……
张胜做得每一件事情，都让她脸上增光，每一个项目，都踩在了商务部的【任务单】中。
甚至这段时间，她从老领导那边，已经听过不下于三次，对张胜的赞赏了。
许琳琳尽管在会议上表现得很平静，但内心深处的欣慰感，却愈发得强烈。
张胜……
是她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师母，这一次过来，是听到【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的消息，想着我是否能帮到点什么，亦或者是凭我微薄的实力，能不能为国家尽一份力……”
张胜接过白开水，简单地喝了一口，随后表情很诚恳地看着许琳琳：“师母，如果有需要我鞍前马后的地方，您尽管说……”
“如果有需要的地方，也会叫你的，对了，最近你有些自顾不暇吧？”
张胜的态度，永远都很让人很舒服，纵然觉得张胜说这些话似乎都是客套为主，但许琳琳仍旧笑容满面。
“还好，最近跟【腾技科技】干上了，不过，这种商业纷争就是一些小事……我能搞定。”张胜笑了笑。
“嗯，你别惹事，但也不要被欺负，这个世界还是讲法律，讲道理的。”
许琳琳这段时间也看过【腾技科技】和张胜之间的一些龌蹉事。
但，这种商业竞争，相关部门本身就是持着保守态度，每一个领域有每一个领域的规则，她们看在眼里，但原则上，他们不会插手。
“对，师母……”张胜沉默片刻，喝完了杯子里的白开水以后，脸上的笑容消失，反而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跟国内的资本竞争，我始终都觉得一点压力都没有，但是，当我真正进入这行的时候，我意识到，我面对的不止是国内的资本，还有更多的海外资本……”
许琳琳听到张胜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应，而是继续给张胜倒白开水。
“师母，我始终觉得，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时代，是一个遍地是黄金的时代，但，又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时代……越接触到这个社会的真相，我越觉得心惊肉跳……”张胜酝酿了一下情绪，随后看着许琳琳。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遮遮掩掩……”许琳琳看到张胜试探性的眼神以后，顿时笑了笑，将白开水继续递给张胜。
“我接下来所说的内容，只代表我的个人见解，与此同时……”张胜目光看向了许琳琳旁边一盒没有拆分的方便面，随后随手就将方便面拿了过来：“师母，我想用方便面，来引申我想说的东西，数十年间，RB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产业链的方方面面。比如RB的三洋食品掌控了火师傅30.18的股份，日清食品掌控了统一麦郎33.4％的股份……国产品牌，在日资品牌的打压下，苟延残喘，濒临退市……”
“……”
许琳琳看着方便面，又看着张胜那越发认真的表情，只是沉默。
“这是一场战争，更是一场资本入侵战争，譬如文化领域，我们孩子看的动画、特摄剧，商场里一些产品的标志，到处都是日系文化萦绕，层出不穷，譬如：韩剧、日剧，譬如，越来越娘化的明星们……”
“……”
“实业方面，譬如华夏销量最大的三款电瓶车【源能】、【绿马】、【新时代】全部都是日资品牌，过去的五年间，我们国产本土品牌，在日资品牌制订的规则下，瑟瑟发抖……想反抗，却无从反抗……”
“……”
“这些年，文化方面，衣食住行方面，我们本土的东西，越来越少，而西方和日韩系的东西，却越来越多，甚至引以为潮流……”
“看似是很简简单单的产业被入侵，实际上，就是一场资本被入侵！”
“【腾技科技】背后的投资人、【甲虎科技】背后的投资人……我们华夏互联网大厂，你去深究，几乎每一个大厂，背后都有非常清晰的海外资本……”
“这些资本，掌控着我们的方方面面，影响着我们的方方面面，看似无害，实则已经根深蒂固到一个很可怕的程度了。”
“除此以外……”
“……”
许琳琳默默地听着张胜说话。
张胜说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亢奋，气势越发得热血磅礴。
许琳琳的表情却始终很平静，但慢慢地严肃了起来。
从千禧年，从华夏加入WTO开始，华夏的经济实现了腾飞，在今年，更是成为了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这份成绩单是极为喜人的。
但，过于快速的野蛮生长，不可避免地让这个市场变得良莠不齐，其中所渗透的海外资本，仔细想来，确确实实无处不在。
愈反思，便越细思极恐。
当然，许琳琳也很清楚，这是一场漫长的【经济战争】。
大概说了十多分钟以后，张胜终于不再说了，而是看着许琳琳。
“师母，我想做点什么，但是，我一个人，终归是改变不了任何局面……”
许琳琳第一次，从张胜的脸上，感受到了一股无力感和失落感。
这种感觉让许琳琳心中略微地颤了一下，随后，许琳琳正色看着张胜：“有些东西，并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你要相信我们……”
“我从来都不怀疑领导，所以，刚才我说的一切，都是我随便跟你聊聊……作为一个学生，作为一个后辈，跟你这个长辈聊聊心中的一些担忧……我这段时间，心中实在是憋了太多太多话了……”张胜不再喝白开水了，而是目光看着天边的夕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许琳琳默默地看着张胜。
隐约间，感觉这个年轻人身上背负着极为沉重的压力。
她想安慰一下这个年轻人，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以后，她也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什么东西，眼神反而有些古怪：“说吧，需要我帮你什么忙？”
她差点就被张胜的那种情绪给感染了。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我想做什么，这半年时间，师母，你也知道，我们【宏威电动车】做了自己的【新能源电动车】项目……”
“嗯，我一直在关注着……”许琳琳点点头。
“我希望得到国家的扶植，我们手续齐全，我们是这块领域的先行者，我希望能为【新能源电动车】行业，制订规范的规则，我想给后面的人，开一个好头！”张胜看着许琳琳：“师母，你也知道的，现在电瓶车行业良莠不齐，电瓶安全性，电瓶车材料偷工减料，市场乱糟糟，严重影响消费者的人身安全……”
“是。”许琳琳点点头：“你要什么扶植？”
“类似于家电下乡的扶植，师母，【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之前，我们商务部对我这样的新兴产业，肯定会有政策引导的……”张胜继续看着许琳琳：“而且，我的资本非常的干净，我们的【新能源电动车】原本可以学着其他四轮电瓶车一样，直接投入市场，狠狠地卖一笔钱，回回本，但我为了整顿市场，给市场定一个标杆，我们这半年来，一直都在走各种正规流程……”
许琳琳点点头：“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所以师母，我过来是要补贴的……”
许琳琳正要回应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许琳琳看了一眼电话，随后走到旁边角落接了起来。
大概一分钟左右，许琳琳走了过来：“我给你半小时的时间，你准备一下发言稿……”
“发言稿？什么发言稿？”
“晚上有一个会议，相关部门的一些领导也参加，领导刚才在门口见过你，刚好想听听你的意见……”许琳琳笑了起来。
“可以！”张胜眼睛一亮！
随后推了推眼镜：“师母，我从来都不用准备发言稿，只要你给我一个拿话筒的机会，我能跟领导们聊一晚上的格局和未来……”
“那倒不用，你稍微收着点，你还是准备一下吧。”许琳琳看到张胜的表情，想到张胜那能将死人都说活的口才以后，一时间又不免有些担心了起来。
“可以，可以！”
张胜点点头。
跟领导聊梦想这种东西，张胜都已经轻车熟路到不行了。
……
6月8日凌晨。
正在准备【宏威电动车】发布会的聂小平接到了一个电话。
当接到电话的时候……
聂小平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等等，张总，您再说一遍！”
“你说……6月18日！【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我们【宏威电瓶车】作为华夏【新能源电动车】中小企业代表受邀参加？”
“会议后的新能源会议上，您有一分钟的发言时间？”
“我靠！张总，真的假的？”
“……”

第五百五十八章 张胜惊人的网络！
6月份。
天气渐渐转热。
雷磊满头大汗地坐在办公室里。
就算是办公室空调，打得很低，雷磊的衬衫依旧被汗渍所沾湿。
此时此刻……
突破三百万用户的社交软件【米聊】已经不再让他感受到喜悦了。
他的目光始终都盯着电脑邮箱里【桃米手机】6月份的出货量……
【桃米手机】在【鸿天资本】的注资下，焕发了新生，经历了一个月的销量狂涨以后，到了6月份，销量突然被拦腰斩断。
【三星S5940】的来势汹汹，惊人的销量，令雷磊大吃一惊！
紧接着……
汗流浃背。
6月6日至6月10日。
【三星S5940】手机，在短短的四天时间，销量就突破了百万！
一跃成为6月份手机销量冠军，甚至一度逼近iPhone4S的销量……
这部卖1599的手机，并没有让iPhone4S的销量跌多少，但却直接将刚兴起，刚建起部分产业链的华夏国产品牌手机给直接冲垮了……
张胜的【苹果4S】在6月6日以后的销量暴跌，一天不足三千台！
不过，张胜似乎已经预见了这波风一般，从5月15日开始，【苹果4S】的产量便在减低，等到6月份的时候，库存清得差不多了。
事实上，张胜曾经投资的那一批手机品牌，也和【苹果4S】一致，在6月初【三星S5940】尚未登录华夏的时候，纷纷开始进行减产，甚至【尼美手机】、【梨】等品牌手机直接宣布降价，从1999直接降到1499，直接一波亏本清库存，收缩战线，硬是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尽管【桃米手机】策略转变得也非常及时，当机立断对接下来的项目进行调整，但因为入场慢了一部，钱都被张胜那一批山寨机给赚光了，这一波冲击下来，【桃米手机】仍旧亏了一部分钱……
不过，相对而言，【桃米手机】倒是损失减少，隔壁的【VIK】手机转型慢了一拍，市场又铺得太长，被【三星S5940】一冲击，直接亏得姥姥都不认识了，【VIK】手机直接卖不出去，只能被动地进行降价……
“今年的国产手机，真是多灾多难……”
雷磊看着【三星S5940】惊人的销量，随后，目光又看向【诺基亚】和【HTC】两个品牌……
他看到手机圈的老大【诺基亚】，在今天正式宣布跟老美的微软合作，准备在7月份，推出自己的微软智能系统。
他也看到了【HTC】，【HTC】也将会在今年7月份，推出自己的新款手机，该手机极具性价比，对标【三星S5940】。
看到这一系列消息以后，雷磊瞬间便感觉一座座大山压在自己心头，一度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隐约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外国资本和品牌，此时此刻正在用尽一切手段，将国产品牌限制在一个狭小的领域内。
它们自然会让国产品牌活着……
但不允许国产品牌抬头。
就如同曾经的国产方便面一样。
“张胜的【微信】要输了……哎，又一个挑战者成为【腾技科技】的垫脚石……”
“【三星S5940】手机除非你主动去下载，否则，你找不到【微信】的下载推荐，与此同时，【HTC】、【LG】等手机也私底下跟【腾技科技】的章小强达成一系列的合作协议，【三星S5940】怎么针对张胜，估计他们也会怎么针对【微信】……”
“不过，我们的【米聊】反而不受限制……”
“……”
【桃米科技】市场部的总经理许松显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敲开门以后，许松显将最近社交圈发生的一系列情况，一一告诉雷磊。
雷磊听完【米聊】反而不受限制的时候，脸上表情不但没有喜悦，反而胸口仿佛被狠狠地闷砸了一圈一般，呼不出气来。
无形中，又多了几分激愤感！
【腾技科技】压根就没有将他们的【米聊】当回事！
办公室里短暂沉默以后，雷磊额上的皱纹慢慢地松开。
“张胜最近在做什么？”
“张胜收购了【众德地图】，前两天，张胜去了一趟商务部，具体不知道跟商务部聊了什么内容，但……张胜旗下【宏威】电瓶车的四轮车，定在了今年的6.18发售……”
“6.18？”雷磊听到这个数据以后，顿时一愣，总觉得这个日子，似乎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是，6月18日是【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举行的日子，在我们青岛举行……”
“他也许要打【新能源】这张牌！”
雷磊听到这的时候，眉头越拧越紧，随后，喃喃自语：“但，收购【众德地图】到底是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给他的【宏威新能源电动车】安一个导航，增加竞争力？不对！肯定不止这些，15亿啊，就算是给外人看，他也绝对……”
雷磊陷入最深层次的思索当中。
一步步思索，一步步推演。
但越想，雷磊越意识到，张胜这逼将社交软件这个赛道放弃，又去踩新赛道了！
半个小时以后，雷磊咬着牙：“新能源这个风口，我们不能错过！”
“雷总，但我们现在没有钱啊，【桃米手机】现在不上不下的……【鸿天资本】的4亿投资，我们目前已经没多少了……”
“你让分析部门过来，我们先开会，如果【新能源】这块可行，我会再去联系资本！”
“好！”
……
6月10日下午。
李宗耀正在跟分析团队开会。
会议室的PPT里，一会是手机行业的各种数据，一会又是【新能源电动车】的各种数据，一会又是【微信】和【微聊】的各种数据，一会儿又是各种【地图软件】的数据。
但……
【张胜】这几天的行程，却是所有人的重中之重！
从6月6日到6月10日早上9点！
精确到每个小时，张胜在做什么……
甚至，夸张到【早上9点钟，张胜在公司卫生间里上了10分钟厕所】！
……
“导航系统多方面，外卖行业需要导航、接下来的【新能源汽车】行业需要导航、甚至在未来APP行业，每个司机都需要导航……”
“张胜看似花了15亿收购了【众德地图】，但，【众德地图】是未来新业态必备的软件之一……”
“我们进一步推算，张胜借用【众德地图】里的司机用户，笼络到无数的司机客户，笼络到无数的司机客户，他们做什么呢？”
“我和我的团队经过三天的市场调研，和一些详细的张胜公司人员数据，我发现了一件事，张胜公司旗下前段时间招揽了一个名叫胡国柱的普通司机，目前，胡国柱正在进行【微信】地推工作，工作得还不错，通过对胡国柱这个人的资料分析，我发现胡国柱曾经跟他的司机朋友说过，他想弄一款【打车】软件……”
“而张胜这个人，从来都是每一步走经过精心计算，通过最近的种种分析，张胜极有可能要做【打车软件】！”
“……”
李宗耀最得力的分析师凯利在会议室里站了起来。
走到了投影仪下面，将张胜的最近的蛛丝马迹全部结合起来，紧接着，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李宗耀听到【打车软件】这四个字的时候，顿时有些恍然，紧接着敏锐地意识到，又一个风口，正在李宗耀眼前出现！
“这是一个14亿人的市场！”
“多么庞大的市场，如果能吞下这块打车市场的话，未来的收入不可想象！”
“这一块蛋糕，不亚于现在的【外卖行业】，更不亚于所谓的社交软件……”
“……”
李宗耀目光闪烁，随后，死死地盯着分析师说的话。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人既激动，又陷入了深思。
分析师又开始聊起了【新能源电动车】这个话题。
“这又是一个全新的风口，在这个全新的风口里，结合全球大势，电车绝对是绕不开的新时代！”
“不过，现在开始做电动车产业链，有些晚了，电车的核心是电池，目前，海外电池昂贵，性价比太低，往往一部电车的成本，需要3万块最低，而且，都是廉价便宜货，嗯，就是市面上的【四轮电瓶车】，也可以称【残疾代步车】……而国产的电池品牌，以铅酸电池和锂电池为主，【威能】、【立威】是国产电池的老大，但以铅酸电池为主，锂电池目前只有【博世】，【博世】电池幕后的老板，就是张胜……”
“而且，【博世】电瓶是今年的国家和巴西合作的主推项目，算是官方扶持项目之一……”
“张胜，在一年前，就已经占据电池的风口了！”
“他的产业链，在一年前就已经布局了，甚至在巴西都有自己的电池产业链……”
“当他收购【众德地图】，准备做【四轮电瓶车】的时候，它能将电池的成本压到最低！”
“……”
当李宗耀听到这的时候，顿时心中一震！
紧接着……
死死地盯着一张结构图，结构图里，以【张胜】为中心，铺垫起了一条条巨型蜘蛛网！
他免不了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电话。
尼玛……
电话居然是张胜打过来的！

第五百五十九章 拉人掉坑！
6月10日晚上。
燕京【胖小安酒店】。
李宗耀从车上下来，随后，目光盯着【胖小安酒店】这几个字，以及歌手阿K的照片。
两年前。
【胖小安餐厅】曾经只是燕京商城里，一家默默无闻的中西餐厅。
后来，老板陈耿遇到了张胜。
后来，阿K的一首歌爆火，成为了【胖小安餐厅】形象代言人。
后来……
曾经的【胖小安餐厅】变成了【胖小安餐饮集团】，在今年老板陈耿贷款了一笔钱，又圈了一笔投资人的钱，在燕京靠近郊区的地方，开了一家【胖小安餐饮酒店】……
“张胜在这个酒店里，有一点股份。”
旁边的司机兼助理凯利看到李宗耀停留了一下，于是便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
李宗耀没有回应，只是带着凯利走进了酒店。
……
“李总……”
“张总！”
“李总，这是菜单，今天我请客，小陈，帮李总上我们这里最好的龙井茶……就是那批我从杭城带来的新货！”
“……”
【胖小安酒店】的贵宾包厢里，散发着淡淡的抹茶香味。
张胜穿着短袖，短裤，仿佛度假一般坐在包厢里，笑着对旁边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连忙点点头，低着头离开了包厢。
李宗耀接过张胜的菜单，并没有看，而是递给了凯利。
他盯着张胜，总觉得最近张胜的派头越来越足，而且那股随意的气势，无形中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这种感觉……
就好像到达了别人的领域里，然后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对方气场所掌控，反而变成了被动者。
这种状态很不利于谈判。
“张总，我们直接谈事吧……”李宗耀脸上没了笑容，只是看着张胜。
“李总，今天邀请您过来，是准备让您吃蛋糕的……”
“蛋糕？什么蛋糕？”
“最近，我捣鼓出了一个打车软件，我琢磨着，打车软件未来是风口，而且这是一个接近14亿的大市场，这么大的市场，我一个人肯定吞不下，而且最近我的【微信】和【微聊】打得弹尽粮绝，我实在是没有钱再去踩新风口了……”
张胜拿出【苹果4】手机，尽管表情看起来很随意，但眼神却非常地诚恳，他将手机递给了李宗耀。
“……”
李宗耀看着【苹果4】手机里面的【滴滴滴打车】软件，简单地操控了一下，心中有些震惊。
这款软件，几乎跟他们分析团队所分析出来的软件一模一样，甚至于功能更为完善，更为惊人！
他猛地抬头盯着张胜，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张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想做什么！”
“我说过，未来的打车市场非常庞大，我一个人吃不了这块市场，所以，我想邀你入局！”张胜推了推眼镜，目光却渐渐眯着。
“为什么想到我？”李宗耀眉头紧缩，心中浮现出无数的可能性。
旁边的分析师凯利也是震惊地抬头盯着张胜，仿佛想不到张胜居然会这么做，但在经过短暂的深思以后，凯利心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李总，我的手机里有很多资本的号码，但是，我今天翻开手机的时候，我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于是，我就跟你打电话约一约了……”
“这么简单？”李宗耀听到张胜如此随意的回答以后，忍不住一愣。
“对，李总，还有一个原因，我始终并没有放弃跟【腾技科技】干架，这是一个长达数年的持久战，我需要盟友，更多的盟友，我也需要钱！李总，您的【鸿天资本】始终都是国内投资最成功的资本之一，我自然会选你合作……”张胜紧盯着李宗耀。
李宗耀没有回应，而是和张胜对视。
张胜那纯净的眼神让李宗耀看不到任何的破绽！
这个人真的很诡异，你明明觉得张胜这个人在跟自己挖坑，但你却本能地觉得对方无比真诚……
理性的思维和感性的思维，在这一刻居然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你以前一直排斥外来资本……”许久过后，李宗耀回答道。
“我的【蜂巢极送】一直排斥外来资本，所以，我的【蜂巢极送】现在遭到了打压……人总要学着聪明，有时候也要向资本低头，不是吗？”张胜突然笑眯眯地盯着李宗耀。
李宗耀没有回应，只是转头和凯利对视了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服务员拿出了一壶“西湖龙井”给双方泡了一杯茶。
李宗耀轻轻地呷了一口龙井，只觉清香四溢。
“我以前一直听说，你招待别人的时候用假茶和廉价的茶末，没想到，这一次，你居然……”李宗耀突然调侃了起来。
“李总，现在的我很真诚，这种真诚不止表现在茶上，你是第一个走进【胖小安酒店】的贵宾室里吃饭的人，以往的其他人，我只带他到【胖小安餐厅】……”张胜没有笑，反而表情无比的严肃。
李宗耀目光并没有看张胜，而是低头把玩着【苹果4】手机里面的【滴滴滴打车】。
大概五分钟以后，他终于看着张胜：“你要多少投资？”
“我给你30的股份，3亿！”
“3亿！你疯了？你用一款打车软件，就想到我这里圈钱？这个软件，现在都没有上市，谁都不知道它的市值是多少！”
李宗耀下意识地将手机放在了桌上，当听到3亿以后，整个人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当他李宗耀是钱多了没处花的傻子，还是不识数的菜鸟？
3亿！
这家伙是怎么敢开口的？
“李总，我说他值3亿，他就值3亿，你旁边的这位朋友，是你的分析师吧？”张胜听到李宗耀震惊的声音以后，不但没有惊讶，反而看向了另一边的凯利：“我知道最近你们肯定在分析我，我甚至猜测，你们应该也分析到了【打车软件】这一块……你说，我到底值不值三亿？”
李宗耀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
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张张胜精心织好的网络之中，而在这张网络里，你每一步都被算计好……
他看向凯利，只见凯利眼神阴晴不定。
“这样，李总，我先上个厕所，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五分钟以后，如果你跟我合作，那么我就上菜，如果不合作，那么，这顿晚饭你们也别吃了……我也不想贴晚饭的钱……”
刚才还彬彬有礼，一脸真诚的张胜，在站起来以后，突然就变了一张嘴脸。
仿佛完全撕下了伪装，不但没有任何待客之道的模样，反而显得图穷匕见，将心中的话一股脑说出来，完全不加掩饰。
张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李宗耀脸色更难看。
随后……
张胜也不等他回应，转身离开了房间。
李宗耀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盯着门口阴晴不定了片刻。
紧接着，他看向凯利。
“你怎么看……”
“尽管张胜这个人的嘴脸很丑陋，但，我刚才仔细考虑过了，这是风口，我们必须得投资！”
“张胜这一次为什么会这么好心？”
“一方面，张胜跟【腾技科技】在干架，他的【微信】需要资本助力，另一方面，他想卖自己的【宏威电动车】……”
“我们自己造车呢？”李宗耀眉头深皱。
“已经晚了，等我们造好车的时候，打车软件估计在市场已经泛滥了，到时候我们再进场，绝对晚了，而且，造车就和做电池一样，这种制造业大多都是吃力不讨好……我们现在铺垫，虽然不晚，但性价比太低……”凯利摇摇头。
“按你说，我们投资张胜，才是明智之选？我们可以自己做个软件呢？”李宗耀沉默。
“我们是可以自己做个软件，但，张胜也可以找其他资本合作……还是那句话，我们能想到的，其他资本也能想到，我们不投资，其他资本也会投资，投资这种事情，就是谁抢占先机，谁就抢占市场，谁抢占市场，谁就能掌控未来！”凯利深思片刻，随后认真回答道。
“跟张胜合作是第一选择？”
“如果他没有撒谎，我们确实是第一选择的话，那么，确实可以投资，当然，3亿我们可以分成3轮投资，先看市场，然后再试水……”
“……”
贵宾室里。
凯利和李宗耀两人低声聊着天。
思索着到底要不要投资。
而另一边……
卫生间边上的私密包厢里，张胜则是笑眯眯地拿出手机。
“马总，您寄给我的【西湖龙井】我收到了，好喝，怎么说呢，只要是懂茶的人，都知道其分量的！”
“马总，您放心，我现在虽然跟【腾技科技】是劣势，但我不怕他……”
“对了，马总，你有空吗？在最近弄出了一个打车软件！”
“对，我准备将他名字命名为【甲虎打车】，对的，就是用你的【甲虎科技】……”
“我需要一笔投资！”
“多少？”
“没多少，也就三亿吧，具体是，这是一个风口，这块蛋糕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下……”
“哈哈，我明天就有空，行，这一次我继续跟你泛舟西湖……西湖糖醋鱼确实好吃，我现在有些念念不忘了！”
“好了，就这样……”
“……”

第五百六十章 收割资本（上）
资本都是嗜血的。
与此同时，资本也是浮躁的且垄断的。
他们渴望自己的投资的市场是最早，并且是占据优势的唯一性！
更渴望投入的资金以最短的时间内，十倍，百倍，甚至千倍来回馈自身。
自然……
他们不可能选择研发电池这种脏活累活，更不可能在互联网蓬勃发展这个节骨眼上，去投入上亿人民币，去好好地铺一条需要半年、一年、甚至两年才能看到稍微些许成绩的【实体】脉络。
【胖小安酒店】包厢里。
窗外，一轮明月浮上了半空中，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令远方这片大地多了几分苍茫与冷幽。
李宗耀眉头紧皱，目光看着旁边的凯利。
凯利对着他郑重地点点头。
作为【鸿天资本】总公司派下来的分析师，从【腾技科技】的Q狗开始，凯利便带着市场分析团队一直跟着李宗耀出谋划策。
这些年……
他们看到了华夏经济的腾飞，各种市场正以惊人的速度，蓬勃发展……
这期间，他们投资了互联网、投资了房产、投资了食品……
每一次投资，都是赚得盆满钵满。
对于这位老友，李宗耀保持着绝对信任。
李宗耀看到凯利的表情以后，他皱眉的表情渐渐松开了。
随后……
门开了。
“李总，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胜用餐巾纸擦了擦手，坐在了李宗耀面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坐在李宗耀对面，手里拿着菜单，却并没有点餐。
“A轮，我会先投资五千万，看市场……”
李宗耀脸上也没了笑容，仿佛思索片刻，随后慢条斯理地说出了这句话。
“哦。”张胜听到五千万几个字以后，脸上并没有其他表情，而是默默地点点头。
随后按了一下桌边的铃，紧接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小陈，上两份蛋炒饭……”
穿着制服的小姑娘一愣，仿佛做梦都想不到，张总第一次来酒店，就点两份不足三十块钱的蛋炒饭。
她迟疑了片刻，随后看了一眼李宗耀和凯利：“张总，除了蛋炒饭以外，还需要什么吗？”
“两份蛋炒饭就行……”
“两份？”
“是！李总远道而来，让他饿着肚子过去，肯定不像话吧？”
“那您？”
“我去二楼吃！”
“……”
当张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姑娘脸色憋得有些通红，片刻以后，点点头。
而贵宾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固，李宗耀本来平静的嘴角微微一抽，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等小姑娘离开以后，他盯着张胜。
“张胜！五千万A轮投资，这是每一个投资者都会做的事情，五千万不少了，足够你将整个盘子给操持起来！你只凭着一个普普通通的打车软件，就到我这里来要投资，我甚至连市场都没有看到，我就给你投钱，我这不是诚意是什么？”李宗耀的面容渐渐略微有些扭曲，跟张胜说话的时候，有些压低了声音。
“五千万太少……”张胜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花个两万块，随便做个打车软件，都能替代你的产品！”李宗耀看到张胜这种表情，他面容更冷了。
“我有一套完整的产业链，你信不信，你做个打车软件，你的车，还是从我这里买？”张胜平静地喝了一口茶。
“张胜，你真以为你只手遮天了？”李宗耀猛地站了起来。
“我从来都没有只手遮天，但是，我确信，只要我一个电话，立马有人投资我！”张胜放下茶杯，声音尽管越发得平静，但是穿透力十足。
李宗耀面容阴晴不定。
许久以后，他坐回到椅子上。
他点燃一根烟，夹在手指上准备抽一抽。
但刚点燃的瞬间，便看到张胜皱眉：“这里不允许抽烟，如果抽烟，您请出去！”
“张胜，我他妈在这里抽烟的资格都没了？”
“这是规矩，这是我的地盘，你要入乡随俗。”张胜盯着李宗耀。
“……”
空气中短暂地再度凝固了起来。
李宗耀内心深处愤怒之意无可言喻。
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盯着张胜，甚至吐出了几个烟圈，挑衅之意已极具明显。
张胜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上方。
就在李宗耀再抽第二口的时候，突然上方喷下了水，李宗耀猝不及防，瞬间便被淋了遍。
“张胜！”他擦了擦脸，恶狠狠地吐出了这两个字，整个人颇为狼狈。
“我说过，这是规矩。”张胜推了推眼镜，将餐巾纸递给李宗耀。
“……”
……
夜。
渐渐深了。
李宗耀跟着凯利坐上车。
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张胜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将合同交给旁边的律师以后，张胜便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一路上……
张胜接到了很多的电话。
“张总，忙完了？”
“忙完了。”
“你最近有新项目？”
“是，准备做个打车的软件……”
“哈，有好东西你不找我聊聊，你不够意思啊……”
“这个软件现在不成熟……”
“……”
当李宗耀离开没多久，【红森资本】的庞磊便第一时间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对方很显然，知道李宗耀刚才见了张胜，并且聊了新项目。
张胜也不隐瞒着，直截了当地告诉庞磊，李宗耀拿出了三亿人民币，砸进了他的打车软件。
庞磊尽管声音很平静，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但明显言语之中开始透着些许急切。
他跟张胜约了夜宵。
张胜却拒绝了。
“庞总，我要去杭城了，夜宵，还是算了吧！”
“杭城？”
“是！”
对方短暂地停滞了一下，紧接着立马询问张胜在哪里。
当张胜说马上去机场的时候，庞磊急忙第一时间告诉张胜，让张胜先等等他，他正好也有一些事情要去杭城。
紧接着庞磊询问了张胜买了什么机票，什么位置。
等张胜的车到燕京机场，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看到戴着眼镜，一脸斯斯文文的庞磊带着几个老外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张总！”
“庞总，真巧啊。”张胜看着【红森资本】的庞磊，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张总，无巧不成书，我们上飞机聊？”
“好！”
张胜和庞磊坐上飞机的时候，庞磊第一时间将张胜的普通舱换成了头等舱。
等飞机起飞的刹那，庞磊脸上热情的笑容逐渐变成了严肃。
“张总！你把你的打车软件给卖了？”
“还没……李总出了三亿，但磨磨唧唧的，我准备再缓一缓……”
“我直接给你投三亿，我刚查到，你注册了一个公司，名叫【滴滴滴打车】公司，是吗？”
“是。”
“公司股份，我要三成！但我希望是该软件的唯一投资人。”
张胜沉默片刻，随后笑了起来：“庞总，你确定要投？”
“投！我带了律师过来，如果你要签合同，立马就能签……”
“庞总快人快语，那行，合同我先看看。”张胜看着庞磊的表情以后，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可以！”
“……”
张胜接过合同。
当看到合同里的对赌协议，和一些陷阱条款以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庞总，我希望看到风险入股投资协议，而不是对赌协议……”
“这是一份对我们双方的保障……资本合作有资本的方式。”庞磊脸上笑意未减，解释道。
“我想找合作伙伴，而不是让自己变成打工人……”当张胜看到协议里面一连串的【资本名词】有些甚至连张胜都看不懂以后，张胜便意识到这份合同不太对劲，他将协议递回给庞磊，摇了摇头。
庞磊和其余几个老外对视一眼，随后脸上笑容消失，紧接着眯着眼睛：“张总，如果你觉得这份合同不满意，我们换成普通的投资合同也没关系……但是，三亿人民币，可能会要分阶段性投资……”
“第一轮，我最低要求是两亿……”张胜回应道。
“两亿，这……”庞磊一时间沉默，目光又看向了几个老外。
这一次，这几个老外没有回应，似乎几人在用眼神交流。
片刻之后几个老外跟庞磊离开了头等舱。
张胜看着机场外的云朵以及一片苍茫虚空，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休息。
2个小时左右……
庞磊这才跟着几个老外走了过来，迟疑了一下，叫醒了张胜。
“张总，第一轮两亿就两亿，但是，我们会专门派人到【滴滴滴打车】里，监督工作，同时，我们需要公司的详细资料和规划……”
“先打钱，再看规划！”
“可以！”
……
凌晨。
李宗耀跟着分析团队反复商讨【打车软件】是否值得投资这个话题。
当再次确认，那未来必是风口，而且是他们必须要投资的项目以后，他再度给张胜打电话。
但……
张胜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
直到凌晨两点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
“张总，我考虑好了，就按你说的做……”
“抱歉，李总，你考虑好没用了，我已经接受【红森资本】的投资了！”
“什么！”
“……”
李宗耀脸色大变！

第五百六十一章 收割资本（下）
互联网……
让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一个人的行程、下一步方向，如果真的被关注，被有心人调查的话。
那么……
他将彻底地暴露得一干二净。
6月11日凌晨2点。
张胜这边跟【红森资本】、【鸿天资本】接触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摆在了无数资本的桌上。
当然，他们不知道张胜和庞磊、李宗耀具体聊了什么东西。
只知道，张胜最近的种种迹象，以及蛛丝马迹，表明张胜接下来的项目，似乎是【打车APP】。
资本们反应过来之后，瞬间便很激动，第一时间将【打车APP】这个课题摆在了【投资分析会议】的桌面上。
等到6月11日早上6点钟的时候。
很多国内赫赫有名的资本。
譬如【艾普斯资本】背后的董忠军、譬如【盈思资本】背后的徐风华、譬如【KDG资本】的熊晓……
他们旗下国内的、海外的顶尖分析师，通过各种计算和分析，第一时间将目光盯在了未来的【打车APP】上。
那是风口！
不逊于外卖行业的风口！
那是一块还没有人真正意义上进入的大蛋糕。
比曾经的【千团大战】更疯狂，得到的收益更高，甚至能掌控整个华夏出行命脉的大蛋糕！
资本是嗜血的、也是疯狂的、这种疯狂程度，就如同一条大河决堤一样，瞬间便无法自拔了！
曾经的【千团大战】让无数的中小型资本身陷囹圄无法自拔，但这只能让他们稍微停一会，却不能阻碍他们的脚步！
无数的老牌资本第一时间确定了未来的投资方向……
确定了投资方向以后，一股危机感再次在他们面前涌现！
第一个吃螃蟹、第一个占市场的人、永远都是最有优势的人。
而张胜的出现，则让他们能走不少的弯路！
6月11日。
早上7点。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即将召开，我们得到内部消息，张胜将会代表【华夏新能源电动车】在台上露个一分钟的面前……”
“别小看了一分钟，这是世界级的盛会，能在这样的盛会上说一分钟的话，已经摆明了官方的态度了！”
“这两年，张胜和商务方的关系一直很密切，与此同时，张胜旗下的【宏威电瓶车】的发布时间，也是6.18……结合张胜刚收购了【众德地图】……”
“一切的方向，已经很明显了！”
“张胜有着自己一套产业链，在未来的竞争上，他有着绝对的优势！”
“……”
【艾普斯资本】董忠军听着分析团队说了一大通东西。
又接到了一个个内幕消息以后，他的表情开始有些激动了起来。
但，当看到张胜的行程已经到达了杭城以后，他便开始焦虑，顾不得思索，第一时间便联系了张胜。
很可惜的是，张胜的电话始终都在占线中。
董忠军瞬间便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们【艾普斯资本】一直在关注张胜的动向，其他的资本也在关注着张胜的动向。
他当机立断！
直接让手下买好了票，直接奔向杭城！
……
西湖醋鱼是杭城地区传统的一道著名菜品，也是华夏的八大菜系之一。
这本是一道美味。
但实际上，特别的难吃。
其他的菜，都讲口感，讲味道，但西湖醋鱼却跟你讲历史……
好吧！
其实就是噱头。
类似于苏东坡和东坡肉……
6月11日中午。
“张老弟，今天够风雅吧？”
马芸华依旧是那么的附庸风雅。
他特地包下了一艘船，然后，在船上，请来了杭城最著名的西湖醋鱼师傅，一边跟着张胜泛舟西湖，一边品味着这道杭城最著名的菜系。
当然……
不远处吹拉弹唱的戏乐队是必备的。
马芸华毕竟是戏曲爱好者，勾栏听曲这种事情，享受艺术这种事情，他就没少干。
过去的一个多月！
他看到了张胜的诚意！
这货从各个渠道，莽足了劲地干【腾技】，不管是从官司上，还是在市场竞争上，这个初生牛犊，完全就是跟【腾技】拼命去的。
马芸华很满意张胜的如此做派！
当然，社交软件大战，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此时此刻张胜的【微信】虽然跟【微聊】拼得满身是血，但仍旧留有余力。
他琢磨着等张胜打完了最后的一兵一卒，实在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再在背后收购【微信】再推张胜一把！
六月的西湖……
温度适宜，湖面微波粼粼。
张胜和马芸华并没有聊事业，也没用聊【微信】最近的近况，也没有聊【甲虎打车】的事情，而是一边吃着醋鱼，一边品茶品曲，聊着风花雪月。
张胜很对马芸华的胃口……
期间，马芸华也被拨弄得装了几个不错的逼，当看到张胜一脸惊叹的模样，马芸华心中大为畅快。
等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
马芸华屏退了那些唱曲的，做饭的，终于带着自己的投资团队，跟张胜聊起了【打车软件】。
“马总，这个市场是空白的，【腾技科技】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完全可以先人一步，占据市场……”
“抢占了【打车市场】，那就意味着，你多一张牌，这张牌，也许就是未来，你的【甲虎科技】和【腾技科技】的最后胜负手！”
“【腾技科技】的郑华腾想要做支付系统，他的【微聊】诞生，以及最近的动向，实在是其心可诛！”
“……”
一阵风吹过。
张胜和马芸华开始聊起了【打车软件】。
实际上，马芸华在见张胜的时候，已经从张胜的蛛丝马迹中，已经知道张胜要搞打车软件了！
所以他才第一时间约张胜。
带着张胜泛舟西湖。
“张老弟，你在我之前，接触了【红森资本】和【鸿天资本】，是吧？”
“是！【鸿天资本】李总昨天找我聊过，但，我们没有聊成协议。”张胜面对马芸华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以后，泰然自若地回应。
“【红森资本】呢？”
“庞总刚跟我签了投资意向……”张胜并没有隐瞒这件事，而是回答道。
“你要一鱼多吃？”马芸华在确认了以后，表情略微一凝，随后眯起了眼睛。
他已然知道张胜的意图了。
“我跟【腾技科技】干架，我需要资金，而且，其他资本通过我的一些行为，能想到【打车APP】这一块，【腾技科技】肯定也能想到，我想将水给搞混，然后浑水摸鱼……”张胜点点头。
“我能理解，但如果你再用所谓的【甲虎打车APP】再到我这里骗钱，就不地道了……”马芸华点点头，随后笑了起来。
这个时代……
拼的是信息战！
谁能掌控第一手信息，谁就能赢！
“马总，我从来都没有要骗你的意思，所以，我始终对你很坦白，签了就是签了！我对你，也从来都不会隐瞒我的野心，我想利用【打车APP】养蛊，我很清楚，如果现在的我拿着【打车APP】去抢市场的话，我或许会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占据某些优势，但，我背后没有强大的资本靠山，我迟早会和【蜂巢极送】一样，被【腾技科技】等资本冲到了第二位，艰难地活着……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放开市场，让资本和资本去拼……我卖车，卖电池就好了！”张胜看着天空，淡淡地回答道。
马芸华听完张胜的话以后也挑不出毛病，但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两人沉默了一分钟左右，张胜又看这马芸华：“我会趁着资本不知道我卖了多少个软件APP的时候，跟你签一份支付协议，我所有的【打车APP】，未来会用你的【支利宝】支付，这是我的诚意……”
“你未来会不会做支付软件！”马芸华听完以后，突然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张胜。
“不会，我希望做实体产业，而不是互联网金融……互联网金融资本需要一个庞大的运营团队，我没有这种团队。”张胜对上了马芸华的目光笑着回应。
空气中。
多了一份无形的肃杀感。
片刻以后，马芸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甲虎打车】我依旧会投资，我给你3亿，但【甲虎打车】要并入我的【甲虎科技】体系内，我们会派人专门运营这个软件……3亿，是跟你买车的钱，与此同时，【支利宝】的推广，要和【微信】结合……”
张胜思索了片刻，随后点点头，正想说话的时候，另一个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张胜拿着另一个手机。
只见那个手机上，出现了郑华腾三个字。
张胜一愣。
马芸华也是面色一凝。
看到马芸华的表情以后，张胜毫不回避地接了电话。
“郑总。”
“张总，我对你的打车软件以及背后的新能源产业链条有些兴趣，什么时候过来聊聊……”
“郑总，抱歉，我现在跟马总正在泛舟西湖，现在正在商量着怎么干你……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聊……”
“……”
听到张胜的话以后，电话那头瞬间便挂掉了。
张胜看向马芸华。
正在喝茶的马芸华被呛得不断咳嗽。
紧接着，他的表情异常精彩。
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第五百六十二章 天杀的张胜！
六月的风。
吹得很温暖。
但，郑华腾的脸色却阴冷得可怕。
他盯着手机里【张胜】这两个字许久，这才放下手机。
并没有拉黑，也并没有删除，只是轻轻地放到一边……
【看来，张胜是一门心思，跟着马芸华一路走到黑了。】
阳光透着窗户，照在了郑华腾那张斯文的脸庞上。
他眉头紧皱成川，仰靠在办公室的沙发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他内心深处不可避免地升起几分恼怒与疲惫。
恼怒于张胜这个年轻人不识时务，疲惫于接下来【甲虎系】恐有一系列的“支付大动作”，搞不好会将【腾技系】冲得手忙搅乱。
这些年，【腾技系】和【甲虎系】在互联网各个渠道里无时无刻都在博弈……
互有胜负，但谁都奈何不了谁，始终维持着一个平衡点。
移动互联网时代对于很多资本来说，来得太快，快到他们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但对【腾技】和【甲虎】来说，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则是布局多年后开辟的新战场。
【外卖行业】如火如荼、【团购行业】厮杀凶残，甚至到【千团大战】的烧钱……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移动互联网支付而铺垫！
“我们【微聊】在社交领域已具备优势，但，仍旧不能掉以轻心，未来的打车系统，或将成为支付行业的胜负手之一……”
“目前【微聊】用户群体仍旧不够稳定，步入下一个阶段，仍旧需要酝酿……【微信】虽然用户不足千万，但张胜投靠【甲虎】以后，已经有着一定逆袭资本了……”
“……”
微风继续吹拂。
郑华腾目光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片刻以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曾经一起创业的张志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打车这一行，很多资本已经准备进场了，我们要再等等，还是入场？【甲虎系】来势汹汹，我们一步晚，便会步步晚……”
他坐在郑华腾对面，刚一坐下，便说出了这句话。
郑华腾继续揉了揉眼睛，顿了许久以后，这才开口：“厮杀还没开始，我们要再等等！我们重心还是要放在【微聊】上，防备张胜的突然偷袭，他现在有钱了，但依旧瞄准我们下三路，我们不得不防！”
“【打车】这个风口呢？我们要放弃？”
“不放弃，但现在情况不明，我们需要再等等。”
“甲虎那边可不等我们……”
“……”
办公室里。
两个曾经的创业者意见首次开始不统一了起来。
张志祥希望【腾技科技】立刻组建【打车事业部】在【甲虎科技】这边尚未成熟的时候，紧跟风口，开辟新战场。
但郑华腾却觉得贸然进入【打车】赛道，一切都会被人牵着鼻子走，还不如等那些老牌资本先下场打，等到弹尽粮绝的时候，他们再出手。
一个多小时以后……
【腾技科技】各事业部的领导们都接到了一个【开会电话】。
而会议内容。
就是【打车APP】项目安排。
……
6月11日。
对于华夏资本而言，是最紧张的一天。
张胜，似乎成为了所有人口中的香饽饽，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关于张胜的各种行程小道消息简直层出不穷。
他们看到张胜见了【红森资本】，也看到张胜见了【甲虎科技】的马芸华……
有小道消息称，张胜将【滴滴滴打车】卖给了庞磊，正式跟【红森资本】的庞磊达成协议。
有人说，张胜跟马芸华达成新一轮的支付协议，彻底跟【腾技科技】翻脸……
有人预测，【腾技】和【甲虎】的支付战争的第一场仗，将会是打车系统……
6月12日……
越来越多的小道消息满天飞。
资本听到了【腾技科技】连夜成立【打车APP】事业组的消息，也听到了【甲虎科技】内部开辟了一个新事业部，【支利宝】的负责人彭雷，【甲虎科技】跟着马芸华打天下之一的女强人亲自带队进入了【事业部】，也听到了【搜度科技】的李宏在6月11日，连续开了一整天的会议，会议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不得而知，但却有人爆料李宏将拿出十亿元的资金，准备联合【搜度地图】做一项大事！
……
无数不知道真假的消息，令一些本就疯狂的资本开始蠢蠢欲动！
6月12日下午。
【鸿天资本】的李宗耀让助理不断地打着张胜的电话。
在打了近乎五十次电话以后，终于接通了一次！
电话里，双方聊了很久，当李宗耀听到张胜似乎解除了跟【红森资本】庞磊的合作以后，便第一时间带着律师，匆匆忙忙地奔赴羊城。
当看到正在装修的【滴滴打车】事业总部的时候，他头也没看便急匆匆地走了进去。
【滴滴打车】事业总部坐着几个来来往往穿着西装的年轻人。
事业部外面……
他看到一群司机正在来回排着队。
他走进了门口，终于见到了张胜。
“张总！”
“李总，你怎么来了？”
“张总，我带来了三亿资金，也更改了合同，你说怎么合作，就怎么合作！”
“李总快人快语，但我现在不需要投资了！”
“跟我合作有好处！”
“……”
屋外。
越来越多的司机在门口排队，申请【打车执照】。
办公室里，那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的电话就没停过，仔细一听，全部都是过来咨询【打车APP】的。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干扰着李宗耀的情绪，令李宗耀开始愈发得焦急了起来。
这场合作谈判谈了接近两个多小时……
当双方终于签订一份协议，并且李宗耀打完款以后，李宗耀看到张胜站了起来，随后，将【滴滴打车】公司的各种数据与计划表递给李宗耀。
李宗耀看完计划表以后，非常的满意！
这计划表跟他旗下的分析团队，分析出来的流程一模一样。
在看完以后……
张胜又拿出了一份保密协议递给李宗耀。
“李总，我准备在6.18，【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的时候，正式宣布我们的【滴滴打车】，并跟有关部门申请【就业扶持金】，但这期间，我们公司的股份一定要隐秘，闷声而做大事！”
“张胜，你真的解除了跟【红森资本】的合作了？”
“是！”
“张胜，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
“李总，你投的钱，比庞总更多，这是你的诚意，所以我可以保证，我对你的诚意，绝对比庞总更足！”
“好！”
李宗耀盯着张胜的眼睛。
见张胜的眼睛丝毫不像是撒谎的时候，李宗耀最终点点头。
随后，双方再次聊了聊，达成初步的协议以后，李宗耀便派了自己的分析团队和一批工作人员，进入了【滴滴打车】公司，开始介入【滴滴打车】的APP管理等一系列工作。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李宗耀派来的人对【滴滴打车】进行了一系列的投资审核。
随后，他们得出【滴滴打车】的管理制度丝毫没有任何问题……
员工们在到处打电话，为着接下来的打车APP而服务，张胜派来的管理层胡国柱也兢兢业业地每天跑进跑出，拉来了一批又一批司机……
等到6月16日的时候……
李宗耀终于跟张胜打了两亿左右的投资金……
就在李宗耀磨刀霍霍，准备在打车APP里，大干一笔的时候！
李宗耀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通电话……
让李宗耀瞪大了眼睛！
甚至脸色涨红，感觉自己被人狠很地抽了一巴掌一般！
“你说什么，张胜在全国，让人私底下注册8家打车软件公司！”
“他用一个软件，一个皮包公司，忽悠了9个大资本入坑，卷了一大笔钱？卷了接近13亿的投资金！”
“……”
李宗耀接完电话以后，整个人感觉天旋地转，只觉一口气没喘上，差点就绷不住窒息了。
他全身颤抖，咬着嘴唇！
许久以后，他这才咬牙切齿！
“妈的！”
“天杀的张胜！”
“他不是说，已经终止跟【红森资本】的合作了吗？”
“不地道，太不地道了，这他妈的，也太不地道了！”
“该死！”
“我被骗了！”
“我们都被骗了，这家伙，就是过来割钱的！”
“律师，律师呢！我要请最好的律师告他！”
“该死的！”
“……”
李宗耀拿起桌子行的【保密协议】，狠狠地撕了个粉碎，气得拍了拍桌子！
纵横投资圈江湖这么多年的李宗耀，从未被人如此的骗过！
他第一时间给张胜打电话。
但……
电话一如既往地在通话中。
李宗耀脸色通红！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律师匆匆忙忙地上门，随后脸色有些难看地告诉李宗耀一个消息。
“张胜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他跟我们的投资合作，都是正常渠道……”
“什么！”
“他只是开皮包公司卖股份，但投资都是资本亲自上门砸钱的！”
“他的公司没有任何问题，也在运营，有些公司他不是法人，胡国柱是法人，但从人员，包括客户，包括资质，都没有任何问题……”
“他只是一鱼多吃……”
“张胜之前的‘诚信’和‘成功’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我们根本就想不到，他突然会来这么一手！”
“……”

第五百六十三章 接下来的规则，我来制定！
多年以后……
【张胜】这两个字，依旧是华夏无数资本们既狂热，又憎恶的字眼。
6月17日早晨。
【盛腾科技】门口。
许光标看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吵嚷着要见张胜，这些人里面。
有【红森资本】的业务负责人、有【鸿天资本】的律师、也有【艾普斯资本】的商务负责人……
所有人的脸色都铁青，一副遭到前所未有欺骗的模样，近乎要将整个大厅都挤满了！
“抱歉，我真不知道张总去哪了，张总最近都没在公司！”
“我们真不知道张总去哪了，如果张总有触犯法律的话，你们大可以去起诉张总啊！”
“您别急，张总肯定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
“……”
许光标满头大汗地一边赔笑，一边解释，看起来卑微不堪。
但内心深处，却恍然大悟。
张总！
这一次从资本那边卷了13亿人民币！
这钱，特么的还能这么赚？
一个月前……
张总带了一个名叫【滴滴滴打车】的软件，来到他面前。
“这个软件，我要你将他完善一下，多一些功能……”
许光标不疑有他，让技术部的同事们第一时间将【滴滴滴打车】按照张胜所要求的进行完善、升级……
当他将成品递给张胜的时候，张胜很满意。
然后……
“再做20个类似的软件！”
“20个？”
“是，功能大致一样，但排列方向略微不同，品牌名称也不同……”
“张总，你要做什么？”
“你去做就好！”
“……”
于是，许光标又跟着团队熬复制了20个类似【滴滴滴打车】的软件。
他们的名字有的叫【滴滴打车】，有的叫【甲虎打车】，有的叫【快滴打车】……
全部一股脑儿都载入了【众德地图】。
接下来，接下来许光标就不知道张胜带着这些软件去干什么了。
直到，东窗事发！
6月17日一整天……
【盛腾科技】都无比热闹。
无数的记者都蜂拥而至，将【盛腾科技】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很多资本代言人尽管咬牙切齿，一副遭到欺骗的模样，但在记者的反复追问中，却没有透露过半点细节，只说要找张胜聊聊。
记者们没有采访到有用的内容，纷纷有些无语，但这么大一个热度，他们又不肯放弃。
于是，他们就在这里一直蹲到了傍晚，这期间，他们写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报导。
譬如【2011最大资本骗局，张胜的打车软件，欺诈9大资本！【甲虎】、【红森】、【鸿天】纷纷入局！】。
譬如【张胜被诸多资本围攻，众资本纷纷向张胜讨要说法！】
譬如【打车软件一鱼多吃，张胜以欺诈手段惹怒资本，资本纷纷要求退钱！】
……
无数的消息轰上了微博圈与各大社交媒体的头条。
一度成为华夏互联网经济版块2011年6月份最具焦点的新闻之一。
但，就算是网络上炒得沸沸扬扬。
张胜都没有出现过。
那些遭到了欺骗的资本代言人们并没有离开，依旧等待着张胜，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张胜……
与此同时，一些没有和张胜合作的资本们，也听到了消息，蜂拥而至……
等到傍晚的时候。
各种品牌的资本，已经将【盛腾科技】外的整条公路都围得密密麻麻了！
等到夕阳即将落山的时候。
不远处开过来一辆极为醒目，以绿牌【京A88886】为首的【四轮新能源车】车队以后……
所有人这才看到张胜从上面走了下来。
山呼海啸的记者们纷纷围了过去，纵然是张胜身边的保安极力维护，防护队伍仍旧被挤得支离破碎。
张胜面对无数话筒的时候，皱了皱眉。
“投资这种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强求啊！”
“我从来都没有隐瞒，我在华夏注册了30多家【打车品牌】的消息啊，只是有些是以入股、合伙人的方式介入，仅此而已……”
“我也没有要求任何人来投资我的公司啊！”
“众所周知，我以前在做外卖行业的时候，我就以这种方式，扶持了很多外卖创业团队，并跟着他们一起进步，为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现在【微信】上面跟【微聊】一直在做商业竞争，但我现在压根就不缺钱……随随便便十个亿是能拿得出来了！”
“骗？这位朋友，你就很奇怪，你乱说话，我可是要告你诽谤啊！”
“我张胜从身无分文，一路创业至今，我一直都是以诚信为本，我什么时候骗过其他人了？熟悉我的人，都很清楚，我的口碑和个人品牌！”
“当然，我又不是冰清玉洁，别人怎么说我也没办法，毕竟这个时代言论自由！”
“……”
镜头下。
张胜眉头越皱越深。
甚至当场喊起了无辜。
记者们被张胜这么一说，仔细一回想，突然意识到张胜说的话还真没任何问题。
很多东西，还真不能说骗！
张胜的安保人员趁着记者们围攻的空档，连忙挤开人群。
张胜第一时间走进了【盛腾科技】的区域，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张胜又被拦了下来。
“张总，我是【新铺资本】的张寿阳，我来自浙省，我们是本家，这是我的名片！”
“张总，我是【世纪投资】的柳传正，这是我的名片，张总，我今天过来是找你合作的！”
“……”
互联网上。
张胜被媒体整得风风雨雨。
现实中。
那些看到互联网上张胜的消息以后，一些中小型资本不但没有愤怒，反而更为疯狂地挤在了张胜面前。
短短的十多分钟时间，张胜手头便出现了二十多张名片。
等张胜走进公司以后，这帮人依旧没有停下。
……
“张总，你不是说，我们【鸿天资本】的李总是你唯一的合作对象吗？”
“对，张总，你也曾经跟我们【红森资本】说过！张总，你这是欺诈，你知道吗！”
“张胜，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
【盛腾科技】休息室。
一下子就涌出了无数的人，他们纷纷围着张胜，七嘴八舌的声音，让张胜的耳膜都震得嗡嗡响。
张胜看到这些人以后，面色平静。
他停了片刻，随摆摆手，止住了这些人的吵嚷声。
“李总、庞总他们没来，你们过来是能代表李总和庞总的意思吗？”
张胜一一环顾着这些人，声音虽然并不算响，但极具穿透力。
当众人没人回应的时候，张胜继续道：“如果是，欢迎你们跟我聊退股的事情，你们觉得我骗你们，你们随时来退股，我钱一分钱没花……如果不是，你们给李总和庞总等人打电话，让他们亲自过来跟我聊股份的事情……”
张胜说完这句话以后。
也不顾众人面面相觑的表情，走进了办公室里。
随后……
将自己刚才收过来的名片一一摆在了桌上的同时，让律师敲了几份【退股协议】……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以后。
李宗耀脸色难看地敲开了张胜的办公室门。
看到张胜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对着张胜面红耳赤地拍了拍桌子。
“骗”“欺诈”“不地道”“怎么能这样”“你他妈的”……
等等话语，从李宗耀口中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
张胜认真听完以后，直接拿出了【退股协议】。
“那你退吧！”
“张胜，你什么意思！”
当看到退股协议以后，李宗耀瞪大了眼睛。
“我不想解释什么，你觉得我骗你，我就骗你吧，早点退，省得大家浪费时间……”
“张胜，你拉我掉坑，现在拍拍屁股让我滚蛋？”李宗耀看着退股协议，脸气成了猪肝色。
“李总，你想怎么说都行，赶紧签了协议，我让财务立马给你打钱……两亿投资，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与此同时，你让你的员工离开【滴滴打车】！”张胜看着李宗耀的表情，顿时不耐烦了起来。
“张胜，你什么意思！”李宗耀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李总，看到远处那些人了吗？你【鸿天资本】离开，后面有的是投资者填补上，我缺你这点钱？”
“你！”
“赶紧签！”
张胜懒得跟李宗耀逼逼，目光看向了窗外。
李宗耀气得浑身哆嗦，但最终却没有签那份协议，而是离开了办公室，狠狠地关上了门。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李宗耀又走了进来。
“张胜！我姑且忍你的欺骗，但，我要重新写一份协议，我给你再投资三亿，你让其他的资本都退掉！你的重心，必须在【滴滴打车】里！你别当搅屎棍了！”
李宗耀盯着张胜。
张胜听完以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宗耀。
“李总，风浪越大，鱼越贵！打车APP是风口，这是你们旗下分析师得出来的结论，而我，只是顺水推舟……”
“张胜！”
“李总，我再说一句，你要么退股，我相信其他资本，也非常希望看到你退股……”
“张胜，你就不怕我重新拉一个团队，用资本砸你吗！”
“李总，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接下来的规则，都是我制定，你要去砸，你就试试！看你能不能跳出我的规则……”
“你！”

第五百六十四章 资本和资本！
《资本论》曾言：【如果有10％的利润，资本就会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资本就能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300％以上的利润，资本敢犯任何罪行。】
资本。
是疯狂的。
大型资本掌控着血腥的风口，每一天都想着垄断与掠夺！
中小型资本，则想着有一天，能借着风口一跃而起，转而成为金字塔顶尖的那一批人，从而肆无忌惮地做一些事情。
曾经的【千团大战】依旧尸骨累累，血流成河。
但……
人类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不吸取教训。
……
夜幕降临。
【密途】经济开发区西区此时此刻停满了车。
一辆辆豪华轿车，将路边停得堵塞不堪。
【盛腾科技】外面，灯火辉煌。
无数人都在翘首而望，目光盯着远处的三楼。
记者们在人群中穿梭，镜头下，一个个穿着西装革履，脸上或平静、或激动、或不耐烦的风险投资商们却没有一个离开的。
这个世界上，总有许许多多违背常理、让人不太能理解的事情，但偏偏，它们又真实存在，近在咫尺。
譬如……
过去的【千团大战】。
如此的疯狂与残酷，但大部分人最终得到的，却是一地狼藉。
譬如，现在即将开启的【打车大战】。
无形之中，所有人都很清楚，这将是一场比【千团大战】更为残酷，也更为激烈的大战……
但，他们更清楚，这是一个绝佳的历史风口……
远处的办公室内。
李宗耀面容扭曲，死死地盯着张胜。
他一口气闷着，怎么都吐不出来，脸色阴晴不定，办公室里的气氛，近乎要凝结成冰气了。
他仿佛能看到了眼前有很多条路，但，这条路上，到处都是已经布好的路障，这些路障让你只能往一条被人设置好的路走。
【今年5月份，华夏官方发布了几个车企品牌资格证】
【宏威电瓶车就在此内，并且，【宏威电动车】是华夏迄今为止，真正意义上拿到上牌资格的国产【四轮电动车】】
【其余车企，想要进军新能源四轮车，需要一定的时间！】
【除非，我们放弃这条赛道，否则，【宏威电动车】仍旧是我们最优选！】
【……】
就在刚才凯利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当他看到这条短信以后，他顷刻间，便觉得眼前这个看着自己，有些不耐烦的年轻人，似乎无形之中，先人一步掌控了一条命脉。
“好！很好！”
压抑许久的办公室里，李宗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后，冷笑了一声，随后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到【红森资本】的庞磊站了起来，也跟着走进了办公室。
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庞磊停了下来，他身后的几个外国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退股了吗？”庞磊突然问道。
李宗耀也停下来，沉默不语。
“这些年，我们是对手，但我们有利益共同体，这一次，我们被张胜这个小瘪三给骗了，我们应该私底下达成协议，彻底掀翻这个局，我已经和【搜度】以及国产汽车【新亚】、日产【东风】汽车聊好了，对方马上会跟过来……我们能做另一个打车软件，【腾技科技】方面，我也联络过……如果你愿意，我们能得到更多……【打车APP】，我始终觉得这不是时候……”
庞磊面容阴冷，略微压低了声音。
李宗耀听完以后，面容略微缓和，沉吟片刻以后，他看着外面的一个个资本，随后点点头。
“退吧！”
庞磊看到李宗耀的表情以后，他也跟着点点头，随后，带着一批外国人走进了张胜的办公室。
李宗耀走出【盛腾科技】，看着一个个资本，正守在【盛腾科技】的门口以后，李宗耀心中略微一沉。
他看到了无数的野心，正在蓬勃滋长，也看到了无数的挑战者，正露着狰狞的獠牙，随时都会扑上来撕咬自己一口。
当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风口，并且，所有人都觉得谁能占据这个风口，谁就能掌控时代命脉的话，那么……
前仆后继的人就如同飞蛾扑火一样，不计后果，狠狠地扎向了那一块领域。
安保人员护着李宗耀，足足走了半个小时，这才挤开人群，稍微在僻静一点的角落里坐上了车。
李宗耀一路上看着燕京的繁华与盛况，目光精芒闪烁。
他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鸿天资本】总部打过来的。
那是他日本的导师，名叫小泉一郎，在千禧年的时候，他带着小泉一郎给的三千万美元，回到华夏，创立了【鸿天资本】。
从方便面行业开始投资，再到Q狗，再到华夏的一些互联网行业，每一次投资，他都在凯利等分析团队的反复分析下出手，近乎是无往不利。
电话里。
小泉一郎始终在关注着华夏这边的情况。
他反复强调，打车行业是未来的风口，与此同时，地图行业，他们也要进入，并且希望李宗耀能将更详细的华夏出行资料，拿一份给日本那边，那边可以更好地分析这边的情况。
李宗耀点点头，随后又跟小泉一郎聊了聊最近华夏发生的事情。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之后，只让李宗耀自己想办法行动。
但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不管是收购亦或者是投资，都必须要掌控华夏【打车APP】这一风口。
为此，小泉一郎甚至再给李宗耀赞助了十亿人民币！
除了【打车】这个风口以外，小泉一郎还了解了一下李宗耀投资的【桃米科技】以及【米聊】等情况，似乎对社交软件这一块也挺感兴趣。
跟小泉一郎打完电话以后，李宗耀坐在车上，看向车窗外。
当离开【密途工业园区】以后，整条路的拥堵并没有改善多少。
繁华的燕京城，让李宗耀一度陷入迷醉。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车终于看到了【鸿天资本】华夏总部。
他走到了办公室里。
回到办公室里以后，他拿出电话，第一时间联络了华夏的其他品牌资本。
“我觉得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冷静……”
“打车是大市场，但是，规则依旧掌控在我们这些人手中。”
“张胜只是一个自以为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只想从资本捞点钱，既然他想捞，那就让他去其他资本里捞钱……”
“……”
跟华夏大资本的代言人稍微联络了一下，通过气以后。
已经是6月18日凌晨四点钟了。
李宗耀开始有些疲惫，但依旧强打着精神，朝着会议室走去。
等到5点钟左右【红森资本】、【华夏投资】、【普鑫投资】等资本代言人陆陆续续地来到了会议室里。
这些年……
他们这些资本一直活跃在华夏各行各业的风口中，始终都是对手。
极少像现在这样，坐在会议室里，聊起了【打车APP】，制定接下来的资本规则。
会议室里。
这些资本纷纷义愤填膺地骂张胜，很多资本都说，自己已经从张胜这边退股退钱了。
张胜想要制造混乱，借此浑水摸鱼，他们便不给张胜机会！
他们也聊了未来的一些情况，聊到了【地图行业】、聊到了新能源、聊到了外卖行业……
8点钟。
资本们陆续离开【鸿天资本】的会议室。
李宗耀看着这些资本背影，就在这个时候，凯利走了过来，冷冷地跟他说了一句话：“我们调查过了，虽然昨天很多资本都跟张胜聊过，但，他们都跟我们一样，并没有退股，彻底陷入了张胜编织的人性陷阱里了！”
“妈的！”
李宗耀骂了一句。
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突然意识到，今天这场会议毫无意义……
资本间，是不可能真正团队的！
都巴不得对方去死！
无数人都在想着对方退场，都骂着张胜不讲武德，但实际上，所有人都挤在这个赛道里，尔虞我诈，说着退股，但实际上就是一边骂，一边却不肯退场，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龌蹉。
“李总，张胜的股份不能退，这是权宜之计，但另一方面，我们要去跟【搜度地图】聊聊，当然，还有【腾技科技】，我们得备选！”
“……”
两人短暂地聊了一下未来的路以后。
凯利手机震了震，随后，他瞳孔略微一缩，随后死死盯着李宗耀。
“李总，我们可能要去青岛一趟。”
“去青岛？”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今天开幕，新能源展会里，【宏威新能源电动车】几款车型是展会里的展品之一，似乎是临时摆上来的，之前没有任何音讯！同时，我接到消息，张胜拿到相关单位的确切扶持了，今天，将会公布几款车的定价！”
“……”
李宗耀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瞳孔略微一缩，随后接过凯利递过来的iPad。
他看到了几张【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展会的几张图片。
他眉头更是深皱！
“现在就去青岛！”

第五百六十五章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里的亮剑！
这些年……
时代正在发展。
这些年……
全球的气候随着蓬勃发展的时代，而渐渐变暖。
在全球对抗与竞争的大背景下，全球的领导者们对【环保】的重视，反而越来越强烈。
至少，在表面上，【环保】已经成为了全球国与国之间合作的基础宗旨了。
……
6月18日。
这个世界的【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正式于青岛国际展览、论坛中心举行。
【华夏环保展览区】陈列着接近数千件环保产品，小到可分解环保袋、大到【新能源】汽车……
琳琅满目的物件，一一陈列在近万平方的展区里。
来自国际的旅人与媒体，蜂拥而至，川流不息的人群，令整个会场变得拥挤不堪。
【博世电池】展区里。
陈梦婷身影忙碌，从早上八点钟开始到下午四点钟，几乎中饭都没吃，唾沫都熬干了。
她很努力地操着还算流利的英语，为为来自华夏和外宾介绍着【博世电池】的【博世】的【锂电池技术】。
前些日子。
当得知【博世电池】能参加展览的时候，她几乎是彻夜难眠。
过去的一年里！
【博世电池】卖出的全部利润，几乎都投入到研发中来了。
当然，研发的资金，压根就是无底洞，而且，研发的进展也很慢，甚至目前的【博世锂电池】技术除安全性上以外的其他领域都并不成熟，比之【三星】、比之国内的【德宁时代】，有很长一段的距离。
但她知道，这是【博世电池】来之不易的机会，甚至是【博世电池】能跟【立威】、【威能】这些老牌电瓶竞争，并且弯道超车的机会。
陈梦婷不放过任何一次介绍【博世】品牌的机会。
她的情绪饱满、热情洋溢，整个人处于疲惫，但却异常的兴奋。
在她的热情介绍下……
很多外国游客都在驻足观望。
来自巴西的一批朋友们，更是帮着陈梦婷一起介绍着【博世电池】这个品牌。
人山人海的会场中……
无数人双目光和嘈杂的声音，仿佛是一个大战场。
汤武穿着西装，被迫坐在展会的主要位置上。
作为【博世科技】的创始人，他虽然在受邀展览的名单里，但这种场合，令他无比的痛苦。
与此同时，他对自己的【博世锂电池】新产品很不满意，特别是刚展览出来的产品，实际上产品很不成熟，生产线都没有建成，就是一个样品，而且同等体积的电池下，技术完全没有隔壁的【德宁时代】先进，当听到陈梦婷对着自己的电池一同吹以后，他觉得分外害臊……
他看到了虚伪、混乱、欺诈、夸大其词、商业恶臭……
他觉得恶心！
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发火，这是代表着【博世科技】的品牌，更代表着未来。
【博世电池】卖得更好，产业链更广，他才有更多的研究经费，才能研究出更先进的科技。
而且，这是商务部的一种变相的支持，如果这种大背景下，他还是拎不清情况的话，未免太过于不识相了。
但……
等到四点钟的时候，他终于忍受不住市场的虚伪，从而转身离开了。
陈梦婷叫了几次，也说了等会商务部的几个领导会过来合影，但汤武却依旧拂袖离开。
全程黑着脸，仿佛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
对此，陈梦婷毫无办法。
……
下午四点。
李宗耀从车上下来。
当看到【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展区】的时候，他脸色不由地有些沉重。
他在凯利等人的陪同下，走进了展区。
拥挤的人流，挤着他不断地往前跑。
随后，他来到了【博世科技】的展区，看到了陈梦婷正在卖力地宣传着【博世电瓶】。
【博世科技】在国内的几家电池领域里，算是最初级阶段的“小白”，他们在会场上宣传的那些技术，也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安全】、【环保】为主。
但蓄能和电池容量上，始终都避而不谈，甚至完全比不上隔壁的【德宁时代】。
不过……
这样的新兴品牌，却能在【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展区】里有一个还算不错的展位，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四点十分的时候……
人流越来越拥挤了。
甚至于喧嚣。
李宗耀看到张胜走进了【博世科技】的展区里，跟陈梦婷短暂地交流了一下后，陈梦婷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走到旁边吃着早已经冷了的盒饭。
当张胜正式坐在介绍位上，开始用中英文切换【博世科技】的时候……
整个【博世科技】会场里，更加的拥堵了起来。
李宗耀看到【红森资本】的庞磊以及【华夏投资】、【普鑫投资】等代言人也挤了进来，站在摊位前紧紧地盯着【博世科技】的张胜。
华夏的很多媒体，也在第一时间挤进了人群，期间，李宗耀看着【极兔视频】的字眼异常的显眼！
张胜的声音，穿透力永远都很强，而且，似乎带着一种很诡异的频率。
特别是拿着喇叭的时候，李宗耀甚至觉得自己的耳膜随着张胜的发言而震动。
他听到张胜在镜头下，并没有谈【博世科技】的技术，反而聊起了环保，聊起了理念，也聊起梦想，更聊起了公司的宗旨，甚至全人类的世界观。
更像是一场演讲！
简单的语句，却极具煽动性，特别是当张胜挥起手的那一刻，无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并不算高大的身影里。
李宗耀的还没听多久，就被人群挤到另一边，被动地被挤出了人群包围圈。
混乱的人流让李宗耀非常的不适应，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以后，他听到了【博世科技】那边传来了一阵阵热浪一般的掌声。
当他再挤进人群的时候，他看到刚吃完饭的陈梦婷拿着一份份合同，难以置信地当场就签了一份份合同。
纵然李宗耀不喜欢张胜这个人，甚至觉得这个人虚伪，欺诈、是个商业罪犯，但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煽动性极强的人！
周围这一批人，不管是来自老美、来自英国、亦或者是来自巴西……
近乎是被张胜的言语煽动了一样，目光至始至终都落在张胜的身上。
张胜的外语能力似乎比李宗耀认识他时候更强，特别是葡萄牙语，李宗耀对张胜的记忆中，最初的张胜是不会葡萄牙语的，现在，居然能很熟练，并且标准得犹如播音主持一样，跟着海外那些客人们交流了。
张胜离开了【博世科技】，随后，朝着远处走去。
但嘴巴却没有停下，不断地跟所有人介绍着展会里的一些产品，就像是导游一般。
甚至于路过竞争对手公司，【德宁时代】的时候，张胜也没有停下对【德宁时代】的赞美，一直聊着【德宁时代】的科技……
【德宁时代】的负责人有些震惊于张胜居然会这么做，但当看到一批人走进来的时候，他连忙热情地招待着这些人。
李宗耀始终跟在张胜的后面……
这一次【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展区】里，张胜将自己旗下，能带出来的品牌，全部都带到了展区里。
譬如【欧邦环保集成吊顶】、譬如【齐氏环保家居】、譬如【……】
李宗耀死死地盯着张胜走到了【凯龙手机壳】这几个字……
他看到【凯龙手机壳】的老板，一个年轻，似乎是大学生模样的青年，有些局促不安地守在店铺里。
这个人的裙带关系，也太狠了！
手机壳都带过来了？
你这玩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吧？
他看到张胜非常热情地帮着所有人，介绍着【凯龙手机壳】钢化膜、环保贴膜等产品。
介绍完了以后……
甚至还拉着一些人跟【凯龙手机壳】的老板合照！
不知道是不是张胜的声音实在是太特别，亦或者语调里的一些煽动情绪太过于强烈。
围在张胜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
甚至李宗耀，都不得不强行让凯利跟着挤，才能挤进人群。
五点半的时候……
张胜终于在拥挤的人群中，走向了【宏威新能源电动车】的展区。
【宏威新能源电动车】的展区，比其他的展区要大，跟一般的汽车展区面积一模一样。
李宗耀挤进人群，随后，看直了眼！
李宗耀看到了四款外观靓丽，设计极为新颖，市面上压根就没出现过的小型电动车。
甚至是他，都有些惊叹于这几款电动车的设计。
然后……
张胜走进了【宏威】的展区，随后，打开车门！
紧接着……
让展区里灯光一下子打开，瞬间，整个展区亮起了更明亮的光芒。
随后……
“下面，我要介绍的一个展位，是我们华夏新能源电动车，最新技术，最优质的产品！”
“第一款，是我们的【宏威MINI】……”
“目前，他有三款车，分别是轻松款、自在款、悦享款三个版本……”
“……”
当张胜还没介绍几句的时候。
现场突然响起了一阵“哇”的声音。
一群年轻的女孩子们看到【宏威MINI】车刚打开的瞬间，看到萌萌哒的外观设计，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阵尖叫！
李宗耀嘴角微微抽一抽！
张胜这狗日的！
为了配合气氛！
又特么请演员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轮到我出牌了！
原先世界很长一段时间提起微型车，无数人都会想起那些穿梭在大街小巷里的【老头乐】。
尽管它们给无数人带来轻松便捷、实惠出行……
但，大多数外观设计、安全性、舒适度都处于一个极为廉价、LOW逼、老年车的状态。
后来……
【五菱宏光MINI】横空出世，瞬间打破了市场对于【老头乐】的认知。
而这个世界。
【老头乐】正处于野蛮生长的初级状态。
【源能】、【绿马】、【新时代】，这些在电瓶车市场称王称霸的日系车品牌，在今年的4月份，正式推出了它们【老头乐】电瓶车。
销量一度引领【四轮电瓶车】热潮，令【源能】、【绿马】、【新时代】等品牌再次产生自己在新赛道上，转型成功的错觉……
今年6月初。
日资品牌【源能】、【绿马】、【新时代】几家品牌，晒出了它们上半年的销量数据。
从4月份到6月份。
三家品牌卖出的【老头乐】接近3万辆！
对一款新产品而言，两个月卖3万辆的惊人数据，算是初战大捷，遥遥领先！
巨大的销量数据之下，三家品牌负责人门站在庆功宴的舞台上，洋洋得意地宣布下半年的征途，豪言壮志地聊着【未来】……
甚至，在【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展区】他们也有自己的新产品展位，野心勃勃地筹备着等【新能源时代】的到来，然后狠狠吃上一口时代的红利！
然而……
【宏威电动车】却在这一刻，横空出世！
……
不远处……
【源能展区】的负责人车正龙至始至终目光都盯着不远处的【宏威展区】。
他的脸色很难看……
几天前。
曾经站在庆功宴舞台上的那一番豪言壮志，此时此刻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股憋屈、愤怒、且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他再次望了一眼自己展区里的那几款新型【老头乐】，心里头愈发得不是滋味。
2010年年底。
他们【源能】看到张胜在年会上，用【四轮车】运了一大笔奖金以后，他意识到了【老头乐】的时代，即将到来。
那是巨大的商机，更是电瓶车行业的新型增长点！
事实上，【源能】、【绿马】、【新时代】几家品牌几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对准【老头乐】的市场。
研发很容易，直接借鉴张胜的外观就可以了！
市场证明他们的判断是对的他们的【老头乐】一投入市场，两万左右的定价，果然大受欢迎！
4月份。
陈正龙还嘲笑过【宏威】电瓶车那帮人。
明明这么早就拿出东西了，但偏偏不上市卖，反而后续杳无音讯，经过调查，发现他们正在审批各种流程……
商业战争，比的时间，比的是速度，必要的时间，可以剑走偏锋……
而且，【老头乐】市场本身就是处于电瓶车和汽车之间的新产品，新产品本身就没什么定位，相关部门一时间也不会多做处理！
你还偏偏去审批这个审批那个，这不是傻是什么？
但……
当【宏威展区】里，【宏威MINI】的幕布掀开的那一刻，他脑壳便“嗡”一声，直接僵硬了。
他意识到！
可能要出事了！
“你们在这里等等，我过去看看！”
当车正龙看到【宏威展区】里，越来越多的人围着，无数刺耳的声音，震得耳膜颤抖的时候，他终于咬着牙，朝着远处走去。
车正龙挤开人群，在一阵骂声中，凭借着【展区工作人员】的身份，挤到了人群中。
聚光灯下。
尖叫声在【宏威MINI】展位区回荡着。
人群中，一个个女孩子捂着嘴，激动地盯着聚光灯下，那一款精致的【四轮电动车】。
它小巧、它MINI、但是，它却有别于市场上，任何一款【老头乐】。
流线型的精致时尚外观设计，配上天蓝色的喷漆色彩，塑造着别致与“萌系”。
车正龙眼睛都看直了！
打开车门……
他看到镜头下的内饰。
张胜脸上带着笑容，没有过多渲染的语言，反而默默地看着所有人。
现在流行的【老头乐】内饰粗糙不堪、廉价到骨子里、就差将铁椅焊在车身里了。
但【宏威MINI】的内饰，却以悦心为设计主旨，设计风格柔软贴心、甜蜜美好，聚光灯下，既有击中年轻女孩子的那种温馨感，又带着几分文艺小清新的别具一格！
抓人眼球的视线，令人忍不住地激动……
车正龙的脸色渐渐惨白，大脑已然空荡得吓人，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炸开了一样。
“各位！”
“各位！”
“先别忙着激动！”
人群中，张胜看到了无数人的激动表情，然后淡定的摆摆手，推了推眼镜以后，表情逐渐开始格外的严肃！
他拿着话筒！
“各位！”
“听清楚了哈！”
“现在，下单订购我们的【宏威MINI】，我们不但赠送免费三次清洗，更赠送2年电池包换，5年保修！”
“别问我为什么这么有底气，对，电池就是我家开的！”
“相信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们【宏威MINI】用的是我们自己生产、并研发出来的【博世电池】，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我们的【博世电池】在安全性上，不输于任何一家国内、甚至于海外品牌……”
“2010年年底，我们【NC娱乐】年会的时候，相信大家都知道，实际上，我们【宏威】初代简约款【四轮电瓶车】，实际上已经研发成功了，事实上，我们【宏威MINI】也研发成功了，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上市呢？”
“半年时间，我们从来都不急于上市，我们也放弃了很大一部分的市场，相信很多人都很清楚，那起码是3万辆的市场啊！3万辆，什么概念？”
“为什么要这样呢？”
“因为安全性！”
“我们【宏威MINI】花了半年时间，一直都跟能源部、商务部、华夏安全等相关部门沟通，我们拿到了几乎所有安全部门的审批证书，多达99项！”
“我们从外观设计，从内饰设计，从产品领域，再到电池！”
“我们始终秉持着一个宗旨，那就是不成熟的产品，我们绝对不问世！”
“没有监督的三无产品，我们坚决不涉及，也不生产！”
“……”
张胜自信且铿锵的声音，令无数人激动不已。
当张胜拿出一叠审核证书以后，无数的观众们难以置信！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越来越多的观众、资本、乃至于品牌方都往这块展台上拥挤！
无数双目光跃跃欲试，很多人激动地喊着要订购一台！
但……
他们却却看到张胜依旧摆摆手！
“先不忙！”
“我还没介绍完！”
“只要是订购我们自在款、悦享款这两款车，大家只要出两百块钱的安装费，我直接给大家赠送一款1500块的【众德导航】一份！”
“我为什么有底气赠送？”
“很简单！”
“我不缺钱！前段时间，我收购了【众德导航】，现在，【众德导航】就是我自家的产业，二话不说，我直接送！”
“……”
张胜声音越来越激动。
直接从展区里，拿出了一份最新的【众德导航】，摆在了镜头下，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现场一片哗然！
无数的用户眼神都看直了！
而【源能】、【绿马】、【新时代】几家品牌的负责人陆陆续续，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张胜掏出【众德导航】以后，联想到最近张胜的一系列动作，瞬间，他们的眼神便满是惊恐！
【源能】的车正龙，更是已经站不住脚了，颤抖地拿出手机，想跟【源能】的总公司汇报一下现场的情况，但按了半天，都没按下按键！
妈的！
这个狗逼，太狠了！
草！
实在是太狠了！
他心脏颤抖，脑海中估算着这些车的成本……
心里头还存着最后的一丝幻想。
张胜在这款车里，投入的成本应该不低，起码要每台5万才能有得赚钱，否则，他投入的这些导航、这些设计、这些时间成本和人工成本、甚至建厂的生产线……
全部都得贴进去！
“好了！赠送充电器什么的，给师傅一点安装辛苦费什么的，我也不想多说了，这是常规操作！”
“那么……”
“前排的朋友们，你们先不要订车！”
“【宏威】的朋友们，你们先别接单！”
“朋友们，我价格都没说，你们别急着订车，万一，价格很贵呢？”
“你们看看，我们【宏威MINI】如此精致的设计，你们也看看，我们赠送的服务、你们也看看，我们的材质、安全性……”
“众所周知，电池贵啊，一块电池，得占我们全车设计的40左右价格……”
“众所周知，08年，金融危机之后，铁、吕、塑等材料涨价涨得贵啊，人工费更贵，打个比方，以往一百块就能搞定的项目，现在得三百块才能搞定！”
“所以……”
“我们【宏威MINI】的价格，也不会太便宜！”
张胜轻咳一声，表情更加严肃了起来。
前排几个激动到爆，马上要订车的用户短暂地愣了愣，下意识地看着张胜。
妈呀！
张胜不会将这款车往8万的方向整吧？
“对于价格，我希望大家有一个心理准备！”
“我们，不便宜！”
“我们推出轻松款、自在款、悦享款三个版本，官方指导价分别为2.88万元、3.28万元和3.88万元！”
“……”
张胜再度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报了一个价格！
全场一片震惊！
紧接着……
所有人有些激动得发疯！
但……
就在这个时候，张胜又推了推眼镜。
“我们知道我们的价格不便宜，但，因为我们有良好的口碑，而且，又是华夏新能源代表车型之一……”
“再加上，我们取得相关部门的一切安全证书、资格证书、正式上牌证书……”
“总之！”
“最低2万块！”
“交个朋友！”

第五百六十七章 妈的！又偷袭？
“两万块，我们交个朋友！”
“如果你们愿意支持我，并且支持我们的华夏新能源本土电动车！”
“三万块的悦享款，我代表【宏威】，我代表着广大用户朋友，用最真诚的情绪，致谢诸位！”
“这是我们【宏威】的一小步，但是，却是我们的【新能源】领域的一大步……”
“我本身是穷人，出身卑微，有着广大用户朋友们的支持和鼓励，我才一步步走到现在！”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我的出身，我也从来都不觉得，贵，就一定好！”
“不管是手机，不管是我旗下的任何产业，我始终觉得，合适、安全、性价比，让我们广大朋友们都开得起新能源车，用得起手机，才是最好的选择！”
“……”
张胜声情并茂。
依旧是激情满满。
他的声音从来都是具备着一种，刺穿人内心深处的魔力，像一把剑，然后，刺中了所有人内心深处最柔弱的部分！
随着张胜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现场环绕……
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了。
掌声、尖叫、感动到抹泪……
最前面的那一排客户，几乎有些丧失理智，开始不断地高喊着【张胜】、高喊着【宏威】的名字，活脱脱像一个大型的洗脑现场！
【源能】、【绿马】、【新时代】……
三个品牌的负责人眼神惊惧！
拿着手机的车正龙瞳孔猛缩，耳畔嗡嗡声直响，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失聪了！
他骇然盯着张胜，嘴唇颤抖，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缓了许久以后，那股情绪这才稍微缓了一些过来。
紧接着……
他的脑海中，发出了一系列声音！
完了！
完了！
不好了！
要糟了，要糟了！
这一系列的声音，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整个人近乎是跌跌撞撞的……
许久以后，他才挤开人群，失魂落魄地走到了自己【源能】的展区里，坐下来以后，依旧惊恐未定。
【源能】展区里，此时此刻近乎是门可罗雀，那最新款的【四轮电瓶车】此时此刻对无数的用户来说，已经丧失了吸引力了。
此时此刻，更像是一个耻辱柱，狠狠地将他们钉在了柱子上！
他目光再次看了向自己的那几辆新能源车，只感觉心脏完全被撕裂！
但，这并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4、5月份的销量奇迹，让【源能】上下已然一片膨胀，他们刚投了5个亿，在华夏购置了好几条生产线，更是花重金，定制了一块块模具，这些模具机器、包括材料、都是设置在【老头乐】的新款车上，现在要想转型，得大出血。
而且！
两万块钱！
妈的！
两万块钱！
最便宜的【宏威MINI】只卖两万块钱！
这无异于狠狠一刀，戳在他们的大动脉上，然后血流不止！
他的脑海中甚至第一时间，出现了【降维打击】这几个字……
一个个近乎毁灭性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回荡着，他抬头，看向了【绿马】、【新时代】的展区……
负责人们已经急得团团转，纷纷拿出手机在打电话，甚至几个女孩子几乎哭起了声……
而不远处！
张胜并没有停下介绍的声音，反而继续介绍起了【宏威】的另一款车！
只是，介绍另一款车的时候，张胜嘴脸明显有些变了！
变成了另一个姿态。
……
“各位，各位……”
“我话还没说完，大家还是不要下单……”
“我们这里展会不止一款【宏威MINI】，大家别激动啊！”
“万一另外一款车，符合大家心意呢？”
“好，好了，看这边，算了，我要简单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另一款车了！”
“这是一款【宏威电动车】里另一款车！我们将这款电动车，称为【宏威风行】……”
“名字有些土里土气……”
“好吧，看着各位的模样，这款车我就简单地介绍一下吧！”
“这款车的综合续航，并不算高，充满电240公里左右……冬天可能要缩减，我们测试过，冬天最低配大概只能开200左右……”
“这款车的外观，平平无奇，也就是普通车的外观吧！”
“但是，比【宏威MINI】肯定是要大的，标准的五人位……”
“我直接说价格吧，这款车，更贵，大概7万块人民币左右！”
“官方给我一点点小小的补贴，上牌以后，大概6.5万人民币左右……”
“……”
“其他，譬如，送导航、送充电器、2年换电池、5年保修这种待遇，和【宏威MINI】差不多……”
“这款车，有两个用途，一个用途是家庭短途用车，在县城里开开，很OK……男孩子上下班，短途用车嘛，很OK……”
“另一个用途呢，大家看这款车的标配导航！”
“看到了吗？”
“大家觉得这款车有什么不一样？”
“这款车，我们开通了【打车APP】业务！”
“市面上，目前，我说，目前啊，目前主流的打车新型软件，有9款……”
“……”
【宏威】展厅里。
密密麻麻的人群，让李宗耀既窒息，又难受，甚至还冒着一些奇怪的气味。
但，他依旧守着那块地方。
他看到了【宏威风行】这款车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他盯着这款简单的【宏威风行】，目光刚开始有些茫然，这款【宏威风行】在外观上，完全没有【宏威MINI】的优势，续航上，也普普通通。
但随后，当张胜介绍起了【打车】的时候，他瞳孔猛缩！
他意识到……
大的来了！
他看到了张胜，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手机里装载的9款打车软件。
【滴滴打车】、【滴滴滴打车】、【小牛打车】、【快滴滴打车】……
“我知道，现在很多朋友都过得很辛苦……”
“虽然我们开通了【蜂巢极送】等外卖业务，解决了一部分朋友的就业问题，但是，仍旧很多朋友依旧处于失业状态！”
“我在底层那么多年，我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天生我材必有用！”
“那就是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
“虽然说了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想说一次，我们【宏威风行】得到了相关部门的各种安全验证，我们甚至跟交管部门批下了【营运车】资格证……”
“所以！”
“只要买我们【宏威风行】，我们9款打车软件的司机，供诸位选择！”
“只要大家通过了我们的【运营车】司机考试，并且取得相关证件，我们就可以凭借【宏威风行】的购买证书，以及各种证书，我们直接开干！”
“……”
“也许，大家觉得下载这9款打车APP，太过于麻烦了？”
“毕竟现在手机内存也没那么大……”
“那怎么办呢？”
“没事！”
“大家看到【微信】了吗？”
“这是最新款【微信】，市面上没有更新，嗯，我算是提前爆料了……”
“【微信】的同事们不要怪我哈！”
“【微信】这边有一个下拉的APP小程序，只要点进这个程序，我们就能选择自己9款打车软件的车主！”
“……”
……
【极兔直播】平台。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热度近乎是炸裂！
特别是张胜出场，介绍着【宏威MINI】的那一刻，服务器近乎宕机。
实在是太多的用户点击、太多的评论轰炸着直播间了。
这场【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不止是很多用户在关注，很多品牌、各行各业科技圈的人都在盯着。
“我他妈！”
“这家伙还能这么玩！”
“这家伙脑子怎么长的！”
“……”
【桃米手机】的雷磊穿着西装，尽管他没有来现场，但是，当他盯着张胜突然掏出手机里的【微信】的时候，他的瞳孔猛缩。
他看着张胜点开【微信】里的一个菜单，随后，简单地下拉了一下，在【微信】APP里，看到了另外几款【打车】的APP……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功能！
也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这个领域，就像是一条条脉络一样，从线上到线下，从用户到功能，已经将【微信】的功能，给运用到淋漓尽致了！
雷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
继续盯着直播间！
“对了，在这里啊，我说一句话，插一句题外话啊！”
“简单地为我们9款打车APP，打个广告……”
“嗯！”
“只要下载了这9款APP其中一款，或者，只要用我们【微信】注册打车软件……”
“我们的【宏威风行】在原来的基础上，再补贴这9款打车软件用户的一点点红包，我私人掏钱哈！”
“红包不多，但人人有份！”
“好了！”
“我数123……”
“大家可以买了！”
“……”
雷磊盯着荧幕。
目光闪烁。
许久以后，他激动地拍了拍桌子！
……
【腾技科技】。
郑华腾也在看这场直播。
当张胜掏出【微信】的那一刻……
郑华腾瞬间便站了起来，脸色难看至极！
该死！
这逼！
又特么玩偷袭！
紧接着，想到什么以后，脸色又是一变！
不好！
这家伙背后的实体产业链，有可能压不住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疯狂
2011年6月份。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节点。
未来的4G尚未开启，3.5G时代，正处于巅峰期，无数的APP如潮一般涌入通信市场。
无数刚崛起的新型资本睁着血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一块市场，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这一块肉散发着芬芳香味，实在是太过于诱人了，乃至于张开血盆大口，不顾一切地狠狠撕咬下去。
至于，这一口咬下去，是否会崩裂，是否会中毒，亦或者是四分五裂……
这从来都不在野兽们的考虑范围内，贪婪，已经完全占据了他们的身心，乃至于一切。
而曾经的老牌资本们……
则是多了几分理智。
但……
越是理智，越觉得危机重重，越要提防被黑暗中出现的乱拳，给一拳砸晕。
……
【腾技科技】。
灯光从傍晚6点钟，亮到了6月19日，凌晨四点钟。
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
极少抽烟的郑华腾，此时此刻居然夹着一根烟，默默地抽着。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着一个个神情严峻的中年人，他们西装革履，表情凝重地盯着会议室尽头，那一块投影。
他们都是【腾技科技】从千禧之初，跟着郑华腾一起创业的，【腾技科技】的核心骨干之一，【腾技科技】每一次关键转型，他们都会参与。
“一个很悲观的事实摆在我们面前！”
“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我们一直将目光放在互联网行业里面，一度曾忽略了张胜的实体经济……”
“张胜的【宏威MINI】技术，依旧是不成熟的……”
“特别是他所标榜的锂电池，跟【德宁时代】差距不仅仅是一个大台阶……”
“但，就算它再不成熟，它也是目前国家扶持的电池行业之一，过去的一年里，【博世科技】所有的营收收入，都投入到了锂电池的研发当中，在我们曾经看来，这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决定，但现在想来，这是张胜的野心，更是决心……”
“他像是一个赌徒，赌了一年时间，然后，他赌赢了！”
“……”
【腾技科技】的首席分析专家李存厚在呛人的烟味中，将张胜的一条实体经济网给拉了出来。
郑华腾看着投影里的一系列数据，默默地掐灭了烟蒂，目光却看向了窗外即将天亮的远方苍穹。
【腾技科技】可以用资本的手段收购，或者投资，但却不可能跟张胜一样，从现在开始去建立属于自己的【实体经济网络】。
一方面，性价比实在是太低，吃力不讨好，总不可能为了吃碗饭，直接做个灶台吧？
另一方面，也有些晚了，他们现在进场很不明智，而且稍有不慎，会将【腾技科技】的未来战略重心转移，转而崩塌……
“我们不造车，但是，【打车APP】，我们必须要跟！”
“就在刚刚，【甲虎科技】的马芸华已经宣布入场了，正式开放【甲虎打车】……”
“【打车行业】是未来支付产业的一条基石，重要的基石之一，如果胜利的天平完全往【甲虎科技】倾斜，我们将在初战时候，便会失利！”
“与此同时，像【微信】这样的小程序，我们也要加入，而且，要快！”
“我们绝对不能【微信】以这种迅猛的速度，再度增量，绝对不允许！”
“……”
会议室里出现了极为激烈的讨论。
当，东方亮起了些许鱼肚白，一丝微光透进窗户的时候。
讨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郑华腾。
郑华腾抽完最后一根烟的时候，眼神先是复杂。
张胜这颗毒瘤，打得人猝不及防！
每一次出现在镜头下，都会带来一个大风口。
跟！
耗资耗力，而且，注定是一场时间极长的死战。
所有人都很清楚【打车大战】绝对比之前的【千团大战】更狠！
但不跟！
等市场全部被【甲虎科技】那一方吃下来以后，未来还推个毛线支付，直接躺下来算了！
许久以后，郑华腾复杂的情绪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将烟蒂掐灭！
“跟！”
就在郑华腾宣布完这句话的时候，郑华腾的手机传来了一条短信。
短信里显示，隔壁的【搜度】已经携带者一款【搜度滴滴】，准备加入战场！
根据最新的消息，此时此刻，【搜度】的李宏已经前往华夏国产汽车【新亚】、日产【东风】，准备聊新一轮的合作。
……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展区里】。
日系电瓶车三家品牌【源能】、【绿马】、【新时代】猛遭偷袭，已然再也守不住阵脚了。
它们的展区越发得清冷，【四轮电瓶车】、【三轮电瓶车】等【老头乐】样品，此时此刻，就如同旧时代的老古董一样，陈列在展区里。
它们的电瓶是铅酸电瓶，安全性虽然不算差，但续航能力和放电能力却很弱……
它们的外壳是廉价的塑料、或是廉价的金属外壳、颜色烤漆普普通通，曾经备受欢迎，在四五月份卖出三万辆惊人壮举的产品，此时此刻居然变得有些老态，仿佛是另一个时代的产物。
它们依旧被陈列在展区里，负责人则是已经全部走了，只留下几个看着摊位的人。
而不远处……
【宏威】的聂小平激动地看着拥挤的人潮，喉咙早就喊得沙哑了，但依旧抵不住那一波波热情。
当一款跨时代的产品问世的时候……
注定在这个时代产生前所未有的震荡。
6月18日。
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宏威MINI】的订单量就突破了200份，单单押金，就已经收了一百万！
6月19日早上。
隔壁【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论坛区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开会。
【宏威科技】的门市，已经被挤爆了，尽管聂小平已经提前备了300辆【宏威MINI】，但在6月19日下午的时候，完全被抢购一空。
而这边的订单量，已然突破了千份，正坚定地朝着1500份疯狂地冲击着！
100辆【宏威风行】更是被抢得一干二净！
工作人员们忙着登记用户们的各种预定信息，写得手都抽筋了，但依旧抵不住一波波热情往里涌的用户们。
订单从6月份，逐渐被排到7月份，等到6月19日下午的时候，预定订单已经排到10月份了！
“大家不要挤！”
“大家不要挤！”
“慢慢来，慢慢来！”
“……”
聂小平的喉咙沙哑，最终不得不用扩音喇叭替代自己，说出了这一系列话。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展厅】里，明明空调温度打得很低，但如此多人挤进来，依旧让气温升高，聂小平全身都是汗。
此时此刻，他既疲惫又兴奋。
在晚上，【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展厅】关门的时候，他坐上车回到了自己在青岛刚租下来的门店，看到门店外排着一条长龙。
这条长龙里……
年轻的女孩子占着大多数，与此同时，也有一批中年人，明明已经夜幕降临，但这批人却依旧很兴奋。
一群记者在这批长龙里采访！
这期间，他们听到了一系列嘈杂的声音。
“怎么还没来！”
“老板，我都排了5个小时了！”
“对啊，老板，有没有快一点的方式啊，你们这么大的品牌，就不能多几个工作人员吗？”
“是啊，我们全款买车，可以提前一些吗？”
“……”
聂小平走下车，听到了一系列的声音。
他低着头，准备低调地走进公司，却没想到被一批人拉着提了很多建议。
看着一张张面孔，聂小平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着笑容，保持着谦逊，回答着每一个问题。
但此时此刻，他却已经分不清，这些人当中，到底是多少他们临时安排的排队演员，又有多少是真心实意想买车，过来排队的客户了。
等到6月19日。
十点钟的时候，队伍这才渐渐少了一些。
刚招来的那一批工作人员们近乎是瘫了。
从燕京过来的管理人员门更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咕噜咕噜地喝水，一叠叠文件，叠得比山更高。
“大家辛苦了！”
当看到聂小平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精神一震！
立马站了起来。
“今年年底，我给大家包个大红包！”
聂小平喉咙依旧沙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很激动的言语，跟所有人说了这句话。
【宏威科技】青岛分部公司瞬间便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就在聂小平猛灌了一口水，准备好好地说几句的时候，他看到了门口传来了一阵阵更为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
他看到张胜带着许光标走了进来。
他连忙迎了上去。
“张总，许总！”
“聂总，这两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赚钱，哪有辛苦的，反而是张总，您这两天辛苦了，后天还要上台发言……”
“……”
【宏威科技】青岛分部的员工们看着刚才身板挺直，一副气吞万里如虎的聂总在张总过来以后，瞬间便点头哈腰起来后，顿时表情异常精彩。
但沉浸于兴奋中的聂小平却浑然不觉这些目光，而是连忙将张胜两人迎进了办公室，活脱脱像一个狗腿子。
“聂总，这一次过来是找你聊聊，我想再进一步，做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想将我旗下的产业用【微信】全部联络起来，在微信里再做个小程序，这个小程序是咱们【宏威科技】的小程序，名叫电子保修卡和会员预定卡……”
“啊？”

第五百六十九章 肮脏的商业竞争
14年前的1997年。
【源能】电瓶车创始人车顺，向国家商标局注册了【源能电瓶车】。
1998年，【源能】电瓶车荣获“羊城消费者购物首选品牌”称号……
2005年。
【源能】创始人车顺因病逝世，其子车正龙接替其父位置，上台的第一时间，便拉了一笔日系外资……
从此……
便沦为了日资品牌。
靠着那一笔日系外资【源能】电瓶车迅速扩张至全国各地，巅峰时期，甚至一度一年霸占华夏电瓶车销量冠军。
……
14年后的6月20日。
【源能】电瓶车总部。
车正龙召开了元老们开会。
会议上，车正龙很认真地说了自己在【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展区】里的所见所闻。
也说了【宏威MINI】、【宏威风行】……
一股肉眼可见的危机感，正在整个会议室里萦绕着。
经历过多次商业大战的元老们此时此刻都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
尽管4.5月份【源能电瓶车】仍旧是华夏境内三大品牌电瓶车的销量佼佼者，但张胜的这一波偷袭，已经狠狠地刺了他们一刀。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举行第二天！
【源能四轮】电瓶车的旗下的【老头乐】产品，遭到了近两百份退货订单……
有些甚至不惜将定金亏完，也坚定要将车给退掉！
“张胜似乎拿出了一款远超越这个时代的产品……”
“这一波，我们绝对要跟上，就算亏了上亿的生产线，我们仍旧要跟上……”
会议室里。
一个声音回荡着。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推了推眼睛，眼神复杂，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这些年，【源能】经历了风风雨雨，他们始终都在行业的最前列，从未像现在这样，被人弯道超车过。
落后，就要挨打。
如果始终麻痹大意，亦或者是不肯转型，原地踏步的话，迟早得死！
事实上，当他在直播间，看到【宏威MINI】那一刻，他便感受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信号！
“我们抢到了一款【宏威MINI】的样车，事实上，我很不想用【抢】这个词来形容，但为了这款【宏威MINI】的高配样车，我确实付出了一些私人关系，这才拿到了一款！”
“我已经让技术部的同事拆解【宏威MINI】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宏威MINI】的大致零件成本，样板就会摆在我们面前……”
中年人名叫张相宇，他今年尽管才四十六岁，但头发，已经白了接近一半了。
他站了起来说了自己的看法。
就在他话音刚落，会议室便传来了敲门声，随后，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匆匆忙忙地带着U盘和一系列的照片走了进来。
当这个人走进来以后，会议室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人……
当看到张相宇和车正龙同时点点头以后，年轻人急忙走向了会议室的主位，随后，将U盘插在电脑里。
片刻以后……
从外壳到方向盘……
从锂电池到显示镜……
从地盘到轮胎……
被拆解完的【宏威MINI】，几乎每一个重要零部件的品牌和照片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当然，还有报价！
……
“这个价格，太狠了！”
“以最高配的3.88为例，如果，没有国家的扶持，3.88卖，在我们看来，这是纯成本价！”
“不过，他们【电池成本】可控一些，加上部分【导航】或许能略微赚一点，但，绝对赚得不多……”
“如果再算上各种运行成本的话，可能还要亏一点……”
“不过，亏去的那一点钱，刚好是国家的各种扶持政策，譬如【宏威】在每一个地方建厂，政府都会免税收，免租金，甚至还贴一部分的钱……”
“3.88的价格，我们卖，我们得贴钱，卖得越多，我们贴得越多！”
“……”
越是细致的拆解。
就越让人惊骇。
在场的所有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张胜这家伙不讲武德，直接上来就是一个大家都没得赚的价格……
已经严重扰乱了市场，将人直接往绝路上逼了！
会议室一阵寂静，随后，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许久以后，都没有一个声音。
“我们可以用类似的外观，但，我们不一定要用他们的零配件！”
“他们进口的那些零配件，我们完全可以用国产的普通品、譬如刹车片，我们完全可以用最基础的！”
“而且，电池，我们为什么要用锂电池呢？我们可以用铅酸电池，铅酸电池安全性反而还好点……”
“重要的是，我们只要外壳做得精致就OK了！”
“我简单地调查了一下，现在消费者之所以对这款【宏威MINI】感兴趣，是因为这款车的外观，我们模仿一个外观，有什么难的？”
“而且，这样替换，能让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点，与此同时，我们的生产速度也能跟得上，这一波时代红利，我们必须要吃！”
“……”
办公室里。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看到那个声音，是【源能】的另一个元老站了起来，随后，说了一个自己的计划！
“对，关键是要快，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第一时间将框架造出来，造出来以后，我们摆在【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展区】里展示，与此同时，我们要做一张宣传PPT，我们用这张PPT，先稳住那些一心要退定的用户……”
“稳住以后，我们调整生产线，资本那边，我会去联系，最近几个日资品牌对我们很有兴趣！”
“转型，我们一定要快，绝对要快！”
“……”
……
【宏威MINI】的问世。
仿佛刺激了所有资本和电瓶车品牌的最敏感的那一根神经。
一下子，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这种紧张，让他们很快就产生了过激反应。
6月20日下午。
【源能】、【绿马】、【新时代】三家品牌，几乎同时在自己官网上公布了自己【新能源电动车】的新产品。
新产品无一例外都是跟【宏威MINI】外观类似，参数类似，甚至续航里程比【宏威MINI】更长，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用户的目光。
【源能】的负责人，车正龙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并很认真地宣布，他们即将发布的【源能MINI】产品名为【小蜜蜂】，会于7月1日，将第一批产品交付到用户手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网络上瞬间便对【小蜜蜂】的讨论热度到了顶点。
各种各样的爆料层出不穷，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些谩骂声的。
【小蜜蜂】除了商标，还有一些造型跟【宏威MINI】略微有所区别以外，其余近乎跟【宏威MINI】一模一样。
但对于这种谩骂，【源能】这边始终都未曾有任何回应，一直都在装死。
网络上，一些人也出来爆料。
说【源能】将之前重金投资的生产线全部废除，此时此刻正在贴钱，大刀阔斧地进行着新一轮的改革。
也有人爆料【源能】电瓶车在20日的时候，跟【立威电子科技】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
更有人爆料，【搜度科技】给【源能】也投了一笔A轮投资，准备大干特干……
……
【源能】热度一度在科技圈霸占了头条。
这让【宏威】的聂小平瞬间便气炸了！
傍晚。
当聂小平忙完以后，看了一眼【源能】的【小蜜蜂】，瞬间便脸色潮红，整个人都气炸了！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张胜！
“张总！”
“这完全是抄袭！”
“妈的，怎么人人都开始学【腾技】不搞原创，特么就剽窃我们的成果！”
“干！”
“张总，我希望【鸟巢律师事务所】的同事们能过来一趟，我要跟他们打官司！”
“……”
聂小平义愤填膺的声音，却没有得到张胜人可。
只是听完电话声，紧接着许久以后，张胜平静地回应道。
“聂总，你现在，只要收钱，卖车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要管……”
“他们……”
“价格上面，我们占着优势，我们是先行者，他们要剽窃，就剽窃，他们要抄袭，就抄袭，我们什么都不要管，他们声势越大越好！”
“张总，我不懂！”
“同样的配置，他们卖不出我们的价格！他们只能找官方要补贴，但是，聂总，他们补贴补不下来，我们【宏威MINI】能拿到补贴，是因为我们拿到了各种证书，他们想拿证书，最快都起码要三个月时间……而且，规则我早就跟相关部门定好了，如果不用我这一套零件，他们的安全性是无法保障的，无法保障，依旧只能非法上市……”
“所以，他们投资得越狠，声势越大，就越亏？最终会全部打水漂？”
“对！”
“张总，我能做什么吗？”
“你现在有空闲时间吗？”
“我……如果逼的话，有时间！”
“你去搜集4月份，5月份，【老头乐】的车祸数据和新闻……要越详细越好！但搜集完以后，你不要发出来，最好等到他们产业链完全铺开，投了一笔巨款，已经形成竞争规模以后，我相信这些数据会更多……到时候，相关部门会出手的……”
“张总，您这是……有些肮脏啊！”聂小平听完以后，只觉脊背发凉。
“什么肮脏？我们行得正、站得直，我们赢，也是赢得堂堂正正！”
“……”
“聂总，记住，我们要为客户安全着想，我们始终要跟着国家走，我们要做阳光下的第一企业，我们要当企业家，而不是资本家！”
“……”
“对了，这些话，要加在明天的【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企业家发言稿上！”
“……”

第五百七十章 各方云动
原先世界。
网约车起步约2010年7月。
那一年，人们出行的选择并不算多。
大部分是公交车与出租车，地铁局限于北上广深……
遇到下雨天、亦或者是高峰期，往往要等很久，甚至是一个小时以上。
网约车鼻祖【易到】，打响了华夏【打车】的第一战，随后无数的资本蜂拥入场。
这是一场血腥、且残酷的资本战争，疯狂时候，两个月曾烧远超百亿人民币的补贴……
而这个世界……
网约车比原先世界稍早。
起步约2010年3月。
华夏网约车的鼻祖并不叫【易到】，而叫【顺丰快滴】。
……
6月20日。
下午四点。
程伟回到羊城的公司里。
2010年3月份，到今年的6月份……
过去的一年时间里，【顺风快滴】从一款服务于【租车行】的打车软件，渐渐到拥有一百万用户的线上打车软件……
一年的营收，已超千万！
对于一个刚满二十九岁，起初只想做个软件，混点钱的程序员而言，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漫长的美梦。
很显然，这场梦，老天希望让程伟继续做下去。
“程总，【鸿天资本】和【红森资本】给我们打过电话，约我们聊聊……”
“对方没有明说什么东西，但从电话里的意思，大概会给我们砸一亿以上的投资金！”
“……”
程伟刚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还没有喝茶看八卦，便听到到副总徐婷婷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言语甚至带着几分颤音。
激动、兴奋、不可思议……
程伟盯着她的那张脸，那张精致的脸蛋上，一度出现了这些情绪。
一亿投资！
当听到一亿以上的投资以后，程伟先是一阵恍惚，紧接着只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戳了一下，直打颤抖。
但随即，他看着窗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很好地掌控住了情绪，努力让自己变得冷静下来。
“我们这条路，走对了……”
回头的时候，他打开电脑，看到了张胜的消息。
他陷入了深思。
最近半个月。
【顺风打滴】的用户开始渐渐多了起来，与此同时，过来寻求合作的资本，也越来越多了。
无形之中，自己的【顺风快滴】已然成为资本圈的香饽饽了。
他也见了几个资本。
从和资本的攀谈聊天中，他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做出来的打车软件，已经带着他踏入了一个全新的风口里。
程伟不知道这道风口，在未来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越在这个时候，越要冷静，越要好好地挑选资本，切不可因为莽撞而迷失在几亿几亿的人民币里。
【鸿天资本】和【红森资本】，程伟翻阅着这两个大资本的资料。
翻着翻着……
他的情绪无法再保持冷静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程总，【腾技科技】来人了，程总，你要见一下吗？”
“谁？”当听到【腾技科技】几个字以后，程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
……
6月21日。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已经接近尾声。
大会主题，《经济转型与发展中的低碳使命》的标语，贴遍了青岛的大街小巷。
甚至于羊城，都有着各种各样类似【低碳环保】、【安全生产】、【青山绿水地球村】等宣传标语。
李宗耀坐在车上，看着这一块块宣传标语，目光逐渐冰冷。
他闭上了眼睛，靠在车背上，思索着接下来的一步步路该怎么走。
他很清楚，随着移动互联网的逐步崛起，一个个崭新的时代，正在吹响号角。
繁华喧嚣的背后，永远隐藏着一片片刀光剑影。
而在刀光剑影中，一个个中小型资本虎视眈眈地盯着老牌资本，不顾一切地想借着时代的锋芒，挑战着他们的地位。
“【腾技科技】在昨天晚上，找过【顺风快滴】了，目前不知道什么情况，但【顺风快滴】现在估计是香饽饽……创始人程伟，极有可能待价而沽……”
旁边。
凯利的声音在李宗耀耳畔中回荡着。
李宗耀默默地点点头，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目光深沉。
张胜用【打车APP】编织了一层网，这层网令人既憎又恨，却又无法撕裂，更不能冒然挣脱。
这种感觉，令李宗耀极不舒服。
但，他又不得不跟！
他的分析团队告诉他，那是风口，起码是百亿，甚至是千亿，万亿市场！
他背后的资本掌控人告诉他，这一步，必须走……
而他的那些对手，也在无时无刻地提醒他，他必须要争分夺秒，趁着市场尚未真正开启的那一刻，将一切都准备好！
车，很快就开到了【顺风快滴】。
李宗耀跟着凯利，以及律师走了下来。
当几人走进【顺风快滴】的时候，他看到了张胜的手下，胡国柱也带着一批人在等着。
“李总！”
“胡总……”
胡国柱看到李宗耀的时候，下意识便站了起来，热情地迎了过去。
李宗耀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却没有跟胡国柱握手。
休息室里，短暂地僵硬了一下，随后胡国柱悻悻地缩回了手，略显尴尬。
大概几分钟以后……
不远处的门开了。
李宗耀看到一个女人激动地迎了过来，紧紧地跟他握了握手。
“李总！”
“你好……！”
“我是徐婷婷，是【顺风快滴】的副总，我们程总在里面等着呢！”
“……”
胡国柱也站了起来。
但徐婷婷表情却略微有些冷淡，只是笑着打了下招呼。
看到徐婷婷那冷淡的表情以后，胡国柱笑容略微僵硬，随后，目光看着徐婷婷更加热情地将李宗耀带往办公室的方向带。
胡国柱表情皱眉。
“徐总，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了。”
“胡总……”徐婷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短暂地愣了愣，随后勉强露着一个笑容：“抱歉，您再等等！”
“什么意思？”
“……”
徐婷婷没有回应，而是转身将李宗耀带进了程伟的办公室。
胡国柱目光冰冷，片刻以后，再次盯了他们离开的背影一眼，转身便离开了休息室。
当走出办公室以后，胡国柱死死地盯着【顺风快滴】。
他本来想找【顺风快滴】合作的，毕竟【顺风快滴】是华夏网约车的鼻祖，如果能代替张胜，将【顺风快滴】收购下来，那么接下来的布局就更容易了！
但，现在看来……
他有些自取其辱了。
……
谁都想不到……
一家小小的【顺风快滴】居然有一天，会成为资本争夺的软件。
程伟曾反复提醒自己，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理智，一定要选好合作人。
但……
当许许多多的大资本亲自登门拜访。
当几亿几亿的投资，摆在桌面上的时候，程伟仍旧感觉心惊肉跳，一度迷失了自我。
傍晚，他看着一个个资本的资料。
思索了许久以后，最终，他给【腾技科技】打了一个电话。
……
“郑总，我们拿下【顺风快滴】了，【顺风快滴】的创始人程伟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您确定要亲自见吗？”
“见一见吧。”
“好！我去安排。”
【腾技科技】。
郑华腾将【顺风快滴】的资料放在桌上，随后对着助理淡淡道。
助理点点头。
【顺风快滴】跟【腾技科技】都在羊城距离并不算远。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办公室里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郑华腾看到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年轻人似乎有些紧张，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句“郑总……”
郑华腾点点头，示意让他坐。
年轻人开始受宠若惊。
“不必紧张。”
事实上，郑华腾看到这个年轻人的反应，表面上虽然露着温和的表情，但心里头还是感官不错的。
至少，比张胜这种专攻下三路，只会偷袭的家伙强多了！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郑华腾简单地听了一下程伟对未来的看法以后，便点点头，让程伟跟着助理离开谈收购的事情。
程伟离开以后……
郑华腾默默地看着天边的夕阳。
不知道为什么……
最近他心中始终那么些许不安。
仿佛，黑暗之中，有一支支冰冷的暗箭即将袭来……
令他一度防不胜防。
“咚咚咚”。
“进来。”
郑华腾看着【微聊】事业部的章小强严肃地走了进来。
“郑总！【微信】注册用户突破900万了！”
“900万？”
“是，就在刚刚，突千万了！”
郑华腾接过章小强递过来的报表。
5月30日【微信】的用户量是405万。
6月5日，用户已经到达504万。
6月10日，用户705万！
6月18日，用户750万……
……
6月21日，用户901万……
当看到这个数据以后，郑华腾眼神渐渐凝重了起来。
尽管，彼时的【微聊】用户，已经突破5000万，占着Q狗注册的引流优势！
但……
【微信】的增涨幅度，却一直都未停过。
“张胜打车APP的那一拨广告，让用户疯涨，短短的四天时间，就涨了150万！”
章小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张胜的演讲也开始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郑华腾却想到了一件事，他的眉头再度皱起，而且越皱越深，随后，打开了电脑上的直播……

第五百七十一章 何不食肉糜
这是一个硕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很多西装革履的【企业家】。
有2010年华夏福布斯财富榜排行第一，身价394亿的【三羊重工集团】梁稳茛。
有2010年华夏财富榜排名第二，身价390亿的【苏洲电器】电器大亨张远桥。
有2010年，华夏财富榜排名第四，身价289亿的【比威力汽车】创始人，金福生……
也有未进2010年华夏财富榜，却实实在在的燕京风云人物、资本霸主【联众电脑】柳家辉……
当然，也曾邀请了【耀华科技】的林国栋，只是，林国栋没来。
……
这里的每一个，都是华夏【实业科技圈】的大人物，毫不夸张地说，他们跺跺脚，整个圈子都会震三震。
这场论坛的负责人，商务部正主任周国安，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一一跟所有人握手，并让许琳琳安排每一个人入座、倒茶。
张胜坐在论坛的最后一个位置，平静地看着每一个人，作为一个刚起步的创业者，作为一个23岁的年轻人，他在这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面前，实在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以目前张胜的身价和企业规模，顶多算是小打小闹，本没有资格走进这样的场合，坐在椅子上，拿着发言稿。
但，他却坐在这里了。
陆陆续续进场的企业家们看到张胜的时候，眼神都有些诧异，但下一刻，每个人都露着笑容，虽然并没有主动过来打招呼，却也微微点头示意。
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热情和慈祥，温暖得仿佛冬日里那一抹暖阳，让人分外的舒适。
张胜一一回应着这些企业家们的目光，他脸上始终都保持着谦逊的表情，仿佛一个初出茅庐的稚嫩孩子。
当然，企业家们入座前互相打招呼，互相握手的氛围中，却少了张胜。
【联众电脑】的柳家辉似乎格外受欢迎，很多稍显年轻一点的企业家，一口一个“柳老师”、“柳老师”地喊着……
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出其地位……
十多分钟以后。
灯光照耀着整个会议室。
周国安亲自主持着这场会议，在经过了一系列冗长且官方的话语过后，周国安走下了台，将舞台交给了现场的所有企业家们。
【央视】的记者和摄影师们第一时间调整着镜头，将目光对向了【三羊重工集团】的梁稳茛……
……
原先世界。
【微信】上线443天，用户正式破亿。
上线两年【微信】用户正式破3亿！
相比于曾经PC时代的互联网产品，这种增长速度简直堪称可怕。
这个世界……
【微聊】增长速度更为惊人，短短一个月时间，就靠着各种活动，从Q狗那边引流了近五千万的注册用户……
简直堪称魔幻！
但，五千万用户里面，到底有多少活跃用户呢？
又有多少是为了业绩、为了宣传，而强行制造的数据呢？
“直播，也是一个风口……”
【腾技科技】办公室里。
郑华腾默默地看着【央视】网站官方的直播。
他低头看到无数的评论，他下意识地感慨了一句，尽管声音平静，但内心深处，却已然产生了一层浓郁的危机感。
他点开了【极兔视频】，看到了【极兔视频】接近百万的日访问量，以及【极兔视频】里的一个个不同的频道，当看到注册环节的时候，郑华腾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极兔视频】的注册，有一项【微信】用户账号登录页面，看起来格外的扎眼。
他又打开【蜂巢极送】、【强胜网络商城】，他同样看到了【微信】注册页面……
……
张胜用【微信】当成导流口，已经彻底将自己互联网旗下产业，已经完全串联起来了。
更让郑华腾心惊肉跳的是，马芸华的【支利宝】也在今天正式成为了这些产业的唯一支付窗口……
张胜和马芸华，已经彻底联手推马芸华的【支利宝】了！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郑华腾脑海中的时候，郑华腾有些头痛感。
无形之中，郑华腾感觉到一股洪流，正朝着市场奔波而袭，此时此刻，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他旗下……
此时此刻的牌并不少。
但，除了Q狗聊天，和【腾技游戏】等自家软件以外。
其余诸如【饿了吧外卖】、诸如即将收购的【顺风打滴】等，一切都是刚扶持起来产业……
这些产业尽管来势汹汹，但根基相对而言比较薄弱……
至于……
【腾技科技】的盟友……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个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有些孤独。
黑暗之中，仿佛有无数嗜血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一旦【腾技科技】跟【甲虎科技】在竞争上落了下风，那些黑暗中的野兽将会一拥而上，随后吞噬自己。
过去的十多年时间里，【腾技科技】掌控着社交江湖的霸主地位，尽管挫败了一个又一个竞争对手，但也树立起了一帮密密麻麻的敌人。
所有人，都想在【腾技科技】倒塌以后，成为下一个社交霸主……
不过……
他们赢不了！
郑华腾很快就从短暂的思绪中恢复了过来，第一时间切换到了【央视网】。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青岛论坛】正式开始，一个个企业家粉墨登场……
……
“华夏人口多，资源少，要保证房地产合理消费，征税是一个手段，很多年轻人都提议，我们应该压房价，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房价低了，那么年轻人还有什么奋斗的动力？”
“大城市房价应该高感觉贵可以到别的城市去买……建筑行业，是华夏经济的一道闭环，我们应该从另一个角度，来宏观理解我们这一行的贡献！”
“……”
“为华夏而崛起，我们这些人有责任，但大多数年轻人，更应该有责任……”
“……”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青岛论坛】正式开始了。
起初，一些企业家发言，都是围绕着环保，围绕着经济来说的。
但，直到【宏兴地产集团】的段红星站起来，发表了接近十多分钟，名为【责任和社会】的发言以后……
整个现场的味道，就开始渐渐变味了起来。
【三羊重工集团】梁稳茛、【苏洲电器】电器大亨张远桥、【比威力汽车】创始人金福生等人下意识地看着【宏兴地产集团】段红星一眼。
【宏兴地产集团】的段红星发言略显尖锐，说完话以后，并没有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只是坐回到了椅子上。
紧接着，【联众电脑】的柳家辉站了起来。
他的发言主题依旧是【责任】，发言的角度也从社会出发，从【联众电脑】的奉献出发，核心内容也实属正常。
但随后，当聊起【责任】真正主旨的时候。
“我们守好自己的岗位，为华夏的崛起而添砖加瓦，我们更应该以身作则，用我们自己的奉献行为，感染年轻人，让更多的年轻人投入到奉献中来，让这个经济市场贡献更多的新鲜血液，这是我们这些企业家的带头责任……”
“……”
【联众电脑】的刘家辉慷慨地说完话以后，现场一阵热烈的掌声。
坐在后面的几个企业家们一边激动地鼓掌，一边兴奋地点点头。
随后……
又站起来几个企业家。
他们的主题依次是【环保】、【责任】、【宣言】。
“经济大环境下，我们【信海科技】承诺2011年，创造百亿营收，我们跟国家站在一起，用尽自己的力量，将【环保】和【经济】维持到一个平衡点，我们将会施行【狼性政策】，激励每一名员工……”
“……”
“我们应该呼吁社会上的年轻人少一些抱怨，多一点实干精神……”
“……”
“很多年轻人，有手有脚，却不愿意去厂里上班，甚至宁愿送外卖，都不去厂里上班，我觉得，这是不可取的！在新的一年里，我们【德诺集团】将会以身作则，让年轻人投入经济复苏与腾飞中来……”
“……”
“我近日，我曾经听说过很多年轻人都埋怨上班累，加班苦，累死累活，工资低，但是工资低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每天打卡下班，不肯加班，为自身创造更大的价值？”
“……”
“危机感，我们永远都要有危机感，千万不要被安逸的生活而腐蚀了那颗奋斗的心！”
一个个企业家们发布了感言。
角落里。
张胜默默地听着。
当听到最后的时候，他脸色略微阴冷。
紧接着，他拿出发言稿，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随后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随后……
当镜头放到张胜的时候。
张胜没有任何发言稿地站了起来。
面沉如水。
开口第一句就是。
“我曾听过一句话，那句话名叫，何不食肉糜……”
“很多年以前，我看到这个典故的时候，我震惊，甚至觉得不可思议，想了好几天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居然会说出这等话……”
“那几天，我横竖都睡不着，翻阅了很多古今典故，最终，在仁义道德的字里行间中，发现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叫吃人……”
“……”

第五百七十二章 我是一把刀！
【为华夏崛起而奋斗】……
【奋斗，奋斗！】
【年轻人的使命感，历史责任感！】
……
很多会议。
都像是在对年轻人上课。
一切的重担，一切的好与坏，一切的批判和所谓的赞誉，都在某个时间节点，狠狠地压在了年轻人的身上。
原先世界，有德高望重的企业家曾公开说过，不要给年轻人涨工资，那会毁了年轻人……
原先世界，也有专家曾说过，华夏的房价还是太低了，应该再涨一涨，再涨一涨，年轻人就有动力了。
原先世界，也有人说过，年轻人为什么恶意不消费？
而这个世界……
似乎，一些高高在上的人，早已经不是年轻人，也早就不知道底层人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了。
【央视直播】
虽然是直播，但基本上都是延迟了半小时的时间直播的。
企业家们的一些言论，直播间会经历短暂的剪辑、截取……
所以，很多人都看得一切很正常。
但……
这一次直播。
一些企业家的言论尽管经过了些许修饰，但依旧惹了一层众怒……
无数的年轻人、打工人听完以后，气得肺都炸了！
因为评论被限制的原因，他们只能在另一个直播渠道发泄……
那个直播渠道，名叫【极兔直播】……
……
会议室里。
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盯着最后一排行，那个戴着眼镜，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身上。
【宏兴地产集团】的段红星皱眉……
他似乎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听到了那么一层讽刺感。
仿佛，被人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脸上。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人？
段红星略有耳闻，但，始终并没有放在眼里。
相比于百亿规模的产业，张胜的这点资产，实在是看不过眼。
小打小闹！
“我们站在高高在上的云层里，我们始终只能看到高高在上的那一批人……”
“我们俯瞰着这片大地，这片大地山川雄壮，重峦叠嶂，一切都是豪情万丈的模样……”
“但，很多人站得高了，却再也看不到，脚下那一群群渺小的，头大，脚却极为纤细的小蚂蚁……”
“我们在自以为是地想着，为什么那些小蚂蚁们不够勤奋，不够努力，不去奋斗……”
“但，我们何曾想过，他们小小的身躯里，却始终扛着几倍，几十倍，甚至数百倍的重量？”
“……”
发言稿。
已经被张胜扔进了纸篓里。
发言稿里的雄心壮志、慷慨激昂、乘风破浪……
一切的一切，都被扔进了纸篓里，只有一股源自于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情绪，从张胜口中说了出来。
许琳琳脸色一变！
心中猛然突了一下。
意识到张胜极有可能在这场重要的会议里，将桌子给掀了，急忙想要阻拦。
却不想主位上的周国安摇摇头。
许琳琳迟疑许久，终于按耐住那一丝焦急的情绪，复杂地看着张胜。
张胜推了推眼镜，目光环视着所有人。
“我们始终都在说，年轻人抱怨，年轻人躺平，年轻人不知好歹，年轻人没有雄心壮志，年轻人不负责任！”
“但，我们扪心自问，我们，到底对年轻人有创造什么机会吗？”
“我们身披着【企业家】这个称号，但，却做着资本的事情！”
“资本是什么？资本是掠夺、资本是垄断、资本是压榨！”
“加班？加班没问题啊，付出的努力，终归是要加班费吧？我们为什么只聊加班，不聊加班费？”
“作为一个企业家，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们身价几十亿，上百亿，未来公司的市值甚至是千亿，万亿……我们出不起这点加班费？”
“抱怨？我们一味地抱怨年轻人只会抱怨，只会躺平，但我们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要躺平，我们是否有给他们晋升的通道，晋升的希望？”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口口声声地说着社会责任，但我们真的有说过责任，有履行过责任吗？”
“……”
张胜的话。
仿佛一把剑，更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在会议室里萦绕着。
他质问的声音，瞬间便让一些企业家脸色潮红，片刻之后，【宏兴地产集团】的段红星猛地拍了拍桌子，狠狠地站起来。
“住口！你在说什么东西！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青岛企业家论坛】……我们在座的都是几十亿，上百亿身价的企业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远处直播的工作人员们脸色大变，第一时间将这段掐掉，紧接着，让剪辑人员赶紧将一些企业家和张胜的言论给好好剪辑一下。
剪辑师们满头大汗。
会议室里。
张胜则是面色平静地盯着段红星，冷笑：“几十亿，上百亿，又算得了什么？”
段红星脸色赤红，气得肺都要炸了，正欲说话，却见张胜继续道。
“几亿，几十亿，上百亿的钱，是谁给你的？不是底层的那些年轻人，不是兢兢业业的那些人，用汗水、用青春、甚至是用生命，一点一点地给你的吗？”
“你！”
“今天，我只是有感而发，从未有针对各位前辈、各位领导的意思……”
“我毕竟，是一个年轻人，毕竟，只是一个23岁，即将大三的年轻人……”
“我从负债累累，一步步走来，我吃过太多太多的苦，忍受了太多太多的鄙夷了，我深知，底层的那些人，是多么的不容易！”
“我这一步步走来，我遵纪守法，我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
“我很幸运，承蒙各位领导看重，坐在这个本不该我这个年纪，刚坐的位置上……”
“我本该老老实实地说话，老老实实地发言，做一些后辈应该做的事情……”
“……”
主位上。
当听到23岁这个字的时候，周国安表情明显顿了一下，眼眸短暂地闪过一丝欣赏。
周国安听得出来，张胜虽然铿锵与锐利，但，却在无时无刻都在暗示，他年轻，他前途无量，他的能力，以及他大有作为。
“但！我性子直，情商低，我不可忍受我觉得无法接受的言论，我既为我辩解，我也为以我为代表的那一群年轻人辩解！”
“我深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所以，当我有所成就的时候，我想的从来都不是曲解地想想年轻人的劣根性，我想的是责任！”
“责任是什么？”
“是金融危机下的失业潮，是如何让年轻人就业，让他们有一口饭吃！”
“去年，我旗下的【蜂巢极送】，为全国，接五十万人，提供一份就业岗位……”
“年轻人为什么宁愿送外卖，而不愿意入厂？”
“我看到了很多人都在批判我的外卖，用鄙夷、不屑、甚至用社会倒退，来贬低我们，觉得我们是一个祸害……”
“但，事实是这样吗？”
“我们为年轻人提供就业，我们为他们提供舞台，他们有着绝对的自由，他们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中途，或许经历过一些事情，有贬低、轻视、谩骂、但至少，我们【蜂巢极送】从来都是尊重他们，也始终为他们想着未来……”
“我们给他们晋升通道，每一个勤奋的人，都能在我们【蜂巢极送】里晋升成为区域管理，区域业务负责人，甚至可以跟我合作加盟我的【蜂巢极送】成为老板！”
“我想尽办法，给他们提供再教育的机会，我和我的母校燕石化合作，今年7月份，也就是下个月，燕石化第一批来自于社会学生，即将踏入学校，学习一些职业技能，让他们有更大的平台……”
“但，够了吗？不够，远远不够，依旧有很多人在失业……”
“所以，我才会想着【打车系统】，我的【滴滴滴打车】已经上市，我为一些人，再次提供就业机会，让很多想增加收入，亦或者是没有合适工作的人，可以多赚一笔钱，养家糊口……”
“我从来都没有强迫任何年轻人，干什么东西，我始终都觉得，你努力，你就肯定有回报，而且这个回报很单纯，跟你的勤奋挂钩，没有任何其他的贬义含义！”
“于年轻人，我为他们提供就业岗位，尽可能地帮他们施展自己的才能！”
“于社会，我始终都觉得自己是一个表率，我很努力地学习各种知识，也希望能用我的一些能量，影响着周围的那些人，让他们更加的奋进……”
“于国家，我们【博世电瓶】始终致力于新能源的研发，担起未来【环保】、【节能】、【安全】等重任……虽然我们的技术，依旧不算成熟，但去年，我们一整年，在研发上的投入，都是几亿几亿为单位！”
“……”
“我不理解，到底什么是企业家，我甚至觉得自己担不上企业家的名头，但是，我觉得，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一份责任！”
“……”
张胜激情澎湃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着。
张胜说完以后，只觉出了一口气，全身极爽，他坐了下来。
全场没有任何的掌声。
在场的所有人面色各异。
有些人面色潮红，怒不可遏，恨不得撕碎张胜的那一张嘴。
有些人面色复杂，听着张胜的话，略显得钦佩，但一闪而逝，继续默默地等待着。
有些人则陷入深思，仔细地思索着张胜的这一番话，似乎若有所思。
也有几个人在嘲笑，笑着这个年轻人的不合时宜，不自量力……
空气中，经历了短暂的寂静以后。
周国安笑着站了出来。
“好了，各位的意见都很中肯，言语也发人警醒，下面，桌上有一份【企业宣言】我们再看看……”
“……”
……
“张胜……”
“师母？”
“过来！”
当会议散场以后，许琳琳皱着眉头，将张胜带到了一个休息室里。
等进入休息室以后，许琳琳面色复杂，终于幽幽一叹：“张胜，你太冲动了，本来你有一分钟的露脸机会，但现在，也许上头会考虑将你的剪掉！你的言语，太犀利了。”
“师母，但这是我想说的话……”张胜沉默片刻，随后认真道。
“你……张胜，我知道你有能力，但前提你得想办法保护自己，现在商业圈掌控话语权的那一批人，还不是将你……”
“我知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
“我必须要当一把刀！”
张胜表情冰冷，看似冲动，但实际上，却是很冷静。
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他眯着眼睛：“我赌领导会用我这把刀！因为，我好用！”
许琳琳听完以后，有些震惊，随后，陷入了沉默。
许久以后……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接了电话。
电话里……
她得知了一个消息。
张胜的那一番言论，不但没有被剪掉，反而出现在了直播里。
而且……
露了一个头！
而且，不止一分钟……

第五百七十三章 刀光剑影，我们替他挡下！
当08年金融危机肆虐全球的时候。
或许，谁都不知道，华夏的房价会猛涨。
当09年，很多专家建议不要买房，直接租房子住的时候……
等11年蓦然回首，曾经凑够首付就能买一块狗窝的时代，已经悄然远去了。
高楼大厦的大都市里，高耸入云的一排排商品房……
当穿着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年轻人们仰望，露出迷茫的表情，紧接着，低着头……
被无数蜂拥的潮流挤向了工位，重复着一项又一项单调的生活……
一度白天看不到太阳，夜晚看不到星星，只有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写字楼里一盏盏灯，一台台亮着的电脑。
那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奋斗，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年轻人为什么宁愿送外卖，而不愿意入厂？】
【我看到了很多人都在批判我的外卖，用鄙夷、不屑、甚至用社会倒退，来贬低我们，觉得我们是一个祸害……】
【但，事实是这样吗？】
【……】
6月22日凌晨三点钟。
一个疲惫的身影，蹲在写字楼的过道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敲着广告方案。
走道，能让她透一口气。
这是一家位于燕京的广告公司。
甲方反复修改标准，乱七八糟的建议整合在一起，仿佛一座山压得李倩喘不过气来。
8点钟上班，她就要交稿了。
但是，连续修改了接近百次的方案，已经掏空了她的灵感，纵然她将脑子里的脑浆都挤出来，都沾不出最新的方案了。
她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就像是牢笼……
从小镇出来，一路考试，最终考到了理想的学府。
读完大学，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燕京一家广告公司的实习助理。
曾经的志向远大，偶像是张胜，渴望靠着自己的努力，帮家里还完债以后，再赚一笔钱，在这个大城市里买房、扎根……
09年毕业。
10年帮家里还完债。
当兴致勃勃看着楼市的时候，突然发现一套普普通通的商品房，自己起码要省吃俭用二十年……
今年中旬的时候，她看到二十年变成了三十年。
三十年里，不能生病，不能买车，不能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有太多的花销。
凌晨四点。
李倩突然崩溃得大哭。
她依旧没有做出甲方所要求的方案……
接近两年的加班，已经摧毁了她的信心！
一次次被骂，一次次被当成孙子一样怒喷，已经让她的意志濒临崩溃。
她恨不得将电脑砸碎，然后，离开这个狗屁倒灶的地方。
但，她不能砸碎电脑，更不能离开燕京。
读书改变命运，她从一个农村女孩辛辛苦苦考到了大城市，如果再回去……
那么，她读的书，又有什么意义？
也许，也许有一天，她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凑齐房子的首付呢？
也许，燕京的房子，不会再升了呢？
那微不足道的希望，变成了最后一份渴望，犹如飞蛾扑火一样，让她捡起了电脑……
然后……
继续一边崩溃，一边写方案。
早上5点钟……
她终于写完了最后的方案。
她没有任何的喜悦，整个人万分的疲惫，仿佛只要有一个枕头，她就能睡。
她没有回那几平方米的地下出租房。
她就在公司里躺了片刻，随后，就到了8点钟。
她交了稿。
没有表扬，也没有加班费，领导只告诉她，可以了，你去休息一会吧。
嘴上说休息之后，又又给她布置了新任务。
好吧！
永远都有那些让人恨不得将他们脑浆给打出来的甲方，永远都有干不完的活，永远都活得像一条狗。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然后偶然间看到了一条视频。
【作为一个企业家，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们身价几十亿，上百亿，未来公司的市值甚至是千亿，万亿……我们出不起这点加班费？】
【抱怨？我们一味地抱怨年轻人只会抱怨，只会躺平，但我们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要躺平，我们是否有给他们晋升的通道，晋升的希望？】
【……】
她看到视频……
突然，捂着嘴。
泪流满面。
……
6月22日早上。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突然刷爆了互联网。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这是一个官方的、国际性的项目，以往的时候平头老百姓们从来都不会关注这些东西到底如何如何。
对于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那些人而言，所谓的环保，距离他们实在是太遥远。
但……
【于年轻人，我为他们提供就业岗位，尽可能地帮他们施展自己的才能！】
“于社会，我始终都觉得自己是一个表率，我很努力地学习各种知识，也希望能用我的一些能量，影响着周围的那些人，让他们更加的奋进……】”
【于国家，我们【博世电瓶】始终致力于新能源的研发，担起未来【环保】、【节能】、【安全】等重任……虽然我们的技术，依旧不算成熟，但去年，我们一整年，在研发上的投入，都是几亿几亿为单位！】
【……】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论坛里，实际上也是截取了一些企业家的部分言论。
看【央视直播】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没有什么问题……
但……
网络上却有一个爆料，甚至还有不知名的视频，被流露了出来，并在【极兔视频】里，被刷爆了。
那个视频并不算清晰，似乎是被“偷拍”的。
视频里，张胜站得笔直，目视着所有人，铿锵且坚定地说起了一系列的话……
像是一个孤独的勇士，虽处于角落，但从未停止前行！
起初，是张胜的一些粉丝看到了这些视频……
然后，渐渐地，一些打工人，也看到了这则视频……
已经被生活逼得麻木不堪的打工人们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无数资本都在压榨，都在剥削他们的时候，还有一个人，能站出来为他们说话。
并且，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年轻人们，为什么要躺平？】
【句句不离奋斗、句句不离奉献，但，却没有提一句加班费】
【我们到底是牲口，还是待宰的猪羊？】
【……】
6月22日中午。
几个微博大V转载了这个视频，开始评价着张胜说的一系列话。
言辞恳切，论点发人深思。
一句句深刻的话，刺痛着无数网友们的内心，无数的人感同身受，随后，不由自主地拿起键盘，开始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有人说，他在电子厂打工已经三年了，转正时候是那点工资，现在也是那点工资，按部就班地上班，人生看不见希望……
有人说，他在大城市里工作，每天都觉得自己活得像条狗，房租、水电、消费……
有人说，他刚买了房，现在不敢生病……
有人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错了，自己只是认真上下班，认真打工，却被批评没有斗志……
有人说，隔壁有人因为加班而猝死了，但老板却依旧让他们加班……
有人又说，他现在活得挺好的，每天送送外卖，想送就送，不送就休息，一个月也有三四千工资，他觉得自己过得很快乐，很自由，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从来都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
一个时代正在进步，经济在蓬勃发展，GDP日渐上升。
越来越光鲜亮丽蓝图，修饰着一座座城市。
那些时代里的小沙粒，在奔波而汹涌中，被碾压至底层，虽不至于水深火热，但却渐渐在忙碌中丧失了未来。
……
无数的情绪，借着张胜的那一段演讲，在微博中被宣泄着。
这种宣泄，形成了一波巨大的热度。
【奋斗】、【躺平】、【外卖】、【加班费】……
从6月22日，到6月24日，这些词语都挂在热搜上……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这个空档，现在网络上呼声这么高，这不是丢脸丢到国外吗？”
“这跟我们的主流背道而驰，不利于团结，不要被有心人给带了节奏……”
“建议以后类似的会议，杜绝张胜这样的毒瘤参加！”
“……”
网络上热度越来越高。
相关部门里们。
负责【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论坛的周国安，也接到了一封封投诉信。
当然，一些部门也一致给商务部门提意见，意见声称，张胜这一波，绝对是【其心可诛】，间接将整个社会造成了动荡，影响了华夏未来的战略经济……
从22日到24日，几乎每天都有举报信！
甚至……
在24日傍晚的时候，一封来自华夏很多实体企业的联名信，也出现在了商务部门的桌上。
“周主任……”
“放心，还扛得住，趁着我退下来之前，帮你们这些年轻人，把该扛的压力全部都扛下来……给你们一个干净的地方……”
“……”
“张胜正在做的事情，不管是【职业教育】，亦或者是【就业岗位】，甚至是【新能源】都是未来的基石……领导那边，我会去说的……”
“……”
“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朝气，年少气盛，我也从来都不觉得这是坏事……”
“小许，你让张胜放心去做，我们这些老头子，别的用处没有，但那些背后的刀光剑影，我们会替他挡下的……”
傍晚。
夕阳西下。
周国安看着这些联名信，将他们扔进垃圾桶里。

第五百七十四章 产业井喷
有时候。
网友们很简单。
你对他们好，他们便会对你好。
你站在耀眼处，为他们说话。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设身处地地为他们想。
那么……
他们便会不顾一切地支持着你。
有人说过，一滴水虽然是水，微不足道，阳光底下转瞬即逝，但滴水成河、成湖泊、成大海……
……
从6月6日【三星S5940】手机登录华夏大陆至今，已卖出了接近两百万台手机！
1599的价格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了！
惊人到没有消费者会抗拒1599的价格。
惊人到华夏山寨的手机刚建立起来的产业链，在一夜之间便崩塌。
无数刚发布的手机，都在呜呼哀哉，短短的半个多月时间，很多厂家不得不亏本大甩卖。
但……
面对【三星】这块金字招牌和1599的价格……
他们的手机再也卖不出去了！
商场……
本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既然是战场，那么，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
所有人都觉得，2011年的下半年，华夏市场大概是【iPhone4S】和【三星S5940】的天下。
但……
谁都想不到。
6月25日。
一款已经渐渐淡出大众视野的手机，在一天内，突然接到了接近10万的惊人订单！
那款手机的名字，叫【苹果4S】，目前张胜旗下，唯一的一款手机品牌。
甚至，从6月25日下午开始，【苹果科技】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龙。
刚开始……
售后服务点的工作人员们看到这一条长龙吓了一跳，还以为一波退货潮来了，这么多手机要退货……
这不是完蛋了吗？
但，当看到所有人，都是拿着钞票，激动地冲进店里，准备买手机的时候……
店员们都震惊了！
【苹果4S】的潮流都过了，这帮人，怎么反而过来买手机？
是他们在做梦，还是这帮人疯了？
而且，之前【三星S5940】来势汹汹，张总已经准备好了缩减产量了，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的货啊！
他们的迷茫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网络上，微博有一篇名为【在iPhone4发布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努力，让我们这些普通人，用得起手机！】文章，点赞数破百万。
文章的主人名叫【广告民工】。
这是一个陌生的微博博主，此前，微博发布的内容，基本上都是晒【加班】、晒【工资】，压根没什么点赞，更没有什么关注。
但……
这一篇在24发布的文章，突然就莫名其妙地火了！
文章写得内容，是从【iPhone4】时代开始，到【iPhone4S】……
这期间，文章提及了去年的一波699山寨手机潮……
【彼时，张胜正在跟iPhone4打官司，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将自己辛辛苦苦注册的外观专利，全部公之于众，免费让大家使用的，我只知道，那一天，我用到了大洋彼岸【IPO】公司乔斯吹嘘的艺术，更用到了那买不起的，买不到的iPhone4手机的触感……】
【后来，iPhone4S和【苹果4S】同台竞技，我们看到了一个外观正在停滞不前，而另一个外观，却再次往上升了一级……一个卖4999，一个1999……】
【……】
这篇文章很长，足足有一万字左右，分成上下两部分。
但这篇文章却写得情真意切……
文章的最后，挖出了张胜的种种创业经历，从【手机】到【外卖】，从【宏威MINI】到【网约车】……
也曾聊过目前张胜处于的困境……
张胜去年，投入了接近4亿于锂电池的研发中……
然后，张胜在前段时间，又遭到了【腾技科技】的抄袭针对、然后，缺钱的他不得不将自己其余诸如【蓝莓】、【尼美】等手机股份以及旗下涉及的一些外卖股份，全部都卖了……
文章里说了张胜为什么违约，说是从【神庙逃亡】开始，【腾技科技】屡次抄袭张胜的产品，这等无耻行径让张胜忍无可忍……
文章里也说了，张胜为了所有人，能开得起车，用了半年时间，几乎每天都往相关部门跑，不断地申请各种各样繁琐的牌照和检测，最终终于拿到了相关部门的扶持，与此同时，自己也补贴了一笔钱卖车……
【或许，只有真正从底层一步步上来的人，才能不忘初心吧！】
文章写得感人肺腑，特别是最后一句收尾，再加上张胜站在台前说的那些话，一下子，就让无数的网友感动了起来。
然后……
“马总，【苹果4S】全国的预定单，已经突破十万部了！”
“单日的订单和销量居然跟【三星S5940】持平了！”
“……”
羊城。
【苹果4S】总部。
马洪波震惊地看着【苹果4S】的订单，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热潮已经过去的【苹果4S】居然会焕发第二春。
他第一时间去门店看了排队的队伍。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不请演员的他们，居然有一天，还能重现发布会时候的盛况！
……
夜逐渐深了。
【宏威新能源科技】
人却越来越多……
聂小平看着一群年轻人挤在展厅里，争先恐后地抢着销售合同……
有蹲在地上，有靠在沙发上，也有靠在墙上……
他本来以为【宏威MINI】在发布的时候，已经算是火爆了，但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几天以后，这种火爆程度没有降下，反而更多了！
嘈杂的声音之中……
聂小平看着生产订单。
看来，他们之前还是保守了，应该多加几条生产线，多建几个厂……
此时此刻，来不及！
下半年的订单，压根就来不及，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们的车已经定出了接近五万辆，而且这个数目在疯狂往上涨，已经超越【源能】、【绿马】、【新时代】等旗下的【老头乐】两个月的销量了总和了！
激动的情绪，让聂小平一度既愁又喜。
喜的是，销量惊人，他们终于实现了弯道超车，极有可能到达顶点！
但愁的是，以他们目前的规模，这五万辆，起码得明年上半年才能交付，客户们注定要等很久……
他回到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无数的电话都是咨询，以及过来提车的，当然，还有一些私人电话，是一些当地政府联系过来的。
“聂总、浙省多地，希望我们能带队去考察建厂，当地领导承诺会提供各种补贴和赞助……”
“……”
聂小平看到助理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说着一系列的话。
他有些恍惚，随后，平静地点点头，让助理出去先忙，他自会考虑。
但是，等到助理离开，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他突然一个劲地挠头和傻乐，像是失了智一样。
谁能想到，两年前一家即将倒闭的电瓶车厂，会一下子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祖坟冒青烟了，这是祖坟爆炸了！
许久以后，他才勉强稳住开心的情绪，紧接着走出办公室外，看着一群排着订单的人，也跟着投入到忙碌中来。
……
6月26日清晨。
当天边的第一抹阳光照在这片大地上的时候。
张胜走进了【盛腾科技】的办公室里。
刚走进办公室里。
他就接到了很多电话。
来自于【苹果科技】的电话，询问【苹果4】到底怎么安排，现在订单又爆了，是继续加大生产线，生产【苹果4】还是怎么做……
也接到了聂小平的电话，聂小平告诉他【宏威MINI】和【宏威风行】订单也爆了，市场已经处于供不应求饥渴阶段，一整晚，客户都围在他们公司里等订单，打印机的墨水都打完了……
他接到了陈梦婷的电话，陈梦婷告诉他【博世电瓶】订单也处于满档状态，展会过后，【博世电瓶】近乎发疯可能要再建厂……
他也接到了自己学校燕石化沈毅的电话，沈毅告诉他，第一期【职业再教育】学员报名处于满档状态……
7月1日正式开学，但6月28日新教学楼剪彩演讲，希望张胜能作为企业家代表，上台聊两句……
……
无数的电话，让张胜应接不暇。
他旗下，曾经投资过，会参与过的产业，在这一刻，犹如井喷一样，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爆发期！
好不容易接完电话的时候，张胜摸了摸自己有些嗡嗡的耳朵，准备休息一会。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敲门声响了起来。
随后……
他看到许光标跟【微信】地推负责人刘长宇正在办公室激动地走进了办公室。
“张总，我们将小程序调试完毕，现在【微信】可以注册【企业小程序】，并且【企业小程序】里面，我们也开通了保修卡、注册卡等一些简单功能了！”
“……”
张胜点点头。
这边，他接过【微信】的新版本的测试程序……
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而远在羊城的【腾技科技】。
刚走进办公室的郑华腾突然感觉莫名地脊背一凉！
随后……
他茫然地看了看窗外……
没多久以后……
郑华腾接到了一条让他深吸一口气的消息！

第五百七十五章 可能要变天了！
2003年，一款名为UC的即时通讯软件
2005年，微软推出了一款名为MSN进入中国……
2006年，华夏移动也推出了一款名为【飞信】……
……
过去的十年时间里……
【腾技科技】创业之初，曾遇到过很多对手。
它们有的将【腾技科技】逼到墙角，注册用户与活跃数完全超越Q狗。
它们有的来自老美，跨海来战……
它们有的依托于移动科技，掌控着大量用户，来势汹汹，大军压境……
……
在一场场腥风血雨的洗礼下，【腾技科技】不但没有到下，反而奠定了华夏社交霸主不可磨灭的地位。
但……
从来都没有任何一款社交软件，能像张胜的【微信】一样顽强、凶狠……
且！
依托于实业！
……
6月26日下午。
【微聊】事业部二十多个主要管理人员，齐齐都聚在会议室里。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紧张、且压抑的情绪。
不安的呼吸声，犹如涟漪一般，在整个会议室里不断萦绕着，并经久不散。
章小强握着钢笔，反复地盯着桌面上的草稿纸……
这些年……
【腾技科技】战胜对手的方法看似繁多，但实则是单一套路。
那便是借鉴！
【腾技游戏】现在如火如荼的无数游戏，都是诞生于【借鉴】，何为借鉴？
便是将当下最为火热的游戏代码、核心玩法进行一系列的拆分与研究，并升级成更适应市场的【腾技游戏】。
然后，依托于巨大的用户量，吸引住无数的玩家，并在一波波商业战中，将淘汰掉对手。
有强大的法务部门支撑，令一些招数虽然简单，傻子都会，但却百试不爽。
过去的一年时间里，【腾技科技】接到了接近百起案件，但最终，它们都平安地度过……
窗外的蝉鸣声阵阵。
纵然是开了空调，整个会议室里依旧难以抵挡那侵入骨髓的燥热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亦或者是其他原因的关系，呆在这个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窒息感。
然而……
除非他们想丢了这份工作。
否则，他们不可能离开。
2点15分。
沉默了接近半小时的会议室里，终于响起了一阵开门声。
紧接着，郑华腾带着律师，阴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郑总！”
“郑总！”
“郑总……”
“……”
郑华腾并没有回应他们，而是坐在了主位上，盯着章小强。
章小强只觉方才还闷热的世界，瞬间便冷了下来，冷得让人刺骨。
看了一会后，郑华腾依旧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腾技科技法务部的律师赵晓珊。
“这一次开庭，在燕京？”
“是，燕石化法务部陈志忠这段时间联络了很多人，很多燕京权威的律师，他们都联络到了，我们争取过，但这一次的官司，却和前几次完全不一样……”
“……”
郑华腾点点头，脸色微颤了一下，但随后恢复了平静，只是挥挥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准备吧。”
“好！”
律师赵晓珊脚步有些沉重。
表情冷得像一块寒冰。
当他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一阵寂静。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以后，郑华腾这才开口了。
“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微聊】一味地借鉴，却没有升级，甚至一些代码，都差不多？”
他盯着章小强。
章小强猛地一震。
紧接着，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微信】的更新频率太快了，快到我们猝不及防，我们根本来不及……”
“那为什么自乱阵脚？授予人把柄？”
“……”
章小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应，而是目光看着郑华腾。
【微信2.3】公布了一款名为【打车小程序】的全新功能。
【小程序】里，张胜近乎将市面上的一半打车软件都装载在【微信】小程序里面。
那一天，章小强接到了郑华腾的电话，然后，火急火燎地让章小强，必须将类似的【小程序】也做出来一个！
而且，做出来以后，第一时间要将【小程序】投入使用。
电话里……
章小强和他的【微信】团队已然很疲惫了。
【微信】跟以往的一切对手都不一样，他们【微聊】这边刚升级版本，那边【微信】就拿出新版本……
短短的一个多月，双方在版本上的升级，已经超过十次了，仿佛，对手有掏不完的新版本一样。
如此紧密的追逐背后，是章小强与他背后的团队，日日夜夜的加班与无休止的开会策划……
刚开始，他们还能适应。
人毕竟不是机器。
一个团队再强，一个人再有能力，也无法如此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而且，这些工作和创新，近乎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公司里，仿佛有间谍一般，往往在他们想到一个创意，准备在新版本优于【微信】的时候，对方【微信】就会拿出一个更成熟的版本。
从六月下旬下来，整个【微聊】事业部，就弥漫着一股绝望的味道。
但……
章小强在接到郑华腾的电话以后，却不得不加班，将【微信】更新的版本拆出来，再继续研究……
然后，不可避免地又【借鉴】了一些东西，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完全麻木了。
如果无法从创新上打败，那就【借鉴】，反复【借鉴】，【借鉴】到对方再也更新不了新版本，【借鉴】到对手投降。
章小强用这句话激励那些疲惫不堪的团队！
团队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股绝望的感觉，终于好了一些，在努力之下，在今天凌晨的时候，他们的【微聊】更新了新版本……
然后，今天早上，【腾技科技】居然收到了一封来自燕京法院的传票……
这一次，已经不再是来自【鸟巢法律事务所】的律师函了，而是直接法院的传票！
空气再次陷入了寂静。
章小强终于坐回到了椅子上。
郑华腾将一些烦躁的情绪给压下去，紧接着，平静地看着所有人。
“最迟7月份，我希望看到【微聊】要再优化一次，这一次，我希望看到创新，区别于【微信】的地方……”
“如果做不到的话，接下来的项目，我会让Q狗那边的负责人接手……”
“……”
他留下这句话以后，便站起来，转身离开。
留下一脸焦虑的章小强，以及，无数绝望的【微聊】团队负责人。
……
下午的阳光依旧很闷热。
郑华腾回到了办公室里，目光锁定法院的传票。
这些日子……
【腾技科技】的法务部跟【NC娱乐】旗下的法务部，始终都在打着官司。
官司的主题是【微信】借鉴【微聊】，【全民跑酷】借鉴【神庙逃亡】……
几乎每一次【微聊】更新，【腾技科技】都会收到来自于【鸟巢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
郑华腾对此并不在意，他们【腾技科技】始终用以前的老套路，一方面想方设法将战场转移到他们的南山区，在本土始终都占着优势与保护，另一方面，就是拖，时间成本和人事成本，他们【腾技科技】拖得起，但其他人，却拖不起。
然而……
张胜和过往的对手不一样的地方是，过往的对手全部都是立足于互联网，类似于于是资本投资，而且根基始终薄弱。
张胜却是立足于实体经济。
而且，张胜的那张网络织得很大，大到已经成为一把明晃晃的天子剑了！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仿佛是一个节点，更像是张胜突然的亮剑！
当郑华腾看到张胜在【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的一些言论被公布，并且冲上热搜的那一刻，郑华腾便意识到了一个极为浓烈的信号！
相关部门的那一批人，至始至终都在盯着互联网，盯着每一个跳出“龙门”的企业。
而张胜……
他年轻！
他才23岁！
他致力于就业，致力于经济、科技、民生……
他的资本很干净，而且迄今为止，至始至终都是站在阳光下面……
……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金光闪闪的履历。
郑华腾打开电脑，又看到了一条新闻。
那条新闻是【职业再教育、成人教育将于7月1日，于燕石化试点正式开班！】
他看到了那条新闻里的张胜！
纵然是郑华腾，此时此刻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再度袭来！
就业、职业教育、科技……
一条条很容易就被人忽视的脉络，张胜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铺垫了！
郑华腾又低头，盯着传票里的那些文字。
“抄袭”是对方主抓的痛点！
除了“抄袭”以外，还有举报到商务部的恶意竞争、以及行业垄断……
这些曾经让郑华腾嗤之以鼻的罪行，但在这一刻，郑华腾却不得不严肃起来。
【微信】和【微聊】的竞争，【微聊】的屡次借鉴……
上一次【腾技科技】跟【NC娱乐】官司的胜诉……
“燕京的一批领导在看着……”
郑华腾想到了早上接到的那一通电话。
他闭上了眼睛！
越来越冷静，但却越来越皱眉。
可能……
要变天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他的剑！锋芒毕露！
6月27日。
张胜旗下的所有产业，都在这一刻出现了井喷。
【宏威MINI】的订单，从下半年排到了明年上半年，又从明年上半年，排到下半年。
订单从五万，到七万！
依旧源源不断地往上增着！
这种状态，已经连续三天了！
从清晨开始到傍晚的夕阳落山！
【宏威科技】旗下为数不多的门店，都排着一条条长龙。
无数的记者和新闻，都在报导着这一件事……
许许多多的年轻人，对这款【宏威MINI】的支持，已经呈现野蛮的状态了。
如果，不是【宏威科技】有规定，一个人凭借身份证，只能买一辆车的话，估计订单还能再翻一翻！
张胜在网络上的些许言论，让无数的人产生感动的情绪。
【他崛起于卑微……】
【一步步走来，一步步坎坷，也曾经跌倒过，也曾被打压过，甚至一度在地狱中，受尽了各种各样的折磨……】
【但，他始终一步步往前走，从未停歇过。】
【他成名以后，也未沉迷于享乐，没有买豪车，没有买别墅，甚至都没有自己的商品房，只是一直守着初心……】
【他努力地为那些，跟他一样的普通人，提供工作，让越来越多的人有一口饭吃，让越来越多的人，用得起手机……】
【……】
包含着这类言论的，各种情感文章，瞬间便轰炸着各大媒体和社交平台的热搜，甚至郑华腾的【微聊】各个群里，都有些人在转载……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扼于风雪；为自由开路者，不可使其困于荆棘】
原先世界。
一位先生，曾说过这么一句话。
这个世界，也曾经经历过波澜壮阔的时代，也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在黑暗和冰冷中抱薪，在荆棘遍地的荒野中开路。
也许并没有那位先生。
但，终归是有些人一步步地冲向光明！
言语的力量是恐怖的。
不过……
言语只是宣传，只能让人感受到煽动，至多煽动到极致的时候，仿佛被洗脑一般，情不自禁地掏出钱来购买。
但……
【宏威MINI】从来都不是洗脑！
它是一款实打实的，甚至是跨时代的产品。
没有人会抗拒一款外形靓丽清新，能够遮风挡雨，但却又价格便宜得跟【老头乐】一样的车。
这是一种流行趋势！
【宏威风行】亦是这样……
……
6月27日。
晌午的街道，热得仿佛是一团火焰炙烤着大地。
两边的其他店面，都空荡荡的，但当车正男来到了【宏威科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条让人羡慕的长龙。
他看到【宏威科技】的一些工作人员们给排队的每一位客人，都免费发了一把遮阳伞。
【宏威科技】已经将收买人心给凝聚到了极致了！
车正男看到这一幕……
他眼神很激动。
尽管，他们的【源能电瓶车】在因为【宏威MINI】的突然问世，直接被一刀戳了个透心凉。
但是，他却敏锐地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越多的年轻人追求【宏威MINI】，那么便意味着【源能电动车】咬牙转型的目标是对的！
他短暂地看了一阵以后……
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源能电瓶车】厂家打了一个电话。
“我们旗下的【小蜜蜂】，现在生产的情况怎么样了？”
“正在拼装，第一批车，能够赶在7月1日之前完成，就是多加个轮子……”
“好！”
当得到厂方的答复以后，车正男很满意，紧接着，他又给【源能】的营销部门打了一个电话。
“从现在开始，我希望能看到【源能小蜜蜂】铺天盖地的宣传！”
“……”
打完电话以后，车正男再次看了一眼远处的排队。
他的目光开始闪过一阵阵贪婪，仿佛，这些疯狂的客户，有一天，都会收入他的麾下！
他调查过，张胜旗下的【宏威科技】生产能力极为有限，纵然是从现在开始到处扩厂，在今年也消化不了这一批疯狂的客户。
甚至，一大部分客户，他们都吃不下。
所以，他们【源能】的机会就来了！
几天前。
【源能】拿到了一笔来自R本2亿左右人民币的注资。
2亿人民币，已经足够他们在这场新时代的【新能源战场里】先吃一波红利了。
不过……
【绿马】、【新时代】这两家华夏竞争品牌，似乎在这几天，也拿到了一大笔投资，根据车正男得到的消息，这几家企业，马上就要进场了。
时间！
时间！
他们永远都在和时间赛跑！
车正男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就在他准备回到公司，马上商量接下来的市场对策和布局的时候……
他看到了【宏威科技】门口，突然出现在了一阵嘈杂声，甚至夹杂着尖叫……
车正男下意识地看去，只见，他看到张胜，居然从一款【宏威风行】的车里走了下来，随后，出现在无数排着队的客户面前。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记者们，突然蜂拥而至……
扛着【极兔视频】LOGO的摄影师们也激动地抢了一个好位置，猛地对着张胜拍着。
……
“各位！”
“各位！”
“稍微静一静，稍微静一静！”
“我知道各位都是远道而来，有些甚至是坐飞机来到我们【宏威科技】来订车……”
“各位，辛苦了！”
“但，现在天气太热，刚才，我坐在【宏威风行】这款车上，我看到了很多朋友排着队，已经大汗淋漓，我也看到很多朋友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中暑症状……”
“或许，有些人是过来支持我们新能源事业的，或许，咱们中间一些人是真的喜欢这款【宏威MINI】，以及我们的【宏威风行】……”
“总之，在这里，感谢各位的支持，也很感谢各位的厚爱！”
“但，大热天诸位在这里排队订车，让我真的有些于心不忍……”
“为了让大家能够更好地有一个提车体验，更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让大家不至于浪费时间在排队里！”
“我和我的团队，在经过反复研究和反复商量之后，我们决定，用科技的方法，替代人为的线下排队……”
“大家有【苹果4】手机吗？没有【苹果4】手机也没有问题，只要你们的手机，能支持我们的【微信】就行……”
“我们在【微信】里，特地开发了一款小程序，小程序里面，有我们的【宏威科技】官网……”
“只要大家拿出手机，并下载微信，点开下拉程序里的【宏威科技】，并注册身份，我们就可以进行线上排队、线上购买、甚至，我们可以通过【支利宝】，通过我们绑定的【华夏银行】进行线上支付……”
“除了线下的合同协议以外，我们【微信】还提供线上保修卡注册，当然，不止是我们的【宏威科技】哈，还有【苹果4】的售后官网，以及我们【NC娱乐】旗下，一切产业官网，甚至小到一块电瓶，我们都能在线上注册保修卡……”
“……”
【腾技科技】。
刚跟法务部商量出了一个初步对策的郑华腾回到了办公室里。
屁股尚未坐热……
他就看到章小强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在郑华腾深吸一口气，甚至于眼睛都被【极兔视频】这个LOGO刺痛的情况下，看到了张胜的直播视频。
这一边，关于【侵权】、关于【垄断】的官司，已经确定是燕京，已经无可更改了。
这是【腾技科技】历史上几次不在【南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更是一场极为关键的恶战！
他们可以拖，但规定了时间。
半个月内，他们相关人物要出庭。
而另一边……
他看到张胜突然出手！
他看到了【微信】再一次推出了小程序的全新功能……
他看到了【支利宝】这几个字，这几个字，让他猛地心脏一颤。
仿佛一拳，狠狠地砸到了他的面门上，然后，他的面门青一阵紫一阵，胸中一口气，怎么都吐不出来！
在和【甲虎科技】的竞争上，张胜这个搅屎棍接连出招，虽然他依旧能应付，但一直被偷袭，一直猝不及防！
关键是……
妈的！
这狗逼崽！
郑华腾盯着【微信】那些小程序，面目平静，示意他知道了，更示意章小强离开，他思索一下对策。
等章小强离开以后。
他的瞳孔一阵血红。
心脏却仿佛一股火焰在燃烧！
【微信】的排队、打车、企业微信……
等等小程序，让他眼热！
但……
燕京那边的官司如火如荼，正是上头盯着的敏感时期！
他！
如果再敢借鉴，那么……
未免吃相太难看了！
可是，如果不借鉴，等这一波风刮过，那未来的支付系统！
不妙！
不妙！
他越想越心烦，最终又将章小强叫来了办公室，逼着章小强想尽各种办法创新……
“我要这些功能，但，我要原创这些功能，你明白吗？”
“……”
章小强听完以后，苦逼地点点头。
心中澎湃！
干！
我明白你妹！
但……
作为打工人的章小强只能离开办公室，继续瞪着他手下的那一批人。
“我要借鉴，但又要原创一些功能，你们想办法！”
……
杭城。
【甲虎科技】
马芸华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喜笑颜开的他一口一口张老弟。
张胜在电话里的一系列吹捧的话，让他有些飘飘然……
但……
沉浸在支付喜悦中的马芸华压根就没有意识到，张胜自己的支付牌照即将下来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 惊人的成绩
6月27日，晌午。
燕京市，HD区。
【联众电脑】华夏总部。
茶室。
柳家辉坐在椅子上，慢幽幽地喝着茶。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茶桌上，映着一张慈祥、温和的脸。
李宏坐在柳家辉对面。
他也在喝茶，只是，目光看向下方来来往往的车辆发呆。
依稀间，李宏有些恍惚。
这些年，随着【搜度】的日渐发展，各方面投资渠道的铺开，与【甲虎】、【腾技】的打擂。
繁忙的商战，抽空了李宏的个人时间。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单独地坐下来聊聊天，喝喝茶了。
半小时的时间，双方除了最初的寒暄以后，便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一个正在泡茶，一个正在喝茶。
等到晌午的时候，李宏收回了目光，似有些感慨一般，幽幽复杂道。
“这一年时间，互联网像是上了一条高速、所有人都在疾驰前行，但所有人却又都不敢停下……”
柳家辉表情依旧慈祥，略微笑了笑，给李宏继续倒上茶：“你看上了几个赛道？”
“【外卖】、【出行】……”
李宏斟酌了一下语言，随后继续认真道：“外卖行业，我们的【丰收极送】目前体量排在第三……仅次于【蜂巢极送】和【莱鸟外卖】……至于【出行】，这赛道开启的速度太快了，市场混乱不堪，大多都是张胜的马甲，所有人都是匆匆上马，想抢占先机，已经是不可能了……”
李宏说完以后，内心深处不可避免地生起了几分复杂情绪。
随着去年iPhone4的到来，互联网从PC端战场渐渐转移到手机端战场。
手机端战场竞争尤为激烈，激烈到硝烟弥漫、血腥无数。
所有的人，都像是一头野兽一样，硬挤在这个战场中，很多中小型资本基本上都是被裹挟着前进。
柳家辉听完以后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茶，片刻后，这才道：“【岱山会】你们这些年轻人已经好久没来了……我听说，马芸华在杭城组建了一个【江岳会】，正在聚拢江南那一片的企业家？”
李宏听完以后点点头：“其实，是06年的时候建立的，【江岳会】有两个审核标准，一个是会员资产起步十亿以上，第二个是会员内部推荐，内部全体投票通过……”
“哦。”柳家辉点点头，表情若有所思。
华夏的资本，有资本自己的规则。
中小型资本，压根就触碰不到，但是，当你走到一定规模，想要继续往上攀升的时候，你就会触碰到一条规则。
这条规则最初的制定人，是华夏一些老牌的企业家，后来，陆陆续续地加入了一些新鲜血统，令其壮大与磅礴。
其中，最神秘，也是最令资本向往的组织名为【岱山会】。
【岱山会】成立于1994年。
那一年，【联众电脑】走出国门，在海外打下了一片江山，迎得了一片喝彩。
那一年，柳家辉迅速崛起，成为华夏计算机行业中无可匹敌的霸主，近乎垄断了一个时代。
那一年，是柳家辉看着一个个新锐的资本经历了一阵阵风雨，最终，脑海中勾勒出了【岱山会】的雏形。
……
从1994年到如今，互联网行业蓬勃发展，而在每一个领域与风口中，近乎都有着【岱山会】的身影。
去年的【千团大战】，看似是无数中小型资本在操盘，发疯一样地冲击着【团购】领域，但实际上，【岱山会】也插了一手。
2004年，马芸华也曾在好友的介绍下，加入了【岱山会】的行列，但，野心磅礴的他最终又不守规则，最终被驱逐出了【岱山会】。
后来，在浙省自成一极，创立了【江岳会】打算制定自己的规则……
“柳老师，现在这个时代，有些礼崩乐坏了……”
“【千团大战】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定下的【资本寒冬】的规则，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张胜给破坏……”
“他像是年轻时代的马芸华，但是，却比马芸华更阴毒、也更狠……”
“从09年开始，他步步为营，步步而起，到今年，已经有些成了气候了。”
“现在，他跟马芸华联手了，这股力量，不可小觑……”
“……”
很多年前。
外地资本进京。
第一个要拜访的人便是柳家辉柳老师。
这是【岱山会】创会至今，一条恒古不变的规则。
纵然是马芸华这等人物，尽管被驱逐出了【岱山会】，野心勃勃地自成体系，但进京时候遇到柳家辉，仍旧是客客气气。
这便是地位。
柳家辉听到李宏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仍旧是波澜不惊，只是轻轻地将茶泡好。
“几天前，我见过张胜，是一头幼虎……”
“但也是一个刺头……”李宏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柳家辉目光带着浓烈的欣赏感以后，他内心深处，便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年轻人总是气盛，特别是从底层爬过来，充满戾气的年轻人，这很正常……”柳家辉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大红袍】目光若有所思：“听说，他喜欢喝茶，也有一手不错的泡茶手艺？”
“似乎有那么一回事，马芸华倒挺欣赏他的。”李宏点点头。
“这两天组个局，你先约他聊聊。”
“……”
李宏听完以后，眉头轻皱：“柳老师，您想邀他进【岱山会】？”
“你也说了，这是一个即将礼崩乐坏的时代……但，就算是礼崩乐坏，也总要有人背后维持秩序，制定规则的，不是吗？”
“……”
就在这个时候。
电话响了起来。
柳家辉看到了电话号码，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通电话……
是来自【腾技科技】的郑华腾。
……
在一个学历被视为工作“敲门砖”的国家，华夏的职业教育的发展之路，并不平坦。
很长一段时间里，【职业教育】都带着些许被【歧视】的色彩。
职高，都是那些考不上普通高中、重点高中，被社会遗弃的闲散、问题学生读的学校。
职高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让那一批学生有所约束，不至于太早出去，然后祸害社会。
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确实如此。
无数【职高】的宣传海报上，都写着某某某读了学校以后，如何如何如何，但真正深入调查以后，你便会发现一件事。
老师们在讲台上照本宣科地念着催人入睡的课本……
下方躺倒一片……
尚未躺倒的那一批人，或是低着头玩手机游戏，或是低着头看小说，亦或者是和隔壁桌说话，真正能认真听课的人，大概是凤毛麟角……
三年时间，很多人混着混着，就混完了。
毕业后，问啥啥不知道，做啥啥不会……
一切从头开始。
大概，这就是现状！
6月28日早上7点。
沈毅翻着【华夏职业教育倡议】、【成人教育试点提案】等几份文件。
纵然是现在看，沈毅都觉得这几份文件里面写的内容可圈可点，极具时代意义。
一年前……
张胜敲开了沈毅办公室的门。
将这两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随后，跟着沈毅聊了很长时间的【成人教育】。
沈毅深受感染，聊完以后，很仔细地看完了这两份文件。
回去以后，他找妻子许琳琳聊了聊。
站在商务部的立场上，妻子许琳琳很敏锐地意识到，这两份提案文件，是一个极好的契机。
随后……
沈毅便将这份文件递到了学校领导手中，经过多番讨论过后，学校领导又过去找了教育部门。
最终，燕石化成为【华夏成人再教育】里的首批试点之一。
与此同时，国家也拨了一大笔钱给燕石化。
成人教育教学楼【成德楼】，就这么盖了起来。
大楼里的现代化设施，也被一一装上……
早上7点30。
【成德楼】。
无数的记者，和教育部门的领导蜂拥而至……
校企【博世电瓶】的代表人陈梦婷，以及校方专家代表人汤武，也罕见地穿着一身西装，不情愿地坐在了椅子上。
“张总呢？”
“张总这个学期落下了一些学业，昨天凌晨，他要求我们给他补一场考试，现在，应该考得差不多了……”
“哦！了不起，了不起！”
燕京教育部门，一个中年人在无数的记者和教育部人员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沈毅急忙过去迎接。
当问及张胜的时候，沈毅如实地回答。
紧接着……
那位领导停下脚步，由衷地夸赞了一句以后，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外又传来了一阵喧嚣声。
紧接着【联众电脑】的柳家辉，也在一批企业家的簇拥下，来到了现场。
沈毅连忙露着笑容，走过去迎接柳家辉。
柳家辉等人跟沈毅简单地交流了一下以后，便又来到那位领导面前，跟那位领导激动地握了握手，随后，这才入座。
昨天八点钟的时候……
燕石化接到了【联众电脑】的电话。
电话里，令沈毅惊喜的是，曾经一向来都是深居简出的【联众电脑】居然会代表着燕京接近一半以上的科技企业也过来支持他们的【成人教育项目】。
上午8点钟。
所有人都一一入座后。
张胜，这才姗姗来迟！
带来的，不止是自己，更有那刚批改出来，令人震惊的成绩单！
当这份成绩单，传到教育部那位领导的耳中的时候，那位领导心中一震，紧接着看着张胜的目光带着几份肃然！
《可再生能源技术基础课程》：满分。
《数学》：满分。
……
除了一些无法满分的特殊课程以外！
张胜，近乎以全部满分的成绩，出现在了教育系统里面！

第五百七十八章 年轻人的标杆！
2009年。
张胜曾因励志冲上过一次网络热搜。
但……
彼时的资本，从未注意过这个年轻人，也从未觉得，这个年轻的未来，到底会怎么样。
他和无数的芸芸众生一样，卑微、无人问津、默默无闻地活着，甚至是一些极为普通的活动里，都是站如喽啰
2011年6月最后几天。
偌大的会议室里。
当张胜走进会议室里的时候，嘈杂声略轻了一些。
很多人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张胜。
张胜的身上……
似乎极具传奇色彩。
多年以后，一些人想尽办法写张胜传记的时候，都忍不住感慨。
他的崛起实在是太突然，突然到这个时代里的很多人，都没有做好准备……
一些人站了起来，主动跟张胜握手、打招呼……
灯光下。
西装革履的张胜，异常地显眼，仿佛这场会议室里，最显眼的一位主角。
张胜很热情地对着每一个人打招呼，当来到教育部的那位领导前的时候，双方紧紧握手。
“了不起！”
“了不起！”
“……”
张胜听到了由衷的夸赞声。
但张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的得意忘形，相反，他异常地平静，面对赞扬的时候，又仿佛像一个单纯的大男孩，始终说着一些谦逊的话。
教育部的那位领导对张胜异常的欣赏，忍不住拍了拍张胜的肩膀。
他在教育行业浮浮沉沉了几十年。
他也看到过很多天纵奇才的状元。
但……
像张胜这样的人物，他却从未见过。
这是一个极为励志的年轻人，让人赞叹不已的年轻人。
在地狱般的环境中，甩开了泥泞，一步步爬了起来，既兼顾事业，又兼顾了学业，更将一切都做到最完美。
那位领导坐了下来以后，目光看向不远处坐下来的张胜。
这一刻……
他想到了一个词。
那个词名为【标杆】！
随后，他目光更为严肃，盯着张胜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时代。
当整天都在打游戏，而打游戏创造不了任何受益的时候……
你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紧接着【烂】、【毁了】、【精神鸦片】、【毒害】等深刻的词语，都会狠狠地刺在了你的内心深处。
当……
当你有一天，拿着800万的现金，在无数人艳羡和激动的目光中，走进村子的时候。
你得到的唯有雷鸣般的掌声，以及赞誉和夸奖声。
曾经发誓要跟游戏不共戴天的郑国唐此时此刻已经在县城里买了一幢别墅，以及，几间店面房。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工作了。
800万的巨款，已经让郑国唐一家都晕了，无异于天上掉馅饼，更无异于中彩票。
而且……
这种彩票是持久性的。
【育才村】。
曾经的偏远的，无人问津的穷困小山村，此时此刻已经修了好几条水泥路。
村东头，郑冲焕父母和邓孝琪父母更是出资，修了一座极为气派的大会堂。
大会堂里，郑冲焕和邓孝琪两人的照片，被摆在荣誉墙上，作为为国争光的【电子竞技运动员】跟着村里的那些乡贤并列。
谁能想到，曾经被钉在耻辱柱上，甚至被毁掉的少年，此时此刻，能有如此殊荣呢？
只能说……
这个时代，有些魔幻。
此时此刻……
大会堂的大客厅里。
一台投影仪，正在投影着一个来自燕京的直播视频。
下方，挤着一个个站着的村民们。
有些村民是【育才村】，有些村民则是【沧荣村】、【小溪村】等隔壁村的村民……
如果说共同点的话，那么，这些村民里的很多年轻人，都是在张胜体系下的公司上班的。
有些在去年拿了丰厚的奖金，有些则是刚加入【蜂巢极送】，是一个骑手，有些则在【强胜网络商城】旗下开了网店……
从今年开始……
以【育才村】为中心，乃至于整个沧南县，都被一个个传说所包裹。
传说中，有参与【蜂巢极送】的外卖员，月入过万，去年衣锦还乡买了一辆车……
有【盛腾科技】上班的某个年轻人，被公司足足奖励了10万的年终奖……
也有郑冲焕和邓孝琪一战封神，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年轻人……
而最近……
这种传说不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多了。
譬如，今年6月份，有人因为在【蜂巢极送】上班当区域管理，公司免费赠送了一辆车给他们……
譬如，十多天前，一个送外卖的员工被选上了【燕石化】第一批成人教育学员，听闻，通过教育考核以后，他们将会成为区域负责人，更有机会跟张胜合作当【蜂巢极送】的区域老板……
九点钟。
当【极兔直播】开始播放在燕石化那场会议的时候，无数人激动地盯着屏幕。
紧接着……
一个个领导开始讲话。
村民们明白【成人教育】、【职业教育】的意思。
但是，那些领导们说出来的话，特别是一些官话，却让他们不太懂。
什么【教育兴国】、什么【职业教育是什么什么之本】、什么【功在千秋】、什么【华夏教育部对此很重视，特地参考了国外什么什么英文词，并结合历史，然后什么什么什么】……
等到一个个领导说完。
好不容易等到张胜这个年轻人上台的时候，这帮人终于能听懂一些东西了。
他们看到镜头给张胜一个特写。
看到这个年轻人简单地清了清嗓子。
……
“很荣幸，我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几天前，我的老师沈毅，邀请我代表合作企业上台说几句话……”
“但……”
“当看到下方那些坐着的企业家前辈以后，我很清楚，我现在依旧没有这个资格。”
“那么，我索性就出格一点，代表那些千千万万，想要学习，想要再更近一步的年轻人吧……”
“很多年前，我的父亲告诉我【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中……”
“网络上，很多的朋友、很多的媒体，都觉得我的成功，像是什么传奇，像是什么神话，很多人都希望我能聊聊成功之道……”
“我一直都是婉拒，并不是我藏私，因为，我不知道我如何来描述，而且，我始终觉得，现在的我并不算成功，更没有什么资格大谈什么成功……”
“我唯一成功的，我可能觉得，就是，我一直都在学习吧……”
“很感谢，国家能给予我们学习的机会，并且，能让我们看一本本书，【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很小的时候，我通过一本名为【历史】的书，认识到了这个世界，也通过一本名为【语文】的书，认识了很多的名人……”
“我在看了一本本书以后，我开始明礼、我也开始开窍、我开始学起了一些技能，我也开始学了一些管理，包括英语和一些外语……”
“……”
张胜的发言从来都是这样。
不需要任何发言稿。
但，当张胜坐在镜头前，开始说话的时候，他所说的一些内容，比任何精雕细琢的发言稿，都要深入人心。
教育部的那位领导看着张胜。
此时此刻，张胜正在聊着学习，聊着知识！
也许，其他人在说这类话的时候，他会觉得这是场面话。
但……
他在张胜的声音之中，听到了对方对【知识】的虔诚。
他脑海中回忆起张胜的履历，除了那一次因为家庭变故而高考失利，其余的时间，他的成绩近乎都是骄人！
读大学以后的成绩，更是让人敬佩。
从大一到现在的大二，他始终都将学业看得极为虔诚……
那位领导曾偶然翻过张胜的课本，课本里，记着密密麻麻的各种笔记，但却密而不乱，反而字迹越发得清秀。
而在这一次发言上。
他并没有聊自己多么多么成功，而是聊起了学习。
这场演讲！
一定、必须要加以宣传！
绝对有教育意义！
不但要宣传【职业教育】更要宣传张胜的这种逆境中，却未停止学习的态度！
张胜，不但是年轻企业家的创业标杆，更应该是年轻人所学习的标杆！
当想到这的时候，那位教育部领导，突然心有所感，带头鼓起掌来！
紧接着，后续的掌声犹如雷鸣般响起。
……
“我始终觉得，所谓的学历，不能代表任何东西，但是学习，却能让一个人，能更快地提升……”
“这一路上，我曾遇到过许许多多，想要拓展自身更多特长和技能，却苦于没有机会，没有专业老师指导的同伴们……”
“而，现在，这个机会正摆在眼前……”
“……”
“感谢国家，感谢教育部、商务部、燕石化等领导们……”
“感谢你们，能让我有这么一个讲话的机会，这一路上，给予我的帮助……”
“当然，也感谢信任我、支持我的同仁、和同事们，是你们的支持，让我一路走到了今天……”
“……”
“在今天，我很荣幸，代表着燕石化，代表着我们首批【成人职业教育】的同学们，公布一份名单……”
“……”
【育才村】
大会堂。
当一份名单公布以后，整个大会堂都炸锅了！
一些村民，甚至激动地叫了起来！
那份名单里……
有很多他们的孩子、丈夫、妻子、亲戚……
而他们从事的行业，有外卖、有电池、有手机生产线、也有游戏行业……
对他们而言。
这不止是一份进修名单，更是一份张胜旗下体系里的晋升名单！
……
燕京机场。
郑华腾走下飞机。
炎热的风，吹得人燥闷。
这一次来燕京，第一是看官司，第二是找柳家辉合作。
在燕京柳家辉家族的能量很大，这场官司在燕京，这一次官司跟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样，纵然是他，都需要一些合作助力。
但！
当他刚走下飞机，他便听到了张胜又上央视新闻的消息。
他低头看着新闻。
然后……
他看到了一个新闻标题。
标题为：【年轻的标杆】！

第五百七十九章 登顶！
很久很久以前……
坊间流传着一句话叫【自古寒门出贵子】。
戏剧、电视剧、电影……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演绎着各种寒门出贵子的故事。
那个时候的人，很单纯……
看着逆袭、看着崛起、看着光彩夺目的成功者背后的一段段艰难故事……
天真地想着：瞧！他在成功之前，也曾经有那么一段不堪的日子嘛？
于是，便渐渐觉得自己与那些成功者之间的距离，也并非那么远，也渐渐觉得自己只要通过努力，自己也能成事……
很多年以前。
当互联网越来越发达，人们开始接触这个世界的渠道已经不再那么单一的时候。
一部分人突然开始意识到【自古寒门出贵子】背后的寒门，也是一扇门……
另一部分更开始意识到……
这个世界的资源，已经越来越有限了。
除非再次开启一个全新的诸如互联网、诸如2G、3G之类的新时代……
否则，你根本就捡不到任何漏下来的资源。
但，2G、3G之类的新时代，早已被无数虎视眈眈的资本，给盯上了，甚至在许久以前，他们就在布局新时代了。
从卑微之中崛起，你必须有足够的见识、足够的人脉、足够的资本，再加上足够多的气运、并且不能失败哪怕是一次！
一个个选择，你必须要做对，且要极致得对！
每一个商业细节、每一次时代的契机，你也必须要全部抓住，而且抢先！
否则……
已经输在起跑线上的普通人，如何能掌控住这些为数不多的资源，而不会被掠夺？
……
【他，于逆境而起】
【他，好学、勤奋、谦逊、励志、如明日之阳……】
【他一步步走来，荆棘遍地，坎坷遍地，但从未放弃学习，以知识改变命运，以才华抒写历史……】
【古语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张胜同学，很好地践行着这句话……】
【……】
6月29日。
当【央视新闻】互联网社交媒体上的头版版面发布了一篇名为《年轻的标杆》的文章……
当网络上的【央视直播】两个著名主播，激动地聊着未来的【职业教育】……
当7点钟的【新闻联播】，播放了一则【成人职业教育】新闻，张胜那慷慨激昂的模样出现在【新闻联播】里……
……
关于张胜的故事，再一次被推上华夏各大主流媒体的头条。
他曾经读过的学校……
他的小学、初中的老师们、校长们……
他的同学们、曾经的那些关系近的街坊领居们……
每一个人，都在述说着曾经的张胜怎么怎么听话，怎么怎么上进。
甚至有一些老师，还很“偶然”地拿出了张胜小学时候的一些满分试卷，试卷里，张胜的字迹娟秀，答题思路清晰，一行一行下来，看得格外的赏心悦目。
当然，这其中也有语文试卷，语文试卷里，一篇名为《我的梦想》的作文，也很“意外”地被曝光了。
作文的文笔很稚嫩，但是，却很真诚，真诚地写着，他长大以后，想当一名律师，不畏强权、且惩恶扬善……
当看到这篇作文以后，无数看到这一幕的网友们瞬间便一阵的恍惚！
然后，一名名叫刘彤的女直播，在【YK视频】直播的时候，忍不住便发出了一阵阵的赞叹。
“怪不得！”
“他刚开学没多久，就一直往学校的【法务部】里跑……”
“我本来以为，他只是想咨询陈志忠老师自己背后的那些债务，还一度纳闷，他还完债了，还每周抽出一点时间来法律公开课旁听……”
“现在看来，原来，他一直在坚持着自己的梦想，当一名律师！”
“……”
她的赞叹，一度让直播间里无数的网友恍然大悟。
仿佛【张胜】这两个字，是某种禁忌，亦或者是因为网络还是什么原因……
当刘彤直播间里的评论发满了【张胜】两个字的时候，网友们看到刘彤的直播间掉线了。
这一次掉线……
很久以后，都没有恢复过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网友们这才听到了一个消息。
【YK视频】的新锐女主播之一的刘彤，宁愿冒着违约的风险，不顾【YK视频】经纪负责人苦口婆心的劝说，二话不说坚定地跳槽到了【极兔视频】。
没多久以后，直播间的网友们又看到了一系列关于【YK视频】的新闻。
除了那些头部的主播以外，前段时间【YK视频】为了跟【极兔视频】打擂台，高价高薪签约的那一批新锐直播，不知道什么原因，跑了接近五分之一……
【YK视频】的工作人员想尽了一切办法挽留，但是这种挽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
成立于2008年的【YK语音】是华夏最成功的那一批直播软件。
纵然是转型视频直播的【YK直播】也曾一度问鼎华夏直播圈龙头，一时间风头无二。
但……
6月份的最后一天。
钟钱看着【YK直播】不断丢失的流量。
【YK直播】从成立之初，从未遇到如此大规模的流量流失。
他有些心悸！
2011年，他过得很疲惫，几乎每一天，都在失眠中度过。
【极兔直播】借着一场场比赛直播而来势汹汹，他们【YK直播】被动应战，虽然用天价签约费与各种引流撑住了流量，但极为被动。
甚至来到6月份以后，钟钱越来越觉得【极兔直播】即将取代他的【YK直播】成为龙头了！
无时无刻的危机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在这种情况下，他看到了【张胜】这两个字，他自然觉得碍眼！
再加上，他背后的一些资本，有暗示他，让他用平台隐藏【张胜】的各种新闻……
他确实这么做了，只要有直播，谈论10分钟以上关于【张胜】的话题，他们的【YK直播】就会加以断线断联限制。
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张胜这一次在燕石化里的新闻，会闹得这么大，影响力居然会如此的惊人，甚至，影响到流量了！
他惊慌地看到了一条新闻……
新闻里，那个刚跳槽【极兔直播】的主播，在控诉【YK直播】……
控诉【YK直播】在用官方手段，似乎在封杀【张胜】！
这条新闻越来越火，甚至都冲上一些媒体的头条……
媒体们看到【张胜】这两个字，顿时激动地犹如见到肉的野兽一样，纷纷冲进这个赛道里，吃着这一波【流量】。
无数的微博大V，也看到了这一波流量，顿时兴奋坏了。
短短的一个小时时间，越来越多关于【张胜被资本欺负】的新闻，在整个网上被肆虐着！
“我从来都没有干过这些事情！”
“这些大V，各个都在吃人血馒头！”
“该死！”
钟钱看到一篇篇夹杂着【热度】和【流量】的文章。
文章里，有些说他们【YK直播】私底下对张胜旗下的【极兔视频】暗搓搓地使用了很多手段！
包括不限于殴打【极兔视频】的员工、派人往【极兔视频】公司门口倒垃圾、让间谍窃取【极兔视频】的机密，并浇死他们家的发财树！
一个个恶劣、且低劣的手段……
被互联网那些大V们用【疑似】、【据传】等字眼添油加醋地说着！
钟钱暴跳如雷！
甚至一度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些下三滥的事情，他绝对没有命人做过！
甚至，就算是做，他也不可能如此的下三滥！
“一定有什么人在搞我！”
“是张胜？”
“给我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带这一波节奏！”
“报警，马上报警！”
“……”
钟钱愤怒！
他很清楚，这是一次裹挟着巨大【流量】的商战！
除了张胜，不排除其他最近一些风头渐起的【直播网站】，譬如王健聪的【虎米直播】！
他们都想他死！
热度越大，流量越大。
他们【YK直播】的流量流失得就会越来越严重。
上了【新闻联播】以后的张胜，此时此刻，已然今非昔比，甚至于振臂一呼，都有无数勇士奋勇追随！
6月30日下午。
直播圈风起云涌……
张胜的【极兔直播】日访问量，居然冲破了三百万，屡创新高，甚至一度将【YK直播】的数据都给超了！
而王健聪的【虎米直播】也狠狠吃了一波大流量……
其余一些刚成立没多久，譬如【海鱼直播】、【皮虾直播】也借着这一波，挖了一些主播过来……
一切的一切，仿佛正在书写着【旧王落幕，新王登基】的戏码！
但……
这件事却远远没有停止！
起初……
只是【YK直播，张胜被封杀】、【张胜被YK直播】打压之类新闻！
但，渐渐地，网络上，各种各样关于张胜被欺负的传言和新闻，却已经越来越多了。
而无数的微博大V，吃瓜群众们，激动地看着6月份最后一天，这场关于张胜的互联网大瓜！
火焰！
正在渐渐燃烧着！
从【YK直播】烧到了【腾技科技】这座大山！

第五百八十章 风云再起！
6月30日。
夜。
【南宫男】周强此时此刻，正在微博上奋笔疾书。
他的眼神通红！
满是兴奋。
他的【微博】经过两年时间的运营，此时此刻，微博用户已经突破50万！
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网红大V】了。
50万！
在后世动辄上千万，上亿的粉丝量而言，实在是不够看。
甚至，在2011年6月份这个节点，也有无数的账号破百万粉丝，甚至，一些明星的粉丝，都接近千万级别了。
但这50万！
他并没有买任何水军，也没有刷任何数据，都是实打实地活跃真人。
他每一次发一些社会性的微博，热度一度比娱乐圈那些粉丝破700万的明星更疯狂！
他坐在办公室里。
屋外，燥热的温度透过窗户袭来，纵然是穿着背心，也依旧闷热。
但，他却始终都没有开空调，甚至连电风扇都没有开，而是让自己满头大汗……
他觉得，这种闷热的感觉，能让他时刻记着两个月前的一些事情。
两个月前！
【蜂巢极送】曾遭到了【腾技科技】全方位的打压！
【蜂巢极送】旗下的外卖员，在送餐的时候，无缘无故就被别家的电动车撞到，然后，在一阵阵撕扯中，耽误了上班的时间。
与此同时，他们【蜂巢极送】的那些地推人员，也被【腾技科技】打得鼻青脸肿……
他们一度要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这场商业纠纷，但，每一次，都在扯皮之中，不了了之……
这两个月时间，几乎每一天【蜂巢极送】都会收到无数条的差评和谩骂，与此同时，旗下的【强胜网络商城】包括【极兔视频】都在不断地被刷差评……
在一波波疯狂的攻击中！
【蜂巢极送】一度缩在羊城的角落里，再难前进半分，反而其他的外卖软件，趁势崛起，一度吞掉了【蜂巢极送】的股份……
与此同时……
他们已经成为了【腾技科技】借鉴的大户了……
他们的【神庙逃亡】被【腾技科技】借鉴成为了【全民跑酷】……
他们的刚研发出来的【微信】也屡次被【腾技科技】的微聊借鉴……
这边出了一款【附近的人】、那边就出一款【好友雷达】，这边出了一款【漂流瓶】，那边很快就又整了一个类似【漂流瓶】的【挖一挖】……
甚至于，仗着一波波的借鉴下有恃无恐，【腾技科技】已然越发得过分！
这边刚推出了【小程序】功能，那边也原封不动地再来这一波功能，甚至连一些代码都类似……
……
过去的两个月，是【南宫男】周强最愤怒的两个月！
他看着自己公司的产品，一波波被【腾技科技】借鉴，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打官司，但，在羊城的时候，他们一波波官司，都被拖着，甚至最终结果，大概也和之前一样不了了之。
他们在网络上曝光，他们拿出了一系列证据，但，很可惜，曝光很快就被沉了下去，周强的这个账号，甚至一度被【微博】官方封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人！”
周强憋着一股火气，愤怒地近乎咬牙切齿。
“再等等。”
他将这一切告诉了沈小希，沈小希也愤怒，但，最终只能无奈地压低了声音。
“还要再等多久？”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问过张总了，张总说，还是要再等等……”
“……”
等待！
是最为窝火的事情。
看着【腾技科技】的【微聊】越来越高！
而他们，却一直被欺负！
羊城那边，【蜂巢极送】已经退居二线。
而【魔都】、【燕京】这边，也遇到了许许多多类似的龌蹉事情！
周强感觉自己再憋下去，不止【蜂巢极送】要憋死，甚至，他整个人都要憋屈死！
而这一刻……
他终于等待了机会！
夜风吹拂着他的头发，戴着眼镜，宅男属性的周强，仿佛依稀间感受到自己耳畔，传来了一阵阵反击的号角声！
他在奋笔疾书！
他将自己搜集到、公司提供他的所有照片，都拿了出来……
包括【蜂巢极送】的外卖骑手在医院里的单子、包括一些视频、包括【微信】与【微聊】在竞争时候的一系列东西，甚至，将法院的一些传单，也贴了进去！
他写了接近一万多字！
写完以后，他反复地检查了一遍，当确认没有问题的时候，他将这一切都发在微博上！
……
7月1日。
凌晨。
商务部。
周国安依旧在工作着。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概在明年的7月份，他就要退休了。
当他退休以后，纵然余威尚存，但却已经远离权利中心。
他心中多少都带着几分复杂感。
当然，他并非贪恋权利！
而是，他很清楚，自千禧年到现在，华夏的发展已经到达了一个很重要的关卡！
与老美那边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国际关系中心的老友曾找他聊过，但，话里话外却始终都透露着一股不乐观的推演。
当然，与老美那边的关系并不是他所担忧的事情，他所担忧的是华美关系的大前提下，未来华夏的经济该何去何从……
今年，华夏于GDP上，正式打败了日本，成为全球第二。
但，华夏的产业链，依旧处于薄弱，高新科技始终都在中下游，【代加工】，也至始至终都是华夏企业的标签……
创新、科技、产业升级，等等一系列难题，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而且更重要的是，华夏无数的产业系统，都跟老美挂钩，嗯，说句难听一点的，都是被老美卡着脖子，一旦华美关系出现裂痕，亦或者是什么情况，那极有可能让一系列产业瘫痪……
“哎！”
周国安幽幽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此时此刻，他很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
但，越来越多的信息，在提醒着他，老美，已然开始有针对华夏的征兆了！
毕竟……
于老美的那些人而言，华夏便是挑战者。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此时此刻，他看着窗外的夜幕，他开始反思自己再任的这几年，所做的一些事情。
金融危机之后，全球人心惶惶，他们始终都在第一战线里，积极发动内需，开拓外贸……
特别是这一年时间，不管是华夏的新能源行业，亦或者是一些产业升级和扶持……
虽然不说有多优秀，但至少他是问心无愧。
想到这，他便稍稍地平和了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办公桌，随后，准备关掉电脑下班休息。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电脑里的一条弹窗新闻，新闻有着一张张胜的照片。
他下意识地点了进去。
紧接着，他看到了【张胜被欺负】这几个字！
他本能地点了进去。
紧接着……
他看到了一条条爆料！
他皱眉。
互联网的事情，他们实际上管得并不多，更多的是让互联网自由发展。
但……
当看到一系列乱象，特别是当看到【腾技科技】以如此无耻的借鉴行为，打压同行的时候，他只觉得精神一震。
随后……
他沉默了。
张胜这个孩子，原来这段时间，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他第一时间给许琳琳打了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一会后，许琳琳接了电话。
“网络上的一些事情，你看过了吗？”
“哪些？”
“关于张胜和【腾技科技】的事情……”
“……”
对方沉默。
“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大多数都是真的……”
“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张胜和我之间的关系，周主任，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比较敏感，这些事，我不好插手。”
“这一次，官司放在燕京？”
“是，我有关注。”
“……”
周国安点点头，默默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张胜是个好孩子，作为企业的服务者，我们不能让他寒心，觉得我们只图成绩……”
“未来，风云变幻，谁都不知道国际形势到底会怎么样。”
“但我坚信，很多事情，都要靠他们这些有志向的年轻人撑起来……”
“现在，他们正在成长，而老牌资本，大概，不会给他们太多机会……”
“我看到了网上的热度，大概，这是这个年轻人借用网络，借用热度，对我们发起的一次求助……”
“能保护，就保护一下吧。”
“不然，年轻人向上爬的空间，只会越来越狭窄，资源，也会越来越少……”
他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许久以后，他突然感慨了这么一句。
“我明白，我会关注的。”
……
7月1日早上。
【网信相关部门】。
王炳荣也看到了新闻……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想起了前段时间的巴西之行，也想到了张胜。
他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朝着领导办公室里走去。
当他走进去的时候……
他看到领导办公室正在打电话。
“小王，你来正好！”
“陈主任……”
“刚才教育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询问【腾技科技】影响年轻人的事情，你的工作是怎么做的，你是怎么监管的！”
“……”
他看到陈主任一脸冰冷。
他被吓了一跳。
“我……”
“你把【腾技科技】旗下APP的资料，所有内容都发给我！”
“啊？”
“还有，张胜那边，你也关注一下！”
“嗯？”

第五百八十一章 更高的维度
7月1日上午。
燕京。
一座90年代的老式的商品房里，郑华腾见到了柳家辉。
柳家辉在燕京的房产并不少、装修富丽堂皇的别墅，也有好几幢。
只是，08年以后，柳家辉搬离了别墅，很“低调”地住在90年代【联众电脑】开拓海外市场时候买的商品房里。
他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前段时间，女儿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曾当着记者的面说，父亲很喜欢这套商品房，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藏着父亲奋斗时候的痕迹。
网友们一阵赞叹……
纷纷将柳家辉夸上了天，说柳老这么成功了，依旧不忘初心，甚至有人将民族的脊梁这种称呼，都用上了。
“哈哈，郑总，进来，不用脱鞋，随便点……”
“柳总风采依旧……”
“还行……”
柳家辉目光囧囧，很热情地将郑华腾迎了过来，亲切地握了握对方的手以后，双方便坐在了靠窗边的茶室上喝着茶。
这些年……
柳家辉虽然一直处于半隐退状态，但其家族在整个资本圈里的却异常的活跃。
旗下资本无数，涉及【科技】、【金融】、【民生】、【互联网】、【出版】等行业，几乎覆盖了目前的主流行业。
其【岱山会】成员结构密布，盘根错节，真要算起来，这帮人在整个华夏，都是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为过。
互联网风风雨雨二十多年……
无数的中小型资本在风雨中破碎，有人称那一场场资本坟墓的背后，有人在掌控着一条规则。
活下来的那些资本，大家都很自觉，都遵守着一条红线，谁都不会轻易去逾越。
茶香四溢。
郑华腾盯着茶。
目光想起很久以前，张胜跟自己聊天的时候，送了自己一一盒茶叶。
不知怎的，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已萦绕到了极致。
现在想来，那茶叶，大概是杭城的地摊货……
柳家辉不知郑华腾所想什么东西，只是一边泡茶，一边跟郑华腾聊着互联网这十年……
从【腾技科技】聊到【甲虎科技】，又聊到【搜度】，最终，聊到了张胜，聊到了最近的一些新闻，以及网上的风风雨雨。
郑华腾面色如常，谈笑间喝了一口茶，但不知怎的，觉得这茶略微有那么些许苦涩感。
在见柳家辉之前，他也见到了一些人。
领导层面含糊不清，大概意思说这一次，张胜调动的能量全部汇聚到了一点，又在规则层面上，掌控着舆论战。
这一次，他们不好贸然插手，只暗示了他们谁都不会帮，一切都按法律层面行事。
郑华腾那一闪而逝的情绪隐藏得极好，但依旧被柳家辉这个老狐狸捕捉到了。
他很快便岔开了话题，聊起了马芸华，聊起了【打滴】行业，似乎带着些许兴趣。
郑华腾也很敏锐地感受到了双方合作的点，紧接着，开始聊起了未来打车的行业……
大概半个多小时以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一个长发的女人走了进来……
长发女人看到郑华腾的时候很激动，仿佛见到明星一样，又是跟郑华腾握手，又是合影。
郑华腾也很配合着笑。
女人名叫柳红。
柳家辉的女儿81年出生，毕业于燕京大学，两年前刚从哈佛大学深造回来。
当柳红坐下来以后，这场茶座会的聊天，便很快就变成了柳红主导，她的思维很敏捷，聊起未来互联网产业的时候，想法诸多……
郑华腾和柳红聊天很愉快。
不知不觉中，便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以后，郑华腾笑着走出商品房，柳家辉带着柳红将郑华腾送出了小区门口。
等郑华腾坐上车以后，柳家辉笑容渐渐消失。
“你认识林夏？”
“认识，她的书很火，我挺喜欢的，我算是她的书迷，也算半个朋友，【启明星出版社】我们有股份……严格来说，张胜的一部网络小说，就是我们【启明星出版社】出版的……”柳红迟疑片刻，随后点点头。
“哦？张胜还写网络小说？”
“09年的事情了……”
“你组个局。”
“好！”
……
7月1日。
上午十点钟。
【盛腾科技】。
张胜默默地看着【宏威MINI】预定单在短短的十多天时间，突破了十一万。
嗯……
这是华夏新能源车里，一次历史性的突破。
如果全部交付，那么，单单【宏威MINI】这款车的销售额便将逼近三十亿！
不过，张胜的目光，却始终很平静。
销售额破三十亿，但利润却极为有限。
算上补贴，除去各项开支、最终十分之一的利润都占不到。
只能说，勉强保一保本……
不过，垫资倒是并不多，基本上【宏威MINI】都是先收客户三分之一的定金，然后，用这一部分的定金购买各种零部件。
至于厂房房租、包括各种营业税……
基本上靠着扶植，能免的免，还能拿一笔当地的【环保排量补贴】。
综合下来，形势依旧是比较乐观。
而且，【博世科技】里的那一批锂电池，尽管利润更低，但只要销量跟上去，那么，终归是利润可观的。
张胜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的一块产业图……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活在阳光下面的感觉真好。
办公室里。
聂小平激动地畅说着未来。
他说，今年他们的销售要破五十亿！
他说，他今年目标是几个地区，几个厂，争取在明年开春前，将【宏威MINI】电瓶车全部交付……
他说，明年他们【宏威新能源科技】要成为华夏【新能源领域电动车】里的领军者……
三年内，跟华夏【比威力汽车】扳扳手腕。
五年，跟老美主流电动车品牌【特克拉斯】扳扳手腕……
……
张胜静静地听着。
一个人在获得巨大成功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被成功所磨灭，导致最终沉浸在迷茫的喜悦之中，从而渐渐忘记黑暗之中的对手。
此时此刻，聂小平，已经有这种征兆了。
他甚至说出了【造车，原来这么简单】的话。
“那么，你准备在研发上投入多少呢？”
等聂小平说完以后，张胜突然问道。
“研发？”聂小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愣，紧接着，闪过片刻迷茫：“会投入一些吧……”
“比例是多少？”
“今年到手的纯利润，如果有三亿的话，我大概，会投三千万？十分之一……”
“那你会在营销上面投入多少？”
“营销，张总……我们营销还需要花钱吗？你手里头项目那么多，随便指甲缝里流一些，甚至，你站在台上振臂一呼，各版新闻就刷爆……”
聂小平思索片刻，但脸上依旧带着野心勃勃的情绪，全然没有任何危机感。
张胜很理解这种感觉。
一个曾经失败的人，突然拥有了无尽的财富和来自四面八方的吹捧，很容易就看不清一些东西。
无数人，都是倒在创业阶段的这一关，而无法再前进一步……
“如果我赚三亿，我最少会拿出两亿，来进行产品的设计和研发工作……另外一亿的五千万，我要拿来维持公司最基本的运营……另外的五千万里的三千万，我会拿来打广告，最后的两千万，我会拿出一千万来发奖金……”
“……”
聂小平听完以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紧接着陷入了沉默。
大概几分钟以后，聂小平看着张胜：“如果按照你这个公式的话，那我们根本没多少可以赚……”
“当技术落后，只凭着外观和噱头吸引人的时候，那就不是赚钱的时候……”
“研发是一个无底洞，大量的资金进去，都不一定能砸出水花……我们可以用市场、用销量、用品牌去找国外的科技公司合作……国外的很多科技公司，对我们华夏这块市场垂涎三尺……我不反对建立研发团队，但是，我个人觉得，我们应该得留有余力的时候，再去研发……否则，我们一味地投入到研发，最终极有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聂小平看到张胜的表情渐渐平静，甚至平静得带着几分冷意的时候，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理话。
随后……
办公室里便是陷入了很长很长的沉默。
张胜一声不吭地盯着窗外。
聂小平突然很压抑，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那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仿佛一度抓不住什么东西，也即将失去什么东西。
“聂总……”
当张胜的声音刺破那死一般的寂静的时候，聂小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们通过市场、通过销量、通过花钱，我们能买到国外的核心技术吗？”
“……”聂小平沉默。
“初期，我不否认，作为一家正在扩张的公司，你的想法没问题，但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温水煮青蛙的故事？”
“张总，自华夏加入WTO以后，我们一直做的事情，就是跟国际上合作共赢，这样双方效率都会很高……而且，现在无数的大企业，都在践行着这一条路，而且，他们现在都活得很好，老牌企业的成功之路，有我们借鉴的空间……如果真出问题，国家不会不管的……”聂小平看着张胜。
张胜听完以后……
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
只是，再次沉默。
片刻以后，他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是聂小平第一次看到张胜叹气，与此同时，也是第一次看到张胜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提着一个饭盒。
“张胜，吃中饭了，我给你做了点吃的……”
“……”
“聂总，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当看到那个女孩子的时候，张胜的脸上带着笑容，随后，看向了聂小平。
聂小平点点头。
随后离开了张胜的办公室。
只是，就在他即将离开【盛腾科技】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
又朝着张胜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办公室的门开了。
聂小平看着张胜正和那个漂亮的女孩子一起吃着饭。
他的喉咙微微颤了一下。
“张总……”
“聂总？”
“我们，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宏威MINI】包括【宏威科技】的掌舵权，还是在你手里，不管你要怎么做，要将【宏威科技】带到何方，我都没有任何的疑义……”
“……”
张胜听完以后，并没有什么喜悦，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反而……
更加的失望了。
他看着聂小平，罕见地再度叹气，面容极为复杂，但终于开口：“我希望有一天，你才是掌舵人……一个合格的掌舵人，我更希望，你能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去想一些事情……”

第五百八十二章 猛兽总独行
2011年已经到下半年了。
天气越来越炎热。
随着电子阅读的越来越发达，实体出版行业的数据，已经越来越惨淡了。
除了一些教育类的指定工具书以外，其余的书籍相较于去年，简直是堕崖式地下跌。
用惨不忍睹这个词来形容都不为过。
很多人都在说，这是一个时代正在落幕……
有人感慨，有人唏嘘。
但，今年4月份。
一部名为《魔法学院的哈瑞》的小说横空出世，令整个萎靡不振的实体市场精神大震！
这是一部魔幻系列小说……
紧凑而富有想象力的情节，充满着神秘色彩的冒险剧情，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再加上庞大且恢弘的魔法世界观……
一上市，便吸引住了无数的书迷们。
首印10万册……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便被抢购一空。
后续再加印了20万册，在6月份的时候，20万册，已经卖得七七八八。
首印签名珍藏版更是被炒到了一千块一本的夸张地步！
当看到惊人的市场潜力以后，7月初，【启明星出版社】当即决定，再次加印30万册……
而这部小说的作者名叫林夏。
……
7月2日。
【胖小安】餐厅包厢里。
【启明星出版社】出版编辑杨晨有些紧张地看着旁边的柳红。
那是【启明星出版社】的大股东。
这几个月，她做梦都想不到《魔法学院的哈瑞》居然是如此之火！
更想不到，居然会惊动柳红这样的人物。
此时此刻，柳红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窗外，仿佛没有被任何东西所打扰，显得恬静与平和。
杨晨紧张地拿出了小说出海计划。
然后，兢兢业业地介绍着。
华夏出版行业的不景气，让一部分出版人开始向着海外拓展渠道。
【启明星出版社】也不能免俗，再加上文化部门对此也极为鼓励，于是，在今年的时候，他们拿了一批小说，准备做一场盛大的文化出海活动。
《魔法学院的哈瑞》自然是这一场文化出海的重中之重。
不过……
在项目方案即将完成的时候，出版社接到了柳红的电话。
她说，她要亲自负责这一次活动，并且，加了另外一部小说《干破苍穹》。
想到《干破苍穹》的时候，杨晨眼神便格外的复杂。
09年……
张胜穿得朴素，跟着林夏过来一起谈版权的时候，虽然不算青涩，但跟他聊天多少没什么压力。
而如今，仅仅过去三年都不到的时间……
对方已经站在高处，已然俯瞰着她了。
柳红刻意将《干破苍穹》这本书加入到【文化出海】，这势必是有什么深意的。
但，即将升任主编的杨晨，此时此刻不会去管这些人物的七七八八，她只知道，自己只要认认真真干活，当一个普通的打工仔就好了。
早上9点钟。
包厢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
柳红和杨晨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紧接着，两人朝着门口走去。
等到门开了以后……
柳红看到了张胜和林夏。
她激动地走向前，随后，猛地跟林夏拥抱了一下，热情到久久都不肯松开。
“宝贝！哎呦，我的宝贝，这一次，你算是给我们出版社立大功啦……”
等看到张胜的时候，柳红也激动，似乎很惊喜张胜会过来，但依旧克制着，只简单跟张胜握了握手。
“张总，这边坐！”
“……”
……
资本。
有时候真是无处不在的。
包厢里，林夏跟着杨晨，跟着柳红在聊着【文化出海】的一系列活动。
当然，也包括自己曾经的小说《干破苍穹》。
张胜认真地听着。
但偶尔点点头，却显得很缄默。
脑海中却在勾勒着【联众电脑】柳家辉家族的势力。
林国栋曾跟他说过这个世界的柳家……
早先年，是某个国营品牌，后来柳家辉上位，通过一系列改革和政策，将销量拉了上来以后……
【联众电脑】正式被贴上了【民族品牌】这个标签。
张胜不得不联想到原先世界的某个品牌……
昨天下午，刚接到【启明星出版社】电话时候，张胜没想过……
但，当张胜跟林夏聊起柳红的时候，张胜瞬间便意识到，也许，这一次不仅仅是【文化出海】那么简单。
不过，更意识到柳家资本，渗透的行业，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大概到中午吃完饭以后，【文化出海】的方案正式被确定下来，林夏也到了要回燕京大学上课的时间了。
柳红提议亲自送一送林夏。
但被林夏婉拒了。
她反而在柳红面前，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里的【滴滴打车】小程序，很快就打到了一辆【宏威风行】。
柳红目光很平静。
但内心深处看到【微信】里的【滴滴打车】却无比的炽热。
“张总！”
就在张胜准备上车的时候，柳红突然叫住了张胜。
“嗯？”
“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张胜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女朋友不允许我跟其他的女孩子聊天……”
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柳红脸色错愕，紧接着，看着张胜坐上了车。
林夏则是短暂尴尬，随后当看到柳红的目光以后，林夏第一时间挽着张胜的手臂。
“柳红姐，我们先走啦！”
“好！”
出租车很快就开动了。
林夏看着后面的柳红。
她似乎若有所思。
“张胜，柳红背后的【联众电脑】是不是想通过这一次【文化出海】……【联众电脑】背后的资本，会入局打车？”
当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林夏，仿佛第一次见到林夏一般。
从未想到，林夏居然会想到这一层。
林夏感受到张胜的目光，她略微有些脸红，下意识地转过头：“不是准备帮你写本《张胜传》嘛……最近我也在找一些资料，然后……”
“……”
林夏说着说着。
便感受到张胜的手微微动了动。
然后……
有那么一点不老实。
这是在网约车上啊！
她脸更红了。
急忙推开张胜。
转过头瞪了张胜一眼，却见张胜一脸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甚至有些忧国忧民的模样。
她有些无语！
这人！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人是伪君子呢？
……
7月2日下午。
张胜回到了【盛腾科技】。
不过刚坐下没多久……
张胜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
“您好，张总，我是柳红。”
“哦，柳总你好……”
“张总，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过来拜访一下您……”
“今天下午……”
张胜眯起了眼睛。
思索片刻以后，他点点头：“可以，我在【盛腾科技】……”
大概多了十多分钟以后。
办公室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
张胜看到柳红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在见到张胜的时候，她显得格外激动。
坐下来喝茶的时候，她一会儿夸赞张胜的茶好，一会儿又夸赞张胜的泡茶水平高……
甚至，【坊间传闻，张总泡茶乃是一绝，今日终于见到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张胜自然不会被吹得晕头转向，而是笑着摇摇头。
“柳总，今天你过来是……”
“张总，你知道，我是【联众电脑】柳家辉的女儿吧？”柳红脸上笑容消失，随后，渐渐平静下来。
这一刻的柳红，才是真正的柳红。
“知道。”张胜点点头。
“张总，今天过来找你是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希望跟张总您合作一款打车开发软件……”
“第二件事呢？”
“如果方便的话，我邀请你晚上来我家吃一顿晚饭，我父亲想见见你……”
“……”
张胜没有回应。
看到张胜沉默的时候，柳红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不知道张总，你有没有听说过【岱山会】？”
“没听说过。”张胜终于开口了。
不过，他却摇摇头，脸色越发得平静。
“如果说，华资本有层级，或者有门槛的话，那么站在食物链最顶尖的那一批人，绝对是【岱山会】的成员……【岱山会】成员里的资本能量，大到惊人……”柳红简单地为张胜科普了一遍。
却见张胜只是“哦。”了一声，面色更为平静了。
“张总，华夏的资本圈里，有一条条不可明文的规则……过去的十多年时间，我们是规则的制定者……每一场商业大战，我们都在幕后操盘……”
“所以，柳总，你是要说什么呢？”张胜推了推眼镜，将准备倒给柳青的茶慢慢地放了下来。
“我想邀请你，成为【岱山会】会员之一，并，邀请你制定新的规则……”柳红继续道。
“哦。”张胜继续哦了一声，便不做言语。
“张总，你不妨听听，我们【岱山会】目前的十个会员到底是谁……”
“……”
“张总，你现在势大，但你从未看到过上面的世界，目光，也只局限于一口井，我不知道用坐井观天来形容到底合不合适，但是，资本圈风风雨雨，谁都不可避免遇到一些危局，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块【岱山令】，一遇危局，就可凭此令振臂高呼，其余人必会鼎力相助，同舟共渡……”
“……”
“张总，你很年轻人，是天之骄子，所以，很多东西你不懂，你更不懂，我们【岱山会】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到底会做一些什么样的伟大事情……这是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当然，现在我无法说更多，我只是邀请你，晚上见一见我父亲，你所能得到的收获，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柳红眼神闪过一阵狂热。
张胜则是始终保持着平静。
等柳红将一切说完以后，张胜推了推眼镜。
“我确实不懂这些，但是我懂一句话……”
“什么话？”
“猛兽总独行，牛羊才成群……”
“……”
柳红的脸色突然变得格外难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终于平静，只是胸口不断起伏：“就算是马芸华，也不敢说这句话！”
“但我不是马芸华，我是张胜！”张胜眯着眼睛回应道。
“张总，如果我们动手，你背后的一些人，都不一定能保住你，我姑且，觉的你年少气盛……”柳红表情冰冷。
“柳总，慎言，慎言，我录了音的，这上面也有监控……”张胜突然笑眯眯的。
“你……”
“柳总，我就一句话……我是站在阳光之下，我比任何人都要干净，而且，我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
“大大小小的刀光剑影，我不知道见到了多少，合作我欢迎，但如果是裹挟着什么东西合作，跟你们定什么规则，做什么大事，那就不必了，我就是一个小人物，喜欢自由自在，嗯，柳家辉先生，我也不必见了，我觉得老了就应该早点退休，别瞎折腾，不然身子骨顶不住……”
“……”
柳红脸色更为难看了！
她猛然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第五百八十三章 我们可能要输了
“以往，那些来京，或是京城本土的企业家们，第一时间过来都是先拜会您的……”
“这是规矩！”
“从90年到千禧年，从千禧年到现在，从未被打破的规矩……”
“曾经的马芸华、郑华腾也从未例外过……”
“但，现在，一个张胜，都敢张牙咧嘴了……”
“爸！”
“……”
“……”
晚宴。
本来可以很丰盛。
可以山珍海味，更可以在燕京城最好的酒店，定一个包厢。
事实上，也确实订了。
但……
此时此刻的晚宴，却非常的简单，或者说，只是晚饭。
依旧是那老式的商品房，一张旧桌椅上摆着四菜一汤，全的最普通的家常菜。
窗边的夕阳下，柳家辉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一如以往，似乎从未有过任何的波澜。
但对面的柳红，却鼓着一股怨气，喋喋不休的声音，从吃饭前说到吃饭后。
【坐井观天】、【盲目自大】、【不自量力】、【自以为是】……
类似的四字成语频出，说到气处，甚至中途好几次将桌上的碗筷震得砰砰响。
晚饭结束以后，柳红将筷子放下，面色依旧涨红，目光紧紧地盯着茶桌前，正在喝茶的柳家辉。
“年轻人，总是有些脾气的……”
“他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本身便极具能力，你要看他的闪光点而并非性格缺陷……”
“你不但看他的闪光点，你更要分析他下一步，准备下什么棋……”
柳家辉面对柳红的表情，只是平淡地摇摇头。
“可是……”
“没有可是……”
“爸，你就不出手吗？【腾技科技】的郑总都亲自找过来了，你难道就，什么都不做？”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搬到这座老房子里吗？”
“难道不是你在这里住的习惯？”
“……”
柳家辉拿起杯子的手微微停滞，随后又缓缓地放下，看着眼前那略显天真的柳红，许久以后，目光看向天空。
“京城这趟水，很浑浊……08年金融危机以后，这趟水更浑浊，上头有人开始关注【海外资本】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从08年开始都现在，许许多多的企业家，都在被【关注】的行列里。”
柳红一愣，紧接着表情渐渐凝重：“爸，如果没有我们这一批跟海外接通的中坚力量，这些年华夏的经济，哪有这么快……”
“这世界上，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谈……”柳家辉笑了笑。
“那，我们该怎么做？”
“有时候退便是进，这些年【岱山会】虽然隐于暗处，但我们布下的网络盘根错节，已然有一股不小的力量，任何人想要推翻他，都需要付出很多代价，但，这场棋局接下来的每一步，接下来的这场棋局，我们要下得更仔细，下得更小心，必要时，海外那股力量，可以借之……”柳家辉说完这句话以后，目光看向了远方灰蒙蒙的天空。
“那郑总那边……”
“你跟他合作，就是帮他……”
“……”
就在柳家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柳家辉表情很郑重，随后，一个人走进了书房。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柳家辉从书房中走出来。
而此刻，柳红正在思索着父亲的话，见父亲走过来的时候，她连忙站起来。
“爸？”
柳红看到自己父亲表情严肃，许久以后，这才极为严肃地吐出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华夏的【打车】这一块拼图！”
柳红一惊，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居然会用：【不惜一切代价】。
随后，她重重地点点头。
……
7月3日上午。
燕京城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远方朦胧的公路上，堵着一条条长龙，喇叭声震耳欲聋。
【燕石化鸟巢法律事务所会议室】。
此时此刻，陈志忠坐在主位上，不断地翻阅着一场场卷宗。
而他的下方，则是坐着一个个年轻的，年长的律师。
陈志忠对【腾技科技侵权】案，非常的重视，甚至将之称为自己职业生涯中，最为重要的一场官司。
近乎燕城有名的律师，陈志忠都一一拜访了一遍，也咨询了一遍。
尽管一份份证据，已然很充足，而且上头一些关键领导也是一路开绿灯，网络上的声援声，近乎一波高向一波，但陈志忠却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他的对手是【腾技科技】。
这个号称【南山必胜客】，令无数企业都谈虎色变的【腾技科技】！
他不得不慎重，并且，考虑到答辩期结束，7月15日开庭时候的一系列细节。
【侵权】、【垄断】、【肇事逃逸】、【故意伤人】……
他将一切可以定的【罪行】，全部都定了下来，满满一大档案箱，看起来，整个【腾技科技】简直是罄竹难书。
早上10点钟。
张胜来了一趟陈志忠的办公室。
陈志忠将一系列的文件递给了张胜，随后，交代了张胜一些事情。
张胜点点头，当他看到陈志忠脸上的些许疲惫以后，张胜表情有些动容：“陈老师，辛苦了！”
“说什么话，上一次，跟【IPO】那场官司，我没能保护好你……”
“前段时间，跟【腾技科技】那一场官司，我们也没有做到想要的效果……”
“这中间，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
“就连校领导都在感慨，我们的能力如果再强一些的话，就不会让自己的学生受委屈了……”
陈志忠却是幽幽叹了一口气，声音颇为复杂地看着窗外，那一批批已经在【成德楼】教室里上学的学员们，随后，目光看向了张胜。
09年……
他第一次看到张胜到现在，已经两年多的时间了。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看着张胜从地狱般的世界中一步步走来，旁人看到的只有鲜花与掌声，但唯有他知道，张胜这两年到底承受着什么东西。
去年iPhone4如火如荼的时候，陈志忠曾经帮着张胜打过这场海外的官司。
结果，就算是他准备了很多证据，甚至从各个角度，阐述【IPO】这家公司的专利侵权，委托了很多海外好友一起打那场官司……
但，对方似乎早有准备，晒出了很多证据，而且，又是跨国官司，双方都占着理。
最终结局却不尽人意。
这是陈志忠当老师以后，最大的一次挫败感。
明明是完完全全，一模一样的抄袭，但，对方却依旧嚣张地将iPhone4卖到全球，卖出了接近几千万部！
甚至iPhone4S，依旧带着曾经的外壳，进军华夏市场，仿佛一切就是堂而皇之……
从去年到今年，看到iPhone4系列手机，他便觉得恶心，甚至勒令自己的学生、家人、孩子不可以用【IPO】旗下的任何一款产品。
海外和【IPO】公司的失败，或许是他能力不够，也可以归咎为国与国之间的交涉。
但今年上半年，【腾技科技】明目张胆的侵权的失败，【微信】与【微聊】之间的无耻行径的再一次不了了之……
让陈志忠一度感受到了来自资本的恐怖感，与此同时，又开始怀疑【公平公正】的意义。
他的学生！
被海外那些资本欺负，在华夏被本华夏的这群资本欺负！
但这个学生却从未有过怨言，一次次地用优秀的原创能力，将一款款产品给撑起来。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始终无能为力！
这几个月！
他一直在失眠。
但，却一直没有放弃为张胜讨一个公道。
或许，是苦心人天不负，又或许是张胜用一次次的原创能力，用一次次的科技革新，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他们等到了一个机会。
这场官司不再是在羊城，而且，不管是线上亦或者是线下，无数人都在支持着他们！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
“这一次，你丢掉的公道，我们会帮你捡起来……”
陈志忠很认真地看着张胜。
“嗯！陈老师，我相信你！”
张胜看着陈志忠点点头，纵然本性无耻，将一切都作为棋子的他，都忍不住有些感动。
“好了，我要再去忙了，你也去忙吧，有更多的资料，你告诉我！”
“行！”
……
燕京这边雨过天晴。
羊城这边则是一阵阴云朦胧。
郑华腾坐在自己的别墅里，但目光却始终盯着网络。
网络上……
他看到了马芸华的视频。
视频里，马芸华西装革履，看起来似乎是春风得意，酷似外星人的面庞下，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
“郑总啊……【腾技科技】起家，不就是借鉴嘛？”
“当然，至于犯法不犯法，这不是我说了算，这得法律说了算啊……”
“我刚才跟张总打过【微信】电话，看得出来，张总的决心很足，想必，也确实受到委屈了。”
“为什么不用【微聊】？【微聊】才是主流？”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微聊】和【微信】我都用过，但【微聊】就是前一版的【微信】，有新版本用，我为什么用老版本的？”
“……”
郑华腾面无表情地看着。
心里头倒没有什么火气。
这些年……
他和马芸华在私底下的竞争并不算少，两家公司彼此已经到了双方要掘祖坟的地步了。
网络上的落井下石，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就在郑华腾思索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到了一个来自于法务部的电话……
随后没多久。
别墅的门开了。
几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
“郑总，这场官司，我们可能真的要输了！”
“……”

第五百八十四章 狠狠彻查！
别墅的书房里。
烟雾缭绕。
郑华腾一根一根地抽着烟，眉头深皱。
书房的电脑里。
【腾技科技】的法务部负责人赵晓珊默默地打开了一则则视频。
视频里，是一群【饿了吧】外卖以及【蜂巢极送】的年轻人们在斗殴，场面混乱至极。
这段时间，曾经败退羊城的【蜂巢极送】地推团队重整旗鼓，再次席卷而来。
曾经丢失的市场份额，在一场场地推大战中，被渐渐夺了回来。
“【蜂巢极送】旗下的这一批外卖员，每一次出行，都是三五一组，一个负责送外卖，另外几个地推人员在后面跟随，一遇到状况，这些外跟随的卖员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地推人员和外卖人员，已成犄角之势，而且，每一位地推人员的背后，都有一个身手不错的带头者……”
“皮带、硬币、甚至是手机，往往都能成为他们的作战工具，而且，他们出招极快，反应极猛，将我们这边的人打得晕头转向……”
“……”
“这帮人进入羊城，不但让我们刚有起色的【饿了吧】外卖，再度失守，甚至是其他品牌的地推人员，都不敢过来跟他们争了……”
一个个视频里。
郑华腾看到了【饿了吧】在一次次【地推争夺】中惨败。
甚至用灰溜溜、抱头鼠窜这种成语来形容，也不为过。
“无法将他们抓起来吗？”
“郑总，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至少，从视频上来看，每一次打架，都是【饿了吧】这边先挑事，然后，对方被动自卫……而且形如疯狗，毫无任何章法，就算是我们，也觉得那是情急之下的自卫，基本上被抓进去，都是【饿了吧】这边的地推人员吃大亏……我们为此，还赔偿了对方不少钱……这一批地推人员，似乎精通格斗和法律……”
“而且，我发现了一件事，双方起争执的地方，往往都是一些监控下面，我甚至怀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操控……”
“但当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
书房里。
郑华腾静静地听着赵晓珊说着这些话。
他点点头，随后，不再看那些视频了。
昨天，他从燕京回来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蜂巢极送】这些天趁着这一波网络大舆论，开始彻底地在羊城发动了反攻……
地推人员简直是疯狂！
不但大大小小的地铁站，都贴满了各种各样【蜂巢极送】的广告，甚至连偏远地区的一些电线杆，他们都不放过。
这中间，自然也发生了一系列的争端！
郑华腾和其【法务部门】准备借着这一波争端，在【南山人民法院】再跟张胜打一场官司。
可是……
谁都想不到，这一次，就算是他们法务部的人员，用放大镜找，都找不到任何对【腾技科技】有利的部分，不但如此，甚至怎么看，怎么都感觉这是【饿了吧】先挑起来的事情，甚至，这极有可能，成为张胜再一次攻击【腾技科技】的证据。
“我知道了……”
郑华腾点点头，挥了挥手。
赵晓珊很自觉地走出了书房。
郑华腾没有说话，而是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腾技科技】从创立至今，郑华腾从未如此的憋屈过。
有那么一刻，他仿佛感觉自己掉入了一张网络中，他在网络里挣扎，但，每一步，似乎都被对方算好了一样。
输掉官司，倒不是什么大事。
但，要看到底是怎么输掉这场官司。
如果真的以【侵权】、【抄袭】这个名头输掉的话，那么未来，他们【腾技科技】将会迎来一场更为猛烈的舆论风暴。
马芸华的【甲虎科技】绝对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甚至此刻网络上的一系列舆论，郑华腾都相信，马云和背后的那一批资本，正在运作。
不妙。
越来越不妙了。
郑华腾将烟头掐灭，越推演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郑华腾便越觉得头痛。
他走出书房。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有种四面楚歌的感觉。
他走下楼，坐上车，让司机开到了【腾技科技】总部。
【腾技科技】总部大厦门口，围着无数的记者。
他从偏门走过去。
坐上电梯回到了办公室里，当坐下来的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
他看到章小强走了进来。
“郑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章小强满眼血丝，整个人已经越发得憔悴了，他走了进来，在郑华腾的示意下，坐回了椅子上。
“先说坏消息！”
“7月2日，也就是昨天，【微信】注册用户破千万，活跃用户已增至200万了，用户注册单天的峰值，居然到了20万！得益于【微信】的用户数量增加，马芸华的【支利宝】支付已然，与此同时，就在刚刚，马芸华宣布【淘珠网】可以支持【微信】注册和登录，两个软件的渠道，已经正式打通了，目前网购领域里的体量，再加上【微信】的体量，让马芸华的支付体系，已经正式铺开……”
“哦。”郑华腾点点头。
不悲不喜。
在这一阵大舆论的背后，【微信】用户的猛增，这是预料之中。
商场如战场。
马芸华的突然出手，也在郑华腾的算计之中，他已经接受马芸华在支付领域上，又抢先他一步的现实了。
事实上……
马芸华本身就是以【金融体系】为主，【支利宝】就是【金融体系】的一项串联工具……
被他抢先一步，也实属正常！
“好消息呢？”
郑华腾淡淡地看着章小强。
章小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情绪难掩激动，甚至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经过我和我的团队，再三讨论，我们决定在【微聊】扩展一项新功能，那项新功能叫【朋友圈】！”
“……”
“张胜将【微信】当成是一种工具，但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管是【微信】和【微聊】，他的本质，实际上就是社交软件！”
“社交，便是意味着互动！”
“我们强化其社交互动功能！”
“用户可以通过朋友圈发表文字和图片，同时可通过其他软件将文章或者音乐分享到朋友圈，用户也可以对好友新发的照片进行‘评论’或‘赞’，其他用户只能看相同好友的评论或赞……”
“……”
郑华腾听完以后，并没有惊喜，反而略有些迟疑：“这跟【Q狗空间】有什么区别？”
“社交属性不一样，Q狗空间以陌生人为主，【相册】是自成体系，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内容，让Q狗空间过于臃肿，而【微聊】的朋友圈以熟人，半熟人为主，更注重于社交【展示】……”
“除此以外，两者的功能有区别，看似是同样的设计理念，但在移动端上，【朋友圈】握住了人性，把握住人们到头来情感上的诉求只会围绕于一小群人或者几个人这一特性……更好得将用户的碎片化时间利用起来……”
“……”
章小强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东西。
郑华腾听完以后，只是摆摆手。
此时此刻，他有些烦闷，根本就没有细来听着章小强说什么市场，说什么年轻人的习惯……
“那就更新吧……辛苦了，让兄弟们放个假吧，去财务部领一笔奖金……”
“好！谢谢郑总。”
“去吧。”
章小强点点头。
尽管没有从郑华腾眼中看出认同，但他依旧激动地离开了办公室。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郑华腾独自一个人坐着。
他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电话声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当听到柳红从燕京来羊城，准备跟他聊聊【打车APP】事情的时候，郑华腾精神一震，这几天的烦闷的情绪，终于一扫而空。
就在他准备站起来，亲自下楼去接柳红的时候，办公室再一次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
他看到章小强有些失魂落魄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得就如同一张纸一样。
“郑总……”
“章总，你……怎么了？”
看到章小强如此神情以后，郑华腾一惊。
“不可能，郑总，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我们【微聊】的研发团队，都是自己人，明明……不可能，不可能……”
“难道……”
章小强精神恍惚地拿着一部手机，整个人不断地喃喃自语，似乎整个人已呈崩溃状态。
“到底怎么了！”
郑华腾紧紧地盯着章小强。
“张胜，张胜，张胜……”章小强连说了三声张胜。
紧接着……
咬牙切齿，却不断地喘息，已然说不出任何话了，只是将手机递给郑华腾。
郑华腾接过手机，看到了【微信】的界面的右下方，就在刚才增加了一项新功能……
那项新功能叫……
郑华腾瞳孔猛缩！
见了鬼的模样！
那新功能叫【朋友圈】。
他猛地抬头盯向了章小强。
章小强眼神中的血丝越来越浓郁，整个人也越来越癫狂。
“我，我们团队，经过了一个星期多的熬夜，通宵……”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怎么会提前一步，先更新【朋友圈】，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泄露我们公司的机密，郑总，我怀疑，你的办公室，被人监听了！不对……”
“……”
郑华腾再一次看向了【微信】，然后，看到【微信】这一次更新，不但更新【朋友圈】，而且这个【朋友圈】比章小强的朋友圈更为成熟。
里面除了点赞以外，有隐藏功能、也有对其可见，对其不可见等功能……
除此以外，这一次更新，增加了对繁体中文语言界面的支持，更增加了港、澳、台、美、日五个地区的用户绑定手机号。
郑华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
电话再度响起。
这一次，是他父亲打过来的。
“华腾，我接到上头的电话，这段时间，你稍微消停点，别胡乱借鉴了！这一次情况有些复杂……我刚得到消息，很多以前你借鉴过的一些游戏背后的开发团队，跟有关部门写了一封联名信……”
“……”
郑华腾接完电话以后！
猛地脸色铁青，紧接着，将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罕见地如此发火过。
紧接着，他咬牙切齿地盯着章小强。
“查！”
“彻查！”
“上一次不够彻底，这一次……”
“从现在开始，每一个进出【腾技公司】的每一个人，都给我查！”
“查不出个所以然，大家都别吃饭了！”
他的话音刚落。
办公室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网信部打过来的。
“郑总，我们接到用户举报，你旗下的几款游戏和APP，涉嫌违规，我们希望对其进行监控管理……”
“……”
“郑总，郑总在听吗？”
“……”
“嘭～～”

第五百八十五章 下黑手！
梦魇。
无处不在的梦魇，仿佛黑暗中的幽灵一般，带着嘲笑和戏弄。
只睡了半个小时的章小强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随即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看向休息室外的窗户。
此时此刻，是凌晨一点钟。
窗外淅沥沥的雨下得很大。
隐约间，他听到休息室外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对于【微聊】事业组的同事们而言，这一夜，实在是太过于漫长了。
【腾技科技】再一次进行大彻查。
从每个人衣服开始到行李、从每天的打卡记录到最近两个月的行程，甚至整个【微聊】事业组的办公室的凳子都被查得干干净净。
章小强突然觉得无比地口渴和燥闷，胸口就仿佛一团火焰在不断地燃烧着一般，始终都未烧干净，于是，他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拖着疲惫的情绪，去喝了点水。
喝完水以后，躺回到床上，看到旁边的安眠药。
终于咬了咬牙，拿出了吃了一点。
在一阵阵雨声中，章小强终于睡着了。
但……
依旧不断地做着一个个噩梦。
有【微聊】某个亲信被查出来的噩梦……
但又有【腾技科技】的安保部门，查了半天，却始终一无所获的噩梦……
恍惚之中，仿佛一个看不见的幽灵渗透进了【腾技科技】，窃取了他们的一切，甚至他们的想法，有那么一瞬间，令人脊背发凉，遍体发寒……
当梦醒以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钟了。
那一夜的睡眠……
并没有让他精神头好多少，反而愈发得憔悴，一双眼睛干涩得吓人，走路的时候，都有些晕眩感。
自从创立【微聊】事业部以后，他就带着他的团队天天在加班，透支着的不止是时间，更有生命力……
但，一次次的努力，换来的却从来都没有赞扬和惊喜，反而一次次地被现实狠狠地压在了地上……
章小强走出了休息室。
【微聊】事业部的彻查已经正式结束了。
十几个核心人员或趴在桌上休息，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或是干脆就躺在公司旁边稍微干净一点的地上……
看着这一幕，章小强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这些人中间，会有一个奸细！
他再一次来到郑华腾的办公室。
郑华腾的办公室多了几个装修工人。
郑总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办公室也不安全，彻底重新装修……
他的手机、他的电脑……
都被送出去检测了，看是否被植入了什么木马。
不止是郑总的电脑，甚至于章小强的手机，都被收走了。
他看了一阵，喉咙略微抖了一下，紧接着，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
很多年前……
当初创的【Q狗】需要一大笔资金的时候……
郑华腾头一次感受到了无力感。
这一次创业，似乎要中道崩殂了。
但……
自己父亲的一个电话，将即将濒临崩溃的【Q狗】给拯救过来。
他的父亲叫郑成树，曾经港岛首富，张泽昌的老乡之一，其背后管理的公司【华岩港】便是张泽昌最喜欢的产业。
7月4日。
下午。
郑华腾来到了家里，见到了自己年过花甲的父亲。
父子俩见面以后并未说话，只是一边抽烟，一边默默地看着网络上的一系列新闻。
除了郑华腾旗下的【Q狗新闻】以外，其余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讽刺着【腾技】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腾技法务部】已然北上，开始筹备这一场官司。
“看似是张胜不顾一切的拉拢所有人在打你……”
“实际上是上头的一个警告，当然，背后还有无数的大小资本，都想等待着【腾技科技】崩盘，随后分而食之……”
“社交网络这一块蛋糕，对任何一个资本而言，诱惑力都是极强的……”
“这中间，马芸华怕是出力不少……”
“……”
看完新闻以后，郑成树将老花镜摘下，也将烟蒂掐灭，在朦胧烟气中，郑成树很敏锐地指出这场风波幕后的东西。
随后，看着一脸沉默的郑华腾，片刻以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用担忧，张胜这把剑在这一波以后，便会被资本所忌惮了……”
“太过刚猛的剑，确实好用，但反过来，也会伤到自己，这是恒古不变的规律……【微信】越好，就越会受到资本打压……而且，资本与资本之间的商业战，只要在合理的规则以内，基本上上头是乐见其成，甚至还会推一波，这既可以增加税收，又能促进繁荣，更能让民众享受到实惠……”
郑成树笑着看着郑华腾。
郑华腾点点头，但阴霾，却始终都没有散去过。
“我始终心中有一个疙瘩……”
“什么疙瘩？”
“【微信】与【微聊】之争，对方来势汹汹我倒不怕，但对方始终都快我们一步，当我们追赶而上的时候，对方再一次拿出了新东西，甚至，无数的新东西，都是我们团队在研发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我们不断地在打压，借鉴【微信】，我不得不怀疑，我们团队之间，有人通敌……但，查到现在，我们始终查不到，那黑暗中，那个人到底是谁……”郑华腾眉头深皱，阴郁间只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他从不惧怕这一场官司。
这一场燕京的官司，纵然是输，至多无非就是赔点钱，少借鉴一些，仅此而已。
但，最让他心中狐疑的是，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们，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然而，他们却无从查证。
张胜曾说，马芸华在他们公司安插了一个奸细这句话，就如同一根针一样，刺得他极痛。
他先前是不信的！
但现在……
事实逼得他不得不信！
“用逆向思维来推呢？”
“什么逆向思维？”
“【微信】先出，【微聊】后出，我了解到，当【微信】出现以后，你们【腾技科技】的节奏有些被打乱了，从5月份开始到7月份，你一直逼着章小强他们跟着【微信】的节奏，但，你考虑过没有，一款产品，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做得完美的……就比如你们的【朋友圈】和张胜的【朋友圈】，它明显比你们更成熟，也更符合时代，你们的【朋友圈】更像是一种半成品……”
“……”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郑华腾猛地瞳孔一缩！
紧接着，整个人站了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张胜到处宣扬你们在【微信】团队里安插奸细的事情是对的，真正【借鉴】的，是你们，而不是他，真正安插的，是你们呢？”
“……”
郑华腾精神一震。
随后，犹如见了鬼一样地盯着郑成树：“这不可能！”
“但，这也是最符合逻辑的可能性不是吗？”
郑华腾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终于平静下来。
甚至，这一刻，他心中的那一股压抑情绪，反而得到了释放，情绪也渐渐好了起来。
就在他告别父亲，准备回到公司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消息。
当看到这条消息以后，他眉头紧皱，本来释放的情绪，又开始渐渐凝聚了起来。
……
章小强精神恍惚地走出了公司。
然后……
在坐上了地铁，准备回自己家里。
【腾技科技】高管给他们这些人都放了两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
章小强便不疑有他，离开了【腾技科技】。
当坐上车的时候，他靠在车后背里休息。
但还没眯多久，便听到了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
随后……
他睁开眼睛。
看到了自己的私家车和另一辆【宏威风行】撞到了。
他简单地看了一眼，大概是一点小剐蹭，也没有在意，继续眯着眼睛。
一切的一切，都让司机却处理。
最终，双方选择私了。
在签字的时候，章小强不得不走下来。
随后……
他看到了一个戴着口罩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
“章总？”
“你……”
“章总，哟，好巧啊……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来人先是一阵惊喜，随后又一愣，紧接着环顾四周，静悄悄都来到了自己旁边。
短暂地朝着自己凑了凑。
章小强瞳孔猛缩。
那是，张胜！
“张总……”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切仿佛是巧合……
而且责任似乎也是自己司机的责任。
但一切，又仿佛巧合得恰到好处。
“没事，没事，不用赔了……这车也就7万，不值什么钱……算了……马总，我们走吧。”
“……”
张胜推了推眼镜，简单地跟司机知会了一声后，很快双方就达成了和解。
很快，两辆车就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去。
这一件小插曲并没有让章小强在意。
但等到章小强坐上车，等车回到家，准备好好休息一会的时候……
他便接到了一个来自【腾技科技】的电话。
电话里……
“过来公司一趟……”
“啊？”
“有点事。”
“好的郑总。”
章小强听到郑华腾的声音，似乎隐约间，郑华腾正在压抑着什么东西。

第五百八十六章 欺诈师张胜！
傍晚。
天依旧有些阴沉。
临时办公室里，章小强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坐……章总，你来【腾技科技】，负责社交产品这一块多久了？”
“7年了。”
“哦，7年了，这么久了……”
郑华腾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似有感慨，但又夹杂着些许怅然：“我记得，你是从做邮箱开始的吧？”
“是……”
“这些年，公司对你怎么样？”
“公司对我一直很好……”
章小强点点头。
但，内心深处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联合最近的种种，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暗示，沉默片刻以后，他看着郑华腾：“我对公司，始终都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任何逾越的想法。”
郑华腾听到他的话以后，稍显温和了一点：“你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我对你是信任的，但，我对你信任，股东，却对你不一定信任，刚才，我接到了一个来自港岛的电话……你应该知晓的，坐在我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不得不权衡股东的看法……”
章小强点点头表示理解，但内心深处却透着不甘心：“郑总，【微聊】是我的孩子，而且，我不放心将【微聊】交给其他人……”
“我知道……”郑华腾点点头：“我从未怀疑过你的专业性和眼光……”
“郑总，您就直说吧，接下来，你要我做什么……继续回去做邮箱，亦或者是我们退而求其次，去做Q狗支付那一块……”
“Q狗支付这一块，我们是要做的，也要立马做，但，相比于这些，我觉得，这段时间你休息一下，稍微调整一下状态……”
“休息？”章小强一愣，随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郑华腾。
“休息，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休息期间，你依旧可以对【微聊】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想法，我们【腾技科技】也会给你发工资，并且【微聊】的一切成果和奖金，你都会有一份……等你调整完状态以后，有了足够的精力以后，你依旧可以回来把控大局……”郑华腾平和道。
“……”章小强没有言语。
只是陷入了良久的深思。
约莫十多分钟依旧，章小强终于再次抬起头：“郑总，你要养着我，防着我，然后进行权利交割，我能理解，是这个意思吗？”
郑华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皱眉，但随即温和了下来：“你多想了，我说过，等休息好，你依旧可以回来把控大局……”
“我希望知道，这是多久？我希望有一个明确的时间……”
“……”
郑华腾看到章小强的表情以后，不再言语。
只是看向窗外。
临时办公室里随即静谧。
章小强脸色微微铁青，然后灰白，许久以后，眼神复杂地看着郑华腾：“抱歉，郑总，我或许有些敏感，但在这个关键时候，我更觉得我不能离开前线，否则，张胜那边绝对会趁势总攻……”
“我说过，我信任你，我也说过，就算是休息，你依旧有建议权……”
“我不得不休息？”
“不得不休息，你应该知道，我的难处……”
“那我的团队呢？”
“也休息一下吧，不过，他们时间短点，至多两三天的假期。”
“哦……”
章小强点点头，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但当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猛得一惊，紧接着快步回来，随后急忙解释：“郑总，今天我和张胜的车剐蹭，纯属意外……”
“今天你的车和张胜的车剐蹭了？”郑华腾一脸惊讶，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说，如果是因为这件小事，而让董事怀疑我的话，我觉得我可以解释……也许，这是一次偶然，但也许，是一次拙劣的离间……”
“你别急。”
“我没急，我只是阐述……而且，张胜的公司才多大，我难道会拎不清情况嘛……”
“……”
看着郑华腾的模样，章小强终于将心中想说的一大堆话给压了下去。
随即，幽幽一叹，紧接着离开了办公室。
等章小强离开以后，平静的郑华腾眼神瞬间一阵阴沉。
……
【胖小安】餐厅的包厢里，萦绕着马芸华喜欢的戏曲声。
马芸华眯着眼睛，用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时不时地跟着哼几段，整个人沉浸其中，享受得不得了。
常人是听不懂戏曲艺术的。
但……
马芸华是真听得懂。
他的父亲是杭城曲艺协会的主席，自小便耳濡目染，懂得一些弯弯道道，艺术细胞自然比一般铜臭味的商人要强不少。
张胜这么一摆，倒挺和他的心意。
一曲终了。
马芸华眯着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正常，看着一桌菜后，马芸华笑道：“杭城的很多企业家，都让我做个局，见你一面，说你是我们浙省人的一颗新星，这一次，壮哉我浙省企业，打出了我们浙商的风骨和锐气……”
“哈哈，哪有什么新星和不新星啊……如果没有马总您的从旁协助，我要起不了势……马总，我敬你一杯。”
“哈哈，理应是我敬你一杯才对。”
包厢里的气氛异常的融洽。
几杯酒下肚，马芸华便渐渐地放开了一些，看着一脸谦逊、面庞稚嫩却看自己目光异常尊敬的张胜，不知怎的，马芸华心中免不了多了几分豪情壮志，又跟张胜互相敬了几杯酒。
这些年，和【腾技科技】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于百次，互有输赢，但谁都奈何不了谁。
而整个华夏的互联网格局，已经维持【甲虎科技】、【搜度】、【腾技科技】三足鼎立的局面很久了。
这一次，他和张胜联手，打了一波奇袭，更是一波前所未有的大胜，一下子就在支付行业遥遥领先，俯瞰着其余两家，看着其余两家焦头烂额，却仓促应战！
实在是人生不可多得的一件快事。
人喝多了，又值巅峰，免不了便话多了一些。
“我接到消息打车行业、【搜度】的李宏即将入局，除此以外，还有燕京的柳家也极有可能入局……”
“自千团大战以后，接下来极有可能是打车大战，而【外卖行业】也是强敌环伺，这一次虽然狠狠地扇了【腾技科技】一巴掌，但等【腾技科技】腾出手来，必然又是一番血战，你要提早做好准备，大军未至，粮草先行，以你的目前体量，尽管铺开网络密集，但始终维持着一个基本盘，你撑不住资本一波又一波的补贴冲击……”
“张老弟，接下来的这一系列资本战，比一年前的那场【千团大战】更为疯狂……”
“我听说，前几天，你跟柳老师家的女儿柳红翻脸，实属不智……柳老师家的女儿柳红，虽然急功近利了一点，但不可否认，她的能力不弱，如果你们合作，又有了柳家作靠山，你势必会更近一步……”
“而且，这并非低头，而是借力……”
“……”
马芸华跟张胜说了一系列话。
张胜却是沉默着。
等许久以后，张胜摇了摇头：“马总，如果我进入柳家体系，那我还是我吗？”
“什么意思？”
“柳家那一批资本，都是曾经的老牌资本，其中错综复杂，而且又盘踞在燕京，我进入他们里面，我会有什么话语权？”
“也对！”马芸华听到张胜的话以后眯起了眼睛，随后又转换了一个话题：“毕竟，我们浙省的孩子，心里头都带着一股狼性，不甘居于人下的……来，为张老弟的志气，再敬一杯！”
“……”
张胜和马芸华再次碰了一杯。
期间，双方又聊了一些过往和未来，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马芸华将话题聊到了接下来的即将开始的资本大战。
随后……
聊到了他的【江岳会】。
杭城，三台山浴鹄湾一带曾有一座【先贤堂】。
后来【先贤堂】招商引资，被马芸华接下，便成为了一家私人会所。
有老板八位。
有中药老字号【沈胡堂】的沈根生、有【鸿雁科技集团】的金国军、也有【易趣游戏】的洪磊等人，毫无例外，都是浙商。
用话说……
那便是乡党雏形。
张胜虽然产业在燕京，但出自于浙省，自然而然地被马芸华归类于浙商，而且是浙商里，不可多得的新锐翘楚……
自然是马芸华笼络的范围之内。
“柳老师老了！”
“他的那一套，也老了！”
“但我们还年轻……”
“我始终觉得，一个时代，就如洪流一样，滚滚向前，我也始终觉得，有那么一批人，不止要借着时代的光，还要成为一个时代……”
“古时，家族脉络，长盛百年，乃至于千年经久不息……”
“国外，亦是代代传承，犹如薪火相传，代代不息，乃至于，掌控一国之脉！”
“而国内……”
“时代的号角，正在前行……”
“……”
马芸华说了一大堆东西。
而张胜默默地听着。
他突然想到了原先世界的在14年，遭整治的【江南会】。
又想起了【湖畔大学】……
他不再言语。
“张老弟，只要你肯点头，接下来这一战，我和浙商的同胞们，将会不留余地的支持你！”
马芸华目光灼灼地盯着张胜。
见张胜不言语的时候，马芸华目光依旧灼热，甚至于微微地看着张胜。
“为了聊表诚意，为了让我们接下来的合作，能更加的紧密，我愿意拿出6亿，投资你的【微信】……支持你，打接下来的那一仗！”
“……”
张胜依旧沉默。
片刻以后，他露出了笑容：“马总，我【微信】不需要投资！”
当他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便僵硬，许久以后，马芸华的表情微微凝固，并眯着眼睛：“我们事先，说好了入股……这一次，你……”
“马总，你应该知道，我是从底层，是从一个业务员慢慢爬上来的……”
“所以……”
“做业务的时候，免不了为了达成业务，说一些大话，我不得不向您道个歉，实际上，我也在反思我的自己……我甚至一度怀疑我是个谎话精……”
“……”
马芸华的脸色瞬间便难看了起来。
许久以后，他死死地盯着张胜：“你在利用我？”
“什么利用，我们是合作，合作各取所需，不是吗？”张胜突然笑眯眯地看着马芸华“我助你赢郑华腾一次，我助你一起做支付系统，但我没说过，我要成为你体系下的一员啊？”
“……”

第五百八十七章 魔幻！
从满面春风野心勃勃到咬牙切齿。
大概……
就是一顿饭时间。
从热情相拥，到愤然离场。
也只是一顿饭的时间。
“砰！”
包厢的门被马芸华重重地关上。
震动声余音缭绕。
张胜则是静静地看着马芸华离开的背影。
既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去送。
他的表情很平静，短暂到看了一会后，便低头默默地吃起了桌上的饭菜。
远方，似乎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张胜简单地看了一眼，看到郑华腾坐上了一辆私家车，随后那辆车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张胜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终于看向远方天空。
人生便像是走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千团大战】落幕，当张胜坐上了牌桌的时候，张胜在【腾技科技】与【甲虎科技】之间的【支付战场】中夹缝生存。
但，至始至终，他都从未想过投靠任何一方，成为其旗下体系中的一份子。
资本的刀光剑影，永远都是冰冷残酷的。
当你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你便能看到无数的掌声和热捧。
当你不再被需要的时间，你便是路上那块普普通通，无人问津的石头。
他只是需要时间磨剑，不用多久，只需要两个月！
只要在他做事情的时候，有人能帮他稳住资本两个月，让那群蠢蠢欲动的资本，不要群起而攻之，便足矣！
而此刻。
他的剑，磨好了。
……
7月5日凌晨。
这是马芸华最愤怒的一个夜晚。
他气冲冲地坐飞机回到了杭城【甲虎科技】总部。
窗外。
大雨瓢盆。
回到办公室里的马芸华，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地看着【【微信】三步走计划书】。
他将这份计划书撕了个粉碎，扔进垃圾桶里以后，似乎还不解气，又将烟灰缸里的烟灰带水，狠狠地倒了下去。
【微信】三步走计划，自然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入股【微信】，在那一波大胜之下，和张胜建立更为合作的紧密关系！
第二阶段收购，为【网约车大战】、【外卖大战】阶段，他不留余地地借用【微信】平台，以及资本大战后张胜的虚弱期，借机收购【微信】并入自己【甲虎科技】的体系内。
第三个阶段，就是利用【微信】的多功能化，以及张胜那惊人的原创能力，于【腾技科技】展开移动端最终的厮杀，并奠定新时代的霸主地位。
到时候，网购和社交网络正式连为一体。
既有源源不断的引流，又有源源不断的消费终端！
自此，金融帝国已然势不可挡，天下再无敌手！
然而……
谁曾想，三步走计划，第一步都还没开始，就中道崩殂了！
“好，好，好！”
“很好，很好，很好！”
办公室里。
阴晴不定的老马连说了三个好字，紧接着猛地抓起办公室里的茶杯，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四分五裂的茶杯中，上好的大红袍茶水溅得满地都是。
看到这大红袍！
他的情绪便再次激动到了极点！
“今后，类似的茶叶，不得出现在我办公室里！”
前段时间，他为了鼓励张胜，甚至亲自给张胜寄了一份大红袍！
他盯着旁边的助理。
助理猛然点点头，却是大气都不敢喘。
她跟了老马五年，这五年时间里，老马情绪控制始终都绝佳，纵然是跟【腾技科技】在竞争的时候落下败绩，也从未发火过。
但……
此时……
她知道，远在燕京的张胜，已经深深地伤透了马总的心。
当看到马芸华不耐烦地对着她挥了挥手以后，她这才如蒙大赦，赶紧退出了办公室。
7月5日清晨。
杭城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马芸华在办公室里呆了一晚上。
一度想追到羊城，然后将皮鞋拖下来，狠狠地抽那张胜可恶的脸。
但，冷静下来以后，他却意识到，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一个强劲的对手，或许要在他的手下诞生了……
他突然悔恨！
两个月前！
当【微信】刚开始的时候，张胜处于绝对的薄弱期！
那个时候，不管是【外卖行业】、亦或者是【社交领域】、乃至于【网购行业】，他都处于四面楚歌、强敌环伺的阶段！
无论哪方出手，都能给予张胜致命一击，甚至将张胜击溃！
然而……
张胜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
这种欺骗性，不但麻痹了黑暗中无数的资本，更麻痹了他马芸华！
他视【腾技科技】为互联网之大敌！
他贪婪于【腾技科技】的社交霸主地位……
……
而此时，一个相对于弱小的年轻人，却不顾一切地表示，自己要当一把刀！
他的所作所为，甚至每一个细节和行为，都像是一个丧失了理智的疯子，不断地冲击着【腾技科技】社交地位。
马芸华向上而下，俯瞰着这个年轻人，看着这一场一场战局……
他自然很乐意，看到这个年轻人，将【腾技科技】拖下水，特别是看到郑华腾被几次打得措手不及，他甚至忍不住都喊了一声“漂亮！”。
黑暗中，那些资本们也在默默蛰伏着，看着这场自不量力的好戏，甚至，无形之中，有一批资本还在背后助力！
甚至于，这场来自燕京的官司中，无数的资本都在添柴加火！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正在等待着这个年轻人，到底能给【腾技科技】造成多大的伤害。
那一双双眼睛贪婪嗜血，更等待着【腾技科技】张胜这把刀的狠戳中，露出破绽，然后他们一拥而上！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但……
“该死！”
纵然冷静下来以后，马芸华的心脏仍旧不断地颤抖。
此时此刻……
他的【支利宝】已然和张胜旗下的产业，已经绑定在一起了！
不但是最近如火如荼开始反攻的【蜂巢极送】，亦或者是张胜现在流量第一的【极兔直播】，甚至于【强胜网络商城】……
这是一股庞大的资源，他不可能贸然撤走！
贸然撤走，在和【腾技科技】支付领域上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单凭【淘珠网】这一项网购产业，项目实在是太单一了，单一便让用户形不成日常习惯，形不成习惯，那么，就是缺口！
他必须要利用它们，将这些支付体系给铺起来！
他甚至不能强行攻击张胜，一旦张胜崩溃，他之前的努力，也会随之而崩溃，又跟【腾技科技】在起跑线上竞争了！
“铺体系！”
“铺体系！”
“铺体系！”
“找到平替张胜的软件，再行生杀！”
“现在，不可贸然而动！”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紧接着，目光死死地盯着目前互联网的几个缺口。
【外卖行业】、【打车行业】、【直播行业】、【游戏行业】……
一个个行业……
在他眼前拂过，随后，一个个品牌，犹如走马观花一样，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就在这个时候……
他接到了电话。
那个电话是来自燕京柳家，柳红的电话。
马芸华看到这个电话的时候，眼睛一亮，紧接着眯起了眼睛。
“马总，您在杭城吗？”
“在的。”
“方便吗？”
“方便！”
“好，那我过来拜访你……”
“……”
……
7月份。
既闷又湿。
【鸿天资本】李宗耀始终都盯着互联网圈的风风雨雨。
随着张胜的出现，一个个风口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从电瓶车开始到【新能源电动车】，从手机开始到移动互联网，从外卖行业又渐渐到了【打车行业】。
甚至……
还有社交软件！
谁都想不到2011年上半年……
整个资本市场居然如此的魔幻！
仿佛一瞬间就百花盛开，盛开到令一个个资本巨鳄眼红到了极致，不顾一切地纷纷入场……
纵然是作为【鸿天资本】这样的惊人体量，李宗耀都不得不考虑接下来的多线开战！
“【腾技科技】的律师们，已经陆陆续续北上了……”
7月7日。
李宗耀从【桃米手机】雷磊口中听到了这一条消息。
他点点头，目光看着【腾技科技】的人员变动。
网络上针对于【腾技科技】的讨伐声势浩大，已然让胜利的天平，倾斜到了张胜。
【微聊】和【微信】之间竞争，已至白热化！
而他们的【米聊】却在夹缝生存，到七月份的增加已然破百万，虽然增量并不算多，却始终在往上涨，而且用户的凝聚力也不错。
倒算是未来可期！
就在李宗耀和雷磊在聊接下来安排的时候……
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
分析师凯利带着一份数据走了进来。
李宗耀低头看着这份数据。
他看到了三个品牌。
分别是……
【源能】、【绿马】、【新时代】三个电动车品牌。
这三个电瓶车品牌，实际上李宗耀一直在关注，最近，也有那么一点投资意向，只是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但，当他看到这三个电动车品牌一个星期的销量和订单以后……
纵然是李宗耀都瞪大了眼睛！

第五百八十八章 打破不败金身！
原先世界的2011年开始，电瓶车市场进入飞速发展期。
以【爱玛】、【雅迪】、【新日】等品牌为代表的品牌车辆，年产量平均约150万台。
以【比德文】、【绿源】、【立马】为代表的领先型品牌，平均年产量维持在80万台。
而其中【比德文电动车】，在06年的时候，便成立了【比德文的电动SUV】，并邀请了刘天王代言，其风头一时无二……
其后【比德文电动SUV】汽车，一经问世便横扫山东全境，其后，更是风靡全国……
嗯，这便是后来人人喊打的老头乐……
而这个世界！
当【宏威MINI】以远超于这个时代的姿态问世以后……
一场比原先世界更为疯狂的热潮，正在疯狂地席卷全国！
……
或许……
一直都是钻研电瓶车的缘故。
或许……
又是本身性格所致……
车正龙始终都觉得，想要在这个时代里，赢得最后胜利的话，速度，那是必不可少的数据！
快，更快，最快，再快……
当【宏威MINI】以炸裂的姿态，出现在华夏消费者的视线里的时候，车正龙当天便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风口！
他回到【源能】，第一时间便调整了【源能】电瓶车的生产线，纵然亏了一大笔钱，也要让【源能】的三轮电瓶车调整为四轮电瓶车。
其后，更是让合作的模具厂商，第一时间，模仿着【宏威MINI】定制着外观……
当简陋的外观刚成型，甚至装备各种细节都未结束的时候，他便让【源能】的营销部，第一时间拍照片，宣传他们的新款车，他甚至亲自将这款新车取名为【源能小蜜蜂】！
他更是定下了死令！
7月1日！
第一批次【小蜜蜂】必须要交付到了客户的手中！
事实上……
车正龙再次一次因为自己的“敏锐嗅觉”，吃到了时代的红利！
因【宏威MINI】的产量极为有限，客户期待已久，却要被告知最早都要明年才能提车的时候……
很大一部分的客户都表示不会再等了。
然后……
客户们将目光看向了其他的市场，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源能】
当【源能小蜜蜂】宣传广告一经打出的当晚，【源能】电瓶车便接到了无数客户的咨询声。
第二天，无数的客户都蜂拥而至，将旗下多家实体门店围得个水泄不通，短短一天时间……
【源能】旗下的【小蜜蜂】便接到了接近三千辆的订单！
第二天，订单更是翻倍！
7月1日！
当第一批【小蜜蜂】登录【源能电瓶车】旗下门店的那一刻，接近五百辆现车被抢购一空，甚至连高台上的展示车辆都不放过……
店员们忙得团团转，不得不一边安抚住客户，一样往厂家死命催促发货……
而【源能】厂家，则是热火朝天地生产着一批批车辆……
很多车刚套好模型，就被生产线给架了出去，接着便是一场场手忙脚乱的组装……
刚一组装完后，质检组只是简单地抽样查了查，便将一大批车抬上了早已等待好的一辆辆大货车，运往了全国各地。
至于官方的【合格证】、【免检证】？
这些都没有！
“先把销量打上去！”
“接下来的事情，先抢占一波市场……”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接下来再说！”
“……”
【源能】的车正龙抱着这个想法。
其余包括【绿马】、【新时代】等日资品牌，都是这个想法！
【宏威MINI】拉来了一阵时代热潮，在这一阵热潮中，遍地都是黄金……
无数人发疯似地挤在这个赛道里，抢钱一般抢着黄金！
……
7月10日。
聂小平彻夜难眠。
短短8天时间，【源能】的【小蜜蜂】订单，就已经突破8万台了！
其中交付的车辆，就已经有2万台了！
这是一个极为夸张的数据……
要知道【宏威MINI】自发布到现在，已有二十多天了，总订单也才堪堪突破10万，而目前交付的车辆……
大概在4750台左右……
5000台都不到！
这是，何等恐怖的差距？
除了【源能】以外，【绿马】电动车发布了自己的第一款【绿马电动车】名为【小蚂蚁】，【新时代】也不甘示弱地发布了电动车品牌【冰淇淋】……
订单虽然没有【源能】的【小蜜蜂】那么夸张，但，都是数以万计，而且交付速度奇快，每天都在几千辆几千辆是实体车的新增！
其后，他又得到了一个让他倒抽一口凉气的消息！
消息称【源能】、【绿马】、【新时代】等品牌已经砸巨资转型，他们将大部分的生产线转型，转到了【四轮车】上来了！
而且【源能】、【绿马】、【新时代】这三大品牌里，华夏已经有很多资本，都看向他们了！
甚至【红森资本】的庞磊已经投资了【绿马】、不但生产【四轮电动车】，甚至要生产类似于【宏威风行】的【新能源电动车】……
至于【源能】和【新时代】……
此时此刻不但得到了日方的注资，更有华夏的一批资本蜂拥而至……
这些品牌本身生产体量就很庞大，有着底蕴和庞大的市场基础，这一次再次被注入了资本，竟是一夜间创造了连聂小平都觉得不可能的奇迹。
其势不可挡！
他仿佛看到了一地的黄金，正在被人所争抢！
他慌了！
第一时间，匆匆忙忙地到了张胜的办公室里，火急火燎地跟张胜说了这一系列的情况。
“我们的市场，要被瓜分了！”
“等不及【宏威MINI】的用户们，有一部分已经陆陆续续退单了！”
“等到三家品牌全部抢占市场以后，我们所剩的优势，已经寥寥无几了！”
“张总，我想用【宏威】这个品牌，贷一笔资金用于建厂扩张……”
“各地对我们的待遇也非常不错……接下来的计划，我们就是扩张！”
“……”
聂小平眼睛通红。
将一份临时写好的计划书递给张胜。
说话声音越发得急促，急促到甚至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然而……
“建厂要建，但不能盲目扩张，可以贷款，但，要将售后放在第一位……”
张胜接过《计划书》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以后，便放在了一边。
“售后……张总，售后有用吗？这些所谓的大品牌，他们的车甚至都无法上牌，但他们不是依旧在卖？”
“国家不是都没管？”
“张总，电瓶车，实际上就是一个灰色地带，在灰色地带，我们要的就是赚钱，扩张，先将时代的红利吃下去，成为时代的霸主！”
“张总，我有时候在想，这半年来，我们一直认真地审批各种各样的政策和牌照，我都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我本来以为，国家能对这些进行猛烈的打击，保护我们的权益，但现在看来，不是那么一回事……”
“张总，我一直很敬佩你，也一直都将你当成领袖，但这一次，我希望提一下自己的意见……”
“现在国家正在发展经济，有一句话叫，不管是黑猫白猫，只要能抓得住老鼠的猫，就是好猫……国家对一些灰色地带的产业，实际上都是门儿清，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存在！”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的想法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但是，张总，你想过没有，【源能】、【绿马】、【新时代】这是何等的体量？他们能在全国创造多少的收益？现在，他们一边卖车，一边数钱，等国家强制性规定下来的时候，他们再去审批各种流程，也不晚啊！售后？就算售后再烂又怎么样？先上车后补票，先生孩子后结婚这种事情，还少吗？”
“你觉得他们的【四轮车】就是套个车架子，比不上我们的【宏威MINI】，但，等他们赚了一波钱，再去升级的时候，他们完全来得及！”
“这个世界，绝对不是非黑即白，还有灰啊！”
“张总，我的张总啊！大水都冲到脚后跟了，我们得有危机意识了！”
“……”
张胜静静地看着聂小平说了一大堆心里话。
脸上肌肉略微抖了一下，许久以后，他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张总，这一次，你听我的！第一，贷款建厂，第二，我们去举报，动用官方的能量打压这些日资品牌，第三，我们将售后的钱，先全部挪到生产中来，先将产量提上！售后，徐徐图之，不碍事……”聂小平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他站了起来，几乎整个身体都往张胜的位置倾斜，每一个字，几乎都是从喉咙里迸出来一般，比方才更为急切了。
“如果我不听，你会怎么样？”
“你……”聂小平脸色难看，但终于压下了情绪：“我始终相信你是对的，但是，我也觉得我没有错……”
“我问你，你会怎么样？”
“我……”看到张胜那平静的脸庞以后，聂小平一愣，紧接着心脏微微一颤，不知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终于退了些许，声音缓和：“也不会怎么样，难道我会跟你分家不成？”
张胜没有说话，反而再次看了聂小平一眼后，点点头：“可以进行股份切割……”
“我没那个意思……”聂小平突然慌了起来，连忙解释。
“我说过，你没有错，你说得也很对，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你考虑一下，要不要股份切割，从自身企业，变成与我的合作企业……”
“我……”
“你考虑清楚再答复我，你先出去，等冷静下来后，再找我……”
“……”
聂小平始色微微有些发白，却终于点点头，随后他离开了张胜的办公室。
时间一点点过去。
张胜默默地看着【宏威科技】的信息，脑海中思索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以后，聂小平再一次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冷静了一些，不再急切，也没有任何焦躁。
“张总……”
“坐，你说……”
“我继续跟看你干，今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进行股份切割，你我一体，这点从【宏威】电瓶车起死回生到现在，乃至于未来，都不会变，但，我想知道，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张胜听到这的时候，脸色微微缓和了些许。
他看着聂小平：“建厂的事情，你不用急，更不用贷款，有人会给我们送钱，甚至为我们建厂……”
“他们是谁？”
“【源能】、【绿马】、【新时代】……他们销量越好，获利越多，我们越赚……”
“我不明白……”
“等7月15日，你就会明白了……”
“……”
……
时间过去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7月15日。
沉浸在销量狂欢中的车正龙看到了一个消息……
张胜起诉【腾技科技】侵权的案件，在今天开庭了。
当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
他起初并不在意……
此时此刻，他正在资本的大量投资中，疯狂地购买生产线，疯狂地建厂……
半个月的时间……
他们【源能】从资本圈，从日资那边拉来的投资，已然超过十亿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
他又看到了一条消息！
他看到了曾经无敌的【腾技科技】败诉了！
法院判决【腾技科技】因不正当商业竞争，导致【盛腾科技】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赔偿【盛腾科技】经济损失、名誉损失等等数额八千万……
当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车正龙依旧是只当一个新闻来看……
也感慨一句……
【腾技科技】居然会输。
也一度担心，张胜是否会起诉自己……
但，想着这些年，大家都是这么蛮干、而且整个市场起码有二十家的电瓶车品牌都在这么干的时候，他也就作罢了，毕竟，已经投入了那么多的资金，市场又这么好……
而且，华夏本来就是山寨大国……
他和资本，都不可能放过这一块肥肉！
日子就这么过着……
7月份到7月底，【源能小蜜蜂】以几乎疯狂的姿态，不断地建厂、生产、装配，出行……
出货量和销量，一度在华夏【电动车】行业里遥遥领先……
直到！
8月1日……
当法院的一张传票，递到他手中的时候……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车总，不好，张胜起诉我们【小蜜蜂】的外观，抄袭他们的【宏威MINI】，并因此获利……”
“……”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精神一震。
紧接着，死死地盯着传票！
他们的【小蜜蜂】，基本是借鉴【宏威MINI】，除了LOGO和外观模具上有些许区别以外……
其余都一模一样……
比【腾技科技】更狠，活脱脱另一个iPhone4……
直到此时，他仍旧保持着一些侥幸心理。
他咨询了一下业内的律师朋友，甚至出了一笔高价，却发现燕京竟然无人敢接这一单……
那一刻，他突然如遭雷击！
然后，如梦初醒！
而在另一边……
曾经在iPhone4时代，没有保护得了张胜的陈志忠一行人，正死死地盯着【小蜜蜂】、【冰淇淋】等一系列车……
他们早已准备好了所有的专利和证据……
此时此刻！
他们正磨刀霍霍地盯着【源能】、【绿马】、【新时代】……

第五百八十九章 亮剑！
有人说……
电瓶车是一个草根产业。
有人说……
电瓶车的消费主力，是华夏二三线的下沉市场。
从千禧年初，一块电瓶改装的自行车到如今百花齐放的电瓶车市场……
低价竞争，依旧是电瓶车市场竞争的主旋律。
低价，意味着成本被疯狂地压缩，当压缩到极限以后，半成品直接被推向市面，借着庞大的市场和资本链条，登顶销量榜。
【独立设计和研发能力】这块核心，自然也被当成了可有可无的成本，进行一系列的压缩，乃至于取缔。
不管是投资者，还是市场执行者。
极少人愿意花一大笔钱，投入到研发和设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范围内。
数十年间。
华夏电瓶车大部分是模仿踏板摩托车和国外的知名助力自行车。
譬如，风靡整个华夏的【小龟系列】外观，便是借鉴日本本田的【JOKER【鬼王】踏板摩托车而来……
后续，这类山寨车凭借着外观和价格优势，在华夏赚得盆满钵满，直到2011年，这种模仿也没有停止过。
【源能】、【绿马】、【新时代】……
三款电瓶车品牌比其余的电瓶车品牌要好一点。
他们有自己的设计室。
不过，所谓的设计室，就是一批人，整天盯着同行的电瓶车的外观和特点，只要看到对方销量稍微好一点，就立刻买一辆，然后拆分整合模具，最终以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一款一模一样的车，然后贴上自己的品牌，堂而皇之，甚至以比对方更低的价格销售。
过去的十多年时间……
凭借着这一招，三家品牌无往不利。
无数的电瓶车想要借着新颖的设计和流线的外观崛起。
但很遗憾它们……
他们都成了别人的嫁衣。
对于这种借鉴，他们也被投诉过。
但……
跟曾经的【腾技科技】一样……
三家品牌垄断了接近华夏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电瓶车市场。
小品牌有底气，但是，却没有资本打消耗战，官司被拖了一个多月，直到内外交困，人心不稳的时候，三家品牌都会齐齐上阵。
然后，以稍微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谈生产线收购、谈并购、谈合作……
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方式，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撤销诉讼……
打不过资本的那些创业者，纵然再有风骨，却抵挡不住一根狗骨头。
然后……
在悲愤、绝望、痛苦中，成为了对方的一份子。
久而久之……
三家日资品牌越来越壮大，而其余的华夏电瓶车品牌，尽管依旧坚守，却始终撼动不了对方的根基。
更无从谈起超越。
……
七月份。
这是华夏电瓶车历史，最疯狂的一个月。
六月中旬至七月初，刚崛起的【宏威新能源MINI】以领跑的优势，轰向了华夏【新能源电动车】销量榜的榜首。
10万的订单销量，令无数的业内人士震惊。
很多人都在惊呼，属于【宏威】时代，已经正式开始。
但……
七月中旬，当热度渐渐消去，再加上产能实在是有限，【宏威MINI】的订单增速开始降了下来，甚至出现多个时间段退单事件。
【源能】、【绿马】、【新时代】！
这三家老牌电瓶车却趁此强势崛起，带着近乎跟【宏威MINI】一模一样的外观，强势扎入市场里。
【宏威MINI】三款车的价格定价，分别是2.88万、3.28万、3.88万，再加上一笔官方的补贴，还能再优惠一些。
已然是令人发指的价格了！
而【源能】、【绿马】、【新时代】，则是直接降价，最便宜的一款车，只要1.88万，就能开回家！
而且，交付的速度极快，你只要去门店订车，最快三天，最迟八天，你就能拿到现车！
无形中。
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里，一场卑劣的资本战，再一次在上演。
【源能】、【绿马】、【新时代】背后有着庞大的资本在支撑！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宏威科技】这款刚崛起的【新能源产业】将会和曾经那些众多挑战者一样，在唏嘘之中，被埋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但……
“我毫不客气地说一句！”
“某些电瓶车品牌，仗着众多资本在背后撑腰，呼风唤雨，欺负弱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众说周知，我一直都是一个宽容的人！”
“去年，iPhone4肆虐我们华夏的时代，我拥有iPhone4一模一样的专利，或者说，我被借鉴了……总之，我相信无数直播间的朋友们都明白，一个外观专利，到底值多少钱！”
“但，从未想过，用自己的外观专利，做什么事情！”
“不但如此，我甚至将我的专利，免费授权给华夏十几家，乃至于几十家手机公司，这些手机品牌的销量，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我从未觉得我是多么的圣贤，也不是什么优良的品格，我甚至一度被我公司的那几个老伙计骂……”
“但，我始终都觉得，我们华夏的市场很大，我一个人，绝对吃不下这一块市场，有钱，大家一起赚，只有这块市场大家都赚到钱，我才能赚更多的钱……”
“事实上，【宏威MINI】这款车型外观，我也从未想过要独吞，我想的是，等打完【腾技科技】那一场官司以后，等抽空以后，就跟一些合作品牌聊聊授权的事情……”
“依旧是有钱大大家赚！大家服务好客户，才是至理！”
“但，我从未想过，一部分企业，趁着我在打官司，没有空的时候，居然未经我同意，侵权我的外观！”
“不但如此，甚至外观一模一样，只是换个标，换个品牌！然后，打着【新能源车】的旗号，大肆市场圈钱！”
“这些日子，我彻夜难眠，愤怒让我全身都在颤抖，我咬牙切齿，我情绪近乎崩溃，我甚至觉得，我有抑郁症了……”
“很多人都在劝我，算了，你面对的是一个个庞大而且可怕的资本，你打不过，你消停点，某些品牌一向来都是如此，甚至于整个市场都是如此，你没有任何办法……”
“我终于还是咽不下去这口气！”
“我不知道，我是否有一天，会在资本潮中，被冲击得倒下，甚至在未来，我会不会被万人唾骂，唾骂利欲熏心！”
“但，这一次，我绝对不屈服，我会利用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
“……”
8月2日。
窗外阴沉沉的。
又燥又闷。
【源能电瓶车】总部大厦办公室内。
车正龙盯着【极兔直播】，张胜的个人直播间。
下方的评论区，刷满了无数义愤填膺的声音……
车正龙的脸色越发得惨白。
【源能电瓶车】称霸华夏市场多年……
或者说，日系资本已经渗透到方方面面了。
首先是媒体市场……
无数看似公正公平的媒体里，都有日系资本的人，很多新闻刚被爆出，随后，就被很快压下去了。
声势压下去，造不成任何影响以后，他们接着就是使用一些资本手段，将一些人给收拾掉。
但……
此时此刻，车正龙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极兔视频】已经崛起了！
那是，张胜自己的直播平台，凭借着游戏以及各种新业态直播的崛起，在前段时间，用户数量甚至超越了【YK直播】，已然登顶巅峰！
他们想封杀，却也无从封杀，甚至完全渗透不进去。
不止是【极兔直播】，甚至是【虎米直播】也正在播放着张胜的视频！
陈正龙直到此时此刻，才明白，张胜在很久以前，就布局自己的媒体了。
压！
是完全压不下去！
而且，不但媒体圈压不下去，在法律圈，他们更没有办法。
车正龙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关掉直播，疯狂地到处在打电话。
但是，坏消息却一个接着一个地传来。
没有任何一个律师，愿意接受这个案件，而且燕京市密途区人民法院，已经将这一起侵权案件，称之为【2011华夏典型专利案】。
内幕消息称，上头在关注这件事，甚至暗示这起【专利案】要提速！
“车总，我接到消息，央视那边也要下场了！”
“……”
车正龙在创立【源能】至今，从未碰到过如此棘手的事情。
随后，他的电话疯狂在响着，那是一个个资本给他打的电话，让他赶紧处理这件事！
他背后的资本甚至要疯掉了！
借着【源能小蜜蜂】这款车的销量，他背后的资本投入了接近十亿朝上，建厂的投资，更是无数，如果这一款车完全被禁售的话，那么……
这十亿，就完全要打水漂，甚至要血亏！
直到8月2日下午两点钟的时候，电话才稍微停了一些。
“轰隆！”
刚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思索着对策的车正龙转过头，随后看到了远方的苍穹响过了一阵雷声！
随后不多时……
瓢泼大雨从虚空中掉落！
车正龙淅淅沥沥大雨。
他死死地盯着互联网一系列的新闻。
随后给【新时代】、【绿马】两个曾经的竞争对手打去。
此时此刻他们也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经过几轮商量以后，三方最终决定派个代表，亲自去张胜那边聊聊……

第五百九十章 来送钱了！
“三大日资电瓶车品牌，已经垄断华夏多年了……”
“这是一份数据，数据显示，在三大日资电瓶车品牌垄断下，无数的创新、科技、研发……”
“都被无形中，被一双名为【资本】的手给硬生生地扼杀……”
“山寨可以令经济得到一系列的上涨，但长此以往，我们只会越来越停滞不前！”
“所以，师母，这一次，我必须要亮剑！”
“我并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了那些倒在资本战中，无数的绝望的身影……”
“我更为了我们【新能源】行业，不受资本所侵扰，给未来的研发和创新，开一条新路！”
“……”
这场雨下了很久。
从8月2下午下到8月3日凌晨。
瓢泼之势，犹如末日来临，令人压抑与绝望。
8月3日白天，雨稍小了一些，但仍旧下着，直到傍晚才停下。
傍晚，雨停后，天边却出现了一抹夕阳，美丽又祥和，甚至还有片刻的彩虹映衬着天空。
张胜的话，永远都是那么的慷慨激昂，永远都是正义凛然，字里行间透露着【仁义道德】，【光辉伟岸】。
电话那头，似乎有所感染，跟张胜说了一些勉励的话。
最后……
“刚才我们商务部门开了一场会……有领导说，【源能】、【绿马】、【新时代】体量极大，他们生怕会影响下半年电瓶、乃至于电池行业的经济……周主任在据理力争……”
“总之，你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
张胜打完电话以后，看着天边的云彩许久。
不远处被禁音的手机，屏幕在不断地亮着灯光。
但张胜却看都不看，也始终未接过任何一个电话。
他从电话里，听到了一些信息，那就是【源能】、【绿马】、【新时代】这三个电瓶车品牌的背后，绝对不止是日资那么简单。
当然……
这也很正常。
【源能】、【绿马】、【新时代】这三款电瓶车叱咤华夏如此多年，又霸占了这么多年的销量榜，央视广告几乎每天都在打。
你说它们背后没有错综复杂的关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晚霞渐渐散去。
当大地朦起一层夜幕以后……
张胜默默地看着自己办公桌上的一份份资料。
这些资料……
有【源能】、【绿马】、【新时代】这三款电动车的资料。
当然，更多的是【博世电瓶】的盟友。
譬如【潮鸟】、譬如【绿能】、譬如【辉煌】……
张胜看着这些品牌，目光陷入了深思。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聂小平再一次过来了。
他的表情有些激动。
不断地跟张胜说了一些捷报，甚至说着这一波干翻【源能】、【绿马】、【新时代】三大品牌以后，怎么样怎么样的话。
他的话让张胜略微皱眉，但依旧淡淡地叹了一口气：“这一波，我们亮剑，但大概率，不会挥剑……”
“为什么？张总，为什么！【源能】、【绿马】、【新时代】这三款品牌销量这么猛，这一波，我们能赔起码好几亿！而且，也可以借机打压这些老牌电瓶车的嚣张气焰，直接让它们在【新能源】领域里，抬不起头……我们甚至可以起诉它们品牌劣质、非法上路、上牌，张总，以你如今的影响力，只要你肯开口，相关部门必定重视，这一波下去，它们损失惨重，而我们可以借势崛起！”
聂小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一阵气闷。
他盯着张胜。
但张胜却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有些东西这么简单的话，那么人人都能成事了，你之前说过，很多非法上牌的车，为什么依旧畅通无阻？相关部门，为什么不管？”
聂小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先是黯然，但随即却是一阵不甘心：“以你如今的影响力，跟其他人不一样，只要你肯出手，下死手，我相信这三家电瓶车品牌……”
“聂总，我说过，我们不是小老板，我们不能单一得从一个方面去考虑一件事，我们得从多方面……你觉得我们这一次雷霆出手，它们就会倒下吗？”
“但至少，他们会重伤！”聂小平看着张胜。
“重伤又怎么样？瘦死的骆驼，始终比马大……”张胜回答道。
聂小平突然沉默了。
大概十多秒后，他下意识地点燃了一根烟：“张总，我们该怎么做？”
“灭掉！”张胜皱眉。
聂小平一抖，立马又将刚点上的烟掐灭。
随即下意识地低了低头。
“肉，要一块一块割才好吃，握天子剑不挥剑，总比一次挥剑却未斩杀，最终匆匆收剑要好，聂总，售后体系，你建好了吗？”
“几个城市都建了一块模板试点，但花费了很多的成本，特别是人力成本，我们单单初期投入，就超两亿，现在资金已经空悬着，我们账户钱不多了，正要找你聊这件事……”聂小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资料递给张胜。
张胜接过资料以后。
很认真地看了一遍……
半个小时以后，张胜将资料递还给聂小平。
随后看着那一台一直亮着光的手机。
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再给你拿点钱吧！两亿，就是毛毛雨……”
说完这句话，他便接了电话。
……
7月31日。
【源能电动车】港股股价10.2
8月1日。
【源能电动车】港股股价9.8。
8月2日。
【源能电动车】收市港股股价9.1。
车正龙站在【盛腾科技】脚下。
他看到【盛腾科技】门口围满了人。
他也看到了很多华夏国产电瓶车品牌的老板，正在不远处的休息室里，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他的脸色很焦急。
一次又一次地给张胜打电话。
不但自己亲自打，甚至让自己背后的几个资本也帮忙联系张胜……
但是，得到的回应却是张胜的电话始终都在占线，好不容易打通了，对方却并没有接。
张胜那一波太狠了！
不但【源能电动车】市场反馈差评无数，甚至让【源能电动车】的港股股价三连跌，等到3号的时候，股价已经跌到7了……
当然，不止是【源能】在跌，其余的【绿马】、【新时代】，也跌得很狠！
车正龙在急……
他背后的那些股东更急……
他不得不千里迢迢赶到燕京，然后，找张胜谈。
一个个电话……
一个个未接……
车正龙心中的阴霾感越来越强烈，他甚至意识到张胜压根就是要握着天子剑，而且，这一剑要狠狠地斩下。
【腾技科技】这样号称【南山必胜客】的霸主都特么的输了！
而他……
他无法想象这场官司输了以后，他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赔偿钱，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源能小蜜蜂】不能被禁！
甚至，必须要低下头，拿到张胜的授权！
7月份，他们已经将产业完全铺开了，真的一波禁了，他压根就承受不住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而且，那些杂牌的华夏电动车，车正龙盯着那些电动车老板们……
心中的焦虑感越来越强烈了！
张胜的【盛腾科技】甚至都不让他进门，说什么【没有预约，不能见张总】这类话。
他车正龙，何曾受过如此的屈辱？
反复地打着张胜的号码，就如同买彩票一样，甚至用好几款手机一起打。
打了一个小时以后，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电话终于通了。
“喂，张总！”
“您好，哪位？”
“张总，我是【源能】电动车的车正龙，我们在展会上见过……”
“……”对方听到他的话以后，立马就挂掉了电话。
车正龙急了，再一次反复打了起来。
又通了。
“张总，别挂电话，这一次过来，我是带着诚意过来的，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们很抱歉，但，这是我们无心之举，也是项目部那些临时工的设计纰漏，我愿意补偿张总您的损失……”
“怎么补偿？”
“张总，能让我进去吗？我们先见一面，先见面，我们再慢慢聊，我就在门口……”
“哦，你在门口应该能见到我们的合作电瓶车品牌吧？他们都在等我授权，如果，我见了你，他们怎么看？”
“张总，别，挂，张总，别，我带钱过来了，真的是诚意过来……”
“……”
车正龙急得方寸大乱！
脑海中想到的一系列措辞，瞬间便被冲得一干二净！
妈的！
如果张胜真把【MINI】外观授权给这些电瓶车品牌，又打官司将自己的【小蜜蜂】给禁了！
这损失特么的就大了！
他背后的那些资本，绝对饶不了他！
他说了许许多多的好话，甚至将自己背后的那些东西都抬了出来以后，终于听到对方那头叹了口气。
“车总，你从后门进来……”
“哪个后门？”
“我让人带你……”
“好，好！”
此时此刻！
别说是后门了。
就算是让他钻狗洞，他也会钻！
……
办公室里。
聂小平看着张胜。
他的表情越发得精彩。
当门口传来敲门声的时候……
张胜看了一眼聂小平。
“你会演戏吗？”
“我……”
“你演得越好，对方送得钱越多……”
“……”
聂小平看着张胜那张笑容。
不知怎的，觉得那张笑容极为渗人。

第五百九十一章 驱虎吞狼！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从千禧年到2011年。
华夏的商战本质就是那么的朴实无华。
曾几何时，【源能电瓶车】靠这一招混得风生水起。
但……
谁能想到。
有那么一天，他们会踢到铁板呢？
……
曾经叱咤电瓶车风云的【源能电瓶车】老板车正龙此时此刻站在【盛腾科技】的门口。
当张胜的助理敲了敲门以后……
他居然感受到了些许忐忑。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短暂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脑海中想着接下来见到张胜的时候，怎么聊，怎么谈，怎么将损失降到最低。
他本来是带着律师和商务团队过来的。
但，张胜压根就不见他们。
于是，他带的团队只能等候在外面……
楼下……
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依稀间，他能听到华夏国产中小型电瓶车的老板们，聚在楼下的会客厅里，激动且兴奋地讨论着未来。
这些国产电瓶车，被华夏电瓶车三巨头打压得一度抬不起头来。
但，却如野草一样，一茬一茬地怎么用火烧都烧不死。
就在这个时候……
助理从门口脸色惨白地走了出来，似乎有些恐惧。
“怎么了？”
“没，可能要稍微等会，张总还在忙……”
“啊，没事，没事……”
“……”
车正龙坐在椅子上，看着助理匆匆离开的背影。
他内心深处，却渐渐地有那么些许不安了起来。
坐了一会后，他又按耐不住不安的情绪，站起来朝着办公室门口略微贴了贴。
隐约间……
他似乎听到了砸东西的声音。
似乎，两个人正在争吵。
但到底吵什么，似乎是办公室隔音挺好，他并没有听清楚内容。
等争吵稍微停了以后，他连忙坐回到了椅子上。
紧接着……
门开了。
他看到【宏威MINI】聂小平的低着头，血红的眼睛之中透着几分复杂，整理了一下头发上的茶叶，看起来颇为狼狈。
但当看到车正龙的时候，他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阴冷。
“聂总？”
聂小平在车正龙旁边停了停，紧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握紧略微颤抖，但似乎又强行压下了情绪，终于没有一拳砸在车正龙的面门上，最终一声不吭地走了。
理都不理车正龙。
“车总，进来吧。”
“……”
……
办公室里有些杂乱。
地上是一地狼藉的文件，以及碎了的紫砂壶碎片。
车正龙眼睛很尖，只瞧了一眼，便看到文件里，是【源能】的资料，隐约间，似乎是一封【联合举报信】……
想到自己的售后以及上牌照等一系列的事情以后，车正龙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随即，不安感笼罩着全身……
但当坐下来，面对张胜的时候，他的表情仍旧保持着应该有的微笑。
就在他准备开口，将【气势】微微提起来的时候，却见张胜表情阴晴不定，似乎有些复杂，随即平静：“车总，我的时间有限，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咱们直奔主题吧。”
正准备露着笑容说点客套话的车正龙脸色微微僵硬。
有那么一瞬间，大脑突然就空白，竟仿佛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怎么吐都吐不出来。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胜似乎天生便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气势，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就这么盯着你，仿佛一瞬间便能窥见你内心深处的一切想法。
“张总，我们查到您注册了专利，我们愿意补交一部分的专利费……误会，一场误会……”僵硬了片刻，车正龙急忙又露出一个笑容。
“多少钱？”张胜却是没有跟他任何客套，直奔主题。
“我们愿意花两千万，购买您的外观专利使用权！”
“……”
听到两千万的时候，张胜本来就不算温和的表情瞬间便变得冰冷。
“张总，两千万不低了，您也应该知道，电瓶车市场虽然庞大，但利润并不高，赚得都是辛苦费……”
看到张胜的表情以后，车正龙连忙补充了一句。
但，张胜始终没有瞧车正龙，而是拿起桌上摆着的三四部正在亮着的手机，随便接了一个电话。
“张总，张总，终于接通了，张总，我是【潮鸟】电瓶车的郑朝先啊，我在你的会客厅里等了三个多小时了，郑总，专利授权点给我……钱多少，你开！如果不够，我砸锅卖铁都给你凑……”
“……”
张胜打开免提，简单地聊了几句以后，便又挂掉了电话。
车正龙脸色瞬间便有些难看，刚想说【潮鸟】电瓶车就是国产电瓶车的二三流品牌，压根就没有任何实力的时候……
却又看到张胜接了另一个电话。
“张总，我是【绿马】电瓶车的商务部负责人蒋旭东，张总，别挂，别挂，您不妨听听我的价格，再说……三千万！三千万专利授权费……”
“嘟嘟嘟！”
张胜接了电话，但却听了几句以后，立马挂断。
办公室里。
车正龙脸色涨成猪肝色。
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怒感，瞬间就涌上心头。
在昨天，三家电瓶车的负责人，还商量过，让车正龙作为代表，以两千五百万买下张胜的专利使用权，平息这场风波，三方不得以任何形势抬价！
但……
这边自己辛辛苦苦过来。
那边……
已经背后捅刀了！
果然！
妈的！
在巨大利益面前，这帮所谓的盟友，全他妈的都是狗逼！
短暂地接了几个电话以后，张胜看着阴晴不定的车正龙：“车总，你现在知道只要我肯点头，我能在电瓶车市场里，拿多少钱吧？”
“张总……我……”
“车总，我不妨告诉你，聂总刚才告诉我，让我对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心慈手软，我们【宏威新能源电动车】想要成事，就必须要将你们这些所谓的老牌电动车打死，而且，错过了这一次机会，我们【宏威】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有这么一个机会了……”张胜面无表情地盯着车正龙。
车正龙脸色越发得难看了。
方寸瞬间便大乱，无形之中，仿佛有一股排山倒海一般的压力，骤然来袭。
他下意识地环顾周围，以往见势不对，他便会让自己旗下专业的商业团队出马。
但这一次，他却猛然意识到这一次谈判，自己的团队被张胜隔绝在了门口……
离开，回去商量对策？
他不敢离开！
万一张胜突然跟【新时代电瓶车】达成和解，甚至联合【新时代】专门猛攻自己的【源能】，那么自己就遭了！
但呆在这里……
“我打个电话，我……重新商量一下专利费……”
“车总，你可以出去打电话，但是，车总，我看不到你的诚意，你们三家电瓶车看似结盟，但，彼此都想吞掉对方的市场份额……我不妨直接告诉你，私底下【新时代】和【绿马】极有可能两家合作，将你的【源能】先搞死！”
“张总，你不要说这些话，这些挑拨离间，最多骗骗小孩……”车正龙心中一颤，脸色却更为严肃。
“你们三家昨天商量过，让你一个人过来找我商量……这件事，你猜我怎么知道的！我更知道，你所谓的两千万，实际上也在压价，实际价格，我在两千五百万左右……”
“……”车正龙听到这句话以后，只觉背后一阵寒意，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出卖了！
该死！
那两家真的要搞他！
他冷静，但张胜的声音却如同鬼魅一样，依旧步步紧逼！
“对于我而言，打这场官司的意义更为重大，我可以收两家的钱，狠狠地针对其中一家打官司！”
“我可以当一把刀，我纵然是弄不死你，但我也能让你伤筋动骨，起码2011年整个八月份，你的股票都会连跌！”
“看到你伤筋动骨，另外两家，势必响应，随后，联合而攻之！”
“……”
“……”
这一刻，车正龙脸色再难保持平静。
瞳孔猛缩，背后的冷汗已然湿了衣服。
步步紧逼的张胜，声音犹如梦魇，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如果……
【源能】真到张胜预想到那个局面的话，那么，他背后的那些资本，会让他死得很惨！
资本……
可是要吃人！
“张总，你不要虚张声势，我们三家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张总，你……”
“哦，那你走吧，别在这里浪费彼此时间了……没意义……”
“你……”
“屁股不挪，难道让我请保安将你抬出去！”
“张胜，你……你，张总，好好说话，我虽然不信，但我也是带着诚意……”
“……”
张胜脸色更冷了，看都不看车正龙一眼，只是冰冷拿起了另一部手机。
然后，拨通了电话。
“安保部吗？来我办公室，抬个人出去！”
“……”
“别别，张总，别总，哎呀，我的张总，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张总，我们好好谈，好好谈，这样，3500万，3500万的专利费，我给了，张总……”
“……”
“4000万，4000万，张总……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
当听到四千万这一句话的时候，本来阴沉的张胜表情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随后，他盯着车正龙，终于放下手机。
“四千万不够，但如果你有诚意，你们和【立威】，和【威能】电瓶合作的协议，换成我【博世】，除此以外……”
张胜推了推眼睛：“四千万，买我不告你，这不是专利费，专利费，我希望按照该系产品利润的百分之二十！”
“张胜，你狮子大开口！”
“对，我就是大开口，你要么跟我合作，要么被我的安保人员架出去，我们法院见！”
“十五，最多十五！”
“多了我们承担不起……”
“车总，是你找我合作，我绝对没有跟你讨价还价的意思！这份合同，你要么签，要么走人！”
“你……”

第五百九十二章 杀杀杀！
夜。
深了。
下雨后，外面稍微凉爽了一些。
【盛腾科技】张胜办公室内。
地上依旧是玻璃碎片。
车正龙额上尽是汗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这一次谈判，他一败涂地！
最后的理智告诉他，张胜绝对有什么东西在诈他，他得冷静，他得缓缓，不能进入张胜的套路当中。
但他却不敢赌。
一切的主动权，都在张胜的身上。
此时此刻，他的【源能电瓶车】股价已经三连跌了。
此时此刻，下方无数的华夏杂牌电瓶车，在想尽一切办法找张胜合作……
此时此刻，张胜口中的【新时代】、【绿马】的各种套路，在他身边萦绕，俨然令他四面楚歌！
外卖送到了。
张胜旁若无人地吃着外卖。
甚至都没有给他点。
看着大鱼大肉的张胜，他的肚子忍不住便有些饿了起来。
他终于……
低下了头。
“好！”
张胜依旧没有理他，依旧在吃着饭。
“张总，我同意，我愿意签合同！”
“笔在桌子上，你署名吧。”
“我能看看吗？我至少，要找律师看看……”
“可以，但你让你公司先转四千万过来，我好给我法务部的同事们有个交代，不然，明天就要走流程了……”
“好……但四千万，我先付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好！”
车正龙咬着牙，几乎都要咬出血了，最终，他点点头。
半个小时以后，车正龙的律师来了。
然后，看了一遍合同以后，律师表示没问题，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被张胜挥手赶走。
车正龙签了几份合同，随后，也让公司立马发起了大额商业打款。
随后，张胜又拿出了另外一份合同。
“你看【绿马】和【新时代】哪家不顺眼，我就干他！我说话算话，你跟我合作，我就当你的剑！剑出鞘了，就势必要见血，绝对没有收回的道理……”
“两家都可以吗？”
“也可以，你只要出得起两家的钱……你用我这把剑，你总要出使用费吧？”
“那就【绿马】吧……”当看到张胜嘴角露出渗人笑容的时候，车正龙连忙摇摇头，指了一家【绿马】。
“好！那合作愉快！今后，我们就是盟友了！”
“张总，那今后贵公司的专利，我们……”
“我会优先考虑你的【源能】！”
“好！好！好！”
……
8月4日。
凌晨四点。
车正龙带着复杂的情绪，回到了【源能】。
他无比疲惫，但却没有睡觉，而是开了一场股东大会。
大会上，他将自己签了的合同，【源能】的跟股东们说了一下。
【源能】的股东们却瞬间群情激昂，骂张胜这小逼仔不是东西，甚至骂车正龙蠢蛋都有，骂他被张胜狠狠地宰了一刀。
不过……
当听到车正龙说着张胜那一番【驱狼吞虎】直捣【绿马】的计划以后……
股东们愤怒激动的情绪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张胜，确定会打【绿马】？”
“确定！我们甚至详细地勾勒出了一个计划，我知道张胜在利用我，但是，我们也在利用张胜……”
“【驱狼吞虎】没问题，但是，张胜这头猛虎，其狼子野心凶狠，我们不得不防！”
“……”
股东大会开了一整晚。
会议上……
【源能】的股东们既赞同张胜的驱狼吞虎，帮其打击对手，也生怕张胜这头猛虎反过来咬人一口。
这是一个极为矛盾的事情！
讨论了一晚上，终于讨论出了一些防备策略。
随后……
车正龙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坐上车，朝着【新时代】电瓶车公司的方向行驶而去。
在车上，他躺了好长时间，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稍微恢复了些许体力，简单地振奋了一下精神，随后，朝着【新时代】总部走去。
等到公司的时候，他却没有见到老板鸿彬。
他很清楚鸿彬在【盛腾科技】里找张胜聊天。
车正龙在休息室里又躺了一会，等躺倒傍晚的时候，他看到鸿彬满脸复杂的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两人彼此都没说什么话……
只是走进了办公室里。
……
【绿马】电瓶车创立于2001年。
创始人名叫蒋旭东。
这十年时间，【绿马】电瓶车纵横江湖多年，尽管位列华夏日资电瓶车三巨头，但始终都处于销量榜第三位。
从8月3日开始到8月5日。
他和【绿马】商业部负责人也就是他弟弟蒋旭日不间断地一直在积极联系着张胜。
但，张胜始终都未接听过。
这期间，他听到了一条消息。
【源能】和【新时代】似乎已经跟张胜达成和解了。
虽然没有当面道歉，但张胜旗下的【鸟巢律师事务所】已经不再起诉这两家了。
他甚至又收到了一家消息。
两家分别以四千万的人民币平息了这场官司纷争，除此以外，他们似乎和张胜达成了什么协议。
“该死！”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他们中了张胜套路了！”
“妈的！”
“该死！”
“……”
蒋旭东愤怒得近乎失去理智。
他拼命地跟【新时代】和【源能】打电话，电话接通后，虽然两家品牌都说压根就没有这么一回事，但从语气中，蒋旭东听出了一些生疏感。
此时此刻……
他哪能没有意识到！
他们利用张胜这把刀，狠狠地捅自己一刀？
他想尽一切办法，也动用了一系列的关系，终于联系到了张胜方。
张胜只回应了一句话。
“抱歉，我们不接受任何道歉，我们也不接受任何的线下赔偿，我们必须要维护法律的公正性！我们法院见！”
“剑出鞘，绝对没有收回的道理！”
“……”
蒋旭东听到这一系列话以后，已经再难保持理智：“张总，你以为，你这一手驱狼吞虎玩得很好吗？我告诉你，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绝对会防着你，别说我这一次倒不下，就算我这一次倒下，你也吃不到我的任何市场！他们会以雷霆之势，掌控市场，到时候，你只能赚点专利费！”
“张胜，你还年轻，你不要冲动，更不要跟他们这些人同流合污！与虎谋皮，你知道吗？你简直是与虎谋皮，切莫被眼前的利益给迷了眼啊！”
“张胜！”
“张胜，你醒醒！”
“你在公司吗？我见你一面！”
“他们给什么价格，我就给什么价格，我可以比他们更多！”
“张胜！”
“张总，他们两家，比你想象中的复杂，我倒下了，你绝对不会有任何的优势……”
“张总！”
“……”
这是蒋旭东最愤怒，也是最为焦虑的一天。
他越推演，越意识到情况于他极为不利，这一波下去，他真的得伤筋动骨！
此时此刻，【新时代】和【源能】的跌势稳住了。
但他的【绿马】股份，已经从刚开始月初的8.5块钱，已经跌到7块钱了，眼看着要跌下7块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张胜这一把剑，狠狠地刺在他身上！
他在电话里，跟张胜说了一切的好话。
但是……
张胜却始终，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那个杀千刀的张胜，此时此刻，似乎已经铁了心，要一刀捅死他！
……
【盛腾科技】。
张胜接了【绿马电瓶车】的蒋旭东的电话以后，只是冷冷一笑。
全世界都知道他要玩驱狼吞虎这一手，又如何呢？
就算是【新时代】和【源能】无比生猛，又如何？
“聂总，走，我们要立规矩了！”
他在聂小平震惊目光下，从座位上走了下来。
聂小平心中激荡，既有敬畏也有震撼。
他跟着张胜离开了办公室。
随后……
两人走下楼。
走到【盛腾科技】小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门开了。
他看到了五个电瓶车老板，坐在会议室里，已经等很久了。
他们分别是【潮鸟】、【绿能】、【辉煌】等电瓶车品牌方。
一年前！
【博世科技】新款电瓶开售的时候，有十多家合作者。
一年后，经过一系列的筛选，那十多家合作商变成了五家。
尽管他们销量平平，但，他们始终是张胜的铁杆合作者……
当看到张胜走进来以后……
几个人纷纷站起来。
“张总！”
“张总！”
“张总……”
“……”
张胜挥了挥手，随后让所有人坐下。
“作为友商，我自然会授权给你们外观专利！”
“我跟你们实话实说，【源能】、【新时代】我要了他们四千的专利赔偿费，以及每一台电瓶车的利润……”
“但对于你们，每台车意思点就行！”
“但，我有要求，你们生产的【新能源电瓶车】，由我来供给各种材料零部件，审核必须按照【宏威MINI】的标准来，与此同时，为了让我们国产电瓶车品牌，更有服务点，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品牌，我会专门成立一个售后服务点，我希望每一个省份，每一个城市都有售后点，当然，目前我们可以参照汽车的4S形式，事实上，我们未来不止是电瓶车，还有新能源汽车方向……”
“你们别质疑，为什么这么麻烦……”
“【源能】、【新时代】、【绿马】三家品牌的车粗制滥造，现在上头不会管，但不代表以后……”
“我们现在规模可以小，品牌可以薄弱，但我们的群众口碑基础一定要强，官方基础一定要规范，合格，当然，如果你们需要我服务什么，你们尽管开口，我们是盟友，我们是伙伴，我们也是未来的时代掌控者！”
“未来，我希望能够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企业家，而不是只贪图眼前利益的资本家……路要走得稳，才能走得更远，更久！”
“好了！”
“这趟水，我已经用尽全力，帮你们搅浑了，弹药也给你们了，至于，在这趟水里，你们能摸多少鱼……”
“各位！”
“接下来，战场交给你们！”
“……”
会议室。
一道阳光照了进来。
掌声雷鸣，经久不息。
张胜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笑容。
阳光下笼罩下。
一场革命，正在开启！

第五百九十三章 新时代
金融危机之后。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渐渐意识到，上升的渠道似乎正在渐渐变得狭窄。
熬夜加班、当牛做马、累死累活……
一年到头，拿了一笔还算丰厚的奖金，回到家看到老家的房子涨了几千每平方以后……
突然发现自己这么努力，只是为了成为一个普通人。
普通到连一套房子首付都要全家东拼西凑，然后用大半辈子还贷款的人。
然而，无形的中，资本的收割始终无处不在。
车子、房子、医疗保健……
越来越卷的世界，越来越压抑的环境……
年轻人如此，当老板的也是如此。
小型企业……
房租、水电、营业额、销量、业务……
无数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熬下来，更近一步，到中型企业的时候，一些人突然隐约意识到，无形之中，始终有一个资本定下来的规则……
他们只允许在规则内苟延残喘，捡无数资本剩下的东西。
如果想要更一步，挑战规则……
那么，迎接你的就是一场场残酷的资本战！
从千禧年到2011年……
无数的品牌在崛起，无数的品牌都在消亡。
但，只要你仔细观察，你便会发现，那些崛起的品牌中，无论是实业还是互联网，无一例外，要么背后就是那几家资本，要么本身家族就是资本！
……
耳畔的掌声，似乎从未停止过。
慷慨激浪的声音，犹如浪涛一般澎湃，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内心！
两边是一盏盏明亮的路灯。
繁华的燕京城，永远都是那么的流连忘返，看着远方一座座高楼大厦，郑朝先紧握拳头。
纵然是过去了一天时间。
纵然是坐在回家的车上，郑朝先依旧很激动，一遍一遍地回顾着张胜在大会上，说得那些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签完没多久的合同。
合同很详细，条款也非常地清晰，他的【潮鸟】成功地拿到了【宏威MINI】外观专利的授权！
不用四千万，不用两千万，甚至一千万都不用……
他小心翼翼地将合同收在了怀里。
简单地掐了自己一手，感受到一丝钻心的疼痛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是在做梦！
一切都是真的！
他突然想到了09年。
09年……
十多家电瓶车厂家被张胜邀到了燕石化，在张胜那鼓舞人心的声音中，彼此签订了采购与合作协议。
这中间，有人因【立威】电瓶和【威能】电瓶的低价诱惑，终止了与【博世电瓶】的合作。
事实上，【立威】电瓶和【威能】电瓶也曾找过自己，他们的业务员跟自己说，【博世电瓶】不管用多少钱，他们的【立威】，他们的【威能】都会低于【博世】百分之十五的进货价……
对于一些他们的小厂而言，控制成本才是王道，而且【立威】和【威能】自始至终都电瓶大牌……
降低成本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他的妻子更每天都怂恿他，让他撕毁协议，反正张胜的协议签得很宽松，就算撕毁，损失也不是很大。
但……
郑朝先却始终没有同意！
他的理念告诉他，纵然是做小老板，也要有契约精神！
你贪小利，你便只配当一个赚小利，撑死就是一个厂的小老板！
他很庆幸，庆幸当初自己的【潮鸟】电动车坚定不移地将张胜的【博世电瓶】当成是唯一，并且指定的采购电瓶。
有了当初的坚定不移，才有了今天的一线机会！
“接下来，也许是一个重新洗牌的新时代……”
“他正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而我们，也许也有机会，坐上牌桌！”
“……”
他越来越清醒了！
他甚至知道张胜在做什么！
过去的十年间，资本的规则垄断了一个又一个行业。
他们这些中小型品牌，在资本的规则下，像条狗一样，四处抢着残渣，根本就没有再一步晋升的可能性！
犹如，一道道乌云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
张胜的出现，却打破了资本的规则，并以身入局，在乌云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道能照阳光的口子，至于这道口子能多大，他们能得到多少阳光……
想到这的时候，他对未来开始有了一个更清晰的方向了。
他迟疑了一下，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张胜的电话最难接】的传闻，在郑朝先的眼中，根本就是一个谣言。
“喂，郑总，怎么了？”
“张胜，我想找你聊聊……方便吗？”
“方便的……”
“我们【潮鸟】电瓶车接下来的一年，打算不赚任何钱……”
“……”
……
2011年8月。
华夏电瓶车行业，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曾经华夏三大电瓶车巨头的【绿马】电动车，被【宏威科技】正式起诉侵权，并且案件正在走快速受理流程了。
尚未开庭。
但……
等待审判的日子，是最难熬的。
坊间传闻：【绿马】的老板蒋旭东曾给张胜打过电话，但张胜却始终要用法律手段来解决这件事。
坊间又传闻：【绿马】背后的资本【红森资本】庞磊，曾找过张胜，但张胜却始终闭门不见……
坊间又传闻：曾经被【绿马】欺负过得中小型电瓶车品牌，集体给相关部门上了一封【联名信】。
坊间更有传闻：【红森资本】的庞磊意识到无力回天已经，已然及时撤资，此时此刻，【绿马】电瓶车陷入内外交困的资本风险。
……
一个个是似而非的传闻和谣言，在互联网上迭起，直接影响到了股市。
港股已经跌了接近一个星期！
对于后世的股民而言，一个星期算个屁，有些人都跌大半年，进去鳄鱼，出来都变蜥蜴了。
但对于2011年的股市而言，一个星期的猛跌，已然足以让无数的东西彻底崩盘了……
8月7日。
【央视早间新闻】记者对【专利部】领导的一则采访，更是将【绿马】给拖入了深渊。
领导称：【过去的数十年间，一些品牌企业法律版权意识淡薄，或在无形之中确有存在违约等情况】
简单的一句话，已经足够坐实【绿马】这一次违规了。
当央视记者亲自去【绿马】大厦，采访【绿马】蒋旭东直播的时候……
无数的网友们看到【绿马】大厦不但围着无数的媒体，更有一群拿着手机的自媒体，对着【绿马】大厦猛拍。
纵然是安保人员及时阻止，但终归是人力有限，始终都没有任何办法。
等到晚上的时候，【2011华夏典型专利案】这个标题，出现在了微博热搜，无论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一小部分人盯着【2011华夏典型专利案】。
他们意识到在阳光照不到，普通人看不见的资本世界里面，一双双眼睛正贪婪地盯着【绿马】，都在等着张胜的那一刀斩下……
然后……
群起而食！
……
【腾技科技】。
郑华腾始终都在关注着这起事件。
他始终都觉得张胜这个人很令人恶心，到处挑衅，到处树敌！
犹如一个搅屎棍一样，从来都没有安生过一天。
却偏偏，你拿他没办法。
过去的7月。
【腾技科技】于燕京败诉，赔了张胜接近一亿。
一亿于【腾技科技】的体量而言，算是毛毛雨，但意义却不一样。
7月份的下旬……
郑华腾始终都被一股阴霾所笼罩。
质疑、分裂、愤怒、不安、迷茫……
每天醒来的时候，他都是带着这种情绪。
尽管用户依托曾经【Q狗】的流量，【微聊】的用户量从五千万突破到了六千万，但【微聊】事业部也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彻查了半天，让章小强休息了一个多星期，但却始终都没有任何的结果。
反而，张胜旗下的【微信】居然借着这一波大势，不但突破了一千万用户，更达到了一千两百万的！
甚至【微信】更成熟，如果单靠软件的属性而言，【微信】甚至更成熟，给用户的一系列口碑似乎也更好。
前有马芸华【支利宝】的支付体系来势汹汹，后有张胜的【微信】穷追猛打……
形势越发得不妙了！
8月8日。
早上。
郑华腾叫回了章小强，跟章小强聊了很久以后，郑华腾罕见的跟章小强道了个歉。
不但让章小强官复原职，甚至还给章小强一点【微聊】的股份……
在章小强受宠若惊的时候，郑华腾跟章小强聊了一系列【支付系统】的事情。
【微聊】目前还不成熟，冒然用来支付工具，只能匆忙上马，绝不明智。
但Q狗却很成熟，他交给了章小强一项任务。
那就是【财富通】。
章小强一边听着，一边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就在这个时候！
他听到了一个消息。
“你说张胜和老马，翻脸了？”
当助理将这条消息告诉郑华腾的时候，郑华腾难以置信，甚至觉得这是一条假消息。
但随后，郑华腾又看到另一条消息！
他瞪大了眼睛！
随后，死死地盯着【央行发放第二批第三方支付牌照，26家企业获】！
【盛腾网络科技】赫然在内！

第五百九十四章 杀千刀的张胜！
8月8日。
屋外依旧燥热。
马芸华正在跟柳家辉通电话。
很多年前……
柳家辉就是老马敬重的前辈。
纵然因为部分理念问题，加入【岱山会】后马芸华又很快离开了，但马芸华与柳家辉之间的联系，始终都没有断过。
他始终都认为自己和柳家辉都是“伟大的人”，而他们要做的事情，也是开天辟地的大事。
两人从【支付】行业，聊到打车行业，从打车行业又聊到了【金融资本】行业，更聊到了【资本家族】……
末了，马芸华更是盛情邀请柳家辉及其女柳红来杭城泛舟，一边看着江南水乡的风花雪月，一边聊着未来的皇图霸业……
岂不快哉？
打完电话以后……
办公室门响了起来。
随后……
马芸华看到【支利宝】的倪永军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脸上表情既愤怒，又咬牙切齿。
“张胜，也要做支付了！”
“什么！”
“……”
当马芸华听到【张胜】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瞬间便脸色便是一变！
马芸华纵横商场多年，呼风唤雨多年，除却刚开始创业的那段时间，还从未有一个人，像张胜那样，让马芸华感受到羞辱和背叛过！
过去的半个月，马芸华每每想到张胜的所作所为，马芸华的心脏都忍不住颤抖，那是听几场戏曲，打几下太极拳都不足以抵消的愤怒！
马芸华接过倪永军递过来的新闻。
然后……
【今日：各界期待已久的第三方支付牌照终于发放，央行公布的获得牌照的第二批企业名单……】
马芸华死死地盯着这一批名单……
名单上，有【银联商务有限公司】、【燕京商服通科技有限公司】、【燕京钱袋网科技有限公司】……
名单的最末尾，赫然是【盛腾科技有限公司】……
“我们，都被张胜给骗了！”
“原来，所谓的帮我们，所谓的帮我们打【腾技】，所谓的合作……”
“我们他妈的，都是帮他在做嫁衣！”
“……”
倪永军。
这个跟着马芸华打天下的合作伙伴，平日里始终都是斯斯文文，从未爆过任何粗口……
但此时此刻，他突然气得破口大骂，声音震得房间都带着回音。
马芸华脸色也异常得难看。
8月份。
杭城炽夏，余热难消，纵然是办公室空调开得极大，马芸华都未感受到凉爽，反而，愈发得燥闷了。
不知怎的，他的脑海中不自觉便浮现出那个年轻信誓旦旦说“不会做支付”的鬼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愤怒，但仍抵不住那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悔恨感！
此时此刻……
从直播行业到电商行业，从【微信】聊到【打车行业】，【支利宝】支付能享受到的渠道，全部都是为张胜的核心业务服务。
马芸华第一时间叫来了法务部。
紧接着，法务部的工作人员们第一时间，将张胜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份地全部拿出来，反复地比对。
最终……
一件更为恐怖的事实，摆在他们面前！
为了让张胜能更好得打击【腾技科技】当炮灰，马芸华曾经跟张胜签的那几份合作协议，基本上都是【君子协议】。
一旦张胜违约，他们所能获取赔偿的金额，最高只有三亿的违约金。
换句话说……
张胜损失的最多是钱和合作名声，但马芸华损失的……
【支利宝】的一切渠道铺垫，将都会重新新开始，甚至于，跟【腾技科技】又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了！
“妈的！”
想到这，马芸华也猛地骂了一句。
“马总，或许我们将会成为第二个【腾技科技】！”
“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胜这杀千刀的，妈的！如果他不是生在华夏，我找人……”
“……”
倪永军看着一份份合同，瞬间便愈发得愤怒，他咬着牙，终于还是没有将最后的话说出来。
马芸华却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的支付体系就算建立起来，也始终处于薄弱阶段！”
“他得罪了腾技和我们……”
“在整个互联网圈子里，他已然四面楚歌！”
“实体行业我们动不了他，但是在互联网……”
“他还翻不起什么浪！”
“……”
……
“我们又得到消息！”
“马芸华跟张胜签订的协议，是君子协议！”
“如果张胜突然违约，亦或者突然撕毁支付合作体系，那马芸华，直接就成了冤大头！”
“……”
当第二批支付牌照下放的消息公开以后……
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听闻马芸华被张胜狠狠骗了一波以后……
郑华腾长久以来的积郁情绪，终于一扫而空。
他甚至有些激动，期待着张胜这条狗猛得咬马芸华一口。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亦或者是好事成双。
【腾技科技】的手游部门负责人叶开与【微聊】事业部的章小强再一次敲开了郑华腾的门。
叶开带来了一款手机游戏，这款手机游戏名叫【微聊飞机大战】。
“郑总！”
“我和我的团队一致觉得，朋友圈，我们必须要做，这并不是借鉴，更不是抄袭，我们有Q狗空间的先例，就算是借鉴，也是张胜借鉴于我们，当然，朋友圈这项新功能以外，【微聊】3.0版本与【手游部】一起合作，开发了一款名为【微聊飞机大战】的游戏。”
“该版本，为了突出【与朋友一起玩游戏】的社交游戏概念，我们3.0版本，不但强化了【朋友圈】这项功能，更在【微聊】3.0版本欢迎页设置成了‘经典飞机大战’，用户首次登陆3.0版【微聊】，将会直接进入一场‘打飞机’的小游戏……”
“该游戏属于网页游戏，玩家无需下载，与此同时，退出游戏后，在微聊的游戏中心里面，玩家也可以看到自己游戏排名，并再度启动……”
“我们对2.0版本，进行了调整，在下方有一个菜单页，里面有一个【发现】按钮，里面有一款【游戏中心】……”
“……”
章小强认真地介绍着【微聊2.0】各项功能。
在介绍完了以后，兴奋地看着郑华腾补充了一句：“我咨询过我的团队，并让测试部门经过几轮公司内测，他们对这类社交游戏的感觉都很好！”
郑华腾接过【微聊2.0】的测试版本，简单地玩了一场游戏，倒也没有对这一次的更新有多过于激动。
当屡次被张胜这个挨千刀的偷袭以后，郑华腾的情绪管理，已然再上一层，除非真正看到该作品在市场里大杀四方，否则都有变数。
他勉励了几句以后，便让章小强两人离开了。
等两人离开以后，办公室里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腾技游戏】管理叶开怀着激动的情绪走了进来！
“郑总，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坐……”
“我们和韩国【Smile】研发商联合打造的第一人称射击手游【枪战精英】已经正式内测完毕，内测大获成功！内测玩家们对我们游戏好评如潮……期待我们手游的问世！”
“我们决定，在这个月的16日，正式全球公测！”
“这款游戏，是我们华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款枪战类竞技类游戏！”
“……”
郑华腾接过叶开给与的一项项数据。
他先是一愣。
随后，脸上终于洋溢起了许久未见的笑容，他拍了拍叶开的肩膀。
【社交】与【游戏】，这是他们【腾技科技】的命脉！
尽管在社交上被张胜这杀千刀的狠狠偷袭了一波！
但……
他们始终都占着优势！
顶多！
就算是一个小插曲！
仅此而已！
就在郑华腾想跟叶开再说几句贴心话的时候，叶开接了个电话！
接完电话以后，叶开瞬间便激动了起来！
“郑总，好消息，好消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就在刚才，国家体育总局已经正式批复【电子竞技】为第99项体育运动项目！”
“……”
叶开将手机递给郑华腾，郑华腾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他精神一震，觉得有些魔幻，但又理所当然。
刚想说什么，却见叶开看着郑华腾！
“张胜那几个俱乐部，我们跟他们聊聊，将他们拉到我们这里来！”
“张胜旗下除了【神庙逃亡】这款手机游戏以外，没有其他的游戏，而一款【神庙逃亡】热度能持续多久呢？”
“但我们完全不一样，我们有【枪战精英】，同时，我们对【三国无双】这款地图对战类游戏的收购，也在8月初刚刚完成……与此同时，我们旗下，也有自己的多款线上竞技游戏……并且拥有大量的用户！”
“我们和张胜比，孰轻孰重，只要是人，都知道！”
“郑总，张胜努力了这么久，做出来的东西，现在，已经是我们的嫁衣了！”
“……”
【腾技科技】郑华腾办公室里。
洋溢着一阵阵欢快的氛围。
……
而另一头的【盛腾科技】。
【SOA游戏公司】的金敏晶跟着许光标激动地走进了张胜的办公室。
一个小时以后，【盛腾科技】正式发布了第一款网络游戏！
这款网络游戏叫《地下城》……

第五百九十五章 网管与张胜（上）
2008年夏天。
一款名为《地下城与勇士》的游戏横空出世。
彼时，国内网游由《传奇》、《魔兽》之类大制作的游戏横行霸道。
游戏厂商们打出来的宣传，都是几亿几亿开发大型网游，史诗级巨著3D界面……
对于这款单机落伍的横版格斗游戏，很多人并不看好它的发展前景，甚至于企鹅内部都很多人对这款游戏不屑一顾……
只将这款游戏当成点燃QQ游戏图标，让企鹅有更多游戏项目的一项任务。
然而……
谁都想不到！
这款在无数人眼里，已经落伍的横屏格斗游戏，却能坚持十年！
而且，巅峰时期玩家接近八千万，活跃人数超千万……
2013年4.26亿美元！
2014年8.9亿美元！
2015年10.5亿美元！
2016年11亿美元！
2017年16亿美元……
……
这款游戏的惊人年收入，让企鹅一下子就登上了游戏王座、俯瞰群雄！
……
2011年夏末。
似乎，跟09年一样。
很多东西都不曾变化。
网吧里，无数人激动而又亢奋地盯着《玛法传说》里的野猪洞副本，打金，砍装备。
【巨擎游戏】号称公司年流水接近60亿人民币《永恒大陆》依旧时不时有人过来冲点卡……
一年前网吧装修了一次，换了一个老板和招牌以后，依旧渐渐变得肮脏不堪，臭气熏天……
王胖子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网管……
唯一不同的是，工资倒是涨了一些，涨到了2500块。
网吧的名字也变成了【宇波网吧】。
“以前，以前张胜就坐在我的出租房里写小说……”
“我还借过他电脑……”
“我们是老乡，我们也是同学，我算是张胜最苦的时候，唯一收留张胜的一个人……”
“张胜还说过，有一天，会送我一个网吧，哈哈……”
“看到郑冲焕了没？去年在小地方帮人看网吧的时候，那个小伙子就是个网烂……”
“是我推荐他去找张胜的……”
“现在，瞧瞧，他多厉害啊！出国竞技，为国争光了都！”
“……”
网吧外，灯火辉煌。
一阵阵汽车鸣笛声不绝于耳。
王胖子坐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一边喝着灌装啤酒，一边跟着网吧的几个同伴吹着牛逼。
他的脸颊微醺，略微红润，豪情万丈地说了曾经许许多多的过往，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说书者，将一段段不为人知的故事，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但，听众们并没有当真，反而哈哈大笑。
嘲讽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觉得他就是在说一个笑话，已然将他当成是一个爱吹牛爱做梦的乐子人。
“哈哈，如果你有恩于张胜，张胜为什么不带你一飞冲天？”
“张胜的【强胜网络商城】你知道老板是谁吗？老板是李彬！是张胜一手从【利民网吧】里带出来的，你是不是将你和李彬的人生搞混了？”
“别做这样的白日梦了，喝完酒撒泡尿照照自己，看自己有没有发财梦……”
“哈哈……”
“你这么牛逼，你为什么不去找张胜，还窝在这小网吧里受老板的鸟气？”
一波一波的笑声，被大城市的汽笛声所淹没。
王胖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你们不懂，这是一种情怀，当兄弟的，只要在远远看着他过得好就好了，而且，我投奔张胜做什么，我现在也过得很好……如果真投奔了他，就成了他的打工仔，地位就不同，我得叫他老板，哈哈哈。”
他的话顷刻间让整个网吧都洋溢着一阵阵欢快的声音。
而在这一阵阵声音中，王胖子将啤酒灌扔进垃圾桶里，拍拍屁股后走进了网吧，随后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他曾经对命运不甘心过。
也曾经想过找张胜，投奔张胜，甚至当个保安都好……
但后来，他又莫名地畏怯了。
他摆烂、他邋遢、他懒惰……
但，他却也懂羞愧。
他尽管在张胜最困难的时候收留过张胜，却也嘲笑过张胜，更将张胜的行李扔出来，赶走了张胜……
张胜曾毁了他的电脑，但后来，当他收到电脑地那一刻，他便觉得一切的恩情，便已经算是还清了。
纵然他顺着地址去找张胜，能做什么呢？为张胜当保安吗？多点工资又能怎么样呢？他有脸过去吗？
没有学历，没有技能，更没有特长，脑子也不聪明，又懒惰……
他拥有着无数的缺点，也曾经想过改变。
但，往往坚持了一两天，又重回答现状，继续躺平了。
他这辈子。
大概也就这么算了。
能够见证一个朋友的崛起，嗯，如果被赶出去以后，张胜还认他做朋友的话……
总之，也算是没什么遗憾吧。
日子……
就这么简单地过着。
8月9日傍晚。
当王胖子像往常一样，准备下班的时候，网吧里走进了一批人。
为首的那一个人看到王胖子以后，眼睛一亮，随后第一时间跑到王胖子旁边。
“老板……”
“你好？”
“老板，我们是《盛腾科技》的游戏《地下城》推广员，我们希望能在你的【宇波网吧】推广《地下城》，你帮忙拉一单用户，我们给你分钱怎么样？”
“能分多少？”
“老板，你有微信吗？我们先加我微信？”
“好，有，不过，我不是老板，我只是网管……”
“没事，没事……”
来人笑嘻嘻地加了王胖子微信。
随后，王胖子被拉进了一个【游戏推广群】。
这个【游戏推广群】刚好100人，等确认王胖子加群以后，来人推了推眼镜随后介绍起了他的这款游戏。
“老板，这是一款横屏格斗类游戏，名叫《地下城》，具体我不多作描述，你可以先玩，如果体验好的话，我希望你能推荐给你身便的好友，以及网吧的朋友们……”
“这样，如果你拉一个注册用户，我们就给你5块钱，10个，就是50块钱！你截个图，然后在微信里发，我们当天就给你结账……”
“……”
“一个就5块钱，这么高？”王胖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
“对！这是最初始的条件，如果你能完成我们每天的业绩要求，我们还有另外奖金……”
“你可以拉自己的父母过来推广，只要有人注册这款游戏，我们就立马结账……”
“你也可以建立自己的团队，只要你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完成业绩，我们还有更高额的奖金，也可以给你升为小组长，享受底薪待遇……”
“你一个月网管，你能赚多少钱？在我们这里，月入过万，完全不是梦！”
“……”
来人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东西。
看到一系列的福利和待遇以后，王胖子顿时惊喜，随后连忙点点头，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如果没完成任务呢？”
“没完成任务我们也不罚款，你又不需要签合同……”
“好，那我试试！”
“……”
几分钟以后。
这一批《地下城》游戏推广员走了。
王胖子默默地点开《地下城》，然后，怀着些许忐忑的情绪，在主机里安装了该游戏。
还没有玩这款游戏的时候……
网吧里排队刷卡，到处找机器的人就已经挤满了大厅。
2011年。
这个时候的网吧生意极好，经常找不到位置。
就算是脏乱差的，诸如【宇波网吧】这样位于燕京偏僻处，不算显眼的网吧，每天都人满为患。
排队上网的人更是一茬接着一茬。
在去年的时候，王胖子见过网吧老板一次，是一个微胖的中年人。
今年的时候，网吧老板很少来网吧，一个月至多来一次检查账目，就算是王胖子偶尔算错账，偶尔多拿了几包香烟自己抽，网吧老板也没怎么让他赔钱，更没有扣过他的工资。
这样的糊涂蛋老板，王胖子自然是极为喜欢。
“网管刷卡！”
“没位置了！”
“那好吧，什么时候有，你什么时候跟我说……”
“好！”
“对了，兄弟，你们要不要玩一玩这款名叫《地下城》的游戏？去注册个账号……”
“啊？新游戏？”
“是啊，是新游戏！”
“……”
看着这一群人，王胖子开始活络了起来。
他在网吧这么久，自然也认识了一批玩家，并且和部分玩家关系处得很不错。
在他的闲聊下，这些找不到机子的人，甚至开始帮着王胖子一起贴【地下城】的宣传海报了！
贴完海报以后……
王胖子又从橱柜里拿出一包烟一一地给这帮人分着烟。
看着人满为患的网吧。
他迟疑了一下，紧接着……
他又算了一会，从橱窗里又拿出了一条廉价烟。
开始走向人群中一一地分了起来。
“哥们，要不要试玩一款新游戏？《地下城》……”
“张胜公司出品的……”
“好玩，我刚才玩过了！”
“注册个账号就行，这样，你注册个账号……来，抽根烟……”
“……”
被人打扰玩游戏……
这是一件很愤怒的事情。
王胖子被骂了一圈以后，回到了位置上。
紧接着……
他看到了微信群里在@自己。
【有多少了？】
【兄弟！你要套路啊，别人在玩游戏，你这样别人肯定不爽啊！】
【但如果你说注册送网费，那就不一样了！】
【……】
那个微信账号名叫【岳圣】。
但似乎是地推活动的管理者，刚才的一个小时左右时间，这个人一直在微信群里发各种各样的套路……
私聊以后，让王胖子要转换思路！
王胖子瞬间醍醐灌顶！
想着现在2块钱一小时，然后自己拉一个注册客户有5块钱！
随后，他盯着主机。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想法。
紧接着，他在网吧的弹窗公告里，发出了一条弹窗。
【注册游戏送网费！】
【试玩20分钟，再送一小时网费！】
【……】

第五百九十六章 张胜与网管（下）
8月8日。
夜，渐渐深了。
网吧里的人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拥挤。
拥挤，便就意味着燥热。
但在【宇波网吧】里，王胖子二话不说直接开空调，并且将温度越调越凉爽。
他一贯如此……
一方面，老板又没有规定什么时候能开空调，什么时候不能开。
另一方面……
嘿！
反正网吧用得又不是他的钱。
【注册送一小时网费，试玩再送2块钱网费】的诱惑力对于网吧上网网民而言，诱惑力极大……
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
网吧里一百五十台机器，已经有一百个注册了【地下城】的账号，已经在试玩了。
王胖子将他们的账号一一的截了图，随后发到了群里。
群里出现了一大堆的惊叹声……
紧接着，那位名叫【岳胜】地推教育领导，第一时间将五百块发到了他的微信账户上。
看着微信账户，王胖子略微一愣，这似乎是【微信】一款刚更新的功能？
他点开账户，然后，发现可以提现，但是要绑定银行卡账户，而且，目前只能支持华夏银行……
王胖子压根就没有华夏银行账户，他看了看窗外，发现现在办华夏银行卡已经晚了。
倒不是不相信【微信】，张胜目前算是整个互联网的新贵，风云人物，王胖子每天都在关注，自然知道张胜的【盛腾科技】的支付体系已经下来，而且实业体系错综复杂，绝对不可能出现什么骗钱的事情。
不过……
钱没有到卡上，放在所谓的【微信】里，这终归是令人不安的。
尽管【微信】里的那个【岳圣】依旧跟他发着接下来的拓展安排，但没真正意义取出钱，或拿到钱，王胖子终归是兴致不高。
王胖子将手机放下以后，给网吧的玩家们发了两个小时网费以后，眼皮子便有些顶不住了。
他跟换班的网管交代了一下后，便回到旁边的出租屋里睡觉。
第二天一早……
他就去华夏银行办卡。
他从未想到，自己办一张银行卡都要排队！
里里外外的，挤着几十个人，后面还有陆陆续续过来办卡的……
简单地听了一下以后，他知道【强胜网络商城】不止可以用【支利宝】支付，更在网络上可以用【微信】了……
【微信】这家企业的速度太快了，这边刚拿下支付体系，那边就第一时间将原有的支付体系【耀华科技】里的小钱包，换成了【微信】。
【微信】支付绑定的唯一卡是华夏银行，很多人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内幕消息，听说张胜的【微信】支付接下来跟【华夏银行】会有什么大动作……
华夏银行内部也是含糊不清……
总之……
一波不知道什么情况的人就火急火燎地过来先办卡。
办完卡以后，王胖子拿到了一张卡和U盾，随后第一时间跑回到出租房里，激动等待着【微信】里500块钱的提现！
但似乎是【微信】和【华夏银行】之间的系统联系，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融洽，亦或者是支付系统的首次使用，各方面软件不太成熟，目前提现的方式有些繁琐，需要各种各样的验证，而且速度也不快，上面提示要24小时内，才能到账。
王胖子有些无语。
麻蛋！
这些人将钱直接打到他卡上不好吗？
等回到网吧的时候，王胖子坐在椅子上。
“网管，我听说你这里注册【地下城】送网费，现在有吗？”
“现在没有……”
“什么时候有？”
“不知道……”
看不到钱，王胖子连业务都懒得展开，连续几个人过来询问，都被王胖子给否了。
一个个过来问的认很失望，随后离开了吧台坐回到了位置上。
王胖子简单地瞄了一眼，突然一愣。
发现昨天下载，正在试玩【地下城】的那一批人，依旧在玩这款游戏！
这些哥们玩了一宿了吧？
王胖子来到他们旁边，看着这帮人戴着耳机，沉浸在过瘾的打击感和连招中，他也没有觉得这游戏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个模样，像极了80年代，90年代的一款款街机游戏。
“哎呦，我疲劳没了！”
“你【微信】号有吗？再注册个【微信】号”
“诶？我两个【微信】号都刷光了……”
“干！”
“……”
“网管，你微信号给我，我帮你注册个号？”
那人看到王胖子以后，猛地盯着王胖子。
“啊？你注册了几个号？”
“我注册了两个……这游戏，太特么上头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像个垃圾页游，但玩起来，太爽了……特别是冲级和爆装备，我草！”
“……”
王胖子看着这位滔滔不绝地说着这款游戏多爽多爽，王胖子依旧不是很理解。
当然，他也没有将【微信】交给这哥们注册。
开什么玩笑，【微信】这种私人的软件，藏着太多秘密了，万一被盗了怎么办？
回到网管台以后，王胖子一边帮人刷着卡，一边帮那些等待上网的人排着队……
等忙到8月10日凌晨2点。
上网的人终于少了以后，王胖子终于空了下来，空了以后，他下意识地往那边看看。
网吧里的用户，已经换了一批了。
但是，【地下城】这款新游戏的玩家，却并没有减少，反而渐渐多了起来！
于是，好奇心驱使下，王胖子点开了电脑上的【地下城】，随后玩了起来。
一段颇为魔幻色彩的隐约过后，跳出了注册页面，用微信号注册以后，很快，就登陆了界面。
他看到这款游戏里面，有几个角色，鬼剑士、圣职者、女魔法师、枪手……
随便点了一个鬼剑士，注册完角色以后，他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叫赛丽亚！
而他看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拯救赛丽亚】！
运用初始技能拯救被困笼中的赛丽亚，这个看似困难的任务带领菜鸟玩家深入了解《地下城与勇士》的操作技巧……
王胖子盯着赛丽亚！
卧槽！
这个游戏人物，几乎完全长在王胖子这个宅男的审美G点上！
他很快，就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操作……
这是一款跟街机类似横版格斗游戏，但，一些街机有背景故事设定，但它们却更强调格斗的爽感和下一个对手的刺激感。而【地下城】似乎不一样，这款游戏对背景故事进行了详细的刻画，赋予了其相当丰富的内容，使玩家在游玩的同时更具代入感。
特别是，对王胖子这类人来说，拯救美少女，简直！
妈呀！
王胖子很快就沉浸【地下城】的打击之中，无法自拔！
等到早上6点，网管换班的时候，他依旧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特别是那爽感十足的连招和一个个关卡，令他爱不释手。
甚至于，回到出租房的时候，他脑海中依旧浮现着画面，忍不住用笔记本电脑，下载了【地下城】狠狠地了起来。
下午四点钟。
156点疲劳值很快就被刷完了。
他却精神依旧很亢奋，但又带着一点空虚，忍不住又跟之前那位哥们一样，想注册一个号，重新玩。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出现了一条消息！
【华夏银行】里的500块转账，已经到账了！
他一愣！
紧接着，一阵狂喜，猛地冲向了不远处的华夏银行，华夏银行依旧人满为患，不过取款机似乎空一些，当他将500块现金取出来的那一刻……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
“我草！”
“能赚钱！”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这款游戏的好玩程度！
顿时，他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
“王哥，这么早就来了？”
网管愣愣地看着王胖子，他从来都没想到，今天的王胖子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今天我提前上班！”
“啊？”
“你去休息吧！”
“啊，那好吧！”
“等等！”
“你帮我拉人注册【地下城】！我给你2块钱一个！”
“什么？”
“……”
王胖子激动得跟对方解释了一下，对方愣愣地点点头。
紧接着王胖子将他拉到了一个群里，随后立马开始给那个人分派工作。
随后，王胖子坐在主机边上，开始给网吧里所有人，都分发了【注册地下城送1小时网费】的通知！
“大家有微信吗？”
“大家加我微信，快，你们注册好，玩20分钟以后，将微信截图发给我！”
“……”
王胖子忙到了8月11日凌晨。
这一次，他又拿到了107个账号，甚至做了个表格系统，将这些账号发到了群里。
没多久以后……
他再次拿到了535块人民币！
我草，我草，我草！
他激动坏了！
但，人的贪婪是无止境！
看着一个个玩【地下城】的人，他的脑海中又想到了隔壁网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金钱的刺激下，他将提成交给旁边换班的同事，随后，在同事的愣神下，带着【地下城】的宣传海报，冲向了另一个网吧……
很幸运，另一个网吧，似乎没有业务员光顾……
就在思索着怎么跟对方网管说的时候……
他打开了微信群。
发现微信群里，有一连串的地推教程！
甚至还有一部分话术！
而这一部分话术，恰好是他用得上的，他惊喜了起来，也没多想，鼓足勇气，朝着隔壁网吧的网管走去……

第五百九十七章 烽烟再起！
原先华夏。
2011年，一场支付大战，已然打响了。
老马带着【支付宝】来势汹汹，依托着【淘宝】千万客户缔造了金融帝国的前奏。
小马带着【微信】和【QQ】以及盈利到爆的几款游戏不甘示弱地加入战场……
第三方的移动支付也带着NFC，正在铺市场，幻想着能有一天，成为新时代的霸主……
……
战争的硝烟，弥漫着一个新时代！
这个世界……
老马开始搞【支利宝】的时候，从未想过未来会如何如何。
只是……
将之作为一项支付工具，亦或者是保障。
05年，【支利宝】独立出来，跟工行开始合作，【支付系统】的业务开始渐渐被拓展以后……
马芸华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一个改变世界的东西！
后来的06年，老马成为了资本，当尝到资本的甜头以后，他的野心更为膨胀，甚至渐渐觉得，改变华夏，改变世界，似乎并不是什么梦了。
……
8月13日。
戴着假发的许光标激动地跑进了张胜的办公室。
他的眼圈有些黑，眼眶凹陷，虽然人很激动，但整个人不知道是不是熬夜，还是做了什么事情，一副肾虚到极致的模样。
“被韩国榨汁机给榨干了？”
他尚未开口，便看到张胜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激动的表情随之变得有些尴尬，不停地解释说最近加班很多，又说【地下城】似乎有些小火，公测四天，便有接近两万的注册下载量，自己从未想过会有这么多用户会进入这款游戏、服务器有些被挤压，现在正在花重金购买服务器之类的云云。
张胜乐呵呵地听着，等许光标实在是无话可说的时候，他这才摆了摆手：“多吃点枸杞、人参、鞭类补补……”
这一番话令许光标无地自容！
这段时间，他确实收获了爱情。
而且是来自【SOA游戏】金敏晶的异域爱情，这一波爱情来得异常凶猛，到现在他的腰子还有些酸痛感。
妈的！
还是棒子国的女人会玩。
坐在张胜对面的时候，张胜终于不再调侃了，而是默默地拿出【微信】。
“许总……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以前【微信】支付系统我们一直是借用【耀华科技】的支付系统，一些东西看起来有些跟不上时代了，所以，我需要快捷支付。”
“快捷支付？”
“是！”
张胜拿起【微信】简单地演示了一遍。
“主要有几点，第一，省去繁琐的短信验证，只要银行卡绑定时候验证就可以了！”
“第二：密码不要太复杂，改为6位数……”
“第三：与【强胜网络商城】里的【储钱罐】相对接，打通双边的支付系统……”
“第四：不止是【强胜网络商城】，还有【极兔视频】、【蜂巢极送】，【滴滴滴打车】等打车软件……”
“总之，我要用一个【微信】将我旗下的各种产业给连接起来！”
“……”
张胜说完这些话以后，许光标用笔一一记下。
事实上，看似那么繁琐的程序，但实际上很简单，只是将之前一直用的【耀华科技】系统直接升级，然后改成他们的【微信】支付就好了，甚至，可以再夸张点，直接用【耀华科技】的支付系统接通他们的【微信】，毕竟，林国栋只有一个女儿，未来偌大的产业，还不是……
咳，咳！
就在这个时候，许光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张总，我们之前很早就设定好的【微信红包】系统，现在我们确定不发出来，抢占支付赛道吗？那可是大杀器啊！”
“……”
张胜听到【微信红包】以后，短暂地眯起了眼睛，随后，笑眯眯地看着许光标：“还不是时候……”
“那，要等什么时候？”
“等过年！”
“过年？”
“许总，这是我们的大杀器，这个项目，只有你们项目组的几个人知道，你一定要守口如瓶，说梦话都不能泄露，知道吗？”
“我，知道！”
“还有，我并不是想说什么坏话，但是【SOA游戏】的金敏晶，你们可以交朋友，你也可以让你肾虚，但公司核心的内容，我希望你能保一手秘密！”
“明白！”
许光标猛得精神一震，立马点点头。
他认识张胜至今，还从未见过张胜的表情如此的严肃！
他知道兹事体大，自己绝对要慎重再慎重！
事实上，去年的时候iPhone4S外观泄露案件，以及今年【微聊】各种借鉴事件以后，整个公司上下彻查了N遍，里面的每一个员工，甚至是扫地阿姨对公司机密几乎到了守口如瓶的地步。
当看到张胜脸色微微缓和以后，许光标眼神闪烁，迟疑片刻，终于问了一句：“张总，你觉得金敏晶，怎么样？”
“哪方面？”
“当，当老婆……”许光标再度犹豫了一下。
“她是慕强者，只要你一直都是【腾技科技】的二把手，你们就会有一段美好的姻缘，家庭美满幸福，并且她会是你事业上的些许助力……”
“如果我不是呢？”许光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张胜没有回应，只是站起来默默地看着窗外，许久以后叹了一口气：“只要我没倒下，你就一直都会是，除非，你要另立门户，想干掉我当一把手！”
“张总，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另立门户！”许光标猛地一颤，连忙摇摇头表忠心。
“去忙吧，接下来任务重，我们的对手是小郑，老马……”
“好！”
许光标离开了办公室。
张胜默默地坐回到了椅子上，看着许光标离开的背影。
这三年时间里……
一直跟着张胜的人，张胜最放心的有三个人。
李彬、陈梦婷、许光标……
他信任他们。
但……
张胜终归是觉得人依旧太少了。
知根知底的人太少，真正愿意无条件听他，没有二心的人，也太少。
随着产业铺得越来越大，张胜很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人已经开始有了些许小心思。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微信】响了起来。
随后……
他低头，认真地看了一连串账号后，亲自给王胖子的微信转了一千块。
今天，王胖子的业绩翻倍了。
张胜转完以后，心里头突然浮现了一段段往事。
去年……
当他将一款全新的笔记本寄到王胖子出租房的时候，他本以为，王胖子会顺着地址过来找他。
他甚至跟门卫，安保人员，陈梦婷等人都嘱咐过。
如果，王胖子过来的话，他们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一个能在张胜虎落平阳时候，愿意给他借宿，而不是避之如瘟神一样的人，其本性不可能太坏。
但，很可惜，一年时间过去了。
王胖子从未来过……
就在张胜回想起一件件往事的时候，门口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多日不见的李彬敲门而入。
“老师……”
“坐……”
“这是【强胜网络商城】今年上半年的业绩……抛开各方面支出和运营费，我们【强胜网络商城】首次正向盈利，但盈利得金额并不算多，总金额在1000万左右……今年下半年，我有信心，让这个数额稍微翻一翻……”
“哦。”
张胜看完一系列数据以后，对【强胜网络商城】的现状很满意。
当看出李彬支支吾吾犹豫的表情以后，张胜意识到李彬似乎有话说。
“你有什么想法？”
“老师，我想打一场！”
“打什么？”
“【强胜网络商城】现在的规模和样品局限在一些土特产，以及一些小物件上，尽管样目不少，但种类依旧偏少……我想进军大家电行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拓展一下渠道……”
“大家电？”张胜短暂地皱眉。
“是！【苏洲电器】电器大亨张远桥就在昨天，准备做线上了……如今【淘珠网】依旧是独霸江湖，但挑战者却越来越多……【苏洲电器】、【航美电器】这些电器巨头，似乎都想以家电为载体进军线上，未来势必有一场恶战，我们【强胜网络商城】如果偏安一隅，不率先做出动作的话，我们极有可能被吞并掉……”
“你想怎么做？”
“三年时间，我想三年零毛利，赚来的钱，全部都投到新业务拓展上来，用线上优势，奠定新【电商时代】……”
“……”
“这一战，我们不能退让，我们也避无可避！与其等他们过来围剿，不如化被动为主动，以攻替防，就算最后失败了，我们仍有撤退的余地……”
“……”
“我可以立下军令状，一年没成果，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
李彬很认真地跟张胜说了一系列雄心勃勃的话。
张胜认真听完以后，心中对李彬这日子的成长感到惊讶。
随即便略有欣慰。
紧接着，他突然想到了原先世界的2012年，由刘强东发起的那一场号称【三年零毛利】的电商大战……
直指【苏宁】、【国美】。
一切都是如此的相像。
不过……
张胜又叹了一口气：“你的计划很好，但是，我们有一个致命缺陷！”
“什么缺陷？”
“物流！”
“……”
原先世界，2012年那场电商大战【京东】获胜的最大条件是，【京东】掌控了物流，这个曾被老马嘲笑愚笨的点……
而这个世界……
【强胜网络商城】虽然成立已有一段时日，但规模比不上【京东】，与此同时背后也没有物流……
而且，更重要的是，真正要做大家电的资金，恐怕不止是不盈利那么简单。
资金对于张胜而言，倒不难，但，一切都太不成熟了。
李彬沉默了。
而张胜，也头一次在李彬面前沉默了。
大概几分钟以后，张胜认真地看着李彬：“你准备什么时候打？”
“我打算9月份，要不，我在等等……等到2012年……”李彬回答道。
“……”
张胜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胜接到手机，随后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李东强打过来的。
当看到李东强的号码以后，张胜眯起了眼睛，但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
“张总！”
“李总……”
“张总，你现在有空吗？”
“有，什么事？”
“那我现在就过来，张总，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准备搞物流，现在，我做了一家物流公司，我希望跟你合作！”
“……”
李彬看到张胜的表情以后，立马猜出是李东强打过来的，他猛地脸色一变：“那个叛徒，居然还敢过来！”
他自始至终都记得，李东强离开以后【强胜网络商城】陷入的一阵混乱期！
但张胜却是笑眯眯地看着李东强：“李彬……”
“在！”
“他找我们合作物流，你的建议是什么？”
“……”李彬脸色难看，阴晴不定了许久以后，咬牙切齿：“我虽然讨厌这个人，但，如果他能拿出东西的话，我觉得，不妨看看也行……但此人绝对不能长久合作，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得防着关键时候捅我们一刀！”
“继续！”
“合作，我们要掌控主动权，他旗下的东西，我们要绝对的控制权！”李彬冷冷道。
张胜听完李彬的话以后，没有回应，反而笑眯眯地看着李彬：“李彬……”
“老师！”
“这场合作谈判，就交给你，你需要多少钱，只要跟我说一个数字就行！”
“啊？”
“从现在开始，你负责【强胜网络商城】的一切，除了要开战的一些事情跟我汇报以外，其余的合作决定权，全权交给你！”
“……”
李彬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张胜。
却见张胜似乎松了一口气一般，脸上带着笑容和期许。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李彬的肩膀：“去吧！”
“……”李彬一愣。
紧接着！
既激动又感动：“我……老师，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
……
8月15日晚上。
“什么！”
“你说什么？”
“张胜刚发布的【地下城】这款游戏，用户注册超4万！在线人数破万了？”
“……”
【腾技科技】。
郑华腾看到了一条消息。
随后，眉头紧皱。
【腾技游戏】的负责人叶开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他们起初对【地下城】没有任何的兴趣……
直到【地下城】用户破2万，他们市场部在调查数据的时候，他们注意到了【地下城】。
他们调查了一番以后，最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郑总，【地下城】这款游戏，可能要爆！”

第五百九十八章 交锋，交锋！
这是一款简单的游戏。
简单得就像是一款移植到电脑上，加了一些剧情的街机。
只有6个职业可供选择，同时也只有一个pvP竞技场地图——格斗场。
满级60级，18级转职，转职以后，每一个角色都有不同的分配技能，独特的装备搭配……
但……
这款游戏就特么的火了。
虽然【盛腾科技】对玩家们的热情有所预计，在前期也进行了充分的准备，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汹涌而至的玩家使【盛腾科技】准备的近三十台服务器瞬间满载飘红，以至于【盛腾科技】不得不在短期内迅速增开大量服务器才维持住服务器的稳定。
但……
纵然如此！
依旧有一部分玩家们依旧挤不进服务器。
……
8月16日凌晨。
本是一家网吧最为冷清的时刻。
但……
排着队，等上网的客人，却越来越多。
吧台里……
不断地有人过来询问注册【地下城】账号现在还送不送网费，甚至还第一时间截好图，传到了王胖子的【微信】中。
【宇波网吧】里，越来越多的人入坑【地下城】了。
目前的【地下城】注册方式并不单一，有手机号注册、也有【微信】注册，更有账号注册……
但，唯有【微信】注册，【地下城】玩家们才能得到每天额外的30点疲劳。
别看总共有156点疲劳。
但【地下城】进每一个图，都是消耗疲劳值的。
156点疲劳，完全就不够看！
能多送30点疲劳，简直就是新玩家的福音啊！
凌晨三点。
网吧中，有人激动地叫着专职了！
随后，一波人下意识地围了过去……
王胖子也跟着围了过去……
当看到一个个酷炫的技能和解锁的全新连招以后，王胖子不免开始有些手痒了。
这是来自街机时代的后遗症。
不过，他并没有去玩游戏。
而是第一时间打开【微信】将拉到的新一批注册账号，做成表格发到了群里，发到群里以后，又打开另一个群。
他在另一群里，给每个人转了一笔账，让那些人明天继续帮忙注册账号，拉新入场，发展下线。
甚至为了图省事，他在【微信】里将【岳圣】私聊给他的一些“地推教程”发到了那个下线群里。
当然……
对于发展下线，让下线为自己赚钱的方法，王胖子下意识地保留了。
当做完这一切的时候，王胖子打开【微信】的支付钱包，当看到今天自己赚了一千多块，总共余额已经到三千多块的时候……
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开始规划起明天的目标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接下来去哪家网吧，满脑子都是找账号，甚至回到自己出租房的时候，忍不住拿出笔记本，开始查找着各种各样的地推小技巧。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
在金钱的驱使下，贪婪和野心，渐渐会变成一种动力。
一次次的成功，会让这种动力变得更为充足！
甚至你遇到一些难题的时候，你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想着的是退缩，反而想着如何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再拿下一批市场！
等到早上的时候……
他看到群里一阵阵惊叹声，他们那个【地推群】里的小组长强烈邀请他辞职，然后加入他们的【地推小队】。
第二天，经过一个白天的深思熟虑以后……
王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给网吧老板打了一个电话。
“老板！我想辞职。”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本以为对方会说很多话，甚至扣自己工资。
但，对方非但没有扣自己工资，反而给自己多发了两个月的工资，这将王胖子好一阵感动！
甚至，主动将自己偷偷拿的烟钱给补上，也给【宇波】网吧充了电费……
刚做完这些的时候，【地推群】的几个同事就过来了。
他们找了一块空地，然后，为首的给王胖子分任务规划方向，譬如：今天要完成几家单子，达成什么业绩，要做什么样的广告，碰到【腾技科技】的时候，他们该怎么样怎么样……
不过！
就在王胖子正式踏入【地推行业】第一天！
他便遭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挫折。
【腾技科技】的公测游戏《枪战荣耀》，铺天盖地袭来……
……
8月16日。
是【腾技科技】旗下《枪战荣耀》公测的日子。
内测时候，《枪战荣耀》的评分极高，【腾技科技】上下都对这款游戏，都极为看重。
Q狗的《枪战荣耀》图标，甚至做得很精致，也挺显眼，铺天盖地的广告，几乎将线上的一切都覆盖了。
【腾技游戏】的负责人叶开更是亲自出席《枪战荣耀》的游戏发布会，并当场宣布【筹备已久的《枪战荣耀》首届公测战队挑战赛，战队最高可获奖金5000万！】
如此大的流量投入，以及此前《枪战荣耀》的内测口碑，令《枪战荣耀》这款游戏瞬间便成为游戏圈最为炙手可热的枪战类游戏之一。
《枪战荣耀》给与【腾技科技】的回馈也极为丰富！
开服当天，这款游戏的玩家注册量便突破了惊人的十万！
第二天……
增量已经从当天的十万，变成了二十万，近乎翻了个倍！
第三天，也就是8月19日，《枪战荣耀》实时在线人数突破十万，总注册量更是达到了惊人的50万人……
按照游戏的热度曲线走！
50万人，绝对不是终点，甚至，只是起点。
这个数据，令游戏圈无数人目瞪口呆，无数人惊呼，《枪战荣耀》或许是【腾技科技】这些年最爆的一款游戏！
8月20日。
【腾技科技】。
当看到《枪战荣耀》惊人的数据以后……
郑华腾的脸上并没有惊喜。
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此时此刻，他目光盯着《地下城》，眼神顿时杀气腾腾！
当《枪战荣耀》这款游戏进入游戏圈以后，《地下城》这款游戏的上升速度拦腰斩断。
这款游戏上线十天！
注册数量刚刚突破十万，针对于【腾技科技】这样的巨头而言，这样的一款游戏算是失败品。
但，对于张胜这个刚踏入网络游戏的菜鸟而言，如此恐怖的数据，足以证明这是一款爆款游戏！
对此……
【腾技科技】的数据部深信不疑，郑华腾也从未小瞧过《地下城》。
但很可惜，他遇到了【腾技科技】也遇到了爆款的《枪战荣耀》，无论是底蕴，亦或者是在资源配置上，它都落了一截。
但，郑华腾从未觉得这是一只随时都能捏死的蚂蚁。
10万的注册数量，但在线用户和日活跃账号有5万人！
上升速度被拦腰斩断，但日增速度，始终保持着1万左右……
如果，这款游戏是他们【腾技科技】的话，郑华腾足以预见，现在注册用户，已经是百万级别了。
“打死他！”
郑华腾很快就做出了这个决定，随即，第一时间联系叶开。
“游戏俱乐部沟通得怎么样了？”
“还正在聊，张胜那边的《地下城》项目，也在洽谈，我们可能要晚……”
“务必拿下，将数据摆出来，良禽择木而栖……谁能给他们更多的钱，他们懂……”
“好！”
……
【盛腾科技】。
几天前。
许光标表情兴奋。
但几天后，许光标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成了愤怒。
一度气得令他假发都掉了！
【腾技科技】对《枪战荣耀》这款游戏投入金钱和重视程度，绝对是超乎想象的！
铺天盖地的网络新闻，不断地渲染着他的那场【挑战赛】和【电子竞技】理念。
【《神庙逃亡》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电子竞技！《枪战荣耀》才是真正地电子竞技！】
【……】
许光标看着这条令他愤怒到极致的新闻，简直要疯了！
张总辛辛苦苦将【电子竞技】的概念，坐上了天，然后……
等官方承认，市场渐渐成熟以后，对方不但过来摘桃子，甚至还要抽梯子！
其行径之恶劣，已然令人愤慨！
更让许光标咬牙启齿的是……
【盛腾科技】旗下组织的几家游戏俱乐部，在这段时间，几乎全部都跟【腾技科技】见了一面。
见过一面以后……
除了少主张总核心的合作俱乐部以外，其余的俱乐部，几乎同一时间都签下了《枪战荣耀》的合作权！
要知道，他们的《地下城》PK格斗赛的合同，还在谈判中啊！
“这就是一群吃力爬外的白眼狼！”
许光标坐在张胜办公室里，愤怒的声音，几乎震得茶杯上的茶都晃动。
张胜并没有急，也没有愤怒。
良好的情绪管控，是一个上位者的素养。
他默默地看着远方……
片刻以后，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聂小平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随后，看着张胜：“张总！”
“你说……”
“传统车企，也进军新能源了，而且张总，如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打车大战》柳家入场了，不但柳家入场了，其余的资本，也要入场了！”聂小平脸上罕见地带着恐惧，喘着气喃喃自语。
“……”

第五百九十九章 四面楚歌！
王胖子知道了什么叫【地推】。
是他曾经理解过的发传单……
但是，又不是他理解的发传单。
底层的厮杀，原比想象中得要残酷……
他们《地下城》首次遇到了《枪战荣耀》的地推团队！
他亲眼看到自己这边这方刚拿下了这个网吧的广告权，但随即，《枪战荣耀》那边的团队就蜂拥地冲过来……
甚至当着他们的面，将《地下城》的海报撕下，换上了《枪战荣耀》的海报！
甚至……
他看到一个小头目拿着喇叭……
掏出了一沓钱，然后：“从现在开始，谁能在这场《挑战赛》中拿到网吧赛的冠军，这笔钱，就是谁的！”
喇叭声杂音刺得王胖子耳膜仿佛被撕裂一样难受。
他看到《地下城》一批人发疯似地冲过去，将《枪战荣耀》的海报也撕下……
紧接着，双方吵成一团，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齐出，仿佛随时都会打起来一样！
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甚至惹来了110，双方这才散开……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这才意识到原来这笔钱并不是这么好赚的。
原来，就算一款游戏火起来的背后，除了游戏本身以外，还有一群人在背后想尽一切办法在推这块游戏。
媒体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
那些底层，为了一块底盘，吵得喉咙都沙哑的【地推人员】。
……
迄今为止。
【宏威MINI】在华夏市场上的订单，已经突破15万了！
这是一个极具诱人，甚至是一个疯狂的数据。
【潮鸟】、【绿能】、【辉煌】……
当这三家国产品牌同时宣布拿到了【宏威MINI】外观的专利授权以后……
尚未造车，甚至没有样车，只有一张ppt，但订单量却疯狂激增。
特别华夏的二三线下沉市场，对于这类小型新能源汽车追捧，已经近乎疯狂了。
但，诚如张胜说过的，这块市场很大，而且，非常的惊人！
传统的车企：譬如华夏本土企业【比威力汽车】、譬如【五堎光弘】、譬如【长风汽车】都看到了这块蛋糕，在上个月开始，便和团队一起商量，怎么将新产品给做出来，尽早问世，吃一杯羹。
外资品牌：【森下日产】、【本田】、【丰田】等品牌，却已然宣布，他们已经有类似的车型，现在接受预定了。
资本的风云，是变幻莫测的，只要有利益，他们就蜂拥而至，贪婪地啃食着一切……
而汽车行业衍生出来的【打车】行业……
已然露出了厮杀狰狞！
8月18日。
【甲虎科技】将【甲虎打车】股份完全变卖，转而投资一款名为【途行快滴】的打车品牌。
人们对【途行快滴】这个品牌极为陌生……
但，当网友们第一次看到这个品牌的时候，网友们惊愕得发现，【途行快滴】早已经跟华夏十分之一的出租车公司已经达成合作了！
8月19日这一天……
这些出租车公司几乎同时宣布，他们不再跟【滴滴滴打车】、【滴滴打车】等品牌合作……
也几乎在这一天……
人们很惊愕意识到，市面上刚崛起起来的一系列打车品牌的背后资本，已经换了一遍。
【红森资本】的庞磊，已经在8月1日的时候，将【滴滴滴打车】的股份全部变现了……
【鸿天资本】的李宗耀，稍微晚一些，在8月10日，开了一场简单的会议后，便第一时间正式宣布自己将撤离【风行打车】投资……
……
“张总，我们……割一波，然后，退场吧！这一仗，我们不要打了！”
【盛腾科技】办公室里。
聂小平很恐惧。
8月份，是他们【宏威MINI】订单爆棚的一个月，赚得手软。
但与此同时，8月份，他却渐渐意识到了一些不正常的风向。
张胜曾经找的那些资本，几乎不约而同地在同一个时刻撤离了【打车软件】。
有些，甚至都没有跟张胜打过招呼，便将股份给卖给了其他中小型资本。
尽管有合约，但合约里并没有规定他们不能抛售手头的股份……
顶多……
就是违反管理条例。
聂小平越来越意识到，这一次抛售股份的不正常。
爬得越高，更越能意识到，那一条显眼的资本红线……
一场针对张胜，甚至前所未有的资本暴雨，即将到来。
张胜的每一块行业都是风口！
但每一个风口里，都是强敌环伺！
这一次，如果全部发难……
不对，不是如果，现在，从各方面的趋势来看，一切已经有四面楚歌的征兆了！
聂小平突然不敢想象！
聂小平看着张胜。
却见张胜目光平静，没有回应聂小平的话，似乎是陷入了深思。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到电话，是【星光未来】的董晓婧打过来的。
董晓婧，是董忠军的女儿，更是代表着董忠军背后的【艾普斯资本】。
“张总……”
“董总。”
“我也撤资了。”
“哦。”
“张总，很抱歉，这一次，我不能再跟你合作了……”
电话那头董晓婧迟疑了一会，听到张胜那淡淡的回应以后，终于又补充了一句。
“能说说为什么吗？”
“柳老师的女儿，柳红要进军打车行业了，早先年，我们【艾普斯资本】早先年曾受过柳老师的恩惠……我父亲董忠军，是【岱山会】的一份子……我父亲觉得愧对你，毕竟，过去的合作，我们一直很愉快，父亲也很欣赏你，但……总之，我替我父亲，跟你打这一通电话，并且替他，跟你道个歉……”董晓婧态度很诚恳。
“没事，那你的股份……”
“我们的股份已经转让给其他中小型资本了，签的协议也和当初的协议一样，只负责投资拿分成，不负责参与管理……”
“哦。”
张胜点点头，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董晓婧突然犹豫了片刻：“张总……”
“董总，您说……”
“我听说，柳红柳总，曾找过您，打算邀您一起合作【打车】是吧？”
“是有那么一回事……”
“也许，你有个人的想法，但是张总，柳家比你我想象得要复杂，他投资行业的覆盖，近乎是全方位的，我们大概听说了一下柳家的态度，我从未见到过他们，对一个行业有如此的执着过……”董晓婧在电话里说了很多东西。
张胜默默地听着。
末了以后，董晓婧叹了一口气：“张总，要不，我做个局，我帮你约一下柳红，我和她算是姐妹……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一个朋友，就是多一条路……”
“不用……”
“张总，这一次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前面几次的资本围剿，上头都有人帮你解决，但这一次，也许是一场连上头都不会插手的资本战……而我们，包括一些银行，也许都不会借钱给你……”
“没事……”
张胜笑了笑。
随后挂掉了电话。
聂小平虽然不知道张总是跟谁打电话，但他大致猜测，那场电话，估计不是什么喜报。
“聂总，你先去忙吧。”
“张总……”
“没事……”
聂小平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等聂小平离开以后，许光标面色凝重地看着张胜：“张总，我们……”
“我们占着优势，各个产业都死不了，但，接下来那一仗，可能稍微难打一些……但只要能撑过半年，接下来，我们就算真正坐在牌桌上了……”
许光标看着张胜。
张胜脸色缓和，露着笑容，但头一次说出了【稍微难打】一些这类话。
许光标的表情不禁严肃了起来。
“我能做什么吗？”
“一方面，你跟刘长宇，刘总说一声，【微信】项目组的支付体系继续推进，另一方面……你再帮我做一款手机游戏……”
“什么游戏？”
“【开心消消乐】！”
“什么？”
“【开心消消乐】！”
“……”
许光标看着张胜。
却看到张胜低着头，随后，刷刷刷地写了一下。
紧接着，他看到了这么一段话。
【一天晚上，天空中掉下一颗神奇的豌豆种子，正好落在了梦之森林的村长屋附近，种子落地后吸收了池塘的水分，迅速成长，一夜之间变成参天大藤蔓……第二天早上，村民们醒来后看到巨大的藤蔓都惊呆了，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有人说他似乎看到村长的房子在高耸入云的藤蔓上，房子似乎还在上升，有人号召说应该爬上去救村长……】
这似乎是【开心消消乐】的背景故事。
片刻过后，张胜推了推眼镜，紧接着，又低着头，开始写了起来。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许光标看到了【开心消消乐】的策划方案。
“多久能出这款游戏？”
“大概，两个月……”许光标愣愣回答。
“太长了！”
“最早一个半月，最近【盛腾科技】事情非常多，我们团队组建和审核，可能……”
“许总！”
许光标看着张胜的脸色突然无比的严肃。
“在！”
“我不会跟你提什么要求，但，公司未来的存亡，都掌握在你的手上……我们需要钱！”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许光标突然一激灵！
然后……
“张总，您说过类似的话了，你看我的头发都没了！”
“那就再说一遍，对了，【植物大战僵尸】研发完了吗？”
“算是，研发完了！”
“好，好，好！那公司内部测一下就发布吧……”
看着张胜连说三句好，还有一连串的赞许眼神以后……
许光标只觉头顶猛地一阵发凉！
假发和自己植的部分头发总不可能再掉了吧？

第六百章 【京胜】物流
资本横流的世界……
大概，就是一个乱花渐欲迷人眼的世界。
很多年以前曾是一个小家电老板的李东强，便默默地看着电视上那些叱咤风云的资本家羡慕……
金钱、荣耀、地位……
似乎。
他们什么都有了。
哦，不对，那个时候，他还不叫李东强，而是叫李弓虽。
后来遇到了张胜。
后来，创立了【强胜网络商城】……
后来，抵不住资本的冲击与磅礴的野心……
过去的两年时间里，于李东强而言，就像是一场梦一般。
梦醒以后，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并不是时代的主角……
……
8月20日。
【强胜网络商城】
李东强面容复杂地看着李彬。
这个年轻的，【强胜网络商城】管理者。
李东强离开张胜前，曾抱着【强胜网络商城】离开了他，将会一蹶不振，然后张胜追悔莫及的想法。
但……
2011年的【淘珠网】新增2.2注册亿用户，总用户已经达到了惊人的5.2亿，【淘珠网】总体品牌数约在6.7万上下。
在电商圈里，它依旧是傲视群雄，独步天下。
而2011年的【强胜网络商城】总注册用户只有【淘珠网】的零头2000万，总品牌数连零头都不到，大概在6000家上下……
年盈利1000万。
于【淘珠网】相比，它依旧是一颗幼苗。
但于一年前的【强胜网络商城】相比，它的根基更加稳固，每个月的注册用户稳定在20万左右增加……
2011年真正盈利的电商品牌，除了【淘珠网】的广告模式以外，便唯有【强胜网络商城】了。
其他都在贴钱。
这一次，他并没有见到张胜。
内心深处多少有些不甘心，但他也很清楚，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
张胜如今的地位，已然直追【腾技】、【淘珠网】……
而他！
一文不值。
“李总。”
“李总……我们确定合作了吗？要不要，问问张总？”办公室里，李东强看着李彬，再次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些天。
他在【强胜网络商城】听到了一些消息。
李彬带出来的那一批高管，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自建物流。
甚至，在李彬跟着李东强走进办公室之前，还有一个高管冲了过来。
【《淘珠网模式》，才是最成功的电商模式！】
【【强胜】很有可能会被自建物流这种重资产模式严重拖累，影响公司的整体发展，前期投入巨大，但盈利周期太短，实在是不利于未来发展……】
【……】
公司里似乎反对声音很大。
不过，李彬却只是说了一句【这个决定，我跟张总批示过，张总同意】
然后，对方就不吭声了。
“不用了，签字吧，我A轮会给你的物流投资一千万，以【强胜网络商城】为起点……一千万，首先得供给部分【强胜网络商城】的产品……”
李彬跟着张胜久了，性格上，跟张胜渐渐有些像了，甚至说话的语调上，都令李东强产生一种与张胜面对面的感觉。
李东强下意识地拿着合同，签了字。
一千万，做物流，自然是不够的。
但……
“新名字就叫【京胜】物流吧！”
签完协议以后，李东强看着李彬，斟酌了片刻说道。
李彬点点头没有疑义。
当手续办完，双方律师见证了【京胜物流】这一次合作以后，李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总，接下来下半年，或者明年有一场硬仗，你要全力配合我……”
“什么硬仗？”
“大家电配送。”
“你要打【苏洲电器】、【航美电器】？”当李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东强便是瞳孔一缩，随后猛得站了起来。
他看李彬的模样，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李彬却很平静，也很理智，没有说话，但很认真地点点头。
“你跟张总，真的越来越像了！”
缓了许久以后，李东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知是赞叹，亦或者是在震惊中尚未恢复。
“老师曾经说过，你将来的成就如何，要看你选谁当对手，强者亦强，你便亦强……”
“你有什么计划？”李东强点点头。
“我还没考虑周全，你先去筹备。”
“好。”
李东强走出了办公室。
在李东强离开办公室以后，李彬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工工整整地记了一整本语录。
他一边整理着接下来的计划，一边看着语录，最终看到了【大资本考虑大都市，但，大都市注定艰难，且旷日持久，我们反其道而行，先做下沉单位，譬如：农村包围城市】这个语录。
这条语录给了他启发，他脑海中想道了曾经的【千团大战】，也想到了【家电下乡】，想到了他们一直在做的【扶贫助农】。
这是他们先天的优势！
但，二三线城市，电脑普及上对于落后，网购行业，自然没有一线城市那么集中，并且物流和其他东西，也很难送进村里。
成本实在是太大了，李彬分析着利弊……
当陷入死胡同以后，他继续翻着那一本【语录】，当翻到某一条语录以后，然后，他眼睛又是一亮！
……
8月21。
这天，大概是蒋旭东最难熬的一天。
【2011华夏典型专利案】再一次上电视了。
早上，他带着律师团队，匆匆忙忙赶到法院。
法院门口……
无数的媒体和记者都在等待着。
每记者的尖锐问题，都犹如一把刀一样，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黑着脸，带着自己的律师团队走了进去，不作任何回答。
这期间，他曾多次努力找过张胜，想要私底下和解，但对方从未有过任何回应。
他最终，便是死心了。
但是，在燕京这样的地方，仿佛是张胜只手遮天了一般，他甚至都请不到稍微像样一点的好律师，只能从苏城那边带着团队过来。
律师团队对这起案件，已然不抱任何获胜的希望，只言他们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赔偿相对而言少一些。
他跟着团队，坐在席位上。
他看着自己的律师确实也尽力了，用尽了一切方法据理力争……
但仍旧对这场【2011华夏典型专利案】官司没有起到任何的动作！
蒋旭东也见到了【鸟巢律师事务所】的那一批律师最为恐怖的一面，这让他惊愕得无以复加，甚至想到了一个词【莫须有】。
单单呈证据和各种资料，便是厚厚的一沓！
他简单地估算了一下，那资料证据接近200多页，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的，这一场官司足足打了一天时间。
蒋旭东不断地擦着汗，疲惫和紧张感袭遍了全身。
当走出来的时候，蒋旭东几乎走不稳路。
他们【绿马】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但有一个好消息。
专利的获赔多少，是以销量和盈利而定的。
过去的几个月时间，他们的产业【冰淇淋】提前订单量大概是3万台左右。
真正盈利的利润有限，所以，后世互联网专利案，动不动就几十亿，甚至是上百亿罚款赔偿的数字并不可能出现。
甚至比【腾技科技】赔得还要少……
嗯，【绿马】只赔偿8000万左右，与此同时他们公开道歉，并且，如果没有【宏威科技】授权，它们必须得禁售【冰淇淋】以及相关车型。
蒋旭东脸色惨白……
过去的几个月，当看到【冰淇淋】等类似的老头乐前景以后，他们在铺天盖地地建厂。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花了接近4亿在扩张里面，如果全部禁售，那便意味着他们会狠狠地亏一笔钱！
不但如此，这场官司结束以后，伴随而来的不止是那场官司，更有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
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当他回到公司以后，他看到税务相关人员，已经过来了！
查出他们偷税漏税！
妈的！
商战一条龙，接踵而至！
蒋旭东不用想就知道，【源能】和【新时代】这两个该死的，和张胜同流合污，以一切肮脏且卑劣的手段在搞他！
……
一家公司的崩盘。
有时候会很慢。
步步落后，最终分崩离析。
但又有时候一夜间，便会崩塌。
从8月初开始到8月下旬。
接二连三的负面消息从未停过。
【绿马】这个曾经华夏三大电瓶车企业，股票已经跌得不像话了，公司上上下下的所有员工们，始终都觉得自己围绕在一阵阴霾之中。
8月23日。
蒋旭东接到了一个又一个股东抛售股票的消息，以及大批资本撤资的消息。
甚至他背后的日资，在意识到情况不太对的时候，立马就抛股了。
他逐一地打电话，用尽各种办法，希望对方给他一个机会，但最终，他只能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撤得晚的那一批资本，此时此刻陷入了泥潭里，压根就没有任何人接手。
【经销商】那边的大量退货，终止进货，也让蒋旭东心力憔悴，他要这些废铁又有什么用？
他最终，给日本方打了一个电话，日方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能一边苦撑着，让公司的公关部不断地向外放各种好消息，一边找寻着各种新资本，帮【绿马】度过难关。
但很显然……
没有人愿意接他这个烫手山芋！
这期间……
【源能】的车正龙给他打过电话。
【新时代】也给他打过电话……
他们聊的都是同一件事。
那就是【产业合并】，股权重组。
【产业合并】，就是让【绿马】品牌合并到【新时代】亦或者是【源能】下面，由他们其中一家出面，止住这一场风波。
合并，便意味着一件事。
那就是，或许有【绿马】，但【绿马】永远都不可能有任何的自主权，而【绿马】此前的客户，全部并给另一家完全陌生的企业。
就在蒋旭东不知作何抉择的时候……
张胜的电话也来了。
张胜只有一句话。
“蒋总，过来喝茶……”

第六百零一章 张胜请茶
【宏威科技】依旧在【密途】经济开发区西区。
两年前，【密途】经济开发区依一片荒凉，一切都是刚建的模样。
两年后，这片区域已然是车水马龙了。
【极兔视频】、【蜂巢极送】、【腾技科技】、【宏威科技燕京总部】、【博世科技燕京分部】……
张胜旗下百分之七十左右的产业，全部都在这里。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这里发一场大火，那么张胜这三年来的努力，全部得付诸东流。
当然……
这里是不可能着火的。
……
张胜很客气。
但这种客气令蒋旭东很不是滋味。
亦或者是一场针对于他的羞辱。
但……
此时此刻，纵然是再多的羞辱，他也得受着。
当蒋旭东下了飞机以后，他看到了【宏威风行】网约车已经停在了自己面前。
然后，网约车一路开到了【密途】开发区，【宏威科技】门口这才停了下来。
蒋旭东从车上下来，随后，一路来到了【宏威科技】写字楼第三层，张胜的办公室里。
“坐，蒋总。”
他尚未跟张胜打招呼，便看到张胜先开口，一边泡茶，一边示意他坐在椅子上。
办公室里茶香四溢。
“张总……”
“先喝茶！”
他开口，但很快就被张胜打断。
然后，他本能地将要说的话咽下去，坐下来以后，轻轻地喝了一杯茶。
明明只是一个23岁，最多24岁的年轻人，但很离谱的是，这个年轻人的气势却非常的强大，你甚至在他面前，就莫名其妙地矮了一头。
“好喝吗？”
“张总！我千里迢迢过来，不是找你喝茶的！”蒋旭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压下了火气。
“我给你打电话，也不单单是邀你过来喝茶的，但既然你来都来了，就先把茶给喝了，我们再聊事情，你觉得呢？”张胜很温和地看着蒋旭东。
我草你吗比！
装你麻痹！
蒋旭东心中的怨气近乎要爆了。
恨不得站起来，将茶猛地泼在张胜那可恶的脸上，然后猛抽他两巴掌……
但他终于还是喝茶，然后：“那是的。”
他终于闷恨地点点头，将茶喝完。
张胜见他喝完以后，终于不再装逼，而是静静地看着蒋旭东，认真道：“蒋总，你们【绿马】活着，比死了对我更有用，所以，我想你活着！”
“呵，张总说笑了，我们【绿马】现状，还不是托您老的福？我以前听一些人说过一句话，说，张胜看似满口仁义道德，道德仁义，但背地里却是蛇蝎心肠，虚伪至极，简直比伪君子更伪君子，贪婪程度，就算是路过的狗，都要咬一口……现在一瞧，果然是名副其实！”
蒋旭东说出这句话以后，内心深处一口恶气终于算是出了。
整个人的念头也通达了不少。
但见张胜没有任何怒意，反而谦逊地笑了笑：“江湖传闻，当不得真，至多也是谬赞，谬赞……”
“……”
你他妈的真当我表扬你！
你怎么不去死！
妈的！
蒋旭东心里头又是一阵好骂，一股刚压下去的火焰，突然就再升上来了，他冷着脸：“张总，你说吧，你到底要跟我聊什么？”
“【源能】和【新时代】都想让你死，然后他们再将你的【绿马】吞并，但如果你们被他们吞并，那么我就是给别人做嫁衣，我得不到任何好处……”
“张胜，我们他妈的不是你的棋子，你搞清楚，你，就是一个侥幸在资本博弈中赢了一次的毛头小子，你他妈的算老几！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他妈弄死你！”蒋旭东猛地站了起来，狠狠瞪着张胜，终于破口大骂！
张胜仿佛没听到破口大骂一般，依旧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我可以免费将【宏威MINI】的专利外观授权给你……”
蒋旭东阴晴不定的表情猛地一阵呆滞，紧接着死死盯着张胜：“我说过，我不是棋子！打一棒给个甜枣的事情，你他妈的，当我三岁小孩？”
“你的产业链，全部都在路上，你不接受跟我合作，你就跟【源能】和【新时代】合作，成为他们的附庸吧，跟我合作，你还有自主权！”
“你！”
“火气别那么大，都快五十岁半截身体都入土的人了，动肝火只会让你老得更快！”
“我……我……”蒋旭东气喘吁吁，胸口中的那股气息，仿佛要炸掉了一般。
但，最终还算一声不吭，喝了一口茶以后，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
办公室里也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我们【绿马】底蕴还在，想我们死，还是没那么容易的……就算没有你授权，我依旧能活下来！”等平复了情绪以后，蒋旭东终于开口了。
“我不否认，蒋总你的能力，能让【绿马】经过这一劫，但【源能】和【新时代】却是会不顾一切地要你死，换句话说，如果你站在他们的位置上，你不会眼馋一家陷入资本崩坏公司的产业链吗？你会让他活下来？”
“……”
“我只是打了一场官司，制造了最早的舆论，至于后续的股票，至于那些资本抽离，至于那些黑暗中的一切东西，都不是我做的……你一直说你是棋子，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被他们当成是一把刀，然后，我不甘心只当一把刀呢？”
“……”
“除了那场官司以外，我们自始至终都是利益共同体！接下来，我们的战线也会一致，我不想让你死，你活着，他们就吃不到你的肉，他们和你的争斗中，我的【宏威科技】以及旗下的合作电瓶车才能在市场里吃到一些肉，你倒下，接下来，他们就会收拾我……”张胜盯着蒋旭东。
就在两天前……
张胜给【博世科技】陈梦婷打电话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源能】和【新时代】并没有在按照约定的时间，将旗下的【立威】和【威能】装车电瓶让出来给【博世电瓶】。
反而，和【立威】、【威能】的合作似乎更加的紧密了！
从那一刻开始，张胜知道那两家压根就没有任何合作的诚意，只是将自己当成了一把刀，甚至能推演出，【绿马】被收购以后，这两家的枪口很快就会朝向自己。
所以，与其被背叛后陷入被动，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商场如战场……
你先不遵守契约精神的，我管你什么仁义道德？
“……”
“你拿我当炮灰？”蒋旭东看到张胜如此坦诚以后，眼睛充满着血丝，恶狠狠地盯着张胜。
张胜只是泡着茶。
沉默不语。
蒋旭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开始了沉默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蒋旭东默默地看着张胜：“你没有其他要求？”
“有。”
“什么？”
“活下来，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
“……”
……
8月23日凌晨。
【源能】。
车正龙正在与团队商讨【绿马】电瓶车的并购方案。
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助理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随后……
“你说什么？”
车正龙脸色大变！
随后，走出了办公室。
当看到一条来自【宏威科技】与【绿能】的和解新闻，并且决定授权给【绿能】专利外观以后……
他发疯似地跟张胜打电话。
说好了！
就算是赔偿了，也不会授权？
说好了！
要将【源能】干死呢，这他妈的，不是骗人玩吗！
但……
电话却始终没有打通。
要么就是占线，要么就是在通话中。
这一刻，他有种背叛的感觉！
他跟【新时代】的老总也打了一个电话……
对方也是火气冲天，一副要请杀手将张胜杀气的模样！
契约精神！
这狗娘养的，这天杀的，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契约精神！
直到23日晚上的时候……
他终于打通了电话。
电话里。
“张胜，你他妈怎么能这么做！你这是违背契约精神，你……”
“是你先违约的，我等你将电瓶的份额让出来，跟【博世】合作，但迟迟等不来消息进展！”
“我他妈这两天，不是准备要做掉【绿能】吗，我们的合作，我只是迟一些，我没说不同意，而且，我还要和【威能】他们沟通，他们本来就是我们的战略盟友，合作的事情，哪能一朝一夕啊，得慢慢商量，你说对吗？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吧！”
“我不懂什么合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读的书少，我才高中毕业，大学都没念完，哪玩得过你们这些老江湖啊，我只知道契约精神，口头契约也是契约，况且，我们签过合同……虽然那份协议算是君子协议，但，做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无耻，您说呢，车总！”
“你！”
“好了，我得忙了！哎呦，最近【宏威MINI】的产能跟不上，只能问【绿马】借几个厂用用咯……”
“你……”
“挂了！”
“砰！”
车正龙满脸狰狞，狠狠地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就在车正龙愤怒的时候……
办公室敲门声响起。
随后……
他听到了一个消息。
【绿能】、【辉煌】、【潮鸟】……
几乎在第一时间发布了自己的新款四轮电动车，甚至其中，居然，还有敞篷版的的新款车！

第六百零二章 上新闻联播
沧东县，青合村。
三年前。
这是一个贫瘠的村子。
村子里唯一的公共收入，就是那块沙场。
三年前，沧东县也是全国四线小县城。
唯一一家有希望上市，甚至被称为【沧东县】支柱产业的公司名叫【银铁国际】。
但……
08年，那场金融危机，彻彻底底地将【银铁国际】打入了深渊。
外贸订单的急剧下降，且订单差额与利润的急速收缩，令他们第一年就亏损一个亿。
08年过后的09年，国际上各种金属材料价格疯涨……
依托于廉价汽车产品出口贸易的【银铁国际】瞬间便撑不住国际市场的冲击，一年时间硬生生亏了3个亿。
10年，【银铁国际】旗下多数外贸产业依旧在受影响，不得不进行大幅度裁员，恶性循环之下，国内订单也越来越难接……
很多时候，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人头上就是一座巨山……
其余上市企业都屡遭冲击，更何况于【银铁国际】这种中小型企业。
10年，亏损了4个亿！
这种状况，持续到了2011年中旬，这才稍微好一些。
2011年，沧东县的另一个新兴产业【博世科技】悄然崛起……
……
“陈总！欢迎欢迎！”
“徐总，别客气！”
“……”
【银铁国际】曾以生产廉价汽车零部件起家，从98年至今，已经有13年了！
创始人名叫徐晓荣……
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徐晓荣经历了人生中最可怕的灾难。
他几乎没有一天睡好觉过。
从08年开始【银铁国际】的海外贸易，近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其投资的四家厂已经关掉了三家，只有一家厂，陆续为国产车【比威力】服务，但，他们【银铁国际】也只是三级供应商。
随着【比威力】的市值越来越高，合作的厂家也越来越多，尽管徐晓荣很努力，甚至亲自带着团队前往深圳征战。
但，收效甚微，甚至于升级为二级供应商的路，越发得艰难了。
市场越来越卷了。
徐晓荣很热情地将陈梦婷迎了进去，并且亲自为陈梦婷倒茶。
【博世科技】的崛起……
实在是令徐晓荣太过于震惊了。
2010年在这里建厂，2010年财报总营业额接近5亿，而且一个月比一个月强。
等到2011年上半年，【博世科技】销售额已经突破5亿，5000万的利润，尽管依旧抵不上【银铁国际】峰值，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个极度蓬勃的向阳产业……
“陈总，今天邀请你过来，是想跟您聊聊深层次合作的问题……”
“我知道【宏威科技】里的【宏威MINI】很多零部件都是来自于海外，但，陈总，我们【银铁国际】也并不差……我们完全可以在同等品质上，以最优质的价格，供给【宏威MINI】汽车……”
“……”
2011年年初，【银铁国际】接到了【博世电瓶】的一小份订单。
徐晓荣当时并不在意……
但是，当【宏威MINI】突然一波爆炸以后，徐晓荣便突然意识到，自己【银铁国际】极有可能迎来转型的重大机遇了！
7月份，徐晓荣看到【宏威MINI】和【宏威风行】这两款车，产能有限的时候，他便激动地主动了地约了陈梦婷几次。
然而，陈梦婷一直在燕京，而且一直在忙，他约不到，等到8月底的时候，当看到陈梦婷来沧东县的时候，他高兴坏了。
陈梦婷环顾着【银铁国际】的办公室，看着徐晓荣以后，她幽幽叹了口气：“徐总……我只是负责电瓶这一块，【电动车】类业务，包括建厂等事情，我无权选择……【宏威科技】是聂总负责，真正建厂的大事，得张总点头……”
“我知道，但是，陈总，我希望您能帮我跟张总约个电话……你知道的，在业内，张总的电话号称是最难打通的……”
“……”
陈梦婷犹豫了一下。
最终点点头。
试着跟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陈梦婷说明了来意，对方似乎沉默了半晌。
隐约间，陈梦婷听到电话里有类似，“要建厂”“产能跟不上”“最好找个靠谱点的合作单位”之类嘈杂的声音，张胜似乎在开会……
徐晓荣有些忐忑地等待着。
当看到陈梦婷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的时候，徐晓荣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难道……
要凉？
“陈总……”
“张总说他亲自过来！”
“什么！”
“他不但要亲自过来，而且，还带着【宏威科技】、【潮鸟科技】、【绿能科技】、【辉煌科技】过来……”
徐晓荣瞳孔猛缩！
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时间，竟激动得说不出话。
……
车很快就开到了【沧东县】。
张胜本来打算低调。
但是，当不远处的锣鼓声响起，几个县领导激动地快速走过来以后。
张胜便意识到，自己再低调，也没用了。
“张总！”
“欢迎，欢迎回家！”
“张总，欢迎回家！”
“……”
张胜在簇拥下，跟县领导们一一握手，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合影。
【宏威科技】的聂小平与【潮鸟科技】的郑朝先也都被前呼后拥，话筒塞得都不知道从何下嘴了。
领导们很兴奋。
特别是招商部门的那一批领导……
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陆陆续续地坐上车，车下的锣鼓声渐行渐远，终于稍微消停了一会后……
十多分钟时间过去，当大巴车停到目的地以后，锣鼓声又开始响了起来。
吹唢呐的吹唢呐，跳舞的跳舞，甚至一批戴着红领巾的学生也过来了。
这阵仗，颇有种英雄回归的感觉！
张胜有些无语，愣是脸皮很厚，也架不住这么玩……
“陈总，我不是说，要低调吗？”
“张总，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是，风声不知道谁泄露出去的，到这里了就……”
“……”
陈梦婷苦笑，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反应，只能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众人并没有朝【银铁公司】走去。
而是朝着招商部大会议室里。
当徐晓荣看到张胜以后，激动地大步往前走……
“张总，我可算见到你了！”
“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徐晓荣握着张胜的手，久久不愿松开，甚至不知怎的，整个人都有那么一点紧张，许久以后，才意识到这样不妥，连忙松开。
“抱歉，抱歉，见到真人，我很激动……”
张胜看着徐晓荣，露着微笑。
示意没事，并且对徐晓荣挺敬重：“徐总，我还记得，我在读高中的时候……你给我们学校捐过一笔助学金……”
曾经的记忆中，张胜在县电视台里经常看过徐晓荣说话……
曾经的张胜，在最困难的那段时间，似乎也申请到了一笔【银铁公司】助学金。
虽然不算多，千把块左右，但回忆起那时候的感觉，张胜依旧能感受到激动。
就在昨天，当他接到陈梦婷电话的那一瞬间，以前的记忆便涌上了心头，然后，张胜便做出了一个回老家看看的决定。
但没想到……
当张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张胜震惊得发现，沧东县，大大小小的企业老板，都挤在了会议室里。
“张总……”
“张总！”
“张总……”
“张总！”
看到张胜的瞬间，这些老板全部热情得迎了过来。
招商部的领导顾慎连忙让跟着的摄像机对着张胜猛拍……
就在拍了一会后……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什么？【华夏银行】的徐行长也要从燕京过来？”
“……”
“好的，我们立马派人去接，但张总这边……”
“……”
他在电话里聊了一会。
电话刚打完，这场【企业家面谈会】尚未开始的时候，顾慎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央视那边的记者也要过来？”
“……”
“这是……”
“……”
“好，好的，我明白，张总这边我在招呼了，没想到上头对这一次这么重视！”
顾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擦了擦脸上的汗。
突然觉得有那么一些压力……
但随即，突然意识到，他们的沧东县，有可能从此要发达了！
……
杭城。
西湖边。
马芸华正在跟柳红吹着牛逼。
话题有未来的资本规划，类似于家族管理机制，说到嗨处，他甚至说出了改变银行，改变世界。
柳红也在认真地听着。
听马芸华吹了十多分钟以后，不远处的【搜读】李宏等【岱山会】的部分成员，也陆陆续续来了……
然后……
几人包了一艘船，开始陆陆续续地商量着接下来的规则应该怎么制订。
聊着聊着，众人聊到了张胜，然后，他们一通骂……
这群人都有些义愤填膺的感觉。
等转了一圈……
众人有些饿了以后，有人提议这一次稍微“亲民”一点，不去什么大酒店，酒楼里吃，就去路边的饭店吃。
然后，三五成群地去了一家名为【悦来客】的饭店。
期间……
众人觥筹交错，好不快乐……
但是，等电视播放【新闻联播】以后……
几人瞬间便沉默了。
他们看到【新闻联播】里回老家载歌载舞的张胜。

第六百零三章 王炸牌！
【今日，青年企业家张胜，携各大知名企业于沧东县开展工作会议，带动家乡经济开发……以下是本台记者，张国志现场报导……】
夜空。
漫天的繁星。
这是在燕京城，许久都未曾见过的夜色。
李东强躺在床上。
却辗转反侧
终于，他索性不睡了。
是激动？
是兴奋？
是恍惚到不真切，亦或者是在一场颇为真实的梦中？
李东强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躺在酒店里，伴随着漫天的璀璨星空下，一遍一遍地看着《新闻联播》……
昨天。
李彬告诉他……
他打算再一次进行【农村包围城市】政策，将【京胜】物流点定在全国的二三线城市。
全国的二三线城市，尽管经济相对薄弱，但正因如此，竞争压力相对而言较轻。
等二三线城市物流点网络渐渐铺开，有一定产业基础以后，再进军【燕京】、【魔都】、【羊城】这类大都市。
到时……
有着群众基础以后，他们进可攻，退可守。
李东强听完以后，却又提出了一些相反意见。
过去的这些年……
除了【千团大战】以外，几乎所有的企业成功案例，都是以大城市起家，然后再陆续辐射到中小型城市，乃至于辐射全国。
二三线城市虽然物流竞争压力低，但网络相对薄弱，很多家庭，都不曾有电脑，纵然是【淘珠网】称霸多年，但依旧有许多人不懂如何网购。
再者，二三线城市的人口相对而言分散，物流距离太远，成本消耗不比一线城市少……
李彬听完李东强的话以后，陷入了深思。
随后，他们两人决定见一见张胜。
但，谁都想不到，当两人踏入张胜办公室的时候，张胜恰好准备外出。
“一起去吧。”
“去哪？”
“沧东县。”
“诶？”
然后，李东强和李彬稀里糊涂地跟着一众团队，坐上了去【沧东县】的车。
但……
谁都想不到……
这一走，改变两人一生的【机遇】居然在这一刻，被他们遇到了！
《新闻联播》！
《新闻联播》！
那是，国家领导人才出现的地方！
短短的几十秒钟，但，却已经覆盖了无数的信息！
李东强盯着《新闻联播》里的那场会议，会议的镜头，着重在张胜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需要很认真地去找，才能找到自己那一闪而逝的影子。
但，傻子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牌面！
更意味着自己的【京胜物流】是官方正在关注的项目，而官方正在关注的重点项目，就算是想死都死不了！
一遍一遍地看着【新闻联播】，不知道看了多久以后，李东强的思维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他从刚开始对所谓的【农村包围城市】这个策略有些疑义，但是这一刻，不但没有任何的疑义，甚至坚定不移地意识到，这就是一手绝杀！
张总有这么一手王炸捏在手里，怎么不告诉他们！
甚至，连李彬都瞒着？
……
张胜从未瞒过任何人。
他甚至自己都有些震惊。
刚开始，他只是接到了陈梦婷的电话，恰好聂小平和郑朝先等人商量着办厂之类的事情……
然后，顺水推舟将自己的老家【沧东县】给拉了出去。
这本是一件小事情。
然而，谁都想不到，在张胜眼里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居然被官方给注意到了。
然后，张胜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是许琳琳打过来的。
她告诉张胜，接下来会有一段工作拍摄，时间不会很长……
但张胜做梦都想不到，拍摄的居然是央视的前线记者，更想不到的是，这场简单的会议，居然……
给他整了这么一波大的！
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魔幻。
夜深了。
酒店里。
“张老弟！”
“徐行长……”
“叫徐行长实在是太见外了，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叫声哥就行……”
“徐哥。”
张胜跟【华夏银行】的徐正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徐正华喝了点酒，大腹便便的他打了一个酒嗝，随后很满意地点点头。
银行这一块的水很深……
一个能从小地方的行长，调到燕京的片区，然后一年时间再度晋升成片区的管理，这其中，你说完全靠努力……
这当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概率等同于神话故事。
有很多人……
看似呆在二三线城市，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小领导，但实际上……
就是过来历练的。
徐正华拍了拍张胜的肩膀，似有感慨：“当得知你要带着一部分产业返乡助力家乡经济以后，我便觉得，这或许是一次契机……”
“我跟【华夏银行】的领导，简单地做了一个工作汇报，但我做梦都想不到，领导居然会跟更大的领导说，我更想不到的是，上头盯着你的人居然会有那么多，更没想到商务部、体育部、商贸开发等相关部门领导，一致认为这是一次契机，得好好地宣传一下……”
“然后……”
“……”
“这是，国家对你的认可！”
徐正华看到张胜那感动的表情以后，脸上渐渐露出别样复杂情绪。
然后，突然感慨了：“今天，没有其他人，我便索性将一些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全部跟你说一遍……”
“如今的华夏经济圈一片兴兴向荣，迈入了新时代，但极个别资本，曾不止一次，公开场合说【银行不努力，我们就要改变银行】这类狂语……”
“不止我们【华夏银行】，甚至于【工商】甚至于【农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大家脸都黑了！”
“当然，对于上头而言，上头有些人……哎……”
“……”
张胜默默地听着。
他从徐正华带着酒气，醉醺醺的口中，了解到了许许多多的信息。
等听到徐正华聊到凌晨三点钟的时候，徐正华这才看着张胜。
“你的支付体系，已经下来了……”
“你的实业，已经下来了……”
“你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
“但，张胜，你别嫌我唠叨，我希望你今后，你不管成为多大的企业家，不管涉及多少个领域，我始终都希望你能站在阳光下，千万不要走钢丝……”
“站得越高，你越要谨慎。”
“记住，只有阳光下，你才能欣欣向荣，如果隐入黑暗，那……就算你是再大的企业家，甚至诸如马芸华这等想改变世界的人……”
“你别看他现在风光，你等五年，十年，二十年，你再看他……”
“……”
张胜很认真地听着，随后点点头：“我知道……”
“早点睡吧，明天，我会将下乡助农一系列事情，跟上头领导再说一遍……”
“你的那个【京胜物流】需要贷款什么的，需要多少，直接跟我说，你现在的身份，基本就是走绿色通道……”
“好……”
张胜看着徐正华站了起来，正准备往门口走的时候。
“徐哥！”
徐正华身影停了停。
“谢了！”
徐正华笑了笑，随后走出了门。
等所有人走了以后……
张胜躺在床上，一向来很淡定的他，此时此刻居然也失眠了。
他发现自己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的【贵人】……
但同时，又意识到了一件事。
上头需要一个青年标杆，而自己，或许就是这根标杆！
……
杭城。
马芸华也彻夜难眠。
【新闻联播】里的一些讯息，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荡着。
很多年前，曾经的创业者马芸华也曾上过【新闻联播】，嗯，领导接见时代先锋的时候，他简单地露了一个脸。
但，张胜这一波突然上【新闻联播】里透露出的讯息，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他跟自己不一样，自己立足于线上和线下的经济，线上是大头，而张胜的背后，则是一块惊人的实业经济！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就业】、意味着【扶贫】、意味着【经济】！
更意味着上头已经跟他们这一批人划下了一道红线，网络各大软件的资本战你们怎么打都无所谓，但是，张胜的核心【实业经济】，你不能去动！
“他已经死不了了！”
等到早上七点钟。
一向来冷静的马芸华，此时此刻眼神无比的阴冷，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仿佛看到一个挤上牌桌，手中永远都留着一副王炸牌的人，正在跟自己露出一个狞笑！
就在这个时候……
马芸华的手机响了起来。
马芸华接了电话。
紧接着……
“张胜已经正式开始做支付系统了！”
“他准备将自己的产业，完全串联起来！”
“与此同时，我接到消息，他们和【华夏银行】的关系非常的密切，他们支付系统，可能会升级！”
“而且，有可能马上就会正式发布！”
“……”
马芸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算意外。
他从张胜的种种行径中，很清楚地意识到张胜就是要走这条路！
他要在自己碗口抢食！
但……
“去趟沧东县！”
马芸华瞬间脑海中便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随后立马起床……
让助理准备去沧东县的车。

第六百零四章 惊人的产业喷发！
8月27日，早上。
燥热的炎夏，终于散去了不少炙烤感。
郑华腾从睡梦中被一个电话吵醒。
这个电话，除非公司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否则不会有人打给他。
当他接完电话以后，整个人脸色大惊，随即穿好衣服，随即急慌慌地朝着【腾技科技】跑去。
会议室里。
【腾技科技】叶开惊恐地拿出了一份数据。
那份数据，来自于【盛腾科技】的一款名为《地下城》的游戏。
8月20日的时候。
【地下城】10万左右的注册数量，在线用户和日活账户是5万人！
【腾技科技】旗下的部门，曾经以各种方式在线上或线下，狙击着这款《地下城》……
上升速度被拦腰斩断，但日增速度，刚开始还有一万多，但后来，跌到了一万以下……
郑华腾内心深处从未轻视过《地下城》，但对自己的【腾技科技】，包括《枪战荣耀》有绝对的自信……
然而，谁都想不到，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
这款网络上被《枪战荣耀》各种压的游戏，用户注册数量已经从10万，达到了惊人的30万！
仅仅一个星期时间，就增加了20万！
而且，日新增几乎轰向了5万！
要知道，此时此刻的《枪战荣耀》，注册用户才刚刚好破百万啊！
我草！纵然郑华腾脾气再好，内心深处仍旧忍不住狠狠地骂了一句粗口。
这一刻，他感受到一股寒意，从内心深处升之而起，一时间，居然盯着那30万的数据，已不知作何情绪了。
“郑总！”
“说！”
“【微信】的用户量，已经从一千万，达到一千两百万了，它的上涨势头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又增强了……”
“……”
办公室里。
一条关于【微信】的消息，出现在了郑华腾的视线里。
社交软件！
那是郑华腾的根，更是他安身立命之本！
而张胜，这个该死的杀千刀的崽子，要掘他的根！
“【微聊】2.0版本这一次强制让用户《打飞机》，口碑似乎不尽人意……”
“从客观的用户反馈，以及宏观的增涨数量而言，2.0的更新，算是一次失败的革新！【打飞机】多余了……”
“当然，我们同期的上涨幅度依旧比【微信】要快，我们已经有八千万左右的用户了，但，同比而言，我们的速度降下来了……”
“……”
郑华腾默默地听着叶开分析了一大堆数据。
尽管他们依旧优势十足！
但郑华腾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个更为恐慌的念头，他们【腾技科技】似乎要压不住张胜了！
“在用户眼中，只会真正侧重于一款社交软件，双王争霸的场面是不存在的，我们依旧有优势！”
郑华腾冷静下来以后，终于清醒了一些。
但……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要给张胜机会了！
郑华腾心理默念着这句话。
然而……
这句话刚默念完没多久以后，郑华腾看到了网络上张胜铺天盖地的新闻。
他倒抽一口凉气！
“张胜的实体产业，要迎来一次井喷了！”
他尚未说话。
叶开却喃喃自语！
……
8月27日。
沧东县。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天，对沧东县而言，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天！
县领导连夜开会。
随后给张胜旗下的产业，批了一条首次投入1000亩的【工业园区】计划。
这条产业园区，由张胜旗下产业牵头，并以当地龙头企业【银铁国际】，【永成电器】、【光弘塑胶】等响应，构造了一条轻纺鞋服、机械电子、食品加工、医药化工、印刷等产业为一体的科技产业园。
这条消息传得很快，第一时间就登到了【沧东日报】里。
马芸华坐在车上，一遍一遍地看着【沧东日报】，无形中，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似乎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突然变得很沉重！
来到沧东县以后，他并没有下车，而是先绕了一圈【工业园区】。
这是一座紧靠高速路口的一片平地，此时此刻，各种各样的挖机、推土机、卡玛斯等重型机械已然入场，但却没有工作。
马芸华看到了几个戴着安全帽的人正在规划着什么东西。
他简单地看了一阵以后，汽车又朝着政府单位开去。
政府单位里。
张胜似乎正在开会。
但……
马芸华并没有暴露身份进去的意思。
他让人拿出了电脑，随后打开【极兔视频】。
【极兔视频】似乎已经成为张胜的官方装逼区了！
整得跟特么的领导一样。
此时此刻，张胜一身西装革履，站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跟着相关领导开着会。
县领导们在下面听着，甚至一些人正在认真地做着笔记……
“这段时间，我们的团队一直很积极地跟【银铁国际】沟通，协商，采样，并对【银铁国际】的产品非常满意……”
“经过友好的协商和讨论，我很荣幸地代表我们的新能源产业，跟【银铁国际】达成一项采购合作协议，并，从此将【银铁国际】视为兄弟企业……”
“这其中，包括【宏威科技】、【潮鸟科技】、【辉煌新能源科技】等一系列的新新能源电动车……”
“……”
马芸华看着直播。
看到张胜装逼味十足的发言以后，恨不得抽张胜一巴掌。
然后，他忍住情绪，继续看着。
荣幸你妈逼的！
紧接着：“我也很荣幸，代表这几家企业，正式进驻我们沧东县，在这里，我感谢国家对我们这些中小型企业的重视……也感谢【沧东县】领导们对我们的帮助……”
张胜这边的签约仪式的休息时间……
张胜似乎接了一个电话。
随后，张胜匆匆地离去，等回来的时候，张胜面露喜色。
马芸华不知道张胜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直播在这一刻突然就中断了。
马芸华在沧东县转了一圈以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张胜的【微信】用户数量已经突破1200万了！”
“张胜的支付系统出来了！”
“……”
当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马芸华已然无心再想什么东西，而是匆匆忙忙地回到了杭城。
等回到杭城的时候，他看到【强胜网络商城】和张胜旗下的所有产业，都开通了【微信】支付业务。
“该死！”
“他又在借着这一波热潮！”
“在全线发力了！”
……
8月28日。
马芸华尽管人处在杭城，但却一直关注着张胜。
今天他看到巴西那边有一个名叫莱西的合作者，带着一批游客，从巴西远道而来，奔赴沧东县的消息。
今天……
他们签订了一项来自巴西的双边旅游协议。
不但签了双边旅游协议，也签了一份来自巴西的采购协议……
等到傍晚的时候，马芸华又看到了一条消息。
张胜将旗下的手机产业，也搬到了沧东县……
目前……
张胜的【苹果】手机销量又创了国产手机的新高，根本就不愁卖！
这一波【新闻联播】更是让【苹果4】手机轰到了一个至高点……
马芸华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发展内需、开拓海外合作市场！
这两条，张胜都他妈在干！
8月29日。
马芸华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又看到了张胜的消息。
这条消息，是来自于教育系统的……
【燕石化】学院的领导来到了沧东县考察，并于8月29日晚上，跟【沧东县职业中专】正式签订协议，辅助该校成立【成人教育】第二批试点！
而张胜，他妈的依旧是牵头人！
8月30日。
郑华腾本以为张胜算是消停了，但，发现张胜非但没有消停，又特么搞出了一个官方大新闻。
“为支持【家电下乡】，为了让更多用户更快地拿到大家电，我决定成立自己的运输物流小队，从现在起……我们【京胜物流】将会协助【家电下乡】团队，配合运输货物，与此同时，我们将沧东县当成【京胜物流】第一批试点……”
“……”
“我们旗下合作的电瓶车产业，也将参与到新一轮的【家电下乡】中来，我们将会以更优惠的折扣，让广大的朋友们享受到实惠的产品……”
“……”
8月31日！
马芸华从睡梦中再次醒来。
早上的时候，张胜倒是没有什么其他动作。
但是，等到中午的时候，马芸华看到张胜又来了！
“为更好地帮助广大用户朋友，偏远乡村地带的用户们创业、就业、我们【强胜网络商城】成立【工作组】，从现在开始到10月份，如果广大朋友们需要创业，或需要卖产品，我们【强胜网络商城】将会免费的、全天、协助朋友们开店……”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马芸华瞬间便跳脚了起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张胜！
借着这一波热度，不止要在支付上面干自己，更要将自己的根都挖了！
而且……
他是如此伟岸光明！
9月1日……
马芸华再一次看着头条。
这一次……
头条终于不是张胜了。
而是！
华夏唯一国际电影奖项【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电影申报流程，正式开始！

第六百零五章 赚不完，根本就赚不完！
截止2011年9月。
华夏本土电影总产量675部，票房超110亿。
别看后世一部电影动不动就破十亿，破几十亿，但要知道去年2010年全年，总电影产量也才521部，位居全球第三，总票房堪堪破百亿。
2010年……
电影票房年度冠军是是一部让人啼笑皆非，曾一度被人以为是一部蹭热度的电影《我的野蛮女友贞子》。
这是一部少女暴力美学的爱情故事，一度掀起亚洲无数女孩争相模仿狂潮，甚至一度让很多无数男孩沉浸在被打，又憋又屈的境况当中……
华夏总票房3亿！
亚洲总票房6亿！
……
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数据！
是吧？
然而……
它的总票房数据，却连好莱坞史诗级大片，《阿瓦塔》的零头都不到。
《阿瓦塔》华夏总票房17亿人民币，全球26亿美元！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能在华夏区域电影排行榜中，能排到第二名吗？
恐怕不行。
2011年，4月，一部名为《2012》的史诗级灾难片轰下了8亿人民币的惊人票房！
那么……
第三名呢？
很遗憾，也不行！
克利斯多夫&#183;诺雷执导的电影《梦境》拿到了7.8亿人民币。
第四名呢？
也不行……
谁都想不到，华夏区域内，华夏本土票房冠军电影《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居然连前十都排不上……
好莱坞科幻大片的宰治，始终萦绕在无数华夏影迷的头顶上。
这是一段望而生畏的距离，有著名导演甚至回顾这些年的电影历史，最终得出了一个非常绝望的数据。
华夏的电影产业，和好莱坞电影产业，起码要差20年！
当好莱坞电影掏出《阿瓦塔》这类的时代巨著，华夏电影是什么题材呢？
《未来特警》、《家有喜事2010》、《阿修罗》、《天极》……
当好莱坞电影特效震惊所有人的眼球，掀起了时代浪潮……
那么，华夏电影在干什么呢？
炒绯闻、明星、廉价五毛钱特效却号称史诗级巨著……
……
当【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再一次冲上热搜的时候。
华夏电影圈瞬间便沸腾了！
09年。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就是一个无人问津的野鸡奖，勉强有些热度，但大牌导演全部不屑一顾。
2010年，该奖项渐渐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很多导演都在关注这个奖项，特别是当诞生了《七日杀》、《囚徒》这类全球轰动的恐怖片以后，华夏一些诸如《雷声》导演高远之流开始受邀出席了该奖项……
2011年！
当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开始申报的新闻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候，【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网当天便瘫痪了！
或许……
是张胜出现在新闻联播里，又或许是10年【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巨大热度，亦或者是所有人开始渐渐意识到该奖项正一点点地开始有了权威，亦或者是10年，【南加州国际电影交易区】里，只要参展的电影，都卖出了版权，让无数本来没有机会在海外露头的电影，头一次卖出了版权！
在2010年，一件件激动人心事情的冲击下！
【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一天时间，接近150部华夏电影同时申报该奖项！
而且，竞争程度尤为惨烈，以埃弗里&#183;扎西为首的那一批【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组委会】每天都会接到无数来自华夏的电话……
令埃弗里&#183;扎西简直不堪其扰，甚至一度听到电话声音，都要抑郁了。
但，今年的华夏电影。
看似百花齐放，但实在是太过于惨淡了。
150部报名电影里，其中也不乏有投资过亿，甚至几亿电影的巨著。
但令埃弗里&#183;扎西糟心的是，这些电影绝大部分都很烂！
票房不错的电影，类似于《将爱情做到底》、类似于《失恋纪念日》、类似于《小镇》、剧情都极为松散，基本上以爱情为主，完全没有《我的野蛮女友贞子》那样情入骨髓的真实感……
而一些所谓的文艺大片！
譬如，《天极》导演陈凯的历史新作《大汉盛宴》……
埃弗里&#183;扎西耐心看完以后，有些不真切感，第一时间咨询了华夏导演毕飞宇。
毕飞宇憋着一股便秘情绪，看了半天，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也许，我才疏学浅。”
“《天极》我大概能看得懂他在拍什么，但这部《大汉盛宴》，我已经看不懂他在拍什么……”
“也许是一部史诗级的艺术片……”
“……”
埃弗里&#183;扎西连续询问了好多个华夏导演，最终，得出的结论却越发得便秘。
这部电影投资了2亿人民币，电影票房1个亿，网络上骂声一片，甚至至今都有陈凯导演破防的视频。
“看不懂是你文化水平低，等你上个大学，稍微懂点历史，你就能看懂了！”
“……”
埃弗里&#183;扎西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将这部电影给拒之门外！
9月1日。
开学季。
张胜的【NC娱乐】围满了无数人。
因为流量和访问量一下子挤太多的关系，无数的青年导演已经无法通过【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报名该电影了。
于是，很多人远道而来，带着自己新电影的样片，挤在【NC娱乐】的门口，发疯似地往里挤！
过去的三年时间！
他们实在是听到太多太多在【NC娱乐】里一夜成名的故事了！
如今的毕飞宇，凭借着两部《七日杀》、《囚徒》电影，成为国际上赫赫有名的新锐国际导演，在华夏导演圈咖位猛升！
他的处女作电影《山那边那条狗》故事直到此刻，依旧被人反复地传颂……
草根崛起、偶遇伯乐等励志故事……
就像是一剂春药！
不但能激励人，更令无数抑郁不得志的青年导演疯狂！
但，围在整个市场里的，不止是这些发疯了想碰运气的导演，更有无数的创业者！
……
“什么，你告诉我，广告位满了？”
“我有钱！”
“有钱也得排队？”
“凭什么他们不用排队？”
“啊？他们是【NC娱乐】之前的合作伙伴？”
“……”
在资本圈眼里。
张胜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伪君子、不要脸、恶毒、蛇蝎心肠、背后捅刀……
如果要将那些资本，对张胜的形容，写成一本书的话，那么这本书绝对是世界上最大的一本恶毒百科全书！
但，在中小型品牌商眼里。
他们看到的却是机遇！
一个炽热的，让人疯狂的，甚至拼了命都要往里挤的机遇！
除此以外，还有满地的黄金！
他们亲眼看到09年刚开的餐厅【胖小安】在短短三年内，在全国已经有接近170家加盟分店，并拥有了自己的【胖小安餐厅】已经是【胖小安集团】了。
他们也亲眼见到【班尼鲁】服饰，一个发家于羊城的小品牌，去年拿了《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广告位和阿K的代言，销量猛增，直逼一线品牌，今年更是在大环境都不好的情况下，赚得盆满钵满，已经产品出海，发了一笔洋财！
至于【欧邦集成吊顶】、至于【宏威科技】……
太多太多的草根成功故事，让创业者们近乎发疯！
人的名！
树的影！
从年初开始到年中，几乎每天都有一大群的品牌商跑到【NC娱乐】碰碰运气……
但，除了核心那几家品牌商以外，其余人基本上都是空手而归！
按理说，他们应该死心了！
但是！
这玩意，就如同赌博一样，创业圈里最不缺的就是赌徒和毅力坚韧的创业者……
当看到了一条成功捷径，当看到捷径上的一地地黄金……
没有任何人会放弃的！
甚至这一次……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广告位，被告知已经售完了的情况下，仍旧无数的品牌商蜂拥而至，场面越来越疯狂了！
9月1日。
“妈！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不要收那些乱七八糟的礼物！”
“张总上《新闻联播》了，我们需要一个正面的形象，现在，整个公司都在倡导阳光生产，阳光工作！我们不能给张总拖后腿！”
“妈！”
“你怎么能这样，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一个很正规的奖项，而且，关键的广告位都已经卖完了，我们不能接乱七八糟的广告，我们要对广告商负责，你别看我们现在流量很疯狂，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可以什么品牌都收！”
“妈！什么，大伯他们也收礼了？退掉，你们退掉！”
“这是受贿知道吗？我们赚钱要干干净净！”
“对方态度再好也不行，再诚恳也不行，我真的不能给你们开后门！”
“我跟着张总三年，张总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我们赚的钱还不够吗？去年，我给你们打了几百万，你们别什么小恩小惠就去贪！”
“别收钱，千万别收钱！”
“……”
【NC娱乐】的副总沈小希遇到了人生中，最难解决的事情了。
事实上……
不止是她沈小希。
甚至……
“沈总……”
“怎么了？”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再增个广告位？”
“增不了，一点都增不了了……我说了，我们要跟品牌负责……”
“我最好的哥们托我，我们是从小一起大的关系，沈总，你看在我这三年，一直尽心尽力帮助公司管理数据的前提下，帮我开一开后门呗……”
“……”
“……”
“咚咚咚！”
这边还没聊完，那边经纪部门的一个负责人尴尬的露着笑容：“沈总，方便聊聊吗？我老公的爸爸，想见见您……”
“……”

第六百零六章 各位，帮我去捡钱吧！
一个人的创业信誉……
能好到何种程度，才会让人发疯似地往里挤呢？
2011年上半年。
【启明中文网】。
嗯，也就是曾经张胜写《干破苍穹》的那家网站，一部名为《重生2002》年的重生文火了。
该小说讲述一个生意失败、债台高筑，被迫跳楼自杀的主角，重生到了2002年……
然后，遇到了14岁刚上初一的张胜。
主角灵机一动，随后，开始跟张胜各种套近乎，最终赢得张胜的信任，并成功将张胜收为小弟，紧接着，带着张胜一起发财。
最终手扇【腾技】、脚踹【甲虎】，成就一番王图霸业！
随着那部《重生2002》火了以后……
【启明中文网】开始流行起了一系列的重生文。
重生文里面的剧情不一，但大部分的重生文，都是重生到张胜遭遇突变时候，伸手拯救张胜，然后在张胜的感恩戴德之下，赚得盆满钵满。
女频也有类似的套路……
一边拯救那个深陷地狱里的张胜，一边又跟张胜谈着甜甜的恋爱，一边又带着张胜发财，让张胜震惊……
……
各种各样的故事，从【启明中文网】开始，渐渐肆虐整个网文圈。
而且，随着张胜越爬越高，这些小说的数据也越来越好……
小说圈如此，那现实……
嗯，也许……
现实有时候比小说更为魔幻。
这个时代……
实在是太多太多人想成功了。
爱幻想的，可以借着小说，体验一下成功的快乐。
但是，现实中的那些创业者，为了【成功】，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新闻联播】仿佛是一个信号！
这条信号让无数的创业者震惊，然后，又让无数的二三线品牌方们激动！
【NC娱乐】上至沈小希这个副总，下至扫地阿姨，华夏近百家品牌商，通过各种关系无孔不入地进行着渗透。
当事者不行！
就从当事者的亲属开始……
甚至更夸张的是，一些品牌方远去偏远乡下，提着一箱箱礼物，不由分说地走进去，然后，对着那些懵逼的亲戚们各种洗脑。
亲戚们不懂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只知道他们就想要一个广告宣传位，想着广告宣传位有什么难的，就是类似电线杆，类似电视广告的位置嘛，于是便答应了下来，甚至有些人收了广告商一笔钱……
结果，他们毫无例外地遭到了一通臭骂！
华夏社会，是一个人情社会。
有些人可以当场拒绝，但是，有些东西，却实在是不好拒绝。
譬如，经纪部门的管理者孙笑笑。
【NC娱乐】从创立之初到现在，孙笑笑一直都勤勤恳恳地辅佐着沈小希，他的老公是【汪洋运动】的品牌负责人……
【汪洋运动】几乎给他老公下了死命令！
必须要拿下品牌合作……
譬如【强胜网络商城】李总，李彬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伯……
……
“张总，我是【汪洋运动】的品牌负责人陈学礼，张总，我们【汪洋运动】这一次很有诚意……”
“张总，张总，我是【欧邦集成吊顶】孟总的同学，孟总有跟您说嘛？我旗下的【新能厨具】希望能跟您聊聊商业合作……”
“张总，我……”
“……”
9月2日。
张胜回到了【NC娱乐】。
闹哄哄的品牌商以及无数的导演们堵门，令在张胜不得不从后门进来。
但尽管走后门，仍旧有一些收到“内幕消息”的品牌方激动地冲了过来，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冲击着张胜的安保防御圈。
张胜脸上带着笑容，也不烦躁，很认真地一一回复着这些广告商，但并没有答应跟他们合作。
张胜终于走进了【NC娱乐】。
沈小希面露尴尬地迎了过来。
“张总……”
“沈总。”
“张总，今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名额已经满了，但是，很多品牌方都对这场盛会有兴趣……我知道我们得跟每一位品牌商负责，但是，张总，有些品牌，我有时候真的不好拒绝……”
“……”
张胜听到沈小希的话以后点点头，却没有回应。
“张总，我们要不要再开辟一些新项目出来？”
“容我再想想，沈总，你先去忙。”
“哦。”
“沈总，任何事情，你都别急，你要将我们当成服务者，我们不能被关系所裹挟，我们要服务好每一个品牌……”
“我知道！”
“……”
沈小希点点头，随后欲言又止。
最终，看着张胜的背影，将一些关系户的名字硬生生地给咽了下去。
张胜走进了办公室，随后，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他看到无数眼红的人，在巨大的热度之下，都蜂拥而至，都想狠狠啃一口这甜美的流量蛋糕……
此时此刻，张胜只要简单地点点头，只要够无耻，那么，别说是几亿，甚至是十多亿，甚至几十亿的广告费，都有可能被他拉到。
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饥饿营销。
但张胜却并不急，也并没有决定，到底跟哪家品牌合作。
韭菜，要一点点割！
否则，就是一锤子买卖，就算给你赚个几十亿，又能怎么样？
说到底，这才是张胜的资本！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以后……
张胜给【盛腾科技】的许光标打了一个电话。
半个小时左右，许光标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张总……”
“有多少个俱乐部，和【腾技科技】合作了？有多少个俱乐部，跟我们签《地下城》的合作协议了？”
“啊？我们【盛腾游戏】旗下大概十一个【游戏俱乐部】，其中五个已经跟【腾技科技】签了《枪战荣耀》的服务……嗯，我们《地下城》这款游戏，已经有7个签了，另外几个的授权还在聊……当然，还有一些人跟我们聊【俱乐部】创建的事情……”许光标迟疑了一下，随后汇报起了【俱乐部】工作。
“哦。”张胜点点头。
“你将签了我们合作，但没有签【腾技科技】那款《枪战荣耀》俱乐部的老板和投资人，全部都叫过来，下午的时候，我要见到他们……”
“诶？下午？”
“是，下午两点钟，我给他们开个会，送他们一份大礼！”
“……”
许光标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立刻就离开了办公室。
等许光标离开以后，张胜眯起了眼睛。
……
当国家体育总局已经正式批复【电子竞技】为第99项体育运动项目的时候。
【腾技科技】的郑华腾瞬间便意识到一块大蛋糕，就摆在了他的眼前！
不止是郑华腾，甚至是游戏圈里的那些老板们，都激动坏了！
9月3日。
【腾技科技】。
随着《枪战荣耀》的注册用户量突破一百万！
曾经和张胜合作【神庙逃亡】的俱乐部投资人们，全部都看到了《枪战荣耀》背后的巨大潜力。
而【腾技科技】动之以理，晓之以情的电话，让俱乐部的投资人和老板们非常的受用，再者，张胜之前将【俱乐部】名额卖给他们的时候，从来都没有限制，他们到底允许玩哪款游戏……
于是！
《地下城》和，《枪战荣耀》的初战之中，他们先选择了《枪战荣耀》。
上午。
【腾技游戏】的负责人叶开跟这些俱乐部签完协议以后，顺带着跟他们签了【YK直播】的协议。
自从【YK直播】流量被【极兔视频】给赶超了以后，【YK直播】为了能超回来，最终将一部分股份拿出来，卖身给了【腾技科技】并且，背靠着【腾技科技】拿下了《枪战荣耀》等游戏的直播权。
《枪战荣耀》的直播权，目前只有他们【YK直播】有！
就在叶开布局完接下来的一系列工作……
准备好好品尝一下【电子竞技】这块大蛋糕的时候！
9月3日下午。
他听到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他面部一缩，近乎是惊恐。
随后，他匆匆忙忙地跑到了郑华腾的办公室里。
“郑总！”
“又有什么张胜的消息？说吧。”
此时此刻，郑华腾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已经近乎僵硬。
这段时间，他和马芸华一样天天被张胜这逼崽子给轰炸，已然习以为常……
叶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
他拿出手机，随后，打开【微信】那边传输过来的一个视频。
看到【微信】以后，郑华腾本来平静的脸瞬间便绿了：“叶总，你想当着我的面，造反？”
“郑总，这条视频，只有【微信】才能发，您先看……”
“……”
郑华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胸口堵得慌。
但还是点开了【微信】随后，看到了一条视频。
视频似乎是偷拍的。
刚好拍到了张胜。
然后……
“看到下面的品牌商了吗？”
“最近，找我合作的品牌商，简直太多了！”
“他们一定要逼我合作！一定要给我塞钱！”
“虽然我对金钱一点兴趣都没有，最看重的是每一个品牌的品质……”
“但……”
“我也没办法！”
“有些钱，他们逼着我一定要赚，甚至通过各种关系，希望能将钱塞到我手里，我能怎么办？”
“……”
郑华腾本来就有些难看的脸，顷刻间，便绿得更黄瓜一样！
他的眼神很不善，死死盯着叶开！
“叶开！你给我看张胜装逼是什么意思？”
“郑总，您继续看……”
“……”
郑华腾低着头，然后，看到了张胜说的一句话。
“哎，地上的黄金太多了，我弯腰去捡，都捡到腰肌劳损……”
“各位，你们是我忠实的合作伙伴……在《地下城》发布的时候，就算友商在挖你们的时候，你们仍旧第一时间支持了我，我很感动！”
“现在，我需要你们再帮我个小忙，我简单地说一下接下来《地下城》的合作项目……”
“然后……”
“麻烦各位帮我去捡捡钱……”
“……”
“呯！”
看到这的时候，郑华腾已经看不下去了！
猛得将手机砸在地上！
妈的！
这逼没完了是吧！
……
另一头……
一群背叛了张胜的俱乐部们瞪大了眼睛！

第六百零七章 蛋糕贴金
天下息壤，皆为利来。
所谓的【俱乐部】，或许在玩家眼里，是一个遮风挡雨，实现梦想的地方。
他们能在俱乐部里训练、休息、组织俱乐部与俱乐部之间比赛、沉浸在追逐梦想的路途中。
但在资本家眼里，俱乐部就是包括着【梦想】和【培养】的赚钱工具，仅此而已。
9月4日。
早上。
【PG游戏俱乐部】王健聪来到了【盛腾科技】。
阳光照在【盛腾科技】门口边上的石狮子上，王健聪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后，便看向了前方。
前方的商务厅里，此时此刻站满了一系列穿着西装，拿着纸笔，严阵以待的年轻人。
不远处……
各种各样的品牌车停着，无数人被挡在外面，嘈杂的声音，刺着他的耳朵嗡嗡声直响。
来【盛腾科技】这条路实在是太过于拥堵了，一路上，黑压压的人甚至一度让王健聪都心生紧张。
如果不是他是内部合作伙伴，有内部通行证的话，恐怕，他也要被挡在后面……
谁能想到……
这一批人，都是拿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前拥后挤得跑过来送钱，生怕晚了，便连送钱的资格都没了？
这世界居然能这么魔幻……
王健聪默默地看了一会，心中感慨万千。
紧接着……
他看到张胜走了出来。
当看到张胜的那一刻，【旺达集团】的少公子王健聪不知怎的，本来平静的情绪突然就莫名激动，紧接着快步走过去想跟张胜打声招呼。
却不想，被挡在外面的一大波品牌商，跑得比他更快，更疯狂地挤了过来！
“各位！”
“不要急！”
“不要挤，感谢各位对我的支持……”
“这一次，【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广告位，暂时没了。”
“我们不可能再开辟多余的广告位，作为一个服务者，我们确保要服务好诸位品牌商的同时，也要保证每一位合作朋友，都得到相应的好处……”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近十五个广告位已经饱和，我们开辟出来，只会让效果打折，很抱歉……”
“不过，经过我和我的同事们协商，以及分析团队的反复确认，结合实际情况，我另外开辟出了十四个优质广告位……”
“这十四个优质广告位，是来自于我们合作的七家游戏俱乐部……”
“……”
嘈杂的声音，当张胜拿着话筒开口的瞬间，便安静下来。
但当张胜说话后，那些声音突然又再次嘈杂了起来。
有人在议论，有人举起了手，有些人让张胜赶紧公布名额……
安保人员们拼命地阻拦着前方拥过来的品牌商们。
王健聪则是看着这一群群争先恐后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张胜不知道从时候开始，已经将这些广告商给洗脑了。
隐约间，只要张胜说一句话，这帮人就不带脑子地往前冲！
当【极兔视频】流量彻底超越【YK直播】……
当【极兔视频】游戏频道日流量超过百万……
当【电子竞技】被列为华夏第99号正式体育竞赛项那一刻……
无数的品牌商突然意识到，一个全新的业态，正在冲击着资本圈，而这个业态的背后，是无数坐在电脑前，亦或者是站在荧幕下看比赛的青年。
这是一个庞大到让人不可思议的市场，无数的分析师都在反复的验算、推演、最终得出的结论比投资者想得要更加疯狂！
这又是一座网络金矿，这座金矿的广告效应是极为恐怖，且渗透人心的。
而且这座金矿不止是华夏境内，在未来，整个产业更为成熟的时候，海外观众的品牌效应，也会随之而产生！
无脑的人……
看到和张胜一起合作的人都赚钱了，他们不顾一切地将脑子交给张胜，干就完事了！
有脑子的人，越分析，越会意识到这也许是一次宣传品牌最好的机会，他们必须要抓住！
“大家不要挤，不要挤！”
“这样，大家先排好队，陆续过来到我们这里登记，今天晚上，我们会登记一百家品牌，我们会尽可能在明天，给各位一个回复……”
“诸位，你们带来的资料越详细，我们回复得越快！”
“在这里，我先说明一件事哈，为了更有效地宣传各自的品牌，同一产品不同品牌，我们只会选取其中一个品牌，而另外的品牌，我们不会考虑，出价再多，我们也不会考虑同时推两个品牌，嗯，至少，这一次，我们不会考虑……”
“……”
当张胜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更为激烈的吵闹声，紧接着，无数品牌们蜂拥地挤在了一起，都在争先恐后地排着队！
叫喊的声音甚至刺痛着管理者的耳膜。
与此同时，【盛腾科技】门口有多了一批安保人员，他们开始组织着这些人一一排队……
而张胜，则是走回到了【腾技科技】里面……
随着安保人员确认后，一次十个一次十个的品牌商走进了【盛腾科技】的商务部门，那些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很认真地咨询着这些品牌商。
王健聪终于在拥挤的人群中，出示了自己的通行证，走了进去……
……
9月4日下午。
一份名单出现在张胜的手中。
王健聪看着这份名单。
“张总，您的广告位定价，定得是不是太过于便宜了？”
“十四个广告位，一千万一个……”
“总共加起来也才一亿四千万……”
“只要你肯点头，外面花几千万买你一个广告位，都是争先恐后！”
“……”
王健聪认真看着这些广告位，许久以后，他有些迷茫。
张胜脸上露着笑容。
“我曾公开说过，我们是服务商，而且，能过来我们这里争抢的，都是中小型品牌，并不是龙头企业，一千万于他们而言，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张胜笑眯眯地说道。
能在【盛腾科技】门口，不断地排队，不断的争抢一个广告位的品牌商，张胜做过很细致地调查。
虽然不会太穷，但并不是行业内一线品牌。
这些人渴望成功，而且很清楚，他们需要一个机会！
“那……”
“我们一直都在挑合作者，很久以前，我就说过，我是一个做平台的人，【电子竞技被列为99项体育项目】是给【俱乐部】搭建的一个平台，而【俱乐部】则是给玩家搭建的一个施展自我的平台，当然，这也是那些中小型品牌商们品牌能够更近一步的平台……品牌效应，是无处不在的，等到曝光多了，积累得深了，这些中小型品牌，终归是有一天会成为大品牌，到时候，这些大品牌，会出更多的钱……”张胜看着王健聪。
王健聪听完以后，一愣，随后，陷入了深思。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传来了敲门声，随后，门开了。
李彬、许光标、沈小希等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
“张总……”
“这一百个品牌里面，我需要挑选出14个健康、资金相对而言可以、品牌效应也还行，有独立自主权，或者与我们接下来产业，能够协同并进的品牌，并且对未来有发展潜力的品牌……”张胜看着李彬等人，随后，将一份份品牌方资料分发给了这些人。
分发完了以后，张胜又缓了缓：“我们挑的，不止是品牌，还有未来的坚实的盟友，诸位，认真点……对了，一些食品类品牌也别忽略，这些品牌，如果通过我们的宣传，能够短期内产品销量幅度明显往上涨，就更好了……”
“许总，决定完了以后，由你负责跟他们去签协议，协议方面，我和【鸟巢律师事务所】有聊过了，这点就交给你了……”
“……”
王健聪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随后对张胜突然肃然起敬。
张胜，似乎不止是自己在发财，也在尽可能地的带着其他人在发财。
而且，以张胜的商业眼光，在一百家品牌里面，确认十四家发展前景良好的品牌，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怪不得！
怪不得！
王健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外。
怪不得，外面这批人就跟发疯了一样往里挤。
“王总！”
“诶，张总，你说……”
王健聪比张胜大个五岁左右，但当张胜站起来的时候，王健聪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王总，等品牌挑选出来以后，怎么分配给其他6家俱乐部，或者怎么签协议，这个就交给你了……”
“啊？”
“对了，十四家品牌商的广告费，我一分钱都不赚，我只有一个要求，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你们都要跟着我走……我会让你们赚到钱，更会带你们踏进一个个风口！”
“……”
……
九月份。
秋至。
但天气依旧燥热得很。
郑华腾静静地看着【微信】。
1200万的注册用户，已经突破到1300万了。
而【微聊】此事用户虽然依旧在涨，但似乎是新版本更新有【微信】珠玉在前的关系，用户增数开始渐渐放缓了下来。
纵然是各种方式引流，以及【三星】、【诺基亚】、【iPhone】等手机内置，也无济于事。
6月份，【腾技】内部数据部曾很乐观地表示最迟今年9月份，【微聊】用户破亿。
现在时间已然步入九月，注册用户在八千八百万左右。
不说破亿，就算破九千万，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一个在欣欣向荣……
一个，则增速渐渐迟缓……
关键是，不管是章小强，甚至于郑华腾都有种冥冥中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自己不管做什么，对方都能提前洞察到，然后，抢先布局！
这种滋味很难受。
【腾技科技】这么多年，他还从未遇到过。
与此同时，一个很尖锐的问题，突然涌上了郑华腾心中，令郑华腾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那就是，张胜已然成势！
打不死、压不住、甚至对方反而还有余力进攻，且招式怪异，每招往根源上踹，令人防不胜防，蛋疼至极。
“郑总，我们接到了电话……”
“……”
“俱乐部们拒绝在《地下城》和《枪战荣耀》游戏中二选一，当然，他们依旧宣布自己会更偏向《枪战荣耀》一些，嗯，前提是，能给他们拉来两千万左右的品牌订单……”
“……”
【腾技科技】历史上，凭借着庞大的用户，曾多次令合作伙伴们强行进行二选一。
譬如选了Q狗杀毒软件，就不能选择其他类似369、毒霸等杀毒软件，也曾有选Q狗，就不得选其他的社交软件之类的操作，对方想起诉，他反手一个【南山必胜客】，对方无奈，只能妥协，最终【腾技】胜诉。
但，曾经无往不利的招数，在遇到张胜的那一刻……
郑华腾面沉如水，并没有回应叶开的话，而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郑总，张胜既然走这一步棋了，我们要不要……”
“也帮这些【俱乐部】拉品牌赞助？”
“……”
妈的！
我做游戏！
我他妈还给你拉品牌订单！
我把我命给你要不要！

第六百零八章 你想，突破牢笼吗！
《囚徒》结束以后……
毕飞宇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期。
这期间，名利双收。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电影学院毕业生，到国际上崭露头角，后续步步登高，最终站在高处。
这一路走来，就如同一场真实的梦。
他曾经一度徜徉在名利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他似乎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赞扬和掌声，合作者多如牛毛，无数圈内女明星想尽一切办法往他身上贴。
吹捧声一口一个【毕导】的此起彼伏，让他一度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但等喧嚣过后，渐渐冷静下来以后，更多的是迷茫。
他看到了2010年，华夏电影行业的境况。
华夏本土电影100多亿，但，海外电影赚走了接近7成。
华夏电影行业蓬勃发展，但最大的一部分钱，已经被好莱坞给赚走了。
《阿瓦塔》14亿！
惊人的票房让人望而生畏……
他一度陷入茫然，甚至不知道华夏电影要多少年，才能拍一部类似于《阿瓦塔》的科幻大片。
梦醒以后，当看到2011年的电影排行榜，以及好莱坞电影以后，他越来越灰心丧心，特别是接触到了电影圈里的那些人和事，他不受控制地失望……
不止是电影工业上面的区别、更有土壤、环境、资本……
这一系列的东西，只能用时间去弥补。
但，他一个人的能力太有限了。
他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唯一能做的，就是凭自己的努力，再拍一部爆款，然后，压一压好莱坞电影的气焰。
9月5日。
许久没有在【NC娱乐】出面的他回到了【NC娱乐】。
然后，见到了张胜。
既为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安排，更为了接下来想跟张胜聊的电影工业。
……
“张总……”
“毕导，坐，喝茶。”
“……”
毕飞宇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扯淡的。
拍了两部在国际上叫好叫卖的电影后，居然开始忧国忧民了起来。
但一种萦绕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却始终都找不到人去述说。
去电影学院的一些同学来说，他们说你矫情……
去跟导演朋友说，碍于情面和地位，他们表面上很认真地在听，但是背地里却嚼舌根，说“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成功以后，遇到的所有人都很和善，碰到的都只有一张张笑脸……
一张张带着笑容的虚伪的面孔，令毕飞宇不堪其扰，他一度分不清那些人到底是真诚的，那些人到底是虚伪的，甚至都不敢真正意义上去交朋友。
张胜似乎和之前完全没有变过，依旧是那么的和善，笑起来非常的温和、真诚。
唯一区别就是，似乎是地位上的差距，毕飞宇在张胜面前，说话有些大气都不敢喘。
他有些拘束地坐在了张胜的面前，然后默默地看着窗外……
窗外，一群品牌商依旧在蜂拥笼罩，除此以外，一些青年导演为了博一个机会，不死心地每天都会围着【NC娱乐】门口转。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仿佛是一个成名的信号，无数的青年导演们不顾一切地用尽各种方法想抓住这一线机会，像极了曾经的他。
张胜询问了一下毕飞宇的近况……
“晚上少操劳点，看你挺肾虚……”
毕飞宇认真地一一回答着，但，张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让正在喝茶的毕飞宇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张总……”
“哈哈。”
简单的一句玩笑话，让毕飞宇有些面红耳赤，但随后，双方的关系也稍微近了些许。
又聊了一下最近的一些事，以及电影金像奖的安排以后，毕飞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张总……”
“你说，别欲言又止。”
“也许是站得高了，又也许是见得人多了，也去了趟好莱坞……我意识到，我们华夏的电影行业，相对处于落后阶段，特别是港岛的落幕……最近出来的电影，越来越烂了，如果没有了国产电影保护月，我们国产电影估计被好莱坞碾压三四倍都不止……张总，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这段时间，我看到电影院里播放的全部都是好莱坞大片，我到商场里，看到的周边，全部都是来自R本，老美电影、或动漫的周边……”
“……”
“我看到了老美电影里的和平、仁爱、个人英雄主义、公平、公正……我八岁的侄儿在看了一部部大片以后，他说，他想去老美，成为老美的一份子……我抽了他屁股以后，他这才消停一点……”
“……”
“电影是一扇窗口，我们普通人了解其他国家，有时候会透过窗口去看……然后，被电影里的意识形态所浸透，渐渐地出现了一种崇拜、膜拜的心理……”
“……”
“而同时期，我们的电影呢？我们的电影，越来越偏向情情爱爱，今年下半年，我看了一下电影备案，除了情情爱爱以外，全部都是乱七八糟的小鲜肉主演的电影，要演技没演技，要核心观没有核心观，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导演的门槛越来越低了，三流演员能当导演、半路出家能当导演，富二代玩票能当导演……”
“……”
“我最近看了一下【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报名电影，这些电影，毫无例外地烂透了！”
“……”
“而我们的大导演呢？陈凯老师的《大汉盛宴》讲的是什么狗屁倒灶东西？还有，那什么《战国》、什么《三国传》……我想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包裹着华丽外衣的一坨坨屎，这种屎，不但国际上不承认，甚至影迷们也不承认，但，现在话语权全部都在他们手中，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能咋办？而且，他们的屁股特别歪，对西方极为推崇，吃个饭，都要保持所谓的西方基本礼仪，我去他妈的！”
“……”
“张总，我感觉我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好像一股力量正在掌控，并封锁着我们，我们看似自由，但好像一切都是被人写好的剧本……我们不但地被灌输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思想，企图让我们安于现状，崇拜老美，讥讽同行……”
“……”
“张总，你看看屏幕上那些选秀吧，韩流越来越强，娘炮越来越多，简直男女不分！”
“……”
“该死的！我无法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的孩子三观会如何如何的扭曲，张总！”
“……”
毕飞宇像一个愤青。
一股脑儿地说了一系列东西。
既愤怒，却又带着一股来自于深层次的绝望，这种绝望，变成了一种无力感，甚至让他说完以后，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张胜很认真地听着，一边有些讶然，一边又有些欣慰。
他从未想到，毕飞宇能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一层。
“这是现实……”
张胜给毕飞宇慢慢悠悠地泡了一杯茶，然后递给毕飞宇。
毕飞宇接过茶，喝了一口以后，沙哑的喉咙终于润了一些：“是啊，这是现实，但张总，我们能做点什么吗？”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意义是什么？”张胜突然反问毕飞宇。
毕飞宇张了张嘴，片刻以后，陷入沉默，许久过后，他精神一震：“张总，你是说……”
“看到下面的人了吗？”
毕飞宇低下头。
“下面的人，也许大部分都是烂片，但只要能找到一部好的电影，他们就极有可能是下一个你……”
“……”毕飞宇看着【NC娱乐】下面，一个个为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名额而拼命的年轻人们。
他们有些在太阳底下被晒得滚烫，但仍旧不断地拿着自己的电影，向着沈小希等人毛遂自荐。
“你既然想到了这一层，那么，你现在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条路是等待，等待着老一批导演的退下，然后，你熬着时间上位，兴许很多年以后，当你掌控话语权的时候，你能改变一些东西……”
“要多久？”
“谁知道呢？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二十年，你也知道，老一辈的电影人都有自己的传承者，传承者都会按照他们的意愿继续掌控话语权……只要你肯低头，我相信那一批老人，很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那还有另一种呢？”毕飞宇沉默片刻，随后严肃地盯着张胜。
张胜目光幽幽看向窗外：“你拍出10亿，20亿，乃至30亿的电影，扛起整个华夏电影票房的大旗！不但是你，与你志同道合的那一批人，也同样能征善战，抵御住好莱坞电影的一波波入侵……到时候，你自然拥有话语权……”
“……”
毕飞宇表情陷入了深思。
许久以后，他苦笑：“两个都不容易……一个要尊严，要变得不像自己，要去当一条狗，一个要运气、市场、机遇……”
“是，不容易。”
“但我想试试第二个！”毕飞宇盯着张胜。
“你确定？”
“我确定……”
张胜沉默许久，又看了一眼下面的品牌商和无数年轻的导演们。
“你现在这种情绪很好，你想不想拍一部，突破牢笼，突破一切封锁的电影？”
“什么电影？”
“【楚门的世界】……”
“啊？”
“大概，叫【楚门的世界】具体的剧情，就是一只住在牢笼中的金丝雀，有一天，突然意识到了现实的真相……”
“……”
张胜并不是很记得【楚门的世界】详细剧情了。
他只记得个大概。
不过，当他大概地跟毕飞宇说了一下以后，毕飞宇精神一震！
随后……
激动了起来。
“这部电影，给你两千万投资……”
“……”
张胜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品牌商们。
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随后……
推了推眼镜！

第六百零九章 收割！抢钱！
能力越大……
责任也就越大。
以前是小导演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任何问题。
只想一战成名，然后，成为大导演，冲出国际，享受着万众瞩目。
后来……
当真正站在国际影坛上以后……
毕飞宇才渐渐意识到，原来，华夏电影在国际上压根屁都不是。
华夏导演在国际上，也屁都不是。
……
办公室里。
张胜正在讲一个关于【楚门】的故事。
毕飞宇起初以为，这就是一场大一点的真人秀。
他心中还会调侃，觉得这脑洞大开的剧情，还挺有意思。
但……
不得不承认，张胜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故事渐渐到了中期，当张胜犹如抽丝剥茧一样，将一个虚构的世界给淋漓尽致地呈现在毕飞宇的面前，并加以渲染以后……
毕飞宇听觉感官不受控制的沉浸在那个故事里面……
等到中后期，毕飞宇突然感觉自己的背后透着一股凉意。
这是一种透心凉！
“我们谁都不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演员，又到底是不是真人……”
“我们一无所知的出生，我们的常识，我们的一切，都是外人灌输给我们的……”
“如果，周围的人都告诉你，天空其实是黑的，大海其实是紫的……人其实是会飞的，只是，翅膀被人折断了……”
“那么，你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
“那么，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呢？”
“如果我告诉你，你使用的手机，是被人监控的，每天到半夜，都会打开摄像头，然后，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记录下你睡觉的时间……”
“你打开电视，电视里一切的内容，都是事先被人编排好的，你的认知，你所学到的知识，都是电视……”
“你在洗澡的时候，你做了一些事情，却从未想过，也许是墙壁的缝隙里，也许是吹风机里，也许……”
“……”
当张胜终于将整个故事的脉络说完以后，冷汗从毕飞宇背后渗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自我暗示，亦或者是什么其他原因，他感到一双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看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张胜的时候，他都觉得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到令人害怕。
他突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自我怀疑，明明张胜说的一切似乎都是假的，都是电影里的剧情，但，一些细思极恐的地方，却令他冷汗直冒。
片刻后……
严肃的张胜笑了起来，然后打了个响指。
“当然，这一切都是电影剧情……”
毕飞宇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但是，有没有可能，我们……张总，有没有可能也跟你说的一样，是被操控着的？”
“我不知道，但是，手机监听这类事情，还是存在的……很多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泄露了秘密……在互联网越来越发达的时代里，个人隐私实际上反而越来越少了……”
“……”
毕飞宇点点头。
他坐在椅子上，缓了许久，终于才恢复了正常，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总，这部电影，我拍了……”
“嗯……除了这部电影以外，毕导，这些日子，那些报名电影，你要认真看一看，尽量挑出三观正的，合适的，有内涵的，当然，如果有商业化就更好了……”
“好。”
“除此以外，一些所谓很烂的，但投资还不错的电影，你也要留意！”
“那些电影，我们也要入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不入围，但是，我们得给他们一次展映的机会，你觉得呢？有些人没有才华，对自己的电影也没有什么认知，但是，他们却很有钱……与其让他们的钱，投入到莫名其妙的宣传上，倒不如让他们的钱，贡献到我们华夏电影发展里……为真正的好电影添砖加瓦，你觉得呢？”
“我不是很明白。”
“没事……你按我去做的就好，还是以前的那句话，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在背后支持你！”
“我，张总……我这辈子……我……”毕飞宇突然很感动，鼻子酸酸地，他盯着张胜，一度不知作何言语。
这三年时间……
他的每一步成功，都是张胜在背后默默的支持。
“去吧！好好将电影拍好！你越好，你们越好，我帮你们搭的平台就越高……”
“好！”
毕飞宇走了。
当毕飞宇走了以后，张胜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打开电脑，随后，看着今年奥斯卡的消息。
今年2月份。
【奥斯卡电影金像奖】在杜比剧院举行。
获奖的电影是一部名叫《黑天鹅》的电影。
张胜又目光看了一眼《阿瓦塔》。
这部充满史诗、壮观、3D、票房记录等元素的电影，在奥斯卡上获得了接近8项提名，却并没有在奥斯卡上绽放光彩，反而一无所获。
2月份的国际电影圈，又惋惜，有尴尬，甚至《阿瓦塔》导演麦卡斯基曾公开在媒体上说了“很遗憾”之类的话。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张胜沉思一会。
随后，拿出手机，给远在巴西筹备【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埃弗里&#183;扎西打了一个电话。
“埃弗里&#183;扎西先生……”
“张胜先生？”
“埃弗里&#183;扎西，我能请您帮个忙吗？”
“啊，张胜先生，什么事？”
“去年的时候，我让人去好莱坞塞了很多的请柬，在停车场上到处发，希望用坚持和诚意，打动麦卡斯基先生，但很遗憾，也许是我们的诚意不够，我们没能邀请到麦卡斯基先生，今年，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做得更好了，我们希望能再次邀请麦卡斯基先生，来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做客……”
“……”
电话那头埃弗里&#183;扎西沉默了很久很久。
当张胜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却见埃弗里&#183;扎西突然问了一句：“除了麦卡斯基先生以外，《梦境》的导演克利斯多夫&#183;诺雷先生，我们也要写一封很真挚的邀请函……如果可以的话，其他奥斯卡落选，但在国际上有影响力的大导演，我也会去请……我们是一个很有诚意的电影金像奖，虽然我们依旧不如其他国际上的奖项，但我们比任何电影奖都要真诚！”
“好！”
“张胜先生，这封邀请函你来写……”
“没问题！”
“对了，张胜先生，你还不让华夏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网恢复正常吗？”
“……”
……
或许影片实在是太多……
亦或者是什么原因。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报名通道，要好多次才能成功。
网络上吵得沸沸扬扬的，有人说，张胜办了一个这么大的国际性奖项，却将官网的服务器搞得这么LOW逼。
从9月初开始，一直持续到9月10日。
官网的毛病依旧存在……
有些人嘴巴上在骂，但行动却很诚恳……
一遍一遍地申报，线上申报不了，就来到线下申报。
但线下【NC娱乐】的工作人员审核项目并不快，往往一部电影都要看上半天，而且还啰里啰嗦的。
但！
相比于一夜成名的疯狂……
实际上，这并不算什么。
等到9月10日下午的时候……
官网终于恢复正常了。
入围的榜单，也终于开始恢复了正常，新一轮的群众投票，也正是开始……
不过！
官网上，却出现了一个有争议的栏目。
栏目显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上出现了一个版权合作通道。
一些导演第一时间将电话打到那边去，那边一连串英文过后……
“什么！”
“一千万，一场电影展映？花钱展映？开什么玩笑！张胜这是想钱想疯了吧！”
“开什么玩笑！”
“天啊！”
“傻子才会当这个冤大头！而且，你这个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明明可以抢！”
“……”
当很多导演听完英文以后，瞳孔猛缩！
紧接着，破口大骂！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有好几个公共展厅！
去年的时候……
公共展厅偶尔收费，大概是几百万一天的电影播放。
而今年，这个价格却突然离谱了起来！
一千万！
而且，一千万并不是一天，而是一场，一场电影，再不济就是2个多小时！
然后……
啪！
一千万就没了！
……
杭城。
马芸华看到【张胜疯了！一千万一场电影！】的新闻以后，目瞪口呆。
还以为是标题党……
随后，他第一时间点进去。
当认真地看完新闻，并且点进【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网以后，忍不住就倒抽一口凉气！
特么！
他割韭菜都不敢这么狠！
这张胜！
不止是割韭菜，已经是明目张胆地去抢钱了！
“什么！”
“有那么多傻子花一千万，去买一场巴西的电影播放权？”
“？？？？”
“还有人花了五千万，直接买了五场电影？”
“……”
“……”
当马芸华想嘲笑张胜的时候，一个更为魔幻的消息，传入他的耳朵里。
他全身一震！

第六百一十章 张胜的镰刀（上）
2011年。
华夏电影圈迎来了最魔幻的一年。
【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正式开放展映位，公开售卖一千万一场。
是的，一千万，不是一天，不是半天，而是一场！
华夏无数的电影人看到一幕，都惊呆了。
张胜特么的这是疯了吧！
曾经执导过《那年盛夏》，跟张胜有很长一段时间合作的柯展翅更是盯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官网看了很久，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
当真正切切地看到一千万一场的数据以后。
他倒抽一口凉气！
当然……
这并不是最令人震惊的，最令人震惊的是，这一千万消息在网络上被炒得沸沸扬扬在无数人都觉得张胜疯了的时候。
11月11日……
第一天的15场电影，已全部售罄。
柯展翅呆呆地看着售罄这几个字！
从发布消息到现在，仅仅才过了三个小时！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某神秘导演一次性购买了5场】的新闻。
“炒作！”
“我最了解张胜了，那应该是，一场炒作……”
“……”
柯展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以后，最终找到了一个相对而言比较符合逻辑的解释。
09年，跟张胜合作的时候，张胜每一次做大型活动，都会去各地请演员，依稀记得，《那年盛夏》上映的时候，张胜特地安排了接近百来个演员，跑到燕京电影院里助阵。
营销这一块。
柯展翅就从未见过有人比张胜强的！
但……
没多久以后，柯展翅又看向了另一个新闻。
那是《大汉盛宴》、《天极》的导演陈凯，正在宣传的新电影《唐猫传》……
……
四代导演里面。
陈凯算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他曾经靠着乡土题材的电影，斩获国际多项大奖。
甚至一度带着电影杀进了《戛纳国际电影节》，被称为华人骄傲的电影《项楚》，他是副导演之一……
但，千禧年过后，随着老一辈一系列的导演渐渐逝去，陈凯和一批五代导演正式成为华夏电影圈里的扛鼎人以后……
他拍的电影就开始渐渐魔幻了起来。
《天极》拍得让人迷茫，虽然能看懂他在拍啥，但真看不懂他在表达啥。
后来的今年，又拍了《大汉盛宴》，《大汉盛宴》口碑巨尬，已经不知道他在拍啥了！
似乎是很厉害的一部史诗级历史电影，衣着华立、构图精彩、大场面大制作、演员们的演技，似乎也在线。
但就是不知道到底在拍啥，有一些人带着期待的表情走进电影院，然后，一脸茫然地走了出来。
投资上亿，票房只有几千万的数据表现，令陈凯被一众网友群嘲。
网友们的各种评论令他一度破防，甚至当场跟网友们对喷起来，称个别网友文化水平过低，看不懂很正常。
但很神奇的是，他屡拍这种片子，但却屡屡能拿到投资……
“《唐猫传》这是一部史诗级历史魔幻大片！”
“他将超越我，以往的任何一部电影！甚至，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将超越曾经在【戛纳国际电影节】获金棕榈奖的《项楚》！”
“我们邀请了专门的道具大师，嗯，《阿瓦塔》、《囚徒》等史诗级大片的道具大师斯科特，加盟该片的道具制作……”
“我们请了好莱坞，特效团队，一起制作该片的特效，其特效投资，不输于《阿瓦塔》！是迄今为止，华夏最好的电影，没有之一……”
“……”
9月11日早上。
《唐猫传》召开了一场电影发布会。
陈凯穿着西装革履，脸上极度自信，随后，当着无数媒体的面豪气冲天。
又是史诗级，又是好莱坞道具大师，又是好莱坞特效……
媒体们都被震住了。
但等发布会结束以后，陈凯第一时间登上了网络，然后，却看到了网友们对他又开始阵阵群嘲。
他脸色却愈发得难看，只觉得华夏电影圈的电影氛围，简直是坏透了！
“陈导……那个……”
“那个什么？”
“11月12日这天，我们没办法给《唐猫传》买展映名额了。”
“为什么没办法买？”
“那边规定，同一部电影，不能整天都包场……”
“什么狗屁规定，张胜不是要钱吗？给他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事实上，12日，13日这天的电影展映名额，在今天中午的时候，都被购满了。”
“什么！”
“他们似乎收到了一条内幕消息，也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的……”
“什么消息！”
“也许……《阿瓦塔》的导演，麦克斯基会来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
……
很多导演，会知道自己拍的是烂片吗？
有些导演是知道的，甚至看到剧本，电影拍到一半的时候，就知道这部电影要完蛋了。
但碍于多方关系……
譬如，投资人勒令必须要拍。
譬如，公司规定……
譬如，某些资本需要借着这部电影，实现资金上的转换。
……
总之，他们不得不拍。
但，有些导演压根就不觉得自己拍的是烂片，他们不但不觉得，甚至觉得自己这部电影，绝对是一流之作。
纵然票房差，纵然口碑差，纵然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拍的就是一部烂片，但他们依旧坚信自己的作品很优秀，不输于任何一部华夏电影，只是没有遇到伯乐，资源给得还不够，甚至某些导演觉得那些影迷们文化水准太低，不配看他们的电影……
电影圈！
这样的自命不凡的导演并不少！
从09年到11年，这两年时间【毕飞宇一夜成名，踏上国际】的故事，在整个华夏电影圈里不断地被传颂着……
理智的人很清楚，毕飞宇就是一个幸运儿，是万千导演中的极少一个。
但绝对大部分的人，都不理智，都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不成功，归类于环境、归类于没有一个好平台、归类为自己电影的观众太局限性了。
然后……
在这个关键的节点里【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冲上了热搜……
伴随着冲上热搜的，是一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是谁散播出去的小道消息！
听说，好莱坞著名导演，麦卡斯基会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听说，《梦境》的导演克利斯多夫&#183;诺雷也会过来！
听说，这些内幕消息，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那边某个工作人员传过来的，工作人员本来想让某个陈姓导演赶紧趁着网络上一片群嘲的时候，赶紧先买个五场，但谁知，隔墙与有耳，然后……
电影圈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乱七八糟的谣言开始满天飞了起来。
……
谣言越传越邪乎，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为了一夜成名，为了再次缔造像毕飞宇这样的神话。
无数人都前赴后继地冲向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然后……
“为什么没了！”
“告诉我，为什么12号，13号没了？甚至14号的展映电影，都要排队登记？”
“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
9月11日下午。
有些筹够钱，准备为自己的作品孤注一掷的投资人与导演愣愣地看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展映名额。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展映七天，放出来的展映名额一天12场！
但谁能想到仅仅才过去一天时间，从11号到13号的展映名额却已经全部都卖光了！
他们急了，第一时间跑去官网去咨询客服，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极为炸裂的消息，后面到17日闭幕式的展映名额，全部都要排队！
一千万！
如此惊人的高价，而且仅放映一场，却，无数人都在抢！
……
“一群丧失理智的爬虫！”
曾拍过《山城》的京圈导演郑少帅冷笑地看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新闻，以及被抢光的名额……
仿佛在看一群抢屎的狗。
所谓的小道消息……
只要带点脑子都知道，这就是张胜在炒作！
像《阿瓦塔》导演麦卡斯基这样的导演，真能来【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开什么玩笑！
但冷笑过后，却有些咬牙切齿，一方面觉得这帮电影投资商太蠢，另一方面，又觉得张胜这个人恶心，居然借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由头去各种圈钱！
妈的！
7天，一天12场！
都卖光的话！
特么的！
干！
白赚8.4亿
割韭菜他妈的都不是这么割的！
就在郑少帅情绪复杂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少帅。”
“老师……”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你要不要参加，你参加的话，我帮你安排一场展映，我今年，受邀成为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华夏评委之一，我和吴冠礼老师有很大的提名权限……”
“老师，你……”
“一千万一场的展映，现在很多人都在托我关系，你不是刚拍了《漠北》吗？我给你提名上去了……这部电影我们都挺看好……提名后也有特殊展映，但可以在特殊展映时候，再来一场大众展映……”
“一千万一场的大众展映？还有好排片时间吗？”
“好时间我已经给你留着呢，只要你同意，我先帮你抢个名额……”
“老师，但是，那是张胜割韭菜的……我……我还是算了吧，我还是靠堂堂正正去赢，不搞这些邪门歪道，而且，给张胜赚钱，我不舒服……瞧他那嚣张样……”郑少帅很快就冷静下来。
“少帅……我曾听华夏电影部门领导，很认真地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这是华夏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电影国际奖！”
“……”
郑少帅听完以后，精神猛震！
随后……
表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等跟老师打完电话以后，郑少帅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感和无力感。
他坐在椅子上……
随后，他又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
“张胜这家伙，公开卖电影广告位？”
“一个广告位两千万，总共十个醒目广告位？十个二级广告位一千万，十个三级广告位五百万？”
“一部电影？接三十个广告？”
“我……”

第六百一十一章 张胜的镰刀（下）
柯展翅已经渐渐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魔幻到他甚至一度觉得不真实。
或者，他难道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播放一场电影一千万……
网络上一片震惊和嘲讽声。
但第二天无数的震惊和嘲讽声，却渐渐便变成了【一位难求】的新闻。
7天时间，一天12场。
展位全被订光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看到的，已经够魔幻了。
但是，9月13日的时候。
更魔幻的事情来了！
【毕飞宇新片【楚门】公开售卖三十个电影植入广告位！】
柯展翅看到这条新闻的瞬间他窒息了！
特别是当看到这些广告位的价格以后，他只觉自己耳朵嗡嗡声直响，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后，才感受到自己是真正意义地活着的。
他仔细算了算！
这部名叫【楚门】，莫名其妙的一部电影，单广告位的钱，就已经3.5亿了！
张胜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已经这么疯了吗？
……
9月13日。
毕飞宇惊恐地跑到了张胜的办公室。
他喘着气，心脏狂跳，整个人头发蓬乱，满眼的血丝。
这几天，他一直在写【楚门】的剧本，昨天更是通宵将剧本润色了一遍。
好不容易将剧本大致给写了一遍，准备好好休息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紧接着，他脑袋炸了！
然后……
瞬间就没了睡意，紧接着发疯似得朝公司跑过来，甚至连牙都没有刷……
“张总！别搞我啊，你是开玩笑的，是不是？张总？”
“……”
“张总，你说话啊，你别搞我，张总，我知道也许最近咱们开支大，但不能这么玩，这么玩，我们体系要全部玩崩溃的！张总，你这是怎么了？”
“……”
“张总，我的张总啊，我给你跪都行，你说句话啊！”
“……”
他冲进了张胜的办公室里，看到正在悠闲喝茶的张胜，整个人激动地大喊大叫。
但，张胜看着他的模样，只是示意他坐下。
“喝茶！”
“张总，现在还喝个屁茶啊，张总我的好张总，现在网络上大片大片都是关于我们【楚门】的负面消息！不止是微博、腾技新闻、甚至连我们自己的【极兔视频】下面，都有很多关于【楚门】的电影圈钱视频……”
“……”
张胜仿佛对一切了如指掌，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很认真地给毕飞宇泡了一杯茶，随后，将茶递给了毕飞宇。
“张总，这一手，不止网络上很多网友在调侃我们，甚至连一些品牌商都觉得我们彻底疯了！”
毕飞宇喝了一口茶以后，声音终于轻了很多，但整个人依旧很焦躁急切。
“这不是把他们当傻子吗？傻子才愿意出两千万买一个电影广告位！”
前些天，张总还严肃，又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让他当时代的标杆，站在光辉下熠熠生彩。
然后，一回头，直接将【楚门】给推上了风口浪尖。
毕飞宇已经不知道接到了多少电话了，甚至，连自己的老师，曾经《项楚》的导演，华夏电影圈的泰山北斗，吴冠礼都打电话问他了。
这一波整不好，他直接身败名裂！
他哪能不急啊！
“我们现在的热度很高吗？”张胜乐呵呵地笑道。
“热度能不高吗？张总，你随便登个网站去看看，【张胜】这个名字，不管哪家媒体都是热搜，你看看公司下面，各种媒体都要将我们公司给挤爆了……”
“哦，那挺好！”
“张总，好什么啊，这……大家都在说我们在割韭菜呢！”
“这说什么话，什么说我们在割韭菜？搞得我们不是在割韭菜一样……”张胜一板一眼地盯着毕飞宇，纠正毕飞宇的话。
“但……”
“还有一点，毕导，我再纠正你一句话，傻子是不会被我们割到的，真正聪明的人，才会被我们割韭菜……”
张胜语重心长地说出了让毕飞宇都不懂的话。
毕飞宇迷茫的盯着张胜。
他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张总疯了。
就在他自我怀疑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
“张总，【神川电脑】的王海军王总找您……您方便吗？”
“让他进来！”
“好！”
门开了。
毕飞宇看到一个大腹便便，却满面笑容的胖子激动地走了过来。
“张总，你好你好……我是【神川电脑】的王海军，张总，见你真不容易啊，我应该没来晚吧，【楚门】的第一个广告位，你给我留着，两千万我已经准备好了！”那胖子握着张胜的手，情绪迟迟都没有恢复，当听到自己是第一个走进来的品牌商以后，整张嘴都笑得合不拢了，兴奋地第一时间就拿出银行卡，要给张胜打钱。
“哟，这位是毕导吧？哈哈，毕导，你好你好，不愧是人中龙凤啊，毕导……”
毕飞宇愣神地看着【神川电脑】的王海军又跟自己握手，然后说了一系列恭维的话以后，本能地点点头。
但整个人却处于懵逼。
【神川电脑】是06年成立的一个国产品牌，该电脑曾在央视等渠道投放过各种广告，一度让旗下的【神川笔记本】在07年的时候，卖到了全国国产笔记本销量榜前五，仅次于【联众电脑】等牌子。
这些年【神川电脑】因【联众电脑】等牌子的市场垄断后渐渐销声匿迹了很久。
听说去年的时候，【神川电脑】创始人王国强退休，令其儿子王海军上位，但王海军上位以后，也没弄出什么声响，只是维持着现状。
就在毕飞宇脑子浑浑噩噩的时候，办公室里又传来了敲门声。
沈小希又探出个脑袋。
“张总……【兴阳家电】的董明强，董总想见您……也是过来聊【楚门】广告位的事情，对方已经将一千万定金，先打我们账户了……”
“……”
毕飞宇听到这的时候，脑壳依旧嗡嗡声在响。
却不料王海军突然急了起来。
“张总，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这样，我不管谁先拿这个广告位，我们【神川电脑】必须要第一个……”
“……”
“张总，合同你说怎么签就怎么签……”
“……”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账户打钱！两千万，一分不少，我现在就给财务打电话，你们公司的账户我有……”
“……”
毕飞宇看着一脸急切，拿着手机给财务打电话的王海军。
他一阵恍惚……
然后，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了。
难道，张胜的影响力，现在这么牛逼了，随便拉一个广告项目，大家都被洗脑一样，纷纷赶着送钱？
这……
“王总，你先别急……你肯定是第一个，我先给你说说合同……”
“合同不看了，以张总您的身份，以毕导如今的地位，您还能骗我不成？两千万，我让财务先打过来，合同要怎么签，我们现在就签……”
“……”
……
傍晚。
夕阳西下。
张胜的办公室里，来来往往。
沈小希不断地敲门，不断地说，有某某品牌的老总来找……
毕飞宇呆在张胜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场景。
【楚门】一部连拍都没拍，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电影的电影，拉出了三十个广告位，然后，这些广告位却再度遭到了疯抢！
而且，进来的这些人，压根就不问这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然后，争先恐后地过来见张胜……
像一头头看到肉，然后饥不择食的野兽！
一上来就问2000万广告位，他们要了！
甚至，最夸张的是，有些人甚至嫌两千万太少，甚至要求出6000万直接买断几个广告位！
而且，过来合作的品牌，似乎层次还不低，甚至还有诸如【桃米手机】这样的品牌，一上来就要求张总给他们最好的位置，钱不是问题……
反而，三等最便宜的500万广告位无人问津。
毕飞宇已经渐渐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了！
仿佛……
看到张总随便挥一挥镰刀……
然后，无数的韭菜猛地冲向了镰刀口。
这世界上，还有比更扯淡的事情吗？
晚上7点。
夜幕降临。
张胜送走了一个广告商以后，苦着脸。
“张总，我，有些看不懂了，这帮人……”
毕飞宇当看到张胜签了几份合同以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毕导，我们有时候很容易被一叶障目，真正想要看清楚这个世界，你需要用更宏观的目光……”
“……”
“狗咬人不是新闻，但人咬狗，就是新闻，我在这个时代里，做了一块流量蛋糕，如你所见，我们的新闻热度非常高……”
“……”
“傻子觉得我们我们在骗傻子，但我从来都没有将傻子当成我们的目标客户，而是聪明人……”
“……”
“真正的聪明人，他们看清楚了这块流量蛋糕的本质，他们借着这块蛋糕，将自己的品牌推出去……”
“……”
“实际上的广告宣传，并不是【楚门】上映后才开始，而是现在，品牌宣传就已经开始了！”
“……”
张胜笑了起来：“你现在打开电脑，看看哪家品牌上热搜了……”
毕飞宇愣了愣，紧接着，看到张胜将显示器转了个圈，屏幕正对着毕飞宇！
随后，他看到【神川电脑】登上了热搜……
一个标题！
人傻钱多……

第六百一十二章 疯抢流量蛋糕！（上）
原先世界。
一款名为【小米】的手机于2021年突然做出了一个脑淤血的决定，花200万邀请了日本设计师“原研哉”亲自操刀设计了一款LOGO。
据说，这个logo耗时3年设计，设计费用高达200万，实际上，陆续支付的费用，已超600万！
设计完以后，他们公布其设计理念“科技越是进化就越接近生命的形态”。
网友们起初对【小米】的新LOGO抱有期待的态度，但冷不丁一看花两百万设计的LOGO以后，所有人懵了。
很多人盯着新LOGO和原版LOGO看了半天，只觉得从原来的四四方方变得圆润了一点！
艺术不艺术的，他们整不明白，但看图找不同，他们还是会的！
三年200万，就特么设计了这么一个杰宝玩意？
无数的网友们乐疯了，觉得雷布斯这一次被坑得实惨，或者脑子进水了，一度被网友们群嘲，更有热血的网友帮小米设计下一代图标，三角形、兔耳朵形，熊猫形……
但！
乐疯了的网友，压根就不知道，精通于宣传的雷布斯，这一次花了200万，做了一场惊人的商业宣传。
热搜、讨论度、朋友圈、自媒体、各大社交软件……
仅#小米新logo#这个话题就有接近2.1亿的阅读量，3万以上讨论度，并津津乐道了很久……
……
【哈哈，两千万买一个广告位，【神川电脑】疯了吧！果然，创始人王国强退了以后，【神川电脑】也废了，这不是妥妥的败家吗！两千万，做什么不好？偏偏要买一个电影广告位？】
【【神川电脑】还真的是人傻钱多，哈哈，哎呦，笑死我了！两千万啊，哥哥！你们已经有钱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得不说，张总牛逼啊！这帮人被张总给洗脑洗得，如果哪一天，张总说他要登录月球，这帮人搞不好还傻乎乎地跟着……】
【……】
【《楚门》这是什么电影？】
【两千万打水漂咯！】
【【神川电脑】哎呦，承包了我2011年的最大笑点，哈哈哈！】
【王总被骗了！骗得很惨！】
【但不得不说张总牛逼，我看过几段张总的演讲，看演讲的时候，我觉得我还是我，但是看完演讲以后，我特么满脑子都想给张总当狗！】
【嘿，这么一说，我也想去当狗了，妈的，我突然发现给张总当狗的那一批人，全部赚得盆满钵满了！】
【……】
这个世界！
流量时代正在蓬勃发展。
而越魔幻的东西，越容易抓住网友们的眼球。
从8月中旬到9月份。
张胜在各个领域里的热搜，就从来都没有下来过。
刚开始【社会领域】，张胜的【衣锦还乡】助农帮贫，紧接着是电影圈【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种种圈钱做法，再借着又到了品牌圈！
9月14日凌晨。
【神川电脑】再一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微博上，【两千万一个电影广告位】、【楚门】、【神川电脑】等热词冲上了热搜。
【人傻钱多】、【神川电脑已经放弃了自己了】等标题，成为了各大媒体的常客！
当天早上【神川电脑】阅读量便已破千万，讨论度已破四十万！
数不清的嘲笑声音，都在嘲笑着【神川电脑】……
等到早上的时候，甚至一大堆媒体冲向了【神川电脑】的燕京总部，全部纷纷询问着两千万到底是不是真事……
【神川电脑】线下门店，也依稀能看到一个个拿着手机看热闹的网友们……
甚至一些曾经想找张胜合作的品牌商，也在各自的微博上阴阳怪气【神川电脑】这一波傻子操作……
……
但！
谁都想不到！
在无数的嘲笑声中……
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新款电脑，在各大柜台，营销店看不到的【神川电脑】在9月14日下午，发布了一款【神川T9】笔记本，以及【神川A12】台式机，而且，价格并不贵，分别是售价3999和2999！
……
9月15日！
那一阵阵嘲笑声依旧没有停歇。
但，谁都想不到，抢【楚门】广告位的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我们把钱打过去了，张总怎么还不跟我们签合同！”
“等流程？”
“该死，我不就比【神川电脑】晚几分钟吗？有必要这样吗？”
“无语了！”
“你再去联系张总，快点啊！今天总能签合同吧？”
“你问问，张总这是什么意思？嫌两千万不够多，我们可以再加钱啊，再加五百万也没问题……”
“妈的！”
“……”
【兴阳家电】早先年，曾从事小家电系列产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为主，主营豆浆机、破壁机、电饭煲、空气炸锅等。
创始人名叫董明强，是一个四十七岁的中年人，来自于株洲。
09年，【兴阳家电】在小家电领域占稳脚跟以后，开始渐渐地朝着部分大家电领域渐渐发力。
不过，很遗憾，【兴阳电冰箱】尽管各方面领域都不输于其他冰箱品牌，但因市场早已饱和，而且竞争异常残酷的关系，不但没有让【兴阳家电】铺垫开来，反而直接连续亏损了三年。
这三年时间里，董明强曾想过很多办法，譬如跟其他家电合作贴牌、譬如，开发自己的线上卖场、譬如找【淘珠网】一起搞活动……
结果……
还是那句话。
【兴阳家电】本身规模并不是大牌，而且转型大家电，实在是没有市场基础，周边又强敌环伺，最终方法越试越多，越试越亏。
部门管理给董明强的压力很大，纷纷强烈表示，必须要断掉电冰箱，否则，公司将会被拖垮……
但董明强却很执拗，觉得【兴阳家电】想再上一个台阶，大家电领域必须要涉及到，这样才能有利润点，否则，小家电你怎么卖，你都是陪衬。
2010年，他知道了【张胜】。
他亲眼看到张胜搞了一场电瓶车家电下乡，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张胜将一个即将倒闭的【宏威】做得如此有声有色，甚至赚得盆满钵满！
他意识到，自己的机会可能要来了！
2011年上半年，他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去尝试着和张胜建立链接。
但……
如今的张胜，在品牌圈里的招牌极为响亮，品牌竞争压力颇大。
接近四五百家品牌，抢特么三十个名额！
他毫无例外地落选了！
然后……
终于等到了【楚门】当看到小品牌纷纷退场，甚至抱怨以后，他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最佳时机！
但他快！
【神川电脑】这个流氓比他更快！
办公室里。
董明强一边看着网络上的惊天热度，一边来回踱步，心中懊恼至极！
这是一桩泼天富贵！
妈的！
第一个吃流量螃蟹的人，现在已经流量吃得盆满钵满了！
9月14日早上【神川电脑】阅读量便已破千万，讨论度已破四十万！
9月15日，也就是今天早上【神川电脑】关键词的阅读量已经破五千万，讨论度已直飙百万！
甚至，【神川电脑】刚发布的【神川T9】笔记本和【神川A12】台式机话题度都被带着起来了……
销量现在还没看出多少！
但是，品牌效应，品牌效应啊！
当植入人心的品牌效应越来越被年轻人所熟知以后，那么消费者第一念头，潜移默化地便会浮现出该品牌！
“回应了，张总那边回应了！”
“不过，竞争压力似乎还是很大，很多家电行业也入场了！甚至还有几家一线品牌，譬如【创度电视】，譬如【金宏冰箱】……”
“草！该死的，我当时就不该犹豫那么几分钟！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过去签合同，快，一定要快！”
“……”
“算了，我们走，开我的车，不对，打车！打张总旗下的【滴滴滴打车】，用【微信】打车……”
“……”
董明强脸色大变！
就算是他已经给张胜打钱了，只要一天没签合同，他的压力就很大！
如果竞争对手是二三线品牌的话，他们【九阳家电】还是优势极大，但如果是那些一线品牌，特别是一线品牌突然砸钱的话……
他顶不住啊！
但！
他不得不考虑！
这极有可能是【兴阳家电】最后一次，也有可能是唯一一次的机会！
他必须要背水一战！
……
当董明强打到车，开到【NC娱乐】的时候，董明强发现这个世界上聪明人真的太多了。
无数辆【宏威风行】网约车都停在【NC娱乐】的门口……
【创度电视】，譬如【金宏冰箱】、【松森空调】等家电领域的次一线，或一线品牌的负责人，已经比他更早来了，而且，都是学他一样打车过来的。
旁边的媒体围着越来越多……
他一眼就看到【金宏冰箱】的老板沈金鸿，正接受采访的时候，大谈特然自己要支持华夏导演，支持华夏电影……
那臭屁的模样，令他咬牙切齿！
他阴沉着脸……
不过，最终还是凭借着之前仅次于【神川电脑】速度的关系，以及提前打钱的【诚意】提前一步见到了张胜。
见到张胜……
张胜还没开口……
他二话不说就坐了下来！
“张总，两千五百万，广告费，不对，我也支持一下华夏电影，如果要更多钱，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是，我们诚意比任何人更足！”
“先喝茶，冷静下来再聊事情……”
“张总，先聊钱，张总，你开个价，你说多少就多少，我们【兴阳家电】尽管目前算是二线品牌，资金也不是特别充裕，但我可以立马去准备！”
“……”

第六百一十三章 疯抢流量蛋糕！（下）
这个世界……
最不缺的就是赌徒！
越是成功的商人，赌性越重。
【兴阳家电】这些年，因大家电而亏本，但董明强却始终坚信，他终归是会成功的。
“张总，我不知道怎么证明我的诚意，张总，我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得说，如果你现在，让我将家底掏出来……全部掏空，我都会掏！”
“我名下有多家房产，除此以外，瑞士那边还有些存款……”
“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再多一些！”
“我们【兴阳家电】不算顶尖的品牌，但这些年，口碑还算很硬，在小家电领域里，我们还是能排得上号的……”
“……”
办公室里。
董明强眼神血红。
越来越多的危机感，令他感觉自己就坐在一张牌桌上。
从09年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三年时间了。
过去的三年时间，他一直在输，输得甚至有些伤筋动骨，但现在，他必须要为自己赢最后一次！
你说破釜沉舟也罢、孤注一掷也罢！
张胜看着董明强的表情，倒没有嘲笑，只是很认真地点点头。
片刻以后：“你先喝茶……”
“张总，我……”
“你先喝茶，你不喝茶，把喉咙吼破了，我们接下来还怎么聊合作？”
“好，好，好！”董明强激动坏了。
接过张胜的茶，也不管烫不烫，猛地一口喝茶，喝完以后，立马称赞了一句好茶。
张胜短暂地轻咳一声，他有些不忍心告诉董明强，那是几块钱的茶沫……
“昨天之所以没有找你签合同，第一是，我跟【神川电脑】签了合同，我必须要给他们一天时间的流量期，我从创业至今，一直都秉持着一个观念，合作共赢，为品牌服务，这是核心，也是宗旨……”张胜慢悠悠地解释道。
“我明白！”董明强点点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董明强不但内心深处没有怨气，反而更加激动了！
张胜对【神川电脑】负责任，那么，对自己的工作，也会负责任！
“第二，昨天一整天，我们都在查董总您公司的资料，包括这些年的盈亏表，包括这些年你做的事情，我们选择合作的企业，并不是随便选，你也知道，我们从来都不差钱，而且，想找我们合作的品牌，现在都在外面排着队，我们需要反复斟酌，才能确认合作……这是对彼此的负责。”
“我知道！”董明强犹如小鸡啄米一般地点点头。
“董总，你旗下有多家小家电吧？”
“是。”
“两千万的主广告位，我是不会再涨价的，做商人首先要信誉，但是，接下来后续，有几个五百万的广告位，看在你的诚意上，我可以再给你一个……你想想公司的主打品牌小家电是什么，是豆浆机，还是咖啡机，亦或者是……”
“我能全要吗？”董明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表情越发得严肃：“张总，就算是一亿的广告费，只要你开金口，我都给你弄过来！”
“你总要给其他人机会吧？其他的品牌，比你不容易……”张胜并没有因一亿而吃惊，而是沉默片刻，随后笑着摇摇头。
“那……”董明强犹豫了一下：“再多一个都不行？别人出五百万，我出一千万！”
“做人要讲信誉，这些年，我一直都是品牌商们的金字招牌，我不可能为了区区一千万，就砸了自己的招牌……”张胜摇摇头。
“那好吧！”董明强有些失望。
不过……
“签吧！”
当张胜将一份品牌合作协议递到董明强面前的时候，董明强瞬间便再次激动了起来！
他甚至连合同都没看，就立马签了协议。
签完协议以后，虽然他表情满是激动，但心中算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件事，总算是下肚了。
“董总……”
“在！”
“协议我们签了，不知道董总，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到我们的体系中来呢？”
“什么！”
董明强全身一震！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瞳孔瞬间便一阵惊喜，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兴奋得手都在颤抖！
稍微冷静一下以后，他喉咙有些激动得有些失语：“张总，你说，什么体系！”
“我们【强胜网络商城】成立至今，已经接近三年了，三年的时间里，我们虽然用户量比不上【淘珠网】，但我们却是为数不多，单靠产品盈利的购物网站，在用户心理，初步也有了一定的根基……现在，我们为了更进一步，我们打算拓展新品类，大家电，也是我们拓展的渠道之一……你们的冰箱我查过了，尽管市场占有量极低，品牌也是三线，但，品质和售后方面，一直还算可以，我考虑，选择推你的冰箱！”
张胜慢悠悠地说出了这句话。
当听到张胜说出这句话以后，董明强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
“您说，怎么合作，您说……”
“我需要你成本价给我！”
“可以，完全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兴许是因为太过于兴奋，董明强脸色潮红，猛地点点头。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亏本，【家电下乡】这一次的补贴，我手头有一小部分名额，我试试把你给推上去，但肯定没有【金宏冰箱】那样大的补贴力度，只能让你不亏，赚点车马费……”
“好好好，好，好太好了，我，张总，我……谢谢，张总，我……”
董明强听到这的时候，已经渐渐开始语无伦次了，甚至眼圈都开始激动得泛红。
巨大的惊喜，充斥着的他的脑海，他一度以为，自己正在做梦！
没想到！
张总还给他来一波大的！
“你的【兴阳电器】旗下的【飞鱼冰箱】似乎还有一批存货吧？”
“对，对对，有，那是大批积压货，我保证，产品没有任何问题……”
“好！这批货，我让李总帮你先卖出去！不过这一批存货是没有补贴的……”
“没事，没事，没事，我，我……”
“如果同意的话，再签一份【战略合作协议】吧！”
“张总，我有个不情之请！”董明强看着这份【战略合作协议】。
他想到了【宏威电瓶车】的一系列资料，他记得【宏威电瓶车】的聂小平，曾经也签过这么一份协议，签完协议以后，【宏威】就起飞了！
“你说……”
“我希望能拿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
“哈哈哈……股份归股份，但钱还是要给的，这样，我用广告位换吧，多给你三个广告位！”
“……”
办公室里，响起了张胜爽朗的笑声。
当看到张胜说出这句话以后，董明强瞬间也激动得哈哈大笑了起来，连连点头，仿佛是张胜给他送股份，而不是他送张胜股份！
半个小时以后……
董明强拿着几分合同，兴奋地走出了办公室。
当看到无数的媒体围过来的时候，董明强憋不住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媒体们莫名其妙，想追问，但董明强却一边笑，一边拿出【微信】一边带着律师打了一辆滴士。
直到上车以后……
靠得近的几家媒体仍旧看到董明强的哈哈大笑声，而且此起彼伏！
……
“我他妈！”
“我看错眼了吗？”
“我……”
“天啊，他妈的，这都是什么新闻啊，告诉我，我现在是生活在地球吗？怎么这些品牌，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
“妈的，一部电影的广告位啊，天啊，是这群人变傻了，还是我变傻了？”
“这【兴阳电器】也太特么狠了，为了一个广告位，直接给张胜卖身当狗了！”
“……”
9月15日下午。
【神川电脑】的热度尚未降下……
另一条更为劲爆的消息，让网友们更震惊了！
【震惊！为了拿下【楚门】的广告位，【兴阳电器】不但狂砸2500万，更拿出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震惊！【楚门】三十个广告位遭各大品牌商疯抢！】
【震惊！【创度电视】，【金宏冰箱】、【松森空调】等一线品牌，也加入到广告位疯抢当中！】
【【楚门】未拍先火！这部电影，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
一条条劲爆的新闻。
轰炸着整个互联网。
无数网友越来越觉得，自己曾熟知的世界，正在渐渐陷入崩塌，这个世界，他们已经彻底看不懂了。
而……
另一波人。
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不是屎！
反而，甚至是张胜做的一块流量大蛋糕……
而且，这块流量蛋糕，最先吃的那几家企业！
全部爆了！
【神川电脑】和【兴阳电器】赚得盆满钵满，而且讨论度久久不息……
特别是【神川电脑】的新款机型！
居然在【联众电脑】、【普惠电脑】、【华索电脑】等大牌的夹击下，首次卖出了还算不错的销量！
但，那一批人再想吃这块流量蛋糕的时候，他们意识到蛋糕已经被分完了！
……
而始作俑者张胜……
则带着一叠品牌商的资料，走进了商务部门，正在酝酿着互联网一场新的大战！

第六百一十四章 我们！上牌桌了！
9月中旬。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
一份报告，出现在许琳琳的办公室里。
许琳琳舒了一口气。
截止2011年9月中旬，家电下乡产品销售7392万台，实现销售额1851亿元，同比分别增长42％和62％……9月上中旬销售521万台，实现销售额141亿元，同比分别增长50％和67％……
金融危机爆发至今，外贸部分尽管相比08年之前跌了一大截，但同比而言已然渐渐复苏，内需部分则已经足以交出一份完美的成绩单了！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大仗。
今后，外部经济尽管依旧能影响华夏的宏观经济，但胜在内循环经济体系的建立，已然多了一份保障，不至于伤筋动骨。
不过……
仍旧不能松懈。
如今的国际形势越来越紧张，老美那边对华夏各个领域的针对，似乎有了一些征兆……
“进来。”
就在许琳琳思索未来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她看到张胜抱了一叠资料走了进来。
“你这是做什么？”
“师母，这是一些我们华夏自主品牌的企业资料，涉及部分家电和计算机这一块，想过来找您聊聊事情……”
“哦。”
许琳琳看到张胜将这么一叠资料放下来以后，微微点点头。
“茶自己泡。”
“好嘞。”
张胜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坐下来，随后自顾自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顺便拿起半袋茶的茶叶罐简单地闻了闻，见还不错，便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许琳琳看了一眼，哭笑不得：“已经是几十亿的大老板，怎么还越来越喜欢顺便宜了。”
“师母，你这里的茶，摆了这么多年了，你又不喝茶，高层次的招待又用不上你这里的茶，最多就是招待我，反正早晚都是被我喝光，倒不如多带点走……”
“……”
许琳琳看到这一幕，顿时摇了摇头，但随后目光盯着那一叠资料：“说吧，今天过来又准备给我上什么眼药了？”
“师母，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上眼药，师母，我张胜从09年，你看我到现在，从来都是坐得端，站得正，什么时候背后有说人坏话过？我只是偶尔站在一个宏观的角度，适当地对如今的华夏资本格局，经济格局，发表一些我自己的浅见，仅此而已……”
许琳琳听完张胜的话以后，没有回应，只是简单地翻了一下资料。
张胜见这一幕，索性又搬了张椅子，坐在许琳琳的对面：“其实，我一直想的是品牌多元化，比如电脑，这些年，我们华夏自己的品牌电脑，就一个【联众电脑】，前身是国企，虽然华夏科学院控股有限公司持股百分之三十，但你知道的，【联众电脑】的成分有些复杂……这些年，大家一想到电脑，就是【联众电脑】，要么就是国外的【普惠】【华索】，自家纯粹民营企业的品牌并不多……你说万一，【联众电脑】出了点什么事，对吧……毕竟，柳家……”
“……”
许琳琳听到这的时候，皱着眉头打断张胜的话：“【联众电脑】是民族品牌，更是这一次家电下乡的主力军，你不要嚼舌根，更不要以你的肚量去衡量老牌企业家……”
“我没有啊，师母，我说，一切要有风险意识嘛？如果一家企业，就算是民族品牌独大了，也干系重大啊……譬如，马芸华想靠着【甲虎科技】做资本家，做什么罗斯柴尔德家族，然后聚拢大批民营企业家……”
“张胜！”许琳琳再一次打断张胜的话，这一次更加严肃：“我说过，你不要以你的肚量，去恶意揣测老前辈，其他人没你想得那么阴暗，我看你比他们可阴暗得多……”
“师母……我张胜是什么人，你清楚得很，国家让我上战场，我二话不说一声不吭就扛枪上阵……”
“停！”许琳琳看着张胜又是上眼药，又是自我吹嘘，终于听不下去了：“你直接说，你要干嘛……”
“家电下乡给我几个名额，我想将【神川电脑】和【兴阳电器】都带上……”
“名额在八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敲定下来了，而且你旗下的电动车、电瓶车……哪个不是大补贴的产品？权重已经提到跟国产老牌车一样了……”
“师母，你肯定有办法的，是不？”
“没有！”
许琳琳看着张胜那谄媚的笑容，顿时没好气地摇摇头。
“那怎么整啊，我都上新闻联播了，而且，我准备带着这些品牌下乡的，而且，很多产业都是我们扶贫项目的一份子，譬如，注册【强胜网络商城】至少需要电脑吧？”
“有【联众电脑】！”
“太贵了！老百姓需要更有性价比的电脑，我看【神川电脑】就很OK，我有内部价……而且，【兴阳电器】的冰箱就很不错，除此以外，大家电里，也有不少不错的国货牌子，他们并不是不好，也并不是不想参与到扶贫项目中来，而是许多大品牌近乎已经垄断了，而且【苏洲电器】、【航美电器】这些电器巨头有着自己的卖场，小品牌想进来，还得交保护费，这些保护费，我觉得还不如让利……”
“……”
“大品牌，大资本垄断的市场，未来是很可怕的，想想【三星】，想想棒子国……”
“……”
许琳琳看着张胜继续又说了一通以后，目光依旧很平静。
张胜头一次在许琳琳这边吃瘪，最终叹了一口气，声音幽幽：“师母，总之，我已经承诺下去了，你总不会让这些钱我来贴吧？”
“你最近轻轻松松赚了十多个亿，贴点钱也好……你看，短短的十多分钟时间，你字里行间，已经不知道言语攻击了多少次这些大牌了……如果在古代，你这嘴脸，妥妥就是颠倒黑白的奸臣……”
“师母，我也不瞒着你，我想干波大的！十几亿的钱，我就准备砸下去……”张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气。
随后，从包里里拿出了【三年零利率】的项目递给许琳琳。
许琳琳接过这封报告，看了一会……
她突然沉默了起来，笑容渐失，又带着几分复杂。
张胜从未看到许琳琳露出这种表情过。
“师母，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主任住院了，也许，他退休会稍微快一些……”
“啊？在哪家医院？我……”
“最近一些事情挺敏感，你就别去掺和了……”许琳琳摇了摇头：“不过，你放心，周主任身体是没什么问题，而且未来不管谁上台，我们的战略目标是不会变的……”
“我知道。”张胜点点头。
“【家电下乡】周主任确实给你留了两个名额，不过，这两个名额很珍贵，你斟酌着用，当然，如果业绩确实卓著的话，名额也能跟领导申请……”
张胜表情渐渐开始严肃了起来。
但没有说话，而是目光看着那一叠资料。
“当然，你不用悲观，你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而且你积累也够，上头也很看好你……只是接下来的一场场资本战，我们作为中间人，不会掺和，也不能掺和，至多保持公平！”
“师母，只要公平就够了，对了师母……”
“你说……”
“如果我自己贴钱干，免费服务大众，国家会让我贴钱吗？”
“当然不会，但前提是，你要干什么，你干的事情，到底是哪方面的事情……”
“马芸华这帮人整天都想着要干一件大事，我琢磨了一下，我也是个干大事的人……”
“……”
……
傍晚。
张胜从商务部出来，拿出【微信】打了一辆车。
等回到公司的时候……
李彬带着几个品牌商走进了会议室。
【神川电脑】和【兴阳电器】等一系列二线家电品牌。
张胜走了进来。
这帮人瞬间便激动地站了起来。
张胜摆了摆手，示意这些人坐下。
“诸位！”
“感谢诸位，能跟我坐在同一辆战车上……”
“接下来，未来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也许是三年，我们可能都要过苦日子了……”
“我相信，我们的李彬，李总已经将【农村包围城市】的想法和策略，跟诸位说过了，我很赞同李总的计策……”
“你们给我的广告费，我暂时留着，但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我将用这笔钱，成立一块【品牌联合事业部】，而【品牌联合事业部】里……我们成立自己的据点，然后，我这里有两个家电下乡名额，我们借着这个名额，我们每一个品牌，都带领年轻人们，去下乡……”
“我们【强胜网络商城】会专门派人，帮那些不懂网购的朋友们，指导他们在网上开店，卖东西……”
“我们【京胜物流】已经铺开，我将先投个三亿，确保物流能够到位！”
“我们有华夏最大的外卖品牌【蜂巢极送】，小物件，我们完全能在全国各大二三线城市，甚至是一线城市里，畅通无阻！必要时，他们也能加入战场……我宣布，【蜂巢极送】的额外利润，我全部都压在这一仗下……”
“……”
“过去的十年间……”
“我们都是牌桌上面的牌……”
“但是从现在开始！”
“时代变了！”
“我们，上牌桌了！”
“……”
就在所有人激情满满，仿佛一头头嗜血的野兽，看着张胜抬起头，慷慨激昂演讲的时候……
张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抱歉……”
“我接个电话。”
张胜走出会议室接了个电话。
等回来的时候，张胜轻咳了一声：“我本来想低调一些的，但是，我现在不得不再跟诸位宣布一件事，我们有最权威的【国际电影金像奖】！”
……
这边张胜正在慷慨激昂地演讲着。
那边的电影圈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甚至惊动了华夏电影相关部门。
世界电影之王，卡神，3D电影之父，全球票房纪录保持者《阿瓦塔》导演麦卡斯基，宣布参加本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并受邀成为本届金像奖的评委之一！

第六百一十五章 赚！
原先世界2010年。
曾经如日中天的《阿凡达》败给了《拆弹部队》。
现场一片哗然。
甚至对于《阿凡达》忠实拥趸而言，绝对是当头一棒。
有失望、有愤怒，有抗议……
无数人都觉得，这是影史上的一大冤案！
彼时，《拆弹部队》票房不足五千万，说不上什么艺术性，更谈不上什么影响力……
都说奥斯卡是商业与艺术齐名的电影殿堂，但从那一年开始，那些欧美的评委老爷子，就开始渐渐变味了。
这种变味，跟后世的黑色美人鱼、跨X别，以及多方面的整ZHI有关系。
当然，也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阿凡达》剧情薄弱，就是一个拆迁与土著反抗的故事，而《拆弹部队》更关注于现实……
总之众说纷纭。
而这个世界的2011年2月份的奥斯卡。
万众瞩目的《阿瓦塔》依旧败给了一部名叫《黑天鹅》的电影。
《黑天鹅》是一部剧情片，与原先世界那部《黑天鹅》不一样……
讲的是，一位刚出狱的非裔，在底层逐渐得到救赎，并且实现芭蕾舞梦故事。
插一句话，该片的主角是跨X别……
该片票房仅1000万美元，小众至极！
……
曾经的奥斯卡。
是一个以一个艺术与商业齐名的殿堂。
世界电影人心中的圣地。
而2010年以后的奥斯卡，渐渐有些变味了。
2011年，获奖的那些奥斯卡电影里面，有接近四部，都是讲少数族裔的故事。
曾有人愤慨地站在奥斯卡上，喷激奥斯卡的逐渐黑化，已经完全不讲故事逻辑了。
但……
最终，那个人消失在大众媒体里。
2011年2月份的奥斯卡，于麦卡斯基而言，是人生中最为屈辱的一天。
良好的修养，让他无法做到当场破口大骂……
但当灯光照在大屏幕上，当他败给了一部名不见经传的电影以后，他仍旧脸色一黑，但，依旧没有愤然离席，相反，经过短暂的情绪波动以后，又露出一个极有修养的笑容。
此前……
他曾被评为2011年，奥斯卡最有资格获奖的导演之一，更在奥斯卡晚宴开始的时候，坐在下面，听到主持人反复暗示《阿瓦塔》即将缔造历史。
就连，几个评委都在事先，提前祝贺麦卡斯基了！
那一刻的他是很平静！
灯光和喝彩，他早已习惯，甚至于奥斯卡金像奖，他在很多年以前，就得到过了。
但……
当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认为，他即将凭借《阿瓦塔》这部缔造了一个世界的电影，史诗级科幻大片再获得奥斯卡金像奖的时候……
一个非裔导演站了起来。
现场一片哗然，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掌声。
镜头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舞台上，那名非裔泪流满面，却洋洋得意地看着他。
“我从未想到，我居然能在世界电影之王，麦卡斯基先生手下，拿到这个奖项！”
刺耳的声音，仿佛一把剑，刺进了他的耳膜，相当得刺耳。
他静静地坐在了奥斯卡结束，然后，跟着团队离席了奥斯卡……
无数的记者蜂拥而至，俨然将这一切，当成是2011年，国际电影圈最大的新闻来看待。
他却罕见地没有接受任何的采访。
半年后……
正在筹备新电影的麦卡斯基从好友口中，得出了那个真相。
《阿瓦塔》的信封，历史被掉包了。
这些年，老美内部族裔间渐渐撕裂，为了缝补这种撕裂，老美不但出现了首个非裔总统，更在多方面，将一部分的社会名誉，让出来给那些人。
麦卡斯基从不歧视任何人，甚至，也曾在公开场合，声援过一些东西，但，作为崇尚艺术的他，真的很难忍受，艺术和商业的殿堂中，掺杂了一系列的，莫名其妙的神秘力量，让公平公正的天平，渐渐被迫倾斜，渐渐……
而在这一刻……
他的公司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然后……
他看到了埃弗里&#183;扎西带着一封制作精美的邀请函，和来自大洋彼岸的一封信，慢慢地走了进来。
很难想象……
21世纪了！
如此发达的年代，居然还有人写信，更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很认真地看完了那封信，并且从那封信中，看到了一份对电影的【炙热】、【赤诚】……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他隐约间有些印象。
去年他参观完某个活动后的停车场中，像街边小广告一样，几乎每一辆车，都插着一封来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对他的邀请函……
“两年前，我们始终是一个不入流的奖项。”
“但两年后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诞生了《囚徒》、诞生了世界级的恐怖片《七日杀》……”
“就像信里所言，他们是一群热爱电影的年轻人，他们渴望，有一位电影大师，能在迷雾中，给与他们一个方向……”
“他们很诚恳，并且每一天，都在努力追逐着梦想……”
“我被那种情绪所感染，并且，是一个见证者……”
“所以，麦卡斯基先生，我诚挚地邀请你，成为这些年轻人的启明星……并，担任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主席！”
“……”
埃弗里&#183;扎西邀请是如此的诚挚，诚挚到麦卡斯基深受感染。
想着奥斯卡的种种，他默默地点点头。
……
9月16日。
华夏无数的电影人震惊地看着【麦卡斯基担任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评委兼主席】的新闻。
此前，这只是一个坊间传闻。
面对这个坊间传闻，自诩聪明的电影人们看着前赴后继的掏钱的华夏导演……
他们嘲笑着这些导演，觉得他们就是一根根被张胜收割的韭菜，一波又一波。
他们也感慨，这批导演，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导演和投资人，已经彻底被张胜给洗脑了。
他们觉得这批人就是傻子，看到这些傻子，自诩知道流量真相的他们，洋洋得意地俯瞰着他们。
然而，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原来，傻子并不是这批导演，而是，他们这些自诩聪明的电影人……
“你们能联系到张胜那边吗？”
“联系不到了？”
“第一排的位置全部被订光了？”
“华夏电影初审名单已经结束了？在昨天已经提交到国际部，已经不能再加了？”
“名单里都有谁？”
“什么，大部分都是【星光未来】旗下的电影？该死！怎么这样！”
“……”
【盛世娱乐】。
老板金正中来回踱步。
【盛世娱乐】本身与张胜便有些隔阂，而且，他曾是自诩那批聪明人之一……
当【星光未来】那一批年轻导演，几乎以跪舔的姿态，跑到张胜的【NC娱乐】的时候，他们【盛世娱乐】始终都在犹豫。
他心中始终都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当成是曾经那个不入流的三流电影奖。
所谓的国际……
都是自封的，所谓的卖出版权，也基本上都是操控着的噱头。
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错过了一块大蛋糕，而这块大蛋糕，极有可能真正意义上跟国际挂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麦卡斯基的惊人号召力……
就在他深思的时候，他接到了【华夏电影集团】领导沈佳辉的电话。
“沈总……”
“上头进行了一系列开会，我们决定，【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我们【华夏电影集团】韩四强先生，韩老将作为华夏电影代表亲自出席……你们【盛世娱乐】也及时准备一下……”
“沈总，我们准备什么？”
“参展电影啊！”
“沈总，我们怎么参加啊，参展电影都被张胜给卖光了，我们名额都没了！而且，关键是，评选电影名额是买不到的，我们公司压根没有一部电影入围……”
“我之前不是提醒过你……”
“……”
“这样，公共展映区不是一千万一场吗？我会亲自跟张胜那边沟通一下，帮你去要几场，你最近也积极支持一下，放下个人恩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我们华夏首个权威的大奖，这更是一个我们华夏电影在国际上的发声窗口，上头在关注着……你别这个时候闹脾气！”
“我哪敢啊！”
“……”
……
当麦卡斯基确认加入【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时候……
陈凯整个人是激动的！
甚至于第一时间就让手底下的人，去筹备【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唐猫传》的展映。
不过……
在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消息。
消息称……
【华夏电影集团】的片区领导，似乎找张胜要了几场展映名额。
但……
没有联系到张胜。
联系到沈小希的时候，对方没有拒绝，但也并未承诺会匀出几场，只言已经报到巴西方，工作流程已经确认了，再拉出来，可能位置不够，但依旧需要时间协商，海外也有多部大片要参与展映之类的云云……
他正看新闻的时候，冷不丁就接到了【华夏电影集团】的电话……
那边声称让他的五场《唐猫传》，让出两场展映出来，给【盛世娱乐】的几部电影……
他接完电话以后，脸都绿了！
妈的！
这不是强盗行径吗！

第六百一十六章 掘老马的根？
9月17日。
杭城阴雨。
天气渐渐降温下来。
【淘珠网】。
马芸华这些天，一直在看着张胜的新闻，以及，不断地盯着张胜这些天的行踪。
不但自己在盯，更让自己的财务部门和分析团队一直盯着。
但……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让张胜赚了8.4亿，实际加上各方面的广告收益为11亿人民币……11亿人民币巴西那边是免税，抛开成本，实际营业收入为9亿，9亿其中有百分之20的企业所得税，结果为6.75亿实际收入……但，这并不是实际税，还有一部分的抵税……”
“【楚门】电影广告位收入为3.5亿人民币，3亿抛开电影5000万成本，3亿左右，明面上的扣完税所得金额是2.4亿……但实际上，对方可能更多一些……”
“至于实体产业建厂，张胜旗下不止是手机建厂免税，更有【博世科技】收入免税……”
“……”
“……”
窗外。
阴雨连绵。
办公室里，当听到财务很认真地将一份份详细的税务数据递到马芸华面前的时候马芸华眉头紧皱。
涉及的产业越多，税务也就越复杂，税务越复杂，就会容易出现资本上的漏洞……
再加上营业收入越多，税务也越庞大！
如果真的要细究，华夏无数的企业，税务都不敢暴露在明面上，甚至，会想尽一切办法钻漏洞。
然而……
当马芸华看到张胜的税务系统以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不可思议，他不但眉头越皱越深，甚至表情冰冷：“他难道就没有一点税务的问题吗？”
“根据我的调查，张胜给体系里的每一个财务部门都下达了一个死命令！每周，都会让财务负责人带着营收去相关部门核对税务，主动报账，甚至每隔一段时间，他的公司甚至会亲自邀请税务部门的人员，来公司检查核查税务，甚至一度都搞得税务部门的领导有些不耐烦……而更夸张的是，他们公司的税务已经持续这样一年了，而且，似乎每天开早会的时候，部门领导都会反复地强调，任何红线都不能踩，特别是偷税漏税，绝对不能有……”
“他难道就没有通过一些渠道，去合理避税，免税？”马芸华眼睛渐渐带着血丝，一股不甘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张胜精明得犹如一只狐狸！
很多官方渠道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承认，但又是正大光明的避税和免税体系，他不相信张胜不懂。
然而……
“张胜名下，除了几幢写字楼以外，名下无任何私人产业……”
“他连车都没有？”马芸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车，他以前出行，都是打出租车，后来，自己有了【滴滴滴打车】以后，都是掏出【微信】打车……”
“公司名下没有商务车？”
“员工们的私家车倒很多，但公司名下没有商务车，他们体系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如果真的有急事要用车，先借员工的车……公司会按比例，给员工补贴油钱……后来，【宏威风行】这款廉价车出来后，张胜倒是有车了，但是，是向【宏威】租了一辆车在开……”
“这个人，就没有其他爱好？或者……其他什么……”
“有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跟踪了张胜接近一年多的时间，张胜除了工作就是回学校学习，偶尔和小女朋友约约会……吃的饭也特别讲究，除非是大型的会议，否则，他都是点外卖，至多是去【胖小安】餐厅……”
“他就没有一次违规过？”
“马总，我也很难以置信，但是，我们经过反复跟踪调查，最终……得出了这家伙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过马路的时候，甚至连一次红灯都没有闯过……”
俗话说。
苍蝇不叮无缝蛋。
俗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对此，马芸华深以为然，做企业多年，马芸华遇到了无数强劲的对手，他很容易就能找到对方的破绽，然后，一招破敌。
但……
当他看到张胜的时候，他不禁开始怀疑，张胜这家伙，上辈子特么是不是圣人！
遵纪守法到这样地步的人，在马芸华眼里，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简直是一个硬生生的怪物了！
“这人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他有什么乐趣？这还是人吗？”
他难以置信地感慨了这么一句，随后坐在椅子上，久久都无法冷静。
许久以后，他冷静下来，摇摇头：“应该是你们调查的资料还不够详细，这家伙阴险着呢，背地里在做什么龌龊事情，谁都不知道……”
“嗯，我们会继续跟进调查，一旦有什么事情，我们立刻向您汇报，不过，马总，最近我发现了一件事，挺有意思的……”
“什么事？”
“跟张胜合作的品牌商，似乎是华夏大家电那一块的……”
“哦？”马芸华听到大家电的时候微微一愣，紧接着陷入了深思。
他敏锐地意识到……
张胜似乎要做什么事情。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热度很高，【华夏电影集团】的区域领导沈佳辉亲自登门拜访张胜，希望为华夏本土电影多排一些片，适当地给一些电影开开后门，但似乎没有联系到张胜……”
“张胜在做什么？他放着大把大把的钞票不去捞？你不要告诉我，张胜这个人是一个极致的理想主义者……”
“新一轮的【家电下乡】活动刚开始的时候，他居然亲自带着团队下乡了……”
“？？？？”
马芸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头近乎皱成了“川”字形。
张胜在干什么！
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个人，他妈的，该不会真的是所谓的极致的理想主义者，极致的梦想家吧？
不对！
肯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张胜砸了很多钱，搞重资产【物流】……”
“这一波赚来的接近10亿人民币，全部都掏出来，砸进去了……”
“而且并不是大城市，而是最吃力不讨好，也是耗资最大的全国二三线城市……”
“我们团队怎么分析，怎么都觉得这家伙真的在认真搞扶贫工作，而且除了一部分家电下乡产业外，都是自己掏钱在补贴……”
“这人整得跟个圣人一样……”
“……”
跟马芸华汇报工作的分析团队脸上露着苦笑。
他们这辈子遇到了无数的企业家。
但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跟张胜这样【伟岸光正】、【无私奉献】到极致的理想主义者……
马芸华则是没有吭声。
在此之前，他会觉得张胜在搞【物流】这种重资产，绝对会将整个体系给拖垮掉。
为什么？
这玩意，谁接触谁知道，除非国家在背后大力支持者，否则，短期内，你完全回不了本！
而且，这又是一个大窟窿，在创造盈利之前，你得源源不断地往里面砸钱……
而且！
就算搞成了，又能如何？
这种利润非常薄……
“你说张总愚笨吧，他偏偏将人性人心给琢磨得淋漓尽致，各种捷径都在走……但你说张胜聪明吧，他却又偏偏搞一系列愚笨的事情……”
马芸华听着分析团队的组长宋文喃喃自语。
而马芸华却猛地站而来起来！
瞳孔猛缩！
他突然意识到！
张胜可能要掘他祖坟！
……
沧东县隔壁。
是靠近川西区的GZ市宁干县。
9月18日。
县高速口……
一辆普普通通的大巴停了下来。
大巴门开了。
张胜带着一批【神川电脑】、【兴阳电器】、【佳康电视】、【宏威电瓶车】等一系列品牌老板走了下来。
然后……
“张总！”
“张总！”
“……”
几个激动的县领导第一时间迎了过去。
简单地跟县领导握手完以后，张胜便浩浩荡荡地带着这批品牌，杀向了县城……
等他们来到县城的时候，高速路口，一辆辆大货车也送货来了。
他甚至亲自跟着工人们将【神川电脑】等一系列品牌抬下车……
等到第二天9月19日的时候……
张胜又在县领导的陪同下，去了当地的职业学院。
“许校，我希望电子商务这一块，能够将实际与理论相结合……”
“我们得组织学生线上开店，同时，我们也要学生帮助家里，进行农产品，特色产业变现……”
“……”
“当然，你们学校的就业问题，我帮你们解决……”
“……”
2011年。
华夏电商正在蓬勃发展。
但距离深入人心，成为全民习惯，始终都有那么一段距离。
最重要的是……
无数人普遍都有一种心思。
那就是买书、买衣服、买裤子……
这些网购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如果说起买大家电：譬如洗衣机、彩电、空调、电脑……
大家都很习惯性地去线下门店。
这种状态，实际上很早就存在了，纵然是目前全国最大的网站【淘珠网】，很多买家对大家电也依旧持有警惕态度。
原因包括很多方面……
物流方面、损坏方面、搬运方面、安装方面，以及一系列的售后……
而且，线下至少能触碰到真实的东西，而线上，你能看到的只有图片。
图片和实体……
哪个信任感更强？
而张胜……
则是在想尽一切办法，以身作则，建立这种信任感！

第六百一十七章 张胜首次开课！
2011年。
家电零售巨头，依旧是【苏洲电器】与【航美电器】。
线下拥有千家门店，每年上千亿的销售规模，遍布全国的经销网络，和一线家电品牌保持数十年的采购关系。
与此同时，送货、安装、维修、保养一条龙服务，经历了10年时间的口碑萦绕，已然让两家店逐渐成为两座不可逾越的电器大山了，纵然是如日中天的【淘珠网】马芸华也不敢小觑其实力……
随着互联网的逐渐发达，随着【淘珠网】的崛起与称霸！
【苏洲电器】与【航美电器】这两家厮杀了接近十年的品牌，最终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线下规模，已经到达瓶颈了。
再往外扩，无非就是全国各地，再开几家门店，亦或者是再多一些人手，再打一些广告……
网络时代，线下争得你死我活，意义已经不大了。
要想开疆拓土，必须要转移战场！
在这个节点上，两家突然瞄准了线上销售！
8月份【苏洲电器】宣布建立【苏洲易购】网络销售体系，9月1日【苏洲易购】网站正式上线。
几乎第二天【航美电器】宣布【航美商城】已经成功搭建，剑指燕京、魔都、羊城等大城市……
……
9月21日。
GZ市宁干县。
自古，大城市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往往无数的新业态，都是在大城市里先风靡，然后渐渐辐射到周围的小城市。
【农村包围城市】这条路自然是可行，但不管是运输，还是各种成本，包括是利润，都偏低……
性价比太低，寻常人不会拿十块钱，去办5块钱的事情……
当然，尽管两家的主战场，依旧是三大城市，线下的广告依旧是无处不在。
【苏洲电器】、【航美电器】的广告，贴遍了大街小巷，并且【苏洲电器】和【航美电器】更是【家电下乡】的消费主力军，更是龙头企业。
清晨。
两家门店里，用极为醒目的标语，或LED显示器，写满了【家电下乡】四个字，客人们进店，导购员会第一时间介绍着各大品牌家电。
介绍完，一般的客户肯定要再还价，平日里导购员会跟客户们送各种福利，但这一次，他们将客户们带去旁边的电脑室，注册一个账号……
然后，在他们的引导下，一步步在网络上下单，并领取红包。
【苏洲电器】门口。
一个青年露着微笑，将客户送走。
等看到导购员再过来的时候，他反复地叮嘱导购员。
“你们态度一定要好，与此同时，一定要让客户，特别是那一群年轻的客户，形成一系列的消费习惯，等客户们形成消费习惯以后，我们的线上渠道就铺开了，这是我们【苏洲电器】总公司的宗旨……”
青年名叫郑红秋是宁干县【苏洲电器】的总管理，负责线下维护与线上推广……
借助于【家电下乡】项目的让利，以及【苏洲电器】这些年客户对他们的信任度，半个月的线上推广还算顺利。
不过……
当他看到【航美电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消失。
作为老对手，【航美电器】这一次也在线上转型，而且是来势汹汹，除了最后的价格战以外，对方已经招数尽出！
郑红秋甚至在网络上看到【苏洲电器】送货慢，完全不如【航美电器】之类的新闻……
郑红秋看到新闻以后，眉头深皱。
一线城市，虽然屡次堵车，但交通便利……
二三线城市堵车情况稍微好一些，但横跨距离往往极远，随着【家电下乡】的热潮涌起，订单量剧增，送货团队已然渐渐不够看了。
郑红秋看着一个个满脸都是汗水，却被客户催单的司机们，心中思虑着对策。
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阵鞭炮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门。
“对面什么情况？”
“哦，最近我们这里新开了一个名叫【京胜】的物流公司……”
“【京胜物流】？”
郑红秋听到这名字的时候，一脸的茫然。
他听说过【邮政】，也听说过【绅通】，听过【速鸟】……
就在郑红秋思索【京胜物流】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对面一个露着热情笑容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老板，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您也发财！”
“老板，我是【京胜物流】的老板，我叫宋子强，我们专门负责整块宁干县各种货物配送……”
“你好！”
郑红秋若有所思，随后下意识问道：“送货多少钱一单？”
“今天免费送！”
“免费？”
“是，明天开始正常收费，老板，你需要帮忙吗？我们现在正好空。”
“我刚好有一批货，乡下能送吗？”
“能送！”
“……”
郑红秋点点头，但又对一家新开的物流不是很放心：“这样，我让安装师傅跟你们一起过去？”
“好嘞！副驾驶有空位……”
【京胜物流】的老板宋子强很卖力地一车一车帮忙装货。
期间郑红秋也跟宋子强聊了聊，大概知道了对方之前是在燕京送外卖的，风里来雨里去，赚了些钱，然后贷了一笔款出来创业，瞄准了最基础的人力货运。
当询问什么外卖单位的时候，对方也不隐瞒，说【蜂巢极送】，也直说自己刚创业，没什么钱，公司目前的人手招的都是职校的小后生，目前只负责宁干县部分区域，大概有三辆运输小货车，现在订单目前并不多，只是接了一些没有什么品牌的小家电之类的东西。
宋子强的诚恳，令郑红秋颇有好感，直言目前【苏洲电器】订单倍增，至少9月份到11月份的运输订单，是不用愁的。
对方一听，连忙点点头，帮忙装车更卖力了。
傍晚四点钟。
【京胜物流】的宋子强小货车送了过来。
郑红秋拿出一笔运费递给宋子强，宋子强起初死活不收，但架不住郑红秋的强塞，宋子强最终收了这笔钱。
回到店里以后……
安装师傅一个劲地说【京胜物流】的人不错！
这帮小后生，干活特有劲，不但帮忙将货送上门，而且一直在帮忙打下手。
客户也在连连称赞其卖力。
郑红秋点点头：“刚开业是这样的，再等一段时间再看吧，明天的一些不重要的电器，可以让他们帮忙先送一送！”
“好嘞！我明白！”
……
夜深了。
宋子强等到【苏洲电器】关上门以后，这也才跟着关上了门。
“今天各位挺卖力，带兄弟们去好好吃点夜宵，这是夜宵钱……我已经发你们【微信】了。”
“啊，这么多？等等，那您今天不是没得赚？”
“这是张总给你们发红包……”
“宋总，您呢？”
“我还得回去再开个会，我们刚到宁干县，很多项目还没有拓展开……张总接下来还有安排……”
“宋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听张总的内部创业课？”
“你们好好干，我以前就是个外卖员，运气好去进修了一下，现在被张总委以重任，只要我们将【物流】维护好，业务稳定，收支能平衡的时候，我会推荐几个进修名额给你们……”
“好！”
几个年轻人很激动，看着【微信】里的这笔钱，只觉得斗志满满。
“对了，如果你们有空的话，可以去各大夜宵摊铺【微信支付】系统……”
“啊？【微信支付】系统？”
“是，只要你们开通一家店面的【微信支付】系统，公司会发一笔300元左右的奖金……”
“好嘞！”
“去吧，对了，我刚才得到消息，目前华夏银行跟我们【微信】合作，已经开启了夜间转账功能，最快8小时，就能免费转账到银行卡里，这点你也可以说……”
“好！”
等叮嘱完小后生的一些事情以后。
宋子强开着小货车，一路往县里的【职业技术学院】开去。
停好车的时候，他的情绪仍旧有些激动感。
他在安保人员的反复追问下，并出示【京胜物流】的工作证以后，他才被放行。
等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教学楼门口也站在一批安保。
宋子强又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后，才得以走进教学楼。
他走了几步，终于走进了多媒体教室里。
紧接着……
他一惊！
他发现能容纳五百多人的多媒体教室里坐满了人，大部分是【蜂巢极送】的外卖员，也有一部分张胜从燕京过来的地推人员，除此之外，还有一帮校方推荐的优秀毕业生，除此以外，居然还有一大批【职业技术学院】的老师们……
这些老师们大半夜的不睡觉，仗着自己是学校老师的内部关系，跑到了大教室里来听创业课了？
宋子强挤了好久，这才挤进去。
期间，手机一律被放在了教室外门口，被安保人员保管着，并且严禁带任何录制设备。
教室里很嘈杂。
所有人都很激动！
甚至于，在窗外听着的那些老师们，仿佛在看什么明星一般，几个年轻的女老师更是激动得窃窃私语。
等到校长过来的时候，她们才安静下来！
“这堂课，价值千万，是我们校方好不容易跟争取下，才邀请的张总……你们作为老师，要为人师表，别给我们学校丢脸知道吗？”
几个老师连忙点点头。
等到10点15分的时候……
所有人看到张胜走了进来。
宋子强精神一震，激动地盯着张胜走上了讲堂。
张胜轻了轻嗓子。
“这本来是我们内部的一场会议，就是一些对于咱们宁干县体系里的一些工作安排，以及和咱们【宁干职业技术学院】的一些合作期许，算不得什么课……”
“但因为工作安排，所以相对而言，一些东西要保密一些，所以不能录制，更不能录音，请大家谅解一下……”
“……”

第六百一十八章 别耽误我们上课！
大概一年前。
宋子强是一个穷困潦倒，在燕京城混不下去的中年人。
初中毕业的他，从小地方过来，听人说大城市里多繁华多繁华，于是，咬着牙，乘着同村装修队的车，去了燕京。
刚到燕京城的时候，他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震撼得犹如被探照灯照傻，不敢咆哮，只敢呜咽的野狗。
后来……
装修工作结束了。
装修队回去了。
但，宋子强却咬着牙，呆在了大城市里，想着怎么都要混出个人样。
但可惜，如今的时代不是80、90年代那些草莽化龙的江湖……
一切的蛋糕，都被人盘得差不多，遗留下来的些许残渣，也被分配给了那些社会精英。
没有学历、没有资本、没有人脉、说几句话都会磕碰的宋子强凭借着一股肯吃苦的蛮力，什么活都干。
一日三餐，只吃两餐，偶尔一餐……
为了省钱，租的是廉价地下室，甚至房租满了以后，都睡楼道、天桥……
如此精细的努力下，钱确实存了一点，但最终，却供给不了创业……
老家的孩子要去县城读书、要补课、父母要养老，各种人情世故开支，哪一样都是钱。
终于撑了三年，凑过了十多万，在燕京旮旯地方开了一家零售店。
大城市，大超市里的货品便宜、方便、齐全，不像小地方的超市……
仅仅只撑了一年，便意识到自己赚的钱，还不够付房租，还贴了几年省吃俭用剩下来的钱。
当知道自己在大城市里挣扎，还不如去小地方混个百来块一天的工资以后，宋子强最终无奈地准备接触到了现实……
然后……
他打包好了行李，踏上了返乡的车。
但，即将踏上火车的时候，他听到了【外卖员】月入过万的新闻！
他一愣！
紧接着……
将信将疑地走进了【蜂巢极送】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地方……
……
“首先，感谢再座的各位，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开这么一场会议……”
“也感谢诸位，能跟我风雨同舟，一路走到现在……”
“更希望各位能感谢自己，我们没有放弃命运，也没有放弃向上攀爬的可能性，从最无人注意的底层，朝着共同的目标，步步登高……”
“过去的2011年，在场的各位，很多都是我们【NC娱乐】体系下的兄弟们，也有很多，踏入学校，准备创业的兄弟们……”
“当然，不止是你们，还有其他千千万万，准备踏上征途的兄弟们，此时此刻，虽然他们不在这里，但，心与我们同在……”
“我曾在一年前左右，跟诸位说过，我会给予所有人一个晋升的通道，只要我还活着，我还没有倒下，我就会让跟着我的兄弟们有一口饭吃！”
“一年后，我回顾了一下，尽管我并未将一切都做得尽善尽美，但我已然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实现了我的承诺！”
“……”
讲台下。
如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宋子强激动地全身都沸腾。
一年前，他是一个迷茫的落魄者，一年后，他成功从【燕石化】进修回归，被张胜委于重任，担任【京胜物流】的宁干县负责人，享有【京胜物流】区域的分红权！
而在场的所有人，有的是【强胜网络商城】区域业务负责人，有些是【蜂巢极送】区域负责人，有些则是【微信】推广区域负责人……
毫无例外！
这些人，都是从底层，然后，由负责人报到上面，经过张总和团队反复审核以后，最终签下名字委托以重任！
这期间一切都是公司贴钱，他们从来都不需要花过一分钱！
甚至，一些培训的钱，都是公司出资的。
有人专门算了算，【蜂巢极送】别看这么庞大，全国各地都有分部，而且在逐步壮大，但培训、晋升、分红、运营等一条龙过后，实际上张胜本人并没有多少钱可以赚，勉强赚点辛苦费！
真正在底层，在黑暗中生活过的人，才会意识到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企业，到底会怎么样！
甚至，如果张胜饿了的话，宋子强甚至都想将自己的心掏出来，递给给张胜！
“不用鼓掌，这些都是诸位应得的……”
“诸位，虽然诸位都上了一个台阶了，但，诸位千万不要大意！”
“切记，戒骄戒躁，古时历史，王国覆灭只在一夕之间，而且，现在我们强敌环伺，无数人都盯着我们……”
“我们，打破了规则！”
“我们，动了一些人的蛋糕！”
“我们，在一步步上升的那一刻，我们是踩着很多人的肩膀，上来的……”
“南有【腾技科技】，北有【甲虎科技】，中间无数的资本，正在盯着我们，我并非危言耸听，我们要时刻警惕，警惕这个世界上，无数的强敌，将以最血腥，最残酷的方式，令我们共同的梦想，化为乌有！”
“外卖领域，我们目前依旧不算龙头，【饿了吧】外卖，强势来袭，反复针对我们的据点，反复掠夺！其余【莱鸟外卖】、【丰收】，这些已经并购了的品牌重新分开，正带着大批量的资本，来势汹汹……”
“电商领域，我们依旧处于起步阶段，我们比不过老马的【淘珠网】，我们甚至连对方的零头，都不到……我们甚至都比不过【苏洲电器】、【航美电器】的线上店，我们成立才两年时间，我们根基依旧薄弱……”
“社交软件领域，【微聊】正夹势而来，我们是挑战者，我们从五月份至今1300万用户，但对方，已然破亿，此时此刻，正以俯瞰之资，准备将我们压死……”
“……”
“……”
张胜的演讲。
更像是一场战前的宣言。
五十多岁的许尚武校长，面色平静，默默地看着一切，但时手指却忍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在很久以前，就知道张胜这个人【洗脑】能力极强，然而，等到真正来到现场，听到张胜的发言以后，他才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强，而是接近疯狂了，纵然是他这样的老江湖，都忍不住想起曾经那一系列的峥嵘岁月，甚至，年轻时候的一些创业梦，也莫名地被提了上来。
他皱眉，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压了下去。
随后，看着门口站着的那些教师们……
年轻的女教师们脸色通红，不住地握着拳，义愤填膺，甚至想怒吼。
而那一批男教师们，则是满脸激动，目光定个在张胜的脸上，恨不得当场就辞职了跟张胜去干了。
许尚武脸色微微一变，随后第一时间走过去……
“各位，差不多了，你们该走了！”他意识到，这种课，他们教职工不能再听了。
老师，别看他们教书育人，每天都配合着宣传什么防诈骗的模样。
但实际上，他们是一群很单纯的生物。
前段时间的电信诈骗，他们学校好几个老师被诈骗了三十多万，此时此刻都在横幅上挂着呢！
“许校，我们还想听一听！”
“是啊，许校，我明天没课！”
“许校，我们也要维持这些学生们的安全，不是吗？我们……”
“……”
这张胜的一堂创业课，蛊惑人心的能力，可比那些诈骗犯狠多了！
而且又建立在一个个草根崛起，赚了大钱的前提下……
这帮一个月拿个几千块工资的老师，哪能顶得住？
几个老师当听到许校长的话以后，顿时急了，仿佛魔怔了一般，头也不回地激动地听着课！
“有保安们，你们担心什么，快走！”
许尚武看向了那一群保安……
却不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个保安也偷偷地溜到了窗边，正在听着课，而且脸色越来越激动。
【强胜网络商城】的副总李彬，曾经就是一个小网吧的网管，学历就初中水准，短短两年时间，现在都快年入都过亿了！
如今华夏新崛起的【苹果】系列手机的市场负责人，许博文，跟他们一样就是一个保安，而且是小区保安，现在几千万身价，在燕京买房买车……
一个个成功的故事，对于这些底层的保安而言，杀伤力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
许尚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
“许校……”
“赶紧去守学校的门口！”
“……”
许尚武猛地看向不远处的学校门口，却发现学校的大门口已经围满了人，甚至连许许多多媒体，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们蜂拥似地挤在了门口，不远处校门口那几个保安拼命挡着，却有些挡不住。
“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张总进来时候，跟我们说一定要低调，你们谁泄露出去的！”
“……”
几个老师和保安瞬间大惊，随后面面相觑！
“跟我走，不要再听张总讲课了！”
“……”
几个老师见到许尚武脸色大变以后，最终低下头，无奈地离开了窗口。
但一批男老师却正听得热血上涌，甚至完全不理尚武的难看的脸色。
“许校，现在是下班时间，下班时间我们想干嘛就干嘛，你管不着！”
“是啊，我们听听课怎么了？”
“对啊，学校这个检查那个检查的，你让我们放松一下怎么了？最近大家压力都这么大！”
“……”
窗口。
出现了一阵阵抱怨声。
多媒体室里。
张胜微微皱眉。
却没有说话。
但几个学生们却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抱歉，老师们，请你们安静一下，我们正在听课……如果你们不想听，你们可以走，别影响我们这些要听课的学生们！”
“……”

第六百一十九章 千万价值的一堂课？
这个世界。
从来都没有不透风的墙。
自从张胜从沧东县到GZ市宁干县以后……
不知怎么的，一条消息，就被泄露出去了。
GZ市宁干县的领导们非常激动。
紧急地开了一场会议。
会议内容也很简单！
要地给地，要免税给免税，要人给人，要帮忙给帮忙……
隔壁的沧东县，现在经济发展工作正做得热火朝天！
纵然是张胜离开以后，许许多多的资本，就犹如蝗虫过境一样，将刚批下来的工业园区，都给包了。
在此之前……
所有人都想不到，张胜这个人的影响力，居然是如此之恐怖！
而宁干县的领导们，更想不到的是……
张胜来到宁干县的第二天，一批批过来创业的资本，陆陆续续的蜂拥而至，无数宁干县本土企业，甚至一些外出创业的年轻人们，也返回来了。
短短的几天时间，这个小县城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华夏人，实际上都有一些从众的心理……
有些自诩聪明人，整天都在关注着张胜的行踪，然后，在这些行踪中，不断地找张胜的蛛丝马迹！
【张胜做事情，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
【沧东县，是张胜的故乡，他发展沧东县，这是所有人都理解的事情，但是宁干县呢？】
【一定是宁干县有什么前景，亦或者是藏着什么机遇！】
【总之，先过来，先将位置占下就好了！】
【……】
……
“我草，大晚上的，怎么【职业技术学院】围着这么多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什么！真的假的，你说什么？”
“……”
“张胜在【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上课了，这是真的假的？”
“我靠啊，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事先我完全没有任何消息啊！”
“穿什么衣服，再去晚了，连屎都吃不上了！”
“……”
晚上11点。
大城市里或许是夜生活刚刚开始。
然而，对于二三线小县城，特别是一些靠郊区的地方而言，已经是万籁俱寂的时间。
但……
【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校门口，却围满了人！
一辆辆豪车，将旁边的停车场已经停了个水泄不通，甚至，不远处的空地里，垃圾堆边上，都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
这些车里面，一部分是本地车，另一部分则是隔壁县的豪车……
鸣笛声非常吵闹，交管部门第一时间走跑过来指挥交通，但仍抵不住远处源源不断地人过来。
旁边的居民楼边上，一盏盏灯也随之亮起，被吵得睡不着觉的一些民众索性都就不睡了都跑下楼来看热闹。
但刚下去，就被交管人员第一时间给疏散，赶回了家里。
无数的媒体扛着摄影机，纷纷要冲进学院里拍点新闻！
而【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的安保人员哪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打电话给那一帮正在教室门口听课的保安们。
当这些人过来的时候，这才守着一点！
“张胜在上课！”
“什么？张胜在上课？上什么课？”
“我不清楚，但听别人说，在上一堂几千万的课！”
“什么几千万？”
“好像是，听了他的课以后，能赚几千万！”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不对啊，我听说张胜要在【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搞大项目，听说要将外资全部都引进来……”
“不对吧！”
“我听说是张胜这一次是工作会议，借了【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的地方……”
“怎么可能是工作会议，还要借【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的地方？我听到的是许尚武校长叫上了县长千里迢迢去隔壁县，邀请张胜过来……”
“这太夸张了吧！”
“不对，我听到更夸张的，好像是听说张胜拿到了国家的政策，然后来到了我们这里……谁跟张胜第一个合作，谁就能赚国家的钱！”
“等等，我怎么听说张胜在我们宁干县找到金矿了？”
“金矿？你特么也太扯淡了！”
“……”
【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门口，灯火通明。
各种各样版本的流言已然四起！
普通人们激动不已，【成功】这两个字，在他们的心中已经炙热得不行，一听到张胜上课，顿时发了疯似地跑了过来。
宁干县本土的企业家们此时此刻也站在门口，紧紧地盯着那个教室。
张胜背后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资源了，只要跟张胜合作，甚至漏出一点资源，那么，至少明年一整年，他们都有方向了。
不远处的南康县的企业家们也来了，他们也接到了消息……
一场极具魔幻的场景，正在一幕幕被上演着。
……
教室里。
张胜全然不知外面的骚动。
他依旧在跟讲台下的工作人员做着战前攻略。
“我们是一个集体！”
“集体，我们就要团结互助！”
“宋总！你的【京胜】小队，我再给你派几个实习生，不管任何单子，我们都要接，而且，我们要服务！”
“【苏洲电器】、【航美电器】最近单子很多，我们尽量不要跟他们起任何的冲突！”
“我做了一个【京胜】的APP里，里面有服务系统，你是宁干县服务系统的主管，我希望你能当一个公正的测评者，让客户对我们每一位服务者都点赞……”
“【蜂巢极送】宁干县的兄弟们，你们的任务最重，一方面，我希望你们可以继续服务于大众，尽自己所能，准时准点将外卖送到，另一方面，我希望你们可以有一批机动团队，你们协助【京胜】物流服务，我们可以建一个【微信】群，【京胜】的兄弟们需要帮助，我希望【蜂巢极送】宁干县区域的兄弟们，能鼎力相助，当然，运输所产生的利润，除了一部分运营以外，我张胜一分钱都不收，全部都给你们赚！”
“【微信】的地推兄弟们……我希望你们能协助【家电下乡】的团队们，以及，我们【神川电脑】和【兴阳电器】的朋友们一起工作……这两个品牌，既是我们合作品牌，也是我们自己的品牌，但现在，我们自己的品牌很弱小，【苏洲电器】和【航美电器】等电器巨头，此时此刻依旧如日中天，但好在，我们二三线城区，他们不会太重视，这正好能给与我们一定的发展空间！”
“当然，等我们遇到【苏洲电器】、【航美电器】的队友们，我们也不要急，更不要翻脸，他们是我们的友商，我们能帮助他们，也适当地帮助，合作才会共赢，他们卖大家电，我们目前的小家电，可以找他们合作，我们可以开各种优惠的条件……我们的大家电，我们也不要放过销售，就算有竞争关系，我们仍旧可以聊合作体系，我们可以放利润，放价格！”
“……”
“【强胜网络商城】的兄弟们，你们责任最为重大，你们是串联【京胜物流】、【家电下乡】等优惠的主力军，更是帮助宁干县千万家想创业的有志之士的桥梁，我不给你们定任何的目标，你们很清楚，在我们体系里，每一个人都是合作者，都是老板，而我，只是一个帮你们做幕后工作，帮你们搭建舞台的人，你们愿意信任我，就请跟着我走，你们不愿意，我从不勉强！”
“【宏威科技】宁干县区域的兄弟们，我希望你们也能配合着我们这一次的工作，有时候，运输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希望你们也能成立一个机动车团队，提供一批能运输的电瓶三轮车……所产生的费用，我们公司会支付给你们……”
“如果电瓶出了问题，我们去找隔壁县的【博世科技】，我们将优先供应！”
“……”
“……”
“好了，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也许，你们觉得我这个人就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
“但，我说心里话！”
“我不缺钱，我对钱，也没有太多的兴趣！”
“所有人都知道，我张胜，只要想赚钱，勾勾手指头，外面就有无数人求着将钱送给我……我躺着收钱！”
“你们很多人，都是跟着我的老人，再次，感谢你们能一直支持着我走到今天！”
“我知恩图报，也可以说我不自量力，但，我要带着你们，带着你们这群兄弟们，一起打破规则，缔造全新的规则！”
“让大家都赚到钱！”
“……”
掌声犹如雷鸣般响起。
张胜举起了手！
紧接着，几乎同时，下方的一群人都举起了手。
那些不肯离开的老师们，也控制不住地举起了手。
许尚武看着这一幕……
既有被张胜的几句话，说得热血沸腾，又带着一股凉意！
不知怎的，一股内心深处的惊恐感，汹涌而出！
甚至……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某个举着手的小胡子！
他猛得摇摇头！
【张总是上过新闻联播的人……而且很正派，很励志……】
【不过，幸好，张总这个人生在华夏，如果生在混乱的地方……】
【也万幸，张总没有去搞诈骗……不然……】
许尚武看着那几个老师。
不然这几个家伙……

第六百二十章 进攻的号角！
午夜。
【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门口依旧人声鼎沸。
远方的教室灯光终于熄灭。
黑压压的人，紧紧地盯着学院里陆陆续续走出来的那批人。
“出来了，出来了！”
“他们出来了！”
“……”
随着一阵骚乱声响起，当地的媒体记者们发疯似地往里挤，纵然是保安再三警告，也无济于事。
而记者后方，一群企业老板们也很激动，纷纷拿着名片，叫喊张总……
看到一批年轻的学生出来以后，他们激动得围了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塞名片……
宋子强心潮澎湃，整个人犹如打鸡血一样，浑身充满着力量，当走出校门，看到的黑压压的人群以后，宋子强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优越感。
当无数的记者追着他问【张总给你们上了什么课】、【张总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有什么内容可以透露一下吗】、【讲了什么】之类的话，特别是当看到很多年轻，很多县里的创业者激动地向他追问，让他透露个一两句后那种由骨子里渗透出来的优越感便更加强烈了。
他们，都想听张总跟他们讲上一课。
但，很可惜，他们没有任何资格。
而自己，不但有资格，而且还有三个推荐资格！
心中越是得意，他表面上就越是平静，越提醒自己不能得意忘形。
事实上……
没有人透露半句话。
所有在场，听了张胜【工作安排】的学员们，只是露着笑容，然后，陆陆续续地挤开人群，守口如瓶。
等他们走后，一群老师们怀揣着复杂的情绪走了出来，几个老师盯着远方，有些恍惚……
“我……不能透露什么东西，但，也许，这是我这辈子，最难忘记的一课！”
记者们反复追问，终于在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身上，问出了点东西。
但……
那个女老师却也只是喃喃自语，却不说话。
渐渐地，【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陆陆续续的人都出来了，但记者和很多青年以及企业小老板们都守在门口。
然而，直到凌晨3点钟，直到整个【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都静悄悄，一些人熬不住散去后，他们都没有看到张胜过来过。
……
9月22日。
马芸华表情有些无端的烦躁。
但却不知道为什么……
他从睡梦中醒来，回到【甲虎科技】以后，跟自己的创业团队聊了一下接下来支付系统的安排，以及电商的活动。
随着【苏洲电器】成立【苏洲易购】，【航美电器】成立【航美商城】，马芸华已经越来越意识到电商行业这块蛋糕，他又迎来了两个最为强劲的对手，尽管这两个对手是以电器起家，目前也只是线上宣布专卖电器，品牌分类单一，目前形成不了任何的规模，更谈不上对手。
但，谁知道等他们借着【电器】在电商行业站稳脚跟以后，他们会不会进军全品类呢？
“我们接下来，将筹划一个双11活动！”
“为什么是双11？”
“因为这个日子好记，再者，多数的商家逐渐接近年终，都会有一批货要清理……刚好统一清仓打折！”
“我们相关部门已经跟大部分商量都聊过了，商家们彼此都同意支持，当然，我们也会给与这些商家一定的流量支持……”
“张胜一直在做蛋糕，现在，我们也要做一块自己的蛋糕，将源源不断的流量都吸引过来……”
“……”
马芸华坐在会议室主位，听着【淘珠网】副总张莉非常认真地筹划着接下来的计划，起初他的脸上还带着笑意。
双11这个项目，他们在今年的七月份前就开始构思了。
两个月的时间，张莉团队做了一份极为详细的报告，随后，亲自带队走访并咨询了大部分商家，商家们对此也很赞同，也有一份【淘珠网】的民意调查，无数的用户都有这个想法……
不过！
当马芸华张胜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笑容渐渐僵硬，随即，他又平静了下来。
他平静地插了一句嘴：“我们这一次的蛋糕，是影响到全电商格局的蛋糕，更是未来电商的新规则，更是烙印在用户灵魂深处的东西……”
说完以后，他又对这场会议进行了一些补充：“这一次活动，我们别的没有，但是，我们有钱，所以，大家给我莽足了劲，该下死手，就下死手！”
掌声响起。
马芸华站了起来，默默地回到了办公室里。
时间已然是秋天，但杭城的天气，依旧有些热。
马芸华默默地看着【苏洲易购】，【航美商城】两大品牌的资料。
这两大品牌声势浩大，广告几乎是铺天盖地，就算是杭城的一些地铁口，也被他们插满了广告。
而过去的半个月里，他们的业绩斐然，比同年同期，上涨了接近百分之十的销量，并且这个数据依旧在往上升。
从某种意义而言，大家电领域，他们已然形成垄断，纵然是【淘珠网】都卖不过他们！
马芸华又看着【强胜网络商城】。
【强胜网络商城】目前的注册用户已经突破500万，相比于去年的同期，他们的销量更夸张，直接翻了个倍！
不过，【强胜网络商城】目前的方向主攻乡下，他们鞭长莫及，而且相比【苏洲易购】和【航美商城】，用户群体依旧颇为弱势……
但……
马芸华思索了片刻以后，猛得想到了什么，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阵强烈的不安感，紧接着第一时间给张莉打电话。
“将双11的商标注册一下！”
“好！”
打完电话以后，马芸华内心深处的那一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
他站起来，反复在办公室里来回走……
电话很快就响了起来。
“马总……”
“说！”
电话是张莉打过来的，张莉声音虽然很平静，但居然有些颤音。
“双11被注册了！”
“……”马芸华脸色很难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我，是谁注册的！”
“张胜！”对方似乎强压着情绪。
“张胜什么时候注册的！”马芸华脸色惊疑不定！
“大概是去年8月份，为【强胜网络商城】注册的……”
“去年8月份？”当听到去年8月份的时候，马芸华惊疑不定的表情渐渐变成了阴冷。
“那双12呢！”
“双12也被注册了！”
马芸华听完电话以后，坐在椅子上，面色已转为冰冷。
“马总，我们要不要办？”
“……”
电话那头在询问，但马芸华却迟迟没有回应。
张胜……
像一把刀子，狠很地插进了马芸华的心脏。
他许久以后，这才吐出一个字：“办！”
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换个日子宣传，商标我们及时去注册，确定日期就去注册！”
“好！”
马芸华打完电话以后，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目光看着窗外的落叶。
此时此刻，他的情绪波澜阵阵，恨不得将张胜这个心头大患给掐死！
冷静，冷静！
张胜现在战略点在乡下他们【淘珠网】去跟的时间成本代价太大了，而且获利太少，得不偿失。
而且打着扶贫的名义，他们【淘珠网】就算跟，也只能正常的商业竞争，否则，上头会有意见……
更重要的是，【航美电器】和【苏洲电器】这一次进军线上，直指燕、魔、羊三大城市，甚至杭成也在攻城略地，万一真被他们做成了，那……
就在马芸华思虑间……
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紧接着，他看到【支利宝】的负责人倪永军匆匆忙忙地走进来，脸色极为难看。
“马总，我看到一些新闻！”
“什么新闻！”
“张胜打着扶贫的名义已经在推广他的支付体系了！”
“……”
马芸华接过倪永军递过来的iPad，看到了一条视频！
紧接着……
猛然坐了起来。
无形中，仿佛又一把剑，刺进了马芸华的心中，令他疼痛至极！
……
9月22日早上。
这一天。
沧东县与隔壁的宁干县各个乡镇路口上，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辆【宏威风行】电动车插着喇叭，叫喊着“【家电下乡】送鸡蛋，送福利……”的广告，【宏威科技】全国旗下，多达70家门店，几乎同一时间也贴上了新一轮家电下乡的各种利惠活动。
一队队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地推人员们穿着各自品牌的衣服，第一时间驻扎在乡镇的各个小区、村里……
宁干县。
【朝阳小区】。
“你们这个真的优惠？”
“绝对优惠，2500块一台的双开门电冰箱，您在哪里看到过吗？999的电视，你看到过吗？我们是厂家直销，目前不设门店……”
“但，【兴阳电冰箱】这个牌子，我没听说过……”
“那您【兴阳豆浆机】有听说过吗？”
“诶，好像有！”
“我们【兴阳】是一个大牌子，不输于【金宏】……而且，我们是国家指定的家电下乡品牌！”
“啊，那我考虑一下……”
“大爷，别考虑了，这个鸡蛋你先拿好……”
“免费的？”
“是的，免费，家电下乡，国家补贴……诶，大爷，要不您再试试抽奖？”
“抽奖？”
“对！譬如，你买2500块的冰箱，你比如抽到1000块，2500块冰箱，您1500直接抬走！”
“天，真的假的？”
“真的，你要不直接试试手气？”
“啊，好！等等，你们不会骗钱吧？最近诈骗可很多！”
“哎呦，大爷，我骗谁都不可能骗你啊！”
“……”
【朝阳小区】一位戴着帽子的大爷挎着几个鸡蛋，将信将疑地看着一群商家和一个脸上带着真挚表情的年轻人。
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点了一下抽奖。
紧接着……
“这是什么奖？”
“哇！大爷，你，你太厉害了，你一下子就抽到了500块二等奖，天啊！2500的双开门冰箱，你2000块带走！”
“诶？真的？”
“对啊，绝对是真的！哎呦，大爷，我们这一次活动要搞1个多月呢，我们一个多月，哪都不走，而且，我是刚毕业的学生……我哪能骗你啊！”
“……”
那位大爷一愣，紧接着迟疑了一下：“那我叫我儿子过来？”
“可以啊！”
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下来，让老头不要受这帮人的骗。
正在准备拉老人回去的时候，几个年轻人第一时间迎了过去劝说……
中年人油盐不进，一个劲地说这种牌子就是杂牌，家电下乡怎么了，现在打着家电下乡名义的认多了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
那边传来了一阵惊呼！
紧接着！
【朝阳小区】的一帮吃瓜居民都冲了过去，随后，看到一个老人呆呆地拿着一张一等奖的奖券！
“我1500块冰箱就能带走？”
“对，现在就能带走！”
“好，好，我这就给1500！”
“收到，啊，对了，大爷，还有一笔【家电下乡】的活动返现！”
“什么返现？”
“你有微信吗？”
“啊，没有微信……”
“您注册一个微信，我们家电下乡活动还有国家补贴150块钱，不过，原本这个程序需要您拿着农村户口，然后去乡镇财务所办理，申请补贴，政府再审批，一般得需要半个月时间……但我们张总为了更好得服务诸位，我们特地推出了一项垫付措施，150块钱，我们自己帮您贴了，但要通过微信的方式，给您转账……”
“啊，我注册一个，但我不会注册……”那位大爷愣愣的，连忙掏出手机。
【家电下乡】工作人员接过手机，见是老人机的时候，迟疑了一下：“那个，您的手机不能注册微信……要不，用您儿子的手机……”
“我儿子在外地……”
“那……要不您去买个手机？对了，我们张总为了服务您，特地在宁干县的【苹果】门店，推出了一款899的智能手机……”
“啊，899，这，这也太贵了吧，那150块的补贴，我不要了……”
“好的！对了，大爷，我们这里小家电都有，您还要吗？”
“这些……”
“这些虽然不是家电下乡，但是，都能抽奖补贴！”
“啊，好的！那我再抽一个……”
那位大爷迟疑了一下，又抽了一个奖，这一次，抽到200块！
“哇，200块，大爷，这个豆浆机送给你了……”
“豆浆机我家里有，我能换成钱吗？”
“理论上是不可以的……但是大爷，您买了我们的冰箱，我们可以将这些折算成现金……不过，也要打你微信上……”
“那我跟我儿子打个电话？”
“好！”
老人迟疑了一下，拿出老人机，给儿子打了一个电话。
听了一会后，老人将电话递给工作人员：“我儿子有话跟你们说……”
“好！”
工作人员简单地聊了聊一会。
老人又接过电话。
紧接着，老人有些激动！
“我这就去买手机！”
“好嘞！”
那位戴着，帽子大爷的儿子亲眼看到了这一幕，看到同小区的大爷不但买冰箱，还要去买手机的时候，顿时急了，连忙去劝阻。
但奈何，那位大爷却不听，很执拗地说要去买。
“我儿子说，【苹果】手机是张胜的产业！张胜上过新闻联播，不会骗人的！”
“诶？”
那位中年人听到张胜的时候，瞬间一惊！
随后，难以置信地盯着【兴阳家电】的帐篷：“你们这次活动，是张总搞出来的？”
“对啊，我们是张总组织的啊！”
“老头，买！”中年人虎躯一震，连忙看着自己的父亲！
“啊？”这一次，换那位抽到500块钱的老人懵了：“真买？”
“买！对了，您不是说要换手机吗？我给你焕一部手机！”
“……”
随着这个中年人叫了一声以后，整个现场一片哗然。
随即，【张胜】这个名字，在一群年轻人口中不断地被传着，一些专门看新闻，关注媒体的中老年人也是一愣，似乎有那么一个人！
随后……
整个【项目组】突然热闹了起来！
……
“张胜这一次活动很狠，已经建立了一个体系了！”
“他不但要搞聊天，更搞支付，甚至，借着家电下乡的名义，将一切东西都串联起来了！”
“郑总，这是活动现场！”
“活动现场大抽奖，甚至，将一些补贴，用微信的方式发放，让一些没有微信的老人，不得不注册微信，与此同时，【微信】联合了【华夏银行】也在现场搞活动，一个推广【微信】支付，另一个在拉存款……”
“有些无法注册手机的老人机，张胜甚至将【苹果】的门店的摊位都拉出来了……”
“很多客户做了家电下乡活动，为了几百块的补贴，只能注册微信，没有微信，他们去买手机，注册微信，转账发放以后，他们又去办了一张【华夏银行】提现！”
“妈的！”
“这割韭菜也割得太狠了！”
“……”
羊城。
【腾技科技】。
随着章小强匆匆忙忙冲进办公室以后。
郑华腾脸色极为难看！
他仿佛感受到一把剑，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而且，最恶心的是，有些人为了补贴，卸载了我们的【微聊】，强制让全家都换成了【微信】……”
当章小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第六百二十一章 老马陷入深思
9月24日。
宁干县【朝阳小区】。
活动已至第三天。
【朝阳小区】外的空地上，新增了【苹果手机】流动摊位。
为了配合这一次家电下乡活动，【苹果科技】的副总马洪波特地定制了一款899的智能手机，名为【夕阳红】。
这款手机是老年机的升级版，老年机具备的优点：一键解锁、超大音量、超长待机，手电筒等，它都有……
市场老年机所不具备的优点譬如一键【微信】通话，一键语音、超大触屏，键盘两用按键等它也都有。
专打低端市场！
【夕阳红】成本实际上是700块左右，一台手机厂家直销，至多赚199，再加上门店花销与运营成本，实际上，压根就赚不了多少钱。
但，架不住【夕阳红】融入到一个大体系里面，在整个体系里面，所有人都在冲量和服务，至于赚钱……
只要不亏钱，就是赚！
“两天……”
“【朝阳小区】卖出十二台【兴阳】冰箱！”
“【朝阳小区】300户人，【微信】支付已覆盖178户，整户……”
“【朝阳小区】，【夕阳红】老年机，卖出30部……”
“【兴阳小家电】、【佳康电视】、【志松空调】、【宏威电瓶车】平均卖出20台以上，后续预订单10台……”
“【神川电脑】新款台式机已卖出10台……”
“……”
晚上。
不远处的宾馆里。
张胜体系的小队里，一个名叫林佳佳的短发女孩，此时此刻正坐在主管位置上，很认真地听着下面的一群人正汇报着工作。
林佳佳10年毕业，通过校招，加入了【盛腾科技】，主修酒店管理，起初是【强胜网络商城】的服务客服，后来业绩突出，被李彬发掘，今年调岗到基层，负责基层区域里的【家电下乡】的活动主持和管理。
【朝阳小区】是宁干县的试点。
很显然，这一次【试点】效果非常不错，看完数据以后，林佳佳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明天的安排以后，便第一时间拿出电话，跟李彬汇报起了工作。
“李总，【朝阳小区】试点大获成功，我建议，将这一次【家电下乡】的范围，再往外扩大一些，扩到宁干县的【五一广场】……”
【五一广场】是【宁干县】县城里最热闹的广场，地处中心区域，人流多，与此同时影响力广。
“我们可以邀请阿K老师过来助阵，我们再唱两首歌，将活动搞得再大一点，由县城开始，辐射周边村子……”
“我们也安排了【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的毕业生，进行下乡活动，以街道为点，辐射各个村子……进行网购普及宣传，业务拓展……”
“10月1日国庆节之前，我们要拿下整个【宁干县】！”
“……”
……
杭城。
“张胜通过【职业教育】成人板块，燕京这块试点的大获成功以及国家的扶持，现在已经带着他的体系，以【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为中心，向外扩展了，而且，这种扩展已经呈现无法压制的野蛮状态……”
“【强胜网络商城】成立之初，便有一块鼓励政策，他们鼓励二三线城市，偏远乡镇的农民、待业年轻人等一系列社会人群进行二次创业、兼职分配……”
“【家电下乡】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直接从源头出发，用最廉价的方式，联合【神川电脑】，一边帮着售卖的同时，一边组织【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的那一批学院学生，嗯，特别是计算机的那群毕业生，他们随行进行系统安装，指导二三线城市、农村的民众进行【强胜网络商城】网上开店……”
“张胜甚至将【强胜网络商城】那一批元老都带过去了，他带着那一批元老，进行专门的项目指导，并发展特色产业……”
“更夸张的是，因为【蜂巢极送】体系的建立完备，乃至于一部分短距离的网购送货，已经完全交给了那一批外卖骑士，外卖骑士配合着【京胜】物流的那一批人，在短短的几天内，已然将整个【宁干县】的物流体系初步建立起来了……”
“……”
“因为这一次影响力很火，甚至于国家都下场支持的关系，【宁县干地方电视台】，【川西电视台】、【南康电视台】等一系列的地方台的新闻，天天都在播报着张胜下乡的这一次盛况，无形中，更增加了这一次影响力！”
“而张胜的支付体系，在短短的几天内，已经铺开了，跟【华夏银行】的合作，已经越发紧密……”
“我们【支利宝】，虽然现在没有下架，但已经被张胜给隐藏到第二支付菜单里了，简直其心可诛！”
“……”
9月份。
大概是马芸华最烦躁的一个月。
倪永军再次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
这段时间，他天天都在关注张胜，然后，每天带过来的消息，都是一系列坏消息。
马芸华挥了挥手，让倪永军先回办公室以后，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感受到了一股沉闷感，正侵入身体。
张胜的体系全部踩在了实业上，真正完美得做到了线上和线下结合，而且，张胜旗下的那一批人，思路极为清晰，而且，勤奋到有些魔怔了。
几个管理层，几乎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只要睁开眼睛，就奔赴战场，像一头狼崽子一样，仿佛全身心有耗不完的精力一般。
如此勤奋的努力，再加上二三线城市，本身就是资本和大品牌所忽略的点，很容易就让对方起势！
一旦对方起势，并且在县与县，城与城之间的节点相链接的话，那么，接下来必然有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马芸华将张胜的详细资料翻开。
紧接着，他看到了张胜的工资体系。
他看到张胜除了保持整个体系最基础的运营成本以外，这期间所造成的任何利润，甚至于每个品牌所造成的分成利润，全部都分给了下面人了。
他不赚钱，而且，还贴了一部分钱！
张胜旗下的产业，真正话语权的资本，只有他自己，他的每一句话，都能掌控每一个体系产业里的所有走向。
而且，当天发布指令，第二天就能完全执行！
他可以二话不说，将利润全部让出来，铺市场……
跟他合作的品牌方，也全部都在用成本价，一起做着这块蛋糕！
但，马芸华，甚至【腾技科技】却无法这么做！
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垄断地位，但与此同时，越大的公司，行动力就越缓慢，越缓慢，就越走不动路。
这是大公司的通病，与此同时，这也不能怪他们！
他们的背后有几个大资本，往往有项目的时候，他们会召开股东会议，将结果递给资本，资本进行一系列的会议，然后，考虑是否投钱，考虑是否执行……
这期间的一切，都需要时间！
最快都需要三天！
而三天！
三天时间，已经能让张胜旗下这帮狼崽子，将一个县城的宣传体系都打出来了！
跟！
亦或者是不跟？
跟！
照抄张胜的【家电下乡】作业，开始以雄厚的影响力和实力，下沉到二三线城市，进行狙击张胜。
实际上，【淘珠网】也曾做过一段时间的乡下扶贫工作，但后来做了一段时间，利润增涨有限，不断地投钱，让股东们对这个项目已然极不看好。
这一点固然可以短期内狙击张胜，意味着他得花精力，投入到这边来，而且目前的张胜具备初步的造血功能，势必是一场长时间的二三线城市争夺战，股东那边，也许会反对。
而此时此刻【航美】、【苏洲】两大电器公司，已然剑指大城市，一方面正在攻城略地，另一方面野心勃勃，必须得投入精力去干，双边交战，这一波，消耗不可谓部小。
如果不跟，眼看着张胜壮大，最后必成心腹大患！
马芸华思虑许久以后，眼神最终冒出些许杀气！
“打！”
“两边都打！”
“张胜在那边搞活动，我就跟那边！”
“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跟【航美】、跟【苏洲】两家一起合作，打张胜！”
“……”
当这个决定做出来以后，马芸华立马第一时间召开了股东发布会。
却不想股东大会上，无数的股东都在坚决否定老马的这一项决议！
所有人都认为老马疯了！
扬言他们的对手未来绝对是【航美】、跟【苏洲】，现在张胜较于如弱小，等打残了【航美】和【苏洲】以后，再抽出手打张胜也还来得及！
而且就算是驱狼吞虎，也不是跟两头猛虎合作，而是找狼合作吧！
马芸华听到股东们一个个否认，甚至以为他们都收张胜钱了！
马芸华罕见得恼怒，一意孤行地要干死张胜！
股东们虽然没有办法，但脸色都很难看。
等到会议结束的时候，还是【淘珠网】副总张莉猛地站了起来。
深思以后，她突然提出了一个方案。
“打电器价格战！”
“双11的活动，挪到10月1日！”
“我们剑指【航美】、【苏洲】……将对方的价格压到最低！直接将他们线下干死！”
“至于张胜，我们让张胜被迫卷入我们的价格战，从根源上，打死张胜的合作品牌和【强胜网络商城】！”
“至于活动，我跟一些电器的厂家也聊得差不多了，我们给补贴！”
“扶贫工作，我们也去做！我已经做了一项详细的项目报告，马总，我马上给你！”
“……”
马芸华听到张莉坚定的声音以后，沉默片刻，最终点点头。

第六百二十二章 支付体系
9月25日。
【神川电脑】发布了一组数据。
新品：【神川T9】笔记本总销量破3000台！
【神川A12】台式机总销量首次破5000台！
自9月14日，两款新机型发布至今，已经有10天了。
3000台和5000台的销量，针对于【联众电脑】实在是不够看……
2011年，截止9月份，【联众电脑】全球PC出货量2590万台，平均每个月出货接近431万台！
但是……
当【神川电脑】发布了一条销量曲线以后，无数人都沉默了。
【神川T9】笔记本，以及【神川A12】台式机销量曲线一路走高，最初刚发布的时候【神川电脑】两款新机型的销量总和是700台。
但，随着网络上的热度持续走高，又接上【家电下乡】补贴渠道消息以后，第二天销量综合达1000台。
其后1500、1900……
直到第10天，笔记本与台式机总销量破8000台！
与此同时，【神川电脑】新款机型的购买，间接带动了老款机型的售卖，10天时间，笔记本与品牌机，总共卖出了1000多台。
比去年同期，增涨了接近百分之三十！
而与此同时……
【兴阳电器】也第一时间发布了自己的销量。
曾经无人问津的【兴阳冰箱】，从9月20日到9月25日，5天时间，全国范围内已经出货315台！
曲线也在一路走高，形势一片大好！
……
……
燕京。
“张总！”
“陈总，你好！”
“……”
陈兴荣是【工商银行】的燕京分区行长。
第三季度，他看到了隔壁的对家【华夏银行】用户量和存款量明显上涨以后，他便意识将目光注意到了【微信】这东西来。
目前，【微信】已经拥有1360多万的支付用户，跟Q狗和【微聊】是完全不能比的，但陈兴荣很明显地意识到，【淘珠网】和【腾技科技】背后靠着的都是网络，网络数据很漂亮，但终归不是真正意义上扎根企业，而【微信】背后站着的，却是一块块肉眼看得见，更为坚实的实体产业。
实体产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微信】并不只是一个的社交聊天交友软件，更像是一块服务于实业的工具，更意味着【微信】的寿命将会很长，所有人一旦形成新的支付习惯以后，那可就是一款最为鲜美的蛋糕。
陈兴荣很敏锐地意识到【微信】背后的潜在能量，再看到张胜和【华夏银行】如胶似漆以后，终于按耐不住，亲自登门拜访了张胜！
张胜给陈兴荣泡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
短暂的聊了一会天以后，陈兴荣终于严肃地看着张胜。
“张总，从你目前的布局来看，我知道你既要打马总，又要打郑总……这两位可都是互联网的霸主，目前看似风平浪静，但实际上，你身边已然危机四伏，我听到了柳家正在蓄势待发，也看到了【搜度科技】的外卖产业正在蠢蠢欲动……”陈兴荣和张胜一样戴着眼镜，身体比张胜稍微矮一些，国字脸，就算是笑起来都是一副严肃的做派：“商务部的周主任，也许很快就要退下了……你得为自己，再考虑一条路了。”
“陈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胜则是笑眯眯的，一脸不在意。
“你现在虽然威势很强，影响力也很广，但一旦互联网巨头联合发力打你，你将会处于四面楚歌状态，源源不断的资本战，可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一年就能结束的事情，他们最擅长打消耗战，很容易就拖垮你……”陈兴荣继续严肃分析道。
“但我是纯粹的实体经济……”
“实体经济，也会迎来绞杀和围攻……更何况，你每一个领域里，都有强敌，特别是柳家，他们此时此刻，已经联合了强敌……”
“……”张胜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柳家了。
听到耳朵都长茧子了。
几乎所有想跟他合作的人，都会很认真地跟他分析了一些形势，劝他要好好冷静看向一些黑暗的角落，企图让自己在这场合作谈判中占据至高点。
“陈总，我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咱们就别绕弯了，直接说怎么合作吧……”
“咳，咳……”张胜的一句话，令陈兴荣一阵咳嗽，随后继续板着脸：“张总，我非常欣赏你，事实上，从你从小地方一路走来以后，我们就一直在关注你了……我不忍看到一个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人，最终倒在资本的围剿下，尽管，现在的你形势一片大好……但，我希望你明白，当周主任退休以后，新上任的领导，可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他更愿意看到市场的繁荣，更愿意让资本，促进整个经济系统的发展……”
“陈总，周主任没有下去，你就知道谁上台了？”张胜眯着眼睛。
“每一个系统里，都是一个圈子，既然是圈子，那么肯定有意见相左，也肯定有派系……但你放心，大家都是朝着经济复兴的伟大事业而努力，只是，选择的方向不一样……”陈兴荣没有迟疑，更没有隐瞒，而是幽幽开口。
“陈总，我们该怎么合作？”
“第一，我们【工商银行】很愿意帮助【微信】的支付系统普及，更愿意配合你的工作，在全国各地，协助你的体系做一切活动……”
“有什么要求吗？”张胜听完以后点点头，但随即问道。
“我不反对你跟【华夏银行】合作，毕竟一个软件想要更加普及，合作越多越好，不过，我希望你体系下的支付页面，我们【工商银行】必须是第一位，提现系统，也要跟我们【工商银行】配合……当然，也有好处，我们可以协助你们【微信】推出快捷支付系统，当然，支付的手续费，归我们……”陈兴荣推了推眼镜：“当然，在推广期间，我们也可以选择合作免手续费……给予你们【微信】更大的成长空间……”
“……”
张胜听到这的时候，顿时沉默了。
陈兴荣见张胜沉默，继续补充了一句：“事实上，我们的第一个目标不是你的【微信】而是【腾技科技】的【微聊】……只是，一方面我很敬佩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能创造更多的可能性，另一方面，【腾技科技】内部的股权，实际上还是有些复杂……”
“马芸华呢？”张胜突然问道。
陈兴荣脸上笑容略微僵硬，随后摇摇头：“他的【支利宝】成分更加复杂，涉及的资本因素太多，更有一个原因，现在他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喊出改变银行的口号，你觉得这个时候，我还会过去跟他合作吗？当然，上头跟马芸华的合作还是有的……”
“陈总，您继续说……”
“马芸华有【支利宝】，【支利宝】是金融产品，我们能预测到他的下一步，等【支利宝】支付彻底铺垫开了以后，他将会进行一系列的放贷和杠杆业务……这些东西比较敏感，但是，对【支利宝】的拓展业务，却非常好用……”
“所以，陈总，你想怎么做？”
“我们可以合作，以你的【微信】力量，以我们【工商银行】的正规渠道，我们做正规的贷款业务，当然，与此同时，我们更可以合作做一个系统，这个系统类似于【支利宝】，用户可以将钱存在里面，并且，存得久了可以拿一笔不错的利息……我们【工商银行】在背后推动、并选择相应的基金运作，将资金全部盘活……有我们【工商银行】为你站台，用户可以更放心，而你，也不用受金融产品的信誉拖累，这岂非一举两得？”
“……”
张胜听完陈兴荣的话以后，心中既对陈兴荣佩服，也对陈兴荣带着些许警惕。
简单的攀谈当中，他意识到，陈兴荣这趟水很深。
他不敢贸然进入。
“我需要考虑一下，不过，陈总，是实话跟你说，我跟【华夏银行】的徐正华先生，有合作……优先将你们【工商银行】排在支付第一位，这恐怕不行……而且类似于【支利宝】这类的金融产品，我可能也会更偏向于徐正华先生……”
“没关系，细水长流，我们可以慢慢谈，慢慢合作，先将我们【工商银行】列入你的支付系统，也没问题……接下来，如果你的体系里遇到资金上的困难，你可以过来找我，我可以助你一起跟他们打！”
“好！”
陈兴荣听完以后，脸上并没有任何的不悦，而是表示理解。
随后，他起身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张胜也第一时间站起来将陈兴荣送到门口，准备转身的时候，张胜看到【华夏银行】的徐正华走了进来。
短暂的聊了聊以后……
徐正华面色凝重，片刻以后，盯着张胜：“【金融产品】我希望你选择我们【华夏银行】，我们合作那么久了，你应该清楚，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放贷什么的，没那么容易，搞不好就会触及敏感线，陈兴荣这是给你挖坑，这样，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们华夏银行也可以替你出面，帮你一起做这个产业……不过，我们现在不能做，我们要等马芸华做，如果马芸华做起来没问题，我们再做……”
“……”
“张胜，你现在的位置，你一定要小心翼翼的，你是基于实业，千万别让上头看到你的污点！”
“……”
张胜看着徐正华那真诚的目光以后，默默地点点头：“我知道。”
“对了，张胜，我接到消息……马芸华最近会有大动作，我先提前跟你交个底，你一定要做好资金储备，这场仗是一场硬仗！”
就在徐正华说话间。
张胜手机响了。
他低头的时候……
他看到马芸华消息。
马芸华……
突然出手了！

第六百二十三章 大战骤起！
“2004年的10月10日！我们【淘珠网】正式成立！”
“过去的7年时间里，我们从零基础，零用户，一路风雨做到现在，已经拥有接近5亿的用户……”
“过去的7年时间里，我们一直服务大众，立志让大众获得最满意、最便宜、最合适的产品……”
“过去的7年时间里，我们【淘珠网】改变了华夏无数用户的生活，只要坐在家里，动动手指，摸摸鼠标，我们就能买到我们想买的东西……”
“有视频、有图片、更好的客服服务，七天无理由退款……”
“……”
“我们一直走在时代的前沿，我们缔造了这个时代，我们更要改变这个世界！”
“但，我始终觉得，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我们合作的物流可以更快，我们的服务可以更优质，我们可以为用户提供更具性价比的物品！”
“经过用户的多次反馈，经过和团队的反复协商，多方领域的沟通……”
“我们做出了一个冷静的决定：先从熟悉的大家电领域开始……”
“即日起，招收【美苏】价格情报员，每店4名，任何可以到【航美】、【苏洲】电器购买产品，如优惠力度不足10％，我们【淘珠网】将立刻现场降价……”
“……”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开胃小菜，10月10日，我们【淘珠网】生日这天，无论是大家电，还是小物件，无论是衣服，还是电子产品……”
“我们【淘珠网】全网，将进行史无前例的大降价！”
“今后的每一年，我们会将这一天当成【淘珠狂欢节】！”
“现在，请诸位打开我们的【淘珠网】，看看价格吧！”
“……”
很多年前，【造节营销】，就已经是资本最擅长的手段之一了。
譬如：从早期的传统节日到圣诞节、情人节之类的洋节，再从520到214，再到11月11光棍节……
从谐音梗到品类节，一切你能想到或者暂且还未能想到的点都被拿来进行一系列的发挥！
随着电商平台逐渐普及，造节，似乎已经成为了趋势，【节日】、【庆祝日】百花齐放的噱头，在刺激消费、引起消费者的品牌关注度的同时，让无数商家们赚得盆满钵满。
9月25日，马芸华出现在公众媒体里，在无数人激动的目光中，突然宣布了10月10日【淘珠狂欢节】！
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马芸华丝毫不隐瞒自己的野心：“我们为什么要首先从电器开始？因为他们的毛利率高达25％，也就是说，你们去他们那边买一台6000块的冰箱，他们能赚你1500！”
马芸华那张酷似外星人的脸庞微微一皱：“为什么大家电？因为大家电利润高，诚意足！其他商品？利润薄，能看出多少诚意？十块钱？几块钱？几毛钱？小孩子玩泥巴吗？真要降价，就几百几百降！这样才算有诚意！”
“昨天晚上，我和我们的股东们彻夜难眠，一直在开会，我们聊了什么？我们在聊初心，聊梦想，聊曾经的那段岁月，股东们问我什么态度我说：我要打！我问股东们什么态度，股东们一致同意：并言：那就打，一毛钱不赚，我们都要打，我们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
镜头前。
马芸华杀气腾腾。
李彬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
正在搞活动的他连夜打飞机来到了【盛腾科技】，急匆匆地敲开了张胜的办公室。
“老师，出大事了！”
“【淘珠网】？”
“对！”李彬一屁股坐在张胜的面前，猛灌了一口水，脸色难掩惊恐：“马芸华正在做我明年要做的事情，他们剑指线下！而且，拿的都是一线品牌大家电的牌！”
李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路上，我听到了一个消息，今天【淘珠网】已经将电视、电冰箱、洗衣机等大家电的价格公布出来了，一线品牌的价格，全部都低于市场价，同样款式，同样品牌的家电比【航美商城】、【苏洲易购】足足便宜接近5个点！【联众台式机】、【联众笔记本】的价格，甚至都快接近【神川电脑】了！”
“我本来准备半年时间，准备等【兴阳】冰箱、【神川电脑】借着家电下乡，将品牌打出去，然后，在明年的3月份，依托【强胜网络商城】优势，向线下电器发起价格战，从而打击【航美商城】、【苏洲易购】的线下产业，但，我做梦都想不到，【淘珠网】居然会提前一步，将这张牌打出去，而且，对方压根就不给我们任何机会！”
“……”
办公室里。
响起了李彬惊魂未定的声音。
历史上，有很多次战役！
老大老二打架，到最后，老大稳固霸权，老二更进一步，而老三却成了尸体！
【强胜网络商城】相比于【淘珠网】，无论是规模还是用户量，亦或者是财力，都相差甚远，而相比于【航美商城】、【苏洲易购】等转型线上的老牌电器商家，尽管有线上优势，但真如果打起价格战来，跟【航美电器】、【苏洲电器】这两家巨头……
压根就比拟不了！
如果【金宏冰箱】、【创度电视】，【松森空调】等一线品牌把价格打到底，那么，搞不好刚有点起色的【神川电脑】和【兴阳冰箱】、【佳康电视】等品牌，直接会被拖进这场价格战中，然后硬生生被拖死，打回原形！
二线品牌唯一优势就是价格！
当价格丧失优势了以后，还有什么？
张胜听完以后，看向了窗外，随后平静道：“别急，他们不可能真的压到成本价的！”
“如果真的压到成本价了，那会怎么样？”李彬猛得追问。
“就算压到成本价，他们也持续不了多久！”
“如果真的持续下来呢？【淘珠网】现在的目标不是赚钱，而是将我们这类的挑战者，全部拖入价格战中，拖死！”
“那线下电器实体门店，将会大批大批地倒闭，首当其冲的是【航美电器】、【苏洲电器】线下近千家门店……”
“那我们……”
“你不要急，一点都别急，【航美电器】、【苏洲电器】会比我们更急……”张胜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了笑容：“【淘珠网】体量很大，体量很大，就注定动一下，就牵全身……你先去将【淘珠网】准确的降价价格，去摸个透，看到底是真的打价格战，还是烟雾弹，等到双10的时候，我们给他整波大的，让他陷入无休止的价格战里面！我们体量小，亏得也小……他们体量大，亏得也大……”
李彬听到了张胜的一番话以后，本来焦虑的情绪终于有些缓解，他点点头。
“我从现在开始，就一直关注【淘珠网】各个商品的价格，等到双10的时候，我们打出比他更便宜的价格，吃他这一波流量，是这个意思？”
“是！最近，你先去跟【强胜网络商城】的合作商家，先聊一聊……在极端情况下，我们给他们补钱！”
“那，如果，我们这一波流量吃太大了，我们撑着了呢？那是亏本啊，卖得越多，我们亏得越多！”
“我已经准备10亿跟他们打了！”
“10亿打完了呢？”
“……”
张胜听到这句话以后，并没有回应，而是默默地看向了楼下。
楼下，密密麻麻地围着无数准备合作的品牌商。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全身散着杀气！
但片刻以后，他收敛了杀气，站起来拍了拍李彬的肩膀，露着笑容。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开辟了一块又一块地……”
“我们在地里我种满了韭菜！”
“我们拿着镰刀，割完一波又一波！割完了这块地，又有那块地的韭菜长出来！”
“只要我能还能握得住镰刀，那么韭菜是永远都割不完的！”
“……”
“……”
李彬精神一震，随后，内心深处多了几分底气。
张胜却并没有说完，而是继续道：“就算是韭菜没了，我们依旧有自己的造血功能，他们依靠着庞大的资本，跟我们打，我们就跟他们打！”
“我创业至今，从未跟银行贷款过，哪怕是一次！他们能撬动得动资本杠杆，我们也撬得动，而且，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撬得比他们更大！”
“……”
李彬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惊恐未定的情绪，瞬间便变得激动。
蓦然回首……
他突然意识到，这三年时间里，张总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坐上了牌桌，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底牌更多的玩家之一了！
他猛地点点头！
随后大步走出办公室。
等到李彬走出办公室以后，张胜目光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盯着【航美电器】、【苏洲电器】。
他想到了原先世界。
原先世界的2012年，【京东】曾向【国美】、【苏宁】发起了一场电商价格大战。
那一战，天昏地暗……
但那一战过后，【京东】电器品类彻底地崛起！
至于【国美】和【苏宁】……
【国美】老板被抓，自此陷入内乱无法自拔，淡出历史舞台。
而【苏宁】线上产业倒是有所起色，线下则是遭遇重创。
内地上半年新开连锁79家，置换或关闭74家，在香港置换或关闭2家……
张胜之所以记忆犹新的是，他也参与过这场大战！
而且，通过一些电销等一系列手段，赚了几千万，然后奔赴海外准备用资本骗资本，再整点刺激的，然后，误入了一个组织，激动地感觉到了天堂一样……
但，谁曾想，几年以后，妈的，他都没有带着兄弟们干一票大的，就被领导出卖！
张胜猛地摇了摇头，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他默默地看着【航美电器】和【苏洲电器】。
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老大和老二打架！
老三遭殃！
但是，也有可能，老二和老三都想将老大拉下马！
也许！
并不是一件坏事！
……
【苏洲电器】。
创始人张远桥看到新闻以后，瞪大了眼睛。
他有些难以置信！
他想不明白【淘珠网】为什么突然就发疯！
之前和【淘珠网】的合作，一直都极有默契，甚至一些货品，【淘珠网】都是从【苏洲电器】这边进货的。
当然所谓商战本就是没有逻辑可循的，无非就是利益！
张远桥很清楚自己和【航美电器】在线下电器的霸主地位，更明白【淘珠网】要在自己的【电商产业】崛起之前，就扼杀在摇篮里！
更凭借着这一波，宣传他的双10庆祝节！
而且，这一招太狠了！
以【电商行业】线上价格冲击线下门店！
本就是一场价格不对等的大战！
他跟【航美电器】的黄光荣打了一个电话，对方始终沉默，没有作任何回应。
等到要挂电话的时候，对方才吐了一个字。
“打！”
张远桥深以为然！
此时此刻……
对方已经发起挑战了。
他避让不战，绝对会让这场价格冲击更狠！
他第一时间选择接战，并登上了【微博】发文：“即日起至10月11日，【苏洲电器】全国门店，全范围零毛利，全国实体店大降价！”
当发完以后……
他却并没有应战时候的激动感，反而忧心忡忡了起来。
线上门店冲击线下门店！
线上本就不需要房租和水电，甚至人工费用都压到了至低……
这完全就是一个不平等战斗！
而且，【苏洲电器】刚成立【苏洲易购】还没有真正地在电商行业站稳脚跟，这么一冲击……
张远桥越推演，眉头越深！
而就在这个时候……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先是惊讶，紧接着便是一喜！
“张胜？”
“……”
半个小时以后。
张胜带着一批二线电器品牌商，走进了【苏洲电器】总部。
张远桥亲自在大厅等着，等看到张胜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迎了过去。
简单地寒暄了以后，张胜指了指身后的那批人，随后表情严肃。
“【淘珠网】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如果您老不嫌弃，我负责线上打他们，你们负责线下打！”
“我可以将线上资源，与您老共享，助您转型成功！而我身后的这些兄弟，我希望您能帮忙照拂一二！”
“……”
很简单的几句话。
却让张远桥表情异常凝重。
随后，将张胜单独请进了办公室。

第六百二十四章 打！
【马芸华，我们华夏人的骄傲，改变世界的男人！】
【马爸爸，加油，我们顶你！】
【我准备去【苏洲电器】、【航美电器】去买家电的，但是，看到您这句话的时候，我瞬间就改变主意了，我们等你将价格打下来！】
【是啊，线下门店，真的很多人都在通过各种“欺诈”的手段，将我们耍得团团转……原本以为是降价，结果，我被杀猪了！】
【没有马爸爸，这些线下门店只会杀猪杀得更狠，【淘珠网】的成立，让这些人不再猖狂，还有，那些个银行，是他一力改变了华夏格局，永远都跟我们这些底层人民站在一起……】
【……】
2011年。
【淘珠网】依旧是电商霸主，无可撼动。
马芸华依旧是无数年轻人所崇拜的对象。
他的故事、他的言论、他的一切新闻……
登上网络，你无时无刻都能听到无数吹捧的声音。
社会的追捧，自然而然令他形成一种情绪上面的膨胀。
背地里不知道如何，但公开场合，曾说过类似这么一句话：“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拿着望远镜在找，但找了很久，我都找不到对手……”
线下和线上。
本就是一个不对等的战场。
马芸华这一场突袭，犹如狂风骤雨一般，瞬息而至，且很快便在互联网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各种价格内幕，被马芸华这么一嘴，就犹如最后的遮羞布一样，瞬间就全部给掀开！
与此同时，各大新闻和媒体第一时间几乎全部都在转发这场【价格战】的新闻……
无数关于实体店【杀猪】的新闻，竟一下子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全部都冒了出来了！
【苏洲电器】没有做好准备，【航美电器】更没有做好准备，虽然仓猝应战，但压根就无法抵挡住那滔滔不绝的舆论潮和价格质问潮……
“张总，今天下午，我们【苏洲电器】燕京门店，已经接到30起退单申请了……”
“……”
“【淘珠网】率先公布了一款【金宏冰箱】的价格，我们卖5999，对方直接卖4999，而且包运费，包安装，一下砍在我们的大动脉上！”
“……”
“被网上的舆论一煽动，线下门店的用户挤兑已经开始了，我们全国950家门店，几乎一半门店，都有人过来询价、退货、刚买了冰箱的老客户不断地要求我们退单！”
“……”
“我们的油烟机、彩电、洗衣机等领域，也遭到了重创，【淘珠网】不讲武德的全部公布了底价，这一波冲击，我们受不了了！”
“……”
“我们线上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流量大涨，但几乎线上每一分价格后面，都有一大堆的评论，我们这边卖5888，对方就4999，我们这边3000，对方就卖2400……”
“……”
“我们不降价，我们就将会被挤垮，我们降价，对方降得比我们更狠，那些刚买电器的老客户，全部都不干，纷纷要我们补回差价！”
“……”
“除此以外，我们【苏洲电器】的家电下乡摊位，此时此刻也被一群【淘珠网】摊位人员所占领，我们宣传优惠，他们就宣传比我们更优惠！直接砸场子，倒价格！”
“……”
9月27日。
商战，本就是残酷，且不仁慈的。
【苏洲电器】的张远桥不断地抹着汗，喉咙深处，涌着一股苦涩。
但在【苏洲电器】线下管理面前，他依旧保持着相应的冷静：“我们不要急！退货是不能退的，但是，我们线上可以发部分补贴红包！拉他们再消费一波！”
“张总，不能贸然发红包，如果发红包，不是承认我们之前卖高价，一下子就被马芸华给掀开遮羞布了？那马芸华的气焰只会更嚣张，到时候，战局于我们而言，更加的不利！砸我们自己台子的事情，我们不能干！”副总周浩鹏闻言顿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急忙劝阻张远桥！
“你认为应该怎么做！”张远桥冷静下来看着周浩鹏。
周浩鹏的背后已经被汗所浸湿了，他眼神透露着一股不甘心：“您之前在微博上发布的，全部零利润，我们施行下去，与此同时，我负责去跟张胜联络，张总，我们不能再犹豫了，跟张胜合作吧！”
“……”
昨天，张胜带人，找张远桥聊过合作的事情。
但张远桥却并没有同意，除了将他旗下的品牌商都纳入【苏洲易购】以外，还有一项条款，那就是今后的【苏洲电器】得开通【微信】支付系统，与此同时，两方结成【兄弟电商】，双方互通有无！
什么叫互通有无？
这就是趁火打劫！
张胜想借着这一波，将他自己的【微信】支付系统给推广开，同时，更想借着这一波，趁机将3C里的电器产业融进他自己的体系了，再次壮大他的【强胜网络商城】消费项目。
而他的【苏洲易购】呢？
等【强胜网络商城】真正做出来以后，他张胜就是下一个马芸华！
到时候，【苏洲易购】的电商不但没有做起来，反而像个跳梁小丑……
“张总，不要再考虑了，这一次，对方几乎是毁灭性打击，我们需要助力，条件我会跟张胜去谈，尽量谈论到我们双方都满意！”
“再等等！”张远桥眉头紧皱，此时此刻，他意识到他的【苏洲电器】已经到进退维谷的边上了。
“再等什么，张总，不能再等了，商战瞬息万变，等【淘珠网】这一波势真的做起来了，我们线上得死，线下搞不好要关门店！”周浩鹏表情几乎扭曲，作为【苏洲电器】的门店系负责人，他十分清楚这里面蕴含的凶险程度，他从来都不会往乐观方面去想，越推演，便越觉得悲观！
“张总，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担心人张胜吞了咱们的【苏洲电器】吗？张胜胃口再大，他也吃不下去，这样，张总，你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我和张胜的谈判，没有谈到令你满意，你直接辞退我！”
“……”
张远桥始终在犹豫。
他很清楚外界的风险，但是，他更清楚张胜此人的狼子野心。
此时此刻，周浩鹏已经急得团团转，甚至都在张远桥这边拍桌子了。
张远桥依旧在斟酌，最终，挥了挥手，示意让周浩鹏先出去。
他得考虑一下。
……
十月。
已经越来越近了。
电商弥漫着一层层烟火味。
周浩鹏走出办公室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看到【航美电器】率先降价了！
降价的幅度很猛，几乎是史无前例的，一下子就狠降到了底，并打出：【我们线上任何产品，都比【淘珠网】便宜5％！全国1650家门店，线上线下价格将完全保持一致！】的口号！
周浩鹏点燃一根烟。
他是78年生人，现在33岁。
虽然年纪不算大，但却算是【苏洲电器】的元老，曾跟着张远桥从经销联盟开始做起，然后一步步壮大到如今的局面。
实际上，在三年前的2009年，周浩鹏便建议，让张远桥要转型，早点从线下转型到线上，未来电商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他们必须要留一条后路。
但张远桥却始终带着顾虑，一直都言再度缓缓。
那时候线下利润高，门店充足，做线上就没有门店的影响力，而且服务这块甚至是难题。
小电器，小家电可以做线上，但大电器，消费者始终觉得线下靠谱，毕竟大几千元的，谁放心网上？
然后，周浩鹏当初给张远桥提了两点建议，一个是线上门店，一个是线下物流，配合【苏洲电器】的影响力，进行组合拳式的冲击，一下奠定位置。
然而，张远桥却始终笃定物流劳民伤财，不可能为了吃饭，就去做灶台吧？
直到2011年，当电商蓬勃发展，线下利润开始锐减以后，张远桥才后知后觉地要做网购。
但……
“如果三年时间的发育，甚至，我们如果有【强胜网络商城】一样的规模，我们今年还能跟【淘珠网】有一战之力！”
“但，现在……我们【苏洲易购】刚上线，客户影响力尚未摊开……”
“……”
烟雾缭绕。
周浩鹏喃喃自语，许久以后，他叹了一口气，心中淤堵得慌！
随后……
他看到下属人来报：“周总，我们该怎么办？”
“我亲自去找张胜！”
“那……”
“张总那边我自己会去说，与此同时，既然张总之前微博宣布了：【苏洲电器】全国门店，全范围零毛利，全国实体店大降价，那我们就降，但是，我们将【淘珠网】没有的产品系列先拉高价位再降低，与此同时，【淘珠网】在卖的那些系列，我们降到成本价，我们一分钱不赚！直接拖垮他们……”
“那些老客户上门呢？”
“我们要发红包，但，我们不能用自己的名义发红包！”
“谁去发？”
“张胜去发！”
周浩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苏洲电器】，仿佛一个战士一样，踏上了新的征途。

第六百二十五章 联盟！
短短的两天时间。
【淘珠网】的日活跃量，居然破亿了！
这是【淘珠网】这些年，流量最疯狂的一次。
马芸华看到这组数据以后，表现得很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抽空约见了柳红，柳红告诉他，他们的【迅途打车】已经就位，等到十二月中旬，等到【森下日产】发布新品车以后，他们便会杀入市场。
现在正在调查市场的各种数据，筹备后续的补贴细节……
当然，也聊了【联众电脑】的补贴业务。
柳红作为【联众电脑】柳家辉的女儿，在【联众电脑】里自然有决策权。
“是时候摘除这颗毒瘤了！”
双方聊了很多内容，也筹划了很多东西，等到最后，双方的目标都极为一致，随后在觥筹交错间，再次达成了一项协议。
等聊完了和柳家的下一步合作计划以后，马芸华又看到张莉走了过来。
“我们已经让【淘珠网】各省，县市的负责人，已经和当地媒体聊好了……”
“我们不做扶持，但我们鼓励开店，我们不但亲自上门服务，只要在这期间，在我们【淘珠网】开店我们都给大流量！”
“与此同时，我们跟部分当地企业也聊好了，他们会协助我们一起工作……”
“……”
“降价金额，我们也已经开启，目前，我们通过店家和用户问卷调查，我预计这一届双10购物节，我们【淘珠网】销量将会破纪录！”
“【强胜网络商城】目前没有宣布降价！但就算降价，各方面的样片始终没有我们齐全，我们用【强胜网络商城】有的货品降至亏本底价打他死穴，他没有的货品我们先加价再降价，创造利润点，打个货品差！”
“……”
“【桃米手机】响应我们的降价策略，同等配置，比我们【苹果】系列更低！”
“……”
“这一波，我们要彻底将这颗毒瘤给铲除！”
张莉跟马芸华汇报了一系列的东西，最终，也用【毒瘤】来形容张胜。
……
9月28日。
“张总，我们已经到生死存亡的边缘了！”
“这一仗，我们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淘珠网】明面上打的是我们的线下产业，但实际上，目标却是你！”
“我们【苏洲电器】线上垮掉，你也不好过，我们调查到【苹果】手机的对手【桃米手机】降价一大截！目前，【淘珠网】订单已经爆棚了！”
“与此同时，各种老年机产业，他们也上线【淘珠网】，降价幅度更是惊人……一旦等到他们的10月10日成势，我们将万劫不复！”
“这场价格战，我们得同舟共济，联合抗马！”
“……”
资本的底层逻辑和顶层逻辑……
实际上就是将你卷入价格战，然后，再以资本优势，狠狠地将你压榨下去。
周浩鹏走进了张胜的办公室。
他言辞尖锐，直指本意，直接拿出了一大叠的资料，跟张胜阐明了利害关系！
“周总，我跟你们张总说得很直白了，【微信】的支付体系，我们要挂上，然后【苏洲易购】和【强胜网络商城】形成兄弟联盟，互通有无，彼此共进退，但，你们张总始终觉得，我想借机吞并你们的线上产业，你们【苏洲易购】有屁个玩意可吞并的……”张胜听完以后点点头，脸上皱眉。
“张总，作为创业者，我始终信任您，但【苏洲电器】的一份子，站在公司立场上，我们不得不防你一手，人心隔肚皮，我们顶在前面，生死相搏，谁都不知道背后站着的这个人，到底会对我们怎么样……”周浩鹏听完以后，保持着冷静：“我们可以做一个折中点……”
“怎么折中？”
“【微信】支付体系，可以载入我们【苏洲易购】，我们帮你多铺一条支付渠道，我们的【苏洲易购】也可以上线你的几家品牌，但是，双边打通，互通有无就不必了，你的还是你的，我的还是我的……”
“我可以等你们线上被打垮，线下被打垮了然后再过来收拾残局……”
“张总，唇亡齿寒，我们垮了，你们有好日子吗？”
“我可以等！”
“……”
周浩鹏看着张胜那平静的表情以后，一时间不知道做何言语。
许久以后，周浩鹏不再据理力争，跟张胜烘托什么局势，而是看着张胜，最终亮出了底牌：“张总，我们可以让一部利，给你！”
“什么利？”张胜听到这的时候，顿时感兴趣了起来。
“【红包】！”
“什么【红包】？”
“我们对外宣称和你的【微信】进行合作，你们【微信】发补贴、优惠红包，红包可以直接到我们这里来购买，这算是间接打通合作渠道……”
“你想让我们【微信】帮你们【苏洲易购】引流？”张胜眯起了眼睛！
“红包的钱，你发多少，我们补多少，不单单是帮我们引流，跟是帮你们【微信】引流，作宣传！”
“……”
张胜听到这的时候，顿时沉默了，许久以后，他眯着眼睛：“你们底线是多少钱？或者说，你们打算花多少钱，打这场仗！”
“起码会熬到10月10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刚才我看到【航美电器】的商务部负责人在门口站着，对吧？”
“是。”
“跟我们【苏洲电器】合作就好，不要跟【航美电器】合作，【航美电器】垮掉，我们都有好处……”
“周总，你应该知道，我旗下还有一个【京胜物流】吧，【京胜物流】想要壮大，就必须要多盟友和合作伙伴……”
“我们【苏洲电器】给你们物流也会补贴！如果你同意，现在我们就签合同！”
“你需要给你张总打电话吗？”张胜皱眉看着周浩鹏。
周浩鹏眼神复杂，沉默了良久后，拿出手机，但最终却没有拨通张远桥的电话。
“不用！我可以代表【苏洲电器】！一切责任，我会去担！”
“好，周总爽快人，不想你们老板那样叽叽歪歪的，那就合作！”
“……”
……
【腾技科技】
郑华腾始终都在看互联网这场价格战。
他的心中既有复杂，又欣喜。
看似马芸华正打【航美】和【苏洲】，背地里张胜一方，已经避无可避。
但实际上，马芸华正在打的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支付大战！
以彼之长，克己之短！
郑华腾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半死不活的【Q狗商城】。
【Q狗商城】成立多年，但始终都不温不火，对【腾技科技】内部而言，此时此刻，已经极为鸡肋。
他看到了自己的【微聊】已经9000万的用户以后，眉头微皱，最终，目光又盯向了【航美】和【苏洲】。
他眼神闪过一阵欣喜，他意识到，自己加入这场支付大战的时机，已经来了！
马芸华要他们死，他就偏要让他们活下来。
他让【Q狗支付】的项目组立马跟【航美】和【苏洲】联系……
很快就有了回应……
【航美】和【苏洲】的负责人，都表示愿意过来商谈【支付合作】的事情。
不过……
就在双方初步达成合作意向，对方想往这边赶的时候……
他突然看到章小强敲门而入！
“郑总，张胜跟【苏洲电器】达成合作协议了！”
随后，将张胜的新闻递给了郑华腾！
看到新闻以后，郑华腾阴晴不定，就在几个小时前，【苏洲电器】的老板张远桥不是答应过来合作了？
他第一时间给【苏洲电器】的张远桥打了一个电话。
对方也震惊！
“不可能，我没有同意，我们没有同意合作！我现在带着团队在到你【腾技科技】的路上，怎么跟张胜合作的！”
电话里头，张远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郑华腾冷着脸，让张远桥查了一下新闻。
张远桥顿时懵了！
……
“该死的，周浩鹏，你他妈在搞什么东西，你疯了吧，我什么时候同意的！你有什么资格替【苏洲电器】作决定！”
“……”
周浩鹏正带着协议，坐在开往【苏洲电器】的车。
当接到【苏洲电器】老板张远桥的电话，并且被一阵臭骂以后，周浩鹏脸色依旧未变：“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我先斩后奏，张总，我也有【苏洲电器】的股份，现在，我只不过是行使我股份的权利，放心，一切的钱，都我来贴！”
“你疯了！”
“对，张远桥，我他妈就是疯了！以前他妈都是你做决定，现在知道担心了，早他妈干嘛去了！我就是要这么干，就是要找张胜合作，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
电话那头，张远桥似乎被周浩鹏那一阵骂声吓到。
许久以后，那头气势微微弱了一些：“我没有不同意，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商量……”
“我早让你转型线上，09年他妈就说了，你转了吗！你到2011年了，共军都打进门了，你才转！”
“我这不是……”
“张总，这一次，我替你做决定，如果你不服，我们现在就股份切割，我负责我的，你负责你的，你如果信我一次，就让我做一次主！”
“我……周浩鹏，公章还在我这里，你签协议，没公章怎么签……”
“年轻人，冲动什么，你想造反啊，现在内忧外患，我们要团结！”
对方被周浩鹏这么一骂，瞬间气势就弱了下来，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
“……”
……
【从现在开始，【苏洲易购】支持我们【微信】注册，登录！】
【只要是我们【微信】的用户登录【苏洲易购】购买大家电，我们一律发红包！】
【电视机200红包，现场立减！】
【电冰箱，500红包，【微信】立刻转账！】
【【苏洲电器】老客户，我们再送288元红包补贴，上述所有补贴，可与【苏洲易购】各种优惠共用！】
【……】
晚上！
马芸华接到了一个消息。
他看到张胜已经正式和【苏洲电器】结盟了！

第六百二十六章 老马汗流浃背！
9月29日。
互联网的硝烟，逐渐弥漫到了线下。
宁干县。
【苏洲电器】区域负责人郑红秋接到了一条来自【苏洲电器】总部的指令。
跟【微信】地推团队联合，只要用户进店咨询大家电，便首推【微信】支付，与此同时，客户选完送货，首选【京胜物流】。
此外，店内的标价一律不变，一切以网上实价为主……
与此同时，宁干县【苏洲电器】将【兴阳冰箱】、【佳康电视】等二线品牌纳入销售体系里面，一旦客户嫌降价后价格仍旧偏高，便立刻推【兴阳冰箱】，与此同时，【兴阳电器】小家电会配合一起打价格战！
郑红秋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整个人是震惊的！
冷静下来以后，他便意识到，这是一场背水一战的硬仗！
他立马回到门店，刚开门，便看到【京胜物流】的宋子强已经将几个二线品牌拉到了门口。
“这一次上头真的要干一波大的？”郑红秋给宋子强递了根烟。
“真的要干！”
“好。”
两人抽着烟，简单地聊了几句以后，便看到【兴阳冰箱】的宁干县负责人钱瑞邱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
“我们【兴阳电器】刚到货50台小家电，我们董总说了，如果客户如果拿不下来，在原有的基础上，我们再送小家电！”钱瑞秋擦了擦额上的汗：“我们虽然在大家电领域里，是小孩子，但是在小家电领域里，我们还是排得上号的！”
“好！好！好！”郑红秋激动地点点头。
正走进店里的时候。
他又看到外面一群【微信】的地推人员扛着广告牌带一批【华夏银行】的业务员也走了进来……
郑红秋连忙过去迎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我们【微信】今天联合了本地的【华夏银行】一起做活动……”
“好！好！”
就在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店里的时候。
几个客户陆陆续续地开始咨询了价格，并且聊起了【淘珠网】上的价格开始比对以后。
弹药充足的郑红秋自信十足：“各位，各位，只要【淘珠网】网上有同等型号的现货，我们永远都比他们便宜5个点！”
“对，你们要问，问他们到底有没有现货，除此以外，诸位，你们老客户进门，我们进店有好礼，你们用微信注册我们【苏洲易购】只要注册完，现场领红包！”
“……”
“如果发现自己买贵了怎么办？”
“放心，如果发现自己买贵了，只要是同等型号，只要【淘珠网】网上有一模一样的货，我们直接给你补差价，同时，送你们一台【豆浆机】！”
“……”
“信誉？我们【苏洲电器】成立这么多年，这些年积累下的口碑，难道不是信誉？”
“……”
“你们知道这场活动的总设计师是谁吗？是张总，张总是谁，上过【央视新闻】，上过【新闻联播】的……”
“……”
【苏洲电器】店内。
无数的营业员正在跑进跑出，有的在解释，有的在安抚老客户，有的知道客户注册【苏洲易购】，随后领网上红包。
郑红秋看着几个僵持不下的客户，顿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排排电视！
随后，猛地一咬牙。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那些正在【苏洲电器】讨价还价的客户们突然听到了店内十多台电视，几乎同时打开。
紧接着……
并不是电视剧，也不是电影，而是【新闻联播】的视频。
【今日，青年企业家张胜，携各大知名企业于沧东县开展工作会议，带动家乡经济开发……】
【……
就在其他人看着【新闻联播】的张胜，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刚做好的大广告牌被抬了进来。
广告牌上，并不是什么明星，也不是【苏洲易购】的代言人，而是穿着便衣，一脸淳朴的张胜正在【沧东县】跟企业交流的工作照！
“郑总，你拿张总的工作照，你这是侵犯张总的，肖像权！”
“先斩后奏，将业绩拉上来再说……有什么祸我来背，你们东西先卖！”
“好！”
郑红秋吩咐完手下以后，第一时间给【苏洲易购】的总部打了一个电话，在得知对方已经决定张胜方沟通肖像权，但【新闻联播】这种敏感的东西，最好别用于商业宣传的时候，他点点头！
……
一场残酷的电商大战，正在拉开序幕。
无异于任何一场资本绞杀！
然而……
谁都想不到，张胜和【苏洲易购】那边的反应是如此之快！
更想不到当【苏洲电器】和张胜的各个渠道结盟的那一刻，【苏洲易购】的流量不降反升！
【微信】迄今为止，已经从9月25日的1360万用户，猛涨至1390万，已经直逼1400万了！
这接近1400万的用户里面，并没有任何虚假水分，全部都是纯粹的正常用户，当【微信】与【苏洲电器】相结合以后，狠狠地引了一波大流量！
“就在昨天，【苏洲电器】为了让客户能更加信任，他们直接花重金，买下了张胜的肖像权！”
“什么肖像权！”马芸华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
“就是拿张胜工作的头像做广告，【新闻联播】热度刚过，张胜目前信誉度拉满，在这个节骨眼上，老百姓们能不信？而且，单单昨天一天，【微信】支付在沧东县、宁干县两个地区，已经渐渐普及开，同时，有华夏银行为他们站台，帮他们提现……”
“……”
马芸华听着张莉一一说着昨天的战况。
听完以后，寻常很冷静的他，此时此刻不断地在办公室里踱步着，仿佛一拳轰在了棉花上一样。
与此同时，他心底里渐渐萦绕着一个极为不妙的念头，那就是他这七年来，一直眼馋的【社交软件】体系，极有可能被张胜用这种乱七八糟的手段给做起来了！
“联系雷磊，他的【米聊】我们注资！我们【支利宝】也同样发红包！”
“好！不过，雷磊的【米聊】现在只有300多万用户，而且这些用户都很松散，雷磊没有其他的业务与之相关，我们……”
“去联系！”
“好！”
马芸华说完以后，张莉连忙点点头，他罕见地看到马芸华脸上出现了些许焦虑。
就在她准备出去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当接完电话以后，张莉脸色大变，随后又走回到了马芸华面前！
“马总，出大事了！”
“什么事！”
“【腾技科技】出手了！”
“什么？”
“【腾技科技】带着他【Q狗支付】新产品【财富通】来了！与此同时，【腾技科技】宣布入股【航美电器】，与【航美电器】彻底达成战略协议，【航美电器】旗下一切支付系统，都用【财富通】来支付！”
马芸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陡然大惊！
这什么情况！
他怎么都想不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腾技科技】郑华腾不联合自己一起干死张胜这颗毒瘤，反而调转枪口打他！
张胜可是拿着【微信】攻他的【社交领域】啊，这个人疯了吗！
马芸华第一时间坐回了椅子上，开始看起了最近的新闻，当看到【腾技科技】与【航美商城】互相打通窗口，一起发布【降价申明】、【支付申明】、【补贴申明】等三大政策以后，他瞬间便意识到自己的【淘珠网】已经陷入被动夹击的境地！
此时此刻……
电商江湖，三家已然征战！
不妙！
不妙！
不妙！
马芸华越是推演，越觉得不利，让张莉离开备战以后，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腾技科技】的郑华腾打了一个电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我们不是有通过电话，先将张胜这颗毒瘤，先拔除，再划道而战吗！”
“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你怎么可以背信弃义！你知道张胜正在掘你【社交软件】的祖坟吗！”
“我知道，不过，张胜现在也在猛掘你【电商】的祖坟！”
“你妈逼！”
马芸华打完电话以后，整个人脸色铁青。
随后，眼睛逐渐通红，咬牙切齿，缓了许久都没有缓过劲了来。
他很清楚，自己一直盯着【腾技科技】的社交软件，而【腾技科技】也一直盯着自己的电商。
两者在【支付产业】上迟早有一战！
而【腾技科技】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既将他的【财富通】给推出来，又宣布涉猎【电商】江湖！
“好，好得很，要打，那就打！”
这一刻的马芸华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
但随后……
他坐在了椅子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下来，他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
也许！
现在的张胜已经自称一极，已然坐在了牌桌上，跟他们平等出牌，虽然实力依旧输于【甲虎科技】与【腾技科技】……
但真要彻底拔除这根毒瘤，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张莉脸色难看，匆匆而至。
“张胜亲自打电话，在挖我们商家，然后，到处散播谣言！”
“什么！”
“这是商家反馈过来的电话录音……现在，这段录音，已经在网上扩散来了！”
“……”
马芸华接过录音。
随后……
【你跟着马总干，还不如跟我干！】
【你说马总流量大？此一时彼一时，双10活动，我不说能不能做得起来，就算做起来，马总能给你多少补贴？还不是以平台，勒令你跟着补贴？裹挟着你？】
【老马不是经常吹嘘，他穷得只剩下钱了吗？】
【你过来我的【强胜网络商城】，你跟我干！老马能补给你的，我加倍，老马不补的，我帮你补！】
【欺负底层的商家，老马算什么英雄好汉！】
【……】
当听到这的时候……
老马脸都绿了！

第六百二十七章 【地下城】新皮肤发布
国庆节前夕。
无数的媒体和新闻，都围绕着国庆报导。
看不到娱乐圈的乱七八糟，看不到资本的明争暗斗……
互联网上充斥着欣欣向荣蒸蒸日上。
但，【淘珠网】的张莉，此时此刻，却在极力地压制着情绪。
她亲自下场，给一个又一个的【淘珠网】大牌商家打电话，并在电话里亲口允诺他们，针对未来的双10节，会进行一系列的补贴，不会让商家贴钱，她甚至开始允诺起了流量。
“只要你们签了这份协议，我不但给你们补贴，更给你们流量支持！”
“绝对不是口头上的，张胜能允诺你们什么？张胜给你们钱了吗？你们确认，张胜确认能给你们钱了吗？”
“我们【淘珠网】四亿的注册用户，难道还比不上张胜【强胜网络商城】一千万都不到的注册用户？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太天真了，我们【淘珠网】有的是钱，百亿，我们都拿得出来，张胜顶天了也就十几亿，而且，他这十几亿，真的肯给你们？他就算给你们，他有我们流量大吗？”
“开什么玩笑……”
“你们只是他的工具，细水长流，才是王道啊！”
“……”
她苦口婆心地跟商家们分析什么叫现实。
她反复提醒这些商家要认清楚现实，认清楚谁才是电商霸主，不要自误！
但……
曾经对【淘珠网】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的商家们，此时此刻腰杆子却硬得很，开始集体造起了反！
往往张莉开出一个价格，对方就抛出了更高的价格，说价格就是张胜给的，你不给这价格，我们就很难办事，我们也想支持【淘珠网】、【淘珠网】是我们的家……
但，我们也要吃饭！
张莉听完以后只觉得一股怒意上涌！
这些大牌商家们，眼中只有实质性的利益！
此时此刻！
已然坐地起价！
她咬着牙，为了能让接下来的双10购物节正常运营，她只能一退再退，做出让步！
补！
但，稳住了那些大牌商家以后，二三线的小商家也开始集体造起了反，纷纷投诉，也希望补贴！
与此同时，张莉也看到一些商家，居然真的偷偷跑去【强胜网络商城】开店了……
10月1日凌晨。
互联网上一片祥和，国泰民安。
马芸华却满脸阴沉！
他反复地盯着【腾技科技】和张胜以及斗志昂扬誓要在家电领域里，将自己逼回角落的【航美】与【苏洲】！
网络上……
张胜这狗逼崽子屡屡偷袭，蛊惑人心，大战尚未开启，便令军心涣散了……
【腾技科技】虎视眈眈，等待着时机，打算狠狠地给自己来那么一下！
而现实中【航美】与【苏洲】紧跟着自己不断地在降价，这场价格战已经越打越混乱……
“打！”
“跟他们打！”
“打！”
凌晨2点钟。
【甲虎科技】灯火通明。
【甲虎科技】的元老们和股东们一一都坐在会议室里。
马芸华猛拍桌子，狠狠地吐出这么几句话！
……
10月1日。
国庆节。
天气突然热了起来。
王胖子坐在【宇波网吧】的台阶上，静静地抽着烟。
此时此刻，满大街都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王胖子却无暇顾及这些东西，而是回顾自己这半个月来的现状！
辞职网吧的网管工作，加入【地下城】的地推大军，已经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
一个半月时间里，他跟着团队离开过燕京，跑过杭城，跑过羊城，被城管追过，遇到过地斗殴……
也曾几十号人坐在椅子上，听着小组长挥舞着拳头，摇旗呐喊！
【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
【要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前冲！】
【睡觉，睡什么觉，这个年纪的你们，睡得了觉吗？睡得着吗？】
【我们一无所有，现在的我们，除了成功，我们一无所有！】
【……】
王胖子刚进入这个团队的时候，有些惊恐！
整个团队似乎有大病，魔怔得仿佛一群疯子一样。
几十号人，聚在一个狭小的办公室里，激动地喊着一遍又一遍口号，生怕口号喊得轻了，就赚不到钱！
误入了这样一个陌生的领域，王胖子顷刻间便毛骨悚然，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个字【传削】！
不安感，让他缩到角落，准备趁着这帮人发疯的时候，离开这个地方。
但……
他被人拉住！
“兄弟，你要走，晚点再走！”
“啊？”
“等领了夜宵红包再走，红包很大！”
“……”
王胖子纠结了许久，终于还算被【红包很大】这句话给拉住了。
王胖子看到一个个【业绩】人员走上台，不断地分享着自己在地推时候的经验，然后，定下了自己接下来的几个目标！
他被动地听着……
甚至，王胖子作为新人，也被拉上了舞台讲两句。
王胖子胡乱地讲了两句以后，得到了一阵激烈的掌声，紧接着……
王胖子手中发了一双筷子！
王胖子看到自己这辈子，最震惊的一幕！
他看到管理者，拿着一叠一叠的钞票！
有十块钱，有五十块，有一百块！
“今天的夜宵红包，大家能抢多少就抢多少！”
“地上，全部都是钞票，只要我们肯弯腰，我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为首的那个小组长挥起了筷子！
王胖子看到空中，无数的钞票在飞舞！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无数人犹如野兽一般地拿着筷子冲了过去疯夹。
有些人夹到了十块钱，有些人夹到了二十块钱，有人夹了五十块钱，一百块……
王胖子后知后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也加入了战局，最终夹到了260块钱！
等【夜宵】红包结束以后，王胖子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张总曾经说过，如果你连弯腰捡钱都不肯弯腰，那么，你注定赚不了钱！”
“今天！”
“我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我们不但能捡钱，而且，我们捡得很多！”
“我们是张总体系里，最底层的一个队伍，但同时，我们也是张总体系里最不可缺少的根！”
“我们辛苦，我们累，但是，我们赚得不比任何人少！”
“……”
王胖子走出了会议室。
整个人都是热血澎湃的。
甚至，这一个半月，王胖子每天都在被打鸡血，每天都在跑市场，不受控制地瘦了很多，一度觉得自己都不像是自己了。
但……
这一个半月！
他居然赚了接近两万块！
尽管他存下来没多少……
“当初，我也是跟你一样迷茫，觉得这帮人像疯子……”
“但，实际上，张总是一个很好的领袖！”
“他带着我们赚钱，带着我们每一个人赚钱！”
“网管，这项工作没有前途，跟着我做吧！”
“我现在是小组长了，手底下团队，还缺一个名额！”
“……”
【宇波网吧】。
当王胖子掐灭烟蒂以后，看着急匆匆跑出来的网管。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网管，随后，表情语重心长了起来。
那位网管瞧着王胖子一身打扮，并戴上了一款一万人民币的手表，顿时吞了口唾沫！
随后，眼神闪过一阵迟疑。
紧接着，王胖子二话不说拿出新的笔记本，随后，给他播放了【NC娱乐】体系下，无数人崛起的案例……
正在王胖子逐渐【张胜化】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条消息！
他接过电话，紧接着猛然站起！
“什么！【地下城】用户已经破百万了？”
“我们跟【枪战荣耀】现在，只差八十万左右的注册用户了？”
“……”
……
上午。
郑华腾来到燕京，看了一场庄严的升旗仪式。
听着国歌，心胸不自觉便澎湃。
他蓄势待发，等着张胜跟老马缠斗，陷入僵局，随后，他们【腾技科技】再次出手！
看着张胜死皮赖脸的跑去【淘珠网】惑乱军心时候，郑华腾嘴角还扬起一阵弧度……
但！
这个弧度最终还是变得僵硬了！
下午，郑华腾便匆匆地赶回到了【腾技科技】。
等傍晚，当坐到了椅子上以后，郑华腾感觉什么东西，闷在自己胸口中，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看到叶开表情难看地走了过来，一股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将数据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到数据！
眉头紧皱，紧接着，恐慌感，正在逐步袭来！
谁都想不到，短短的一个半月时间，【地下城】注册用户已超百万！
日活跃用户接近30万，一个惊人的比例，令郑华腾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而他们的【枪战荣耀】此时此刻是一百八十万，看似乎凶狠，但日活差不多在50万！
30万对比50万！
【地下城】已经完全有一战之力了！
这是一款现象级游戏！
“【地下城】8月份净收入是700万！”
“9月的净收入是1200万！”
“10月1日……”
“……”
叶开迟疑了片刻！
随后喃喃自语：“他们刚刚发售了一款国庆游戏套装，名叫【飞天逐日套】，售价99元人民币，张胜亲自命名的套装……”
“……”
郑华腾愣了愣。
随后，盯着【飞天逐日套】……

第六百二十八章 游戏印钞机即将启动！
网吧里。
【宇波网吧】的老板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就算是王胖子将他新招来的网管带走，网吧老板也只是很热呵呵地点头同意，并真诚地给他发了一阵祝福。
【你们好好干，如果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你们随时都能回来，这一个月的工资，我现在结给你】！
王胖子电话里对着老板感恩戴德，正准备带着网管离开网吧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玩家突然站了起来！
“谁【微信】里有钱，我给他现金！”
“……”
王胖子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个经常在【宇波网吧】上网的网烂，似乎名叫何源。
此时此刻，他头发蓬乱，眼带血丝，拿着手机和一百块钱到处在叫，王胖子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迟疑了一下，随后走了过去。
“我这里有！”
“好，谢了！”
他加了何源好友，随后，给何源转了一百块钱。
何源拿了一百块钱以后，第一时间登上了《地下城》的充值界面，很快就用【微信】充了《地下城》点券！
紧接着，他看到何源购买了【福袋礼包】，很快，就在自己的仓库里，拿到了一款鬼剑士的【飞天逐日套】。
看着【飞天逐日套】里鬼剑士那帅气的模样，以及沉浸在打怪途中的何源，王胖子也忍不住开了一台机器，紧接着，也点了进去……
《地下城》真的是一款极吸引人的游戏，王胖子玩了几把以后，瞬间便觉得热血上涌，然后，整个人便陷入了游戏当中……
甚至，也拿起【微信】充钱购买了一套【逐日套】。
【逐日套】售价99元。
不过，【微信】前1000名支付者，可立减20块钱，并且赠送【时装染色果】。
……
聊起游戏中的各种物品，老玩家们肯定如数家珍。
2008年，金秋时节，《地下城与勇士》发布了游戏史上第一款礼包。
它的名字叫【飞天逐日套】。
这套礼包的亮点就是它的每一件属性值都比高级装扮要高一点，而且套装属性也比高级装扮要好……
然而，这是一款极为坑爹的礼包，没有宠物，没有称号，只有一套时装，居然要288块钱，288块钱，当时基本上都是无数玩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高昂的价格，以及坑爹的礼包，让很多人都望而却步。
但【飞天逐日套】在很多年以后，成为了一款绝版时装，甚至，从未搞过任何返场活动，珍惜程度，堪比稀有时装。
后世，甚至有些大主播愿意花千万购买此时装，但，依旧买不到。
而【飞天逐日套】五套中，最被后世玩家津津乐道的一款皮肤，就是鬼剑士皮肤！
……
10月1日。
许光标和金敏晶盯着电脑。
【地下城】此时此刻游戏注册用户已过百万，日活接近三十万！
谁能想到，这么一款横屏的，格斗的游戏，此时此刻居然能这么火，甚至在日活上，居然能跟【腾技科技】的游戏扳扳手腕呢？
这是许光标与金敏晶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但，盯着一个个数据，两人内心深处依旧带着忐忑感！
【地下城】这款游戏的运营成本，比他们想象中得要更大，特别是当玩家一下子涌入服务器以后，为了让用户有一个更好的体验感，不至于掉线，他们做了很多筹备工作，单从服务器维护，以及版本迭代的升级上，便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
这是张胜在【地下城】之初，便给他们下达的要求，两人不得不做。
当然，做一款游戏，并不是做慈善……
核心是要赚钱的！
刚公测了接近两个月，【地下城】就推出收费礼包，绝对能够想象得到，市场上会得到怎样的争议，甚至是谩骂。
许光标和金敏晶既期待，又不安……
期待礼包卖得动，卖得好，又生怕直接崩盘了！
这款【飞天逐日套】皮肤，他们设计师一遍一遍地设计，然后，一遍一遍地交给张胜亲自审核，特别是【鬼剑士】皮肤里，已经不知道设计了多少次了……
如果这一次失败，那么……
怀着这种复杂的情绪，两人等到了10月1日傍晚……
当礼包数据开始从1跳到10，又从10很快跳到100以后，两人的内心深处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款皮肤！
终于开始卖了！
虽然，网络上口碑依旧呈现两极分化！
……
当国庆节的祥和与喜庆气氛稍稍淡了以后……
互联网上，一场场凶险的博弈，已经正式地拉开了序幕。
地铁口、路边、电视广告、央视广告、现场地推宣传，明星代言……
铺天盖地的【淘珠网】广告一下子便席卷而来，而且，广告上打得价格，越发得夸张！
曾经【千团大战】时候被人津津乐道的【百亿】补贴，【淘珠网】都打了出来……
1999的【金宏冰箱】！
价格拉到底，堪比【神川电脑】的【联众电脑】笔记本和台式机！
2999的iPhone4S手机……
……
一个个超低价格，令消费者们看得眼花缭乱！
甚至一度将【航美】与【苏洲】的价格都全部压了下去。
10月3日！
【腾技科技】刚收购的【航美商城】第一时间也应声而至，直接网上价格压得更低，你1999的【金宏冰箱】，我就1999送小礼品！
专攻【淘珠网】的家电领域……
而另外几家刚成立的商城，也凑过来参与这场价格战：你2999的iPhone4S手机，我就在原来的基础上，再降个价，并且额外送一个充电器……
市场上……
电器降价潮越发得凶狠，似乎所有人都杀红了眼，都要趁着10月黄金周，狠狠地打一场！
然而，【强胜网络商城】那边，却没有丝毫的动静，对方虽然也降了价，却声势远没有前几家那么浩大，只让【苏洲易购】在场上打头阵！
不可避免的【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开始跌了不少！
“我们这一次广告铺得多，几乎是全线覆盖，而且，我们【淘珠网】本身就体量足，我觉得张胜是个聪明人，知道跟我们硬碰硬得死，所以选择避而不战！”
“【航美商城】，也在打价格战，他们订单看着很多，但实质性卖得却并不多，他们跟我们一样，在用脑子打仗！价格低的产品其实就比我们【淘珠网】低1块钱，高的却高出人家二百多块，而且很多产品都没货，只有订单，让消费者付完押金以后等货，要等多久，却遥遥无期，估摸着等消费者实在是受不了了，最终，他们会用另外的不同型号货来替代……消费者押金都在他们手中，而且押金一下就是一半的钱，退款绝对要扯皮，搞不好遥遥无期，他们也只能被迫接受！”
“……”
“但，【苏洲易购】却很蠢，不懂我们商业默契，他卖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有货，而且拼命地在砸钱……从10月1日到10月3日，仅仅三天时间，全国范围内亏的钱，就接近700万了！”
“……”
看明面上的情况，【淘珠网】和【腾技科技】收购的【航美电器】都很有默契。
都在用脑子在玩价格战！
但，【苏洲易购】却很蠢，卖得越多，亏得越多，纵然【苏洲电器】是老牌公司，也架不住这么亏……
形势一片大好。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马芸华却感受到了些许的不安！
张胜这家伙，一向来都是一个不肯安分的主，恨不得天下大乱，这个时候他反而安静了，他到底要做什么？
接下来的每一天……
他都在等张胜的消息！
然后……
得到的却是【苏洲易购】不断在亏钱的消息！
从700万亏到900万！
从1000万亏到了1600万！
等到10月9日的时候，这场补贴抢客户的游戏，【苏洲易购】全国范围内，算上补贴，运营成本以外，直接或间接亏了接近3000万！
后续只要他们继续跟，那么，他们卖得多，亏得更多……
线上成本和线下成本，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
【苏洲电器】。
看着一天几百万几百万地亏！
张远桥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感觉自己心都在滴血。
他冲进了周浩鹏的办公室里。
“别人都在放烟雾弹，我们真的在打价格战！”
“疯了吧！”
“住手吧！”
“再亏下去，我们要死了！”
“……”
周浩鹏额上都是汗，桌上摆满了【苏洲电器】的订单，过去的一个星期，他每天都在做噩梦。
但是，他始终咬着牙，像一个赌徒！
“我再赌一把！”
“赌得我们倾家荡产，赌得大家都去下地狱吗！张胜是在铺自己的物流，铺自己的支付系统，他在骗你当冤大头，等我们死了以后，他吃我们的产业，这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吗？你看看【航美电器】价格战怎么玩的，你看看【淘珠网】，所有人都在放烟雾弹，就你去中套，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让你不要这么玩，你为什么要贴钱！”
“我相信张总！”
“我相信你妈逼！”
“……”
张远桥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气呼呼地走出办公室，让【苏洲电器】旗下的门店不要再搞这种自杀式死亡了！
但是周浩鹏却冲出来，阻拦住了张远桥！
双方为此大吵了一架，差点因此而分裂！

第六百二十九章 黑暗中的那道光！
十月。
虽有秋老虎的热浪。
却也抵不住那侵袭而来的萧瑟与寒意。
不远处的院子，已渐渐有枯叶凋零。
【苏洲电器】周浩鹏默默地看着线上平台【苏洲易购】。
耳畔张远桥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虽然强撑着，跟张远桥据理力争，每一句话，仿佛都将自己置身于摇摇欲坠的悬崖。
他亲眼看到一笔笔钱，从他们的口袋里流出……
一件大电器最夸张到接近千元左右的补贴！
各方面的运营费用，已经将利润压至极限，他更清楚，这种补贴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线下门店，本身就干不过线上！
如果与线上同等要求，他们唯有死，更何况……
他何尝不明白，所谓的【淘珠网】、所谓的【航美商城】，全部都在放商业套路？
但……
“周总……”
“你现在看到这天空了吗？”
“天空是黑的。”
“但，越是黑暗的天空，那些若隐若现的星辰，变更显明亮……”
“越是冰冷的，那一燃而起的火苗，便会更显温暖，也更为炽热……”
“小计谋，只在成事前，能让你走一步捷径，但真正想要成事，古往今来，都是高举王道之剑！”
“……”
九月底。
他跟张胜聊过接下来运营的事情，他提出了很多东西，但是，却被张胜所一一否决。
张胜用很直白的话告诉他，商业中，跟那些强敌、对手，可以明争暗斗，但是于客户，却必须真挚。
周浩鹏一度震惊那专攻下三路，精通撩阴腿的张胜，居然会说出这等话……
但，不得不承认，张胜的确是一个极有魅力的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点点的火焰，然后，令周浩鹏都忍不住燃烧！
“继续亏钱！”
“继续补贴！”
周浩鹏咬了咬牙！
他顶着来自张远桥的巨大压力，仍旧说出了这句话！
……
10月9日中午。
【双十购物节】热度已经很大了。
【淘珠网】这段时间涌入的流量，是史无前例！
马芸华亲自坐镇【淘珠网】大本营，指挥着一个个管理层忙碌着！
从大家电到小物件、从数码科技产品到大小电器，所有的商家第一时间收到了【优惠】通知，随后，第一时间着手着各种准备。
“我们这一次的预算两亿！”
“嗯。”
马芸华听到了张莉的声音，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别看他在媒体前，大肆说着他不爱钱，他不喜欢爱，他从来都没有拿过工资，没看一眼……
但……
当真正看到张莉准备花2亿的钱，去真正意义地补贴商家以后，他瞬间便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滴血！
在他的计划中，【双十活动】本身就是服务于商家……
下半年了！
商家库存货叠得跟山头一样高，不做系统性的活动，一次性清一下库存回笼资金，等第二年，一些产品被淘汰以后，他们会更焦灼。
理所当然，作为平台，他们不但不收服务费，甚至连一系列的活动广告费，平台都垫付了！
这本来就是仁至义尽的事情！
补贴？
开什么玩笑！
但……
这毕竟是华夏电商的【首次】、【大型】、足以载入互联网史册，将业绩做到极限，然后赴美上市最重要的一步棋！
这步棋，不能允许有任何闪失！
所以面对张胜这个跳梁小丑妖言惑众，再加上【腾技科技】在旁边虎视眈眈，他不得不谨慎。
他要在上市这一天，告诉全世界【淘珠网】，是全球最大的在线零售和批发平台！
等张莉汇报完工作以后，马芸华开始继续关注着其他竞争对手的消息。
【航美电器】依旧在打价格战，噱头很足，背靠着【腾技科技】的Q狗大流量，这个补贴那个补贴，订单量在疯狂暴增！
【苏洲电器】跟张胜狼狈为奸，通过各种各样的策略，令他们的订单量也在暴增，甚至全国各地物流跑断了腿，但他得到消息，张远桥和另一位创始人周浩鹏，此时此刻近乎撕破脸皮，几乎每天都在争吵！
周浩鹏极为愚蠢，竟然傻乎乎掉入了【商业战】的价格陷阱里，看着【苏洲易购】那虚假的流量而无法自拔。
至于张胜的【强胜网络商城】……
【强胜网络商城】依旧是按兵不动，用户们蜂拥上前询价，但并没有得到确切回复，仿佛这一战，他完全置身事外，偏安一隅。
甚至，除了挖【淘珠网】人那段时间造成过一系列的新闻，后续新闻被【淘珠网】给以广告的形式压下去以后，【强胜网络商城】便没有再做任何宣传了！
“张胜将【苏洲电器】当成靶子！”
“所谓的这一次合作，就是让其充当马前卒！”
“周浩鹏到底是蠢，还是……”
“……”
马芸华瞬间便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点，随即，第一时间给【苏洲电器】的张远桥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张远桥对张胜的行为颇为愤怒！
但，当马芸华询问是否要合作的时候，张远桥却沉默了。
马芸华那种不安的感觉，却突然再次强烈了起来。
……
10月9日傍晚。
周浩鹏来了燕京一趟。
亲自将【苏洲电器】这十天时间里的亏损账单，递交到了张胜手中。
10天时间！
【苏洲电器】线下销量，足足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线上的流量也在同期大涨，网站日访问量，已然破四十万！
但……
每天的运营成本加每天的销量，一天最夸张的时候，亏了近千万！
不过，销量和订单以及网站流量，其他的几家都在涨，客户们都在疯狂比价，所以，【苏洲电器】就是个蠢人！
张胜拿到这份账单的时候，满意地点点头：“好！”
“张总，这场价格战，我们还要打多久？如果真的一直打下去，我们【苏洲电器】真的要死！别人在卖套路，我们是真的在花钱！”
“明天！”
“明天？”
“对！”
“周总，接下来的战场，就全部交给我们，今天你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张胜将【苏洲电器】的销量表放在了桌上，随后，推了推眼镜。
“那我们……”
“在销量上亏了的钱，最迟到下个月月底，我们保证你们全部赚回来，并且，让你的【苏洲电器】在与【航美电器】甚至于【淘珠网】的竞争中，遥遥领先！”张胜安慰着周浩鹏。
周浩鹏点点头。
随后跟张胜聊了一下接下来的细节以后，周浩鹏才离开了办公室。
等周浩鹏走后没多久，【蜂巢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李锐走了过来。
“调查得怎么样了？”张胜看到李锐以后眯起了眼睛。
“张总，你猜得不错！根据相关调查员提供的第三方，目前参与竞争【淘珠网】、【航美电器】里面的5.7万余件货品中，线上方面仅有2500多件商品价格有所下降……”
“至于【淘珠网】所言招收价格询价员比价，比价的却并不多，【淘珠网】、【航美电器】、【苏洲电器】线上销售的品牌及产品并不完全重复……例如【威海空调】这个品牌，【淘珠网】共20款，【苏州电器】有41款，其中相同的只有2款。这2款中，【苏洲】和【淘珠网】各有一个比对方便宜……”
“至于所谓的降价，不管是【淘珠网】亦或者是【航美电器】，先提高了一些大家电产品的售价，随后再进行降价活动，同一个产品型号不同，消费者纵然想比较，也很难比较……”
“……”
张胜听完李锐的话以后，嘴角的笑容微微扬起：“辛苦了，李律师。”
“没事，张总，发改委价监局那边，我们要去举报吗？这一场价格战过程中，这些电商的促销宣传行为涉嫌虚构原价、欺诈消费者，那边不会坐视不理的……”
“等明天吧。”
“好！”
等李律师走了以后，张胜又找了李彬聊了聊明天的细节。
李彬神情激动，连连点头，在确认没问题以后，第一时间离开办公室。
随后，让手下给所有的媒体，都打一个电话，准备召开一场发布会！
……
10月10日凌晨。
【淘珠网】双十活动来势汹汹。
【淘珠网】内，接近一半的商品，都贴上了促销大降价活动！
马芸华彻夜未眠，跟着团队一起，看着营销额逐步上涨，他的眼神之中充斥着无尽的贪婪与渴望。
那是数据，更是接下来，去老美上市IPO的巨大仰仗，更是全球最大的在线零售和批发平台的前戏！
“马总，我们这一天，要创造历史了！”
“我大胆的预测，我们今天的销售额，能突破20亿以上！”
“平均每秒钟，4万元的交易额！”
“……”
10月10日清晨。
上涨的数据已经接近疯狂，马芸华面静如水，眼球中跳动着一个个数据，激动且欢快！
“我去休息一会！”
尽管他知道自己睡不着，但是，他仍旧跟着管理层说了这么一句。
他离开了大会议室。
蓬勃的野心，在他内心深处不断地滋生，金融帝国正在逐步建立，最终成就大势！
但是……
不知怎的，走进休息室的时候，他内心深处隐约涌起了阵阵不安！
就在他刚想躺下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随后……
他匆匆忙忙地打开电脑。
他看到张胜召开了一场媒体发布会。
他看到张胜，在发布会上，拿出了一张【苏洲电器】过去十天的亏损账单。

第六百三十章 拼杀！
“过去的十天时间里，我们的合作方【苏洲电器】亏了3000万！”
“并且，我也和【苏洲电器】继续亏下去……”
“三千万，你们或许会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十天，才亏3000万，平均一天，才亏300万多一点……”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亏这么一点，不是赚吗？”
“【淘珠网】号称，双十活动，要拿十几亿过来补贴商家，补贴用户，并招募价格比对员！”
“【航美商城】曾号称永远比【淘珠网】便宜5个点，再补贴二十亿！”
“你【苏洲电器】才亏3000万，算个屁！”
“十亿、几十亿、百亿……”
“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我们听到类似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但……”
“此时此刻，我只有一句话！”
“放你娘的狗屁！”
这是一场针对线下的洗牌战争。
这场战争，在马芸华的脑海中，已经不知道酝酿过多少次了。
线上价格优势，狙击线下门店，然后依托线上强大的营销能力，最终创造巨大的流量与销量，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在打击【苏洲电器】、【航美电器】线下门店的同时，彻底垄断市场大家电业务。
视频里马芸华还是第一次看到了张胜爆粗口，但，此时此刻，他也想爆粗口！
他的脸色颇为难看，甚至胃部抽搐，有些想吐。
百亿补贴！
马芸华始终时刻地记得，这个口号，特么就是张胜这个家伙给搞出来的！
【当婊子，特么还立牌坊！】。
当张胜将【苏洲电器】亏本账单，用镜头来了一个特写以后……
马芸华面色越发阴沉，眸光闪着阵阵杀意！
他将家电行业的底价，在这一刻，全部都公布出来了！
……
“在9月份，【苏洲电器】的周总，周浩鹏曾找过我合作……”
“他说，【淘珠网】要打他们！他说，【淘珠网】这一次，来势汹汹，目标直指线下门店……等【苏洲电器】顶不住以后，我们【强胜网络商城】，便是下一个目标，然后，大家都唇亡齿寒！”
“我说：如果【淘珠网】要打价格战，那就打……”
“我们聊了很多东西，我们聊了企业理念，聊了未来展望，聊了梦想，又聊到了现在的电商……”
“后来，很感谢周总的信任，我们正式达成了联盟，也彻底达成了一份协议！”
“10天亏了3000万，我们算一笔账！”
“譬如，一台【兴阳冰箱】，实际成本价是985块钱，985块钱，算上运费，人工费、搬运费、大概是1400元左右！”
“1400块钱，中间加上门店的运营费和运输费，卖个2000块钱，这很合理，甚至很便宜是吧？”
“但是，朋友们，你们去我们【苏洲电器】的门店，看看，【兴阳冰箱】卖多少钱！”
“是的，1400元，这笔钱，就是补贴后拿到消费者手中的钱！”
“这10天里，我毫不夸张地说，【苏洲电器】几乎将命都给我了……”
“一台冰箱，最基础的500块钱物流和运输费，【苏洲电器】完全补给我们【京胜物流】了！”
“他们一分钱都不赚！”
“大家都知道，【苏洲电器】的运输，并不是一个区域，一个区域性质的，而是全国性质的，因为我们【京胜物流】网络分布有限，大部分补贴物流的钱，都是其他品牌物流，其他品牌物流，500块钱可不够，而且，为了能让客户更快得收到冰箱，【苏洲电器】必须要进行加价物流插队！我毫不夸张的说，单单物流方面的运输，就是很大一笔钱！”
“而且，请记住，我们是上楼的！服务到家的！”
“……”
“其次，不止是冰箱，真正意义上的亏本在卖，其余的家电品牌，亦是如此，实际上，赠送的【兴阳小家电】，这些都是【苏洲电器】向着我们【兴阳家电】采购，然后，贴钱！”
“不止如此，我再公布一件事，所谓的【微信】注册补贴，也全部都是【苏洲电器】贴的钱，这些钱，并没有算在亏损的3000万里面，只算作运营费用里面，这是【苏洲电器】，给我们公司打的账单，第一笔账单，是5000万人民币！”
当张胜这条视频在网络上，被疯传以后，市场上突然一片哗然！
无数的网友们看到张胜晒出了【苏洲电器】跟张胜的【盛腾科技】、【京胜物流】的往来账单。
账单写得很详细，从十月一日开始，到十月十日，几乎每一笔大的支出，全部都记录在内！
很多在线下【苏洲电器】采购家电的客户们看到视频以后，顿时有些惊愕！
他们急匆匆地跑到【苏洲电器】、【兴阳冰箱】的柜台上，他们算了一笔账，随后，惊愕得发现，将一切补贴全部算上以后，【兴阳冰箱】确实是1400块的成本价！
【不可能吧！【苏洲电器】真的用成本在卖？疯了吧？不赚钱了，还算脑子瓦特了？】
当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以后，他们刚开始都是震惊，随后是质疑。
质疑很正常，这个世界上的商人，基本上都是定格了“利益”的利字。
不赚钱，你搞毛线？
“我知道，很多人在质疑，我们这是一场炒作，我们欢迎，任何人去检查，去我们【京胜】物流，去其他我们关系不熟的【物流】品牌检查也好……如果发现我们账单、或者是数据存在造假、存在欺骗，欢迎广大的客户朋友们，去举报，我们接受一切检查，如果真相属实，我在这里发下话，我愿意再花一亿，补贴所有的用户！”
张胜那铿锵的话极具煽动性！
很多人听完以后，瞬间便心里多半就信了！
但，也有一些人不死心的居然去查物流。
一些主播，也亲自出面，在【极兔视频】，当着所有网友的面直播……
……
“我个人建议，查完我们【苏洲电器】以后，再去查查【航美电器】、再去查查【淘珠网】……”
“他们号称，电器比我们更便宜，永远都比我们更便宜！”
“那好！”
“我在这里放下话，同品牌，同型号，如果【淘珠网】或者是【航美电器】是否真的有货！”
“如果有货，是否立马发货！”
“如果有，但是，营业员以最近物流太忙的功夫，无法送货！那好，我张胜，贴钱，我旗下的【京胜物流】免费帮你们送货！”
“如果【京胜】物流人手不够，我还有【蜂巢极送】的兄弟们，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这一次，我们上下一心，随时组成机动小组，只要有空，就去帮忙拉货！”
“……”
“如果没货，或让你先交定金，然后等货，那么，朋友们，我们一律，都不要买！更别交定金，然后，被忽悠去买其他产品！”
“我不说他们是骗子，但是，我个人觉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和【苏洲电器】、包括我们所有的合作者，我们从来都不会以各种理由，借口，欺骗消费者！”
“我自觉得，我们待人，必须以诚！”
“补贴，就老老实实补贴，弄虚作假，搞什么商业欺诈，又有什么意思？”
“最后，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今天是马总的双10活动，我本来觉得不应该打扰马总的雅兴……”
“但，我登录了【淘珠网】看了两眼！”
“哎呦，这哪是补贴啊，这不是纯纯地左手转右手吗？”
“从现在开始，我们【强胜网络商城】不需要过什么双10活动！【淘珠网】今天什么价，我们【强胜网络商城】今天就是什么价！不对！【淘珠网】不管是什么价，我们【强胜网络商城】比【淘珠网】便宜！我说到做到，不信，咱们网上瞧！”
“马总，你不是不喜欢钱，对钱没什么兴趣吗？怎么做个活动，都扣扣嗖嗖的？”
“等到下个月的双11，我欢迎你来我们【强胜网络商城】学习，看我们怎么亏钱搞补贴！”
“要打价格战，就狠狠地打，真枪实弹地干！”
“……”
【淘珠网】。
马芸华脸色越发得冰冷。
也越发得阴沉！
他走进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淘珠网】的管理层，全部脸色非常难看，张莉更是咬牙切齿地盯着直播！
等看到马芸华过来以后，张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
“马总，【强胜网络商城】的价格全部更新了！这些人，这十多天，原来一直都在盯着我们！”
“什么？”
“只要是【强胜网络商城】有，我们也有的品类，他们都比我们便宜1块钱！”
“特别是家电品类，他们更恶心，同样的款式，他们有的品类，全部比我们便宜5毛钱！”
“……”
马芸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脸色红似火熏，仿佛遭到了极大的侮辱。
随后，他却一声不吭，却是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
压抑如水一般在整个会议室里萦绕。
所有人都知道，为了这届双10，马总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第六百三十一章 大势初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消费者已经成了一波波的韭菜了。
无数的品牌、商家、资本，搞出一个又一个的节日。
捆绑了梦想、捆绑了爱情、捆绑了事业……
仿佛，从一出生开始，很多人就被动地，被捆绑着，事实上，被捆绑也就罢了！
但偏偏，明码标价的背后，到处充满着谎言和欺诈……
一个又一个的套路，让人根本便分辨不清，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
【淘珠网】的应运而生，打破了实体商家的价格，让用户买到了更便宜、廉价的东西、也更容易货比三家。
兴许，老马曾经也是带着梦想过来，想要打破曾经那些商业规则，自成一片天，也想过做点什么……
自然而然地，他受到了无数用户们的拥护，将之捧上天，一言一行，都被人争先称赞，甚至一度引以为圣经！
但，当【淘珠网】开始渐渐形成垄断了以后，不知道是背后的资本，亦或者是怎么回事，他的初心渐渐开始有些变味了！
或许，站得越来越高，下方的人，也便越来越觉得那些人，都是一茬密密麻麻的韭菜……
……
“张胜又在做道德楷模了！”
“是啊，将自己弄成圣人一样，不就是想宣传你的【强胜网络商城】吗？”
“张胜想让我们访问【强胜网络商城】，我就偏不访问！”
“对！”
“就是一场商业炒作！【淘珠网】从04年到现在，都7年了，7年时间，服务一直都很好……”
“而且，你们发现了没有，张胜拿出的价格，依旧在放套路，什么【兴阳冰箱】？这都是【兴阳家电】的库存货……买大家电，我们肯定要选一线牌子，这些二三线的国产牌子，质量都不合规……”
“……”
很多年以前。
实体商家们遇到了一个渺小的挑战者，它叫【淘珠网】。
它的诞生之初，默默无闻，华夏境内所有的资本，全部都不看好他，马芸华带着【淘珠网】走了好长一圈，都要不到钱……
后来，在海外资本的帮助下，【淘珠网】渐渐壮大，很快便成为了实体商家，某些领域的大敌，渐渐在电商行业打出一片天，最终称王称霸。
这一路上，【淘珠网】也曾遭遇过无数的挑战者，现在，【淘珠网】也迎来了一个渺小的挑战者！
当张胜的言论，在微博上不知怎的多了一些无数人在背后阴阳怪气。
当然，更多的是支持并且声援张胜。
【强胜网络商城】的官方微博上，下面刷满了近万条下单截图……
与此同时，【淘珠网】从10月1日到现在购买的家电，尚未发货的用户们被张胜一阵鼓动，全部都发疯似地询问商家到底有没有货！
甚至，出现了一大批退单的情况，品牌商们好说歹说，却依旧无法阻拦这一波波退货潮！
客服被这些人吵得头都大了，他们连忙联系到了【淘珠网】总部。
【淘珠网】也很快就反应过来，直接晒出了马总和张莉的聊天记录，以及给予商家的补贴账单进行予以回应！
至于物流方面……
张莉甚至亲自出言解释，言张胜说得不对，而是【淘珠网】这段时间订单量暴涨，【物流方面】确实遇到了运输难题，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进行解决，与此同时，他们承诺，只要在【淘珠网】下单的用户，绝对会在七天内，绝对是原装正品，免费送至用户家门，不存在任何涉嫌欺诈等情况，10月1日到10月10日积压下来，尚未发货的订单，他们第一时间选择发货，最迟从11号开始，会陆陆续续发至用户手中！
这一波宣传下来！
再加上【淘珠网】本身的底蕴，各方面的媒体舆论运作，直接猛给张胜泼脏水，最终将【淘珠网】这场风波，给渐渐压了下来。
“马总，五亿，真的补吗？”
“补！”
“好，补了以后，从商家广告费那边赚回来！”
下午三点。
马芸华眼神通红，很显然又跟股东们开了一场会，最终，被逼得狠狠扎了一刀！
等财务部大致上对接，一统计从10月1日到10月10日，大家电的销售额以后，马芸华看着接近百亿的销售额，心中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百亿！
虽然是商家卖出去的，但是起码好几亿都是要他们去补贴的！
张胜这一波，直接将很多商业的潜规则，全部都揭开，令马芸华狠狠地抽了接近七亿的血，逼着的马芸华不得不降价！
而真正获利者！
却是那些该死的用户！
妈的！
这些用户是你爸爸还是怎么回事！
你一定要砸饭碗，拉着大家跟你一起大出血，是吧！
……
马芸华的【淘珠网】此时此刻倒还算好！
尽管受到了风波波及，但因为体量大，忠实的用户多，并且跟随者众多，他最终亏了点钱，但损失并不算多。
但……
【航美电器】那边线下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无数的媒体、裹挟着用户拿着订单的用户，蜂拥着冲进了【航美电器】全国千家门店！
【航美电器】旗下经销商们大出血，想尽一切办法找补！
很快，张胜说的一切问题……
包括【航美电器】的虚构拉价、商业欺诈、包括库存没货、虚假补贴……
各种各样的负面新闻，在那一刻裹挟着【航美电器】，【航美电器】的老板看到这一幕，顿时吐了一口老血！
他急忙找补！
先想尽一切办法，稳住用户在说！
但因为之前的商业手段实在是太多，卖得比【苏洲电器】狠多了！
10天时间，卖了接近70个亿，如果真的要按照市场的标价去卖，那可要被动得血亏！
一分钱不赚，妈的！
全部都是亏的！
“张胜那边的【兴阳家电】都晒出底价了，你这边，为什么不晒出底价，你们为什么不学一下张胜？”
“对啊，你要么将这些牌子的底价告诉我们，要么我们自己去厂里去问，你凭什么把我们当韭菜？”
“对啊！那些打电器的底价呢！”
“亏？张胜直接将【苏洲电器】亏损账单都拿出了，他们能亏，为什么你们不能亏？”
“你难道资金实力就比【苏洲电器】要差？退单，退单！我们宁愿买【兴阳冰箱】，我们也不买你们所谓欺诈的一些大牌！”
“做生意，诚意为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草！”
“我退单，你们退吗？”
“【淘珠网】都表态了，你们什么时候表态？别装死！”
“草！”
“……”
【航美电器】。
面对近千家门店，无数用户的指责声，以及网络上越来越狠的水军！
老板黄光荣整个人情绪彻底地失控了！
“妈的，道德绑架，有这么绑的吗！”
“我干你麻痹！”
“草，【兴阳冰箱】成本1400，妈的！顶多他妈的就1000块，而且，全他妈是卖不出的库存货，跟我们怎么比！”
“……”
他在【航美电器】总部发疯似地拍桌子，表情狰狞的模样，仿佛要将张胜给一口吞了。
他急匆匆地跑到了【腾技科技】，跟郑华腾商量着接下来的善后工作！
郑华腾则是一脸便秘，本以为收购了【航美电器】能从各方面一起夹击【淘珠网】，让老马狠出一大口血，但没想到最终拿到手的，却是一个烫手山芋！
等缓了很久以后，郑华腾这才冷冷道：“自己屁股，自己擦干净！”
“可是，郑总，这一波，我们是一体的，我们……”
“自己擦干净……”
当黄光荣急匆匆地再次离开办公室以后，已经是10月10日晚上了。
郑华腾坐在椅子上，久久都没有缓过来，眼神愈发得复杂。
随后，他登上了【强胜网络商城】的页面，随后，看到【强胜网络商城】访问近千万。
甚至，10月10日，晚上9点钟的时候，他接到了一项数据，【强胜网络商城】注册用户量，在全国范围内，首次突破1700万！
仅仅一天时间的增加数量，便以百万级为单位！
并且……
【强胜网络商城】旗下的货品，都在疯狂地卖，根据粗略统计！
仅到今天晚上9点钟，【强胜网络商城】的订单量便已经超过12亿了！
“郑总！【微信】用户数量，从9月29日的1400万，激增至1600万！”
“他的支付系统，通过这一场舆论，已经接近五百万的级量！”
“也许，他的【微信】支付，马上就要做成功了！”
“……”
当看到一项项数据，全部都摆在郑华腾面前的时候！
这一刻……
他默默地看向窗外，只觉胸口有些痛！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
他们【腾技科技】要围攻的对象，不是马芸华！
而是……
张胜！
网购、支付、社交软件……
每一个行业，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郑华腾的心脏！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地意识到，一个堪比马芸华……
不对！
比马芸华更难缠的对手，已经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并且！
正一脸猥琐地盯着自己的下三路！

第六百三十二章 大获全胜！
夜。
渐渐深了。
李彬眼神带着血丝。
他看着一个个跳动的数据，他的心脏，也跟着这个数据在疯狂地跳着。
甚至，隐约能够听到“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他的办公室摆着五台电脑，每一台电脑里，都打开着一个数据后台。
尽管，他们用尽了各种各样的方式，包括，但不仅限于挖商家、晒补贴、晒物流等方式打击【淘珠网】的销量、口碑。
但……
他们依旧抵挡不住2200户大牌商家加盟双10活动，晚上11点，【淘珠网】销售额已经突破37亿，一个望而生畏，甚至令人不可思议的数据！
而且，这笔数据，并没有算之前那笔家电订单，单纯是双10活动的销售额……
当李彬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感受到了一座山，压在了他的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它们要破40亿！
不过……
短暂的失神以后，李彬默默地看向了【苏洲易购】，【苏洲易购】公开数据显示，单双10活动这一天，它们【苏洲易购】的官网网站流量破七百万，线上线下的订单量正在激增，单一天时间，便已朝着15亿的销售额，往前冲了……
他目光又看向了【航美电器】的【航美商城】，晚上11点的时候，【航美商成】老板黄光荣晒出了自己【航美商城】的销售额！
并且，单方面的宣布，他们【航美电器】大获全胜！
当看到销售额的时候，李彬震惊了！
双10活动这一天，销售额居然破了30亿，直接比【苏洲易购】翻了个倍，仿佛网络上的舆论，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令之再创新高。
震惊了片刻以后，他的内心深处突然涌现出了两个字“刷单”！
他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自己的【强胜网络商城】，他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强胜网络商城】的总销售额已经突破了8亿！
看到这8亿以后，他突然觉得情绪有些复杂，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熬了，只在中午休息的时间，再办公桌上稍微眯了那么一会，随即，便又陷入到了工作中。
这期间……
他坐镇大后方，管理层稍微有一点事情，他便亲自参与去解决，品牌方稍微一点要求，他便如同孙子一样赶了过去。
过去接近一年时间！
从一家装修公司的老板，突然被告知要接手这么一家网络商城……
那个时候，流量五六十万是最高峰，那个时候，【强胜网络商城】的元老们看着这个突然上任的总裁……
虽然所有人都在鼓掌，但是他知道，没有一个人会喜欢他，几乎所有人都将他当成一个【关系户】。
背后唱衰者，不知道有多少人！
甚至，他每做一件决策，都会遭到反对，仿佛一个架空的悲剧！
但好在，他坚持了下来，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将曾经的李东强那一批老班底，该肃清的肃清，该处理的处理……
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兢兢业业，每天都盯着【强胜网络商城】，甚至女友都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变成了三秒男。
【强胜网络商城】终于活了下来！
流量从几十万，做到了几百万，直到千万……
商家从几百家到几千家，到如今破万，此次参与【强胜网络商城】活动补贴的大牌商家，都有上百家，小商家更是不计其数！
他撑了下来！
“终于，可以让曾经那些质疑的人……”
“闭嘴了！”
他突然喃喃自语，随后，躺在了椅子上，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躺了一会后，他便强撑着精神，朝着【强胜网络商城】事业部走了过去。
他看到【事业部】的那一群年轻人，此时此刻正在死死地盯着每一台屏幕，甚至当他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发觉。
他找了一个位置站着……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他依旧看着8亿的数据在上涨，涨到了9亿，涨到了9亿5……
12点的闹钟，突然响起，似乎是异常的刺眼。
无数的管理层们不甘心地看着9.5亿这个数字！
没有破10亿！
那是遗憾！
有些人突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想说点什么，但半晌，却说不出话来……
闹钟响完以后，突然就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李彬想说点什么，但是，他却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一阵掌声！
李彬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看去，却见自己的老师张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我们赢了！”
“恭喜李总，这一仗，打得漂亮！”
“各位，辛苦了！”
“我们大获全胜！”
“……”
张胜的这句话，突然刺破了如水一般的寂静，所有，无数人都发疯似地大叫。
李彬眼泪更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然后……
他发现自己被人抬了起来！
然后，被抛到了半空中，那种是失重的感觉，仿佛随时都会坠在坚硬，且冰冷的地上，但落下的时候，又被一双双手接住。
欢呼声刺破耳朵！
当李彬终于落在地上的时候，他的神情复杂，耳膜却嗡嗡声得难受，听着所有人都激动地在尖叫，但似乎又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各位！”
“请各位拿出我们的绑定【华夏银行】的手机……”
“我让财务部给各位一点点心意，不多，也不代表【强胜网络商城】，只代表我个人的一点点小鼓励……嗯，就当请大家吃个夜宵吧！”
“今天，楼下的【胖小安餐厅】二十四小时营业！”
“……”
如雷鸣般的掌声结束以后，张胜用手压了压，随后，脸上带着笑容。
“……”
几乎在同时，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
随后……
“十万！”
“哇，我也十万！”
“哇，这，这……”
“我……”
“……”
所有的管理人员们愣愣地低下头，紧接着看着一条条短信。
【【华夏银行】：您44＊＊＊账户，于12.10分收到【夜宵费】1000＊……】
他们认真地数了一个个数字！
十万！
参与这次活动运营的【强胜网络商城】的核心管理人员，全部拿到了十万的【夜宵费】！
激动、震惊、兴奋的声音，在整个大办公室萦绕着！
李彬也低下头，他的短信里却没有任何提示。
就在他茫然的时候……
他看到张胜拍了拍他的肩膀。
给他塞了一份协议。
那份协议，是【强胜网络商城】的部份股权转让协议书！
他瞪大眼睛！
然后……
“好好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接下来的双11，又是我们的新战场！”
李彬尚未说话，呆呆地看着这份股权书，他甚至尚未反应过来，却见张胜已经离开办公室了！
……
凌晨！
刘长宇并未休息。
他和他的【微信】团队里的一批人，依旧在工作着。
双10活动的销量，让【微信】支付的运营压力，一下子就繁重了起来。
他一方面兼顾着市场，另一方面负责管理内部技术方面的数据……
当看到【强胜网络商城】的销售额，破了接近9.5亿的时候，他情绪瞬间便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复杂。
那是，他曾经创业的开始。
如果当初，一直呆在【强胜网络商城】的话，那么，自己是否也是这个奇迹的缔造者呢？
他突然又有些失落！
张总虽然给与他【微信】很高的权利，【微信】的用户也在逐日地增加，但是……
有没有可能，有那么一天，他会再次被抛弃，亦或者，再次被一个空降的嫡系子弟，然后，摘了成果呢？
这种情绪不可避免地一阵阵涌现，他去阳台外抽了一根烟。
但烟还没抽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微信】事业部，响起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他掐灭烟蒂，走了回去，紧接着，他几乎看到了群魔乱舞，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挥着手机，在尖叫！
在嘈杂和激动声中，他知道，张胜发了一笔非常了不起的【夜宵费】，犒劳他们的微信团队。
他低着头拿出手机……
却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
他突然嘴角不是滋味。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张胜的电话。
“刘总！”
“来办公室一趟……”
“……”
他急匆匆地来到了办公室里。
随后敲开门。
却见张胜，正表情格外严肃地坐着。
“刘总，坐……”
“张总，您这么晚了找我是……”
“刘总，我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跟你聊一件事情。”
“啊？”刘长宇突然情绪咯噔了一下。
“我觉得，你已经不再适合，负责【微信】的推广了……”
“……”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刘长宇突然感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抽了一下，脸色潮红，整个人的血气都往上涌。
突然一股悲哀感，嘴唇都白了：“张总，我……”
他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全身很冷，很冷！
“当【微信】的副总吧！”
“……”一切复杂的情绪，突然猛地一颤。
他瞳孔猛缩！
然后，不敢置信地盯着张胜，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想给你发奖金了，直接给你股份吧，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饿不死你……”
“张，张，张总，我，我，我……”刘长宇开始结结巴巴了起来！
“做大事，不要一惊一乍的，以后，你负责好好给我去干小郑！”
“……”
他看到张胜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笑容！
……
就在【淘珠网】上下一阵欢腾，庆祝首届双十活动，总销售额破40亿的时候……
一条消息让所有的管理层兴奋的情绪瞬间便变成了寂静。
随后……
不约而同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那条消息是张胜发【夜宵费】的消息，以及……
旗下企业的股权变动！

第六百三十三章 张胜又搞人心态了！
10月11日凌晨三点钟。
周浩鹏守在【苏洲易购】的临时办公室里。
人很疲惫，仿佛脑海深处，有一团朦胧的雾气，萦绕着全身。
但周浩鹏却始终都不敢睡觉。
地上，摆着一罐又一罐的提神饮料罐。
一闭上眼睛，他便能看到无数的订单，从四面八方涌现而来，每一笔订单就是血亏。
他不断地盯着【航美商城】，盯着【淘珠网】，电商价格战的阴霾，仍然弥漫在天空。
他看到【航美商城】销售额达到了惊人的30亿！
紧接着，董事长黄光荣发了一片祝贺，然后，单方面宣布这场价格战已经获胜！
他也看到【淘珠网】宣布首届双10活动，销售额突破40亿，大获成功，超越华夏电商的历史记录！
当点开【淘珠网】的时候，他发现【淘珠网】上的价格，已经恢复正常价了，与此同时，隔壁的【航美电器】也调回了战后价……
隐约间，有一种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选择鸣金收兵，草草了事的感觉。
战火，渐渐地熄灭！
就这样，结束了？
就结束了？
周浩鹏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苏洲易购】，他眼神复杂，心中涌着不甘心！
这一战，【苏洲易购】足足拿到了近千万的流量以及、口碑，流量比【航美商城】足足多了一倍。
就在这个时候，周浩鹏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老板张远桥打过来的。
“我们销售额多少？”
“15亿！”
“写成31亿，我让人刷了点单，然后我发微博上，宣布我们这一战胜利了！”
“不打了？”
“差不多见好就收，我跟【航美电器】的黄总聊过了，再打下去，我们线下门店只有死路一条……这场战斗，除了【淘珠网】和【强胜网络商城】，并没有赢家，不能再打了……”
“我们亏的钱……”
“现在亏得不多，也赚了流量、口碑、品牌知名度，就当打了一场广告……我已经让人将【苏洲易购】的价格调上去了！”
“【航美商城】30亿销售额，到底掺了多少水？”
“多少不重要，总之，我们有31亿！我们赢了一头……”
“为什么？我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我也不甘心，但是……”
“但是什么？”
“上头来电话了。”
“……”
电话那头，张远桥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周浩鹏通红的眼神，突然变得错愕，紧接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目渐渐有些失神。
凌晨四点钟。
夜色寂寥。
一阵风吹来，路灯下，几片叶子落下。
金秋过后，万物凋零。
周浩鹏恢复了些许精神，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打通了。
张胜只有一个字。
“打！”
周浩鹏登录【强胜网络商城】。
他连忙打开【强胜网络商城】。
他发现【强胜网络商城】的价格，却始终都没有调回去，依旧是节后的价格！
甚至于【强胜网络商城】自始至终，都没有公布双10活动的销售额！
……
杭城。
5点。
天微微破晓。
【淘珠网】的欢呼和喧嚣，渐渐化为平静。
马芸华从未如此疲惫过，仿佛打了一场仗，全身心都在战场上拼杀，最终无休止地陷入泥潭。
疲惫，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他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地闪过一阵烦躁。
办公室里，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
马芸华看着张莉走了进来，欲言又止。
“坐！”
张莉坐了下来，目光看向了窗外，有些失神。
“马总，我们到底赢了没有？”
“一天40亿的销售额，难道不算赢吗？如果这都不算赢，我都已经不知道怎样才算赢了！”马芸华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张莉一声不吭，等看着马芸华激动的情绪渐渐恢复以后，她才开口：“马总，最近，兄弟们都很辛苦……”
“我不是已经给你们放假了吗？”马芸华盯着张莉。
“马总，我从04年，就跟你一起创业了，7年时间，我一直兢兢业业地维持着【淘珠网】……我自觉，尽管尚未事事完美，却也事事尽心，与此同时，我将【淘珠网】当成了我的另一个家，我至今，都没有结婚……”张莉幽幽一叹。
马芸华眼神阴晴不定，许久以后，最终淡淡道：“你也赚到钱了，你买了车，买了房，你获得了很多人几辈子都没有的财富……”
“马总，我并非不知足，我只是，希望更近一步！”
当马芸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许久，都没有回应张莉的话。
“马总，我只想知道，我到底值多少钱！”张莉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我不比张胜手底下，那个所谓的李彬差，论学历、论运营、论资历……”
马芸华肌肉面部微微抽了一下。
这段时间，【张胜】这两个字，几乎已变成了马芸华的禁忌！
但，马芸华并没有发火，也没有烦躁，但终于开口：“你的功劳，我一直记得，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张莉，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淘珠网】初创时的理念与想法，我们是要一起改变世界的，但，在改变世界之前，我们始终要保持平静，不受外界干扰，譬如登山，沿途时候的花花草草、如果你为了这些而歇脚，甚至停下，你注定便无法在别人之前登顶……”
“马总，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谈梦想的年纪了，你说我鼠目寸光也好，你说我见识浅薄也好……我只要一个肯定，对我过去7年时间的努力和付出……”
“7年时间，我一直都看在眼里，我也很能理解你的想法，不过，我还是那句话，现在不是时候，但，你放心，就像当初，我招你进【淘珠网】许诺过你的那样，只要，你们跟着我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该有的，我绝对不会少你。”
张莉听完以后，突然笑了起来：“马总，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打工人……”
“不是打工人，我们一直都是合作伙伴，现在是，将来也是……”
“呵……”张莉突然冷笑，随后又摇了摇头。
紧接着，她便不再跟马芸华有所沟通，只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马芸华看着张莉离开时的背影，他的脸色一下子便难看了起来，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默默地看着天边破晓的清晨。
他看到了一道微光。
你不懂！
我们在做的，到底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只贪眼前小利，格局也就这点，如何能成大事？
回去冷静一下也好。
不过……
马芸华随后给人事部门打了一个电话，第一时间让人事部门做出了些许【防患于未然】的准备。
“马总……”
“你说……”
“兄弟们都很辛苦，马总，我们是不是应该……张胜那边，挺搞人的，底下很多人都在议论，刚才我看到张莉张总出去的时候，也很显然带着一股情绪……”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马芸华脸色突然狰狞了起来。
许久以后：“每个人，发三十万，去财务部领！”
这几个字，几乎是他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好！”
当挂掉电话以后，马芸华狠狠地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窗外。
天空越来越亮了。
马芸华终于再次坐回到了椅子上，没多久以后，他闭上了眼睛。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敲门声是张莉传过来的。
然后……
他看到了一封辞职信。
“你确定要走？”
“我会呆在【淘珠网】到今年结束，等你物色好新的管理层过来，我再走……”
“……”
看到辞职信以后，马芸华端详了片刻，但脸色却异常地平静。
“好，不用等人过来，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他点点头，却并没有多做挽留。
纵然，张莉的离开，会对【淘珠网】造成一定的影响。
但……
这个世界人才那么多，缺一个张莉不缺，少一个张莉不少！
曾经创业初期，他曾妥协过，后来当【淘珠网】成事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妥协任何事，更没有低头！
张莉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只觉全身冰冷，但，依旧停下脚步。
“马总，张胜又在网络上开炮了，我这个时候离开，对【淘珠网】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我会呆在这里三个月，等稳定了人心，我再走！”
“不需要！”
……
就在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寂静的时候。
【淘珠网】大厦门口，却传来了一阵阵喇叭叫喊的声音。
马芸华猛地看向窗外。
却见……
一辆辆广告车上，贴满了【强胜网络商城】的广告，然后，围绕着【甲虎科技】大厦转了一圈。
“好消息，好消息！”
“【强胜网络商城】成立一周年！”
“降价再持续一天，再持续一天！”
“比【淘珠网】更便宜！”
“比【淘珠网】更优质……”
“好消息，好消息！好消息！”
“……”
马芸华瞬间脸色大变！

第六百三十四章 桌子！掀了！
安保人员来了。
综合执法部门来了。
当然，一大堆闻讯的媒体和拿着手机看热闹的普通人也来了。
随着互联网越来越发达，流量时代正在野蛮生长，越来越多的机构，都想吃一波流量痕迹。
不多时，整个【甲虎大厦】便围满了各种各样指指点点，看热闹的人……
喜欢看热闹，这是人的天性。
不过，这场闹剧终归是没有持续多久，那几个开着广告车的司机因涉嫌寻衅滋事给抓了进去……
但，线下热闹没了。
线上却热闹了起来。
……
“师母，真不是我指使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活动结束以后，我就去睡觉了，我睡到现在才醒，我连晚饭都还没吃……”
“肯定是临时工干的，这样，师母，等我查清楚到底谁在这么瞎搞，我直接将他开除！”
“这不是给我们【强胜网络商城】抹黑吗？我需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卑鄙的手段去恶心马芸华这种老年人？”
“万一老马心脏不好，突然被气死了怎么办？”
“……”
傍晚。
夕阳西下。
张胜接到了一个来自商务部的电话。
当接到电话以后，张胜义愤填膺地摇摇头，声音别样的恼怒！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良久的沉默，随后，许琳琳叹了一口气：“这场闹剧，差不多适可而止！”
“好，好，我这就回公司去问问，到底哪个王八蛋这么挑事，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差不多就可以了……”
“为什么没接电话？师母，我这，我这不是在睡觉吗？我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我也不知道相关部门出面想平息此事啊……”
“……”
许琳琳听到张胜的保证以后，也没有怎么回应，只是挂掉电话。
张胜戴上了眼睛，随后，去卫生间刮了下胡子，当穿得人模狗样以后，这才走下楼。
“张总！”
“张总！”
“张总……”
“……”
沿途，无数人激动且崇拜地看着张胜，仿佛看亲爹一样。
张胜跟他们一一点点头，并没有什么架子。
几分钟以后，他走进了【强胜网络商城】李彬的办公室里。
李彬此时此刻并没有睡觉，一边不断的打着电话，一边关注着【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和今天的销售额，直到张胜坐在椅子上后，他才反应过来。
“啊，老师，你来了！”
“坐，恶心老马的事情，是你指使的？”张胜看到李彬以后，略微皱眉。
“没啊，我没有……”李彬一愣，随后猛得摇摇头。
“站在道德的层面上，这些行为是不可取的，我们现在赢，也要赢得堂堂正正……”张胜看到李彬的表情以后脸上笑了起来。
李彬点点头，深以为然。
随后，两人聊了聊接下来的安排以后，张胜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张胜看着电话，随后眯起了眼睛。
电话……
又是商务部打过来的！
……
这是一场牵涉各方资金实力、生产商供应链、物流控制力的价格战！
谁都不知道这场价格战，到底会打到何种程度……
甚至有人预言，电子商务市场的生态系统，也可能因此而改变。
商务部门很多人都看眼里。
但，他们看到的却是被线上冲击的线下商城，正在摇摇欲坠……
也看到了各种乱象数不胜数，层出不穷！
商务部。
周国安坐回到了位置上，默默地看着新闻。
看完以后，又看向了许琳琳：“他依旧不消停吗？”
“他还要打！”许琳琳眼神复杂。
“你跟他说过，相关部门接到举报，说他在恶意放价，恶性竞争，已经违反了《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里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了吗？”
“说过……”
“他怎么说？”
“他认错态度很良好……”
“就认错态度良好？”
“是……”
10月10日过后……
【航美电器】、【淘珠网】相继宣布战果，宣布胜利！
但【苏洲电器】和【强胜网络商城】这两家似乎杀红了眼。
一个接到电话，却没有及时调价。
一个直到10月11日傍晚，才接到电话，接到电话后直到现在，【强胜网络商城】的价格依旧没有变化，甚至，多方面挑衅【淘珠网】企图将【淘珠网】再一次拉入价格战中，以他的小体量，倒逼【淘珠网】……
此时此刻，网络上【淘珠网】见张胜的【强胜网络商城】依旧不降价，本来恢复了的价格，立马又降了下来。
似乎……
新一轮的价格战，又开始了！
最终，周国安决定，由他亲自出面，约这些人坐在桌上，好好地聊聊。
……
10月12日。
马芸华连夜进京。
当来到商务部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马总，多日不见，感觉你老了很多……最近西湖泛舟泛得少了？”
“……”
当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马芸华便看到张胜一脸笑眯眯地迎了过来。
马芸华看到张胜那张恶心人的脸以后，面色阴沉，却是一声不吭地坐在位置上。
这两天时间，【淘珠网】人心涣散，他被迫付出了一些金钱这才勉强稳住了局面，但管理层上的一些情绪，终归是有些压不住。
如果可以的话，马芸华想狠狠抽张胜一巴掌。
但……
终归是压住了情绪。
张胜见马芸华不理自己，也没有觉得尴尬，而且是坐回到了椅子上。
随后……
【苏洲电器】的张远桥、【航美电器】的黄光荣来了。
两人简单地和张胜于马芸华打了一声招呼以后，便坐了下来。
凌晨2点钟的时候，周国安走了进来。
“今天约你们过来，是想聊聊章程，一般而言，商务部不会主动干涉商业竞争，但，这一次影响太大，领导层面上也在关注这件事……”
“……”
“2011年，正是华夏各方面行业，蓬勃发展的时间，在这个节点里，我们更应该砥砺前行，同舟共济，一味地恶劣竞争，实属不智……”
“……”
周国安说完以后，又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各自的看法。
张远桥不想打了，虽然亏了一笔钱，但赚了点流量，奠定了【苏洲易购】的地位，差不多就消停了。
黄光荣更不想打了，看似30亿的销售额的背后，实际上一大堆屎等着他去擦，这一次向商务部出面调停，也是黄光荣亲自找商务部去求助的。
马芸华却是冷笑：“周主任，我们这批人，还算讲点武德的，都知道见好就收，但极个别年轻人，专门学人家黑虎掏心……并不是我们不想停，而是有人不想停……”
“马总，你不能这么说，这场商业竞争，就是你先发起的，你说打就打，你说停就停？好话歹话都给你说了呗！而且，马总，你别指桑骂槐，说什么极个别年轻人，说什么黑虎掏心？我张胜，做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
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老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顿时推了推眼镜：“我现在可以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地告诉你，我现在要开始挖你【淘珠网】的人了，你们【淘珠网】的张莉，张总，我们派人有去联络过……现在，她有没有给你递交辞职报告？”
“张胜！”马芸华猛地拍起了桌子！
“马总，做人别太小气，你自己赚得满嘴飙油了，你好歹也应该给手下的兄弟们也分一杯羹！”张胜整理了一下衣服，紧接着看着马芸华越来越愤怒的表情以后，却没有消停：“你不就是会联合那些资本，打压我们这些站在阳光下的企业吗？我们行得端坐得正，我们什么都不怕，你来什么，我们就接什么……打！那就打到底！别打一半就怂了，双11，我们继续打！我奉陪到底！”
马芸华听到张胜的话以后，脸色更加难看了，甚至握着拳头。
“张总！”周国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终于，让这场激烈的争吵声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张胜。
张胜平静了下来。
“周主任，我年轻，我今年才24岁不到，我一直被老马打压，像我这样的创业者，面对资本垄断的时候，我没什么办法，只能孤注一掷……”
“……”
“当然，今天我来商务部，我已经做好受处罚的准备了，我首先自首，自我剖析，我和【苏洲电器】违反了【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经营者为了排挤竞争对手，故意在一定范围的市场上和一定时期内，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某一商品，以达到排挤竞争对手、独占经营之目的】……这点，我不逃避，为了维护法律，和市场规则的公平公正性，我希望，我们公司能够得到处罚，我个人，我也希望能得到处罚！”
“……”
“与此同时，【航美电器】也违反了这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这种价格违法行为通常称作价格欺诈行为……”
“……”
“当然，我也不服老马，老马违反了《反垄断法》里的规定！现在【淘珠网】一家独大，天下苦【淘珠网】久也……”
“……”
“我希望，我们这些人，都应该得到应有的处罚！”
当张胜站起来。
将一大堆法律条款一一背诵出来比律师更像律师的时候……
除周国安以外，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难看！
他这是又要掀桌子了吗！

第六百三十五章 你赌赢了！
原先世界。
2012年8月14日，【京东】率先打起了那场价格战。
后续【苏宁】、【国美】，乃至于【当当】、【一淘】等商家集体宣布加入战场。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价格战，最终会打成天昏地暗的时候，最终却潦草收场，多方声音甚嚣尘上。
……
“周主任，【航美电器】那边的举报信，就是我举报的，马芸华那边的【反垄断法】举报信，也是我亲自书写的！当然，我也相信，我身后的那些举报，不管是黄总还是马总、一个都脱不下了干系……”
“……”
“为了维护法律、商务系统的公正性……”
“……”
“我希望，我们这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应有的处罚！”
“……”
凌晨。
会议室吹过来的一阵风，带着凉意。
【苏洲电器】的张远桥目视张胜，眼神散过一阵震惊，随后，震惊变得复杂，最终又变得心惊。
那个青年……
此时此刻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剑，狠狠地刺进了所有人的心脏。
铿锵有力的声音，伴随着站起来的那个脸色严肃的身影，他仿佛永远都站在了道德、法律的至高点上，将一切的遮羞布，都扯开了。
“疯子！”
马芸华没有说话，依旧冷着一张脸，仿佛张胜说的一切话，都像是放屁！
但旁边【航美电器】的黄光荣却咬着牙，从嘴巴里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紧接着，目光盯着张胜，恨意已不再掩饰。
此次价格战，虽然【航美电器】也应战，声势也够，但黄光荣很清楚，自己哪方面都不占优势，差不多见好就收了。
但偏偏……
张胜这个逼，一定要赶尽杀绝！
周国安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尽收眼底。
最终，示意张胜坐下：“对于后续如何处理，这件事，我们商务部会进行探讨。”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又看向了马芸华：“马总，你有什么看法吗？”
“如果张总要很玩，那就这么玩，我【淘珠网】成立7年时间，7年时间，所有人都清楚，我们解决了多少就业，我们经历了风风雨雨，我们一直都不忘初心，为了，我们……”
“我们【强胜网络商城】，就是为了创造更多的【淘珠网】！”
“……”
马芸华一贯冷静，但，这一次，他话尚未说完，便听到张胜猛得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刻，马芸华面部肌肉扭曲，从未遭过如此的羞辱，乃至于瞬间便感觉情绪被阻塞住。
“好了，好了！今天邀你们过来，不是斗嘴，吵架的！这样，天色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我希望，此事告一段落……”周国安看到张胜又要搞老马的时候，顿时皱眉。
看着老马那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生怕老马在这里真气出个好歹来！
……
当所有人都散场以后。
周国安疲惫。
他在办公室里休息了一会，等到早上九点钟，吃完早饭的时候……
他再一次召开【商务部门】的一场会议。
会议上，众说纷纭。
一部分人觉得，这件事差不多到此为止，不宜再闹下去了。
另一部分人却觉得，这件事必须要一查到底，不管是张胜、老马、亦或者是其他人，都得好好调查。
还有一些人则觉得张胜气焰太甚、四处征战，是时候要好好敲打一下，免得未来闯大祸……
周国安一一听着。
眼神却越来越深邃。
……
10月13日。
这场比价大战来得轰轰烈烈。
最终又散得极快。
仅持续了十多天时间，网络上的战火，便渐渐熄灭了。
早上的时候，网友们习惯性地登上了【淘珠网】、【强胜网络商城】、【苏洲易购】、【航美商城】等网站，准备找一找性价比更高的商品。
然而发现这些网站的价格，都调回了原价，各方微博，也都保持着【宣布大获全胜】时候的博文……
而【强胜网络商城】与【苏洲易购】官网微博，也公布了双10时候的销量。
一个9.5亿，一个15亿……
13日这一天，偶尔有战火星星点燃，但也少了很多火药味，基本上，都是类似【我们没有休战，我们只是赢了，如果对方要打，我们继续奉陪】之类的话！
随着战火渐渐消融，媒体渐渐散去。
这场【价格战】最终慢慢淡出了网友们的视线中。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差不多就这样的时候10月14日。
一条来自【发改委】的批评新闻，登上了热搜。
【发改委经调查发现、【航美】电器、【淘珠网】涉嫌价格欺诈，予以严重批评警告！【航美电器】发布部分数据失实！】
【【强胜网络商城】、【苏洲易购】涉嫌低价销售，扰乱商业秩序，不正当商业竞争，经查，情况属实予以罚款两百万、四百万、并予以严重警告！】
【以上商家限期内进行自查、整改、并与消费者致歉……】
【……】
参与此次价格战的所有商家，一个没跑，全部都被处理了！
【航美电器】。
办公室。
黄光荣眼睛血红！
愤怒地砸东砸西，紧接着不知道破口大骂了多久。
看似是警告，但实际上，却是市场信仰的崩塌，这一剑，扎得可真狠，直接往心脏处刺了。
他第一时间找了公关部门，想尽一切办法，企图将舆论给平息下来。
甚至，让商业部赶紧去调货，取货，维持原先低价去卖，花钱保命！
但……
“道歉！”
“扪心自问，你真的降价了吗？【航美电器】，如果没有张胜的挺身而出，还要骗我们多久？”
“退单，退单，再便宜，我们也不要了！”
“【航美商城】亏我还是你们5年老用户，开什么国际玩笑，竟然还这么宰我们！”
“嘴上宣传着大幅度降价、打骨折……但是暗地里却在搞一些先涨价后降价的骚操作，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啊，退货，我们不要了！”
“不给我们退，我们就报警！”
“……”
此时此刻，似乎为时以晚了。
当商场的遮羞布，全部被扯开，露出里面的肮脏与恶臭以后，除少数死忠粉以外，一部分人的信仰，已经逐渐崩塌。
消费者们并不是出不起钱，也并非吝啬，只是，没有人愿意被欺骗……
就在黄光荣急得像是热锅上蚂蚁的时候，一家来自国内的权威机构，针对于这一次商战，统计出了一项数据：【【淘珠网】、【航美商城】，两大电商的大家电商品8.5万余件中，仅有3000多件商品价格有所下降……】。
这项数据，近乎将【航美商城】往更深渊的地方推！
【淘珠网】、【航美商城】官方微博，充斥着一大片骂声，【淘珠网】体量大，无所谓，等战火平息以后，一切也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航美电器】，此时此刻，刚转型线上的【航美商城】近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郑总！”
“郑总！我们现在是你旗下【腾技科技】的产业了，你能不能，伸伸手……”
“……”
黄光荣急得给郑华腾打了一个电话。
而远在【腾技科技】的郑华腾，表情越发得便秘了。
许久以后，他幽幽长叹：“道个歉，然后改个名，接下来的其余股份，并入我们【腾技科技】旗下商城，你宣布引咎辞职……”
“我！”
“锅你全背上……【腾技科技】会出面，帮你平息此事，你套现走人吧。”
“……”
冰冷的话语，令黄光荣错愕，他本来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上了一条巨轮，却没想到，这条巨轮，直接狠狠地将他压了下去。
……
【【航美商城】董事长黄光荣引咎辞职！】
【【航美商城】正式道歉：价格战仅卖5.5亿销售额，不足【苏洲易购】一半！】
【……】
【苏洲电器】。
周浩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全身乏力、疲惫、仿佛抽空了最后一丝精力。
他像一个赌徒，将一切的赌注，都赌在了张胜的身上！
冒着线下崩碎，线上受阻，全线溃败的风险，每天都盯着各种各样的数据……
这期间！
绝望、不甘、激动、愤怒……
但他很清楚，当他一脚踏向张胜的时候，就绝对不能再回头了！
很庆幸，这一刻，他赌赢了！
【苏洲易购】接近千万的访问量，恢复原价以后，销量不但没有大减，反而越发得喜人……
曾经的补贴，曾经发出去的红包……
……
当一个人的压力，瞬间全然而空的那一刻，他没有喜悦，没有惊喜……
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实在是太累了。
他躺在椅子上，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开了，他睁开眼睛！
他看到张远桥走了进来。
张远桥先是惊喜：“我在刚才，交了罚款，也让人在网上道了歉，顺便，帮张总的那一份，也交了！”
周浩鹏许久，都没有看到张远桥突刺兴奋过！
线下生意爆满！
线上正式盘活了！
“我们赌赢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却略微有些复杂：“不对，是你赌赢了！”

第六百三十六章 一场文化战争！
“从【微信】支付到【京胜物流】！”
“从【强胜网络商城】到我们线下的产业……”
“我们赢了！”
“我们大获全胜，我们……”
“……”
10月14日。
整个【强胜网络商城】都处于一阵惊喜的状态。
李彬匆匆地跑进了张胜的办公室，兴奋地、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们的战果。
然后，【兴阳冰箱】的董明强激动地跑了进来。
他告诉张胜，短短的几天时间，他们库存里的【兴阳冰箱】已经都兜售一空，甚至于他们【兴阳电器】里的小家电品牌销量也屡创新高。
就在【兴阳冰箱】的董明强激动地汇报着成绩的时候……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佳康电视】、【神川电脑】国产二线品牌的老板们带着香槟冲了起来。
二话不说就拉着张胜走出了公司……
……
“【佳康电视】在这几天，全国范围内，卖出了近五百台！首次和大牌电视持平！”
“【神川电脑】又是一部正在崛起的华夏本土品牌，两天时间，销量居然不输于【联众】、【普惠】、【华索】！”
“……”
“天啊，跟张总合作的那些品牌，全部都销量大涨，好像，只要贴着张总的标签，似乎就是金字招牌！”
“……”
“卖断货了，【兴阳冰箱】彻底卖断货了！”
“……”
“【苏洲易购】流量大涨！已完全碾压同期的【航美电器】，不对，【航美电器】已经改名成【拍拍商城】了……”
“……”
当一块块资本的商业套路遮羞布被彻底掀开以后。
当张胜的【强胜网络商城】宣布道歉，并表示已完成相关部门的200万元处罚，并积极自查以后……
无数的消费者突然意识到，自始至终，真正能够让他们得到实惠，没有任何套路的，唯有张胜和他的合作伙伴们。
然后，新一轮野蛮消费，在这一刻正式惊到了无数的品牌商们。
紧接着，一双双通红的眼睛，发了疯一样盯着张胜。
饥渴的目光，仿佛要将张胜给彻底地吞掉，连渣都不剩。
……
当一个品牌，到达极致的时候。
一切有关的产业，便将悄然崛起。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热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越来越高了！
10月15日。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华夏地区报名电影数量首次突破300部！
截止2011年10月。
华夏本土电影总产量从675部，增涨至705部，票房从原先的110亿，增涨至119亿。
119亿里面，真正的华夏本土票房约为1个亿左右。
30部电影总票房才堪堪一个亿，而且，是经过了十月一日国庆节……
国庆节档。
除了一部主旋律电影【飞天】票房近四千万以外，其余的华夏电影全部沦陷。
不知道是不是《那年盛夏》的关系……
亦或者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带了个头的关系，情情爱爱的电影，似乎变成了2011年，华夏投资人最为追逐的电影。
然而，拍出来的内容，用臭鱼烂虾来形容，都不为过。
而今年的海外电影，则依旧疯狂，好莱坞出品的电影《破晓》、《狼侠》，尽管不是十月一日，而是赶在了十月七日的末尾。
但……
仅仅四天时间，《狼侠》票房便已经破了2亿。
至于《破晓》这部电影更夸张，直接轰下了2.5亿……
同样都是讲爱情故事，但《破晓》这部以吸血鬼题材的爱情故事，则比华夏的那些电影，拍得要唯美、极致得多，讲故事的方式，也高明得多。
10月16日。
华夏电影部门针对【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开了一场会。
网络上的惊人热度，已经让所有人不再将这场奖项，当成是一个野鸡奖，亦或者是业余奖项来看待了。
开完会以后，华夏电影相关领导人员打算正式出席这么一场国际电影展！
“这是迄今为止，华夏第一个国际性电影展！”
“……”
会议上，这句话，再一次被重申了一遍。
很多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精神微微一震。
这已经是华夏电影相关部门领导赵国荣第三次，在类似的会议上，强调这句话了！
他们很清楚，这场电影金像奖，已经上升到这种层面上以后，一切的牌面，势必不能太差。
……
10月17日早上。
这个世界上的关系，还是挺复杂的。
拍出《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的导演辛晓琪敲开了张胜的办公室。
她是【NC娱乐】电影领域的大功臣，在整个公司里，导演地位仅次于毕飞宇。
当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先是跟张胜聊了一些电影，随后，又聊了一些华夏的电影现状。
张胜很有耐心，默默地听着，本以为辛晓琪是在准备跟自己聊新电影，但听到一半的时候，他意识到，辛晓琪这一次找他，并不是聊电影。
她似乎在跟自己聊五代导演……
聊那些被隐没在尘埃里，但却颇有才华的那一批导演，话题中，最深刻的名字，似乎是一名叫董超的六代导演。
严格上来说，辛晓琪与毕飞宇，都属华夏的六代导演，但在六代导演里面，其实也有一定的区别。
“辛导，严格而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现在是一个国际性的电影奖项了，我虽然是创始人，但，电影行业的风雨，我是不太懂的……至于电影的审核，华夏地区的审核主席，是吴冠礼、陈学斌几位老先生……海外地区是由埃弗里&#183;扎西先生以及麦卡斯基等老师担任，每一个人，都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电影人……”
“……”
“辛导，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们已经不再是野鸡电影节了，就算是我们内部，也要按照流程，一步步来。”
“……”
张胜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看着辛晓琪。
辛晓琪脸色微微一红，但却依旧咬着嘴唇，片刻以后，她又迟疑了一下：“我……张总，只要你肯点头，一切都不是问题……”
“你为什么对那位叫董超的导演，如此看重？如果我没记错，董超导演，是六代导演里面，一批刚放出来的地下导演吧？”
“他曾是我电影的引路人，也是我【燕影学院】最好的一位前辈……”
“你们在谈恋爱？”张胜皱眉。
“没，没，绝对没有，张总，我……”辛晓琪一惊，虽然连忙否认，激动得跟被踩了尾巴一样。
“那是……”张胜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调换了另一个话题：“只要电影够好，他不管是什么身份，我们都会支持他的，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比国际上任何一个金像奖更具权威，更为公平、公正……”
“他的电影绝对没有问题，就是，有，有那么一点点敏感……”
“敏感？”
“是，不对，也不是敏感吧，就是太具有艺术性，冲突感太强烈，然后……”
“这样，电影先给我看看，辛导，如果他的电影确实让我都觉得满意，我会亲自打电话，推荐给吴老他们……”
“好，没问题！”
“……”
辛晓琪立马将一个U盘拿过来，递给了张胜。
张胜看着U盘：“里面有木马吧？”
“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哦，这样就好。”
“对了，张总，对方愿意无偿赞助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5000万，没有任何条件，也没有任何广告费……”
“……”
就在张胜先看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他听到敲门声再度响起。
紧接着，沈小希也犹豫着走了过来：“张总，我能推荐一个导演吗？对方，希望能赞助我们一亿人民币，然后……”
“……”
……
打开U盘。
当张胜看到这部《红玉米》的时候。
张胜的脸上是带着笑容的。
但是，当《红玉米》看到一半的时候，这种笑容渐渐凝固住了。
当看到最后的时候，张胜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辛晓琪注意到了这一幕，脸色微微一变，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还未等张胜说话，辛晓琪的表情又变得惊喜。
“张总，董导也能赞助一亿，只要，我们能入围他的电影……”
张胜并没有被一亿所惊到，更没有露出什么惊喜、激动之类的情绪，自始至终都是沉默。
辛晓琪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甚至以为张胜嫌太少：“张总，对方可以更多……”
张胜依旧没有回应。
等许久以后，张胜这才幽幽看着辛晓琪。
“辛导！”
“您说……”
“《红玉米》拍出的卑劣、恶心、下作、残忍、这是我们真正的农村人吗？”
“啊……”
“还有，男女主角眼睛自始至终都是眯着的，以及，跟城里人的光鲜亮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字里行间里，都透露着人在金钱下的卑劣，外国有钱精英的道德高尚……这是，真正的华夏吗？我很想知道，这是真正的华夏，还是，刻意将丑陋放大无数倍，然后谄媚西方的华夏？”
“这是艺术，艺术，都是经过反复地深刻加工，然后再呈现……”
“我不清楚什么叫艺术，我清楚，这是一场文化战争……”
“张总，可是，人家愿意出一亿……”
“辛导！这部电影，我不会推荐，不但不会推荐，如果被我知道【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有任何人推荐这部电影，我一定严肃处理！”辛晓琪看着张胜脸色冰冷。
她愣住！
一度有些惶恐。
她从未看到如此冰冷的表情。
许久以后……
张胜看着辛晓琪。
“辛导，也许，这对你们来说是一场艺术，但，对我而言，这是一场战争了！一场文化战争！”
“……”

第六百三十七章 伟大的事情
华夏电影，如果以导演来分的话，可以分成六个时代。
那是上世纪初叶到20年代末，整个华夏社会正在动荡，封建与进步正在交织，很多人不满足书写、戏剧表演渲染艺术，开始追求另一种名为“电影”的新形式，拍的电影大多是默片，讽刺封建、讽刺社会现实……
那一批导演，算是华夏电影值的尊敬那一批奠基人。
后来……
时间来到了60年代。
第四代导演……
基本上都是60年代北京电影学院的毕业生，拍的电影大多是“丢掉戏剧的拐杖”，追求质朴自然的风格和开放式结构，农村渐渐成为他们作品的中心题材……
第五代导演，则是他们遭遇过华夏一些时代的变迁，也曾吃过很多苦，当过知青下过乡，甚至有些靠着卖血来维持电影艺术。
因为苦难，所以拍出来的东西大多带着一些社会上的隐晦，只是这种隐喻更含蓄，表现的内容也开始结合了中西……
然后……
到了第六代！
这个世界的第六代导演，看到了欧美文化的入侵。
他们大多都是去海外留过学，看到的都是海外的繁华盛景，然后因某些原因回国……
在欧美文化的熏陶下，为了拿奖，为了在国际上有所地位，为了所谓的【国际大导演】，一些导演不自觉就变成了拍“讽刺华夏揭露伤疤”的地下导演，然后，渐渐将丑化，变成了一门艺术。
而国际上，一些评委，不知道是不是受神秘力量的驱使，亦或者，觉得这就是他们眼中的艺术……
其千禧年开始至今，华夏很多谄媚洋大人的电影，被挂在了殿堂之上，成了模板……
……
阳光渗着窗户，透了进来。
照在了张胜的办公桌上。
辛晓琪的U盘就这么摆在桌上。
张胜望向窗外。
语重心长的声音说完了以后，便闭上了眼睛。
辛晓琪看着张胜的背影，心中略有不甘，有那么一刻，她突然对张胜无比的陌生。
她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张胜，更了解【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她觉得这是张胜商业布局里的一个手段，品牌商的广告费、一千万一场的电影放映费、无处不在的圈钱方式，一切的【艺术】、一切的【权威】都是为了金钱而服务。
但，这一刻，似乎渐渐得不太一样了。
然而，她依旧带着不甘心。
“张总，您怎么决定，怎么安排，我都无条件服从，但是，我并不觉得一部电影，就是一场文化战争！”
“……”
“艺术的本质，就是一种极致、美到极致是一种艺术、丑到极致是一种艺术、甚至，坏到极致也是一种艺术，艺术它本身就是自由的，它需要更多，也需要更广袤的表现方式，自然而然，艺术便是没有国界，是全人类共同追寻的一种表达方式……”
“……”
辛晓琪很认真地看着张胜的背影。
《红玉米》这部电影没有参展，她顶多是有些遗憾，觉得自己愧对前辈的嘱托。
但，一种思维理念上的纷争，却实实在在地让她无法接受，她甚至一度觉得张胜封建、闭塞、夸张。
“你去过欧美吗？”
“去过……”
“你有去过欧美多少地方？”
“很多地方。”
“他们光鲜亮丽吗？”
“很光鲜，也很亮丽，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彬彬有礼，就像一个绅士……”
辛晓琪看到张胜转过头，淡淡地看向她。
面对张胜的眼神，辛晓琪并没有避让，因为在她心中，她做的一切事情本身就是问心无愧，也是自己认知里最正确的一件事。
说完以后，她甚至又补充了一句：“张总，华夏电影想要崛起，就应该更包容！我始终觉得，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一个更包容的奖项……它包容区别、它多姿多彩，甚至，它更加的灿烂，真正走向国际，让更多的海外电影人认同……”
“你们电影学院课本上面的知识，都是源自于哪里？”张胜没有回应，突然问道。
“源于西方，电影，也是源于西方……”辛晓琪回答道。
“所以，很多潜移默化的规则，我们不由自主地就偏向了西方，觉得西方的一切，都是真理，然后，无数的价值观，开始不由自主地靠向了西方，渐渐地，一些本该挺着的脊梁，在潜移默化中，便弯了，一些膝盖，便跪了，【柏林】、【戛纳】、【奥斯卡】、【威尼斯】一个个国际上声名显赫的电影节，在西方的意识形态下，以奖项，裹挟着华夏电影的主流，让华夏电影，按照他们的意愿拍，才能获奖……”
“……”
“华夏电影获奖以后，在国际上放映，被无数人所看到，然后，看完电影的很多人便越觉得华夏野蛮、贫穷、眯眯眼、断了脊梁……甚至无数人，都下意识地以为，华夏处于60年代……”
“……”
“你以为那是艺术，极致就是艺术，但是，艺术可以多样化，并不一定要展现丑才深刻！真正让你们感受到丑才深刻，难道不是那潜移默化的西方文化，刻意通过各种宣传，各种奖项，各种文化入侵，烙印在你们思想中的东西？那是一种意识形态，无形中侵入，比刀剑、子弹更恐怖的武器……”
张胜看着辛晓琪，他的声音依旧很平和。
但，声音里面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像是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辛晓琪的心脏。
辛晓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许久以后，却都没有反驳出来。
“艺术无国界，但是，艺术家却是有国界的……”
张胜其后，又补充了一句。
辛晓琪哑口无言，她拍电影至今，无论是编剧圈、无论是导演圈、亦或者是影视学院的很多前辈，都对西方文化非常的痴迷，非常的向往。
在这种环境下，她耳濡目染，渐渐以为，那个世界，便是一个真正的世界了。
“你所看到的好与美，都是笼罩在一层华丽的外衣下，你参加过【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你更去过罗西尼雅这块贫民窟，那个贫民窟，依旧还在，依旧很庞大，很多人的生活依旧没有改变多少！但你发现了没有，你之后去的那些天，你压根就见不到贫民窟了？你看到现在的巴西那块土地上，你看看新闻，看看经济，是不是觉得一切都欣欣向荣，全部都是盛世景况？”张胜盯着辛晓琪。
辛晓琪的脸色惨白，退后了几步，整个人仿佛遭到巨大打击一样：“张总，你是说，我们都是……”
“你所看到的，都是有人让你看到的，你所想到的，都是有人让你想到的，你所赞扬的，都是有人让你赞扬的……”张胜推了推眼镜，继续掀开了这个世界的部分真相。
辛晓琪脸色更加惨白了，自小而来的理念、世界观……
在这一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突然觉得很惊恐、惊恐到不知道如何言语。
“而在黑暗中，这一切的暗示，或者是帮凶，也许是一部电影、也许是一部电视剧、也许是漫画、也许是某个品牌，某个广告……”
“……”
“这是一场战争，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和平，真正残酷的、冰冷的、让人窒息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是一个普通的电影节，但，他更是一个窗口，一个给国际上的很多人，看到华夏的一个窗口……它也许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算完美、甚至有时候会难看，但，里面的电影，从来都不是一味的贬低自身、然后谄媚地跪向西方那群洋大人磕头……”
“……”
“西方所制定的规则，现在依旧很强硬，但，终归有一天，我们会打破那个规则……”
辛晓琪一屁股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
她漂亮的脸蛋上，已经毫无血色了。
她低下头，恍惚得有些失魂落魄，甚至是自惭形秽……
而张胜在说完这些以后，则是喝了口水，继续看起了另一部电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辛晓琪这才恢复了些许血色。
她突然觉得张胜正在做一件极为伟大的事情。
他抬起头。
“我……能做什么？”
“你不需要拍刻意讨好亦或者是刻意贬低的电影，如果你将电影当成艺术，那么，你需要拍一些深刻的东西，以深刻为基调，以环境为辅，如果你想拍商业电影，那么，你便讨好观众，拍大众艺术……一个人站得越高，看的东西也就会越远，但同时，需要清楚自己的定位，也便更重要……”
“我……我知道了。”
辛晓琪点点头。
随后，默默地离开了办公室。
等辛晓琪离开以后，张胜坐回到了椅子上，继续看着电影。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华夏银行的徐正华打过来的。
“马芸华刚才上新闻，他说，他即将做一件伟大的事情，你猜是什么事？”
“什么事？”
“他的手机【支利宝】APP即将明年年初上线，其中有一项【余利宝】，利息很高，准备带大家发财……”
“……”

第六百三十八章 我要有话语权！
早期的网购交易中，商家与用户在交易，面临着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这个问题，叫做信任。
商家怕用户买下来以后，不付钱，用户怕自己付钱后，商家不发货、或诈骗……
这种线上交易信任问题情况也是【淘珠网】早期所面临的问题，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淘珠网】的客户群体，就无法拓展……
早期，【淘珠网】也曾想过利用虚拟币来支付，虚拟币可以换算成人民币，人民币可以换算成虚拟币，但这套业务刚开展就被紧急叫停了。
虚拟币和人民币之间互相转换，这中间有“法律”问题……
团队眼前这招不行，又冥思苦想了许久，最终，在2007年【支利宝】作为第三方担保单位应运而生。
消费者下单后需支付，支付的金额转至【支利宝】对公账户，等待完成付款交易以后，再由【淘珠网】通知卖家发货。
双方都确认无误以后，再由【淘珠网】网将钱打给卖方……
后来【淘珠网】越来越发达，因时间差的原因，储存在【支利宝】里面的金额越来越多……
马芸华便渐渐意识到，这是一笔并不小的财富。
与此同时，他更意识到，他可以用这笔小杠杆，去撬动大杠杆……
然后，彻底将金额给盘活！
……
10月18日。
双10大战喧嚣而止。
被张胜狠狠捅了一刀的马芸华并没有在愤怒中持续多久，便投身到了下一步。
网络上的风风雨雨，只是那未来更前进一步基石，更仅仅是为了赴美上市的筹码。
甚至于赴美上市，成为【全球最大的在线零售和批发平台】也只是他往前走的第一步……
晚上8点。
马芸华的小别院内，却响起了一阵阵戏剧声。
京城名角于戏台上唱着【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戏声阵阵悦耳，牵动人心。
戏台上方，高朋满座，时不时地发出阵阵的喝彩声。
马芸华【江岳会】的成员，基本上都来了。
除此以外，也有日本【银红资本】华夏代理人郭家声，【联众电脑】柳家辉之女柳红所代表新品牌的【途行快滴】，以及【新鸿基金】、【大宇基金】、【商业魔方基金】等单位的负责人，也落座于旗后，可谓是兵强马壮，好不快哉。
马芸华一边沉浸在戏曲的悠扬声中，一边目视着边上一群群人，脸上笑意渐甚。
晚上10点钟。
戏曲声音停下。
名角鞠躬弯腰，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渐渐退场。
马芸华脸上笑容未散，随后，热情地带着一批人走进了偏房的大会议室边上。
等走到大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摆放在旁边的大盒子上，一个专门的仪器检测未有监听设备，以及其他东西以后，马芸华这才带着诸人一一入座。
会议室灯光亮起。
马芸华笑容突然变得严肃。
“明年2月，【淘珠网】将赴美上市……”
“这是【淘珠网】的第一步，但与此同时，也是我们所有人往前走的第一步……”
“这一步走下来以后，我们【淘珠网】将迎来更为庞大的资本，为接下来的大厦，打下基础，更有更多的海外助力！”
“人性是贪婪的，华夏基础平民既贫穷，又贪婪，当然，也爱做一夜暴富的梦……”
“这是人性的弱点！”
“我们【支利宝】旗下一款【余利宝】，也是基于人性弱点上，旨在吸收更多用户，并用用户的钱，撬动更大的市场，从而，将未来大厦的根基，掌控得更为牢固……”
“再一次感谢【新鸿基金】、【大宇基金】、【商业魔方基金】等兄弟入会，你们是接下来的主力军，排头兵……”
“【淘珠网】已经初步掌控了华夏电商购买系统，但，远远不够，我们要真正做到，衣食住行……”
“衣，【淘珠网】已牢牢掌控，食，接下来的外卖业务，我们联合【柳家】、【银红资本】、【鸿天资本】一齐全方围攻张胜的【蜂巢极送】、不惜代价，要打多久，就打多久，至于行，我们的【途行快滴】已在路上，背后仰靠着无数资本，住，我们【江岳会】有一批忠实的地产行业兄弟……”
“未来，当衣食住行，完全打通以后，我们便彻底形成了一条网络，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是百年，我们都能顺着这条网络，逐渐掌控真正意义上的话语权，到时候，等外部资本接入，我们将成立一个共同的【信托】，到时候，我们有专门、专业的基金管理师……”
“未来华夏的百年家族，千年家族……”
“……”
“当然【支利宝】这一步，极为重要，为了这一步，我们已经铺垫很久了……”
“但，这条路，依旧是很坎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上头注意到，大家要有觉悟，并且，各自加以约束，如果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
“……”
“创办【支利宝】、【余利宝】之前，我就已经做好，坐牢、入狱的准备了！”
“……”
马芸华说这句话的时候。
所有人都很激动，随后，目光皆是敬意！
当看到马芸华的身影以后，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一个伟人、一个先驱者、资本帝国的创始者。
接着，会议聊了一系列接下来的合作安排后，又打了一波鸡血。
紧接着，所有人陆续散场。
马芸华目光则地望着远方。
这一刻……
他突然感觉到有些寂寞，空虚，与此同时，又有一股不可名状的恍惚感。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是张胜！
张胜旗下的每一条产业，都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如果张胜肯合作，那么……
绝对是一股强大的助力，甚至能让他少走很长的一条路，花很少的钱。
但很可惜……
“那就毁了吧！”
随后，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面无表情，最后的惋惜，也消逝得一干二净了。
……
“银行不努力，我们就要改变银行！”
“……”
“我一个人有钱，但是，我有钱没用，我这辈子都花不完，我更希望，我能实现社会的自我价值与肯定，更愿意带着大家一起赚钱……”
“……”
“我们即将推出来的【余利宝】，利息每天可见，而且，比银行更高，支取更方便，与此同时，可以实现多方面网上支付……”
“……”
“更重要的是，我们将客户，当成是上帝，我们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我们能掌控自己的资金，谁都夺不走！”
“……”
马芸华的一系列言论，瞬间便在网友群体中点燃了火焰。
网络上拥趸无数，很快，便将那场双十活动的负面影响，全部都冲散了！
这个世界的2011年，华夏银行的一系列服务，确确实实让用户们遭心。
银行对储户的态度，几乎就是鼻孔朝天，普通人到银行办理业务，不仅要排长长的队伍，还得接受银行工作人员傲慢又不屑的服务态度……
与此同时，很多地方银行更是出现了很多狗屁倒灶的现场，譬如取钱的时候，被告知因安全影响不允许全部取光，譬如长辈离世，后辈取钱，偏偏要离世证明，更出现了类似，你证明你是你之类的事情……
在如此多的负面操作下，谁出现一款能够替代银行卡的东西，谁能够站在角落替他们发声……
谁就是他们的爸爸。
张胜马芸华在网络上的一系列言论以后，脸上表现得很平静。
古往今来，真正的野心家，明面上的修饰，永远都是站在大义，民众这一方。
原先世界的老马，也确实实现了他的承诺，确实改变了银行，甚至改变了华夏的支付系统……
当然，自古功过确实难以评价，有人说他引领社会、变革社会的价值，这是大功，更是他的时代……
有人又言他走了一条窄路，最终喧嚣尘上，并不是他的时代，而是时代里的他……
10月19。
“他在2009年的时候，当第一批支付牌照下来的时候，他就在筹备这些东西了……”
“那时候，上头觉得他的想法太过于疯狂，而且，这有非法集资的感觉，而且体量太大，搞不好一下就会对【社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但在今年10月份的时候，上头的意思，似乎是先观望，先看，明面上不鼓励，但也不反对……任何新事物，他们都保持着观望态度，再者某些方面，确确实实是利国利民……”
“……”
清晨的一道阳光照在茶桌上。
张胜坐在【盛腾科技】办公室里，给【华夏银行】的徐正华泡了一杯茶。
徐正华喝了一口茶，看着张胜。
但张胜却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态度。
徐正华微微皱眉，随后又看着张胜：“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观望，但是，现在，我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什么想法？”张胜看着徐正华。
“等到他，真正将市场给铺下来以后，我们银行想做的事情，将会彻底被他做起来了……”
“如今，你的【强胜网络商城】平均流量的已超700万，注册用户已突破2000千万，其中第三方账户基金也很充足……我们【华夏银行】愿意在上头替你担保，我们一起将系统给做起来，跟老马抢市场……”
“我考虑一下，我是做实业的，金融方面，我依旧在思索……”张胜并未立刻答应，而是陷入了深思。
“张胜，上头也是这个意思，张胜，我再给你挑个明吧，老马的明面上的资本，所有人都知道，但背地里的一些资本，上头依旧看不太明白，若一家独大，恐不好控制，最近，不止我们【华夏银行】，其余的银行，也会陆续联络你，跟你发出善意，你的资本，很干净……我们华夏，需要像你这样干净的资本……”
“……”
张胜深思片刻以后，看着徐正华：“我可以跟银联合作，不过……”
“不过什么？”
“我要有话语权！”
“……”

第六百三十九章 再干老马！
这个世界的千禧年以后。
发生了很多事情。
华夏加入了WTO、申奥成功、互联网蓬勃发展、社交理念改变、支付、电商理念改变。
华夏蓬勃发展，一步步成为全球第二经济体的同时，互联网企业崛起，涌现了无数外来资本……
不管是【淘珠网】、亦或者是【腾技科技】的起家，都是源自于资本的投资，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根基也越来越深……
很多企业的资本，已经变得格外的复杂，复杂到寻常人根本就看不懂了。
有一小批领导默默地看着一个个资本，在华夏赚到了钱，更带动华夏市场的蓬勃发展。
他们倍感欣慰的同时，又带着警惕戒备。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那一小批领导越来越意识到，华夏经济接下来的每一步，他们都要慎重对待。
事实上，不可弃之，却也不可一味地照搬西方那一套。
随着一些企业和资本越来越庞大以后，牵涉到的根系也越来越广袤、蒂固……
随之而来的这种警惕感，也越来越强烈。
……
【华夏银联】是由华夏人民银行所批准设立的华夏银行卡联合组织。
是华夏银行卡的协同机构。
现任董事长名叫邵浩洋，目前兼华夏人民银行办公厅主任。
10月20日。
张胜的【盛腾科技】来了一位中年人。
张胜亲自走到门口，将中年人接了进去。
“我在09年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
“那个时候，你正在还债，很多地方的新闻，都刊登了你的事迹……”
“我当时就在想，你到底会有怎样的可能性……”
“但是，我从未想过，你能将我预想的可能性，拔得如此之高……”
“……”
如今45岁的邵浩洋，在见到不满24岁的张胜，仍旧感觉到震惊。
现实中的张胜，比他想得更加年轻。
“哈哈，邵主任您谬赞了，侥幸遇到了这个时代，吃了一波时代的红利……”
张胜在见到邵浩洋的时候，脸上露着谦逊的笑容，并没有刻意讨好，也不算疏远，仿佛对待一个长辈。
“我听说，在你这里，很难喝到好茶……”
邵浩洋哈哈大笑，随后看着张胜低头泡茶的时候，他突然有些震惊。
曾经见过张胜的同事，对张胜这个人的评价普遍都比较高，说这个人情商很高，而且很懂事，知道做什么，更知道不应该做什么……
但唯一的诟病就是，张胜公司里的茶，毫无例外地都很差，基本上都是劣质茶叶。
这条传闻，在商务部圈子里传得尤为广泛，甚至有人说，宁愿看张胜泡茶，也不愿喝张胜的劣质茶。
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茶沫，喝绝逼拉肚子！
“邵主任，我不知道谁在传的谣言，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任何人到我这里，我都会给他泡好茶……邵主任，今天给你喝的这茶，可是贡品级的茶，一克价比千金，我获茶许久，我平日里，顶多只是闻闻味，从不敢多泡，哪怕是一片，生怕暴殄天物……”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就一本正经了起来，紧接着，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小撮茶叶，泡在了壶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在马芸华那边，免费弄到的【大红袍】吧？”邵浩洋笑眯眯道。
“邵主任，哎呦，我觉得吧，不管免不免费，你就说这茶，好不好喝吧？”张胜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后略微严肃地将茶递给了邵浩洋。
邵浩洋轻轻地品了一口，茶香四溢，顿觉十分满意，张胜也是自己喝了一口，格外地珍惜。
喝完以后，张胜推了推眼镜：“邵主任，怎么样？”
“好茶！”邵浩洋点点头，突然赞叹。
“所以，有时候耳听的，不一定是真的……”
一边喝茶，一边扯了会皮以后，邵浩洋终于放下了茶杯：“小张，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我们在关注你了？”
“邵主任，我听不懂……”
“我从09年开始，就一直注意着你，看着你一步步走来，做出非凡之举，往往事先觉得匪夷所思，但后来却恍然地意识到，你每一步都是在算计，每一条产业链，都被你织成了一张网，仅仅3年时间，这张网就越来越牢固，甚至于马芸华，郑华腾之流，想要将这张网彻底摧毁，都是不可能……”
邵浩洋表情越来越严肃：“我有时候想不明白，总觉得你背后，站着什么高人……譬如，如日中天的【鸿天资本】、【红森资本】曾在你困境的时候，找过你，但你却拒绝了他们的合作，在你陷入四面围攻的时候，也找过你，更给你开出了一系列的条件……有些条件，甚至不亚于【腾技科技】和【淘珠网】，任任何人，都觉得，那是一条正确的，甚至必须要选择的路，但，你却偏偏匪夷所思地拒绝……你似乎一直在等，一直等一个机会……”
张胜喝了口茶眯着眼睛：“邵主任，我不跟他们合作，是因为他们太过于复杂，我知道自己玩不过他们……而且，我要话语权！”
“你想要怎样的话语权？”邵浩洋听到这的时候，眼神闪过几分深意。
“我想改变一些东西，像是一场游戏，这场游戏，我要握着手柄……”
“像马芸华这样？”
“我和马芸华有本质的区别，我们都自觉自己在做一些伟大的事情，他想伟大到冲破云霄，我则想要在洪流中，令时代更璀璨，令沉睡的巨龙睁眼，令之咆哮、令之腾飞，令它站在它该站的位置上……”张胜表情突然严肃，严肃得甚至有些庄严。
“你似乎比马芸华更理想，理想得甚至脱离现实……小张，我们只是简单的对话，不用你宣誓什么东西，这不是政Z课……”邵浩洋笑了起来。
张胜也跟着笑了起来：“其实，我觉得人生就像一场游戏，然后，在这场游戏里，看到很多的对手……我喜欢一步步让对手，走进我设置好的牢笼里，然后，看着他们在牢笼里厮杀……我会感觉很充实，这样的解释，你满意吗？”
“我觉得你像是一个权谋天才，你生活在这和平年代，实在是浪费……”邵浩洋哈哈大笑，言语之间不免带着些许惋惜。
“和平年代也有和平年代的好处，至少在华夏境内，我不用担心半夜起来，被人一枪崩了……”张胜依旧在笑。
但邵浩洋却突然不再笑了，他反而默默地看了一眼远方。
大概过了十多秒钟以后，这才看着张胜：“张胜，我能信任你吗？”
张胜也收起了笑容：“邵主任，我欺骗过小郑，老马，甚至当场反悔，但我唯独，从未欺骗过合作者，更没有欺骗那些客户……邵主任，你对我而言，就是合作者，如果我们接下来合作，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平等地合作……我不知道上头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我，但至少我自始至终都站在阳光底下，我比互联网的任何企业家都要干净……”
张胜有时候就是这么一个人。
当认真盯着你的时候，你会不由自主地选择信任。
但正因为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令邵浩洋心中产生了张胜无时无刻都在用“心理暗示”手段的感觉。
这一次亲自过来见张胜，虽然是私底下，并不代表任何东西，但实际上，却是对未来即将做的一件事的一种评估。
这种评估很重要，得反馈到更高层次的领导，甚至会改变华夏一些领域的格局……
邵浩洋注视了张胜一眼以后，最终点点头。
不管是调查到的详细资料，亦或者是直觉与各种分析数据，都对他而言是满分的。
“【华夏银行】的徐正华同志多次向我举荐你，这一次见到你，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徐正华同志的眼光，小张，我愿意代表银联，帮你跟上面担保，如有需要，我更愿意以银联出面协调、协同、促进你与【华夏银行】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我们会将这一次合作，当成是首批试点……不过，因为是金融方面关系，上头会专门派人，将【微信】的支付系统，进行深度审核、评估，也许安全部门会让你提交一些数据资料……”邵浩洋的目光突然变得格外的严肃。
“没问题！”
“还有……”
“还有什么？”
他站了起来。
张胜也站起来，双方握了握手以后，他严肃的表情突然又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张胜的肩膀：“我将我的一票，投给你了，这一次我如果赌输了，我也算到头了……”
张胜看着对方半开玩笑的表情，也露着笑容：“邵主任，没有人会输……现在不会输，以后，也不会输……”
“……”
……
10月22日。
马芸华眉头深皱。
从手底下的人那边提供的资料上显示。
从昨天开始华夏几个银行的负责人，陆陆续续地开始往张胜那边跑。
随后……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意识到张胜这狗逼崽子……
又要捣乱了！

第六百四十章 我们的电影节
十月下旬的天气渐渐凉了起来。
枯叶凋零，万物肃杀。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热度却并没有下去，反而变得愈发炙热了起来。
自10月17日开始到11月8日。
去巴西的机票，除非走特殊渠道，否则很难再提前预定机票了。
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最终公布了电影入围提名。
电影依旧以华夏电影为主，23部电影里面，华夏电影有15部。
其次，好莱坞电影3部、法国电影3部、俄罗斯1部、小日子1部……
华夏电影相关部门的领导们对这一届电影节很重视，已经提前在10月25日的时候，便提前抵达到了巴西，与巴西的负责人里欧约翰进行亲切地会谈、合影、并参观来自巴西的合作产业园。
……
10月24日。
辛晓琪坐在罗西尼雅海滩上最大酒店，圣彼得酒店的房间窗口目光静静地看着远方的海滩。
耳畔响起了电话声。
电话接通后，《红玉米》的导演董超的声音幽幽响起。
“《红玉米》没有入围？”
电话声响起许久以后，辛晓琪这才接了电话。
对方没有跟他打招呼，而是突然带着一阵质问的语气。
“董导，要不，你稍微再改改，剪辑一下……我再帮你争取最后一次……”辛晓琪沉默良久，最终小声道。
“改？一字不改，一字不剪，少一点，多一点，都影响其经典成分，《红玉米》绝对是华夏，乃至于全球，最好的艺术经典……”
“……”对方情绪有些激动，仿佛自己的作品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他愤怒地在电话里咆哮着。
辛晓琪张了张嘴，但良久以后，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方。
“辛导，你懂的！电影是一门艺术，艺术就要有它的独特性、冲突性、更要有一种情绪上的升华、脱离世俗的枷锁……”
电话那头的董超，丝毫没有意识到任何的不对头，咆哮的声音稍微轻了一些，但更多关于《红玉米》的内容，却喋喋不休地讲了一大堆。
辛晓琪依旧沉默。
董超，77年生人，此时已经34岁。
大概十年前，当辛晓琪还是个13岁的小女孩的时候，偶然看到了董超执导的一部《父亲》。
那一刻起，她便深深地被电影的《魅力》所折服，更产生了一种来源于内心深处的渴望感，然后，便有了当导演的梦想。
然后……
《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大火。
然后，辛晓琪在一次聚会上，见到了彼时落魄，却不甘心地到处为自己新电影拉投资的董超。
或许是儿时朦胧的崇拜感，亦或者是对电影艺术的深刻，以及董超聊起电影时候，眼神中滔滔不绝的那道光芒……
辛晓琪将《我的野蛮女友贞子》赚到的钱，近乎全部都投在了《红玉米》上，她自己更是充当监制，并成立了一家名叫【柠檬电影】的公司，进行出品。
她本意是想着借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让更多的华夏电影人、国际影评人认识到董超的才华！
并，如毕飞宇一样，一步步站在国际舞台上，成为六代导演里面的佼佼者。
为此，她甚至亲自找了张胜。
但……
她从未想到，被张胜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阳光透过沙滩的云雾，照到了远方一座座现代化的建筑物上。
远方的罗西尼雅，这个曾经号称全球最大的贫民窟，此时此刻已经渐渐变得繁华，甚至渐渐有了华夏一些大城市的感觉。
游客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永远都只有繁华的盛况，以及欣欣向荣车水马龙。
街道上，到处都是关于这三年来，罗西尼雅从贫穷落后，到繁华的传闻，每一个人都是笑着，幸福着……
她曾一度以为，他们这一批人，跟着里欧约翰一起，将整个罗西尼雅已经改造得差不多了……
但，直到这些天的时候，她绕了很远的路，避开了一个个安保人员以后，这才看到了一座座更为密集的贫困区。
她再次了解到……
这里繁华盛况的背后，真正的掌权人，实际上都是巴西的一个个资本，亦或者是资本边缘的那些人物。
底层的人，依旧生活在底层。
他们似乎改变了很多东西，让很多人有饭吃，但似乎，也在无形之中，将贫富差距拉得越来越大……
你能看到的，都是所有人希望你看到的东西……
这句话，此时此刻渐渐变得更加深刻了。
“辛导，我们一起合作，绝对在世界影史上，留下浓厚的一笔，你明白吗？”
“未来书写华夏电影历史的时候，绝对绕不开我们……”
“我们始终都缺一个机会，不对，是我，始终都缺一个机会……只要有一个机会，全世界的人都会看到我的才华！”
“……”
耳畔，董超依旧在喋喋不休。
辛晓琪仿佛在一夜间长大了，曾经让她深刻、让她共情、让她认同的艺术、此时此刻似乎变得一文不值。
“对不起……”
片刻以后，她最终幽幽开口。
“你连为了我们的电影，再去求一次张胜，都不肯？只要你愿意，我相信，张胜绝对会考虑你的分量，你的电影，可是风靡全亚洲的电影啊，这是多大的IP！”
“对不起……”
“你，一定要这么冷血？”
“……”
电话那头，突然间变得失望，随后冷笑辛晓琪似乎听到了【资本的走狗】、【牵线人、木偶人】、【资本傀儡】之类的话。
最终……
“你会后悔的，你会为你做出来的事情，而后悔的！”
“……”
“这个电影节，算个屁！就是华夏人一起做的一个乐色野鸡，却偏偏全部都当成宝……呵呵，说是自由的电影，还不是张胜这种资本家，一手遮天，想谁上就谁上？这种黑幕，真让人觉得恶心！”
“……”
“我本来以为，你和其他人都不同，我本来，以为你跟我一样，对电影艺术，有着极高的审美标准，但我没想到，你原来是如此粗俗的一个人……我太失望了……”
“……”
“辛导，你投资这部电影的钱，我以后赚到了会加倍还你，你所谓的恩情，我不欠你！我不欠任何人！从此以后，我跟你再无任何瓜葛！”
辛晓琪默默地听着对方说出了一系列偏激的话。
听完以后，辛晓琪咬着嘴唇，嘴唇都出血了！
一种很难受的感觉，在心底里涌现，仿佛在瞬息间，少女时代所崇拜的对象，梦想的引路人，指明灯在这一刻尽数破碎。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丑陋不堪，活在自己世界中，偏执如鬼的灵魂。
……
随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时间越来越近，罗西尼雅的游客也越来越多了。
10月25日。
张胜也来到了巴西。
当他来到巴西以后，他看到大腹便便的里欧约翰激动地朝他迎了过来，然后，跟他紧紧地拥抱了一下。
过去的10个多月里，里欧约翰几乎是躺在钱上睡觉的。
每天一觉醒来，就是大笔大笔的金钱入账，比曾经当地下霸王的日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张胜先生，来坐，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叫贝尔托&#183;亚伯，当他听到你今天要过来的时候，从早上的时候，就一直在这里等了……”
“……”
将张胜迎到了办公室里以后，里欧约翰又是替张胜泡茶，又是笑着递雪茄，张胜屁股还没坐热，办公室里的敲门声便又响了起来。
一个高个黑人激动地跑了过来！
说着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张胜对西班牙语了解得不算多，但勉强能听懂。
短暂的交流和猜想以后，张胜知道这个黑人名叫贝尔托&#183;亚伯、来自于墨西哥，是里欧约翰多年的好友……
贝尔托&#183;亚伯见到张胜的时候，狠狠地给了张胜一个拥抱，久久都不肯松开。
他说了一大堆赞叹的话，甚至称张胜为“兄弟”。
张胜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虽然表面上也很激动，但内心深处，却隐隐猜测着这个男人背后的真正身份。
贝尔托&#183;亚伯、隐约间是墨西哥一批地下走货人，起初是与里欧约翰一起合作赚钱，而现在，似乎规模渐渐做大了，想成立一个专门的贸易公司……
走里欧约翰的路。
“张胜先生！”
“嗯……”
“张胜先生，我很幸运，能跟你合作这么久，你的苹果系列手机，让我们赚了很大的一笔钱……”
“……”
在短暂地聊天和热情以后，里欧约翰默默地将窗户全部关上，让张胜和贝尔托&#183;亚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里。
如此封闭而又狭窄的区域里，其他人或许会幽闭地恐惧……
但对张胜而言……
不知怎的，内心深处许久都未萦绕起的激动，如火焰一样燃烧了起来。
隐约间，他仿佛闻到了一股曾经的血腥味，这种滋味，令他更加的兴奋。
当然，他提醒自己，现在自己是站在阳光底下的人，他必须要将心底里，那与生俱来的感觉给压下去。
“张胜先生！我想成立一家公司！”
“那挺好的！”
“里欧约翰先生，一直都知道，您想要【iPhone4S】的核心零件与芯片是吗？我也不是很懂，应该是一些进口的，你们国内无法生产的元器件是吗……”
“是……”
“我会通过一些神秘的渠道，帮你拿到……你在巴西组装完以后，我再帮你卖掉……”
“贝尔托&#183;亚伯先生，我不能犯法……”张胜皱眉。
“先生，您不用犯法，我也不用犯法，我们是通过很正规的渠道！”
“多正规？”
“我请到了iPhone4系列的几位设计师……”
“真的是请到的，还是……”
“张胜先生，您可以质疑我，但是，你不能质疑里欧约翰先生啊，里欧约翰先生，现在可是巴西经济层面上的官方人物……这些设计师，是当初被怀疑泄密，然后被【IPO】公司冷处理……”
“什么泄密？”
“张胜先生，你忘了？你苹果4，包括你的苹果4S，【IPO】公司上下一直在查泄露源头，然后，查到了那几位设计师……总之也许是【IPO】公司内部争斗，还是什么原因，反正他们就被排挤出iPhone5的核心设计领域，这几个设计师私底下偷偷联系了我，他们让我开一家公司……”
“……”
张胜听到这的时候，顿时有些发懵。

第六百四十一章 最后的遗作
2011年。
于iPhone系列手机而言，是里程碑的一年。
截止2011年10月份，iPhone4S在全球销量，已经突破惊人的五千万台，仅华夏区域，便占据惊人的35％……
这是它历史上第一次占据市场份额的第一位，更是首次打败曾经的老牌【诺基亚】系列手机，加冕为王。
【IPO】上下所有的管理层，包括数据库里的所有人，都很清晰地意识到iPhone4S未来的上限，绝对是七千万朝上！
这是历史的新篇章。
也是全新的一页。
2011年，【IPO】公司也迎来了“新的变革”，从一个曾经濒临倒闭的公司，借着iPhone系列手机，摇身一变，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企业。
但……
于乔斯而言，这个成绩，依旧不算满意。
彼时的安卓，依旧来势汹汹……
……
从今年9月份开始。
乔斯已经无法正常地工作了。
他只能躺在床上，每天与营养液为伍，偶尔能坐起来，但坐起来的时候也全身格外吃力。
他一边听着【IPO】公司内部消息，一边遥控指挥着各种事情。
这种状态持续到10月下旬……
他的身体越发得虚弱，全身几乎瘦得只剩下骨头，上个月还能坐在床上半天，这个月，只能坐个个把小时，随后便觉得全身乏力，不得不继续躺着。
期间，老友麦肯&#183;库所走进来过，跟他聊了一下【iPhone5】系列的研发安排……
去年的iPhone4S发布于2月18日，今年，库所也打算将iPhone5系列调整到2月18日正式发布。
但，麦肯&#183;库所却依旧很紧张。
他与乔斯一同创业，双方分工明确，一切管技术，一个管市场，这些年风风雨雨过来，每一次的iPhone系列，都是乔斯站在台前主持……
而今年，医生说乔斯的身体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医学奇迹了，2月18日，大概率是等不到了，如果真的能等到，也只能在病床上，看着电视……
“没事的！”
“你可以的……”
“……”
麦肯&#183;库所跟乔斯聊了很多关于【IPO】公司的事情，其中也透露出许多关于公司未来的担忧。
当【IPO】公司一旦失去了乔斯这位传奇人物，谁都不知道【IPO】的未来将走向何方，麦肯&#183;库所自己都怀疑，自己能不能站在新时代里，继续扛下这杆大旗。
乔斯脸上则是露着笑容，一遍一遍地鼓励着麦肯&#183;库所。
但等麦肯&#183;库所离开以后，乔斯内心深处便陷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感，仿佛黑暗之中，一双手随时都会降临，将他的灵魂给抽离。
这种恐慌感，让他时刻都想起曾经的iPhone系列手机的外观专利泄露，然后，慢慢地变得多疑。
然后是对方苹果4S的外观……
跟此前【IPO】备案的iPhone5外观一模一样！
几乎一模一样的外壳，让人根本就不会往巧合上面去想，你说【IPO】公司旗下的设计师去抄袭那家名不见经传的华夏公司？
怎么可能？
死亡的恐慌感，再加上渐渐远离【IPO】公司，逐渐对公司失去了掌控以后，乔斯唯一想的就是，在新[Phone5]问世之前，将那个间谍给揪出来。
10月份，他更加得关注【IPO】的情况了，他让麦肯&#183;库所将前面几个系列的外观设计团队，全部抽离，另外隐秘地成立一个【iPhone5】小组，他时刻远程操作，在病床上亲自筛选合适的模块样板，往往稍微有一点不满意，他便会犹如一个暴君一般大发雷霆。
他对【iPhone5】系列的苛责程度，近乎达到了一个变态似的地步。
做完这些以后，他甚至依旧觉得，这一切都不够，又让人隐秘地对着【IPO】公司上下全部调查了一遍，一旦他觉得稍微不对劲，或者疑似跟外界有所接触的设计师，他第一时间便命人将其搁置，彻底剔除研发团队……
这是他这辈子，也许是最后参与研发的机会了。
谢幕便应该完美，而不是抱着遗憾和不甘中闭眼。
10月26日。
病床的门开了。
一个名叫吉米的中年人，默默地走进了病床。
乔斯睁开眼睛，当看到吉米的时候，他示意吉米坐下。
吉米眼神复杂，对乔斯带着几分同情，也始终有着些许不甘……
“iPhone5系列，到底是一款怎样的手机？”
“我不知道……”
乔斯看着吉米，虚弱的身体让他的声音渐渐干涩，沙哑，但眼神之中的神采，却让吉米很清楚，这个传奇人物，并没有因病痛，而丧失神智。
有那么一刻，吉米突然失望了：“当我得知，我被抛出设计核心的时候，我始终不理解，为什么我，不值的被您信任……”
乔斯没有言语。
吉米自顾自继续道：“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跟着你创业，我甚至视你为偶像，我们从2G时代，一步步走到了2.5G，再走到了3G，我们第一代iPhone系列触屏手机，改变全球的手机革命，再到iPhone4S时候的辉煌，我这一路上，我始终都在奉献我的鲜血和精神……我为什么，不能被信任？”
医院外几个安保人员冲了过来，但乔斯却摇摇头，让那些安保人员不要对吉米怎么样。
吉米脸上愈发得苦涩，在看到乔斯那平静的模样以后，他内心深处的寒意，也越来越深。
“iPhone系列手机，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耀，也是我人生中最伟大的意义，我无法忍受，这种意义，被人渐渐抽离……乔斯先生，我不知道你已经找到了多优秀的人，我只希望告诉你，我现在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路，继续跟着公司征战，创造更伟大的辉煌，另一条路，就是离开这个我曾经崇拜、狂热、为之而奉献的【IPO】，然后，跳下一个深渊……”
吉米情绪激动，但最终，却始终都没有做出任何偏激之举，反而，他的眼神之中充满着希望，打算再为自己争取最后一次。
乔斯虚弱的身体慢慢地靠在了床上。
他眼神很平静：“我信任所有的人，但，我需要给一些人交代……”
“所以，我就是那个交代？”吉米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不止是你，所有曾经参与iPhone系列外观设计，零件工艺设计的工程师，都会被终止【iPhone5】的研发工作……”
“如果，华夏那个狗屁公司，依旧拿出跟iPhone5一模一样的外观呢？”吉米猛地盯着乔斯。
乔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渐渐黯然，随后摇摇头，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喃喃自语：“我，快要死了，在我死之前，我要给麦肯&#183;库所先生，留下一个干净的公司，从来都不信上帝的我，现在每天都跟上帝祈祷，祈祷我能活着，活过10月份，活过11月份，活到2月份……看着麦肯&#183;库所先生登台的那一刻……”乔斯咳嗽了一下，紧接着闭上了眼睛。
吉米看着乔斯：“我们的结局是什么？你知道麦肯&#183;库所怎么跟我们说的？乔斯先生，你知道目前【IPO】内部斗争，有多严重吗？泄密的阴影，始终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所有人都像是间谍、罪犯，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活着，不但自己这样，更堤防同事们……我们中间的每一个人，甚至都没去过华夏旅过游，更不接触任何黄种人，同事之间，又开始了互相举报……”
随后，他盯着乔斯：“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让你如此地不信任……”
“难道，就是因为我去过一家中餐馆吃饭，又恰好被人拍下照片吗？”
“难道，就因为我去看了一场《七日杀》电影？”
“难道，就因为我说了一句，中国的【苹果4】外观有意思？”
吉米激动地说了一连串的话。
说完以后，当看到乔斯摇摇头，依旧没有回应的时候，最终站了起来。
“我走了！”吉米朝着病房外走去。
等到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乔斯躺回到了床上，似乎很疲惫，亦似乎是默认，接受了什么结局。
吉米最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病床，并关上了门。
等到吉米离开以后。
乔斯这才看了一眼吉米离开的方向。
【iPhone5】或许是他最后的遗作，他必须要好好对待。
……
一年前的回旋镖。
竟然在一年后，回到了自己这边。
10月26日。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现场，人山人海……
而张胜，则通过贝尔托&#183;亚伯，见到了一个身材矮小，戴着眼镜的美国人。
这个美国人名叫吉米，双方互相握手以后，吉米盯着这个让他失去工作的华夏人，他的眼神格外的复杂。
“张胜先生，此前，我曾极为憎恶你，但现在，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通过何种手段，盗取iPhone4S的机密的……”
“吉米先生，我想告诉你，我从未盗取过任何人的方案，而是你曾经的公司盗取我的创意……”
“张胜先生，不说外观专利的事情，我想知道，前段时间，我莫名其妙就会在路上，遇到一些华裔青年莫名地搭讪，几乎每天都能见到，甚至很多，都是通过墨西哥走过去的走线人，靠着卖你们的盗版手机活着……这些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我从来都不欺骗任何人……是的，是我安排的，但，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IPO】公司旗下的所有员工……给乔斯先生上眼药的事情，我经常干，我也喜欢这么干，当然，如果他对于你足够信任的话，他不可能怀疑你，我这个是小人行径……”
“我过来见你，从来都不是想和你合作，我要成立自己的手机品牌……”
“那是好事啊，我可以将我接下来的一些手机外观专利授权给你……从4系列到12系列，我全部都有专利！”
“……”
吉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第六百四十二章 你要么跪着！
临近十一月份。
华夏的天气越来越凉了。
一片萧瑟寂寥。
巴西却依旧很热。
展映尚未开始。
但来自华夏的一群导演和制片人们，便已经带着团队来到展映区，在各个广告位里，贴上了一张张海报。
海报下，工作人员卖力地吆喝着，逢人便介绍着自己的电影，甚至拿出各种措施进行补贴观影活动。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有两个展映区。
一个展映区是【参赛展映区】，展映的电影，全部都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入围电影。
这个展映区并不算大，大概五块荧幕左右，从早上八点钟，开始按照时间顺序排片各种参赛电影，制片方播放完全免费。
另一个展映区，则是【商业展映区】，商业展映区都是那些怀揣着一夜爆火的梦想，花了一千万买下一场放映的电影。
【商业展映区】里的电影也是会经过审核和筛选，但相对而言宽松一些，【商业展映区】也是五块荧幕左右……
当然，不管是【参赛展映区】和【商业展映区】里的电影观影都是收费的。
观影收入，金像奖官方与巴西方拿三成，院线方拿三成，制片方拿三成，最后的一成，用于运营每场电影播放的成本费。
相比于上一届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这一届更热闹了。
不过，依旧亚洲电影人占大多数，欧美这边比去年要多一些，但占的比例依旧很少。
……
三年时间。
柯展翅已经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导演，变成了一个发福的中年人。
他拍过《那年盛夏》这样的青春佳作，曾带领了一波青春电影潮流，一度成为六代导演里面票房的佼佼者。
也曾拍过《家有喜事2010》、《未来特警》之类没有涵养，被人骂尬得离谱的烂片。
去年的他，已经受够了资本的压力，发誓不再拍【盛世娱乐】安排的那些商业片。
于是，自掏腰包地拍了一部《来生》来参展！
渴望，从这里开始证明自己。
结果就是一败涂地。
命运，仿佛一下子又将他踩入深渊。
然后，迷茫地看着远方那一点逐渐消逝的光芒，最终隐于黑暗。
拍电影和写小说一样，都是一个往外掏的过程，你一直守着自己的那点东西，来来回回都是情爱，纵然套上了一层魔幻的皮，但内核依旧苍白无力，当你最后的优势彻底被掏空，却仍旧抵不住时代的进步的时候，你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了。
失败的苦果，自然伴随着漫天的嘲笑和争议。
有人曾当面告诉柯展翅，脱离了张胜、没有资本的扶持和追捧，你将一无是处。
有人也曾经狠狠地告诉他，他曾经的成功都是来源于偶然，所谓的才华，就是笑话……
……
谩骂和嘲讽固然可怕，但比这些更可怕的是，来源于内心深处的沮丧与自我怀疑。
有那么一段时间，仿佛做什么都是不对的，甚至观看自己曾经拍过的电影，怎么看怎么像一坨屎……
不过，柯展翅并未在绝望中持续多久。
《那年盛夏》之前，他已经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失败和浑噩。
《来生》的失败，倒反而让他重新冷静下来。
冷静地开始思索自己的未来。
2011年上半年，柯展翅不再追求商业电影，也不再想着乱七八糟的自我证明，而是重新开始了自我审视与沉淀。
2011年5月份，他回到了台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老师家里。
……
今年，他又来【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了。
不过，带来的却并不是他的电影，而是一部名叫《百鸟》的电影。
这部电影在2008年，就已经拍摄完成了。
但，却因为一些电影本身题材冷门原因以及老师游天鸣的固执，并没有发行公司愿意接。
2011年下半年，身体每况日下，又被查出癌症的老师游天鸣终于妥协，将该电影的授权交给了柯展翅手中，让其帮忙运营。
电影于2011年10月14日上映，上映7天，电影票房仅为154万，院线方和出品方看到这个数据以后，顿时人麻了。
柯展翅不断地跟各单位说各种好话，这才让电影继续在电影院的角落里播放厅里播放，结果，又过去了5天，总共仅有45万票房……
老师游天鸣每天都在询问柯展翅电影票房和反馈怎么样。
当看到反馈还算不错的时候，游天鸣会由衷得欣慰。
但是，当看到票房以后，游天鸣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然后，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根一根地抽烟。
10月29日。
“请给这部电影最后一次机会！”
“我们愿意贴钱上映！”
“这部电影绝对不是什么烂片，它是一部好电影，它冷门，但，这部电影真的很有意义！”
“……”
求人。
是最难的事情。
10月份，柯展翅感觉自己的膝盖都已经弯得不能再弯了。
为了让这部电影能够上映，他求了【盛世娱乐】，令【盛世娱乐】担任该电影的出品方，与此同时，他又亲自去跟各大院线聊电影，聊排片……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承诺了多少事情……
这才终于让这部电影如期上映，但是，看到票房以后，所有人都麻了！
出品方要放弃这部电影，院线方也要放弃这部电影……
但，柯展翅却始终都没有放弃这部电影。
他想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10月中旬，他联系了毕飞宇。
但却被告知毕飞宇正在拍电影，甚至这一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都有可能不参加了。
他联系张胜，但张胜的电话永远都接不通。
他联系了评委埃弗里&#183;扎西，很遗憾，对方告知，今年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审片已经公布了，不可能再拿着这部电影去参展了，这是规则。
他找了沈小希，但沈小希却也很纠结，说今年的参展名额，全部都已经满了，说之前她想塞一部电影，对方开出了一亿，但依旧被张总拒绝……
柯展翅也在沈小希口中听到了导演辛晓琪的故事，导演辛晓琪也想推一个导演进入【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评选系统，并亲自担保，而且，那部电影，还是辛晓琪自己投资的电影……
然后……
就算是辛晓琪，都被毫无例外地被拒绝！
那自己呢？
柯展翅又看着《百鸟》的票房！
上映接近12天，200万左右的票房，也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了。
仿佛，一切的一切，已经宣判了这部《百鸟》的死刑。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可以走了。
老师游天鸣的关系，已经在上映的时候，便全部用了，对院线方，对出品方而言，能够上映如此之久的时候，他们已然仁至义尽。
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阳光越发得热了。
柯展翅不断地跟着院线，跟着出品方打电话，已经说尽了各种各样的好话，但换来的却是一阵阵叹息。
老师游天鸣看着柯展翅的表情，又看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盛况。
“要不，算了吧，有人花一亿想买个位置都买不到，我们……”
最终又看向回了拿出手机，一遍一遍打电话的柯展翅。
他摇摇头。
但柯展翅却摇摇头。
他始终是不甘心！
他一遍一遍地拨通着曾经熟悉的号码，号码一直在通话中，要么占线中……
游天鸣看着自己土徒弟那不甘心的模样，心中不忍，想要再劝说，却……
“老师，您不用管，只要，我能联系到张总，张总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肯定有办法，只要，我能联系到他……”
“……”
柯展翅仿佛魔怔了一样，不断地打着电话。
他从未想到，有那么一天，他想见张胜一面居然如此之困难。
等到下午三点钟。
仿佛……
功夫不负有心人。
柯展翅终于打通了张胜的电话。
“柯导？”
柯展翅接通电话以后，尚未回话，张胜便叫出了他的名字。
“张总，我能见你一面吗？”
“什么事？”张胜的声音很温和，看不出喜怒，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疏远，仿佛和曾经一样。
“张总，我希望你能帮我看一部电影……”
“什么电影？”
“我老师的电影，他的名字叫《百鸟》……”
“柯导，我最近很忙，而且，我不是审片人……”
“张总，我只有求你，我们钱不多，但我们愿意凑一千万，这部电影，和其他任何一部电影都不一样……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这部电影，他绝对是佳作……”柯展翅突然声音很急切，他说了一大堆关于电影的信息。
说完以后，却见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等到柯展翅都绝望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开口了。
“这样，我现在在酒店里……你拿样片过来，我先看看。”
“好！”
柯展翅激动地点点头。
……
下午三点钟。
张胜坐在酒店里喝茶。
他听到了敲门声。
等门开了以后……
他看到柯展翅带着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张胜也站起来，尚未说话……
却见柯展翅“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张总，我求你给《百鸟》一次机会！”
张胜一愣，连忙弯腰准备去拉，但随后，又停了下来。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冰冷。
“柯导……你知道的，道德绑架，对我而言没用，我时间有限，要么你站起来，给我看你的样片，要么就一直跪着，我让保安将你轰走！”
“……”

第六百四十三章 冷门神作
很多年以前。
柯展翅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一部电影而下跪。
市场遇冷、剧情过时、砸了很多钱去宣传，也排了一两场不错的放映位，但依旧没有多少人走进电影院里。
无数人看到一半，就默默地走出电影院，去了隔壁的好莱坞大片。
他曾听过很多关于这部《百鸟》的评论。
有说电影枯燥的，有说电影压根就没有任何爆点，全程都是平平淡淡，也有说，这部电影跟不上时代了，不算烂片，但却神仙难救。
它的题材太过于冷门了。
技艺传承、而且，又是乐器中极为偏门的唢呐。
随着西方乐器大上其位，高雅殿堂上皆是钢琴、小提琴、吉他、电子乐……
唢呐的影响力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被时代所淘汰……
丧葬婚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用得最多的都是电子录播，音箱音乐……
渐渐地，不再有人请唢呐匠吹拉弹唱，更多的是变成了一种谁都不知道的形式，犹如旧时代的糟粕，然后在某一天渐渐地隐入烟尘，终成时代的废墟。
……
酒店的气氛，越发得尴尬。
张胜声音冰冷，说完以后，便不再说话。
沉闷和压抑的感觉，冻得柯展翅喘不过气来。
在老师游天鸣踹了他一脚以后，柯展翅最终羞愧地站起，但站起来以后，头却始终没有抬起。
此时此刻，实际上连他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了。
他争取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让《百鸟》这部电影，尽可能地被更多人所知晓。
每一次都是带着期待，期待这部电影能够受到赞扬，得到欣赏，但换来的更多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叹惋。
“张总……我们已经筹集了一千万，我们只希望，你能给《百鸟》一次商业放映的机会……”
当样片交到了张胜的手中，张胜将样片插入电脑里，即将播放的时候，柯展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言辞恳求，忍不住地再次开口。
老师游天鸣微微一颤，随后，只是默默地站在旁边。
这也许是《百鸟》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们先坐吧。”
似乎是听出了柯展翅内心深处的最真实感受，张胜冰冷的声音渐渐温和了下来，紧接着示意两人随便坐下。
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以后，张胜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播放着电脑前的《百鸟》。
酒店里。
电影渐渐播放了起来。
《百鸟》的开头，绝对没有任何一部大片的绚丽色彩。
它的色彩很单调，以黑白为基，稍显淡彩为辅助，像是一部纪录片……
嘹亮的唢呐，搭配绚烂的婚庆，拉开了剧情的前奏，上世纪的一幕婚礼，在喧嚣和欢庆中，渐渐登上了荧幕。
张胜并不算很懂电影，但张胜懂商业，如果以商业模式来看这部电影开局的话，电影的基调太过于枯燥。
都是街坊领里的笑声，以及唢呐匠吹奏唢呐时候的表情，渲染着一幕喧嚣过后的寂静……
但，却太像一部纪录片了，而且没有一些纪录片某些刻意抓人的景色，质朴得就像是一碗清汤寡水。
而且唢呐……
纵然是张胜，在刚看的时候，都忍不住有些陌生感。
如果以商业的眼光来看，那绝对是一步彻底失败的作品，这样的作品就算是神作，也算是小众。
他不自觉便想起了原先世界的一部名叫《百鸟朝凤》的电影……
这两部电影，真的好像！
柯展翅生怕张胜坚持不了开头，目光紧紧盯着张胜，忐忑得手心都捏着汗水。
不过，张胜并没有和其他审片人一样，粗略得跳过，甚至都没有快进，而是认真地看着每一个细节。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电影到达了中间，也逐渐到了很多观众都要离场的剧情。
前半段，老辈匠人对唢呐的尊敬，也叙述了一个个规则，更将【授艺】这个基调，给描绘得很详尽。
有冲突，有感动，但这种情感却相对而言内敛，比不上商业片，甚至连一些艺术电影上的情感爆发、冲突尖锐、歇斯底里的心灵震撼都比不上。
更没有刻意地将两个徒弟之间强行树立对立面，所造成期待的冲突点、逆袭点……
只是平白的叙述，仿佛一位老友在你面前娓娓道来一个故事，故事很细致，但难眠啰嗦。
张胜依旧在看着，也没有跳，而是更为认真了。
柯展翅松了一口气。
前半段写得【授艺】，后半段则叙述着时代……
时代的变迁，渐渐新潮的玩意融入，电子音乐成为了年轻人的主流，旧时代的器物渐渐被舍弃。
一个正在渐渐被大众所认知，而另一个，则在时代的洪流下，渐渐变成了边缘，逐步舍弃，成为了不知道为什么要存在的东西。
但老一辈人却依旧在坚守心中的“匠心”，始终在为艺术，而演绎着……
观众越来越少……
甚至于，一曲终了，寥寥几声鼓掌……
柯展翅继续盯着张胜。
张胜看到了电影的最后，看完以后，张胜目光看着窗外那喧嚣的人群，却迟迟没有回应。
“张总，我……这银行卡里是一千万，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靠着我们之间的关系，走什么后门，我只希望，再多一个机会……”
柯展翅心中突然没底了。
他连忙掏出了银行卡，然后看着张胜。
张胜却始终没有回应，柯展翅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被自己的老师游天鸣给拉住了。
游天鸣似乎感受到张胜与其他的审片人不一样。
房间里安静。
窗外越发得喧嚣，无数的杂音都弥漫进了房间，依稀间，柯展翅能听到很多导演，都在拉客户买票。
“柯导，【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商业展厅名额已经满了，临时排片，排不出什么好时间段了……”
张胜的话突然响了起来。
柯展翅听到这的时候，瞬间脸色惨白。
“那，张总……”
“《百鸟》这部电影，注定在线下的商业模式里，赚不到任何的钱，一千万，放一场，对你们这部电影而言，并没有什么效果，这一千万，我觉得，还是别浪费了……”
他想再说什么，却被张胜打断。
张胜的话，犹如一根针一样，狠狠地刺在了他的心中，令他的老师游天鸣都黯然。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
他们只看到张胜将U盘取出来，随后递给了柯展翅。
然后也看到张胜站了起来关掉了电脑。
“走吧！”
两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连忙也站了起来。
正准备离开酒店的时候，却见张胜摇了摇头：“我跟着你们去见见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对电影艺术并不是很懂，但我愿意跟埃弗里&#183;扎西先生等一众评委老师，推荐一下这部电影……”
就在两人都觉得一切都差不多这样的时候，张胜却笑了起来。
柯展翅和老师游天鸣都是一愣，随后震惊地盯着张胜。
“走吧！”
他们看到张胜走出了酒店房间。
两人如梦初醒，激动地跟了过去。
……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审片室很大。
埃弗里&#183;扎西正默默地坐着。
当他看到张胜带着两个华夏导演进来，并说明来意的时候，埃弗里&#183;扎西脸色有些难看。
“我已经很大程度，接受【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部分商业化了，因为我知道，商业繁荣的地方，才会缔造盛景……”
“但……”
“审片已经结束了，张胜先生，你曾经说过【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是一个有规则的地方，它只为了电影，并且，不接受任何的潜规则……”
埃弗里&#183;扎西说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留任何情面。
张胜则是认真地点点头：“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很尊重您的选择，这也是您让我最敬佩的地方，这一次过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你改变规则，他的一切掌控权，都握着你手中，我只是想邀请你看一部电影，埃弗里&#183;扎西先生，我对电影艺术的鉴赏水平有限，但我觉得，它或许是一部冷门佳作……我希望为这部电影，推荐一次。”
“单纯是推荐？”
“是，推荐。”
“那，看看吧……不过，张胜先生，我事先提醒你，不管这部电影好不好，我都不会改变任何的规则，否则，我就引咎辞职！”
“放心！”
窗外的夜深了。
审片室内。
埃弗里&#183;扎西让工作人员将《百鸟》的数据插好，随后，默默的看起了这部电影。
不过，在观影前，埃弗里&#183;扎西将柯展翅和游天鸣两人赶了出去。
柯展翅与游天鸣两人在外面等待着。
这种等待愈发得煎熬，仿佛在宣判最后的死刑一般。
等到午夜的时候，两人看到麦卡斯基、吴冠礼等评委的身影走进了审片室里。
等到凌晨2点的时候，审片室内似乎出现了一阵激烈的讨论声。
但并没有人出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走吧！”
“张总，里面是……”
“规则是不能再改了，不过……”
“不过什么？”
“我帮你额外申请了一场放映，我跟着你们一起卖票！”

第六百四十四章 张胜卖票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基调在邀请埃弗里&#183;扎西的时候，便已经定格了。
张胜曾承诺过埃弗里&#183;扎西，该奖项不会为任何资本、任何政Z低头，只崇尚电影本质。
投票系统也很严格。
东西方两边的评委一致认可，然后结合大众投票，于电影口碑、票房、影响力等多方面因素相集合，才最终决定电影奖项。
纵然是创始人张胜，除特殊原因之外，否则不得做任何暗箱操作。
这是埃弗里&#183;扎西为自己打造的一个电影殿堂，更是一个相对于公平、且公正的乌托邦。
10月30日。
很多年以后，埃弗里&#183;扎西都清晰地记得那一晚。
这一晚，埃弗里&#183;扎西而言，是最为纠结，也是最为遗憾的一晚。
他遇到了《百鸟》。
一部质朴，但却极能打动他内心深处的电影。
在这部电影中……
他看到了华夏的时代变迁，看到了一辈辈匠人的坚守，也看到曾经灿烂的东西，最终在岁月的侵蚀下，渐渐地消亡，更看到了一个个鲜活的人物，渐渐地老去……
这是一部娓娓道来的电影，当看到最后一刻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种心灵上的震撼感。
越静下心来，便越能感受到这部电影的厚重感。
于是，他叫来了华夏的吴冠礼先生，也叫来了麦卡斯基……
电影看完以后，无声的思索正弥漫着所有人。
《百鸟》比【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最高奖项的金像奖《飞天》要更富艺术性。
但，入围的名单早已公布。
曾经制定好的规则，如果贸然因为一部电影的加入而被打破，那么该奖项的权威性，又该当如何呢？
那如果不给这部电影奖……
他们这些作为对电影最诚挚的电影人，又该如何自处，明珠蒙尘，这是何等的悲哀？
寂静过后，便是一阵最为激烈的讨论声……
有人说，要不为了这部电影打破规则……
有人，依旧希望能够坚持规则……
讨论声到了最后，又变成了争吵声，这些国际上赫赫有名的电影人，一度都为了自己的想法而打起了架。
最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胜。
张胜则是说了几句话。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权威性，必须维持，自创立之初到现在，永远都不能改变。”
“不然，公平与公正性，会遭到崩塌！”
“明珠是不可能蒙尘的，只要，诸位一致都觉得这是一部佳作，那么于我而言便足够了。”
“……”
……
11月1日。
华夏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燕京，旺达电影院。
国产主旋律电影《飞天》借着国庆节的势头，以及良心的制作，票房大获成功，直逼5亿奔袭。
这是华夏电影历史上，唯一一部破5亿的电影。
电影人们很激动！
但，很多人又感受到了绝望感。
它却并不是10月的主角，不但不是主角，甚至只能被排在第三位。
好莱坞电影《破晓》、《狼侠》这两部电影，10月7日上映至今，《破晓》已经突破10亿人民币，《狼侠》则是突破11亿人民币。
燕京旺达影院这样的地方，这两部电影直到现在都一票难求。
大街小巷的闲谈中，网络评论里，偶尔的聚会中……
特效、剧情、打斗场景、英雄主义、爱情、史诗级……
你总能看到年轻人们正在激动地谈论着这两部电影，而且津津乐道，仿佛没有看过这两部电影，你便落伍了。
至于《飞天》这样制作不错的良心电影，年轻人的讨论却很少。
“撤了吧！我们对游导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们也是要吃口饭的，我们总不能一直放着一个放映厅，空着放那什么《百鸟》吧？”
“……”
燕京旺达院线的负责人，名叫陈晓东
是一个颇具情怀的电影人。
此时此刻，他默默地看着排片部门的唠叨。
陈晓东没有回应，只是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他看过《百鸟》，这是一部纯艺术电影，拍得很好，而且，游天鸣也是他一位极为尊重的老艺术家。
所以，当看到游天鸣亲自找过来的时候，他答应了给《百鸟》一次机会。
但《百鸟》的市场反馈实在是太差了！
他给这部电影腾出了好的位置，但年轻人们，已经很少能静下心来看这样的电影了。
特别是在《破晓》与《狼侠》这种刺激人荷尔蒙的好莱坞大片来袭的时刻，连《飞天》这样官方鼓励的主旋律电影都冒不出水花，更何况是《百鸟》这样冷门到骨子里，谁都不曾注意的分类。
他也曾感慨过时代会埋没一些佳作，但人总归是要向时代低头的。
小众艺术，终归只能给小部分人能欣赏。
“陈总，上头现在有意见了，管理层觉得你在行使特权，甚至有人举报你收黑钱……”
他看到排片部的负责人再次开口。
“再播放最后一天吧……明天下画，替代成《狼侠》或《破晓》吧。”
在经历了许久的沉默以后，陈晓东点点头。
燕京的旺达电影院是最后一个下画《百鸟》的影院……
当做出决定以后，他主动给游天鸣打电话，表达遗憾。
但这一次，游天鸣并没有接电话。
他也给柯展翅打电话，柯展翅也没有接。
他索性就不打了。
一整天时间，陈晓东都在忙碌着整理着各种票房汇报……
他亲眼看到华夏电影产业从港岛的兴盛到没落，再到大陆电影的逐步兴盛，却又被好莱坞无情地一遍遍碾压。
有时候他也在想，华夏本土电影，到底在什么时候，才能出一部抗衡好莱坞的电影。
不说将好莱坞电影给压下来，更不说有一战之力，但至少，差距不要那么大，但本质上……
想着华夏电影和好莱坞电影的多方面差距，陈晓东又叹了一口气。
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商人只管赚钱就好了，自己又不能做任何东西。
11月1日傍晚。
《百鸟》最后一场放映的时候，陈晓东走了进去。
他发现《百鸟》本该空荡荡的放映厅里，开始多了一些人，而这些人，不再是那些中年人、或者老年人，而是多了一批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们看到一半，和之前一样，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但仍旧有一批年轻人留了下来。
起初，陈晓东倒不是很在意，觉得这就是回光返照罢了。
但等到晚上7点钟那场的时候《百鸟》的电影票居然卖出了接近一半。
放映厅里，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一窝蜂似地走了进来。
这一批年轻人，中途退场的人依旧有，但更多的年轻人却是从头看到了尾，然后，忍不住地赞叹了一声。
晚上9点场，最后的两场……
陈晓东发现《百鸟》的放映厅里，居然头一次坐满了人。
他第一个感觉是游天鸣导演意识到这部电影可能要下画了，为了让电影票房不至于太难看，就硬生生地请了一批人看。
但随后，他却意识到不对！
他观察着这些年轻人，他发现这些年轻人确确实实地认认真真在看，甚至一些年轻人是来自于燕影学院的学生……
他们看完以后，不胜唏嘘，纷纷觉得这是一部差点就被错过的冷门佳作……
陈晓东走出放映厅，紧接着，看到一批媒体记者也走了过来，他们纷纷询问着《百鸟》到底是一部怎样的电影。
媒体之间，有【华夏电影网】的官方记者，也有【电影周刊】的记者们……
工作人员们对此有些懵。
他们从未看过，所以压根就不知道这到底是一部怎样的电影……
突如其来的热闹，让陈晓东有些难以置信，但随即便立马走向前，很认真地，以自己站在一个电影人的角度来诠释着这部电影。
接受完采访的时候……
陈晓东发现旺达院线大厅里涌进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
他们并不买《狼侠》亦或者是《破晓》，他们过来买的是《百鸟》的票！
当得知《百鸟》今天是最后一场的时候，这些年轻人都表示很遗憾，但却没有离开，而是纷纷朝着刚走出放映厅，刚看完《百鸟》的那些年轻人，这部电影到底怎么样……
陈晓东看着一幕，有些迷茫。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了手机，发现电话居然是【旺达院线】的领导层打过来的。
“《百鸟》继续排片，排到合同期结束！”
他接到这句话的时候，一度觉得匪夷所思。
早上的时候，这批管理层对他一阵臭骂，甚至怀疑他收黑钱，但是等晚上的时候……
他们却突然态度完全大变。
而且听语气，他们对这部《百鸟》非常的重视。
接完电话以后，陈晓东看着越来越多走进电影院，打听这部电影的年轻人，更看到了更多的媒体走进来，甚至有【华夏电影频道】这样的官方媒体记者走了过来。
他陷入了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部电影火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他的影响力！
午夜。
燕京旺达影院并没有因此而冷清，反而变得越发热闹了。
本该下班的点。
但，陈晓东却留下来加班。
他一遍一遍地接受者媒体的采访，言辞间丝毫不吝啬对这部电影的赞美与夸奖。
被问及这部电影之前数据的时候，陈晓东也丝毫不隐瞒这部电影此前的冷遇。
采访完了以后，他看着这一群群观众们。
直到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深处，依旧带着些许不真实。
那是一部制片方和出品方几乎都灰心丧气，上映接近二十天，票房五百万都不到，扑街至极的电影。
它本该呆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静静地下画，最终，成为历史尘埃。
但，在即将结束的那一刻，它却突然迎来了属于它的观众。
而且，是越来越多，源源不断的观众。
观众们的热情……
让旺达影院临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所有人加班加点，开始排了一场《百鸟》的午夜档。
陈晓东看了一眼这些观众，随后，走出了放映厅。
午夜档的放映厅坐满了观众。
这一次，看到一半，中途退出来的人，渐渐少了。
走出大厅的时候，陈晓东看到大厅里依旧有观众走进电影院，询问着《百鸟》。
但……
最终被工作人员告知，影院播放最后一场就下班了。
凌晨。
当最后一场《百鸟》播放完了以后。
影院里终于冷清了下来。
陈晓东看着《百鸟》的新闻。
他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靠在了椅背上。
当看到张胜出现在电影新闻头版新闻里，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现场跟着柯展翅等人一起卖票的时候……
他终于知道《百鸟》，为什么会突然火了！
……
“当，柯导跪在我面前，让我看一下游天鸣老师这部《百鸟》的时候，我内心深处第一个念头，就是道德绑架……”
“随即而来的反感，让我立马就想让保安，将柯导给轰出去！”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自尊都不要了，那么，他所推崇的电影，又当如何呢？如果当一个男人，需要跪下，祈求一个机会的时候，那么，他又如何能让人尊重？”
“而且，柯导也并不是我们公司的人，游天鸣老师的电影，也错过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申报时间……作为商人，我从《百鸟》这部电影里，得不到任何的好处……作为主办方，我也不能为一部另起规则，这会影响公平公正……”
“后来，我了解到了《百鸟》的大致信息……”
“这部电影上映上映接近12天，199万票房……”
“每一次跟院线方排片，都是柯展翅跟着游天鸣老师去一家一家院线聊，他们恳求出品方，恳求院线方，让《百鸟》再活一场……”
“当了解到这部电影的票房以后，我内心深处的抗拒感越发得强烈了，甚至于反感……”
“上映12天，只有199万票房，这样的电影，会是烂到何种地步的烂片？”
“在我狭隘的认知里，我始终觉得，一部电影好坏，绝对能表现在票房上，票房如此之低，那么，也就意味着，观众不买账，观众不买账的电影，有存在的意义吗？”
“很庆幸，我并没有让保安，将柯导和游天鸣老师给赶出去！”
“我还是看了这部《百鸟》……”
“看完这部电影的时候，我沉默了。”
“……”
“我很感动，也有些震撼，与此同时，也陷入了良久的反思……”
“但同时，也我知道了这部电影，为什么没人看。”
“因为，它有些过时了，它没有特效、没有打斗、朴素得像一部纪录片……”
“它的核心也非常冷门，唢呐，这个让无数跟我一样年轻人所陌生的乐器，它的核心思想更冷门，传统文化的继承……”
“这些原因，让它渐渐地变成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作品，像无数遭我们遗弃的文化一样，在角落里，最终沾了灰尘……”
“我是一个半吊子编剧，我不太懂电影艺术，我并不代表任何人，更不代表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以及，那些评委们。”
“我只代表自己……”
“这部电影票房很烂，但……”
“我觉得，这是一部好电影！”
“为了对老艺术家的尊重，我愿意支持这部电影，在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展映区，展映一场……”
“……”
那是一段来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采访视频。
视频里，张胜似乎“偶然”从展映区里出来。
然后……
“突然”就被记者们围住了。
最终，面对采访，张胜很认真地回答着记者们的问题。
回答完了以后，并很郑重地跟走出来的《百鸟》导演游天鸣握了握手。
……
11月1日。
那段采访结束后的一个小时，【张胜】、【《百鸟》】、【张胜推荐电影】、【张胜呼吁影院】等热搜词，就冲上了微博的榜单。
又过去一小时……
关于《百鸟》和张胜的搜索，便突破了二十万人次！
其后，搜索频率越来越高，一度冲破了五十万……
11月2日凌晨。
各大院线部门，当看到了《百鸟》的热度突然涨成这样的时候，第一时间选择将《百鸟》重新放上了排片单里。
11月2日早上，燕京旺达院线大厅，购买《百鸟》的购票窗口已然呈现爆满、且排成了一条长龙。
媒体随机采访了一位排队的青年……
青年称看到了网络上的热搜，然后，又是张胜推荐的，于是，就准备过来看看这到底是一部怎样的电影。
但谁都想不到，过来居然要排队……
11月2日上午，全国各地的，除一些二三线小县城以外，《百鸟》预售票开始陆陆续续被卖光。
11月2日下午，曾经扑街到无人问津的《百鸟》首次单日票房破五百万……
院线方看到这部电影爆了，第一时间对该片增加了排片。
等11月3日凌晨的时候，院线统计这部电影票房的时候，看到这部电影票房已经破八百万了！
11月3日早上，各大电影软件上《百鸟》的正式评分出来了，高达9.3分！
……
一段数据……
摆在了华夏无数电影人和院线领导面前。
当看到这组数据的时候，很多人第一时间是错愕。
他们此前，也关注过《百鸟》这部电影。
他们分析团队，对这部《百鸟》的商业评价，非常之低！
一些宣传团队，也看在游天鸣的面子上，帮忙宣传过《百鸟》，但收效甚微。
久而久之，他们便放弃了。
但……
谁能想到，这部处在边缘的电影，居然，就特么火了？
错愕过后，便又是震惊！
到底，什么样的影响力，才能仅凭一段采访，就令一部即将沾染灰尘的电影起死回生？
当他们开始看到网络上的评论，以及张胜的生平以后……
他们瞬间便懂了！
“他为什么会在年轻人群体里这么疯狂？”
“因为，他的履历更疯狂！”
“不说商业圈，单单说电影圈……”
“他，曾在柯展翅蹉跎的时候，送了柯导一部《那年盛夏》剧本！”
“这部电影，不但让柯展翅重新登上了巅峰，也让美女作家林夏一战成名……”
“……”
“他，曾在毕飞宇最落魄的时候，发掘了毕飞宇！”
“然后，毕飞宇从《山那边那条狗》起家，然后逐渐走出华夏，走向国际，成为六代导演里，最炙手可热的新锐！”
“《七日杀》的剧本，出自于张胜的手里，《囚徒》一半的剧本，也是来源于张胜之手……”
“这两部电影，都是享誉全球，令无数老外震惊的，恐怖片巅峰之作……”
“辛晓琪，辛导，一个刚上大一的新生，又再次被张胜所注意到，张胜投资了《我的野蛮女友贞子》，然后，这部电影在东南亚的影响力，我们也看到了……”
“……”
“然后，接着是张胜的商业版图……”
“你知道曾经的【宏威电瓶车】是什么样子吗？”
“你看过那些合作者现在都在做什么吗？”
“【兴阳家电】、【欧邦集成吊顶】、【神川电脑】……”
“他们都在数钱数到手都抽筋了……”
“……”
会议室里。
无数的分析团队，将张胜的一则履历，再次详细的展开。
从电影领域，逐渐到商业领域。
所有人瞳孔猛缩！
……
“所以，他为什么要推荐这部《百鸟》？”
“难道，仅仅是为了所谓的电影好？”
“宣扬传统文化？”
“不不不，绝对没那么简单，马总，也许，他又在铺垫着什么东西……”
“此人，是我见过最卑鄙的伪君子，此人，总喜欢站在大义，站在道德至高点上，去做一些事情……”
“马总！”
“我们不能再等了！”
“……”
【甲虎科技】。
马芸华看到自己的首席分析师来到自己面前。
马芸华皱眉，许久以后，又盯着那个分析师：“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进军影视圈？”
“刻不容缓！”
“我在琢磨一下……”马芸华深思。
“马总，过去的这段时间，我们受到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我们这一次，又要落后吗！”
“……”马芸华听到分析师激动的声音以后，最终沉默了。
“马总，我查到了一份详细的资料，就在今天，华夏电影相关部门，已经接到了100多部电影备案，这其中，就有郑华腾刚开的【腾技影业】！我听说，他们前几天连夜开会……”
“……”
“不止是腾技科技……还有大大小小的影视公司，就3天时间，他们就好像疯了一样，全部都去跟……”
“……”
“资本圈，现在更是疯了，拿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到处都在找剧本……”
“……”

第六百四十六章 霸王别姬！
这个世界。
是一个文化多元的世界。
科技进步，全球化越来越紧密。
全球化，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来自四面八方的外来文化，不断地冲击，或是改变着华夏的传统文化。
从圣诞节到情人节，从货架上，来自于日本的各种手办、特摄剧周边，到好莱坞电影……
仿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华夏的传统文化，已然在无数外来文化的冲击下，开始渐行渐远了。
原先世界。
《百鸟朝凤》这部电影上映22天，票房仅365万。
一个扑街到不能再扑街的数据。
制片方并没有放弃对这部电影的拯救，他们在直播平台里呼吁院线经理为这部电影增加排片，甚至当场磕头痛哭。
那一跪，惹来了无数的争议，觉得那是炒作，但不可否认，那一跪，却真的令《百鸟朝凤》起死回升。
而这个世界！
类似的故事，正在不断地被抒写着。
……
11月5日。
5天时间。
当总票房破三千万……
当网络上的评论声越来越多，清一色的好评和感动的时候。
年过半百的游天鸣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湿了眼眶。
他拉着柯展翅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喝得晕乎乎的，这些年积累在内心深处的各种委屈、不甘、不被理解，在这一刻开始，全部都释放了出来。
这一顿酒，从晚上喝到了凌晨。
柯展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等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老师游天鸣坐在床头，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老师？”
他摸了摸有些头痛的脑袋，却见自己老师游天鸣，已经没有了昨晚的喜色。
“你以前背叛过张总，是不是？”
游天鸣手机里，有着无数关于柯展翅的消息。
柯展翅自《那年盛夏》跟张胜合作，后来并没有和毕飞宇一样，一路跟随着张胜，反而呆在【盛世娱乐】里。
【盛世娱乐】曾经跟张胜擦出了些许风波，而在风波中，柯展翅为了站位，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些事情。
本该尘封在历史中，也算是微不足道，但很显然，网络是有记忆的，当电影《百鸟》冲上热搜以后，不可避免地柯展翅曾经的言行，也被翻了出来……
然后……
“我没有背叛，我……我只是没有选择他，而且，很多视频都是被网友给恶意剪辑，我原话不是这些……”
柯展翅面对游天鸣的眼神，他下意识地避让。
游天鸣看到柯展翅的眼神以后，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
“去哪里？”
“去见一下张总……”
“……”
“张总不好约，现在……”
“我已经约好他了！”
柯展翅看到游天鸣从行李箱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老剧本，随后藏在了怀里，站了起来。
柯展翅低下头。
迟疑了一下，最终乖乖地跟在了游天鸣的后面。
一路上，游天鸣并没有跟柯展翅说任何的话，柯展翅心中越发得没底，心中带着一股莫名的不安感。
在自己的记忆中，那个老剧本，在《百鸟》之前，自己老师就在写了，但至于写的是什么剧本，柯展翅并不知道。
不但柯展翅不知道，甚至是游天鸣的子女都不知道。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主办方单位门口。
经过通报以后，两人走进了张胜的办公室。
“游老师，柯导？哈哈，进来……进来，别客气……”
张胜看到两人的时候，第一时间从椅子上站起，满脸笑容地迎了过来。
当门关上以后，本来满脸笑容，说了很多感激话的游天鸣突然表情严肃地盯着柯展翅。
“跪下！”
柯展翅呆住了，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胜也是愣住了。
随后，他看着柯展翅“噗通”一声跪在了自己面前。
他皱眉：“游老，你们这是唱哪出？”
“张总，我最近在网络上，看到了他以前的一些所作所为，作为他的老师，我向他跟您道个歉……”
游天鸣认真地看着张胜。
张胜依旧皱眉，带着几分不明所以地看着柯展翅：“柯导做什么了？”
“您大人有大量，可能不记得了，但您有大量，我们却不能含糊……做的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张胜看着跪在地上的柯展翅，又看着游天鸣。
以他的情商，他瞬间便猜到了一些东西，随后，笑了起来：“柯导，你先起来吧，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向前看……”
柯展翅却并没有起来，而是跪着道歉。
“他年轻，年轻就会犯糊涂，也容易被迷眼，但他底子并不坏……”游天鸣并没有让柯展翅起来，而是看着张胜。
“游老师，您这是……”
“张总，如果您愿意相信我，我希望，让他投在你的公司，以后跟着你……”
“游老师，您别这样，我和柯导，本来就是合作的朋友兼伙伴，哪有什么跟不跟的……柯导，你起来吧，再不起来，我真的要叫保安了！”张胜笑眯眯地看着柯展翅。
柯展翅闻言最终站了起来。
游天鸣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剧本，紧接着，小心翼翼地递给张胜：“张总，这是我给你的一份见面礼……”
张胜下意识接过剧本，非常的疑惑：“这是……”
“这是我毕生心血写的一部剧本……”
“……”
张胜回到了位置上，翻看着这部名叫《十面埋伏》的剧本。
起初是简单地翻开，但是，当认真地看这部剧本的故事以后，张胜便认真了起来。
这是一部关于京剧的故事。
以两个男孩为视角，在京剧艺术的执着追求下，历经时代风云变迁，展开长达半个世纪的爱恨悲欢和激荡……
张胜看到一半的时候，纵然是他，心中也微微一震。
《霸王别姬》！
《十面埋伏》和《霸王别姬》剧情略微不同，但故事框架，却相对类似，结局不同，但里面所隐藏着的东西，却极为深刻。
一个多小时过去，张胜看完以后抬头看着游天鸣：“游老师，这个剧本……”
张胜看着《十面埋伏》情绪突然前所未有的复杂。
“如果，张总，您觉得这个剧本算是入眼，我希望，将他送给你。”游天鸣仔细地观察着张胜。
他从张胜脸上并没有看到轻视，反而越发得认真很凝重的时候，他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高兴。
“这份见面礼有些贵重……”
张胜看完剧本，自然很清楚地意识到剧本里每一个角色的一言一行，都经过了精心雕琢。
他不确定这部电影到底会怎么样，但是能确定的是，这应该是游天鸣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如果它遇到的不是伯乐，那它就是一张张纸，一文不值，真正遇到伯乐，遇到真正能赏识的人，它才会贵重……”
张胜听完以后点点头，将剧本合上以后看着游天鸣：“您打算什么时候拍？”
“如果张总认可我们，那么，我们现在就回去，筹备这部电影的拍摄……”
“哦……”
张胜点点头。
随后沉默了一会。
又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另一个剧本。
游天鸣看着这个剧本，有些疑惑。
只见张胜露着更为复杂的笑容：“这是我这几天，琢磨出来的东西，本来也打算今天找你聊聊……现在看来，我东拼西凑的这个剧本，似乎没什么意义了……”
“我能看看吗？”游天鸣立马询问道。
“嗯，您看看，就是一个简单的故事脉络，说得也是梨园里的一些故事……”张胜点点头，将手头里刚写完没多久的剧本递给了游天鸣。
“……”
游天鸣接过张胜的剧本以后，看到了剧本上写着四个字。
《霸王别姬》！
随后……
当游天鸣翻阅这个名叫《霸王别姬》以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眉头越皱越深，紧接着，他坐在椅子上……
……
办公室里的门开了。
游天鸣跟着柯展翅走了出来。
游天鸣情绪却带着几分紧张。
“老师，这个《霸王别姬》……”
“我有一种预感，这部电影，真的拍出来，也许会载入史册！”
“啊？”他听到自己老师游天鸣如此认真地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愣住了。
在他的记忆中，他似乎从未看到自己老师如此评价过一个剧本。
“那比起你的《十面埋伏》……”
“如果张总的剧本功底，再稍微强一些，对梨园一些事情的了解更详细一些，故事再雕精一些的话，那么……”
“那么什么？”
“不会比我大半辈子写出来的《十面埋伏》要差，也许，张总还有另一个我忽略了的可能性！”
“……”
游天鸣喃喃自语。
随后望着远方的沙滩，许久以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紧接着，他在柯展翅迷茫的眼神之中，又走敲开了张胜办公室的门。
“张总？”
“游老师？”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跟你一起完成这部《霸王别姬》……”
“啊？”
“张总，你当导演，我协助你拍这部电影！”
“我不懂电影……”
“你只要跟我说，你想呈现什么样的效果，你心中的那个故事，到底是什么样就好了……”当听到张胜说不懂电影的时候，游天鸣嘴角微微抽了抽，随即继续道。
“这可以，但我没时间呆在剧组……”
“你可以远程遥控指挥，鞍前马后的事情，柯展翅这小子可以帮得上忙……”
“……”
……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一部又一部华夏电影，正在商业区展映。
周松涛从展映区里的一部《观音》的地方走出来。
《观音》名字取得很高大上，但电影的内容，却并不是讲神仙救人的故事。
而是观音土。
电影的基调，自始至终都带着绝望。
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那场大饥荒，画面残酷到令人窒息，一个个饿得瘦骨嶙峋的人，一个个为了活下去，啃树皮、吃土……
看完前半段以后，文化部门的周松涛只觉得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内心深处，让他很想逃离那个幽闭的电影院。
不过……
电影的后半段，跟以往华夏拿去海外刷奖的【地下导演】不太一样。
它并没有一味地渲染着人性的丑陋，也并没有将恶给凝到极致，然后彻底让人产生绝望、以及厌世的心理。
从华夏一众导演争先恐后地参加三大电影节至今，能获得名次，甚至获奖的电影，从来都是这类电影。
它们一味地将人性的丑陋面、社会的贫穷与落后、当下时代的悲哀，用一个个虚构的故事来呈现，至于善的一面，纵然是有，也隐匿在剧情中间，最终被恶给完全得扼杀……
周松涛去过几次电影节，等回国的时候，甚至听到一位海外的电影观众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你们华夏人是不是都留着辫子，然后，住着土坯房，满大街都是小偷和J女？】
当时周松涛都震惊了，连忙绝口否认。
听到否认以后，那个老外很显然有些将信将疑。
很难相信，这是千禧年以后，一个老外问出的这个问题。
那一刻，周松涛感受到的只有悲哀。
他将千禧年前，无数的海外获奖、入围电影都看了一遍。
除了那部《项楚》以外，所有的入围电影，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小偷、J女、P客等社会边缘人为视角，然后通过他们做的一系列事情，令观众不自觉便以为，那是一个落后、悲哀、甚至荒凉的世界。
文化部门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种事情的可怕，于是，第一时间选择将那批导演给封杀了。
当然，网络上也有一些声音，不断地说相关部门有些矫正过往、也有一些人说出了类似“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到处都是国泰民安，已经没有人说真话了”之类的怨气话。
华夏电影协会的一批人对此的意见也很重，纷纷找他进行阐述，声称电影就是一门艺术，艺术不要想太多。
如果，所有人都能跟张胜一样就好了。
就在他想的时候……
张胜的电话就来了。
他接了电话……
“周主任……”
“张总，你好……”
“周主任，我筹备拍一部电影，嗯，想要一点点扶持……”
“你这一点是多少？”
“就一点点，您在巴西吗？我们当面聊？”
“聊可以，但别喝茶，你的茶叶太出名了，我无福消受……”
“……”

第六百四十七章 赞助春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在坊间领导这边，张胜的茶叶越来越出名了。
但出名的并不是茶叶如何的好，泡茶技术如何如何的精湛。
而是……
用极为精湛和专业的泡茶技艺，泡一堆茶碎。
坊间传闻，张胜那些好茶，都是从商务部拿过来的。
后来被商务部领导禁止薅羊毛一以后。
张胜招待其他人的茶就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
周松涛再次见到了张胜。
上次见面，是张胜带着《神庙逃亡》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张胜一个劲地跟他聊着一系列关于【游戏】的各种好处，现阶段正在施行的《网络游戏未成年人家长监护工程》，就是张胜起笔的。
张胜不止起草了《网络游戏未成年人家长监护工程》，周松涛如果记忆没错的话，【家电下乡】最初的草案，张胜也是撰写者之一……
“周主任，来，来，这边坐……”
“别周主任周主任，在这里，我就是一名普通游客，私底随便点。”
“哈哈，那我总不能叫你周叔吧？”
“我看起来那么老？”
“周哥？”
“……”
张胜满面笑容，热情地将周松涛迎了进去。
周松涛笑眯眯地看着张胜，很自然地坐了张胜的对面。
心中除了对张胜做的事情颇有好感以外，更在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一个铺垫。
时间到了11月份，11月华夏文化相关单位事情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周松涛今年下半年的时候，岗位职能有所变动，算是升迁，不过面临的压力却很大。
压力越大，未来需要组建的班底也就越要慎重，外部更需要有一根标杆，配合着他接下来的一系列工作。
之前张胜上【新闻联播】这件事，他也从中说了几句话，算是提前结个善果。
“这一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办得不错……”
“以前就是为了赚点钱，后来赚了点钱以后，就总觉得自己需要站出来做点什么事情，周哥，这是我跟游天鸣老师一起创作的《霸王别姬》……”
简单地寒暄了一下以后，张胜脸上笑容更甚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剧本递给周松涛。
周松涛接过剧本以后，简单地看了两眼以后，点点头：“说吧，你想要我帮你要什么扶持？”
“搞点票房上面的补贴可以不？”
“张胜，我们文化部门不是财政部门……”听到票房补贴的时候，周松涛摇摇头。
“那我就要你们一句话……”
“什么话？”
“文化部门2012年重点扶持、非物质文化遗产重点项目，如果可以的话，或者帮《百鸟》也颁个奖？”
“张胜，你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也未免太不客气了。”听到张胜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周松涛瞬间便哑然失笑。
“周哥，我这个人情商低，没啥城府，心里藏不住什么话，你让我跟您玩虚的，我玩不来啊，而且，我是一个干实事的人……《霸王别姬》和《百鸟》一样，应该说，跟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一样，实际上，都是弘扬传统非物质文化遗产，让更多的年轻人，懂的我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除此以外……”
“停！”看着张胜滔滔不绝的模样，周松涛摇了摇头，生怕自己听下去就被带进沟里：“张胜，我现在工作是有所调动，但我只有建议和提案权，真正拍板做决定的，是上头那些人……这样，你说的这些内容，我回去的时候，会好好考虑，并草拟一份文案……”
“哎呦，周哥，您瞧您这话说得……我还能让您拟提案不成？”张胜看到周松涛的表情以后，顿时震了震。
随后，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几份提案书。
提案书里面，有《加强非物质文化宣传提案》、《非物质文化遗产宣传实施方案》、《传统文化传承与保护提案》、《戏剧文化倡导书》……
周松涛并没有接过这些文件，而是目光看了一眼张胜包里的其他一叠东西……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张胜……你告诉我，你到底写了多少类似这些东西？”
“没多少，就是多准备点，有备无患……而且，我就是自顾自写的，里面很多内容不完善，您如果觉得它们有用，就帮着完善一下……”
“我有时候在想，你这人不去从政真的太可惜了！你这种政Z敏感度……”周松涛苦笑，但看着张胜越发真挚的表情以后，最终接过来这些东西：“行吧，看你这么费尽心思的份上，我帮你完善一下……”
“好嘞！”
当聊完《霸王别姬》以及类似【非物质文化】之类的事情以后，张胜脸上笑容越来越深了：“周哥，其实我带了一些好茶叶过来……要不，咱品品？”
“不用，你别憋着一肚子水，有屁快放……”看着张胜那越来越深的嘴脸以后，周松涛没好气又说了一句：“我听商务部许秘书说，你每次过去，就是想着法子占便宜，商务部的油水捞不到了，又将心思放在我这里了？”
“周哥，你这话说得，我对商务部的奉献也有啊，你看，我们这些中小型企业，如果不让商务部扶持一下的话，我们……”
“行了行了！”周松涛继续没好气地打断张胜的话：“说吧，想做什么？”
“周哥，我听说春晚……”
“我是负责春晚这一块，但你让我塞人，这可不行，今年春晚导演已经定好了，广电那边负责主要项目……”周松涛还没等张胜说完，立马表情严肃。
“周哥，我只是提提意见，现在网络上都在反应，春晚一届不如一届……”
“今年的春晚总导演，是五代导演哈文良，有什么意见和想法，你可以跟他打个电话，他对你还是挺欣赏……”周松涛自然不可能承认春晚一届不如一届，此时此刻，他表情依旧很严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届的春晚，跟他确实有那么一点关系。
“哦哦，我回头见见哈导……”
“嗯。”
“对了，周哥……咱春晚的赞助，今年是不是没多少啊？”
“春晚广告是投标的，细节方面，我不能跟你透露多少，这东西有些敏感，你想做什么？”周松涛皱眉。
此时此刻，他敏锐地意识到，张胜不断地东拉西扯，似乎要搞什么大事。
“周哥，不瞒您说，以前的我没钱，但是，现在的我有钱了，我想赞助春晚！”张胜终于不再东拉西扯，而是笑容渐渐僵硬，转而变得越发得严肃。
周松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皱眉的表情瞬间便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张胜：“你从哪里看到，今年春晚财政困难的消息……”
“周哥，我没从哪里看到，单纯就是觉得，我想……”
“……”
周松涛沉默了。
前几年的春晚，做得有些LOW，确实被网友诟病了很多。
但今年，当哈文良执导春晚以后，给春晚做了一个大预算以后，相关单位都懵了。
不说其他的，就2012年的春晚预算，8000多平米的LED显示屏加上舞台上的机器，就被估计花费得1.3～1.5亿人民币……
而且，这还只是春晚表演的一部分，不算其他设备的钱。
预算比去年翻了个倍，尽管后续的广告费能补一些，但08年金融危机，全球不景气以后，春晚广告费并没有想象中得那么疯狂。
2010年，春晚广告费是3亿。
2011年，春晚广告费有所增加，增加到了4亿。
不过，即将开始的2012年春晚，广告费目前投标只有3.5亿左右……
相比于2012年的春晚预算，这一笔广告费就有些不够看了。
周松涛最近也听到了消息，春晚节目组让哈文良将预算给压一点下去，但哈文良却是一个硬骨头，说预算不能压，压了他就不导……
“你打算赞助多少？”
“我能包揽全部广告位吗？”张胜听到这的时候，顿时眼睛一亮。
“全部广告位预算起码要5亿……至少我听到台里的想法，就是5亿……”
“5亿我出得起……5亿就5亿，我曾经看过哈文良导演的作品，我实际上，在很久以前，就很崇拜哈文良这样的老一辈艺术家，我愿意赞助哈导的春晚，实现哈导在春晚上的一切想法！”
“……”
周松涛看着张胜。
这一刻，他有些搞不明白张胜的真实意图了。
今年的春晚，不知道什么原因，广告赞助确实有些遇冷。
但你说让张胜全部将春晚赞助全部拉过来，也不现实。
“这件事，需要再琢磨一下，具体还要跟组织部门协商，不过，全部包揽是不可能的，还是要看投标……”
“嗯，我知道的。”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胜看着手机，略微皱眉。
这是自己私人手机号码的一个陌生电话。
他下意识地接了电话。
却发现是华夏导演协会会长，李庆明打过来的。

第六百四十八章 你算个屁！
“张总，在巴西吗？”
“在的，李会长。”
“哈哈，跟你推荐个导演……”
“嗯？”
“你在哪里，我带他现在过来见你……”
“在【南加州国际电影节】组委会单独办公室里。”
“好嘞。”
办公室里。
张胜接完电话以后，心中一阵诧异。
他并不认识【华夏导演协会】的会长李庆明，之前也没什么交易。
对方突然宣布登门拜访，张胜隐约感觉并不是什么好事。
周松涛默默地整理了张胜带过来的一些文件：“那今天就先这样吧。”
“好的，周哥……”
就在周松涛站起来的时候，他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周松涛皱眉，接了电话。
他发现电话也是李庆明打过来的，此时此刻。
“你好。”
“周主任……哦，不对，是周处……哈哈，您看我，叫习惯了……”
“李会长，你这是……”
“周处，我刚约了张胜，我希望您能一起跟我过去，跟张胜聊聊咱们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华夏有很多优质的电影，都没有入围评选，之前这个奖，张胜也没有跟我打过招呼，所以难免遗漏了一些电影……今天我整理了一下2011年，我们华夏的一些优质电影，为了让咱们华夏人的电影奖，能更加得精彩、多样化、我希望能让这些电影都上一次舞台……”
“李会长，严格上来说，我不管这些事情……一些东西，你单独跟张胜聊会比较好……”
“怎么能不管呢，周处啊，严格上来说，我们都是协同艺术单位，我们都有一个目标，都是想让电影艺术变得更好……”
“……”
对方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通。
而周松涛则是越听越皱眉。
简单地婉拒了以后，便挂掉了电话。
再看张胜的时候，周松涛语重心长地看着张胜：“张胜……”
“周哥，您说……”
“李会长这趟水很深，不管他跟你聊什么东西，我都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本心，你代表的不止是一个电影奖的主办单位，更是另一股全新的力量……”
“周哥，有你这句话，我就够了！”
当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瞬间便点点头，紧接着便很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随后，他将周松涛送出了办公室。
……
华夏导演协会会长。
别看只是一个协会，虽然是虚职，但也享受一定的国家待遇，在电影领域里，也有制定并跟领导提交规则的权利。
办公室的门开了。
张胜看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胖子背后跟着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年轻人进来的时候，便一脸笑容地跟张胜打着招呼。
胖子就是华夏导演协会的会长李庆明。
张胜热情地邀请两人坐下，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些茶沫，给两人泡茶。
“这位是董导，董超导演……”
“……”
当张胜听到李庆明介绍董超的时候，他心中微微一愣，表面上笑容不变：“董导，坐……”
几人陆续坐下来以后，李庆明字里行间不断地赞扬着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办得如何如何成功，如何如何有意义。
张胜则是谦虚了几句，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笑得灿烂，仿佛真的被夸上了天一般。
“这是国际上首个华夏奖项……作为华夏导演协会的领导者，我觉得与有荣焉，哈哈！”
李庆明的笑声很爽朗，非常的能感染人。
张胜依旧谦虚，虚伪地笑着，一副被赞扬得喜笑颜开模样。
“好了好了，你就别谦虚了，张老弟，在这里，我很感谢你为华夏电影做出的贡献！”
李庆明爽朗的笑声过后，便渐渐地严肃了起来。
他站起很郑重地跟张胜握了握手。
握完手坐下来以后，他看着张胜：“张老弟，在这里，我很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华夏导演协会】这个大家庭，为我们华夏电影，增光增彩！”
“李会长，我好像不够资格……严格上来说，我不是导演，顶多算个制片人……”
“哈哈，你做出的贡献，绝对有资格，张老弟，你就别推脱了……我刚刚跟周处长聊起了你，周处长也对你多过赞赏，夸你是年轻有为……”
“……”
两人一阵虚伪的大笑以后，李庆明最终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这几天，看了一眼【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电影展映，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不知张老弟有没有兴趣听？”
“您说……”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里的入围电影，只是华夏电影的一部分，真正有艺术含量的几部电影，还没入围……”
“啊？比如……”
“哈哈，比如我旁边这位董导的《红玉米》啊！这部电影我看了，艺术成分非常高……欧洲三大电影节入围电影水准，也是近今年现实题材电影里面，最有含金量的电影，而且，这部《红玉米》跟张总你的缘分可不浅啊！”李庆明笑容灿烂起来。
旁边的董超也在笑，一边谦逊地白摆摆手。
“哦，怎么个不浅法？”张胜笑眯眯地问道。
“哈哈，这是你旗下导演辛晓琪，辛导投资的电影，这部电影的制片单位也是辛晓琪，辛导的作品，这点，辛导没跟你说吧？”
“没说……”
“我就说嘛，就是这小姑娘多想了，举贤不避亲，这道理都不懂的……哈哈，除了这些电影以外，我这里还有三部电影，都是经我审核，非常优质的电影，都是华夏五代里面泰斗作品……如果张老弟你觉得合适，你就多多宣传一下……”
“哈哈，会的！会的！等颁奖结束以后，我一定好好宣传！”
“我看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就应该给个席位……你觉得呢？”当听到张胜这句话的时候，李庆明眼神微微凝了凝，紧接着眯起。
“啊，这，明天就是颁奖典礼了，今年的入围电影，都已经排好了，这个席位……”
“哟，张老弟，你还跟我摆起来了，你多增个席位，不就好了？多增个奖项，譬如评委会大奖，譬如：终身成就奖，譬如……我就觉得董超的《红玉米》这部电影优质，给个额外待遇，也不过分吧……”
“李会长，我觉得……”张胜眉头越来越深了。
“张总，我可以作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发起人之一，帮你在台上说几句话，也可以作为特邀颁奖嘉宾出席，帮你多站站台……”还没等张胜说完，李庆明便又补充了一句。
旁边的董超连忙激动地点点头盯着张胜。
张胜依旧在笑，声称自己会考虑一下。
但内心深处，却已经知道李庆明的来意了。
第一是塞电影，第二是看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越来越权威，开始想过来摘摘果子了。
“张老弟，你格局要打开，华夏电影协会那边的领导，文化部那边的领导，我们都很熟，如果你想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做成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奖项，我们这一批人的助力，是必不可少的……我们这些老人也愿意给你当垫脚石，帮你撑撑场面……”
“我会跟主办方好好提提建议的……”
“提什么建议，你就是主办方，张老弟，这些虚的就免了吧……”听到张胜一直在应付以后，李庆明表情瞬间便有些沉了下来，笑容随即消失。
“我是发起人，也是主办方，但我不懂电影，之前做这个电影奖的时候，我承诺过埃弗里&#183;扎西先生，这是电影的乌托邦，不受任何外力干扰，只保留最真实的艺术审美……”
“我们怎么能是外力呢？”李庆明表情突然有些冷。
“李会长，您当然不是外力了……但是，规则已经不能改了。”
“张胜，你一定要玩虚的？”李庆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未想到张胜居然如此的不给面子。
“李会长，这不是虚的，而是，今年的报名已经结束了……”
“张胜，你知道这个电影奖项，我在周处面前，帮你说了多少好话吗？如果不是我在跟周处说好话，如果不是周处向上面领导聊这个奖，如果不是我们这一批老人在后面帮你推，你这个电影金像奖，未必有今天这么火……我们一句话，就能让这个奖取消！”李庆明盯着张胜，言语里已经带着些许威胁了。
张胜也不再笑，脸也阴了下来。
“李会长，如果你过来聊电影，我们欢迎，但如果你过来想用这些来压我，你还是别白费口舌了，我虽然只有24岁，但我可不是你几句话就能压得住的人！”
“好，挺好，董超，我们走吧！今天，我们会通知我们《导演协会》的所有导演，离开这个所谓的奖项……我看导演们走了，你这个奖项，颁给谁！”李庆明听到这的时候，顿时冰冷脸。
董超也是脸色阴沉，但没有吭声，只是跟在李庆明的后面。
张胜并没有起身去送，而是盯着两人的背影。
“国际上很多人在看这个奖项，上头也有很多领导在看着，李会长，我很期待，你带着这一批导演走，我希望，你现在就带，不带，我看不起你！”
“……”
李庆明身影顿了顿。
正准备走的时候，张胜拿起电话。
“喂！”
“李庆明李会长在我们这个奖里有位置嘛？好，这样，将他的位置给撤下来，换成别人……”
“是，他不参加，对了，今晚，你提前跟李庆明李会长旁边的导演聊聊，你就说，李会长不让他们坐这里……”
“现在就打电话！”
“李会长怕不同意？有什么不同意的，他现在就在我办公室，是不是，李会长？”
“……”
张胜打完电话以后，笑眯眯地看着李庆明的背影。
李庆明的表情突然扭曲……

第六百四十九章 一哄而散
远处的海风，吹拂到了陈凯的脸上。
来自地平线上一抹夕阳，最终隐匿海中，染起了一片微波粼粼的血红。
温暖的感觉，可比华夏那边万物凋零，要好很多了。
11月6日。
这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商业展映的最后一天。
明天凌晨，也是《唐猫传》最后一场展映。
最后一场展映后，便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活动的闭幕式，也是奖项的开启日。
“R本的版权，已洽谈成功，这部电影R本片商非常看好，也评价极高，称，也许是R本历史上，票房最值得期待的华语片……”
“【南加州电影交易区】想要我们电影版权的片商很多，我们算是这一届，尚未参赛的电影里面，最受瞩目的电影之一了”
电话里响起了助理的声音。
当听到这个声音以后，陈凯突然有些恍惚感。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站在阳台上，望着远方薄纱朦胧的大海发呆。
记忆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初。
那一年，《项楚》登上了【戛纳国际电影节】的舞台上。
这是首次华人电影入围，并登上这至高奖项。
如潮一般的掌声和喝彩声，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当站在【戛纳国际电影节】至高奖项的那一天，作为编剧和副导演的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那一次过后，吴冠礼老爷子不再拍电影了。
而他父亲，也因病而去世……
当老一辈渐渐落幕以后，陈凯一度以为，属于自己的时代，已经到来！
他自诩满腹才华，自诩掌控了华夏新时代电影的话语权，自诩磨剑多年，没有在前辈的笼罩下，自己的剑，终于可以出鞘。
然而……
《刺秦》票房口碑双失利。
踌躇满志的《天极》被骂得不知所云……
《大汉盛宴》依旧被骂，票房依旧泛不起任何的水花……
……
以上所有的电影，华夏扑街，海外更是毫无音讯。
一次又一次打击，让他内心深处的愤怒感越发得强烈，也越发得孤独，甚至偏执如鬼。
他要赢一次！
然后，他又带着《唐猫传》来了！
这部《唐猫传》，他付诸的心血，比任何电影都要多，从剧本到演员，从场景搭配到最终的成景，从好莱坞特效到日夜的雕琢。
为的就是打造一场，令无数人震惊的极乐盛宴！
【商业展映】的效果很不错！
虽然依旧有一些人看完电影以后，骂他已经连一个故事都不会讲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走进电影院里的无数观众，都被他所打造的【极乐盛宴】而震惊！
华夏尚未正式首映，日本的版权便已经卖出去，R方的合作公司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也许……
等待了很多年的时代，终于在《唐猫传》放映的那一刻，正式到来了。
一根烟抽完以后。
远方的天色渐渐晚了。
陈凯看着下方繁华而又喧嚣的人海，以及远方彻夜不眠的展映厅。
“明天上午的最后一场展映，我们要好好地收个尾……”
陈凯在电话里跟助理详细地安排了明天的各种事宜以后，回到了房间里，准备睡一会。
但随后，电话响了起来。
这一次电话居然是主办方打过来的，陈凯第一时间接了电话。
刚开始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容的，但随即，笑容变得震惊，又难以置信，最终脸渐渐有些绿了。
“你说什么？明天最后一场展映，要给我们退钱？”
“为什么要退钱，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还想着跟你们商量一下，多加一场展映，怎么就……”
“什么？你们打算将我们【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颁奖礼位置给撤了？为什么撤？神经病这不是！”
“什么！【华夏电影协会】会长，李庆明说，要带着我们这批华夏导演离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我操你妈！”
“……”
陈凯猛得瞪大眼睛，最终，死死地盯着挂掉了的手机。
下一刻，他披上了一件衣服，匆匆忙忙地走出酒店，刚走出酒店就看到助理带着文件走了过来。
“陈导，这是明天的活动安排，我们……”
“还安排个屁！”
“……”
……
当李庆明离开张胜办公室的时候，他面沉如水。
自他当上【华夏导演协会】会长位置以来，还从未有人，如此不客气地跟他说话。
“我是好心，我希望更多导演，更多电影参与此次颁奖，让【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更热闹！”
“我们都是华夏电影人，我们从未有过任何的私心，我更未想过，要通过【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得到什么东西……我只想让更多，更优秀的华夏电影，能够登上国际舞台上，为我们华夏增光增彩……”
“他却偏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果，我说如果，如果华夏的导演们，全部走了的话，那么，在国际上，这个奖项还算什么东西？”
“……”
卧室里。
李庆明添油加醋地跟上头领导反应。
上头领导听完以后，只是简单地安抚了几句，表示这件事他们会关注，并予以跟进。
打完电话以后，李庆明仍旧不解气。
就在此时此刻，酒店里响起了一阵阵敲门声。
一个个华夏导演走了进来。
“李会长！”
“李会长……”
“李会长……”
“……”
他看到了一个个导演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
他露着笑容，一一招呼着这些导演入座，看着这些导演脸色各异，有压着激动、有愤怒、有露着笑容、有在询问的时候……
李庆明表情逐渐变得格外严肃：“你们都知道了？”
这些导演没有回应，后续进来的陈凯导演目光阴沉。
李庆明幽幽开口：“我在这个位置上，呆了很多年，我始终都非常提携后辈，也始终关注电影圈的发展……但，或许是我老了，也或许是……我本意是想将更多的电影，推上国际，让大家的版权更好卖，我甚至跟张胜聊起了【商业展映】，我希望我们华夏自己的电影金像奖，应该是无私、不掺杂任何利益的……但是，我从未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被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年轻人威胁了……呵……”
一场电影展映一千万！
李庆明已经不知道听到过多少句来自导演协会里导演的抱怨声了。
李庆明看着一个个导演，他表情越发得温和，他一直在铺垫这些年的勤勤恳恳。
然后，准备等铺垫完了以后，再……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此时此刻，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野鸡奖了。
上头正在盯着！
华夏参展的导演很多，而且，五代导演里，更有不少人参加。
这是一股力量，如果团结起来，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他掌控着这股力量，就相当于掌控着话语权！
在颁奖典礼即将开始前，这批人如果能跟着他，一起去闹的话，张胜纵然不妥协，上头领导也会考虑到大局，逼着张胜妥协。
然后，他再登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颁奖舞台，然后……
“张胜就是个资本，资本只会看钱！”
“一千万，呵……”
“……”
他边说，边冷笑。
但……
却发现整个现场，除了几个自己提名被拒的年轻导演，以及自己派系里的核心导演以外，整个房间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了。
李庆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们要团结，我们才有更大的话语权，【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话语权，必须牢牢地掌控在我们手里！”
“今天，我跟诸位商量一下，如果诸位，肯听我的话，那么，我们一起写一封联名信给上头看！”
“我们这么多人，我们为华夏电影事业做出如此大的贡献，我们……”
“……”
他说完以后，整个现场气氛依旧很诡异。
有掌声，但，掌声却很细碎。
他有些茫然。
就在他准备再说一下自己计划的时候，他看到《雷声》的导演高远皱起了眉头：“李会长，我们要考虑一下大局观，话语权什么的，我们以后可以再聊，但现在，这场电影颁奖典礼，我们必须要做下去！”
“错过了这次机会，难道等下一届，下一届……”
高远的话让李庆明难以置信，但他话尚未说完，却被旁边的陈凯打断：“在这个时候闹，太难看了，李会长，我希望你去找张胜好好聊聊，有些话你说不出口，我去说……张胜我们都清楚得很，这人在商业圈就是个疯子，卑鄙下三滥的事情，什么都肯做，我刚才就收到张胜的消息，他已经将我的席位，以及我的展映……”
陈凯正在说话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紧接着，陈凯脸色阴沉得可怕：“这个疯子，已经将明天展映的两千万，全部退到我账户里了！”
“李会长，张胜这个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动不动就掀桌子，我听说之前未成势之前，在相关部门都敢拍桌子……他大不了什么都不干，跑回自己的商业领域，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可肩负着华夏电影的门面，我们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如果这么干，你让上头怎么看我们？这可是上头都盯着的电影金像奖！”
“……”
“是啊，李会长，我们别站在大局对立面！该忍，还是要忍……”
“……”
“这样，李会长，我们一起出面去找张胜，实在不行，我们让，不是相关部门的领导周松涛在这里吗？我们让他出个面，将这件事先压下去，让他别那么闹腾，不然大家面上都不好看……而且吴老爷子是评委，我们都跑了，吴老爷子面上不是更不好看？这件事得三思啊！”
“……”
“李会长，要么你委屈一下，亲自再找一下张胜……”
“……”
房间里响起了七嘴八舌的声音。
当一个人的决定，将会让很多人的利益遭损的时候，那么，纵然他身居高位，也依旧会被围攻！
李庆明脸色通红，愤怒感已然显于面上：“为什么，这个时候了，你们不团结，反而还说这些话？话语权，话语权，这一次，你们向资本低头，我们明天就没话语权了，你们为什么……”
“算了！”就在李庆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看到陈凯站起来：“我自己去找张总聊！你继续等你的话语权吧！”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走出了房间，紧接着重重地关上了门。
随后……
高远也站了起来，皱着眉头打开了门，也走了。
随着高远和陈凯两个大导演走了以后，其他导演也开始面色各异。
随后……
“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陈会长，我肚子不舒服，先上个厕所……”
“陈会长，联名信的事情，就稍微晚一点，我支持肯定支持，但，我就是一个小导演……这一次我花了两千万买了两场首映，我……不知道该怎么支持啊……”
“……”

第六百五十章 你惹不起张胜
11月7日。
凌晨。
李庆明一根根地抽着烟。
窗外皎洁的月光照耀着下方仍旧喧嚣的大地。
俯瞰着下方，一波波篝火燃起，篝火边上围着一群群年轻人。
不远处……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最显眼的地方，火炬在燃烧着。
那团火焰燃烧了七天。
从未熄灭过。
李庆明眼神通红，愤怒就如同那股火焰一样，怎么都熄灭不了。
但始终一声不吭。
酒店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年轻人的导演正陪着他，《红玉米》的导演董超起初控制不住情绪骂骂咧咧的。
骂了许久以后，最终看向窗外，喃喃自语：“什么大导演，还不都是资本的仆人，呵，就算相关部门其实都……”
李庆明听着董超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却没有阻拦。
等到董超义愤填膺地说着【我们走吧，这地方不呆也罢】的时候，李庆明却摇摇头，脸色很难看，但最终叹了一口气。
“不能走……”
他看着手机里的一条短信。
……
11月7日早上。
第二天的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唐猫传》并没有被撤下，依旧在【商业展映厅】里展映。
最后一场电影展映结束以后，陈凯热泪盈眶地对着场下无数的观众和电影人们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
随后，带着制作团队走出了展映区，随后，第一时间走向了远方。
远方，是【南加州国际交易区】，其中的【南加州电影交易区】外的大显示屏上，一部部电影的版权交易信息，依旧在轮番地循环着。
人山人海的用户与片商们走进了一个又一个展区。
琳琅满目的华夏电影陈列在这里，各种各样的类型都有。
去年，【南加州国际交易区】各类版权交易达十二亿。
当然，这十二亿差不多都有水分，挤干了以后，真正属于电影的交易，大概也就5亿不到点。
张胜在宣传的时候玩了一手文字游戏，将【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交易金额拿着对比了一下，嗯，2010年【戛纳国际电影节】是10亿美元，而【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则是12亿人民币，各大媒体也踊跃地跟风，刻意将标题上的美元给取消掉。
当看到标题的时候，网友们着实震惊了一下。
而今年……
【南加州国际交易区】即将在闭馆前，屏幕公布了一组电影的真实数据。
主旋律电影《飞天》交易了十三个国家，交易额在2亿左右。
第二名则是陈凯的《唐猫传》交易了八个国家，交易额在1.8亿。
第三名是好莱坞动画电影《辛达》，交易五个国家，交易额在1.5亿。
……
【南加州国际交易区】电影总交易额由去年的12亿，突破到了今年的12.5亿。
尽管看起来只有5千万左右的增幅，但实际上……
去年基本上都是水分，而今年，除了陈凯和电影《飞天》主创团队刷了点数据以外，其余电影都是干干净净。
中午11点的。
【南加州国际电影交易区】即将关门。
李庆明站在交易区门口。
目光看着不远处大屏幕上一个个跳动的数字。
随后，又看向了依旧人山人海的交易区。
导演们拼命地推销着自己的电影，而来自各国的片商时不时地驻足观看，时不时地皱着眉头。
李庆明面无表情地看着。
旁边的董超却咬牙切齿，肉眼可见的愤怒与嫉妒。
而另一个导演脸色也很难看，但更多的是复杂。
“张胜狠得很，收了十万一个摊位费！”
“不但如此，参与展出的电影，版权全部都以最低价，授权给了法国的【赛鲁影院】！”
“【赛鲁影院】，呵，那不是张胜自己旗下的一家外国影院吗？”
“但没办法，很多目光短浅的小导演都渴望自己的电影，能在海外发行和播放、都抗拒不了……”
“这种卑劣的手段，甚至将我们导演协会里的很多导演都给拉走了……”
“去年【赛鲁影院】从戛纳旁，即将破落的电影院重新焕发了生机，听说靠着陆陆续续的授权电影，现在在法国，已经有三十多家电影院了……”
“……”
李庆明点点头，盯着【南加州国际电影交易区】。
既贪婪，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了旁边传来了一阵阵议论声。
“市场真的被做起来了。”
“《七日杀》和去年的《囚徒》在海外版权卖得实在是太好了，而且价格并不算贵，所以今年很多片商都过来碰碰运气……今年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比去年热闹了不止一倍，参展的电影更多，几乎去年，或前些年上映的老电影都拉来卖了，交易区的华夏电影自然也是琳琅满目……”
“……”
李庆明看了一会后，便带着几人离开了现场。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进去坐坐。”
“好。”
董超和其余几个导演看着前方的一家咖啡馆。
然后，他们看着李庆明跟几人打了一声招呼以后，便走了进去。
……
“去看过了？”
“看过了。”
“你要缺席吗？”
“……”
中午的阳光照在咖啡桌上。
周松涛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目光淡淡地看着李庆明。
李庆明眼神恍惚，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他看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交易区】的火爆。
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广场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结束以后，S2【神庙逃亡】与S1【地下城】全球总决赛即将开始的牌子……
更看到了巴西这边的产业园，一大半都是张胜旗下的合作单位。
“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周松涛看着沉默的李庆明，淡淡道。
“……”
“我们相识多年，以前有些事情，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一次，我希望你知道，这一次【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上头正在关注着……”
“……”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申请美国的绿卡，我也知道，你现在跟海外的一些关系比较复杂，这些我都知道，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这一次如果你真的将导演全部带走，那么……事情就不好办了，不止你要糟，我也要糟，华夏很多导演，甚至一些部门领导都要糟……你背后的领导，恐怕也扛不住……”
“……”
李庆明全身一颤。
仿佛午夜中惊醒一样，特别是看到周松涛那笑眯眯的眼神以后，他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凉。
“我并没有想破坏什么东西，我只是单纯地觉得……”
“有些功劳你能拿，但有些功劳，你是拿不走的……给你跟张胜一样的起点，你能用三年时间，将这块荒地打造成现在这样的区域吗？”
李庆明刚想说什么，但瞬间便被周松涛阻止。
他嘴唇颤了颤，这一刻，他全身冰冷，双腿近乎是麻了。
周松涛看似简单的几句话，但，却是一种警告，他反应过来，连忙颤着道：“我真的只是想让电影奖变得更好，就是张胜太过激了，我肯定配合，但张胜那边……”
“不碍事，他来了……”
不远处的门开了。
一道阳光照了进来，李庆明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阳光中，他看着张胜走了过来。
“周处……”
“坐。”
“好，哟，李会长，您也在呢？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国了呢？哦，不对！我刚刚才知道，你好像准备移民了？哟，马上要成洋大人，上等人了呢，恭喜啊！”
“……”
张胜的一句话令李庆明脸色通红，气得全身发抖。
恨不得一拳砸在张胜的脑门上。
但，终归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低下头。
“好了好了，今天找你们过来不是吵架的……李会长，你先回去，我会跟张总沟通一些事的。”
“……”
李庆明阴沉着脸，随即点点头。
盯了张胜一眼以后，离开了咖啡馆。
“别刺激他……”
“我没刺激他啊，我是祝贺他啊！他心里指不定多美滋滋呢……”
“春晚的事情我跟上头汇报了，上头对你的赞助挺感兴趣的，但具体想看看你的方案是什么……”
“发点红包。”
“发点红包？”
“是，今年赚了不少钱，想着我们华夏的宗旨和国策是先富带动后富嘛，我简单地算了算，今年收入都是以亿为单位了……不是有一句话嘛，能量越大，责任也就越大，既然这个时代缺根标杆，那我就去当个标杆呗……”
周松涛看着张胜，如此伟岸光正的话，一度让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很想透过张胜那双眼睛，看到张胜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很遗憾，他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到……
眼睛里除了清澈，就是清澈，甚至都毫无任何杂质。
“张胜，我真的看不懂你……”周松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具体怎么操作，你跟春晚导演哈文良先生聊聊吧。”
“好！”
就在张胜点点头的时候，周松涛的电话响了起来。
周松涛接了电话。
随后表情复杂地看着张胜。
“张胜……领导们对你的重视程度，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以后，恐怕上一次新闻联播，还不够……”

第六百五十一章 他又要上新闻联播了
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于11月7日下午4点钟正式开始。
百米长的红毯，铺在了地上。
在无数的欢呼和喝彩声中，一个个明星走上了红毯，争奇斗艳。
但……
李庆明却压根没有踏上红毯。
红毯上没有他的位置，甚至【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现场也没有他的位置。
漫天的尖叫声与欢呼声中……
李庆明却什么东西都听不到。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双耳，正响着一阵阵耳鸣声。
穿着西装，打扮得得体的他，茫然地看着自己手里头的电话。
电话是【文化部】的周松涛打过来的。
“李会长，这一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你就不要参加了……”
给他打电话的周松涛只有一句话。
但，李庆明尚未弄明白怎么回事，对方便又挂掉了。
不是说好，跟张胜沟通好了吗？
现在怎么，突然变卦了？
他不死心地打着周松涛的电话，但周松涛那边没人接电话。
他思索了片刻，又给领导打了一个电话。
曾经跟自己很热情的领导此时此刻显得格外冷淡。
“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休息一段时间是什么意思？”
“……”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挂掉了电话。
这一刻，他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恐慌感，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
他打了一个哆嗦，然后，望着远处的夕阳，一时间开始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又看向【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那一条长长的红毯，越来越多的观众，越来越多的剧组，从那条红毯走过去，然后，他看到了一家家媒体，其中，有一家媒体是央视新闻……
……
巴西11月7日，下午17点。
华夏时间11月8日，凌晨3点。
天气越来越冷了。
但几个领导却坐在会议室里，默默地看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即将开始。
“过去的很长时间，全球的话语权，都掌控在欧美手中……”
“不论是金融、战争、媒体、信息、文化……”
“全球化一体，是好事，但方方面面的渗透，却要警惕起来，有些东西，应该上升到战略层面……”
“……”
如果。
李庆明在这里的话，当他看到说话的这位领导，他恐怕会吓得膝盖都软了。
那位瘦高个的领导幽幽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便看着手头里的一叠资料。
这些资料，都是今年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电影信息。
电影虽然是一种娱乐方式，但对于【华夏宣传部】而言，则是需要慎重慎重，再慎重的东西。
这毕竟是一个窗口。
海外无数人，能够透过这扇窗口，看到华夏的方方面面。
过去的十年间，他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华夏电影这一块……
【华夏电影保护月】就是他点头同意的，旨在保护华夏本土电影，也很希望，华夏本土电影，能够涌现出更多优秀的作品。
从04年到至今，【华夏电影保护月】确实保护了一些电影，但并没有想象中的优秀作品井喷，纵然是有，也是寥寥无几，像【项楚】那样的优秀作品，更是少之又少……
他也在关注国际领域里的每一项电影大奖。
自【项楚】以后，华夏电影参加海外所获得的奖项，开始越来越有深意了。
内部很多的华夏电影内容，开始逐渐多起了一些隐晦的【崇洋思想】，而外部，西方等国家，通过电影节的形式，反而将那扇窗口给变成了他们想要人看到的东西，真正优秀的，或者是最真实的东西，反而被掩埋在风沙中。
一些主旋律电影，压根只能在国内放映，出了海外……
不说票房，单单是宣传渠道，都是没有的东西。
几天前！
他偶然间看到了网络上关于《百鸟》电影的新闻。
他亲自走进电影院，看了一场《百鸟》，看完以后，你说如梦初醒，这有些太夸张了，但真正深思目前华夏的现状，却是细思极恐。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颁奖开幕式，终于开始了！
他看着荧幕里。
然后……
眼睛一亮！
……
去年！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现场和舞台，以异域风为主。
性感热辣的草裙舞，在舞台中央奔放着属于巴西女孩子的热情……
一踏入这里，你便能感受到来自异域少女的风情。
而今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设计开始不太一样了。
远方的高台上，火焰依旧徐徐燃烧，而且，越来越旺盛。
而火焰下方照映着一座座亭台楼阁，以及水流潺潺，宾客们都坐在新设计的竹椅上，听着清幽的鸟语花香。
桌是方桌，放桌上摆着来自于华夏独特的桂花糕、荷花酥、绿豆糕……
也摆着菜品，菜品里有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等满汉全席的几样味品。
刚走进来的电影人们都惊呆了，特别是那些来自海外的电影人们，他们哪里见过这么一桌东西？
大幕徐徐拉开，一阵阵烟雾缭绕中，表演陆陆续续登场。
表演不再是西方的钢琴、小提琴……
而是……
二胡轻音悠扬，伴随着古筝声，仿佛令人置身于许久的古时仙镜中，令人飘飘欲仙。
来自法国，赛鲁电影院的伊莲有些惊呆了。
她想不到，一些来自华夏的乐器，居然能演奏出出如此好听的声音。
表演依旧在继续着……
身后的荧幕散着一道道光芒。
光芒中，变幻万千，有着华夏万里长城、也有桂林山水，有华山奇险，也有江南水乡的柔情……
锦绣山川、或雄壮、或瑰丽、或激荡……
“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表演结束之后……
舞台上灯光微暗，但随着一阵沧桑、带着喜悦的声音过后，一个年轻人徐徐走到了现场。
当那个年轻人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现场，几乎所有拿起筷子的观众们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舞台。
身着鹤氅服，缓缓而至，面带笑容，却温柔如玉，在灯光下，张胜手握折扇，犹如一个翩翩公子，徐徐入场。
下方的伊莲惊呆了！
她认识张胜到现在，从未看到张胜穿着如此衣服过……
辛晓琪也愣了！
自家老板平日里穿得都很普通，甚至有些时候不修边幅，最正经的时候，也至多套个西装，但这一刻……
她一度瞪大了眼睛……
看着贵公子模样的张胜，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形容内心深处那种惊艳感了。
原来……
张总居然这么好看！
舞台上……
张胜对着所有人简单地行了个礼。
紧接着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炫自己的语言天赋，更没有说英语、法语、韩语、日语……
而是用一句中文，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旁边一些外国友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张胜说的是什么意思，等经过旁人翻译以后，所有人才明白，随后，肃然起敬。
……
“这是张胜吗？我的天啊，谁说张胜长相普通的啊，这么一穿，简直……”
“哇，原来张胜这么好看的吗？这气质，我的天啊，他身上怎么古代文人的气质！”
“等等！”
“这是什么服？”
“这是汉服！”
“我当然知道这是汉服了，这是汉服中哪个种类啊，【淘珠网】有得卖不？”
“这是氅衣，华夏传统服饰中的一个品类，从东晋时期有文字记录起，便以极高的频率，出现在文学记录里……【淘珠网】有是有，但【强胜网络商城】品类更多，好像在今天上架了……”
“啊……”
“我现在就去下单买一件！”
【极兔视频】。
凌晨。
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冷清的时间段。
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直播间，却涌进了一大批人。
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张胜身着汉服开场，模样实在是太过于惊艳了！
一些研究古代的网友们将张胜开场录成了视频，当他仔细观察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惊叹：“他的手势很标准，他每走一步，好像都有刻意的练过……”
【极兔视频】里刷爆了评论。
而【强胜网络商城】的一家汉服衣服店里，瞬间便涌进了一大堆的客户。
将店主都震惊到了。
等店主打开网络的时候，店主这才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的天啊，张总，张总帮我带货了！”
“哇！”
“天啊，天降横财，我草，我要发达了！”
“……”
……
会议室里。
几个领导看着这一幕。
短暂的平静以后。
“好！好！好！”
一个领导点点头，忍不住地赞叹。
“跟广电的同事们说一下，这一幕，也给个镜头……今晚的【新闻联播】，多给一点时间吧，有时间采访一下张胜，如果没时间就算了……”
“……”
而那个瘦高个的领导，则看着徐徐进行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他突然意味深长地跟旁边的年轻人说了一句话。
年轻人精神一震！
连忙点头。

第六百五十二章 我们的电影奖！（上）
三年前。
这里只有一片空地。
灯光是【晓亮灯具】赞助的，椅子是齐海峰家的【齐氏家居】赞助着。
齐海峰父亲跟李彬一起带着【鸟巢装饰】的施工队，没日没夜地搭着舞台。
简陋的设备，时常会发出滋滋滋声响的音响……
冒牌影评人汤姆、一大堆巴西的土著充当观众、坐在【齐氏家居】提供的木头椅上，压根不知道舞台上在喊着什么东西……
也有展映，也有表演，但展映的电影大部分都是观众们看不懂，却觉得很厉害的烂片，表演也是临时拉过来的草裙舞群……
几乎所有人，包括齐豫富自己，都觉得这个奖项，压根就是忽悠华夏那些崇洋媚外的导演，骗点小钱花花。
但，谁能想到，三年后，一座座建筑物在荒地里拔地而起，越来越多的华夏游客将这片区域挤得水泄不通，争先恐后的参赛者，一场场展映里，一个个观众……
……
“下面，我们隆重地邀请，吴冠礼先生，为我们颁发，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第一个奖项，最佳道具奖！”
“……”
闪烁的灯光，照耀着张胜的脸上。
轻风徐来，长衫随风飘荡，轻轻挥舞折扇，潇洒地作出相邀之姿。
随后，相邀的角落里，灯光渐渐亮起，朦胧中，身着素服，面带微笑，仿佛古时夫子的吴冠礼带着竹简，淡笑着走了进来。
随着他的走来，他们背后的荧幕徐徐亮起，一本古朴的书籍，正在缓缓地被打开。
书籍里，一个个混乱的偏旁、部首从书中奔之而出，卷起了一道道漩涡，当漩涡渐渐平息以后，那些文字偏旁，部首、组成了一个个完整的文字。
这些文字如满天星辰一样四散而开，当再度组合的时候，变成了一部部电影的名字。
紧接着，那些电影的下方，出现了一个个人名。
华夏主旋律电影《飞天》的道具师林雷……
俄罗斯电影《生命奇迹》的道具师斯科特……
R本电影《恶之花》龙川一郎……
……
现场，很多人呆呆地看着荧幕上一连串中文字母。
一些老外被绚丽的特效所惊到，但随后，又有些迷茫地指指点点。
这些文字对他们并不是很友好，只有中文、没有英文，只有等到这些电影的剧照图片一一出来以后，他们才能看到英文名字。
现场发出了一阵阵哗然，但随后，又被雷鸣般的掌声给打断。
这个世界，全球通用的语言是英语。
欧洲三大电影节，基本上都是用英语，华夏参展三大电影节的电影，几乎全部都是英文，中文在各大海外电影奖项中，几乎看不到。
而且有些电影的英文翻译很直白，譬如《侠盗一枝梅》被翻译成《小偷》、譬如《龙门客栈》被翻译成《恶龙招待所》、《霸王别姬》被翻译成《再见，我的小表子》……
但是……
像如今这样，全部都是中文的颁奖典礼，一些海外用户不由自主地指指点点，甚至一些影评人皱起了眉头。
旁边，曾经《山城》的导演郑少帅脸色有些难看。
他坐在第三排，带着自己的作品《十七岁的秋天》过来参展。
他目光看了一眼其他来自海外的电影人，见那些电影人有些窃窃私语在讨论着电影名字，有些则是迷茫看到剧照以后猜出了电影，但不确定，有些则是干脆难看得不行……
“这么乱玩！这是要将整个电影节给毁掉吗？”
“你至少，要将英文给放在下面！”
“纯中文，谁看啊，你要将为数不多的海外电影人给劝退吗？”
“……”
郑少帅看到这些人的表情以后，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了。
甚至感觉自己作为一个华夏人，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尴尬感。
事实上，当他走进这个会场的时候，他就感觉不舒服了，全部都是华夏旧时代的糟粕，木制的装饰配上现代化的科技……
他一度如坐针毡。
电影，本来就是西方的东西。
走向国际化，你首先得让海外的那些电影人所接受、认可，你更应该起码，对远道而来的海外电影人表示尊重，现在被整得华不华，洋不洋的，简直像是一场灾难现场，完全没有任何尊重海外友人的感觉。
他的情绪越来越糟糕，终于将头低了下去，觉得呆在这里一秒钟，都是一场折磨。
“恭喜，斯科特先生，恭喜《生命奇迹》……”
舞台上。
吴冠礼依旧面带微笑，随后，徐徐将竹简一一打开。
当看到竹简里的一行字以后，吴冠礼笑了起来，念完以后，将竹简微微放好，随后，站在舞台上，跟着张胜一样，做出了相邀之礼。
……
大荧幕上灯光瞬间亮起。
斯科特呆呆地看着一个个电影名字再次变成了一个个偏旁，一个个部首……
最终，这些偏旁和部首瞬间被拆解而开，变成了最原始，甚至是最基础的横、竖、撇、捺……
在组合、拆解、再组合中，变成《生命奇迹》这几个字！
当聚光灯笼罩在自己身上，温柔与薄纱般的云雾，在灯光中弥漫的时候，斯科特愣住了愣！
随后！
他连忙站了起来。
激动而又兴奋地朝着舞台上，一步步奔去。
十一年了！
他在电影圈，已经足足呆了十一年了。
这十一年时间里，他参与过多部电影的制作。
这里面，有好莱坞著名的丧尸电影《活死人》、《行尸过界》、《我，英雄》，也有好莱坞怪兽电影《哥吉拉》、《狂蟒》、《巨龙之潮》……
他像是团队里的一根螺丝钉，做着最苦，最累的工作，但站在舞台上的人，却从来都不是他。
命运的齿轮，在去年的时候，突然降临在他身上。
去年，他接到了第二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邀请，然后，代表着《阿瓦塔》登上了这个舞台。
然后，他认识了华夏导演毕飞宇，合作了一部至今都被人津津乐道的《囚徒》，也认识了《紫太阳》的导演俄罗斯导演米哈尔科夫，参与了这部《生命奇迹》的拍摄和道具制作……
这一年时间，他得到了过去从未有过的认可和荣誉。
聚光灯一直跟着他的身影，直到台上。
雾气也越来越朦胧，当他拿到这个奖杯以后，他全身都在颤抖。
相比于去年，【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越来越热闹了，也越来越权威了。
一家家媒体，一个个来自各国的影评人，制片人……
他在即将说感言的时候，突然语塞，早已经准备好的演讲词瞬间便变得格外的混乱。
然后……
“感谢，我的父母……感谢张胜先生，感谢【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所有主办方，赞助单位……我……”
“……”
斯科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时而说着英文，时而又努力地说着格外蹩脚，如果不是地道的华夏人，压根就听不懂的中文。
他知道，【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于张胜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而这一届，似乎是一次尝试。
所以，他有准备过，也有练过中文。
起初说得异常蹩脚，但到最后，终于熟练了一些。
当感谢完所有该感谢的人以后，他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
凌晨三点四十分。
华夏会议室里。
几个领导看着这个老外激动地说着蹩脚的中文走下台以后，那个瘦高个的领导连连点头。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他，此时此刻，脸上难掩其激动。
这是一扇崭新的窗口，但窗口里，所展现的东西，却是全球电影历史上，从未展现过的东西。
不管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被很多人所接受。
但，至少，有人已经朝前走了一步。
“这就是年轻人，胆子大，不墨守成规！”
瘦高个领导听到旁边另一个略胖的领导发出了一阵感慨的声音。
随后，又低头看着另一个旁听的中年人：“我看，华夏导演协会会长这个位置，应该给年轻人来试试，你觉得呢？”
中年人一愣。
随后连忙点点头。
就在这边短暂议论的声音中……
第二轮的颁奖典礼开始了。
这一次……
主持人换了一个女孩。
那是央视美女记者沈冰冰，此时此刻，她身着粉白色长褙子，款款而来，手握团扇，笑靥如花却略显羞涩。
朦胧的灯光下，修长的薄纱，宛如仙子下凡。
她的出现，令会议室的领导们一阵惊艳，几个中年人更是看呆了。
而透过视频……
所有人都听到一阵阵惊叹声。
短暂的镜头切换……
无数人在鼓掌，也有无数的海外友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她略微欠身，跟着所有人行了个礼，随后，声音温婉、清雅得看着下方的观众们：“下面，由我主持，接下来的奖项……”
她的声音，像是一阵清风，吹拂着会场里，所有人的心。
后方的荧幕……
瞬间便骤亮，一纸书卷，再次徐徐打开……

第六百五十三章 我们的电影奖！（下）
掌声如潮，一波接着一波。
无数的观众盯着舞台上佳人脉脉，公子翩翩。
海外的电影人们看着一个个身影，在灯光下，伴随着古朴的古筝音乐，泛起阵阵典雅意境。
颁奖嘉宾一一走上舞台。
或长衫、或长袍、或宋制汉服、或唐制汉服……
他们看得眼花缭乱，却感受各自的美态。
很多人讶然！
在他们的认知中，华夏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更多的是唐装……
甚至唐装与华夏人，几乎算是绑定了，形成一种惯性思维了。
但……
这一刻，他们被惊艳到的同时，也突然感慨。
原来华夏的传统服饰，竟然不止是唐装那么的单一，甚至，它们居然可以如此之美。
惊叹的赞扬声，却对郑少帅而言，声声刺耳。
他看着自己老师，也穿着官服装扮，笑着将一份份奖，颁给一部部电影。
他看着【最佳男配角奖】颁给了《观音》的邓海荣……
看着邓海荣那乡巴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他忍不住地觉得丢人……
他甚至感觉这个电影奖项更丢人。
这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电影奖项，真正的电影奖项，不该做成这样！
他丝毫没有感受到这电影奖项的高贵感。
他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个时候……
“恭喜《十七岁的秋天》导演郑少帅先生，获得最佳编剧奖！”
“……”
当聚光灯在他身边闪烁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随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舞台。
舞台上，他看着全球著名电影，埃弗里&#183;扎西穿得仿佛西域来使一般的服装，拿着锦书，徐徐打开。
他看到了自己的新电影《十七岁的秋天》居然定格在了大荧幕上，与此同时，也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在这里。
他有些迷茫。
在他的记忆中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时候，他其实是抗拒的，但为了让老师的颜面好看一些，他才勉强报名，然后，勉强拿到了入围。
之前跟张胜闹得很不愉快，甚至一度暗示华夏的影视公司封杀过张胜，虽然没成功，最终有人出面和解……
以他对张胜的认知，这种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压根不可能给自己获奖！
甚至，极有可能会仗着自己是主办方的身份，在万众瞩目的时刻，给自己来点难堪……
张胜这个人……
什么做不出来？
但……
他居然获奖了！
舞台上，张胜露着笑容，丝毫看不出任何的嫌隙感。
他突然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如果，在万众瞩目之下，自己冷笑一声，然后对着舞台做个不屑的手势，然后，转身拒领该奖。
会不会，让整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变成一个笑话？
郑少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诱人了，他甚至一度能够感受到张胜脸上的精彩表情。
但……
他的身体却偏偏不听使唤地朝着远方的舞台，慢慢地走过去，然后，当登上舞台的那一刻，他居然感受到一阵阵的激动感。
特别是热烈的掌声响起，以及那金灿灿的小金人摆在自己面前，而下方，一群群人坐着，甚至，他看到了好莱坞大片《梦境》、《阿瓦塔》等剧组的人都坐再这里……
他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接过了小金人，然后，鼻子无端端地酸涩着。
特别是看到埃弗里&#183;扎西跟自己拥抱了一下，也看到了不远处后台，《阿瓦塔》的导演麦卡斯基也穿着汉服，正在跟他点点头。
也许，以前这个破奖就是一个野鸡奖，但现在，也许，真的是一个正规的，还算不错的电影奖？
妈的！
郑少帅发现自己的眼圈不自觉就红了，然后，他说起了感言，刚开始是用英文，但后面不知怎的，又变成了中文……
甚至说着说着，有些磕碰，甚至一度觉得很丢人……
当走下台，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的心脏依旧不断地在跳着。
……
颁奖依旧在继续。
不远处，来自法国的设计师卡琳娜目光逐渐变得炙热了起来。
她看着舞台上的一套套衣服……
她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独属于东方的【神秘感】，她更能从一件件独特的，精致的服装中，感受到一个个朝代的历史痕迹。
她低头看着美味。
作为市场设计师的她，从来都是优雅，淑女，但当她吃了一口桌上的美食以后，忍不住又拿着筷子，很不优雅地吃了好几口。
苏州园林里的小桥流水，古筝素雅中仿佛洗涤耳畔的典雅音乐……
美食、美景、美人……
以及，荧幕上，不断变幻的文字。
横竖撇捺，千变万化……
……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华夏五千年的文化，或许是层出不穷的精神财富，而并不是书本中，一句简单的口号。
或许，它们应该站在国际上，被更多人所知晓，被更多人所欣赏。
她又想到了困扰自己很多时间的【服饰设计】。
西方的服饰设计，已然令她疲倦，她再设计，也无法从特定的框架中分出来，进而有自己的设计优势。
如果，在加上一些东方的文化，那么，这种设计会怎么样呢？
艺术！
并不应该就是小众人认定，所设计出来的理念！
艺术应该加上历史、加上人文、再加上一段段来自于历史的故事。
艺术更应该是一种美，西方的美太多太多了，而东方，充满【神秘感】、充满【历史感】、充满【故事感】的艺术……
市场上却依旧非常的空白！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卡琳娜心中的时候，她瞬间便有些激动。
她拿出随身携带记录创意的小本子……
一波一波嘈杂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她喷涌而出的创意，她一遍一遍地记录着自己的想法……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喷涌而出的创意终于全部记录在本子里。
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看到《阿瓦塔》的导演，麦卡斯基，在一阵尖叫和欢呼声中，穿着一套大褂慢慢出场。
华夏的大褂套在麦卡斯基身上，似乎并没有任何的违和感，胸前那传统的蟒形图案，竟令麦卡斯基看得异常的英武帅气。
看到这一幕，卡琳娜激动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第一时间拍下了这一幕……
……
当【最佳影片奖】颁给了华夏主旋律电影《飞天》以后……
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逐渐便到达了尾声。
华夏时间11月8日早上5点30分。
东方渐渐显出了些许鱼肚白。
随后……
天渐渐亮起，一米光芒冲破了黑暗，渐渐萦绕在这灰蒙蒙的天空中。
没多久以后，这一米光芒渐渐明亮。
【极兔视频】。
此时此刻涌入的人群，已经越来越多了，在这个点，一场电影的颁奖直播，它的峰值竟破百万了。
《楚门》摄影棚前。
忙碌了一晚上的毕飞宇并没有休息。
而是跟着工作人员们一起，看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直播。
以往的电影节，当大奖颁完以后，知道没奖的制片方们纷纷尿遁。
但此时此刻，却没多少人走。
甚至，连之前跟毕飞宇，跟张胜有很深矛盾的郑少帅，此时此刻都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鼓掌、点头……
当最后的旋律响起的时候，张胜再一次站在舞台上。
对着所有的观众，挥起了袖袍，非常儒雅地行了一礼，随后，保持着送别的动作，看着舞台上的大幕徐徐地合上。
灯光渐渐暗淡。
渐渐熄灭。
镜头下，所有人看到会场下的路上，点点光芒亮起，犹如星光一样，指引者所有人往后走。
看到这一幕，毕飞宇不知怎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激动感充斥着全身！
“这是我们自己的电影奖项！”
“……”
他喃喃自语。
但随后，他又整理了一下情绪，看着远处的电影布景。
此时此刻，华夏的电影在世界的影响力，依旧就是那么几部……
真正拿得出手的，也唯有那些功夫片……
而真正爆款的电影，几乎没有！
任重而道远！
我们拍的电影，在全球影响力越大，我们的电影奖项才会越权威！
总有一天，我们这个奖项，会追上欧洲三大电影节，会追上奥斯卡的！
他闭上眼睛。
有自豪感，但又有些许责任感。
不远处……
东方的光芒越来越亮了。
他睁开眼睛，不知怎的，他感觉自己身上略微有些沉甸。
……
“我草！”
“我们的品牌也许能上央视新闻了！”
“不，也许不是央视新闻，也许是新闻联播！”
“妈呀，我草，这么狠！”
“也许只是露个镜头，不会很清晰！”
“妈呀，那可是新闻联播啊，我草！”
“……”
这一晚。
对很多人来说是注定难眠的。
有些人在看电影颁奖……
有些人则意识到，张胜似乎又做成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而……
参加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那些广告商们，在看到一条采访视频以后……
他们瞳孔猛缩！

第六百五十四章 爆炸！
会场依旧很喧嚣。
但人正在渐渐变少。
远方的出口处，所有人踩着脚下的点点星光，朝着门口走去。
手中提着一袋袋糕点赠品。
那是华夏最简单、也最常见的一些糕点，如果要说区别，无非也就稍微好吃一些而已。
郑少帅手握着奖杯，《十七岁的秋天》团队已经先他一步走了。
但他还坐在椅子上，迷茫地看着远方一个个身影。
他看到了《飞天》的导演刘震华刚走出外面便被一大群记者围着，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候，很激动地挥了挥奖杯。
那是和陈凯、和高远等人齐名的五代导演，在华夏导演圈地位尊崇。
“这是华夏主旋律电影，第一次在国际电影奖项上获奖！”
嘈杂的声音之中，郑少帅依稀听到了这句话。
刚听到的时候，觉得讽刺，国际电影奖项，不就是华夏人自己举办的，说什么国际……
但就在这个时候……
他看到了国际著名的电影人埃弗里&#183;扎西在一群电影人的簇拥下，走出了会场。
陈凯和去年爆款电影《雷声》的导演高远，正跟在他后面……
埃弗里&#183;扎西似乎很激动，完全没有国际电影人的姿态，不断的跟着那些导演一一握手。
他也看到了《阿瓦塔》的导演麦卡斯基正在和《梦境》的导演克利斯多夫&#183;诺雷一边看着汉服一边聊着天。
他更看到了吴冠礼从后台慢慢走出来，最终，回望了一眼舞台……
俄罗斯导演米哈尔科夫带着《生命奇迹》团队，在助手的示意下，接过了一袋的糕点，笑得灿烂，当众品尝了一口。
一年前默默无闻的好莱坞道具师斯科特因这个奖项而被很多人所知晓，已经有了自己的道具团队，正带着自己的团队，在似乎在规划着下一步。
……
郑少帅看着一个个身影。
这里面，有享誉国际的电影大咖、也有华夏崭露头角的殿堂级演员、有五代导演里的前辈、也有第一次参加该奖项，目光迷茫的新人导演……
在此刻，这些人站起，一一踏着脚下的点点星光，仿佛五彩缤纷中的一抹抹色彩，或笑、或甘、或激动地走向了远方的人潮。
郑少帅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奖杯。
诸多批判、不屑、讽刺、讥诮的情绪，在这一刻很古怪地变成了一种复杂。
他目光再一次看向了远方。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自己似乎身处于一个即将建立的电影殿堂中。
……
远方门口的苍穹，繁星点点。
汹涌的人潮，一波接着一波，仿佛变成了波涛澎湃的大海。
颁奖大厅，突然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郑少帅看着张胜从远方巨大的荧幕中走出来，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郑导，还没走？”
“马上走了。”
“哦，感谢你能参加【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你的到来，为这个奖项增光增彩！”
“……”
郑少帅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在看到张胜那真挚与感激的目光以后，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颤，然后，第一时间跟张胜握了握手。
“我们一起出去吧？”
“我再等等吧……”郑少帅面部已经不再向之前一样冰冷，但又有些尴尬，只是摇摇头。
“好！”
张胜点点头，也没有勉强，而是继续朝着外面走去。
郑少帅看着张胜的背影，再一次低下头。
渐渐地，偌大的现场，他仿佛隐于黑暗。
而远处。
张胜从黑暗中走了来的瞬间，无数的闪光灯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度有些刺眼。
紧接着，疯狂的媒体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有祝贺、有赞扬，有激动，更有争先恐后。
所有人的第一句话，都是问他此时此刻的感受如何。
安保人员很努力地阻挡媒体，但，媒体却始终挡不住，那一条通道上被挤得水泄不通。
他身着氅衣，随风摆动，面对山呼海啸的人流，他不紧不慢，气质却愈发得出尘，以最诚恳的模样一一地回答着所有人的问题。
半个多小时过去，当他坐上车以后，这种嘈杂声这才少了一些。
车是【央视】的采访车，不过，是【宏威风行】电车。
一个戴着眼镜的记者，激动地看着张胜。
“张胜先生，我们能简单地跟您做个专访吗？”
“可以……”
……
“您当时为什么要做这个奖项？”
“我们曾经只是为了梦想，因为我们这一批人，就是一些小人物，从来都没有登上过任何的颁奖舞台……”
“……”
“我们不被人重视，也从没有人知晓，再此之前，我们很多人都是一群失意、失败者，包括我和毕导、柯展翅柯导，就像我曾经在【戛纳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上所说的话，在全世界都无人注意我们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放弃自己，总觉得，自己还能救一救，总觉得还有机会，于是，我们就可笑地自己给自己搭建了一个颁奖舞台，曾经想着没有人参加也没有关系，我们自己参加，没有人认可我们，我们自己认可我们……没有人看我们的电影，我们就自掏腰包，免费播放……”
“……”
“后来，我们遇到了埃弗里&#183;扎西，后来，这个奖项渐渐被人所关注了，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以后，我就开始想着，我们这个奖项，是否有机会，站在国际上，成为国际上的一抹尘埃也好、一抹色彩也好，但终归是一个窗口，一个属于我们全华夏电影人，不对，应该是全球电影人的另一个专属于电影的窗口……”
“……”
11月8日。
清晨。
当一抹阳光自东方升起，照在这片华夏大地上的时候。
华夏各频道的【早间新闻】临时插播了一条来自于巴西的采访。
张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新闻频道里。
张胜接受采访的时候，眼神越发得真挚，然后，说着说着，他眼眶便红了起来，然后，抹了抹眼泪。
采访的记者，本来也是激动满满，但听到张胜用声音回忆曾经的一段段过往，字里行间都透露着那一份曾经只属于小人物的卑微和乐观的时候。
她控制不住地被感染了，尽管她依旧有着最基本的职业素养，采访的声音没有受影响，但透过镜头，所有人都能看到她在强忍着激动的眼泪。
“这帮年轻人的努力，终于有一天看到了曙光！”
“张总在采访中说得这么轻松，但，可以想象，当初他们是在多么不被人看好的情况下，费了多大心思，这才做的颁奖舞台……”
“我有幸参加过第一届电影奖，那个时候，真的，很LOW很LOW，没有人看好这个电影奖，真的，大家都觉得是野鸡奖，我也是在旅游的时候，偶然参加电影奖，我当初还吐槽过，那是个垃圾，但现在……”
“我们华夏终于有自己的国际电影奖项了，那是一种自豪感，真的，我真的很自豪……”
“我无法想象，张总在那个时候，为这个奖项付出了多大的心血，真的！”
“……”
【苏洲易购】的周浩鹏此时此刻彻夜难眠。
他一边看着新闻，一边看着网络上，无数的电影人发出了一阵阵的留言。
他看得电影不多，但看完视频和网络上的留言以后，他也免不了鼻息间多了几分酸涩。
那是一种共情感。
有自豪、有激动、有些许感慨、又有些许遗憾。
遗憾的是，他认识张胜太晚了，融入张胜的体系有些晚了。
这段采访并不算长。
采访完了以后【早间新闻】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该电影奖，不可避免地，将一些品牌广告给拍了进去。
他看到新闻里【宏威新能源】汽车的品牌，在镜头闪过，这一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部分商业用车，都是【宏威风行】为主。
他看到【博世科技】、【极兔直播】、【米兔外卖】等张胜旗下的自家品牌。
当然，也有【森潮服饰】、【飘逸洗发水】、【蒙象方便面】、【活力19】等国产品牌。
他看到这些，早些年已经上船的品牌，此时此刻出现在了【早间新闻】里，甚至，在晚上的【新闻联播】。
周浩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种极好的品牌宣传！
如果他们【苏洲电器】早一些和张胜合作，拿下【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广告位的话，那么……
就在他遗憾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苏洲电器】的老板张远桥打过来的。
张远桥情绪很激动，也很亢奋，似乎喝了酒，电话里有些含糊不清，似乎知道了什么内幕，此时此刻，却仿佛地让周浩鹏跟张胜最近多走动，死皮赖脸也要过去找张胜多聊聊……
如今的【苏洲易购】线上做得非常成功，虽然比不上【强胜网络商城】更比不上【淘珠网】，但相比于【航美电器】里的【航美商城】流量几乎是对方的两倍多！
线上的转型成功让张远桥吃到了甜头，愈发得兴奋。
跟张远桥打完电话以后，周浩鹏刚想找个什么由头，跟张胜再聊聊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当他看到号码的时候，他一愣！
那是张胜的电话。
他立马接了电话。
随后……
“周总！”
“张总，恭喜啊！”
“哈哈，没什么恭喜的，我马上回国了，想提前跟你聊个事情……”
“什么事？”
“11月11日，我们【强胜网络商城】想整个双11活动，想让你【苏洲电器】出点血，你有没有……”
“出，出，出多少都出！”张胜话还没讲完，周浩鹏立马打断。
“这一次要比双10活动的时候，要稍微狠一点，当然，我们也有一定的补贴……如果不参加也没关系，下一次的春晚，我们准备来一波更大的……”
“参加，参加，我们都参加！”
“您跟张远桥张总商量一下……”
“不商量了，我可以做主，我们参加！”
“……”

第六百五十五章 我们的双11！
【蒙象方便面】。
一个很久远，久远到很多人都以为这个品牌，已经倒闭了的方便面品牌。
多年前【蒙象】，就是一家粮食加工厂，来领导希望他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于是，便命名【蒙象】寓意像大象一样，茁壮成长，更让所有人有一个梦想。
1989年，仅有简陋的生产线中，【蒙象】开始正式地运营，当初，工厂只有100名员工，一直在亏损。
后来的1996年，一个名叫姚远的年轻人，接手了【蒙象】，大刀阔斧地改革，并确认以方便面为主导方向以后，【蒙象】这才逐渐有了起色。
四年以后的千禧年，【蒙象方便面】不但扭亏为盈，年销售额更是达到了惊人的6亿，一举踏上了巅峰！
然而……
他的努力并未被认可，一场内部改制，令姚远被排挤出管理层。
其后，似乎一场蓄谋已久的内部争斗，令姚远在【蒙象】的权利，日渐式微。
他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愤怒，而是无声地从【蒙象】辞职，辞职以后，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受外资收购，否则，他就不辞！
千禧年后，因为华夏主流品牌都在招商引资，海外一些机构、资本趁此盯着华夏的一些本土产业，拿出资金，大肆收购。
很多看似是国产品牌，但实际背后，早已是日资了。
姚远预见到了这一点，于是，以此为要求，最终【蒙象】答应了。
其后，方便面开始渐渐普及，但自从姚远辞职以后，【蒙象】内部似乎因为什么挑唆与其他原因陷入更为激烈的内部权利斗争中。
随着【统康方便面】、【老师傅速食】等逐渐崛起，并与日资合作，曾经火极一时的【蒙象方便面】逐渐被排挤出了市场中心……
内部权利斗争，越来越激烈了，有人建议【蒙象】要跟日资合作，有人则不同意，称这是姚远留下来的最后忠告……
自2005年以后，【蒙象方便面】越发得割裂，每一次开会，几乎都是吵架，争权夺利，内部管理人员一度对簿公堂。
等2008年，好不容易其中一方赢了，占据话语权以后……
【蒙象方便面】已经被完全排挤出市场了，彻底沦为二线品牌了！
各大超市的货架上已经被【统康方便面】、【老师傅速食】等日资产品完全挤压，很难看到【蒙象方便面】的身影了……
2009年，【统康方便面】、【老师傅速食】等品牌发布了产业公告，称各自已经占据了方便面市场的半壁江山，而【蒙象方便面】的市场份额，已经从二十，降到十五，再从十五降到了七……
到了2011年年初，【蒙象方便面】的市场份额再一度被压缩，仅剩下百分之五的市场份额！
这个曾经的市场老大，此时此刻已经日暮西山，不再被被人所知晓，再过去很多年【蒙象】也将会消失在历史中，成为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市场，全国各地的超市，一排排的货架上，早已是【统康方便面】、【老师傅速食】的地盘，你已经找不到任何【蒙象】的身影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日资再一次跟【蒙象】方便面的管理层聊收购的事情。
【蒙象】内部管理层早已一片混乱，纷纷要举白旗投降……
但，都被老一辈的人给压了下来。
在【蒙象】生死存亡的时候，老一辈的人，最终想起了姚远，并请到了进修过后的姚远。
姚远回来了！
但是，一开口就是一千万！
而且，这一千万，并不是生产研发新产品的费用，而是……
打广告。
一千万！
对其他的大品牌而言，仅仅是洒洒水。
但是，对市场份额被挤压到极致的【蒙象】而言，这近乎是一笔生死存亡的资金。
内部自然无数人反对，甚至谩骂，过去的半年时间。
很多【蒙象】管理层看姚远的目光，都是带着恨意，姚远不止一次离开【蒙象】厂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汽车轮胎被放气了。
但，他始终顶着巨大的压力，拿着一千万，几乎每天都往【NC娱乐】跑！
“张总虽然年轻，但我相信，他始终是一个有情怀的人，我们要跟他合作，就要融入他的体系……”
“我绝不同意日资！”
“当一个个品牌，全部被日资所掌控，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先辈们，用血和汗铸造的长城，却被我们轻而易举地推翻……”
“我反正是不同意！”
“你们说我豪赌也好，说我疯了也好，现在能救【蒙象】的，只能是一剂猛药！”
“而那一剂猛药，就是张胜！”
“我必须要拿下张胜！”
“张胜身上的资本很干净，我虽然没有跟张胜有过交集，但我们是一路人！”
“……”
面对着质疑，他始终都咬着牙！
11月8日。
对姚远来说，是最激动的一天。
早晨。
他看到了【早间新闻】里，【蒙象】那一闪而逝的广告。
已经卖不动，线下基本上完全被封锁了，已经卖不动的【蒙象】方便面在【强胜网络商城】线上，销量逐渐增加了起来。
仅一个白天的时间，就卖出了一万多包……
接近三个月的等待，终于看到了曙光，他坐在电脑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等到傍晚的时候，他打开了【新闻联播】。
他盯着一个个领导人的新闻，等看到最后半段的时间，他看到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消息！
【新闻联播】里，他看到了张胜的采访，也看到了现场的盛况，最终，又看到了一个个国货品牌的广告，在镜头中出现！
【森潮服饰】、【飘逸洗发水】、【蒙象方便面】、【活力19】……
当看到【蒙象方便面】的时候，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它们出现的时间很短，一个品牌，估摸着一秒钟，有些是一秒钟都不到，仅仅是渲染【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盛况！
但……
“一千万！花得值！”
姚远这边看完了【新闻联播】，而办公室里，却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老领导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扶着腰，站在姚远旁边！
他激动地对着姚远大叫！
姚远点点头，但并未说话：“这一千万，肯定值，老领导，一千万只是一个敲门砖，我们现在，已经正式融入到张胜的商业体系中来了！我跟张胜签的，可不仅仅是商业合同，而是战略合作合同！”
“战略合作？”
“是！”
“……”
这边正在对话着，那边【强胜网络商城】里，【蒙象方便面】的销售界面传来了下单的声音。
姚远和老领导第一时间转过头。
随后，他们看到【强胜网络商城】里，【蒙象方便面】的销量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正在猛增！
两人一直盯着数据……
从八点钟，一直盯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他们看到销量数据从白天的一万，增加到了一万二，一万五，一万七……
最终，等到第二天六点的时候，销量轰击到了三万包！
老领导激动地盯着数据。
姚远也激动地看着。
那个数据，依旧在猛增，而且，猛增的比例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疯狂！
日销三万包，不是终点，而是一个起点！
“我们活下来了！”
“小姚，这一剂猛药，可以！”
老领导看到【强胜网络商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将【蒙象方便面】放在了【方便面推荐】榜单上。
【蒙象方便面】是【强胜网络商城】里面，唯一被推荐的国产方便面品牌！
就在这个时候……
姚远的手机响了。
“张总！”
当接了电话的时候，姚远很激动！
“姚总，有空吗？”
“有空，有空，您说！”
“11月11日，我搞个双11活动，你带着你的【蒙象方便面】参加吧。”
“双11？”
“是，今天有空来我公司，我们商量下，这一次我邀了其他国产品牌，我打算在双11活动里面，做个特别的【推荐】活动！”
“好！我们会让出一部分利润，赞助这场活动……”
“不需要你们赞助，就是一个广告位的事情，但具体怎么操作，你们过来，详细聊聊。”
“好！”
“……”
……
【淘珠网】。
此时此刻，马芸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支利宝】里的【余利宝】中。
【余利宝】尚未推出，但网络上支持的声音却非常多，根据简单的测算，等【余利宝】推出以后，将会拥有上亿，甚至以上的用户参与其中。
这对马芸华而言，是振奋人心的事情！
意味着他以【淘珠网】为根基，已然渐渐将整个金融系统已经串联起来了。
不过……
就在马芸华思索着未来将怎么撬动大杠杆的时候。
他收到了曾经【淘珠网】副总张莉的一封辞职信。
张莉辞职了。
他看到信以后，并不在意。
但是……
紧接着，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张莉打来的。
“马总，张胜那边马上要搞双11活动了，【淘珠网】现在除了体量上的优势以外，已经没有其他优势了！”
“……”
“马总，这是我离职以后，对你打的最后一通电话，我想提醒你一次，这一届双11活动，也许就是【强胜网络商城】弯道超车的开始……”
“……”

第六百五十六章 崛起！
“张胜这一次上【新闻联播】，带来的并不止是电影行业的惊天变化，更是多方面的同时崛起！这种崛起是爆炸性的！”
“……”
“以往，我们一直在用资本的力量在围剿张胜，而现在，马总……我不得不提醒你，现在，张胜已经带着很多商家、品牌、企业、正在逐步开始围剿我们！”
“……”
电话里。
张莉言辞恳切，却字字诛心。
马芸华面无表情地听着，但心中仿佛被扎了一根针一样。
当接完电话以后，马芸华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坐在了椅子上。
【支利宝】即将铺开的喜悦，渐渐荡然无存，反而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压着他。
一个月前的双10活动。
【淘珠网】以惊人的40亿销售额数据，缔造了华夏电商纪录，震惊了无数人。
巨大的噱头之下，【淘珠网】的注册用户猛增，从4亿多用户，正式突破到了5亿的历史纪录。
截止11月初，【淘珠网】公司发布的店铺注册名单显示，已有25920家店铺，成为【淘珠网】的会员之一。
但，如此成功的巨大数据。
他却罕见地低调，再也没有说出类似【拿出望远镜找，也找不到对手】之类的话了。
尽管面对记者的采访，他一贯保持着一副居高临下，毫不在意的姿态。
但……
他很清楚，他背后的那些团队和资本很清楚！
他们的对手，正在野蛮式地成长，已经压不住了！
双10活动之后，【淘珠网】的用户在增加，【强胜网络商城】的注册用户更在疯狂猛增！
从一千多万注册用户，猛增至两千万，然后，这个数据并没有停下，等到11月初的时候，这个数据已经猛增至三千两百万了！
注册的商家，也在不断增加，从10月10日的1251户家商家，猛增至2598户商家……
而且，这个数据正在不断地上涨，已然是【淘珠网】最不可忽视的竞争者了。
张胜做起了社交软件、张胜做起了支付、张胜做起了网购、张胜在品牌群中的影响力……
每一个点！
都是一次危机！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
随后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寒意，正在渐渐袭来！
他打开电脑。
电脑里的新闻，甚至是和张胜敌对的【Q狗新闻】此时此刻，都在播报着张胜在巴西的采访以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马芸华猛然一惊！
他意识到，一张大网，已经完全编织好了，而这张大网，正在徐徐地紧缩！
关键是，这张网，你不能去动，你一动，就是红线！
他不再沉浸【支利宝】的喜悦中，而是第一时间召开了股东大会，来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今年的双10活动，因为这个搅屎棍的出现，我们补贴商家亏了一大笔钱！”
“张胜【强胜网络商城】的体量小，亏得少，补贴看起来多，但基数少……”
“我们体量大……”
“这一次的双11，我们再跟，贴的钱只会更多！”
“但是，如果不跟……我们的用户就会全部跑光了，而且，我得到消息，张胜这个逼，上一次罚款完以后，仍不消停，要再一次打价格战！”
“不对！这一次，不是价格战，而是补贴战！”
“……”
会议里吵吵闹闹。
马芸华感觉自己有些头痛，甚至感觉自己团队里的这帮吃干饭的家伙，有些被张胜打乱了阵脚。
马芸华揉了揉脑袋，最终，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离开了会议室，随后，一一地给一些人打了个电话。
这一次，那些人竟然罕见地全部同意！
……
当【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被官方所重视。
不管是【Q狗新闻】、还是【米浪新闻】、亦或者【微博】等主流门户网站负责人，都接到上头的一条暗示，最终，不管是娱乐板块，还是热搜板块，都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一切新闻，挂上头条……
当【森潮服饰】、【飘逸洗发水】、【蒙象方便面】、【活力19】借着【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登上【新闻联播】页面的时候。
从电影圈开始，织到了品牌圈，又从品牌圈，织到了网络上……
官方的领导们很重视，那是一道窗口，他们要维护好这道窗口……
电影人们很兴奋，这场盛会让他们很过瘾……
影迷们很自豪，那是华夏首个国际性的电影奖项……
品牌方们更加激动坏了！
加入张胜的体系，就是得到了一张通往成功的船票，而且，张胜能将这些品牌给推到了极致！
……
那一刻！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这张网很大，而且覆盖多个角落，网上的很多人。
这些人里面，也包括马芸华、以及【鸿天资本】李宗耀、【红森资本】的庞磊、【联众电脑】的柳家辉……
他们看到【苏洲易购】线上再一次宣布，他们将和【强胜网络商城】一起，做一场互联网最盛大的双11购物节！
【苏洲易购】宣布完以后，他们又看到曾经的【航美电器】线上已经合并到【拍拍商城】也在郑华腾的授意下，其后立刻宣布，将会带着【拍拍商城】也一起做一场购物狂欢，当然，并没有打着双11的名义，因为双11类似的特定商标早已被张胜给注册了……
10月份！
那一场刚落幕的电商大战，此时此刻，又是硝烟弥漫而起！
11月9日中午。
马芸华的会所里，此时此刻高朋满座。
国内的一群有头有脸的资本，在这一刻全部都过来了。
从【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登上新闻联播的那一刻，他们便意识到，他们手头里的蛋糕，正在被张胜这头不讲武德的野兽在啃食。
不能再放任这头野兽，抢他们的蛋糕了！
而且，更可气的，张胜这头野兽到他们这里来，不止是抢蛋糕，更是野心勃勃地，要将以往所制定的商业规则，一一的全部改变！
戏台上，不再唱戏剧了。
此时此刻，他们没这心思。
“老马，我已经跟旗下的【统康方便面】、【老师傅速食】等负责人已经聊过了，他们会继续向【蒙象】施压，张胜想带着这一批杂牌活下来，这一次，是时候要打破张胜的商业神话了！”李宗耀坐在椅子上。
华夏的一些事情，他的分析团队一清二楚，而且，他日本方面的大老板，此时此刻也意识到了这一次双11的严峻性。
他们在07年开始，就一直尝试打压，并收购【蒙象】，但很可惜，【蒙象】骨头太硬了，就算内部纷争，乱到极致，但老一辈的领导者却坚决不同意日资进入……
日方也注意到，【强胜网络商城】的突然问世，让本来即将走向绝路的【蒙象】开始进入了线上销售，而且，线上销售有起死回生的姿态！
这一波双11活动，绝对不能让【强胜网络商城】再做起来了！
“马总，这一次，张胜想怎打，我们打到底气！我们【银红集团】拿出十亿人民币，补贴就补贴，跟他打到底！”
“我们不止双11补贴，双11过后，我们继续补贴，干死他们！”
不止是【鸿天资本】的日方领导这么认为，甚至是【淘珠网】背后的股东，日本【银红资本】也是这个意思……
【银红资本】的松下古川亲自从日本回来，他的表情冰冷。
“马总，【联众电脑】将会一直支持你，我们在电脑领域，对张胜的合作品牌【神川】电脑进行多方面施压，我们投资的一线品牌【金宏冰箱】、【创度电视】，【松森空调】等一致决定，跟【苏洲易购】暂停渠道合作，这一次，不参与双11活动……”【联众电脑】的柳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马芸华。
“……”
马芸华看着一个个资本站起来，脸色平静地表情以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与此同时，心中也多了一些底。
这一仗！
他【淘珠网】必须参与打！
必须遏制【强胜网络商城】的崛起，不能再任由他发育了，不然，必是养虎为患！
……
11月9日傍晚。
张胜收到了一些消息。
虽然没有公开反对！
许许多多的一线品牌，都宣布不再参与张胜的双11，反而参加【淘珠网】亦或者是郑华腾【拍拍商城】年终大促销活动。
但，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张胜不但没有沮丧，反而露出了笑容，而且，笑容越来越深了！
他从车上下来……
朝着人山人海的【强胜网络商城】门口走去。
无数的国产品牌商，此时此刻，正围着他。
看着几个熟悉的身影以后，张胜脸上笑意更深了。
他在安保人员的保护下，一步步走向了【强胜网络商城】写字楼的最高处，随后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广告商们！
他推了推眼镜！
“想加入我张胜体系的！”
“跟我走！”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门，会一直打开！”
“……”
没有长篇大论的煽情。
也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
张胜俯瞰着所有人，很简单，很平静地说了这么几句话。
随后，转身……
慢慢地走进了写字楼里，刚打开的一扇扇门。

第六百五十七章 国货节！
一年前。
【强胜网络商城】除了全国大大小小的分部以外，终于有了自己的写字楼总部。
写字楼不高，依旧是五层。
二三四层是用来进行【强胜网络商城】各项工作与运营安排。
最高一层是张胜的办公、休息用区，相对而言私密。
第一层除了电梯和最基础过道以外，便是一间大会议室。
此时此刻。
周浩鹏坐在会议室里，目光看着不远处的那一条条长龙。
半小时前，当张胜转身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疯狂的品牌商们争先恐后地冲了进来，激动得模样，仿佛在抢最后一张船票。
保安们很努力地为维持着秩序，但这一刻，那疯狂的人群，一度让保安崩溃，只能拿着喇叭，扯着喉咙，不断地吼着维持秩序。
【强胜网络商城】的工作人员们手忙脚乱，不断地登记者一系列的信息，随后，将这些品牌商分类！
“去哪里交钱！”
“我带着钱过来了！”
“哪里交钱啊！”
“我要赞助张总的双11活动！”
“你们让我注册微信，我也注册了，你们有收款渠道吗？”
“……”
“……”
“我赞助一千万，一千万不多，但是我们品牌最大的诚意！”
“我赞助一千五百万！”
“我赞助两千万！”
“我已经提前给你们【强胜网络商城】打一千万人民币了，这是单据，我一直都是你们【强胜网络商城】的忠实用户兼忠实合作者，我已经被你们拒绝20多次了，从5月份开始，我每天都过来！”
“张总，你们的【NC娱乐】我也去过、【盛腾科技】我们也去过，我就想跟你合作，加入你的体系联盟里面！”
“……”
密密麻麻的人群当中，有些人挥舞着手机里的【微信】大喊大叫、有人拿着银行卡、有人甚至高高举着打款单据，生怕工作人员看不到。
无数激动的声音震得周浩鹏耳膜有些生疼，只有稍微将会议室的大门紧闭了一些，这才略微好一些。
周浩鹏既震惊，又觉理所当然。
从09年至今。
从最初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开始，到现在的【央视新闻】、【新闻联播】。
张胜做得每一步都让合作者受益，而且随着张胜的商业版图越来越稳固，那些合作者受益也越来越丰厚……
无数的品牌互相挤压，做梦都想挤到张胜的合作版图中，等待着张胜这个领导者朝下一步走。
周浩鹏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更为疯狂的字眼。
【传销】或者是【洗脑】！
尽管这两个词眼有些诡异，似乎不适用现在的状况，但，根据周浩鹏的了解，很多品牌压根就拿不出一千万，但为了抓住这转瞬而逝的机会，他们抵押了各种房产、最终凑了个一千万出来，前个星期，【华夏银行】新增的贷款数额已超三十亿朝上……
不算外面挤不进来的品牌商！
单单算这些涌入一楼的品牌商们，就有数百个！
这数百个品牌商，最少都是拿着一千万人民币过来，仿佛已经完全被洗脑了一样激动得丧失了一切理智，只想将钱早点送到张胜的口袋里。
张胜，如果愿意，那么，几十亿人民币，也就是简单地点点头，动动手指！
他又看着已经坐在会议室里，那些不断地到处看，既紧张又期待的品牌商们，有些人还在窃窃私语，说自己准备了五千万、甚至是一个亿，跟着张胜打一场双11……
周浩鹏吞了口唾沫。
这也许，就是一场洗脑。
这场洗脑，极为高明，而且是从09年开始，就一直在不断地布局！
成功，这两个字实在是太刺激人心了！
一场场精彩的商战、一个个跟着张胜崛起的品牌，就是不用多过激动的天然话术！
看得到、触碰得到的成功！
更让人震撼！
而且，就算你意识到了这就是一场局，你也不会懊恼，你反而会跟着张胜更加发疯似地往前冲！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赌徒！
就在周浩鹏有些热血沸腾的时候……
他的手机开始响了起来。
他走到旁边相对安静的地方接了电话。
电话是【创度电视】打过来的，【创度电视】负责人勒令自己跟张胜的双11划清界限，否则的话，他们将从此不再跟【苏洲易购】合作。
刚挂了【创度电视】的电话，随即【松森空调】电话也打了过来，他们似乎提前打好招呼一样，用【威胁】、与【愤怒】的口吻，勒令【苏洲易购】暂停双11的合作……
周浩鹏一一地接了电话，激动的情绪稍稍变得沉默。
【苏洲电器】并不是电器厂，而是一家华夏电器零售服务商，这些年，他们一直靠着和诸多大牌电器的合作，这才渐渐崛起，到达了今天与【航美电器】争霸的规模！
而当【创度电视】、【松森空调】、【金宏冰箱】等大牌一致用如此严肃的口吻，告诉他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股骤然来袭的压力。
如果这些大牌全部走了，那么，他们在未来的竞争将会处于绝对的劣势！
尽管华夏官方对未来的投资，都处于一个相对而言保守的态度！
但从千禧年至今，你蓦然回首！
你会发现华夏的衣食住行、甚至疑似很多品牌的核心早已经被外资所控制。
当这些外资被惊动，他们背后的资本家意识到张胜正带着一些国产品牌，借着自己的个人影响力，向他们发起总攻的时候……
他们绝对会施压！
……
当想到这一层的时候，周浩鹏只觉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
尽管他心中依旧想着拼杀，想着在外资的牢笼里，朝前踏一步，但他不得不慎重地给了张远桥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张远桥似乎正在跟董事会协商，隔着电话，周浩鹏都能听到一阵阵骂声。
周浩鹏很清楚，当那些大牌一致向董事会施压，让他们不得参与双11活动的时候，董事会那群人，绝对会激动！
而以张远桥那一贯的性格……
“张总，我们……”
“你现在在张胜那里吧？”
“是！我接到了很多合作商的电话，他们扬言如果我们参与这场双11，他们终止我们的一切合作，到时候，我们……”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是想放弃妥协，还是……”
“董事会那边的意见怎么样？还有股东们的态度……”
“我只想听你的意见！”
“……”
周浩鹏看着窗外。
他点燃了一根烟，徐徐地抽着。
天已经黑了。
窗外，依旧灯光闪烁，无数的品牌商依旧在往前涌。
十一月份的天气，开始变得很冷很冷。
电话那头的张远桥并没有挂断，而是跟了他充裕的时间深思。
等许久以后……
周浩鹏掐灭眼底，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张总，我的个人建议是，我想拼杀一次！我们【苏洲电器】实际上规模已经到头了。正因为到头，我们才会想着线上转型，线上转型，不可避免会遇到【淘珠网】这个惊天大鳄，如果张胜倒下了，那么【淘珠网】将会垄断整个华夏的互联网渠道，连【腾技科技】都打不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不管是我们，还是其他想要转型线上的公司，我们都要向【淘珠网】低头，最终结局，必是唇亡齿寒，这一仗，我无论如何，都想跟着张胜打一次！”
“……”
电话那头。
张远桥听完以后没有回应，只是先叹了一口气。
就在周浩鹏眼神越发冰冷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我会让董事和股东闭嘴，你问问张胜，这一仗，他需要多少钱！我们刚转型线上，虽然资金不够，最近财务方面也有点问题，但，只要你决定要打，那我们就不会退后！”
“张总……”
看到张远桥态度大变的时候，周浩鹏有些震惊。
这还是当初，阻止自己跟张胜合作甚至跟自己拍桌的张远桥吗？
“好了，董事会那帮王八蛋又要吵了，我得去跟他们吵架了！你有事，及时跟我联系，和以前刚创业那会一样，你去外面冲，我坐镇大后方！”
“好！”
周浩鹏点点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将不远处的窗户打开，让一阵阵冷风吹来。
这一刻！
他握紧了拳头。
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着一片文章。
那句话……
是张胜在考播音考试时候，念出来的文章！
它叫《海燕》！
他的手机依旧在响着，不用想，那肯定是一个个大牌的电器商，打电话过来威胁自己。
他一一接了电话。
“好！”
“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们想断掉合作，就断掉合作吧！国产电器品牌那么多，不卖你们的电器，我们就卖其他的电器，我们饿不死！”
“你……周总，我告诉你，我们即将对其他的二线品牌，进行围剿！”
“那就围剿！你们关多少窗口，我就开多少窗口，我们【苏洲电器】始终都站在我们自己人这边，只要我们没倒下，我们就坚持站着！”
“好好好！行，你有骨头，到时候别跪下来求我！”
“……”
他挂了电话。
随后将手机调成了静音，走出了窗口。
这一刻！
他大步走出，仿佛全身充满着力量。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等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除了讲台以外，已经挤满人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硝烟弥漫
杭城。
【甲虎科技】。
窗外的夜深了，杭城这座城市，却依旧灯火辉煌。
“他们【苏洲易购】，真的打算一条道走到黑吗！”
听着下属汇报着工作以后，马芸华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
“是！”
下属点点头。
从下午五点钟开始，他们便一直关注【苏洲易购】以及【拍拍商城】这些网站了。
【拍拍商城】是郑华腾旗下的新兴商城，虽然合并了【航美商城】但依旧不足为虑。
但……
【苏洲易购】！
双10那场大战，【苏洲易购】成功地完成了线上转型，成为了大赢家！
它的体量很庞大，全国接近一千多家门店，真要全部发力支持张胜双11的话，那对【淘珠网】而言，必会增加大战成本！
【苏洲易购】并不是纯粹的实业公司，至多就是一个庞大的线下营销系统，他需要的东西就是钱！
而根基，就是那些在华夏赫赫有名，近乎深入老百姓人心的一线品牌！
于是，李宗耀、庞磊等背后的资本第一时间给【苏洲易购】施压，以根基作为威胁！
这一招，近乎是【苏洲易购】的死穴，狠狠一刀刺进去，直接就是让【苏州易购】生死存亡……
但，马芸华从未想过，【苏洲易购】居然会拼着彻底崩溃的风险，完全无视这些大牌的施压！
张远桥这人的骨头，什么时候这么硬了？
“没了那些大牌的支持，他卖什么？难道真的卖那些国产的二线品牌吗？”
“……”
“行，那就让他死吧！”
短暂的沉默以后，马芸华眼神依旧冰冷，仿佛一个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一般，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话。
“国产品牌里面，也有【格瑞空调】这些一线品牌……【格瑞空调】背后是【红森资本】的庞磊……”
“庞磊跟【格瑞空调】聊过吗？”
“聊过，但……”
“但什么？”
“【格瑞空调】的邓海珠却坚持支持【苏洲易购】，声称这一次，就算天王老子来，她也不会断掉跟【苏洲易购】的合作！不过，虽然表态很坚决，但她没有公开场合支持张胜的双11……但【美玲空调】却……”
“【美玲空调】？”马芸华点点头，又问了另外一句：“何康健这个老头骨头也很硬，他不但拒绝了我们的双11合作，更宣布站在【苏洲易购】那一边，甚至，已经派人过来，跟张胜的【强胜网络商城】聊合作了，这是刚才的公开消息……”
马芸华听到这的时候，眉头微微紧皱。
随后，他看到了网络上的视频。
视频是【美玲空调】的何康健在接受采访时候，脸色严肃地对着记者说的一句话。
“我们【美玲空调】愿意，支持【苏洲科技】与张总一起合作的双11活动，与此同时，我们已经带了足够的资金北上，现在，我们的负责人应该到张总那边了，具体双11怎么个搞法，又有怎样的优惠力度，我们现在不知道，得和张总协商以后才知道……”
“……”
马芸华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面色未变，只是点点头，让下属拿回去。
等到下属离开以后，马芸华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
晚上七点钟。
一辆辆车停在了【密途经济开发区西区】。
西区，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张胜的产业园了。
【博世科技】、【宏威科技】、【盛腾科技】、【米兔游戏】、【NC娱乐】……
放眼望去，一排排写字楼门口，此时此刻都是张胜旗下的产业！
【美玲空调】的何茂伟挤开了人群，走进了【强胜网络商城】的大门口。
当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他看到了张胜。
“张总，我是【美玲空调】的何茂伟！”
“何总，你好！”
“我带来了很多粮草，这一仗，我们该怎么打？是打闪电战，还是持久战，你说了算！”
“……”
跟张胜紧紧地握完手，等张胜走向不远处的主席台方向的时候，何茂伟看到了很多熟人站了起来。
他急忙迎了过去。
这些品牌并不算大，都是国产中小品牌。
而且各种类型都有，他甚至看到了华夏几个【味精】品牌的老总……
他跟他们一一地握完手，最终，坐在了【苏洲易购】的周浩鹏旁边。
周浩鹏很激动：“何总，我没想到你会过来！我更没想到，我们居然会统一战线！”
“这些年，海外的资本对我们国产品牌的收购，越来越强烈了，从曾经的方便面，到现在的味精……我们【美玲空调】也在明里暗里，被各种资本所裹挟，甚至，我们很多零件，都不得不仰仗着海外品牌……”
“我无法想象，再过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以后，我们华夏到底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
“我不止一次想到了韩国、想到了R本，以及，欧洲的那些产业……”
“我和我的父亲，都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何茂伟跟着周浩鹏短暂地握手以后，何茂伟脸上表情非常的严肃，甚至有些后怕感。
周浩鹏点点头，这一刻，他深以为然。
会议室里越来越拥挤了。
纵然很多人都让出了位置，但仍旧有一帮人挤在楼道口，进不来。
很显然，【强胜网络商城】亦或者是张胜，对这一次的会议，出现了一次错误的预估。
这不可避免地让整个空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索性，张胜便让会议室的门不再关上，而是全部敞开。
等到七点三十分钟的时候。
随着讲台上的灯光微微亮起的时候……
嘈杂和吵闹的声音，慢慢地平息了一些。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着张胜的身影一步步朝着讲台走去！
等张胜走到灯光最亮的地方，简单地调试完麦克风的时候，现场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张胜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看着所有人。
……
“根据我们分析团队简单地测算了一下，这一次，张胜起码能集资20亿以上，砸入这场活动中！”
“如果他能再无耻一点的话，甚至集资的金额无法想象……”
“以我们分析团队，对张胜的分析，这个人，也许还真能无耻得整一波大的！”
“……”
【腾技科技】。
郑华腾最近的情绪一直都很压抑。
已经差不多一个多星期，没有去打高尔夫了。
【微聊】的用户，已经增涨很慢了。
突破九千万以后，到现在还没有破亿。
而对手公司的【微信】数量，却在疯狂地往上涨，已经突破了两千五百万……
看着这暴涨的数据，郑华腾除了惊愕以外，更多的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感！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是觉得张胜一直在憋着什么大招！
【央视新闻】、【新闻联播】的广告大招，看似乎疯狂，但，似乎依旧是张胜的一次铺垫！
事实上，他想得没有错，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开始，那就是一次纯粹的铺垫！
他在铺垫双11！
办公室里。
【微聊】事业部的负责人章小强在这里。
【拍拍商城】的负责人，董金明，以及【航美电器】的前任董事长，现在【拍拍商城】的董事之一黄光荣也在这里……
他们正在看着【极兔视频】里，张胜的这场双11直播！
【腾技科技】前线分析团队，给了郑华腾一组数据。
单围着【强胜网络商城】的品牌，就有400多家……
这400多家，几乎被张胜洗脑了一样，疯狂地要给张胜送钱！
纵然是郑华腾这样久经沙场的掌舵人，在遇到张胜这种洗脑怪物，他也不得不感慨，张胜这个逼的恶心！
如果，双方不是对手，是盟友的话……
事实上……
是张胜突然背叛自己的，自己从来都没说要怎么样，最多也就借鉴他一些东西……
郑华腾将情绪压下。
目光看着那份数据，忍不住心脏狠狠一抽。
情绪又开始不太对了起来！
妈的！
这个人捞钱能力太狠了！
一下子捞了20亿，这场双11活动，还没开始，这逼就血赚！
而【淘珠网】的马芸华这批人，还得往里面砸钱，人商家还不乐意……
割韭菜也不是这个割的！
心情复杂了片刻以后，郑华腾听到直播里，张胜突然说话了！
“我以前没钱！”
“所以，我厚着脸皮，会收一些赞助，然后，我们服务于所有的品牌商朋友们……”
“今天，当看到这么多线下，以及无数线上支持者声援我们的时候，我知道，我们这些年的服务，并没有白费……”
“我们兢兢业业，我们努力的工作，得到了认可！”
“我很荣幸，也感激各位，这一路上对我是如此的支持，让我能再一次站在这个讲台上，牵头做一场双11活动！”
“在活动安排之前，我首先说一件事！”
“财务部门的朋友们，今天，你们可能要加班，将品牌商打给我们的钱，给退回去……当然，别忘记交税……”
“各位，这一次，为了反馈你们这些支持我的品牌商们，这一次，我将会免费服务于大家，我不收一分钱的费用！”
“因为，现在的我，不缺钱了！”
“……”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郑华腾有些愣住。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飞机？
就在郑华腾愣神的时候……
他看到张胜拿出了一份流水。
然后，他瞳孔猛缩！
妈的！
这一份流水……
是【地下城】的过去10月份的营收……

第六百五十九章 宣战的号角！！
“8月份，我们和韩国的【SOA】游戏，发布了一款名为《地下城》的游戏。”
“这款游戏，一经发布，便受到了所有玩家们的欢迎，从几百，几千，几万，到10月份，我们正式破百万用户！而彼时【腾技科技】出品的《枪战荣耀》也才180万用户！”
“10月份，我们《地下城》游戏，发布了首款付费套装，他叫【飞天逐日套】，99人民币一套……”
“当然，也没有强制让消费者消费，而是，选择性消费……”
“我不否认我的无耻，我做游戏，就是为了赚钱……”
“很感激现在《地下城》的260万用户！”
“国庆套【飞天逐日套】，让我们十月份，营收3900万人民币！”
“我不隐瞒，我们《地下城》的收入，抛开开发，运营成本，我们《地下城》为我带来了接近2000万的净收入……”
“……”
郑华腾的脸色。
开始越来越难看了。
10月份，他们《枪战荣耀》用户是180万，《地下城》则是100万。
11月份，《枪战荣耀》用户320万，《地下城》260万！
距离，正在一点点地被缩减。
而两款游戏的营收，居然差不多！
但真正的净利润！
妈的！
赚得还没张胜多！
他《枪战荣耀》以及背后的【腾技游戏】运营成本多高？
张胜的《地下城》呢？
一款2D，街机横版游戏，妈的，这有多少运营成本啊？
郑华腾怀疑，所谓的2000万净收入，充满着水分，实际上营收3900万，抛开成本能赚3000万都不止！
而且，他和《枪战荣耀》不一样，《枪战荣耀》虽然是腾技科技自研，但一大笔钱，是要跟海外的游戏公司分成的……
那韩国的【SOA游戏】呢？
【SOA游戏】特么的，早就被张胜以最廉价的方式收购了！
【SOA游戏】的老总金敏晶，现在就是张胜的打工仔！
你能有多少运营成本啊？
郑华腾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略微有些痛，但并未发作，始终盯着【直播】。
直播依旧在继续，郑华腾看到视频里张胜推了推眼镜。
“当然，除了《地下城》以外，【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让我赚了很多钱，大概多少，可能是以亿为单位吧……我没有怎么关注了……”
“好像，【宏威科技】、【极兔视频】、【博世科技】等旗下的合作企业这段时间也赚了不少钱……”
“但具体多少，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对对钱，兴趣真的不大……”
“嗯，我只是偶然去查了一下《地下城》的流水，才发现居然赚了这么多钱……”
“对了，说起《地下城》，我始终很感激那批在电脑前，支持我们《地下城》的玩家们，我昨天想了很久，为了回馈，广大玩家朋友们的支持，我们现在宣布，凡是充值过《地下城》，并购买了【飞天逐日套】的玩家们……我们官方，将随机在账户里，发10块钱到15块钱不等的红包……凭借账号和付款信息，大家登录我们的11月11日的购物节，直接可以抵现金！”
“今天晚上就发红包……”
【腾技科技】会议室里。
当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都大变。
【腾技游戏】的叶开只觉心脏狠狠一颤，紧接着：“郑总，我去抽根烟！”
随后，章小强也是全身抖了一下：低着头不敢看郑华腾：“我也去抽根烟！”
“同去！”
“……”
办公室里，很快就只剩下郑华腾一人。
郑华腾推了推眼镜，目光盯着直播，眼睛渐渐变得血红。
他努力提醒自己要平静，平静，再平静……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更为汹涌的愤怒感。
妈的！
你他妈要这么玩！
又逼着我们跟你是吧？
干！
这一刻，郑华腾意识到，自己的对手不应该是马芸华，而是张胜！
他盯着直播视频里的张胜，只觉肺部都在颤抖。
但他终归是没有发火，等看到叶开走进来的时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们也发红包！”
“可是……张胜运营成本低，发红包依旧有得赚，我们发红包，我们《枪战荣耀》的流水，可就真的白忙活了！”
“发！”
郑华腾面无表情地盯着叶开。
叶开迟疑了一会，终于点点头。
……
“各位！”
“我知道你们有些为了融入我的合作体系里，砸锅卖铁的都有！”
“我现在不缺钱，一点都不缺钱，反正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所以，这一次活动，我一分钱都不要，也不赚！”
“我张胜卑鄙，我张胜无耻，我张胜不要脸……也许，你们听过很多很多，关于我张胜的负面形容，甚至于，现在，直播间里不知道有多少的用户，正在骂我张胜！”
“但，你们说我伪君子也好，不要脸也好，营销也好！”
“我要跟你们说，你们砸锅卖铁支持我的钱，我不可能收，相反，我很感激你们，能在这个时候，过来支持我们的【强胜网络商城】做这项活动，如果你们愿意出点血，那就，在你们能力所能承受的范围内，让利给我们广大用户们吧！”
“我们的用户，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有钱，百分之70以上的用户，生活都是处于拮据，买一样东西，都要货比三家！反复确认了性价比以后，他们才会买东西……”
“那么，我替用户们，向你们讨个实惠价！我希望在双11的时候，你们能让用户满意，不管是品质、质量、还是价格与服务方面……”
“你们服务好客户们朋友们，客户朋友们得到满意，给我们【强胜网络商城】更好的评价，将我们共同的商城做好，遥遥领先于同行，领先于友商，这就是对我的最好反馈！”
“……”
【极兔视频】。
这场直播，很多人都在关注着。
很多网上的用户们，都在看着，当张胜用最诚恳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电脑前的用户们开始激动了起来。
张胜和其他的商家，跟【淘珠网】完全不一样。
拮据、货比三家的时候，很多人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温暖感。
张胜和马芸华不一样！
马芸华总是站在高处，吹牛逼。
而张胜，从【苹果】系列手机开始，就一直走性价比的路线！
甚至为了让更多人能用上性价比更高的手机，张胜下半年还专门推出了一款平民、老人机……
就在网友们听完，准备登上【强胜网络商城】看看的时候，他们看到张胜又说话了！
“各位！”
“我不知道有多少朋友们，正在看直播，我也不知道，我的面子，够不够大，说一些话出来，是不是自不量力，会不会劝走一大批用户……”
“但……”
“这一届双11，和之前的双10活动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双11，并不是什么购物节，我将之命名为【国货节】！”
“顾名思义，这一次双11，我们参与活动中的产品，从牙膏开始、到味精、到洗衣机、冰箱、空调、电视机……全部都是我们华夏地地道道的国产品牌……”
“这些品牌，成立时间都不短，但，有些品牌，我们可能都没有听过……”
“也许，他们并不是一线品牌，也许，他们在你们平日里，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也许，在商场、超市里，你们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但，我能保证，这一次参与活动的品牌，全部都是我们精心挑选，以及诚意满满的国货品牌！”
“众所周知，我张胜从未担保过任何事情！”
“但是，这一次，我以我个人名义，以及，我旗下的【强胜网络商城】等企业的名义替我们这些国产品牌，担保一次！”
“……”
“如果，各位觉得我的脸面，还算靠谱的话！”
“我希望各位，能稍微看一看，能点进我们的【强胜网络商城】支持一下我们的国货！”
“哪怕是一次点击，一次注册，一次下单，一次讨论，哪怕是最微小的几毛钱，都是一种支持！”
“请相信我，我们的国货虽然处境很艰难，但是，我们依旧活着，我们也并不差！不比任何海外品牌要差！”
“……”
“……”
……
“好了！”
“再多的话，再煽情的话，说太多也没意义了！”
“从现在开始，我将与你们一起备战双11【国货节】！”
“如果，这是一场仗的话！”
“那么！”
“我们打！”
“好好打，狠狠打！”
“冲！”
张胜铿锵有力的声音，从会议室里，传到了外面。
他挥了挥手！
会议室里坐着的品牌商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雷鸣般的掌声，如浪潮一样，不断地汹涌，并经久不息。
【苏州易购】的周浩鹏只觉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给张胜当狗！
他确信，这一波，不管自己结局如何，自己是赌对了！
【美玲空调】的何茂伟热泪盈眶，激动得全身颤抖！
不远处，【神川电脑】的王海军举起了手，脸色通红！
【兴阳电器】的董明强握紧了拳头，拳头都在颤抖……
【蒙象方便面】的姚远鼓掌得手都痛了，但依旧在鼓掌……
……
一个个身影，一个个品牌！
曾经，那些无人问津的国货品牌……
曾经，那些被资本挤压，最终看不见身影的品牌……
曾经，被人以为倒闭的国货品牌……
他们在这一刻，在张胜怒吼声中，正式吹响了宣战的号角！

第六百六十章 战书！
90年代初。
合资浪潮兴起。
国外的技术设备、先进的经营理念，冲击着无数华夏的本土企业。
或响应改革，亦或者是响应开放，让自家的品牌能有更广阔的市场，更容易走向国际……
无数的本土企业，在包裹着微笑和热情中，被外资所收购。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走出国门，站在世界的赛道上，反而在最热销的时候，突然就销声匿迹……
没多久，一家家海外品牌套了一层国货品牌的皮，进入华夏，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华夏无数人的衣食住行……
民族企业的落寞，无形中，让人产生一种国货比不上外国货的错觉……
却从未想到外资对国产品牌，“收购”之名行“打压”之事，才是导致国货衰亡的罪魁祸首……
拒绝收购，当硬骨头？
千禧年之后，资本狂潮于华夏肆虐侵袭，在无数双血腥的眼神之中，那些拒绝收购的国产品牌惨遭各种打压、围剿、逼市。
最终要么濒临破产，要么退出市场、要么艰难求生……
……
11月10日。
凌晨的风很冷。
【苏洲易购】的张远桥坐在办公室里，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窗外的风吹过来，让他仍不住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办公室里不断地响着敲门声，助理进进出出，脸色复杂地带着一份份终止合作的协议。
这其中，有【创度电视】，【金宏冰箱】、【松森空调】、【三菱空调】……
张远桥听到了消息。
这些一线品牌，已经全部都跑到【拍拍商城】和马芸华的【淘珠网】那边去了。
他甚至听到了一个消息，这些大品牌，将会在11月11日凌晨，将会以极致的成本价格，出现在市场里。
从电视到空调，从洗衣机到电冰箱……
一场残酷且冰冷的围剿，即将撕裂他们【苏洲易购】刚建立好的网络销售体系里。
他看到了董事会成员跑进跑去，也看到股东们脸色很难看，纷纷叫嚷着撤资，更听到了一阵阵争吵……
等到凌晨三点钟的时候，【苏洲电器】的大股东陈正茂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老张，我跟你聊最后一次，你真的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我听到消息，有人放出话说，如果我们再不悬崖勒马的话，那么双11，就是我们【苏洲电器】的死期！”
“……”
张远桥听到对方干涩的声音，他只觉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但却没有作任何回应。
他坐在椅子上，呆呆得看着窗外，有些恍惚。
大概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张远桥听到了一个消息。
陈正茂和很多股东，都准备将自己手头关于【苏洲电器】的股票抛售，与此同时，也准备切割股份。
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半个小时，陈正茂带着一群股东再次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们在办公室里聊了很久，聊到了第二天早上……
股东们最终脸色难看地离开了办公室。
“别怪我们，我们只想赚钱，我们都不年轻人，不想跟你再赌了……”
张远桥看着一个个股东走出了【苏洲电器】总部大门。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开口，只是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远方。
资本是冰冷的。
等到上午开市的时候，一条条来自资本以及各大品牌放出来的【解除合作】消息，以及股东们一个个的离开【苏洲电器】的新闻，让【苏洲电器】股票瞬间便大跌，相反，【拍拍商城】的股票瞬间大涨……
张远桥听到了无数的劝阻声音。
在这一刻，他似乎变成了“冲动”、“自我毁灭”、“晚节不保”的代名词。
他也接到了周浩鹏的电话，周浩鹏言语异常地坚定。
“这是我们必须要打的一仗，我们没有退路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张远桥听到了办公室里的敲门声。
并不是股东，也不是资本，而是周浩鹏。
周浩鹏的脚步很快，情绪更是非常激动，他带来了一份份合同，一份份国产品牌的平替合同。
周浩鹏刚想让张远桥过目，却见张远桥站了起来。
“张总？”
“从现在开始，你坐在这里！”
“啊？”
张远桥指了指自己的位置，随后拍了拍周浩鹏的肩膀，在周浩鹏有些愣神的时候，他走出了办公室：“我去休息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周浩鹏呆呆地看着张远桥离开的背影。
……
这是一场来自资本的绞杀。
这一场绞杀，不止针对张胜的双11，所谓的【国货节】，更针对无数的国产品牌。
在11月10凌晨。
几乎所有的国产，叫得出名字的品牌都收到了一条条来自资本的警告，有人称那是最后的通牒！
但，当踏入张胜的会议室，听过张胜战前宣言的那一批人，骨头却非常地硬气，不约而同地无视了警告。
然后，第二天早上，来自四面八方的社会负面新闻，瞬间便将这些品牌给吞没了。
有人称【味精致癌】、有人说，【美玲空调】爆炸、也有人说【神川电脑】老是死机……
一条条负面新闻的后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数的专家站了出来，开始用很多年轻人听不懂，但却很高大上的科学数据，说着这些品牌，实际上就是在偷工减料……
而这些品牌内部，也是一片混乱，内部董事会意见不一，争吵声不断，外部股票有人在恶意抛售股票……
【美玲空调】。
“终止合作，如果，不再终止跟张胜合作，我们便终止你们的空调压缩机采购！”
“明年第一季度，你们自己去找你们的国产压缩机吧！”
“如果你骨头硬，你就别用我们R本压缩机，你就用国产压缩机！”
“……”
何茂伟回到公司，尚未跟自己父亲何康健聊接下来双11的事情，便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凌内压缩机】厂打过来的电话。
【美玲空调】这些年，用的一直都是【凌内压缩机】，事实上，不止是【美玲空调】甚至很多国产空调，都是用着【凌内压缩机】。
【凌内压缩机】尽管在华夏有厂，算是华日合资厂，但内部的管理系统，早已经沿用了R本管理系统，掌权人更是R本人。
接到电话以后，何茂伟整个人的肺都气炸了！
但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却令他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
华夏的自研压缩机系统，尽管这些年一直在研究，甚至他们【美玲空调】自己也在琢磨，但成品始终都不如【凌内压缩机】。
如果没有了【凌内压缩机】那找老美的压缩机吗？
他跟自己父亲何康健聊了聊，何康健起初并未屈服，而是不断地跟【凌内】沟通，也跟老美那边的各个压缩机公司沟通。
但，仿佛所有人都串通好了一般，都是一句话。
你们跟我们任何人合作都可以，但前提是，这一次双11，你们不得参加，你们想活下去，就别参加！
何康健蓦然回首，整个人有些恍惚，但随即又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他感受到了一张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资本所编织好了，你要么跟资本合作，安安稳稳地赚钱，要么等死！
那是一种蛋被人捏在手中的感觉！
无法往左，无法往右，更无法向前，只能指定一个方向走。
“原来，我们早已经是傀儡了。”
何康健叹了口气，然后苦笑。
但随后，他看着自己儿子何茂伟：“你打算怎么做？”
何茂伟愤怒，愤怒许久以后，冷静了下来：“爸，我们背后站着几千，几万的员工，他们都靠我们吃饭，如果有一天，我们倒下了的话，那么他们……”
“我没有问你这些问题，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做？”何康健盯着何茂伟。
“我……”何茂伟沉默许久：“爸，我……我突然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我们标榜是国产空调，我们这些年的销量，除【格瑞空调】以外，我们是老二，我们这些年的销量也一直不算差，我们是民族的骄傲，但，在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充其量就是一个组装品牌，我们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民族核心科技，所谓的研发，我们研发了什么？我们和那些海外的科技，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我们在研发上的投入……”
“……”何康健点点头。
这一次，他也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爸！”
“说！”
“我还是想拼一次，我不想跪着！如果连我们自己都要跪着的话，那么，再也没有任何会牵我们了！”
“……”
“爸，很多人正在看着我们，如果我们退缩了，我们作为国产品牌，退缩了，那么，也许这一次以后更多的国产品牌，也会跟我们一样退缩，到时候，我们就一直被外资掌控者，我们永远都无法逃脱外资设下的牢笼，我们永远都是被捏着蛋，我们就算现在活着，将来，也只是行尸走肉，或者一具傀儡！”
“……”
“这一仗，我们非打不可，不但要打，更要表达我们的决心，给后面的人，做一个榜样！当然，我们从现在开始，要再研发上投入更多的钱，我不相信，原子弹都能造出来，一个小小的压缩机，我们就造不出好的……”
“……”
何茂伟咬着牙齿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看到自己的父亲全身一震，随后看着他，脸上带着些许欣慰：“好！这一仗，就打吧！一切都听你的！”
何茂伟听到父亲的支持以后，瞬间便激动地点点头。
紧接着，他叫来【美玲空调】的项目组，第一时间跟项目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当说完以后……
何茂伟自己亲自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下了一段话！
【我们将支持张胜，支持【双11国货节】，更支持【苏洲易购】！你们要打多久，我们就打多久！】
当完成这段话以后。
何茂伟看到【格瑞空调】的邓海珠转发了自己的微博。
随后，并配文：“我们【格瑞空调】也会参与张总的国货节，我们不避，不退！”

第六百六十一章 总攻
【淘珠网】。
马芸华和一众资本，目光静静地盯着微博上的一篇篇博文。
当看到【格瑞空调】和【美玲空调】这两个曾经算是死敌，现在统一战线的时候……
一些人眼神便阴沉了下来。
【苏洲电器】的股票通过抛售、做空等一系列手段，依旧在下跌。
但……
【苏洲易购】线上流量，却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得汹涌了。
从几十万到一百万，然后，突破到了两百万的流量……
当他们点开【空调】领域的时候，他们看到【苏洲易购】外资品牌空调，毫无例外地被下架了。
但【格瑞空调】和【美玲空调】两大国产品牌，却异常的醒目，不但如此，【美玲空调】还第一时间上架了自己本来打算再2012年夏季上架的新款空调……
柳红目光有些阴沉。
不但两个空调品牌，进入了【苏洲易购】的线上系统。
甚至是国产的一系列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等大器件，也在同一时间上架销售……
而且，上架的都是2012年的新品，几乎每一家品牌，都为了这一次线上销售，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在如此汹涌的力量上，没有了一线品牌的【苏洲易购】不但没有呈现货品缺失状态，反而看起来琳琅满目！
“他们难道不怕死！”
“真的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疯子！”
“都被张胜洗脑了！”
“行，好，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从昨天到现在！
几乎毁灭这两个品牌的一切手段，他们这些人都试过了。
外部压力，内部压力，包括核心的压缩机厂商的电话，各种合作渠道的申明……
但！
这些所谓的国产品牌，没有核心科技的国产品牌，不但没有退缩，反而犹如一只只蝼蚁一样，加入了这场根本就不可能赢，甚至会被毁灭的战场里。
柳红有些杀红了眼，给自己的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而马芸华则是面部越来越阴沉，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当看到柳红想用更极端的手段，打压这些国产品牌的时候，马芸华脸色突然微微一变，随后第一时间阻止。
“差不多可以了，不能再压了！”
“为什么？”柳红杀红了眼：“将他们的根连根拔起不好吗！”
“上头不会让他们死，如果他们真的被我们打死了，那么我们……”
马芸华眯着眼睛，目光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
柳红起初并不明白，但随即，却猛地精神一震！
紧接着，更变得更加阴沉了起来。
最终点点头。
“一切得徐徐图之，我们不要紧，我们还是没有掌控话语权，我们还是要等！”马芸华看了片刻天空以后，又俯瞰着下方：“但是，我们可以蚕食他们，这一次，我们在要价格战上，彻底打得他们抬不起头，连【强胜网络商城】一起打掉！”
正当马芸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震。
看到一条短信以后，马芸华连忙登上了电脑……
……
“咦？这个品牌还在的？我还以为他们早倒闭了！”
“嗯？这个品牌也还活着？还有新产品？五年了吧，五年了，我们在超市都没见过了！”
“【森潮服饰】居然也在卖，而且价格还不贵，比耐克什么的便宜多了……”
“主播，这个东西真的好吗？主播，你们有试过吗？”
“……”
“还别说，主播穿起来还挺好看！”
“……”
11月10日下午。
【极兔视频】首页最显眼的正上方，出现了一个名为【双11国货节】的横幅页面。
当无数的用户点进去那个页面的时候……
他们看到了【极兔视频】有无数的直播，正在跟他们介绍着一件件国货产品，以及，一个个厂家的人员。
看到这些国货产品的时候，年长一点的网友们一愣。
他们看到了无数，市场里似乎很少看见的品牌。
譬如【蒙象方便面】、譬如【海斯洗发水】、譬如【森潮服饰】……
有些网友更是惊呼，没想到这些他们以为即将倒闭的产品，居然还活着。
“兄弟们，点我们的链接，能进入【强胜网络商城】，然后，我们会帮大家将价格给打下来！等今天凌晨，大家报我的名字下单，我们将免费再赠送折扣券，各位！”
“家人们，【蒙象方便面】这个品牌确实还活着，但市场占有率只有百分之七都不到了，主播正在试吃他们的新产品，这款叫【鸡汤豚骨面】……哧溜，哇，面很有嚼劲啊！”
“家人们，【森潮服饰】为了这一次国货节，将2012年的新款，提前拿了出来！主播长得不好看，但穿上这件衣服以后，家人们，你们看……”
“家人们，【蜂鸟】这个品牌是国货，它并不贵，但，它真的很好，主播一直在用，特别是那款粉底，你们看……”
“在这里，我要跟大家说一下我们【健宝饮料】的新产品，我们【健宝饮料】很不容易，这些年，被外资逼得很艰难，大家虽然在各大商品、货柜里看不到该产品，是因为我们现在大大小小的连锁超市，譬如【联营超市】、譬如【百益超市】，背后有是海外资本所掌控者，而国产品牌的生存空间，一直在被挤压……”
“……”
【极兔视频】。
一个个直播间里。
一个个主播，正在镜头前，激动地介绍着一款款产品。
产品有很多，有洗护用品、有服饰鞋袜、更有衣服……
有些是介绍产品的配料、有些介绍产品的历史、有些主播则是用深沉而又悲壮的声音，介绍着从千禧年到现在，无数的国产品牌被收购，被打压、被挤压的故事……
这些主播！
有些是【极兔视频】的头部直播，有些则是【YK视频】跳槽过来的……
作为目前华夏流量最大的直播平台，【极兔视频】这一次袭击，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
……
“这一仗，对老马老说，不太妙！”
“今天上午的时候，【极兔直播】并没有变化，但是今天下午……”
“他们突然袭击了！”
“我查到了最新资料，也许，这并不是突然袭击，事实上，在今年的1月份，张胜就在筹备了！”
“张胜办公室里有一些室友，其中一个室友叫陈述，去年的时候，在【强胜网络商城】开过一次网店，但是今年【极兔视频】蓬勃发展的时候，张胜有授意陈述组建、并培养团队，张胜的【NC娱乐】的一些工作人员，甚至抽调进了陈述的团队，协助陈述培养一些网红主播……”
“这些主播刚开始的业务是陪聊，对了，5月份【微信】发布的时候，我们查到了这个团队为了推广【微信】，居然组建了接近百人的陪聊团队，每一个人几乎都有数十个微信账号……”
“……”
“……”
【腾技科技】。
郑华腾始终在关注这一仗。
他们是参战者，但，他们更像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旁观者。
他们看到马芸华那边正在用各种资本的力量，打压张胜以及他们旗下的一系列合作品牌。
然后，他们也看到了张胜的反击！
但，看着看着，郑华腾便开始心惊了起来，不免沉重。
他看着【极兔直播】里的一群主播，正在卖力地介绍着产品……
马芸华想通过网络的形势各种抹黑和打压，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张胜有自己的发声渠道，而且发声渠道更为快捷，便利、年轻人更多！
更重要的是，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一场布局！
郑华腾盯着陈述的资料……
从今年的1月份，陈述开始到5月份的【微信】推广……
这个团队一直在经营着，而且规模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专业，甚至，更新的资料显示，陈述旗下有一家张胜注资并控股的【天元娱乐】在今年9月份的时候，就跟【强胜网络商城】的李彬有聊过一次直播合作！
“这些品牌商的折扣价，有一部分是让利给观众，也有一部分是直接给主播抽成……”
“……”
“因为张胜在这些二三线品牌商眼中的口碑惊人，所以，这项直播带货的措施，间接地让【极兔视频】的营销团队找到了除礼物以外的另一个盈利渠道，他们帮品牌商带货，然后品牌商拿钱……”
“……”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闭环！”
“……”
郑华腾一边听，一边看着视频。
当看到【神庙逃亡】的游戏主播郑冲焕也开了自己的直播。
刚点进去的时候，他就听到了一句话：“家人们，张总给我们福利了，不管是《地下城》的玩家朋友们，还是《神庙逃亡》的朋友们，你们点进去官网，官网有【双11国货节】活动，有充值过的，或者现在充值的家人们，有随机返现活动，最高20块红包！”
他看到郑冲焕正在演示自己拿折扣券，怎么登录【强胜网络商城】，怎么下单。
郑华腾看完以后默默地看着窗外。
“张胜的总攻开始了！”
思索了片刻以后，郑华腾眯着眼睛。
“你现在开始让【YK直播】的头部主播，让他们学着【极兔视频】开始带货，与此同时，我们【拍拍商城】的国货节活动，也给做上，你以最快的速度，联络【拍拍商城】的商家们！”
郑华腾盯着【拍拍商城】的负责人董金明。
“郑总，我……我们来不及了！而且，我们这不是变相支持张胜吗？这……”
“来不及也要做，我们不是变相支持张胜，我有预感，接下来几年，极有可能是流量时代！”
“啊？”
“去做！赶紧！”
“好！”

第六百六十二章 曙光！
“从游戏行业开始，到直播行业，再到【苏洲易购】的线下行业……”
“张胜从四面八方，对我们进行总攻了！”
“微博那边，我们已经尽量将【国货节】的新闻，换成了我们的【一线品牌大降价】……”
“也有新闻在曝光张胜合作品牌的各种丑闻……”
“但，【国货节】压不下去了！”
“……”
11月10日傍晚。
天气阴沉。
也越来越冷了。
马芸华依旧守在办公室里。
但却没有关窗户，任由风吹着自己的脸。
他看到了张胜的【极兔视频】、也看到了张胜的《地下城》和《神庙逃亡》官方，更看到了【蜂巢极送】的APP，此时此刻，也推出了【国货节】美食券活动，与此同时，送餐的小哥，以街道为单位，几乎所有人的头盔上，都贴着【双11国货节】的广告……
……
冷风吹着马芸华的脸，马芸华表情越来越冷。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到，那些没有任何音讯，甚至四分五裂的，所谓的国产品牌，骨头居然如此之硬！
当他用资本的手段，没有将张胜和他们的合作者给彻底打垮的时候，马芸华便很清楚，自己接下来得面对张胜的一系列【总攻】了！
这是张胜的一波蓄谋已久的突然袭击！
他猝不及防。
甚至内心深处极度后悔！
当初，就应该在张胜刚起步的时候，直接扼杀张胜的直播，张胜的外卖，张胜的新能源等一系列产业！
就短短的几个月时间的麻痹大意，无形之中，居然为他树立了一个比郑华腾更让人恶心的挑战者！
一步错，步步错！
当然，他并没有自乱阵脚，表面上也依旧平静。
他笃定他们的【淘珠网】和其盟友拥有巨大的优势。
不过，他仍旧询问着自己的助理：“【强胜网络商城】的访问量是多少？”
“活动没开始前，访问量是在200万左右，活动开始到现在，访问量已经飙升到900万了，而且，这个数据一直在疯狂飙升，破千万，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淘珠网】呢？”
“我们【淘珠网】今天的访问量是八千万，数据也在增加！我们破亿，重现双10活动的巅峰，甚至更疯狂也有可能！”
“哦，你让团队继续盯着【强胜网络商城】。”
马芸华点点头。
但随后，他听到了一条消息。
“马总，郑华腾的【拍拍商城】也挂上了【国货】的广告了，他之前收购的【YK】直播，也学着张胜的【极兔视频】一样，也开始直播带货了！”
“……”
当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本来不喜形于色的马芸华瞬间便瞳孔猛缩！
……
“九百五十万，九百五十一，九百六十万，九百七十万！”
“一千万！”
“我们日访问量破千万了！”
“一千零三十万！”
“……”
11月10日。
晚上七点钟。
【强胜网络商城】的大办公室里。
李彬跟着【强胜网络商城】的工作人员们一口一口地吃着外卖，但目光，却紧紧地盯着电脑后台不断跳动着的数据。
当看到日访问量，从九百万，突破到一千万的时候，李彬猛地站了起来，这一刻，他激动得说不出话！
这一仗！
他等太久了，也筹备太久了！
从今年1月份开始！
李彬便和张胜，在商量着【强胜网络商城】接下来的两个方向……
当确认了大致方向的时候，李彬就一直在筹备着，然后，等到了今年的10月份。
10月份，双10活动，马芸华率先发力，将李彬曾经想做的事情，做了一遍！
李彬当时震惊，随后第一时间就想将双11计划全部提到双10来，跟马芸华打一次！
不过，张胜却说，可以打一次，但不用将底牌全部拿出来！
然后，李彬便在等！
双10活动！
【淘珠网】干了40亿！
作为挑战者，他们【强胜网络商城】将所有能算的都算上，拿到了9.5亿的数据！
遗憾是有的，没有破10亿，但欣慰，也有，【强胜网络商城】成立才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三年不到时间，而【淘珠网】呢？
已经7年。
他们作为挑战者，实际上已经交出了一份近乎满分，甚至是不可思议的完美答卷了。
今年的双11有意外，短短的几天时间，他们【强胜网络商城】突然就丧失了很多大品牌的支持。
此时此刻，他们所拥有的，只有国产品牌。
但……
“把这份数据给发下去，告诉他们，我们流量破千万了，让他们对我们有信心，我们跟【淘珠网】的距离，正在缩短！”
电脑屏幕上，一组组数据正在疯狂地跳动着。
李彬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膨胀、乃至于想吼出来。
不过，作为张胜的徒弟，他应该有大将风范，他压下激动的情绪，很冷静地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道。
工作人员点点头。
随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强胜网络商城】流量破千万了！”
“终于破千万了！”
“破千万绝对不是终点！”
“现在好像马上一千一百万了，流量增加得越来越快了！”
“……”
这一仗！
【蒙象方便面】的姚远盯着【强胜网络商城】发布的公告。
这一刻，有兴奋，有激动，当然，也有几分与有荣焉。
而他们【蒙象方便面】的界面，此时此刻，访问量也破了十万，并且，从各方面数据看，加购物车的人并不算少！
他仿佛看到了曙光！
不止是他，还有【格瑞空调】的邓海珠、【美玲空调】的何茂伟，以及【佳康电视】、【神川电脑】等所有参加双11国货节的国产品牌们。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在被外资打压、被肢解、被攻击中度过。
那是一段很憋屈的岁月。
仿佛，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告诉他们，他们想要活下去，就要低头，就得跟外资当狗！
放眼望去！
华夏很大，大到能容纳10多亿的人口，曾经有一段段辉煌的岁月。
但华夏又突然很小，小到他们的容身之所渐渐被挤压，终于缩在角落里，像黑暗之中沾满了泥泞的老鼠。
在这一刻，【强胜网络商城】就像是一道窗口，而他们，走进了这道窗口里，然后，团结起来，紧张而又激动地等待着这扇窗口越来越大！
晚上9点钟！
他们看到【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又屡创新高，已经轰到了一千五百万！
晚上10点钟，距离双11国货节开始，还有2个小时，流量突破了一千七百万！
一个个跳动的数据……
仿佛是一个个希望！
他们看到了【微博】、【Q狗新闻】、【搜度贴吧】等社交媒体里各种各样来自网友们的声援评论。
【加油！我之前真的不知道，你们还活着！】
【我是个学生，我能力有限，我也是偶然在【极兔视频】的直播里知道咱们【神川电脑】的，我买不起电脑，但我可以买你们的鼠标！】
【我已经在购物车，放了两箱【蒙象方便面】了，请继续坚持下去，请不要被资本打败，我是个学生，我也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些了！】
【我给我女朋友的购物车上放了【蜂鸟洗衣液】，我自己也买了一套【森潮】衣服……】
【对不起，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我们的国产品牌，现在居然这么不容易，我下单了一台【神川电脑】……】
【张总担保的品牌，绝对没错，我来了，国货加油啊！活下来！】
【……】
一条条评论正在冲刷着各种社交媒体。
负面消息依旧有，但负面消息的下面，也多了一条条类似【胡说八道】、【我买了再说】、【张胜担保，如果质量有问题，我直接找张胜，不用你提醒我】之类的BB……
品牌方们看到这一刻，他们心中充满着感动！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无数双眼睛盯着那段数据……
无数个工作人员守在电脑前，等待用最好的服务，去迎接属于国货的，崭新的一天！
……
11月10日，23点58分。
【强胜网络商城】最后一次公布了一组访问量数据。
两千万了！
【淘珠网】访问量已经破亿了。
但……
马芸华却死死地盯着两千万的数据。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着。
时间到了11月11日0点。
马芸华突然紧张了起来。
他看着【淘珠网】跳动的数据，也看着【强胜网络商城】跳动的数据。
八分钟【淘珠网】销量破五千万！
而八分钟的【强胜网络商城】破一千五百万！
接近一半的数据，让马芸华心脏感觉抽了一下……
十分钟。
【淘珠网】七千万成交额！
【强胜网络商城】两千万！
就在这个时候，马芸华电话响了起来。
他猛地看着电话，却见是张胜打过来的。
马芸华接了电话，一脸阴沉。
“老马……我们【强胜网络商城】10分钟销量破2000万了，你知道吗？哈哈，你再不努力，我就要超过你了……”
“……”
“老马，怎么没声音了？哎，让你用我的【苹果】手机你不用，非要用信号不好的iPhone，不过，我已经替你想到了，我送了一部【苹果】老年机给你吧，我让我们的【京胜】快递小哥送你楼下了，填的是你私人的号码，你不会介意吧……不用感谢，支持国货是应该的～”
“……”
马芸华气得挂掉了手机！
刚挂掉，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是马总吗？张总让我给你送一款手机……您签收一下……”
“……”

第六百六十三章 打压、垄断！
凌晨的风，越来越冷了。
周浩鹏孤独地呆在办公室里。
眼球带着血丝，紧紧地盯着【苏洲易购】不断跳动地流量。
整个【苏洲易购】总部灯火通明，隐约间能听到隔壁的客服服务部、和商务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他伸手拿了拿烟盒，却发现烟盒里早就没有烟了。
地上全部都是烟头……
他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
手机【国货节微信群】不断地响着一条条消息。
周浩鹏却并没有看，而是任由冷风吹着自己的脸颊。
最初的热血过后，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阵无法言喻、也无人可以述说的焦虑感。
【苏洲电器】创立至今，从一家小门店到全国近千家线下门店，周浩鹏跟着张远桥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大大小小的战役。
他本来百炼成钢。
但！
当真正站在领导者位置上的那一刻，他仍旧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压力，以及未来的不确定性。
门开了。
秘书踩着高跟鞋，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金宏冰箱】降价了！降到了一个让用户难以抗拒的价格，并且，推出了4年免费保修服务！”
“……”
“【创度电视】也降价了！【拍拍商城】、【淘珠网】全线一同降价……”
“……”
秘书带来的消息，自然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周浩鹏简单地看了一眼。
随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跟我们的合作品牌有聊过了吗？”
“聊过了，他们共同推出6年免费保修服务，新款【兴阳冰箱】价格已经降到跟老款冰箱差不多的价格了……再加上张总的各种红包补贴，已经是最大限度的价格了，不过，销量跟【金宏冰箱】比起来，却，还是差一些……”
“不要自乱阵脚，今晚辛苦了！”
“没事，我继续去盯着，对了，我们现在的销售额……”
“先不用跟我汇报销售额，等明天再说……”
“好！”
“……”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周浩鹏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打开了【淘珠网】。
经历了双10购物节的疯狂收割以后，【淘珠网】虽然热度下降了一些，但，流量却越来越疯狂了！
当耳熟能详的一线电器品牌价格，已经做到了跟国产二三线价格，仅差几百块的时候，那么，用户到底会选什么呢？
是会选一线品牌大牌有保障，还是选那些二三线品牌？
周浩鹏突然问着自己，但，却发现自己心中都没有底气……
这些年，海外资本品牌对华夏的渗透，近乎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甚至渗透进无数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潜移默化的植入概念，已经令消费者无法抗拒这一次突然大降价。
这一刻，他突然想找个人好好聊聊……
聊梦想、聊现状、聊未来、聊科学、聊地理……
总之，聊什么都行，只要能让自己心中那一股沉闷而又压抑的情绪，稍微得到一些舒缓……
最终拿出手机，给张胜拨了一个电话。
但，电话却没有接通。
张胜关机了。
……
凌晨三点钟。
张胜从睡梦中醒来。
他伸了伸懒腰。
他是从10点钟开始睡的，睡到12点多的时候，看到了一些数据，然后，给老马打去一通亲切的问候电话。
问候完，确认快递小哥将【苹果】手机交到老马公司的时候，他这才继续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
张胜拉开窗帘，看了一下远处的天空。
远方淅淅沥沥地下了一阵小雨。
睡不着的他穿好衣服，走下楼。
楼下，是【强胜网络商城】的办公区域。
“张总！”
“张总！”
“张总……”
“张总好！”
“……”
张胜一路走来，看到一个个工作人员猛地站起来跟自己打招呼。
张胜对着他们一一点头。
随后，敲开了李彬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很寂静。
李彬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透过屏幕，张胜看到李彬亲自上阵，在微信群里指挥着各单位各方面的协同工作。
“数据多少了？”
“破两亿了，不过，增涨开始慢起来了……一方面是现在凌晨的缘故，另一方面，不管是【淘珠网】还是【拍拍商城】，现在都在全面大降价，我们国货品牌市场的认知度本身就处于劣势，我们唯一的优势是价格，但现在对方以价格倒逼我们，我们压力很大……再降价，客户也不会买。”
李彬脸上，已经没有之前10分钟2000万销售额的兴奋与笑容，甚至3小时销售额破2亿的数据，都没有让李彬多激动。
他脸上只有一股浓浓的焦虑感，以及，那来自内心深处的不甘心！
越是深入了解市场，他便感觉越绝望。
这些年，外资品牌的品牌效应非常强大！
而国产品牌呢？
甚至，就单论张胜的【苹果】而言，除了性价比本身，以及张胜本身的影响力以外，这个品牌能有多少号召力？
真正的高端人群，在看到【苹果】的那一刻，会第一时间感觉，这特么就是一个杂牌手机……
它的价格再便宜，它的功能再强大，也掩盖不住品牌效应的短板。
甚至，网络上很多数码专家在聊起【苹果】的时候，都觉得这就是一款不入流的组装产品，压根就没有任何核心科技。
而国产品牌，此时此刻也正面临这样的困境。
它们价格便宜、他们性价比高，但在消费者眼里，它们却是土、落后、没保障的代表。
“只要卖出去一件，就是往成功的方向前进了一步，只要产品品质没问题，并且服务、并维护好每一个客户，品牌总会慢慢做起来的。”张胜拍了拍李彬的肩膀。
李彬点点头，但张胜的安慰却没有让他的情绪好多少，他默默的盯着电脑屏幕里的数据看了很久，终于问出了一个一直很想问的问题：“老师，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如果，我们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能量和能力，但这一次【国货节】的销售额依旧不尽人意，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当网管的时候，你有想过你能年入千万吗？”张胜却是笑了起来。
“啊？”李彬看着张胜。
“我们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我们本来就是从无到有，失去一切，无非也就是回到原点……一个人，站得再高，地位多尊贵，都要适当地往回看一下……”
李彬听到张胜的话以后，表情一阵恍惚，有那么一瞬间，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一年，自己在网吧当网管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自己……
想过能年入千万吗？
那个时候的自己，有想过有一天能站得这么高吗？
现在比起那个时候，就算再跌倒，也跌不到哪里去了。
“而且，事情会有两面性……”张胜走到电脑旁边，看着两亿一千万的销售额：“其实，如果不尽人意，反而还是一件好事……对了，两亿一千万的销售额，有没有注水？”
“没有，我让品牌方们不要刷单！”
“哦，3小时两亿的销售额很差吗？，没有注水，而且是纯国产品牌的销量……这个数据很差？”
“但，那是热度刚开始时候的数据，等明天那些大牌降价真正形成热度以后，我不确定有多少用户会退单买那些大牌……到时候……极会形成退单热潮，我们的两亿销售额，极有可能要缩水。”
“李彬，现在的你不要想其他任何东西，安安心心地看数据就行……”张胜眯着眼睛，盯着【淘珠网】界面上的一个个大降价：“用户大规模退单，对我们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啊？”
“……”
……
清晨。
燕京城依旧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许琳琳走进了商务部。
商务部周国安，周主任虽然还没有退休，但因病暂时休养了。
新上来了一个较为年轻的主任名叫袁刚。
新主任的到来，让许琳琳各方面的工作都开始忙碌了起来，经常因为一个文件，加班到深夜。
第二天又必须要早到，继续开各种会议。
新官上任三把火，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今天又开会？”
“是。”
当看到通知以后，许琳琳点点头，紧接着带着笔记本走进了商务部会议室里。
“许秘书，这边……”
随着许琳琳的坐下，会议很快就开始了。
会议上，袁刚讲的都是经济、发展、未来之类的话，也策划了2012年的一系列事情，整个人看起来斗志昂扬，雄心壮志。
许琳琳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开完会，准备离开的时候，许琳琳被袁刚叫到了办公室。
“许秘书，坐……对了，今天找你过来，是想跟你聊聊张胜……张胜的【国货节】有点意思，你觉得呢？”
“袁主任，你的意思是……”
“你听说过金融殖民主义的这个称呼吗？”
“没听说过……”
“许秘书，我相信你也明白，我们现在的商务部门大概是分成两派，一派依旧积极跟海外合作，用海外先进的科技，促进民生、促进经济的进步，从而为人民谋求更好的福利，更刺激华夏本土企业的茁壮成长……而另一派，则是你们这些年轻人……”
“袁主任，我们一直坚守领导的安排和方针指示，对领导的安排，我们从未疑义过……”
“上头的领导方针自然是对的，我们要坚决维护，坚定不移地执行，当然，我们也要对外资和本土企业之间做一个平衡的调和，我们引进外资，是希望本土企业能有一个方向，有一个榜样，而不是让本土企业变成外资的殖民天堂，从而，变成了新金融殖民地……资本的扩张是无序的，资本的力量，也是恐怖，吃人的……”
“……”
袁刚说完以后，将电脑屏幕转过来，转到了许琳琳面前。
随后……
许琳琳看到了一条新闻……
【强胜网络商城】大规模退单新闻……

第六百六十四章 张胜我操你妈
2011年。
这个时代，有热血、支持民族品牌的人不少。
但，或许是怕售后、或许是担心品牌技术、质量等问题。
对本土品牌不放心的人也不少。
当一众大牌开始降价以后，无数的二三线品牌的最终结局，是回到了老路。
……
“我们承诺6年免费保修，我们的【神川电脑】配置和质量，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不比【联众电脑】要差……”
“……”
“我们可以约一下时间，带你们去参观我们的售后团队，我们售后团队很齐全，各方面的技术都很成熟……”
“……”
“如果有问题，你们可以随时过来找我，我亲自接待你们，3年内非人为问题，电脑免费包换，6年内有问题，零件免费包换！期间不收任何费用！”
“……”
清晨。
【神川电脑】总部。
王海军看着【神川电脑】的销量。
昨天凌晨到早上七点，【神川电脑】总计卖出了2000台电脑。
但，等到今天7点30的分的时候，2000多台电脑接近一半的退货。
王海军的情绪，就仿佛过山车一样，从高处，瞬间便坠落。
他在办公室里，亲自跟用户承诺自己【神川电脑】的各种售后，并不断地介绍着自己的团队，包括他们的诚意。
甚至尽自己最大能力，去挽留客户。
但……
客户们依旧选择退单。
【拍拍商城】打出了【国货】大促销活动，【联众电脑】一马当先降价，更在今天凌晨卖出了2000多台！
【淘珠网】的【联众电脑】也在疯狂的各种降价，更是卖出了接近5000多台的惊人数据……
【神川电脑】对比【联众电脑】……
如果都套上了国货的皮，而且价格只贵个五百块左右，那么，你该如何选择呢？
销量、口碑、售后、团队、历史……
无论是哪个点，【神川电脑】都处于一个绝对的劣势！
如果，自己是用户的话，那么，自己也许也会……
这一刻，王海军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过，他调整了一下情绪。
继续打开【强胜网络商城】的客服界面，亲自带队继续以最大的热情跟客户聊着天……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个来自张胜的电话。
“喂？张总……”
“王总，杭城那边的电脑，你们有卖出去吗？”
“啊？”
“你去调查一下用户，有没有杭城那边的订单，如果有的话，有没有靠近【淘珠网】区域的订单……”
“张总，您想做什么？”
……
李彬彻夜未眠。
他看到了【强胜网络商城】的销量，从2亿冲到了4亿。
但……
他们的工作人员，却接到了数不清的退款订单。
这一晚上的时间，李彬看到了【联众电脑】的销量破了纪录，单单双11国货节，在网络上的出货，便达到了惊人的1万多台。
他看到了【拍拍商城】也做了一个国货大降价活动，满屏幕都是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国货，甚至李彬也一度分不清楚，哪些到底是正宗的国货。
他也看到了【淘珠网】在今天早上的时候，也开辟出了一个新的页面，而新的页面里，也是【国货】。
只是，当他很认真地调查了一些品牌以后，却发现那些品牌是【国货】，但是，却是注了资本的【国货】。
这一晚上，【国货】似乎成了一块大蛋糕，然后这块大蛋糕里混进去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李彬一度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更何况是那一群消费者……
……
他让主播团队，开始在直播间里教用户们辨别什么才是真的国货，然而……
【他们就是我们地地道道的自己品牌！】
【【联众电脑】难道不是国货吗？】
【【哈斌啤酒】最大的股东依旧是华夏人，难道他就不是国货吗？】
【不能说跟着张胜混的都是国货，跟着老马，跟着郑总混的就不是国货吧？】
【我们消费者要做什么？我们就是想买到性价比最高的产品，你总不能让我们花钱，买一些我们不需要的东西吧？】
【【蒙象方便面】真的太难吃了，大家有没有同感？还是【统康方便面】好吃，【统康方便面】顶多算是合资，品牌还是我们本土品牌，也能称国货吧？】
【你们不要道德绑架了，如果国货真的好，我们能不支持吗？】
【我们之前也支持过，但是，越支持越失望，一些品牌不知进取，还怪我们不买，销量差，难道不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
【……】
李彬看到了直播下面，刷满了各种各样的评论。
这些评论有些是水军，而有些是被水军带歪的用户。
看到这些评论，李彬心中涌着一阵阵愤怒，但随后这种愤怒变成了一股无力感。
他无法否认一些评论的正确性。
但，在这些看似正确，站在用户自己立场上的评论中，他看到了垄断、打压和封锁。
但他却无能为力！
他该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了。
他已经没有任何招了。
他无力地在椅子上，做了许久。
最终，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本子。
本子记录着张胜这三年时间里，不经意间，或者偶然间说过的，对他有所启发的语录。
然后，他最终看到了一句话。
【真诚永远是最大的必杀技】！
当看到这句话，又想到张胜之前做过的事情以后，李彬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大概几分钟以后，他睁开眼睛，然后，第一时间打开了【微信】里的各个品牌群。
“我们不要乱！”
“我们要以最真诚，最用心的态度，去服务客户！”
“……”
……
中午。
【淘珠网】。
此时此刻，【淘珠网】的总访问量已经破亿，销售额已经达到了25亿。
一个惊人的数据！
但，马芸华的办公室里，却是鸦雀无声。
无数的资本都盯着网络上【强胜网络商城】和【苏洲易购】的数据。
掌控话语权的他们，从未向现在这样，用最残酷的价格和舆论手段，针对两家网站过。
他们看到了张胜所谓的【国货】正在被大面积的退单。
也看到了这些品牌的销量，从最高处，然后一下子就被腰斩……
但，纵然是这样，【强胜网络商城】的销售额依旧破了5亿，而【苏洲易购】的销售额则是破了7亿！
这其中，【美玲空调】和【格瑞空调】在电器产品中占着一定重要的比例。
这一刻……
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已经将能想到的各种手段，已经全部都用了一遍。
但是却依旧遏制不住【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和用户！
“这样，他都还有5亿！他的数据……注了多少水！”
办公室里。
响起了一个声音。
马芸华看着那个发出声音的人。
是【联众电脑】的柳红，此时此刻，柳红盯着数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5亿和25亿的销量，足足五倍的差距。
柳红难以置信，最终，叫来数据部门的工作人员，详详细细地问了一遍。
然而……
经过他们数据部门仔细地调查，这5亿是大规模退单以后，没有任何注水的数据！
而且，这5亿的销售额里面有衣服、有电脑、有方便面、有饮料……
除电脑和手机以外，其余基本上都是几十块钱，上百块钱的品牌，而且这些品牌全部都是之前在市场上没什么销量的国产品牌……
柳红表情越来越难看，尽管沉默不语，但内心深处，却感受到了一股惊恐感。
她们将能用的打压手段，全部都用了。
从品牌、从舆论、甚至连供应商那边的渠道，也一并用了。
但……
依旧没有将他们压下去。
那么……
“马总，您，您有快递！”
“……”
办公室，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紧接着，马芸华死死地盯着那个敲门的秘书：“没看到我们正在开会？”
“这一次快递不太一样！”
“告诉我！为什么不太一样！”
“是张胜，亲自带队送过来的……”
“什么？”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马芸华瞳孔猛缩，紧接着盯着秘书。
随后，他匆匆忙忙走出了办公室。
这人他妈的！
胆子够大！
……
“最近【京胜物流】人手不够，我有空，我就顺便过来送送货！”
“……”
马芸华走出【淘珠网】。
他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到张胜，而是看到了无数的媒体和记者，围在楼下。
他皱眉，刚走下去……
却看到张胜眼睛一亮！
“哟，马总，马总好，您的快递，这是我们【神川电脑】给您准备的新品，昨天您不是买了一台【苹果】手机吗？刚好您是第1000名用户，我们免费赠送您一台电脑，感谢支持国货！感谢！对了，还有一些我们的【蒙象方便面】，也赠送给您，对了，还有这些东西……”
“……”
马芸华瞪着眼睛。
尚未做出什么反应，随后，便看到张胜走了过来，跟自己紧紧地握了握手。
随后，将一大箱国货赠品抱了过来，摆在了马芸华周围。
“张胜！”
“好嘞！马总，您忙，我也要忙了，你们隔壁的公司也在我们【强胜网络商城】订了货……祝您【国货节】快乐！”
“……”
马芸华死死地盯着【神川电脑】的大箱子，以及一众张胜强塞过来的东西。
他脸色铁青！
这一刻……
他甚至想让旁边的保安将这些东西给砸掉！
但！
当看到这些无数的媒体以后，他瞬间便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东西都是国货！
如果他当着所有媒体面砸，那么……
张胜我操你妈！

第六百六十五章 反击的号角！
喧嚣的媒体。
仿佛苍蝇一样，在马芸华耳畔不断地嗡嗡声直响。
愤怒的情绪，令马芸华的心脏仿佛塞了火焰一样，熊熊的燃烧着。
“国货，我们肯定要支持！”
“这些年，国货不容易！”
“我们【淘珠网】就有很多国货，更兼容更多海内外的优质货品，全部都在打折！”
“……”
但……
面对采访的时候，他的脸上却挤出了一丝笑容，面部的褶子，却越来越扭曲。
他让人收下那一箱箱的【垃圾】。
然后，带着笑容走进了【淘珠网】总部……
当走进【淘珠网】的那一刻，当耳畔不再有那些无数记者的聒噪声音之后，他的笑容瞬间消失……
随后，冰冷地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滴答】、【滴答】、【滴答】。
墙壁上的时钟，在一点点地流逝。
【淘珠网】办公室。
压抑、窒息、甚至夹杂着一股冰冷。
柳红低着头，浏览着一个又一个新闻，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是……
马芸华支持国货，网购【苹果手机】、【神川电脑】、【蒙象方便面】等相关消息。
消息后面，充满着无数的赞扬声，近乎将马芸华给吹捧上天，一度变成了当代圣人的典范……
随后，铺天盖地的赞誉新闻，如潮水一样，汹涌而来，甚至网络上很多博主，都开始站出来带起了节奏。
其中，有一个接近五百万粉丝的商业大V叫【南宫男】，他发表了一篇名为【老马的情怀！】的吹捧博文。
这篇博文很火，一下子又将热度给带得更高，然后，在【马芸华支持国货】、【马芸华不计前嫌】、【马芸华与张胜和解】等一系列夸赞新闻中，一篇篇关于国货的历史，被越来越多的博主给转发，分享……
甚至于，张胜的【极兔视频】里，居然也在宣传马芸华对【双11国货节】的支持，与此同时，一些粉丝多的博主，更是“爆料”了马芸华这一次从【强胜网络商城】的购买清单！
这其中，耳熟能详的【苹果手机】、【神川电脑】、【蒙象方便面】自然是在内，除此以外，还有一系列的，乱七八糟的产品……
但另一个网红博主，却又爆料了另一份不同的清单，这里面，有一些家电……
……
而这些博主的下面，却出现了一条条激动人心的评论，马芸华的名人效应，似乎在这一刻，变成了张胜那场【国货节】的助力！
柳红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把刀，跟狠狠地刺了一下。
捧杀！
那是，一场捧杀！
那是，踩着马芸华的肩膀宣传，将你狠狠地推到了最光辉的位置上，而在这场光辉的舆论场上，你只能站在阳光之下！
好狠！
“马……”
“……”
这一刻！
她忍不住朝着马芸华看去，却见马芸华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闭目养神，丝毫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
他看到不远处坐着的李宗耀脸色也很难看，独自呆在角落里抽烟。
【红森资本】的庞磊在不断地来回踱步。
也看到【淘珠网】的新任负责人，正脸色苍白地盯着【淘珠网】、【强胜网络商城】、【拍拍商城】这三家一系列的数据，肉眼可见的惊恐表情。
柳红喉咙微微颤了一下，刚说出口的话瞬间戛然消失在空气中。
空气中，那一股如水一般的压力，仿佛越来越沉重了！
她默默地看向了【强胜网络商城】里，【神川电脑】的销量……
他看到【神川电脑】的销量又开始卖了起来。
从退货后的一千台，渐渐到了两千台，然后，以野蛮的速度，冲到了三千多台……
仅仅，才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下午。
窗外的阳光透了一点进来。
一阵电话声，突然刺破了静谧的房间里。
马芸华睁开眼睛，平静地接起了电话。
“是！是，我们是应该支持的，这是我们每一个华夏人应该支持，并且应该做的事情！”
“是，我们会明显一点！”
“……”
接完以后，马芸华将电话机沉重地放下。
他目光一一扫视着所有人，脸色阴沉得可怕，喉间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这是商务部领导打过来的电话！”
“是大领导的电话！”
那是一通来自商务部的表扬电话，领导对他这一次跟【友商】合作，表达了高度赞扬，并称赞其格局够高。
当然，与此同时，也提了一点意见……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脸色越发得难看了，他来到了工作电脑前，看到电脑里【淘珠网】猛增至一亿一千万左右的访问量，又看到【强胜网络商城】接近三千七百万的访问量……
许久过后，他看着新上任的【淘珠网】管理人员：“做一个国货节的横幅！”
“啊？”
那人脸色错愕，但随后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
紧接着，仿佛逃命一样，逃出了这个仿佛能吞掉人的办公室。
“老马，什么情况？”李宗耀掐灭烟蒂盯着马芸华。
马芸华没有回应。
随后他的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们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合作共赢，这一次，【淘珠网】就算销售额破五十亿，破一百亿，只要张胜还活着，我们就是输！”
“老马，这一次，代表的可不是你的个人利益，而是一个集体！”
“……”
他留下这句话以后，便不看马芸华更加难看的表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紧接着，马芸华办公室里的电话、马芸华的私人手机，开始不断地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个品牌商们愤怒的电话……
马芸华一一接着电话，表情却越来越冰冷。
此时此刻，他仿佛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
他看到了两条路。
曾经牵过他，被他借过力的那些盟友，不断地在臭骂他，近乎将他订在了耻辱柱上……
这一波，无疑是一道背叛！
而华夏，商务部门的大领导，却在赞扬他，夸他是互联网企业的表率……
他的【淘珠网】尚未赴美上市，无数见不得光的资本，此时此刻犹如一枚枚炸弹一样，压着他。
他必须得受到华夏那批领导们的注视，仿佛一道囚笼，将他锁死在这一个区域里。
往前！
亦或者是往后……
他无从选择！
但此时此刻，他只能忍着，等待着！
等待着明年，等待着春暖花开，等一切的手续和资料就绪，然后，困龙升天从此不再受到掣肘！
……
最黑的夜。
只要你活下来，没有被冻死，那么，你终将迎来破晓的那一天！
那是一道道禁锢在身上的封锁。
而这一刻，封锁彻底地松动！
【苏洲易购】周浩鹏看到了一组组数据。
他们【苏洲易购】的访问量正式突破八百万，正在往千万的方向的奔涌。
无数来自国产家电的退单消息，正在不断的减少，而且下单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升。
他看到网络上各种各样的【国货】字眼，正挂着各种商业渠道的热搜上，久久未淡……
这一场，由张胜发起的【国货】运动，在绝境和黑暗之中，出现了点点星光，然后，星光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明亮！
傍晚七点钟。
【苏洲易购】销售额涨到了12亿！
晚上九点钟，这个数据狂飙到了15亿，但依旧尚未停下，正在疯狂地刷新着一个又一个全新的数据！
隐约间，他仿佛听到了远方的号角声，正在不断地被吹响！
他第一时间给张胜打电话！
但，张胜的电话却没有接通，并不是关机，而是始终在占线中。
他连续打了好几次，但电话依旧在占线。
这一刻的他，想冲向燕京……
他赌了一次，压上了全部的身家，然后，他赌赢了！
晚上十点钟，距离【国货节】结束，只剩下两个小时了，【苏洲易购】的数据，已经飙升至了18亿，突破20亿，已经不是什么梦想了！
他让助理不断地在微博上发着每一条数据报告！
每一次数据报告，都像是一场征途，将曾经的国产品牌，推向了越来越高的上限！
而此时此刻，微博上，【格瑞空调】的邓海珠，也晒出了她们在这一天的销量，他们在这一天在【苏洲易购】卖出了接近2亿的销售额，而在自己的官方门店自营的【国货节】活动、以及自己官方的渠道里，也卖出了接近5亿！
也有【美玲空调】的官方公布销量，【美玲空调】总共卖出了接近4亿的订单！
两大国产空调，甚至一度压着【三星】、压着【三菱】等空调的销量……
这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而食品行业里面……
曾经不被人重视的【蒙象方便面】，也晒出了他们的订单数，从11月11日凌晨开始到11月11日晚上11点！
他们卖出了两千多万包方便面！
相比于其余诸如【统康方便面】、【老师傅方便面】等品牌各自卖出的七千万、六千万包，他们依旧有着一定的距离……
但……
这是他们被打压、被排挤、被资本封锁的最艰难的时候，第一次抬头！
一场场号角，正在逐渐被吹响，反击的浪潮，正在汹涌！

第六百六十六章 大胜！
办公室里。
李彬已经接近三天左右，没有合眼了。
充满血丝的眼球之中，已经被疯狂增涨的各种数据所填满。
【强胜网络商城】的办公室里并不算小，但此时此刻，仍旧挤满了人。
【极兔视频】周雯来了，此时此刻，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中，她的【极兔视频】此时此刻是一个流量入口，而【强胜网络商城】则是未来的战略营业方向之一，他们是战略盟友，更是一荣俱荣……
【京胜物流】的李东强靠着李彬坐着，他盯着【强胜网络商城】，仿佛在看一个孩子。
那一年，他跟着团队，一步步地将【强胜网络商城】拉扯起来，然后，离开了这个孩子，没想到，这个孩子不但没有死掉，反而越来越好，也越来越让他骄傲，而他，则带着另一个名为【京胜物流】的孩子重新过来了，【强胜网络商城】越厉害，那个名为【京胜物流】的孩子的成长，也会越来越顺利……
【胖小安】的老板陈耿也来了，他有着【蜂巢极送】的股份，与此同时，作为一个见证者，他不可能错过这一场足以铭刻在未来电商历史中的双11……
【团团购】的张兴，【极米外卖】李艳红也来了！
从【百团大战】开始，他们曾经当过主角，现在渐渐沦为配角，但却没有了资本的约束，已经活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们彼此间有过合作，也蓄势待发，不断地配合着【京胜物流】的各项工作，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一个团体。
当然，还有【博世科技】的陈梦婷……
【微信】的刘长宇紧张又激动，他们的支付系统，【强胜网络商城】是最大的一环，这一环越来越牢固，他们的支付也越来越牢固，也就意味着未来的【微信】的普及会更快速……
【滴滴滴打车】的胡国则也过来凑凑热闹……
……
从5亿开始！
这帮人便守在了这个办公室里。
【强胜网络商城】销售额每增加1个亿，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会拼命地喊出数据！
等到破8亿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里的热情依旧高涨，但却已经不再喊出多少数据了！
时间滴答滴答地响着……
等到了11点10分的时候，【强胜网络商城】的销售额已经破13亿这个数据！
比上个月的双10活动，更加得疯狂！
“今天成功入驻的店家，已经破895家了！”
“现在，我们从前些天的2598家，增加至3493家！”
“我们已经从【淘珠网】历史总商家的十分之一，即将变成十分之二……”
“距离五千家，就在这几天！”
“【淘珠网】用了7年时间，达到了25000多家商家！”
“而我们的成立，才3年不到……”
“这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
数据部门跟李彬办公室的【微信】电话，始终是联通的，几乎每隔几分钟，对方就激动地报一次数据。
一个有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的门开了。
坐在椅子上的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他们看到张胜走了进来。
“张总！”
“张总！”
“张总……”
“……”
张胜示意所有人坐下，李彬急忙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张胜也不客气地坐在了椅子上。
与所有人激动的情绪相比，张胜看到数据以后的表情，却始终很平静。
李彬看着张胜的表情，他有时候在想，到底什么样的事件，能令张胜那波澜不惊的表情，多一些激动、兴奋、哪怕是稍微有些情绪上的触动也好。
但李彬没有在这方面多想，而是继续看向了电脑里的数据，以及【微信】群里时不时出现的汇报声。
窗外的风，继续吹着。
所有人都忍不住地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他们从未像这一刻一样，希望墙壁上的时钟跳得慢一些！
但……
时间却是滴答滴答，不会等任何人！
午夜的钟声响起。
他们看着【强胜网络商城】的销售额突破了15亿，然后定格在了15.3亿的数据上，便不再动了。
寂静！
许久的寂静！
一个个曾经或是小人物，或是失败者，或是被资本压迫不甘心成为资本傀儡的人们，目光盯着那15.3亿的数据。
有恍惚、有激动、有兴奋、也有震惊……
紧接着……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突然在办公室里响起。
无数的炽热情绪，在这一刻，仿佛是火焰一样，被点燃，然后再也压不下去……
张胜猝不及防地突然被抬了起来，平静的表情上顿时一变，随后皱眉：“冷静点”！
但，以往每一句话都会令无数人认真倾听的张胜，此时此刻的声音却被淹没在一波一波的热泪盈眶中。
他被抛了起来，然后，又被稳稳地接住，然后再被抛起来，抛得很高，近乎看到了天花板，然后又被稳稳地接住。
紧接着……
以办公室为单位。
不知道是谁先大叫了一句“哇”！
紧接着，整个【强胜网络商城】的写字楼都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
再以【强胜网络商城】写字楼为单位，辐射到了【极兔视频】、【蜂巢极送】、【京胜物流】……
午夜！
本是寂静的时刻。
但，此时此刻【密途】工业园区西区的那片区域里，欢呼声犹如潮水一般疯涌而来！
……
【淘珠网】。
当【强胜网络商城】最终的销售额定格在15亿的那一刻……
寂静的空气，在马芸华心间不断地萦绕着，灯光照着马芸华的那张脸，这一刻的马芸华脸色异常难看。
“马总，我们，销售额也破了45亿，也创了新高，要知道，我们的双10活动，才40亿，现在……”
一个突兀的，却又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寂静。
【淘珠网】的新任负责人陈军喉咙微微颤了颤，当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袭来，最终，他低下了头。
柳红吐出了一口气，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淘珠网】而言，【淘珠网】好像是赢了，45亿对比15亿，仍旧是优势巨大，对于他们的【联众电脑】而言，这一次，他们也借着【国货】的风潮，也卖出了惊人的销量，仿佛也是赢了。
但……
这一次，不止是【联众电脑】卖出了喜人的销量，二线品牌的【神川电脑】居然也卖出了一线品牌的销量！
【他们不会持久的，就这一次！】
柳红内心深处这么想着，但随之而来，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最先喊出【国货节】口号的【强胜网络商城】不管是口碑、名气、销量、以及未来在电商圈里的地位……
从这一刻开始，【强胜网络商城】已经压不住，而且，无论如何，它都死不了了！
更让柳红感受到心惊肉跳的是！
这一次【国货节】，她看到了张胜旗下的产业的联动性和协同性，而这种联动和协同，已经变成了一个整体，每一个环节，每一个领域，都牢不可破，而且在未来，这些产业将会更加疯狂，向他们这些掌控资本话语权的人，狠狠地刺一刀！
一个强大的对手，正在她眼皮子底下逐渐成长！
他们被追赶的同时，也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在一些领域里，他们变成了追赶者。
譬如【直播领域】、譬如【打车领域】、譬如……
“马总，我，先回去一下，我跟父亲聊聊……接下来的布局，可能要全部变一下了！”
柳红越推演未来，心中便越是不妙，她终于看着马芸华。
马芸华点点头。
然后，柳红离开了马芸华的办公室。
“老马……不知道该说啥，这个时候说祝贺你有些煞风景，但……优势还是很大，明年年初的海外上市，我们依旧会支持你！”
“……”
【红森资本】的庞磊也站了起来。
他的面色复杂，看着马芸华许久，最终也离开了办公室。
“马先生，不必失望，【淘珠网】流量也破纪录了，我个人建议，【支利宝】下面的【余利宝】要提前拿出来，不能再等明年了，【淘珠网】赴美上市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银红资本】的松下古川看着久久不语的马芸华，倒也没有多说其他话，而是言辞恳切地说安慰马芸华。
说完以后，松下古川带着团队离开了办公室里……
……
陆陆续续的，一个个人都走了。
凌晨1点钟。
马芸华看到【拍拍商城】也公布了一组数据。
【拍拍商城】的销售额突破了27亿，在官网拉了一条大横幅……
看着这一幕。
马芸华没有说话。
马芸华呆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静静地坐着。
窗外的风吹拂着他的脸颊……
他闭上了眼睛。
张胜这个搅屎棍，将他未来的布局完全打乱，而他……
此时此刻，仿佛回到了04年，那年创立【淘珠网】的那一刻。
当所有的力量都压在一个点上，都没有压下那个人，不但没压下，反而令其中走得更高以后，那么，便意味着除了体量、以及历史的底蕴大牌的支撑以外，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
这对【淘珠网】而言是一场大败！
接下来，他只能将一些计划提前，只能一切重新开始算计！
但……
不知怎的，马芸华总感觉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中，张胜这B，已经提前埋好了大坑正等着他……

第六百六十七章 送你一份礼物
【神川电脑】双11国货节销量销量破9000台！
【兴阳家电】销售额突破2.3亿！
【蒙象方便面】销量破2600万包！
……
凌晨1点钟。
网络上出现了一组组数据。
数据的最后结尾，皆为感叹号……
随后，一家家品牌的老板在自己的微博上，录制了一条条对顾客的感谢视频。
有热泪盈眶、有鞠躬、甚至有激动得不能自己，当场就给镜头前的顾客给跪下的……
无数的品牌商，用最质朴的方式，对顾客们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而无数的工作人员，则在激动中，融入了喧嚣的海洋之中。
凌晨的风很冷。
这场喧嚣持续了好久。
仿佛风中摇曳不息，却借着势，燃起熊熊烈火。
火焰中，一个个身影在狂欢。
这是一场大胜！
这一战，华夏电商的牌桌上坐着的身影，已经不再只是【淘珠网】了。
这一战，无数被压到角落里的品牌，在阴郁且冰冷的黑暗中，撕开了一道缺口，看到了一米温暖的阳光。
……
随着网络时代的兴起，随着老一辈的逐渐落幕。
这些年的春晚似乎开始一年不如一年了。
收视率一年比一年差。
节目表开始逐渐变得有些单一，各方面都很差，包裹着包饺子的喜庆音，变成了说教与乏味的噪音。
2011年，央视进行了一次改制，随后导演哈文良上场。
哈文良出生于70年代，内地比较著名的导演、编剧、制片人、更是五代导演里面，最特殊的一位导演。
当他接到【2012年春晚】的执导邀请以后，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接到了一块烫手山芋，第二个想法就是，今年的春晚怎么样，才能互动。
10月份的时候，他接下了任务。
10月份一整个月他都在筹备各种各样的节目，甚至不惜亲自去很多地方，去请那些去年退下来的老前辈们。
老前辈们请了好几个，但，随后，他又面临着一个难题，那就是怎么做到电视机前和电视机后的互动问题。
网络时代的逐步到来，年轻人们都喜好网上冲浪，但对于电视，对于春晚的关注度却越发得淡漠，如何让春晚既讨好电视机前的观众，又能讨到网络上那一批年轻人的口味，那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请教了春晚的前辈……
前辈们提出了很多建议。
但，这些建议却在他看来，都没有实质性的作用。
他也邀请了一些专家，但专家说起道理头头是道，真正上战场的时候，却狗屁都不是。
“也许，你得拜访一下张总……”
“张总？”
“是，他可是今年春晚的大金主，准备投个6亿广告费，说到底如何能抓住年轻人的心，就是一场营销，论起营销，这人可是个专家！”
“……”
在一次跟相关部门的聊天中，张胜闯入了他的视野里。
然后，他偶然查了一下张胜的履历，顿时惊为天人。
11月12日上午九点钟。
“哈导，这边请。”
“好的！”
“张总昨天因为【国货节】熬了一晚上，现在可能在补觉……您这一次过来有些太突然了，我们没准备……”
“没事的，我可以等，这事也怪我，贸然登门拜访……”
“……”
作为五代导演，哈文良并没有老前辈的架子。
当走进张胜的【NC娱乐】以后，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姿态放得很低，这一度让沈小希有些不习惯。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国货节】、【微信】、【蜂巢极送】、【极兔视频】……
以往在娱乐圈，或许要排资论辈，哈文良或许还能摆摆架子，但遇到张胜，哈文良实在是没有排资历的勇气。
华夏为数不多的国际导演，吴冠礼的关门弟子毕飞宇，都特么是张胜的小弟，如果不是毕飞宇正在拍电影，台里甚至有邀请毕飞宇担任今年春晚副导演，明年转正导演的想法……
面对产业如此广、而且是今年春晚【广告赞助】大金主的张胜，他实在是只能低调。
从上午9点钟，等到11点钟，吃过中饭以后，哈文良终于等到了张胜。
“哈导来了？”
“张总！”
当看到张胜的瞬间，哈文良连忙站起来，坐得腿都有些酸了，但脸上却表现得很激动。
“哈导，这边请……”
张胜看到哈文良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架子，脸上表情分外的热情，将他请进了办公室里。
……
午后。
阿K从睡梦中醒来。
醒来的时候，有些疲惫，他摸了摸干涩的眼睛，拉开了窗帘。
窗外的阳光，让他感到分外的刺眼。
房间并不整洁，到处都是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稿纸和一系列的东西。
自从帮《我的野蛮女友贞子》唱完那首主题曲，爆了一波以后，阿K再次在乐坛里陷入了沉寂。
除了参加各种各样公司安排的活动以外，阿K始终都将自己窝在一个角落里。
无数粉丝眼中光鲜亮丽的阿K，在生活中是一个极其简朴的人，在歌手圈里，更像是一个异类。
不嗑药、不吸粉、更不草粉，也不接任何电影客串，上任何综艺节目……
他在燕京买了几套套商品房，简单地装修了一下后，就将自己的父母接到了燕京城，平日里偶尔会跟父母住，但更多的，就是自己呆在录音棚里录歌……
但，录了很长时间的歌，却没有一首歌变成专辑，出现在市场上。
7月份过后，阿K陷入了人生中最迷茫的时刻……
他发现自己的才华，正在被自己的榨干，对歌曲，对音乐的情感，也在一次次创作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净，有时候想将脑子里的东西狠狠挤点出来，但发现无论怎么挤，挤出来的都是一坨屎。
【你要多去做做活动，你要趁着现在人气爆棚，接一些综艺节目！赚一辈子钱以后，再去想东想西。】
【你不用自己创作，我们帮你联系著名的创作人，你现在的咖位，想跟你合作的人多得是……】
【你只需要唱，你也不要挑三拣四，这个时代是流量的时代，你只要发几首口水歌，然后，我们帮你炒一下，你依旧销量无敌……】
【……】
耳畔，似乎渐渐回荡起经纪人的声音。
经纪人告诉自己，让自己放低要求，并且低头、妥协……
他也曾妥协过。
他接触过一个个词曲人，也曾经看过他们写的东西。
看完他们写的东西，然后又去看一眼排行榜，阿K发现自己越来越迷茫了。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时代突然就有些变了，网络上的音乐新人越来越多，Q狗音乐排行榜上，口水歌开始占据了半壁江山，唱起来的时候异常的洗脑，唱完以后，发现情绪完全投入不到里面，然后各大音乐奖项上，年轻人越来越多，但颁奖的歌曲，都是阿K所茫然的歌曲。
他在台下鼓掌……
脸上只有恍惚，很努力地去学，去挤，却发现自己挤不出任何的笑容。
仿佛，他一下子就老了，老得跟不上时代了！
这种迷茫感逐渐让他开始焦虑，焦虑过后，开始不断地拼命地写着一首首口水歌……
或欢快、或轻盈、或激动、或奔放……
歌词越来越粗俗、越来越简短……
然后自己唱了半天，觉得越来越像是一坨屎，经纪人觉得写得还不错，交给了【NC娱乐】的一批新人来唱……
新人在录音棚里唱得格外别扭，让他的耳朵里，仿佛塞着一阵阵恶心的大便，但偏偏，市场的反馈却还算不错，虽然登不了顶，但赚了点钱。
9月份以后，阿K越来越迷茫了。
写多了口水歌以后，他的感觉开始渐渐麻木，一个个文字、一个个音符仿佛就是冰冷的机械一样，在眼前不断地运行着，却发出一阵阵难听的声音，然后，他发现自己连做个通顺的歌词，编点最基础的口水歌都写不出来了。
他一度丧失了自己对音乐的【感觉】，整个人都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样，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灰白色，去录音棚往往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既录不出什么歌，也不知道自己坐在那里应该干什么，就是迷茫的发呆，怎么感觉都怎么不舒服。
他好像也丧失了梦想……
以前当流浪歌手的时候，曾经想过做【乐坛天王】。
他奔放、炙热、对梦想发疯似地渴望，但不再贫穷，也不再流浪，反而时常出现在万众瞩目的场合下以后，他发现自己离着【乐坛天王】似乎越来越遥远。
越往上走。
就越考验一个人的长相、天赋、音色、才华……
而他……
11月11日【国货节】阿K在网上买了一把木吉他。
11月12日上午11点，他背着木吉他，打算继续去录音棚发呆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张胜打过来的。
“阿K……”
“张总？”
“来我办公室一趟，送你一份礼物……”
“诶？”

第六百六十八章 什么！你说什么？张胜他妈的
张胜的办公桌永远都是那么的简单。
没有书架、没有各种附庸风雅的装饰物。
传闻，以前办公桌上还摆着一些关于法律的书籍。
但哈文良走进来的时候，却发现传闻并不准确。
偌大的办公室里，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文件以外，就只剩下几台电脑，一张大茶桌。
哈文良在进入张胜的办公室里的时候，脑海中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传闻。
另外一个传闻，则是张胜的茶。
不管是多大的领导来张胜的办公室，他招待的茶，永远都是茶沫，就算偶尔有几份好茶，也是从各单位顺来的。
其中以商务部为重灾区，紧接着是文化部门……
往往领导们跟张胜聊完正事，张胜便恬不知耻地在领导目光下，顺走一批茶叶。
“哈哈，哈导，你来都来了，还带礼物干嘛……”
当双方入座的时候，哈文良感受到张胜那越发爽朗的笑声，他在哈文良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很“热情”地“接过”哈文良的茶叶。
随后，用更加热情的笑容，将哈文良邀请到了不远处的茶桌上。
“张总……”
“来，试试这一批西湖龙井……”
“张总……”
“先喝茶，其他的事情再说……”
“……”
哈文良发现张胜这个人很年轻，但身上却带着一股比任何领导都要强势的气势，仿佛当你坐到椅子上的时候，你接下来的言行，动作，都莫名其妙地被压制了下来。
哈文良喝着茶。
传闻并不算准确，张胜并没有给他泡茶碎，而是帮他泡了极为正宗的西湖龙井。
不知怎的，哈文良心中出现了一丝被重视感，喝茶的时候都觉得茶香四溢了。
两人并不算熟，但哈文良却在张胜这里感受不到任何的生疏感，张胜非常得能聊，从各国的风土人情聊到了艺术，又从艺术聊到了生命健康。
聊着聊着，哈文良发现自己本来固有的思维，潜移默化中，被张胜的节奏给带得老偏，甚至一度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而且字里行间中，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就对张胜透露了一大堆信息！
妈的！
这人不去审讯犯人，真特么屈才了！
“张总，好了，不喝了不喝了，这一次，我们直接切入主题！”眼前着再聊下去，自己老底都要被揭光了，他连忙打住。
“哈哈，您说……”
“张总，这一次过来，除了邀请贵公司的各位参加2012年的龙年春晚以外，还有想跟您聊聊春晚的策划……我在文化部周处那边了解到，您对今年的春晚很有想法……”
“想法倒谈不上，就是一些胡言乱语罢了……”
“张总，不瞒你说，这些年的春晚风评不是很好，今年我虽然不算临危受命，却也是兢兢业业，想着将今年春晚做得精彩一点，让年轻人更参与一点……”
哈文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
张胜则是笑眯眯地点点头，却不言语，只是一个劲地给哈文良递茶。
“张总，不知您……”
“哈导，春晚的广告全部给我了吗？”
“诶，广告的招标系统还没下来，不过看央视官方的反应，我听说您打算出6亿拿广告位，应该没问题……”
“这样，哈导，今年央视的广告，招标也不用招，你们预期收多少广告费，我比你们预期的广告费，多百分之10，我全部包了，你觉得怎么样？”
“啊？”哈文良一愣随即表情一阵尴尬：“这得跟台里领导商量……”
“那您给台里领导打个电话……”
“现在？”
“是啊，现在就打。”
“张总，我过来跟您聊是今年春晚的总体策划与宣传的事情……”
“哈导，我也跟你聊春晚的策划与宣传的事情啊，这件事不解决，我们接下来不太好聊……”
“……”
哈文良苦着一张脸。
随后点点头：“那给我点时间。”
“好的！”
张胜笑眯眯地看着哈文良走出了办公室。
片刻以后，哈文良略显尴尬地走了进来：“张总，我咨询过领导了，这一次春晚广告台里的预算是7亿，而且，之前没有一个人包揽整个春晚广告的做法，台里有些为难……更重要的是，今年2011年春晚，广告植入已经引观众不满了……我们对春晚广告这一块，会进行系统性地筛选……”
说完这些以后，哈文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总，今年的春晚，我想要精品化，广告这一块，我想尽量淡化，最好不要植入到小品里面……”
“哈导，你小品准备好了吗？”
“准备了一些，但现在还有两个月左右的筹备期，可以慢慢等！”
“哈导……春晚的舞台布置、装修团队，你们找好了吗？”
“还没，这些也需要投标，我们需要看资质……以及……”
“我的第二个要求，我旗下有一个【鸟巢装饰】，接了很多国内外的项目，现在，运营良好，各种资质都符合要求……”
“张总，您……”哈文良表情越来越苦了：“您旗下的【鸟巢装饰】我们肯定会考虑的，领导们也会审核，您也是最优选……但今天我们过来，是跟您聊春晚策划的事情，咱能不跑偏吗？”
“哈导，我从来都没有跑偏过啊，从舞台布置到装修策划，从广告到宣传，这些都是策划方案啊……”
“可是……那好吧，张总，您先再聊聊条件，我再跟领导们申请。”
“今年的春晚，让我们的外卖小哥、快递小哥也露个脸……春晚讲究的是与民同乐，我们底层的老百姓的现状，可不能少……”
“我明白，还有吗？”
“对了，我们一线的装修工人也不能少，毕竟他们可是做得最苦最累的活……”
“可以，还有吗？”
“……”
哈文良脸上的苦笑，已经渐渐变得僵硬了。
他只是木讷地点点头。
“还有，春晚您要组织一场拜年，我旗下的一些企业，会参与拜年活动，当然，你们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当然，在你点头同意，并且签协议之前，我不能说这些好处到底是什么……”
“等等，我用笔记一下……”
“……”
就在张胜一边跟哈文良聊，哈文良一边记张胜说的东西以后。
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哈文良看到阿K推开门。
“张总……哈，哈导……”
“别傻站着，坐！”
阿K比之前沉默了很多，简单地跟两人打了一下招呼以后，就傻乎乎地坐在旁边。
等到阿K坐下来以后，张胜询问了一下阿K的现状。
阿K嘴角苦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想成为歌坛的天王吗？”
“……”
办公室里短暂的寂静后，阿K面对回答的时候，越发得迷茫，但许久以后，他这才点点头。
只是，变得苦涩：“天王需要一部部作品堆上去，我的原创能力，还有我……”
张胜起身，从旁边带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歌词递给阿K。
“送你一份礼物。”
“……”
阿K刚开始接过歌词的时候，先是愣住，随后瞪大了眼睛。
“哈导，阿K今年能上春晚吗？”
“能，阿K先生也是我们邀请的行列……”
“那他春晚能唱这首歌吗？”
“……”
哈文良一时间语塞，但还是接过张胜递过来的歌词看了一眼。
他看到这首歌的歌名名叫《追梦赤子心》……
作为导演的哈文良，艺术审美自然不算差，当他看到这首歌的时候，他震惊地看着张胜。
“这是你……”
“哈导，我还有很多作品，也有一些春晚的一些类似小品的作品，今天您能来这里，亲自跟我聊策划，我很高兴，对于朋友，我从来都是慷慨……”
“我能看看其他……”
“您当然所有作品都能看，但我们还是回到了那些老问题了，第一，我希望包掉所有的广告，第二，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之前所有的建议……如果哪个领导对我的建议不满意，您跟我说，我可以亲自跟那些领导聊聊梦想……我从09年创业至今，始终也是兢兢业业，而且，是一颗红心闪闪发光，我相信，领导们听了我的梦想以后，会同意的！”
“张总，有可能，如果，要不，您亲自跟我去一趟央视……很多事情，电话里不好说，而且，让我转述的话，我可能……”
“可以！”
“现在您……”
“我有空，走吧！”
“那坐我车……”
“哈导，您的车先停在这里，我们去打车，打车多方便啊……”
“啊？”
“……”
……
11月14日凌晨。
马芸华正在跟团队商量着【余利宝】提前上线，以及【淘珠网】美国上市的事情。
但聊到一半的时候……
他接到了一条消息。
他瞪大了眼睛。
“张胜要花7.5亿，将今年的春晚广告全部包下来？这家伙要干嘛？这逼不是赚广告费吗？怎么还给春晚广告费？脑子抽了？”
“什么？”
“张胜旗下的【鸟巢装饰】已经确认是春晚的舞台布置公司之一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胜变成2012年春晚导演组里的副导演之一，他加入春晚的策划组了？不对，他有导演证吗他……？”
“现在阿猫阿狗都能当导演了？”
“……”

第六百六十九章 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告诉我！”
“这不是真的！”
“一定不是真的，肯定是跟张胜同名同姓的一个人，肯定是……”
“对！”
“开什么玩笑，张胜都没有导演证，而相关部门前几年刚出台规定，导演证，是影视行业从业人员必须持有的证件之一，而央视春晚，则是一个最正规的春晚，尼玛，你没有证……”
“妈蛋，张胜这家伙将专业级【播音主持证】都能考出来，考一本导演证，不正常吗？妈蛋，你们知不知道，自从张胜考完以后，要通过专业级【播音主持证】的难度有多高吗？妈蛋！张胜的《海燕》特么已经成为范本了！”
“张胜这个门外汉整春晚，指不定会整得乱七八糟……”
“……”
“……”
11月14日。
【国货节】的喧嚣依旧留有余韵。
无数的网友和品牌方们依旧沉浸在这一场国货的盛宴之中。
但……
谁都想不到。
一条【央视官方】公布的新闻，却突然登上了热搜！
【2012年春晚工作已确认】。
【2012年编导团队公布】
【2012年导演团队公布】
【……】
看到这条热搜的那一刻……
无数的电影人瞳孔猛缩，甚至网友们都瞪大了眼睛。
当一个门外汉……
嗯，此前没有任何执导经验，没有任何一部执导作品，甚至专业毫不相关的人，突然成为了导演……
而且，是【春晚】这样大舞台的副导演！
这开什么国际玩笑？
其震撼程度，不亚于一个小学都没上过的文盲，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大学老师！
那一阵阵评论里……
有迷茫……
有不可思议。
有震惊……
有质疑……
与此同时，也有被《海燕》害惨、屡战屡败来自考生们的苦大深仇！
当张胜的《海燕》技惊四座以后……
今年【全国播音主持人专业资格考试】七级专业级项目的通过率，直接被腰斩……
所有的考生，都特么被要求用张胜的水准来考试。
……
3年前。
谁都想不到，曾经被无数人唾骂，吸干了农民工血汗钱的【宏远装饰】居然有那么一天，会破而后立。
更想不到的是，这家被埋在深渊里的装修公司，从【燕石化学院】到【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从教学楼起步，到巴西的舞台，一步步走出国门，从负债累累到盈利，最终，成为整个【津城】数一数二的装饰集团！
而这一切……
刘春根是一个见证者，更是参与者。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年，无数的媒体和无数的民工围着【宏远装饰】。
有些人站在五楼的阳台上，绝望地大吼大叫，而有些人则是大哭，在镜头前愤怒地指责着所有人。
他也在这群人里面，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拿起大铁锤，狠狠地将【宏远装饰】的大门砸得稀巴烂。
他替【宏远装饰】打了三年工，除了最初的几个月以外，【宏远装饰】一直拖欠他的血汗钱……
一次次地以各种理由推脱到最后的直接跑路，女儿的上学、妻子的埋怨、街坊领居的嘲笑。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压垮在他身上最后一根稻草！
在最绝望的那一刻……
一个跟他同样苦命的年轻人，突然站在了无数人的眼前，用他那并不宽敞的肩膀，担起了这一切！
哪怕，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3年时间……
不但他从深渊里爬了出来，更带着无数人，从深渊里一起爬了起来！
“你就别唱歌了，还是老老实实打水泥吧，你都40多了，长得这么丑，还学人家当主播，你害不害燥啊！”
“……”
“一千多个粉丝听你听歌很多吗？你还是务实点，好好陪陪女儿，女儿马上高考了……”
“……”
“你看看隔壁的丁长贵，现在他已经从贴瓷砖的，变成了【鸟巢装饰】的项目经理，一年工资有20多万！”
“……”
“你呢？你到现在还是一个泥瓦工，你怎么一点都不上进！”
3年时间。
很多东西都变了。
【鸟巢装饰】曾经一起的一线师傅，有的成为了区域项目经理，有些跟着去了巴西，成为巴西那边项目组的负责人，也有的成为了建筑商，跟【鸟巢装饰】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
……
刘春根依旧是一个泥瓦工，虽然工资高了一些，拿到了欠款，也赚了一些钱，但似乎和3年前没什么变化。
他的妻子时常地埋怨他不上进……
其他人都成了工地的管理，而他倒好，干完活，就回家窝在家里做直播……
直播了大半年，粉丝涨了一千多个，但一点起色都没有。
面对妻子的埋怨，他闷声不吭，妻子见他闷声不吭以后，最终失望透顶，依旧喋喋不休地骂他不上进。
刘春根并不是那种很会社交的人，而且，除了自己的泥瓦工做得还算不错以外，自觉自己更没有任何的管理能力。
他关上门。
拿起了耳机，打开【极兔视频】，再一次直播了起来。
直播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唱歌。
有时候唱老歌，有时候唱那些流行歌……
他也没想靠直播赚多少钱，也从来都没想到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他只知道在唱歌的时候，他就会很开心，仿佛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11月14日傍晚。
他唱完了阿K曾经的《奔跑》，他的状态很好，唱得声嘶力竭……
唱完以后，婆娘愤怒地拿着擀面杖冲了过来，对他一阵臭骂，说他影响了女儿的复习。
他很尴尬地跟着那为数不多的粉丝说了几句下线……
随后关闭了直播。
被婆娘臭骂了一顿以后，刘春根闷声抽了一根烟，看着女儿的努力学习，他一阵羞愧，随后借口公司有点事情，朝着【鸟巢装饰】的方向走去。
“哟，大歌星，今儿怎么有空啊？”
“大歌星啊，我刚才在看你直播，婆娘那擀面杖没打死你把！”
“哟，又来公司蹭电脑了？我帮你开电脑……”
“大歌星，今天状态不对啊……”
“……”
回到公司以后，项目组的同事走了出来，看到刘春根以后，哈哈大笑。
不管是年轻人还是其他人，都围着他一阵调侃。
刘春根面对着大笑，也是憨憨露着一个尴尬的笑容，他早就习惯了，而且这些人的调侃倒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觉得他有趣……
项目经理丁长贵也走了出来，看着刘长春：“哟，刘哥，又被嫂子用擀面杖赶出来了？来来来……坐……哎呦，我听说隔壁县砸墙的，有一个小品梦，你们这俩人，要不在今年，咱【鸟巢装饰】的小年会里，整一波表演呗……”
“那哪成啊，刘总……”
刘春根坐在了椅子，看着丁长贵的调侃，一时间也觉得脸红。
就在这个时候……
【鸟巢装饰】突然响起了一个电话。
丁长贵面带笑容地接着电话，但随后，表情渐渐僵硬，紧接着难以置信地盯着刘春根！
“老刘，我草！”
“……”
……
“我说，张总，咱……咱能不能别打车了！”
“这一趟得好几百！”
“我开车，我开车成吗？”
“你不能总让我打车啊，而且……张总，您现在身价几十亿往上，你总不能每一次打车，都让我付车费啊……”
“而且，张总……我就是一个穷逼导演，我跟陈凯这样的导演真不一样，我总共就这么点工资，也就这点补贴，你不能薅羊毛都薅到我身上啊……”
“张总！您在听吗？”
“……”
津城跟燕京距离很近。
也就几个小时车程。
哈文良在刚遇到张胜的时候，他对张胜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敬畏，不敢摆任何架子。
但……
自从跟张胜接触了一段时间以后，他越来越发现情况不太对头了。
他感觉自己看到了资本家最丑恶的嘴脸！
这两天！
他跟着张胜每一次，都是必打车！
而且，这货总会换着法子掏空自己的【微信】零花钱！
谁特么家里有车不开，打车从燕京打到津城？
尼玛！
一趟来回就是几百块！
“哈导，我在听的，不过，哈导，我们作为中产阶级，我们要适当地关注民生，不然的话，和那些何不食肉糜的人，有什么区别？”
“张总，您做好人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你不能这样强行道德绑架我啊……”
“哈导，您也是40岁的老前辈了，格局就不能稍微大一点？”
“张总，你……我再格局大一点，我就要去要饭了！”
“哈导，我在帮您，您以为我想当这个春晚副导演？您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吗？我这不是为了我们春晚，也为了您有一个风光，受人称赞的未来……”
“……”
张胜这个人……
哈文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这人，讲道理永远是一套一套，而且，更关键是，这货总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都特么将自己标榜为圣人了。
“张总，你，别告诉我，你让我花钱坐你公司的打车软件，坐你公司提供的车、然后，你带我去你装修公司里去找演员，找歌手……你说这都是为了我？”
看着远处，那巨大的【鸟巢装饰】大楼。
哈文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自己心态有些崩了。
他看着张胜那一副继续道貌岸然的模样！
这人不能……
特么！
至少不应该这么无耻啊！

第六百七十章 不可思议
当天边最后一抹夕阳落山以后。
大地渐渐变得黑暗了起来。
【鸟巢装饰】门口。
一辆【宏威风行】出租车，悄无声息地停靠在了【鸟巢装饰】门口。
“这些年的春晚，已经渐渐脱离了烟火气了，哈导，如果想要接地气，那么，便要深入基层，沾沾气……”
“春晚，不是老爷们的春晚，应该是广大群众们的春晚……”
“……”
哈文良打开【微信】。
当看到312块钱的时候，他肉疼地点击了一下支付。
看着支付成功以后，哈文良只感觉心在滴血。
旁边的张胜则是推了推眼镜，跟司机打了一声招呼，便一本正经地看着哈文良。
哈文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怎么觉得，这是张总你公司的春晚？张总，你这打车能便宜一点吗？”
“你做任务啊！”
“做什么任务？”
“你没下载我们【强胜网络商城】APP吧？下载APP送20块红包免单券、你手机里下载了【神庙逃亡】吗？下载了【神庙逃亡】有5块钱免单券……在【国货节】的时候，你在网络上购物过吗？输入购物条码，能领10块钱免单券，你拉人开通【滴滴滴打车】，并使用【滴滴滴打车】也有红包领……”
“……”
哈文良听完以后彻底沉默了。
这哪是做任务啊，这特么就是妥妥的捆绑销售啊！
他推开车门。
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再在这个狭小空间再呆下去，他就要窒息了。
但……
推开门的时候，打算喘口气的时候，遇到的却并不是新鲜的空气。
而是……
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无数媒体！
他脸色苦逼，压低了声音。
“张总，这些媒体，是你……”
“我不知道……我没有通知媒体啊……”
张胜一脸无辜，随后严肃地盯着【鸟巢装饰】刚上任的副总陈茂荣。
“陈总！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要低调，低调，你怎么……”
“啊，对不起对不起，张总，我也不知道这些记者是怎么收到消息的，我挺无辜的……”
“……”
看着张胜，又看了一眼诚惶诚恐的【鸟巢装饰】副总。
哈文良面部肌肉微微一抽。
你们特么演到我这里来了是吧？
但当无数的记者蜂拥围到哈文良面前的时候，哈文良压下苦逼的情绪，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
哈文良执导生涯中，曾经遇到过无数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自认为自己的定力，虽不至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却也比很多人都要强大。
春晚！
那是他执导生涯中，最高光的时刻，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誉之一。
他从今年的7月份开始准备，从拜访了春晚的老一辈相声演员到小品演员，到逐一研究新生代的偶像明星……
他将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他甚至不止一次设想过，自己执导的春晚，会如何如何精彩，如何如何大牌，如何如何震惊世人。
但……
他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来到张胜的【鸟巢装饰】，更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个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怯场的泥瓦匠，他涵养极好，自然不可能爆什么粗口。
但……
“哈导，您觉得刘春根的形象怎么样？”
“还……行！”
哈文良很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着平静，但内心深处已经想将张胜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了。
他跟着张胜从燕京到津城，付了车费，然后，特么的，到这里来，就特么是找一个泥瓦匠？
干什么？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要将泥瓦匠送上春晚？
“哦，还行就好，刘先生，前段时间，我在【极兔视频】里看过你直播唱歌，是不是？”
张胜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看着刘春根。
刘春根有些紧张，只觉得大脑已经是一阵阵发懵，他张了张嘴：“是，是，是张总，我……我……随便唱，没，不犯法吧？”
刘春根说话结结巴巴的，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只觉得耳畔嗡嗡声直响。
“不犯法，当然不犯法了，刘先生，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直接跟你说吧，我作为春晚的副导演，我觉得你的嗓子不错……想试试，你能不能上春晚……”
“……”
寂静。
办公室里一阵寂静。
哈文良喝茶的嘴瞬间就呛到了。
他拼命地咳嗽，随后，死死地盯着张胜，这一刻，他仿佛要将张胜整个人给吞了：“张总，您告诉我，您应该，不是开玩笑吧？”
“……”
张胜没有回应哈文良，但表情越来越严肃地看着刘春根。
而刘春根则是目瞪口呆。
只觉自己在做梦。
大脑越发得空白，然后，耳畔边上的嗡嗡声，越来越强烈了。
“张，张，张……我……春……”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结结巴巴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紧张……就当我们是直播间最普普通通的观众，刘先生，你展展歌喉，给哈导听听……”
“……”
刘春根听到张胜的话以后，却没有回应，而是恍惚地看了一眼同样目光呆滞的哈文良，然后又茫然地看着窗外。
办公室再次陷入寂静，仿佛落针可闻。
许久过后：“在，在，在这里？”
“把我们当成直播间最普通的观众……”
“……”
哈文良看着刘春根那憨傻到土老帽的模样。
这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被一把刀，狠狠地刺了进去！
他觉得自己想象力非常地匮乏，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刘春根这样的泥瓦工，怎么能站在春晚的舞台上，这不是，大过年的，给全国人民添点堵吗？
他看到刘春根在拧巴了半天，然后，终于脸红脖子粗地开始唱歌了。
唱的是阿K的那首《奔跑》，但，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让哈文良都要疯了的那种。
唱完以后，刘春根低下头。
“张总，我觉得……”
“哈导，刘先生有些紧张……”
哈文良尚未说话，却被张胜给打断了。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哈文良极度的不舒服，而且……
哈文良看着办公室里的位置。
如果，按照春晚的执导顺序来说，他应该是春晚的导演，理应坐在主位上才是，怎么特么的现在看起来自己反而变成张胜的副手了。
“我，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行……对不起张总……”
刘春根不断地道歉。
而张胜则温和地笑了笑：“不碍事……调整一下状态，没事，这样，哈导，您在这里稍微等一会，我出去一下……”
哈文良看着张胜站了起来，随后，带着刘春根走出了办公室里。
哈文良木讷地点点头，等办公室的门被张胜以后，哈文良越想越觉得憋屈，终于忍不住走到窗前，拿出手机，给央视的领导打了一个电话。
“领导，你也知道，我平日里不打小报告的，但是，您说这是什么事啊？张总把我带到他的装修公司里，然后，让我在装修公司里挑上春晚的人……这妥妥将自己公司的人塞进春晚啊，走后门也不是这么走的啊，我无法想象，如果按照他这么说的话，今年的春晚到底会怎么样……”
“……”
“我知道张总是大金主，但，您知道他带我过来是找哪个人吗？如果是他们公司的副总，甚至是部门经理，我也认了，但是，那是谁？那是一个泥瓦匠，我绝对没有任何看不起泥瓦匠的意思，可是……”
“……”
“这是周处的意思，也是上头的意思？是啊，我确实是导演，我有权拍板啊，可是……”
“……”
哈文良打完电话以后，目光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他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有些抓狂，却又无能为力。
12日那天，他带着张胜见了台里的领导。
具体聊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但是，等张胜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张胜便成了春晚的副导演与策划……
然后……
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春晚塞人，是最忌讳的事情。
甚至很多导演都无权塞人，但，张胜这家伙，不知道给台里的领导洗了什么脑……
妈的！
一个副导演，权利比自己这个总导演还要大！
上头一片绿灯，你特么跟谁说理去？
干脆让他当总导演得了，我在这里瞎掺和什么劲啊，一个劲地贴车费！
想到这的时候，他立马又给台里打了一个电话。
“张胜打车的钱，台里应该帮我报销吧？我不能每天都几百块几百块地贴吧？”
“……”
当打完电话以后，确认台里领导的态度以后，哈文良心情这才稍微好受一些。
在办公室里呆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等到哈文良整个人都彻底烦躁的时候，办公室里的门终于开了。
他看到了张胜带着刘春根走了过来。
当张胜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看到刘春根这个泥瓦匠状态似乎有些诡异。
这种诡异，他说不上来，只觉得刘春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目光明明看向自己这边，但似乎又像看空气一样。
随后，他一步步走到了办公室中间。
然后用饱含情绪的声音，唱起了一首歌！
哈文良一愣！
随后，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你妈的，能有点底线吗！
IPO这个词常见于学习强国的竞赛答题中。
它指企业首次公开招募。
企业想要上市，会找若干个投行作为承销商，承销商会帮你估值并销售股票。
基金、私募机构、富豪等高级用户，是潜在的投资者，他们也被称为一级市场。
上市成功以后形成的交易市场，被称为二级市场。
如果一级市场认购数量达不到预期，那么上市便会破发【二级市场的股价比一级市场还要低】，严重甚至会影响到上市失败。
华夏的承销商非常多，有中信、有中信建投、有中金、华泰，而海外则更多，有摩根、高盛、瑞信……
如果一家企业上市价值极大，那么，无数的承销商，便会蜂拥而至……
11月15日。
凌晨。
这是马芸华人生中最高光的一个时刻。
他坐在【甲虎科技】最大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一个个在国际上举足轻重的巨头，此时此刻，正坐在他面前。
马芸华用略显塑料的英语，阐述着自己的【淘珠网】明年2012年的赴美上市。
【瑞士信贷】、【德意志银行】、【高盛】、【摩根】、【摩根斯坦利】以及【花旗银行】……
全国赫赫有名的承销商的工作人员，此时此刻正认真地听着他说着每一句话。
“【淘珠网】，会先赴美上市，未来，它将是全球最大的在线零售和批发平台，更是电商领域里的霸主！”
“从此以后，我们将会获得绝对的自由，我们将会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更将真正意义上，缔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帝国！”
“……”
马芸华目光看着一个个承销商，他慷慨激动、激动得挥起了手。
【淘珠网】的管理层在华夏、服务点在华夏，然而，资金来源和注册点，却是在境外。
华夏目前禁止外资控制互联网信息企业，外资风投一般都会被拒绝在国内上市。
马芸华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拳脚被束缚着丝毫没有任何的自由，而且，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必须要往前再走一步。
“【淘珠网】上市，只是第一步，等我们的【支利宝】旗下的【余利宝】，成为华夏最大的信贷平台以后，我会再次带着【余利宝】再次赴美上市场……”
“我知道，你们需要数据，你们想看数据……”
“但，你们不要急！”
“【淘珠网】双11的时候，45亿华夏销售额，只是第一步，而马上，我们推出来的【余利宝】，将让你们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王炸！”
“时代的号角，正在被吹响，我们缔造了这个时代的同时，我们也将会，将这个时代，再往前推一推！”
“我们的路，曾经是坎坷的，但我们的未来则是光明的！”
“……”
马芸华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
会议室里，六大承销商的工作人员们彼此都对视一眼，紧接着，纷纷鼓起了掌，紧接着，陆续表态，他们将会回去，将今天所听到的，将马芸华提供给他们的数据，一一告诉他们的领导，并会极力劝说领导们对【淘珠网】多多重视。
凌晨三点钟。
当所有人散去以后，马芸华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空虚感。
他坐在椅子上，心中不断地浮现出04年，【淘珠网】刚成立的那一刻。
那一刻，他在国内找不到任何的投行，颠沛流离，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一个大忽悠。
但，谁能想到，有那么一天，自己一步步往前走，然后，终于站在了这个时代的巅峰，即将创造一个从未有人创造过的新时代呢？
这一刻……
他心中突然百感交集，想要找个人说一下，但回望四周，只有空荡荡的桌子和椅子，跟着自己的人很多，但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说的。
他习惯性地想打电话给张莉，却发现拿出手机的时候，发现【淘珠网】的创始人之一，张莉早已离开。
她不理解自己！
或者说，她从未真正意义上地理解过自己。
或许，高处不胜寒，便是这样的感觉吧。
他在椅子上坐了许久，将这种古怪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他最终跟【支利宝】的倪永军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一脸喜庆的倪永军激动地走了过来。
他已经从侧面听到，全国六大投行对【淘珠网】的IPO极感兴趣，更是清楚表示，如果等事情一切敲定以后，他们在这一刻即将翻身，并会在互联网历史上，留下非常浓厚的那么一笔！
而作为【支利宝】的负责人，他未来所获得的好处，是无以计量，甚至是惠及子孙！
“【淘珠网】上市迫在眉睫，不过，我们在华夏的影响力数据，也在他们的考量范围内，你知道吗？”
“我知道……”
“【支利宝】提前上线吧！要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在华夏的影响力，为【淘珠网】的IPO，再压一份重量！”
“好！”
“从现在开始，宣传，【支利宝】，我要让全平台，都知道我们已经推出【支利宝】了！”
“好！”
“……”
倪行军点点头，随后走出了会议室。
马芸华再次孤零零地坐在了会议室里。
但这一次，他内心深处，却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冷意。
如果不是受到张胜的影响，他的【支利宝】不会那么快就推出来了！
如果没有张胜，【淘珠网】的双11，将会彻底打败【航美电器】和【苏洲电器】，然后，以收购、并购、合作等各种形势，吞下两家的资源，弥补【淘珠网】最后的电器短板。
郑华腾的【拍拍商城】？
怎是他的一合之敌？
如果没有张胜，【淘珠网】的双11不会仅仅只有45亿的销售额，它可以60亿……
而【淘珠网】依旧是整个华夏电商领域里的霸主，他依旧拿着望远镜，都找不到对手！
他站在这个会议室里，对着国际上那些人聊起IPO的时候，将会更加的有底气，未来的IPO也会更漂亮。
而【支利宝】这个大杀器，则可以稍微再等一等，等体量更大一点，时代更成熟一些，他们再次拿出来！
马芸华目光紧锁，越来越觉得张胜就是自己心里的一根刺。
等【淘珠网】真正赴美上市的那一刻，他再抽出手来，好好拔掉这根刺！
思绪间……
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看到倪行军面露复杂地走了出来。
“马总……”
“怎么了？”
“【支利宝】要不稍微晚点再上线？”
“为什么？”
“现在宣传不太好展开……”
“为什么不太好展开？”
“张胜……一直霸占着全频道的头条，热度太高，我们，压不下来……全部都是张胜和春晚的消息……”
“……”
倪行军默默地将一份数据递给了马芸华。
马芸华盯着数据……
然后！
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张胜！
张胜！
还是张胜！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他要干什么！
……
11月15日早上。
无数的网友们从睡梦中醒来，随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条条新闻。
新闻里……
有爆料张胜带着春晚总导演哈文良，跑到【鸟巢装饰】去的，去了【鸟巢装饰】以后，啥事都不干，居然邀请一个农民工上春晚！
那农民工是谁？
叫刘春根！
他只有小学文凭、此前除了泥瓦工砌墙以外，压根就没有接受过任何高等教育，甚至于，连一天真正的系统音乐，都没学过。
勉强在下班之余，在【极兔视频】里搞搞直播唱唱歌，然后……
压根没有然后了！
总共也就一千多个粉丝！
甚至都不太算真正的网红……
看到这条新闻以后，网友们一度觉得这特么是个假消息！
但，当确认这条消息属实，虽然官方没有表明要不要让这个泥瓦匠上春晚，但确实被张胜塞入春晚审核团队的时候……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魔幻了。
但更离谱的消息，还在后面……
……
“张胜这是要干嘛？”
“这是疯了吧，春晚走后门，哪里有这么走的？”
“这人，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吧！”
“妈蛋！”
“【鸟巢装饰】被塞进了春晚舞台，我也认了，这些年，【鸟巢装饰】的口碑确实是可圈可点，可是……干嘛啊，把人农民工都拉上春晚，这整什么？搞特权有这么搞的吗？”
“妈的，怎么不将自己的亲戚全部塞到我们春晚中来？我们春晚是什么？是张胜自己的企业年会，还特么是乡村大舞台？搞什么东西！”
“……”
“领导，你让一个没有执导经验的张胜来当副导演，我们也忍了，姑且觉得他是我们的大金主，但是……他一个副导演，特么的，地位都压到总导演哈文良哈导身上来了，干脆将春晚搬到他们公司去举办好了呗！”
“……”
“而且，泥瓦匠，我忍了，他妈的，领导，你知道他干什么吗？这个家伙，将一个敲墙的也给拉来演小品！”
“他要干什么？”
“我就要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个人，能不能有点底线？”
“领导啊领导，你看看网络上吧，现在网络上都炸开锅了，热度，都要创历史记录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春晚真要变成乡村大舞台了！”
“……”
11月15日。
央视春晚项目组。
一群副导演群情激昂地冲了进来。
领导被这群副导演围着，表情越发得精彩，随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又给广电文化部打了一个电话。
当听到广电文化部的回复以后，领导顿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完了！
今年春晚彻底完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张胜，你又特么以权谋私？
古老而典雅的建筑与现代的高楼大厦相映成趣，在闪烁的霓虹灯下相映成趣，熠熠生辉的繁华都市在远方夜空的辉映下，一个个身影人来人往……
来燕京已经差不多5年时间了。
每天都生活充满焦油、肮脏、昏暗的网吧里，每天都和游戏相伴，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白天和黑夜的王胖子，从未发现燕京城是如此的美丽。
站在天桥上，俯瞰着远方，王胖子心中突然生出了几分感触。
这一刻的他似乎是一个有钱人。
11月初。
《地下城》用户260万。
11月中旬，《地下城》注册用户从260万猛增至300万！
要知道，此时【腾技科技】的《枪战荣耀》也才340万……
谁能想到，一款横版像极了街机格斗的游戏，此时此刻，居然能如此之火？
《地下城》推广大获成功，整个地推事业部的领导自然也是极为高兴，领导给他发了一笔两万块的奖金，再加上之前的业务积累，现在他手头里总共有五万多人民币了。
这几个月，他一直跟着《地下城》在各大网吧里线下推广，无形中也渐渐学了一些门道，在一次次的培训中，他渐渐开始带起了徒弟。
《地下城》目前的地推团队是这样的，大领导给下属分配区域任务，并负责培养、营销、学习，下属接到区域任务以后，又将任务分配再下下一层，每一的领导将任务拆分细化以后，又给最底层留了一块发展空间，最底层的人除了做任务以外，就是发展下线，组建基层地推团队，嗯，就是拉人进自己团队，自己当领导……
像极了一个传销组织与保险组织，但套路却很好用。
看着一张张青涩的脸色。
王胖子心中油然而生起了几分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将王胖子内心深处的野心，渐渐地焕发出来了。
他开始在工作的闲暇之余，疯狂地看着网络上的各种【成功学大师】的各种视频。
“钱不要放在手中，放在手中会贬值的！”
“胆子要大，我们和有钱人的区别是什么？”
“有钱人胆子大，什么都敢投！”
“而我们呢？我们胆子小，只是想省钱，省钱，怎么省？”
“你们看看张总，张总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他在最贫穷的时候，依旧敢接下债务，他在最没钱的时候，依旧敢放手一搏！”
“将张总的履历全部剖析出来，那是什么？”
“是梭哈！”
“不顾一切，梭哈，梭哈，再梭哈！”
“来，跟我一起念，梭哈，梭哈，梭哈！”
“……”
“……”
看着看着，又联想到张胜一步步成功的历史。
王胖子不知怎的，内心深处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
想了一晚上，最终，他目光盯向了如今如火如荼，一片大红的股市。
2008年金融危机之下，全世界的股市一片呜呼哀哉。
2010年之后，全球股市行情开始渐渐复苏，2011年开年股市跌宕了近半年以后，终于在10月份开始，终于红了起来。
虽然定义不同，但这个世界，很多人都渴望成功，更渴望一夜暴富。
与此同时，这个世界敢于梭哈的赌徒，也并不算少。
传统行业赚的钱太少了，往往投下去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得到回报。
而股市则不一样。
你投了钱，立马立竿见影。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就是那根【韭菜】。
但，也许，自己就是一把幸运的割【韭菜】的镰刀呢？也许，自己是股神也说不准呢？
……
这11月份。
对哈文良而言，是自己最痛苦的一个月。
他跟着张胜东奔西跑，仿佛一个免费的广告牌一样，帮张胜的【滴滴滴打车】打广告……
妈的！
再打下去，自己都快要成为【滴滴滴打车】的白金会员了！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副导演们天天在自己耳朵里说，让自己代表春晚制作组去跟上头反馈，否则他们就罢工。
自己也反馈到了上层领导，上层领导左顾而言他，主打一个不管事……
网络上各种谣言四起，什么【走后门】、【塞人】、【今年春晚是商业化最严重的一年春晚】、【最让人失望的一年春晚】、【今年春晚估计去去年更烂】……
哈文良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血压都高了，一度天旋地转。
作为春晚总导演，他甚至已经想好等今年春晚以后，自己站在央视的大裤衩下，向着全国人民道歉了。
“哈导，这有什么，您不是要春晚关注度吗？今年的春晚关注度他不强吗？”
“……”
“有大关注度，它才有大的收视率啊，我就说您格局小呗，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你这……”
“……”
“哈导，我是真心实意想让他们上春晚，您确定不看看我们排的小品？”
“……”
“哈导，打车是一回事，而且您不是给报销吗？”
“……”
11月17日。
哈文良跟张胜深聊了最后一次。
张胜目前塞了3个节目。
语言类的小品一个，两首歌、一个阿K的、另一个是泥瓦工刘春根的……
深聊的时候，张胜曾很认真地希望哈文良能留下来，帮忙指导小品。
但哈文良却借口春晚事情繁多以及各种理由，终于逃离了张胜这个魔窟。
当回到燕京的别墅里以后，他这才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安全感。
张胜这个人有极强的洗脑能力，而且满口仁义道德。
你跟他呆在一起，你的思维会不自觉地跟他同步，然后逐渐觉得他说的话，甚至是一些邪门歪道的话都很有道理。
他生怕自己再呆下去，自己会完全被洗脑，然后……
回到别墅以后，他跟着副导演和编导组与策划组聊了聊。
今年的春晚抛开张胜的瞎搞，实际上还是有救的，只要能请得动林建勇、黄宏升几位小品大咖，如果能再邀请到赵德刚老师，那就更好了。
前些年，或是因为年岁、或是因为春晚改制、或是因为精神压力、或因作品等关系，很多老一辈艺术家都退下来了。
当初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觉得年青一代也有一批优秀的苗子，但，后来，整个春晚似乎味道有些变了。
不否认年轻一代的优秀，但却撑不起场子，观众还是喜欢那几张熟面孔。
09年到11年春晚，春晚导演组曾多次去邀请过他们，然而……
毫无例外的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哈文良自然也跟其他导演组一样，抓着这几根救命稻草，想试试最后的努力。
11月17日到11月27日这十天时间。
哈文良跑遍了东北，几乎将能找的前辈都找了一遍。
也亲自登门拜访，好说歹说，但前辈们说会考虑一下。
但……
“黄宏升老师说他没有合适的作品……”
“……”
“赵德刚老师最近身体不舒服，重心都在养病……”
“……”
“林建勇老师倒是有空，但黄宏升老师不参加，他也不参加……”
“……”
春晚，对于娱乐圈的无数艺人而言，是这辈子最大的荣耀，更是一种认可。
但是对那些老前辈而言，春晚上不上，已经意义不大了。
11月28日。
燕京城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气温普遍在7度以下……
哈文良坐在别墅里书房里吹着空调，跟着春晚副导演组和策划组看着一个个报上来的春晚作品。
不能说差，但，却始终是毫无任何亮点。
看完这些作品以后，哈文良也听到了一些来自前辈们的婉拒。
这十天时间……
他相当于在白忙活。
“今年春晚，是不是完了？”
傍晚。
书房外的窗边，北风徐徐地吹着。
其中一名副导演尴尬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哈文良没有回应。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眼电话，只见是张胜打过来的。
张胜似乎带着他的小品作品，也过来审核了。
尽管对张胜的情绪很复杂，但哈文良接起张胜电话的时候，依旧很客气。
春晚的导演组们却义愤填膺，当听说张胜要过来的时候，这帮人纷纷表示他们不屑与张胜为伍，有人甚至骂张胜。
不过……
当门被推开以后，最先骂张胜的那位副导演反而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甚至主动起身迎了过去。
“哎呦，张总，你来了？外面冷吧，赶紧过来暖暖……”
“张总！”
“张导！”
“张导，这边坐……”
“张导！”
“……”
书房里。
张胜同样笑容满面地跟这些副导演打起了招呼，随后脸上也谦逊，直言各位都是前辈，面对这些导演们的让位，他始终坚持要坐角落的位置，但实在是架不住这帮导演们的热情，终于勉强坐在了春晚导演的二把手上。
哈文良看着这一幕……
面部肌肉忍不住地狠狠抽了一下。
新一轮的审核会议在哈文良的主导下开始了。
当张胜很“谦虚”地拿出自己的两个语言类作品的时候，所有人纷纷一致同意，都特么开了个绿灯。
甚至还有人不要脸地吹捧了起来，夸赞张胜特么就是“当世伯乐”。
哈文良感受到了一阵阵谄媚，尽管已经见惯了这些嘴脸，但仍旧忍不住内心深处泛着阵阵恶心。
这帮人从私底下知道了一些上头领导的态度，上头领导虽然没有暗示，但明年，张胜这一个刚考出导演证没多久，甚至没有一部电影作品的门外汉，极有可能会在【华夏导演协会】里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会议开到了晚上9点钟。
副导演们和策划组一一散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张胜。
哈文良不知怎的，当看到张胜的时候，心中略微有些发怵。
他看到张胜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哈导……我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听说您想邀请赵德刚这些前辈过来，但不理想？”
“是……”哈文良点点头。
这哪是什么小道消息啊，现在网络上，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这十多天都是去赵德刚等人的，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
“有没有可能方法错了？”
“张总，您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聊梦想我是会聊的，我觉得就算老艺术家，他们也有艺术梦想……”
“……”
“要不，哈导，咱一起去找找？”
“张总，就不浪费这个时间了，还有1个多月，春晚节目就要进入最后审核期了，我们就别浪费这点时间了……”
“怎么是浪费时间？刚好，我的小品也需要指点一下，刚好找找黄宏升和林建勇老师，作为小品圈的老前辈，他们应该会提携一下后辈……”
“他们都很忙……张总，咱不能麻烦人家……”哈文良皱眉。
这段时间跟张胜接触，他越来越意识到，张胜这人就算是路过的蜜蜂，都会给你薅一些花蜜下来。
“哈导，您的格局又小了，什么叫麻烦，也许我们请他们帮忙，不但不会让他们觉得麻烦，反而会增进我们彼此间的关系……”
“张总……”
“好了好了，哈导，别皱眉了，本来就年纪大了，再皱眉我都怀疑明年得给你上坟，哈导，别站着了，我们走吧……”
“张总，别拉，去哪里，天太晚了……”
“去东北，我跟前辈们聊聊梦想，瞬顺便给他们送点土特产……”
“啊？张总，我的意思是……现在大晚上的，要去也明天去……”
“也对，哈导，这样，你把这些前辈的详细资料给我一份，家人的资料最好，我去琢磨琢磨……对了，你别墅这么大，空房间应该不少吧？”
“张总，你这是……”
“给我安排个房间，我晚上睡这里了，对了，我们【蜂巢极送】开出了夜宵活动，你帮我点个夜宵，我肚子有些饿了，对了，你去做任务去领个红包，最低可以10块钱吃份双人夜宵……”
“张胜！”
“……”
……
11月29日。
铁岭。
北风凛冽。
赵德刚从睡梦中醒来，随后，听到了妻子候桂花推开了卧室的门。
“春晚的导演组又来了？”
“是啊，又来了。”
赵德刚皱了皱眉。
不过，还是叹了一口气，从卧室里走到了下面。
当他走下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便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提着一大袋礼物眼睛一亮！
“哟，赵老师来了？赵老师，你……”
那青年激动地走过来，随后，紧紧地跟自己握了握手。
“张总？”
那青年笑容挺能感染人，等到双方坐下来以后，他看到张胜脸上笑开了花：“今天过来，我看到二丫在网络上整直播？”
“丫头随便玩玩，对了，张总，您这是……”
“哦，二丫直播我看了几场，我看挺好，我想签她……”
“嗯？”
“我合同都带来了，对了，赵老师，您要不也直播一下？”
“……”
不远处，正坐着喝茶的哈文良当看到张胜过来不是聊春晚，而是拉业务的时候，顿时脸都绿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 才华！
屋外的风，越来越冷了。
别墅里，暖气和渐渐升起的炉火，映着张胜那笑眯眯的脸。
赵德刚戴上眼镜，接过张胜递过来的协议。
楼上，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匆匆忙忙地跑了下来……
既有兴奋、又有茫然，她叫赵佳涵，赵德刚的小女儿。
当她看到张胜的时候，短暂愣了愣，随后连忙激动地走了过去。
“张总，您好，您怎么，您大老远的……”
“赵小姐你好。”张胜站了起来，跟着赵佳涵握了握手：“前段时间，偶然看了一眼【极兔直播】，看完以后，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于是，今天就代表我们的【极兔视频】冒昧过来，询问一下赵小姐有没有意愿，加入我们【极兔视频】的大家庭。”
“啊，我……就是随便玩玩……”
张胜的笑容，犹如冬日里的暖阳一样让人觉得温暖和舒服，特别是那彬彬有礼，却又格外真诚的模样，赵佳涵忍不住地脸色一红。
“哈哈，任何一件事，都是从兴趣开始的……”
“……”
张胜于赵佳涵面对面坐着，聊起了天。
从最初的无聊，到后来朋友的推荐下，觉得直播挺有意思的，紧接着慢慢地开始尝试着直播。
两三个月时间的直播，慢慢地让她找到了一种与人沟通的乐趣，然后，在这种虚拟的互动中，也收获了一批批的粉丝。
张胜很认真地听着，很容易就敲开了小女孩的心扉，紧接着双方似乎越聊越投机……
正在让律师看协议的赵德刚目光简单地扫了一眼张胜和自己的女儿赵佳涵，脸上依旧带着些许宠溺的憨笑，目光深处，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赵佳涵和张胜聊得内容开始广泛了起来。
赵佳涵聊起了英国，也聊起了梦想，聊到一些话题以后，又看了一眼乐呵呵的父亲，迟疑了一下，脸又微微一红。
“张总，我们隔壁的书房聊吧？”
“好！”
当张胜和赵佳涵两人走进了隔壁的书房以后，赵德刚乐呵呵的表情渐渐变得了严肃了下来。
目光看了一眼书房门口，随后又看向了旁边的哈文良。
“哈导……”
“德刚老师？”
“您费心了……”
“啊？”
“但这些礼物，您还是拿回去吧，过来坐坐空手而来，我很欢迎，但大包小包的礼物，就别带了……”
“……”
哈文良看着那一堆大包小包的牛奶、麦片、火腿、甚至特么的，还有【蒙象方便面】。
都是张胜旗下的合作品牌商！
面部肌肉再一次抽了抽！
天杀的张胜！
要点脸行吗？
真特么送这些礼物？
你真当赵德刚老师是独居老人？
……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
有些人，做梦都想去一趟罗马，但这辈子都没去过。
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不愁吃喝，只要顺着父辈铺的路，一步步往前走就好了。
书房里。
当赵佳涵邀请张胜坐下来以后，她脸上少了几分羞涩，多了些许理智。
“张总，您这一次过来，是为了见我父亲一面吗？”
她盯着张胜。
“我从来不喜欢隐瞒任何人，赵小姐，这个世界熙熙攘攘皆为名利，而我，则是一个追名逐利之徒……今天来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借着春晚的名义，来见一面赵德刚老师，第二件事，跟您聊聊签协议的事情……”
“张总，您难道没有因为我的身份，而……”赵佳涵想要从张胜的眼神之中，看出些许其他东西，但，她看到的只有坦然和真诚。
“首先有一点，赵小姐，我希望你能清楚一些事情，我张胜虽然是追名逐利之徒，但以我如今在互联网，在实业圈里的地位，我实在是没这个必要，通过你，去拍赵老师的马屁……至于为什么找你，第一，你的那几场直播，我有认真看过，我觉得你有火的潜力，你可以质疑其他东西，但是，你绝对无法质疑我的眼光，我曾将阿K这位流浪歌手推向了歌坛新星，我也将毕导这个导演，推向了国际……在不知道你身份的时候，你是我们【极兔视频】即将签约的主播之一，我相信，【极兔视频】的后台，在几天前，就有你的签约短信了吧？”
“那……对，您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呢？”
赵佳涵点点头，她确实在几天前，就收到过一条签约短信，以及一通来自【极兔视频】的电话。
但，对方聊了一些签约意愿以后，就没声响了，她原以为签约黄了，没想到，张胜居然会亲自登门拜访。
“哈导邀请赵老师上春晚，但赵老师一直婉拒，昨天晚上，我们在查资料的时候，突然查到了你和赵老师之间的关系，当我了解到你的身份以后，我觉得这是一次对我们【极兔视频】最好的助力与宣传……”
“张总，如果没有我父亲，你不会亲自登门，是这个意思吗？”赵佳涵点点头，但仍旧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大概率是【极兔视频】的副总周雯周总过来……”张胜点点头：“我只是恰逢其会，春晚和签约刚好连在了一起……”
“……”
赵佳涵沉默了。
尽管事先知道了这些东西，但心里头仍旧感受到了些许莫名失望，但看着张胜那真诚的脸颊以后，失望促使着她询问了一句：“如果我不是赵德刚的女儿，那……”
“你也会成功，只是，路会稍微艰难一些，我之前说过了，我看过你直播，我始终觉得你能火……”
赵佳涵点点头，心里头这才稍微好受一点：“那我签约，除了这些以外，张总，你这一次过来的目的真不是邀请我父亲上春晚的？”
“邀请赵老师上春晚，是哈导的事情……哈导邀没邀请成功，关我没什么事，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
……
哈文良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大概……
是在赵德刚客厅里的那半个小时。
那半个小时里……
他的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进去。
张胜送的那些礼物，让他颜面尽失，充满着一股尴尬味。
赵德刚脸色倒是乐呵呵的，一边喝着茶，一边给哈文良倒，也偶尔问问哈文良春晚的一些情况。
而哈文良则认真地回答着，也再次发出了邀请，但赵德刚始终乐呵呵的沉默不语。
半个小时以后……
不远处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张胜和赵佳涵终于走了出来，然后，淑女般地坐在了赵德刚旁边。
“你们聊完了？”
“聊完了，爸，我就签【极兔视频】吧。”
“好，合同我也帮你看过了，没什么问题……”赵德刚乐呵呵地点点头，有些宠溺地将合同和钢笔递给了赵佳涵。
赵佳涵和张胜一起在双方律师的见证下，签完合同以后，张胜收好合同。
“赵老师，那我们……”张胜站了起来，跟赵佳涵握了握手以后，又跟赵德刚握了握手。
“张总，您准备走了？”
“嗯，准备走了，还有下一单，准备签几个东北明星……”
“哪些人？”
“【柚子】、宋宝刚、MC子龙，这几个……哟，我突然想到，赵老师，这些几个都是你的徒弟啊！”
“哈哈，张总，您是想将我们赵家军一网打尽啊，这是……”
“赵老师，我也不瞒你，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将您都签了……你知道的，直播行业是未来的风口，我们【极兔视频】现在虽然是华夏最大的直播平台，但我们始终都不敢有任何松懈，【YK直播】那边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竞争……”
“张总，直播我不太懂，能简单聊聊？”赵德刚依旧乐呵呵的，带着东北本土农民的憨意，再度邀请张胜坐下，并亲自给张胜泡茶。
“能啊……赵老师，我也不瞒你，随着互联网越来越发达，人们的娱乐不仅限于电视、剧院、电影、还有一大部分的娱乐项目在互联网上，在未来，网络经济不可避免地会兴起……”
“什么叫网络经济？”赵德刚表情微微严肃。
“赵小姐的直播，是一方面，随着3G普及，4G即将迈入，手机流量越来越便宜，很多宣传平台不单单会是电脑，更会是手机行业……譬如直播行业，赵老师，您应该了解我，我现在在各大品牌商的眼中有多受欢迎，大家都想变着法得让我帮忙打个广告，在品牌资源如此丰厚的情况下，我们【极兔视频】率先跟【强胜网络商城】合作，打开了直播卖货的潮流……”
“……”
“……”
客厅里。
张胜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哈文良心中越来越无语，这家伙，就特么是在以权谋私！
而赵德刚的表情，则是越来越严肃，也越来越认真，听到最后的时候，他点点头。
“挺好，挺好！”
连说了两句挺好以后，又更加认真地看着张胜：“张总，您既然这么有诚意，作为东道主，我自然不可能让你空着手回去，这样，今天你就别走了，晚上，我摆一桌，将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都带过来，你看着哪个合适，你就签！”
“赵老师，那太好了！哈哈，对了，赵老师……我之前对小品挺感兴趣，自己也整了个小品，但是不太成熟，您要不，帮我看看剧本指点指点？”
“哟，张总还有这才华呢？好啊，看看……”
“……”

第六百七十四章 我们腾技，变成了追赶者了？
1988年。
赵德刚第一次登上春晚。
其后，赵德刚迅速在华夏喜剧界崛起，曾创下连续15年获得央视春晚小品一等奖的惊人佳绩。
2007年，20年春晚风雨路令赵德刚感到疲惫，恰逢央视改制，春晚审核越发严格，渐渐往公式化、体制化靠拢，小品审核屡试不过之后，赵德刚一度头痛不已，江湖有传闻，赵德刚曾与07年春晚导演丁春华吵过一架，最终对春晚失望透顶，在表演完最后一个节目【改革】，惹得满堂喝彩之后，从此退告别春晚舞台，任何导演过来邀请都不好使。
总之，08年是个分水岭……
08年之前，春晚依旧百放齐放。
08年之后，老一辈陆续离开，春晚节目渐渐变了味道。
……
炉火依旧在燃烧着。
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微光照着哈文良那张无法平静的脸。
赵德刚乐呵呵地戴上老花镜，随后接到了张胜从包里拿出的剧本。
赵德刚已经和20多年前不同了。
1988年的时候，怀揣着激动情绪，奔赴燕京的赵德刚身边的人并不多，就是几个搭档和一身行头。
那一年，一人吃饱，算是全家不饿。
但，2008年离开春晚的时候，他身后不止有家人，更有57个徒弟以及一整个【赵家班】，以及一系列的产业。
在东北这边，他也有自己的大舞台，每天都演，也有自己的媒体公司，更出品了一部部收视率不错的电视剧……
但随着团队越来越壮大以后，压力随之而来也大了。
他每天睁开眼，便是上千张嘴等着吃饭，尽管现在所有人都很富裕，赚的钱也足够买好几架私人飞机，但谁都不知道未来将会如何……
多一条渠道，也就是多一条路。
张胜的到来，让赵德刚很敏锐地意识到，一条崭新的路，正在自己脚下铺开，未来自己的弟子和赵家班的转型方向也可以在线上。
剧本徐徐打开。
起初赵德刚的脸色是乐呵呵的，心中想着多少给予张胜一些面子，象征性地帮忙指出一些缺陷，甚至可以让自己的弟子帮着演一演。
但当渐渐看下来以后，他脸上的笑容渐渐便凝固，随后变得越来越认真。
二十多分钟。
赵德刚摘下老花镜，将剧本缓缓地递给了张胜。
“张总……你这个剧本……”赵德刚欲言又止。
“赵老师，您觉得怎么样？”张胜露着谦逊的笑容。
“剧本是很好，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小品演员去演……”赵德刚点点头，摆弄着桌上的茶具，开始泡起了新茶。
“赵老师，您觉得，找那些演员演比较好呢？”张胜依旧很谦逊。
“……”赵德刚没有直接回答张胜的话，而是直接将泡好，给张胜和哈文良各自倒了一杯。
此时此刻。
哈文良已经从赵德刚眼神之中，感受到了一丝的可能性。
他心中震惊，目光也分外好奇张胜到底给赵德刚看了什么剧本，但见张胜将剧本收回包里没有要给自己看的意思以后，他又抹不开脸去问。
接下来的一场场聊天，反而变得随意了起来。
从茶开始聊到了直播，从直播开始聊到了外卖、聊到了网约车……
赵德刚时不时地感慨时代的脚步真的越来越快，快到他这种老头子压根就反应不过来，期间赵德刚询问了一下这些年央视的事情，也问了一些台里的态度。
哈文良听着赵德刚的话，便越来越开始觉得春晚可能性了。
但，他依旧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直到中午时分。
当侯桂花带着一桌子菜过来邀着几人吃饭的时候，张胜冷不丁地问了一嘴。
“赵老师，您身子骨还硬朗？”
“比以前差一些，不过这几天感觉稍微好些……”
“赵老师，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思索，您说，咱这个小品，到底得找什么样的人才能演出味道……”
“我刚才也想了想，觉得范广伟和高秀兰倒是挺合适……”
“我脑子里也突然想到了这俩人，但是，你说大忽悠这人……”
“哈哈，张总，我敬你和哈导一杯，等喝完以后，我带你们去我那大剧场看看，晚上，再好好聚聚……”
“哈，好！”
“……”
觥筹交错间，张胜和哈文良，以及赵德刚等人喝了一些酒。
当酒足饭饱以后，张胜醉眼迷离地接了一个电话，当接完电话以后，猛一拍脑袋：“哎呀，赵老师，我突然想起来了，要拜访林建勇、黄宏升这两位前辈……我的另一个小品，想跟他们聊聊……”
“哈哈，不急，不急……什么小品？”
“我们装修公司整的一个小品，觉得这两个前辈合适，就想去试试……”
“哈哈，不急不急……走，我先带你去剧院转转……”
“……”
就在张胜和赵德刚即将坐上车的时候，张胜来到了哈文良面前。
“哈导……”
“张总，你说……”
“赵老师交给我，最迟明天下午，我带他来央视。”
“那……”
“你帮我个忙，可以吧？”
“什么忙？”
“你带着我另一个小品的视频，去找林老师和黄老师……给他们看一眼。”
“张总，这样，等签了赵老师后，我跟你明天一起走……”
“哈导，我能否说句实话……”
“你说……”
“算了，还是不说了……哈导。”
“？？？”
哈文良看到张胜欲言又止的表情，片刻以后，瞬间便意识到，自己是个多余人。
……
11月30日。
上午。
【腾技科技】。
郑华腾带着【拍拍商城】、【YK直播】、【微聊】等事业部负责人召开了一场会议。
会议的内容，是各单位的联动性。
双11那场仗，【拍拍商城】声势不如【淘珠网】更不如【强胜网络商城】那样浩大，但也分了一杯羹。
但，郑华腾却并没有任何欣慰，反而内心深处时常有一种莫名的焦虑感。
不管是郑华腾，还是旗下的负责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又落后张胜一步了。
落后，并不是什么值的奇怪的事情……
【腾技科技】这些年始终都是从后面，凭借着Q狗聊天的流量以及各方面的借鉴手段，不断地追赶上对手！
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仅两个月时间，【微信】用户便已经从1600万，猛涨至2600万，即将突破3000万……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强胜网络商城】已在电商行业已有了一席之地，甚至超过了他们的【拍拍商城】……
就算是游戏领域，《地下城》用户数量也在猛涨，从11月中旬的300万，到现在的350万，而自己旗下的《枪战荣耀》也仅仅才370万……
……
一份数据摆在了郑华腾的面前，郑华腾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有些头痛。
这一刻！
他们【腾技科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张胜旗下的追赶者……
但，更令郑华腾糟心的是，他又看到了另外一条赛道！
直播赛道！
【强胜网络商城】和【极兔视频】的那场直播，几乎拉了接近三分之一的销量！
双11过后，【极兔视频】的主播为品牌带货却并没有停下，反而接了越来越多的品牌单子，甚至【极兔视频】专门开辟出了一个带货榜！
带货榜上，数量从几百到几千，甚至到上万……
一天比一天疯狂！
谁都想不到……
【极兔视频】蛰伏了这么久，突然一波就崛起，并实现了盈利！
一条新的赛道，又摆在了郑华腾的眼前。
而这条赛道的主角，本应该是【YK直播】！
但……
【YK直播】的老板钟钱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月，我们又走了5个头部大主播！”
“……”
“我们的流量，又进行了一次降低，郑总，这一次引流的效果，似乎有所打折……”
“……”
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摆在了【腾技科技】面前。
他们依旧有优势，但优势，正在逐渐丧失……
“我们打算签一些明星过来，增一增流量！娱乐圈很多明星的粉丝量都很恐怖，只要能利用起来，我们这一次，绝对能绝地反击！”
钟钱说到最后，目光看向了郑华腾。
郑华腾点点头，正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的时候……
会议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秘书踩着高跟鞋，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郑总……就在刚刚，张胜拿下赵德刚了！”
“什么？”
“张胜带着【极兔视频】，签下了整个赵家班的直播协议，连赵德刚女儿，赵佳涵的直播协议，也一并签了，刚才的直播，赵德刚出过镜，而且……”
“而且什么？”
“赵德刚受张胜的邀请，决定出山上春晚了！而且，带着张胜亲自去请春晚的几个老伙计，范广伟和高秀兰出山……”
“？？？”
会议室里。
一阵寂静。
仿佛落针可闻。
钟钱本来难看的表情，瞬间便变得更加地惨白。
他意识到……
一大波流量！
极有可能在这一刻涌向【极兔视频】！

第六百七十五章 他们要给我送钱，我没办法啊！
“我草！”
“我草，赵老师要上春晚了！”
“我的妈呀，真的假的？”
“是真的！”
“林建勇、黄宏升老师也有可能要上春晚！”
“天！我草，这是哪个无良小报整出来的蹭热度热搜吧？”
“不，是官方公布的消息！”
“等等，我又听到一条更惊人的消息……”
“什么消息！”
“你们看小品的编剧名……”
“那是！”
“我草！”
07年……
丁春华以【春晚需要新人，老一辈需要让一让位置为由头】与赵德刚和一众老一辈“春晚钉子户”渐行渐远。
事实证明，他似乎是错了。
野心勃勃的导演丁春华，并没有因为那一次的改革，而让春晚蓬勃发展，反而陷入了接近4年时间的尴尬期。
老一辈落幕，但年轻一辈却尚未成长，再加上各种各样公式化的小品与说教……
观众们渐渐对曾经万人空巷的春晚，渐渐丧失了期待感……
但，曾经由于一些舆论质疑和争议，逐渐远离春晚留下了许多经典的喜剧段子和角色的赵德刚，在过去的四年时间里，不断地被人所聊起。
赵德刚自1988年开始登上春晚舞台开始，他的作品对于观众来说犹如一种文化符号，是华夏年味最重要组成部分。
看到群众的反馈，以及舆论……
央视的领导们也开始意识到了那一次改制的失误，开始想要将赵德刚重新请回春晚。
然后，每一年，网络上都有春晚导演去了东北邀请赵德刚的消息。
每一年的春晚新闻，似乎都有赵德刚老师出现在央视的新闻。
但当每一年春晚节目单的公布，却令无数人大失所望。
没有赵德刚老师的身影，也没有其他熟悉的前辈身影。
越来越多的年轻艺人出现在相声舞台上，越来越尬的小品，冲击着无数人的视线。
曾经上春晚必火的定律，似乎渐渐变成了当年哪个流量明星火，就去请哪个流量明星的定律……
如果说，这四年的春晚，让网友们顶多是失望的话，那么即将开始的2012年的春晚，却令网友们觉得【春晚】彻底完蛋了！
【以权谋私】、【走后门】、【7.5亿买春晚副导演】、【春晚黑幕】……
这个11月份！
关于今年春晚的负面新闻就始终没断过。
一个个新闻，在将春晚的热度，推到了极致的同时，也将无数观众们的期待值给拉到了最低点……
“能拯救今年春晚的……只有赵德刚重返春晚！”
“能让今年春晚重新焕发生机的，赵德刚重返春晚，那些熟悉的面孔，也一并重返春晚！”
“……”
互联网上，面对失望透顶，一片无语的网友们，有人提出了这么一个说法。
然而……
就在所有网友都觉得，这是一句玩笑话的时候。
2011年11月30日中午。
无数的网友们震惊地看着热搜！
【赵德刚将携手范广伟和高秀兰重返春晚！】
11月30日下午5点。
另一条消息再上热搜！
【林建勇、黄宏升接媒体采访：最近看到了一个不错的小品，如果各方面条件成熟，将带着那部小品重返春晚舞台！】
【……】
一石激起千层浪！
……
夜色缭绕。
依旧是【宏威风行】。
依旧是导演哈文良打的滴滴。
依旧是张胜和哈文良。
但，此时此刻，哈文良目光却默默地盯着远方燕京城的灯火辉煌，心中的感触却无以复加。
去东北的路上，哈文良对于张胜，满脑子都是抵触。
他始终觉得，张胜从未对春晚有过任何的上心，更多的，都是将春晚当成了一种商业炒作手段……
不管是塞人，也不管是借着春晚的由头去拜访赵德刚，甚至带着那些麦片，那些方便面……
这个时代……
谁送礼还会送这些玩意？
哈文良觉得自己颜面尽失，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导演生涯，都要被毁了！
然而……
回来的路上，哈文良内心深处，却唯有震惊！
他始终都记得，当他带着小品视频，依次走进了林建勇、黄宏升的家中。
对方起初也是婉拒，但直到看到小品视频以后，两人都露出一愣的神情……
随后，张胜给他打了一次【微信】视频，视频里，张胜言辞恳切也非常诚恳地邀请了他们，视频里，赵德刚老师也憨态可掬地说了几句话。
然后……
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赵老师真客气，送了这么一罐茶和人参，这得值不少钱吧？”
“……”
温柔的灯光中。
他看到张胜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罐老白茶和东北人参，脸上露出几分感慨。
哈文良喉咙微微颤了颤，他心中隐约怀疑，这些东西并不是赵德刚送给他，而是他厚着脸皮要的。
但，现在已经没办法考证了……
车很快就停到了央视大厦。
停下来以后，四面八方的媒体，汹涌而至……
哈文良是春晚的总导演，本应该地位尊崇，更应该是所有媒体的焦点……
然而……
媒体们却蜂拥地围着张胜。
张胜脸上笑得灿烂。
不过！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令哈文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甚至一度羞于与张胜为伍！
“不止是赵老师觉得小品不错，事实上，我这一趟拜访赵老师，我其实也带着礼物过去的……”
“……”
“我带了【蒙象方便面】、【大白兔奶糖】、【华宏燕麦】、【沈园八宝粥】……别看我带着这些东西不起眼，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啊，赵老师看到我带了这些东西很高兴，我们第一顿晚饭，就是吃【蒙象方便面】来着……”
“……”
“为什么打车？打车不贵！咱燕京的交通，你们也懂，车开出去，压根就找不到停车位，而且，我们【滴滴滴打车】软件便宜，这一趟去东北，我也没花几个钱……咱以身作则，支持国货嘛！”
“……”
“对啊，赵老师对我们的【极兔视频】特别感兴趣，我跟他聊了聊我们的直播……”
“……”
夜晚的风吹得有些冷。
看着张胜在媒体群里，喜笑颜开地跟一群记者聊这聊那的时候。
哈文良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人……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
而且！
这人一句话都不聊春晚，只聊他旗下的合作品牌……
这是要干嘛！
……
12月1日凌晨。
一场围绕着赵德刚开始，到黄宏升等前辈而结束的巨大的流量盛宴，冲上了热搜。
马芸华紧紧地盯着热搜。
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已经渐渐被碾压，甚至怀疑要么自己是智障，要么其他人是智障！
热搜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有说，张胜用一包方便面邀请了赵德刚老师出山。
有说是一盒八宝粥……
而有说是一包麦片……
……
在张胜的刻意引导下，越是离奇、惹人注目的标题，点击量就越恐怖。
而且，在一包包麦片，八宝粥里，马芸华看到的，就已经诞生了接近五六个版本【赵德刚吃八宝粥】的新闻了。
不过……
如此侮辱智商的故事，却备受网友们的关注。
这种关注，甚至引得了这些品牌的新一轮抢购狂潮。
至少……
凌晨，陈军带着凌晨【强胜网络商城】的销量过来的时候，马芸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个流量时代！”
“我们从现在开始，【淘珠网】也要做一块直播出来！”
“……”
马芸华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交代完陈军这些事情以后，马芸华终于平静下来，坐在了椅子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一条来自海外的消息。
这条消息，令马芸华的表情多了几分笑容。
全球六大承销商对【淘珠网】上市持续极为乐观的态度。
但，他们希望看到【甲虎科技】更多的潜力！
什么是潜力？
马芸华第一时间给倪行军打了一个电话。
“马总？”
“你准备一下【余利宝】，今晚带团队过来开个会……”
“现在？”
“是，现在，明天，我会亲自出面，召开一场记者发布会！”
“……”
……
马芸华在开会。
会议里，团队在聊着怎么宣传【余利宝】。
而另一边，张胜也在开会。
整个大会议室里里外外被无数的品牌商给挤得水泄不通。
但与马芸华不同的是……
马芸华讨论着怎么割韭菜。
而张胜这边……
则是这些韭菜们，讨论怎么让张胜的镰刀，能割在他们身上！
“张总，之前我们一直错过你的项目，这一次春晚的大项目，给我们一个机会！”
“是啊张总，你不能只考虑其他人，也要考虑一下我们，我们之前一直支持你的啊！”
“对啊，张总，我知道你这次肯定有什么大动作，反正我不管……”
“张总，春晚的7.5亿，怎么能让你自己贴钱啊？我不同意！”
“是啊，张总，我也不同意……”
“张总，我不管，我们从今年年初就排队排到现在，我们也是国货品牌，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一点扶持？”
“对啊！”
“……”
张胜，本来只是想邀请一些核心的品牌商，聊聊春晚与微信的事情。
但是……
他尚未开口，就被越来越多的品牌商给包围！
这一晚的会议，对张胜而言是最失败的一晚！
他准备好的慷慨激昂的陈词，一句话都用不上，全部都被这些品牌商的激动情绪给占了！
这一晚，张胜也是对市场最妥协一晚……
他尽管极力克制，也很努力地婉拒，声称自己不差钱，对钱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
他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被这些疯狂的品牌商们用“不能让张总你贴钱”的借口，强行塞了接近15亿人民币……
最终……
含泪向这个资本世界妥协。

第六百七十六章 【余利宝上线】
燕京城的12月。
天气冷得不像话。
走出外面，便觉一阵刺骨寒风扑面而来，不多时，便生了冻疮。
王胖子每一年都会生冻疮，但今年的冻疮却生得并不多。
酒店里，正在着会，开着《地下城》新一轮的地推大会。
王胖子则是双目无神地听着……
2011年4月18日股市最高点是3067.46一路跌到2011年10月份的2315.46点……
大熊市，令无数人呜呼哀哉。
10月份回暖，一片飘红，无数的专家都在聊今年的股市即将迎来牛市。
王胖子激动不已，带着五万块猛扎进了股市，历经十天左右的厮杀，成功从五万块猛增至八万块！
看到赚钱如此之容易的王胖子，内心深处自然而然地膨胀了起来，起初白天还跟着一起跑地推，指挥着新人工作，但渐渐地，白天只要有空，就拿出笔记本电脑接上网，盯着股市看，直到11月下旬的时候王胖子渐渐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另一条路……
每天开市，他便猛盯着电脑，看着涨跌……
每天闭市，他便开始看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听各种各样的专家分析每一支股票的行情……
从八万到十万！
从最跌停点买进到涨停，最短只需要两天时间！
王胖子虽然没有如此夸张过，却也用了很短的时间，从最初的五万元本金，赚到了接近十万块人民币！
当赚钱变得越来越容易，当数据开始变得越来越疯狂的时候，你的脑子里，会想什么东西？
股票！
股票！
股票！
12月1日。
【地推大会】上，讲的内容全部都是关于各种人际关系与商业培训。
但，王胖子满脑子都是红艳艳的涨停板，赚钱太容易，已经让他渐渐去所谓的《地推》所谓的传统行业渐渐失去了兴趣。
开完会以后，王胖子应付完这些领导以后，马不停蹄地往出租屋里奔。
打开那台笔记本电脑，激动地盯着股票！
11月份的不断成功，并看了一些专家言论以后，已经让他坚信自己在炒股方面有一定的天赋！
梭哈！
梭哈！
梭哈！
几万块的本钱太小了！
当内心深处的贪婪，被逐渐扩大以后，便无法再遏制了！
他从老家借了二十多万，加上自己的钱以及贷款，接近三十五万的家当全部投入股市！
赚到一百万！
就在燕京买套房，就不玩了！
然而，想象中的涨，却并没有涨……
反而跌了一些。
“不急，这是技术性调整，技术性调整！”
“大盘是好的……”
“……”
看着2000多点的上证综指。
王胖子冷静，随后用笔记录了一系列数据，并点开网络，看着一系列的专家的言论，发现自己的判断和专家的言论完全一致。
股票的熊市从2011年4月份开始一路猛跌了大半年，2011年最后一个月，肯定会再度牛一波！
12月1日下午，收盘，王胖子看着自己一片发绿的股票，心中失望是有，但始终坚信着牛市会再度来袭，也许就是明天！
抛？
不抛！
不能抛！
12月2日，王胖子彻夜未眠，索性便请了个假，一睁眼就呆在电脑前。
股市一经开盘，瞬间大盘指数便狂跌！
王胖子惊呆了！
三十多万，瞬间又缩水了好几万！
这一刻，他渐渐有些急了起来，继续看着各种各样的股票资讯，然后听了一顿清晰的分析，心中再次意识到，自己的路没错，不能抛！
12月3日。
王胖子感觉自己有些神经质了，【地推大会】的会议也不去开了，对所谓的奖金，也失去了兴趣，此时此刻，他只盯着的连续三连跌的股市。
已经跌到30万以下了……
这一刻……
他慌了，到处都在看各种专家分析，进了各种各样的炒股群，看着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富得满嘴飚油的股票……
他开始拜师，听着各种言传身教，然后抛掉了所有的股票，却投资风险更大，但收益更狠的那几支股票。
12月4日，跌停！
股市一片大绿！
12月5日，继续跌停，二十多万块钱被套牢了，但大盘上涨。
12月6日，没有跌停，但依旧在往下跌，整个大盘动荡。
……
12月9日，沪深两市早盘双低开，2315.51点，跌14.31点，跌幅0.61，而王胖子那几支股票，跟他的脸一样，全部都绿了。
他死死地盯着从三十多万到跌下二十万的本金……
他眼球充血，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已经头皮发麻了！
“不可能，不可能，专家他妈的，全是骗子！”
“……”
他登上了一系列的Q狗群、微信群、却发现大部分交了学费买内幕消息的【收徒】群因涉嫌诈骗被封了。
【梭哈！】
【梭哈！】
【梭哈！】
他的耳畔里，依旧回忆着成功学大师举着手，高声大喊的模样。
他的心在滴血！
我他妈再梭哈下去，内裤都没了，但如果不梭哈，直接拿钱走人！
妈的！
这十几万亏了，我得怎么赚啊！
……
2011年，于华夏股民而言，便是一把辛酸泪。
从4月开始，为解决通胀问题，货币政策前3个季度均为紧缩，直到11月份，央视才开始下调存款准备金率0.5％……
上头大领导召开了一场经济会议，表示华夏经济形势依旧愈发得严峻，但对房地产政策仍然不放松。
无数梦想在股市里赚一波大钱的股民，很多赔得底裤都没了！
越来越多的负面新闻，席卷着整个华夏股市。
很多赔得一塌糊涂的散户，近乎要疯了，纷纷往天台的方向走。
看到股市大动荡以及各种各样的负面消息，无数警惕的年轻人，开始不再选择投资股市，而是将钱存在了银行里。
各种各样的新闻动向字眼，也逐渐从【牛市】变为【熊市】，12月初到12月5日，越来越多的专家不再吹捧所谓的股市，而是换了一个方式。
类似于【不要乱花钱】、类似于【钱存着】、类似于【投资需谨慎】……
而在这个时间档口。
一条来自马芸华的采访视频，冲上了热搜。
作为【淘珠网】的创始人，华夏电商的奠基人，无数年轻人高喊的马爸爸。
马芸华在华夏金融圈的影响力，可是极为惊人！
“前几天，我将【甲虎科技】五年以上的员工，全部开了一个会！”
“会议里，我很认真地跟他们说……【淘珠网】成立7年，我们拥有那么多百万富翁和千万富翁，在别人眼里，我们很成功，但我们为什么会成功？”
“我们勤奋？比我们勤奋的人更多，7年前，【淘珠网】刚创业那会，我们招工非常困难，所有人都将我当成是一个大骗子，金融罪犯……”
“这7年时间里，你说我们聪明？7年时间，很多企业，很多资本将我们聪明的员工都挖走，或者自己去创业了，留下来我们这些被市场瞧不上的，不聪明，没市场愿意挖的人，然后，我们傻乎乎地跟着【淘珠网】干，干了这么多年，我们终于有所成就，不知不觉，嘿，我们发现自己居然这么有钱了！”
“……”
“话说回来，这些年，我一直很骄傲地自诩我们【淘珠网】是先驱者，我们【甲虎科技】更是一直走在时代的前沿……”
“为什么要做【余利宝】？因为这些年，跟着我们的品牌越来越多，信赖我们【甲虎科技】的人也越来越多，我们赚了钱，然后，我们敢于说真话，我们敢于创新，我们这一批人就聚在一起，想着为华夏的金融体系，做点贡献……”
“不能人人都去买股票，而且，现在股票行情这么差，大家的钱，谁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
“我找过银行，银行说这是金融产品，他们不敢做，但，我们如果不做的话，跨国企业就会做，那样的话，我们就会成为外资的牺牲品！”
“我们可以见到这些东西？不，我们不能见到！”
“有些人胆子小，但是，我作为一个开创者，一个先驱者，我们的胆子不能小，【淘珠网】我们创造了一个电商的新时代，而现在的【余利宝】我相信，这又是一个新时代，我愿意大胆去尝试，去做一些不伤害国家，不伤害客户的事情，并且，先富带动后富，带着我们这批年轻人，一起赚钱，这是我的使命，更是一种社会责任！”
“……”
“……”
马芸华的演讲，非常的慷慨激昂。
听完演讲以后，无数人和无数媒体都在鼓掌。
随之而来的是的，【淘珠网】的【支利宝】系统里，出现了一个【余利宝】栏目！
……
“张胜呢，怎么还联系不到！”
“他在燕石化复习！”
“妈的，大水都冲到脚跟了，他怎么还在复习，复习个屁啊！他想考研吗！”
“……”
12月7日。
【建设银行】的几个工作人员盯着【支利宝】这头来势汹汹的猛兽，顿时脸色大变！
随后……
急匆匆地带着一批银行管理人员，往燕石化赶……
但结果却吃了个闭门羹。

第六百七十七章 互联网理财时代
股市的跌宕起伏，有人深陷牢笼，绝望崩溃。
而有人则在岸上看着水中人扑腾，越发得对投资开始警惕了起来。
于是，想着存款，想着理财。
十年前。
所谓的理财，大概是有钱人的专属。
2011年，华夏金融市场，大客户依旧是重要的群体……
普通人想买个银行理财产品，起码要5万元，尽管基金是低门槛产品，但此时的基金公司大力发展的是针对大客户的B份额。
除了对普通人较为不公的费率和较高的门槛以外，收益获取也相当麻烦。
基本上是1个月结算一次，一次派发利息，遇到长假，这种收益会延期获取……
……
马芸华那一番激情的演讲，点燃了无数普通人的内心。
他们看着马芸华的光华伟岸，心中既激动，又兴奋！
好奇心驱使之下。
他们点开了【余利宝】。
【余利宝】的门槛非常之低，1元可买、随时支取以及直接用余额宝消费等优点非常地吸引人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年利率6.8％，1万元1天1.8元人民币，7天的利息12.6元，而同样1万元，存在银行7天通知存款，1天的利息只有0.375元，7天一共2.625元，7天通知存款的利息，还没有【余利宝】的零头多。
而对比市场的其他理财产品，它更高效、更便捷、更清晰！
关键是，日收益每天都显示！
看到如此高的年利率和日收益，让人无法不心动。
不过……
起初，用户们对【余利宝】是保持警惕态度。
不敢存大钱，只敢存几百，或者是几千试试水……
但渐渐地，当周围的人越来越认可【余利宝】，看着每天的收入水涨船高，看着财富以肉眼可见地往上涌的那一刻，终于，一些人开始禁不住诱惑开始以万为单位起存……
……
12月，于郑华腾而言，是最忙碌的一个月。
几乎每天都在开会。
【YK视频】的直播，以及与【拍拍商城】的联动，更兼顾【微聊】等产业数据。
【腾技科技】从千禧年创业初至今，已经经历了十年的风风雨雨，而这十年的风风雨雨中，从未像2011年这样令他繁忙过。
这些天……
他们每天都在开会。
而每天开会所研究的内容，不是别人，就是张胜。
从12月初开始，到今天，张胜每天的吃喝拉撒，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情，他都非常清晰地记着。
不但每天盯着张胜，甚至张胜旗下每一家公司，每天都在做什么事情，他们都记录在册，稍微一点异常苗头，他们就开会。
“张胜卷了15亿人民币，7.5亿当场就打给了央视，成为央视首个春晚都还没开始，就已经打完全款的客户……”
“借用春晚广告的由头圈钱，似乎是张胜买断春晚广告的目的……”
“不，这一次张胜的春晚，绝对会有大动作，我们也一直盯着春晚……唯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12月之后，张胜便已经脱离春晚编导团队了，整天都窝在燕石化里……”
“我们调查了张胜这段时间的路径，这段时间，他从未离开过燕石化，更未参与过春晚的编导或制作，安静得让人不可思议，我始终觉得，这是张胜在故弄玄虚，但根据燕石化的一些朋友来报，张胜要么在教室，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食堂或者宿舍……”
“2010年12月底，张胜给全公司的员工们发了一笔奖金，不过，今年，张胜的财务部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
“不过，张胜今年所有产业加起来的营业额总和，已经破百亿了，甚至更高，至于利润方面，现在不好计算，但不可能会差多少……他有一套完整的内循环产业链，这种产业链可以避免中间商的消耗，实现利润最大化……”
“……”
会议室里。
无数关于张胜的资料，不断地在他的眼前掠过。
郑华腾看着张胜的行踪轨迹，不知道是过去的一年里，被张胜偷袭了太多次的关系，郑华腾内心深处已经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了。
他总觉得张胜会呆在某个角落，然后，突然狠狠地给自己来那么一下！
这家伙总盯着下三路，而且屡次偷袭，除此以外，似乎没有其他招了……
但，他实在是猜不透张胜到底要干什么，想不明白，真想不明白，这家伙不会真的在学习吧？
还是又偷偷摸摸地在考什么证？
越是猜不透，就越觉得对方神秘，越觉得对方神秘，心中就越不安。
在这种情绪困扰下……
郑华腾短暂地忽略了马芸华。
12月8日凌晨。
郑华腾依旧在会议室里忙碌着，盯着张胜的一举一动，思索着这家伙到底要在哪一路出手。
但……
就在这个时候。
【微聊】部门章小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凝重，甚至语气有些慌张！
“郑总，今年的金融市场，可能要变天了！”
“……”
郑华腾将张胜的资料放在一边。
随后，看到了章小强递过来一份关于【余利宝】的数据。
起初郑华腾很平静，但越往下看的时候，他的表情越严肃，当看完【余利宝】一周数据的时候，他的心中猛得颤了一下。
【余利宝】上线仅一周时间，用户便已经狂飙至百万！
他意识到了一个词【互联网理财时代】已经到来。
“郑总，我们的【Q狗】推出的支付系统，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地铺开，用户的热情始终不高，也许我们真的要将战略重心，全部转移到【微聊】了！”
“郑总！我们不能一直盯着张胜，而被马芸华偷家！张胜的【微信】固然可怕，但现在还无法决定生死战局，但马芸华的支付体系……”
“……”
办公室里。
章小强声音越来越重了。
而郑华腾却没有回应，只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微聊】与【微信】那一战，令【微聊】增速开始渐渐慢了下来……
他们一度将战略重心往【Q狗】支付上移，但，因为Q狗业务太过于臃肿，支付完全没有铺垫开，现在卡在中间，有些不上不下的……
这些日子的，不管是【YK直播】和【拍拍商城】的整合，还是游戏等其他业务的拓展，都是为他的支付而服务……
“章总，【微聊】现在用户多少了？”
“1.1亿了！”
“用户还是不够……不理想！”
郑华腾眉头越来越深，摇了摇头。
张胜的【微信】就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在他的心头，又疼又拔不出去！
“郑总，要不……”
“借鉴【支利宝】？”
“是！干脆，我们用【微聊】推出理财系统，我们的利率可以更高！”
“要烧不少钱吧？”
“郑总，我们一分钱都不用花，我们可以以存款养贷款，再用贷款利息养存款利息，我们先老马一步，放出借贷系统！”章小强眼神略微通红，紧紧地盯着郑华腾。
“你想做互联网金融？”
“是！我问过上头的意思，上头的意思是鼓励互联网各种可能性发展，但原则上，不支持任何东西……上头也在看！”
“……”郑华腾依旧在沉默。
但是章小强却再补了一句：“郑总，如果老马将支付这块蛋糕彻底吞下来以后，我们就再无机会了，我们的【微聊】生存空间会被进一步压缩，如果无法真正将用户变现，那么我们只能是一场空，我们将彻底在下一个时代出局啊，郑总！”
“理财系统可以考虑，但是借贷……有些太敏感了，得稍微等等！”
“……”
……
当一股潮流，席卷全华夏以后。
那么……
所有人将为之而颤抖。
【支利宝】是马芸华这些年积累至今，一直隐藏着的大杀器！
很显然，这场大杀器的威力，简直是恐怖的！
12月份。
【余利宝】震撼上线！
上线当天，【新鸿基金】的负责人徐晓便透露【余利宝试运营的那一天，整个网站因为涌过来的流量太多，而当场宕机掉了，不过，后来恢复】
余利宝带来的用户，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余利宝】上线6天，用户数量突破百万！
之后，每日新增用户14万！
【余利宝】上线18天，用户已经超过2011年国内用户数最多的前10大货币基金的客户数总和！
【余利宝】上线20天，用户数量突破200万！
存款规模远超百亿，人均5000人民币。
当一项项被数据公布以后，整个华夏金融市场为之震惊！
12月20日。
马芸华接到了来自海外的一条消息！
全球六大承建商对马芸华的【支利宝】在华夏做出如此大的影响力而感到震惊，与此同时，马芸华也收获到了无数的掌声和鲜花。
【淘珠网】上市的事情……
终于在20日中午，正式敲定了协议。
这一天……
对于马芸华而言是激动。
但随后听到的一条消息，却令马芸华表情微微一滞，仿佛吃了屎一样难受。
“【微聊】也上线支付系统了，也上线【微聊理财】，对方跟【信鸿基金】、【黄成基金】合作……除了名字以外，一切都照抄我们！”
“……”
马芸华听完以后，又问了一句：“张胜呢？”
“张胜避战了……”
“避战？呵，现在避战？晚了！”
马芸华脸色一狠！
随后眯起了眼睛。
“上市的事情解决了，现在，是时候腾出手收拾这个搅屎棍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 史上最大的资本欺诈
12月21日的燕京城下了一场雪。
燕石化操场上白茫茫一片。
褪去了商业时候的浮华，张胜默默地合上《氢与燃料电池——新兴的技术及其应用》这本书。
今年是他大三的第一学期，课程也相对而言渐渐难了起来，专业性极强，张胜看这些书的时候，也渐渐有些吃力了起来。
想要用一个多月的时间，补下别人一个学期左右的内容，并且将这些内容都吃透。
纵然是张胜这样的脑子，也属实有些难度。
“张胜，我不是很明白，你明明已经这么成功了，你为什么还要死啃这些书？”
302宿舍渐渐变得空荡了起来。
江凯龙已经沉浸在手机贴膜行业里，已经赚了百万的人民币，已经彻底休学了。
齐海峰这几年时间，一直忙着巴西与华夏两地跑，也已经休学了，有没有毕业证，与他而言无关。
陈述和陆斌两人的直播和网店开得风生水起，随着钱越赚越多，流量越来越大，也办理了休学手续。
所有因张胜而起飞的人，都离开了燕石化，但反而核心人物张胜，除了享受到【燕石化】一些优待以外，每个学期都会学完相关专业课程。
而且，学得还很精，面对这样的学业对手，林诚感觉到很痛苦，也很绝望。
“也许是强迫症吧，但做人做事，要有始有终，既然踏入了学院的大门，打开书本了，那至少要将毕业证拿到手……”
张胜面对林诚的迷茫疑惑，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林诚，这些东西我不是很明白，你帮我再补补。”
“张胜，你也有不懂的地方？”
“难道我全能全知，我又不是神……”
“……”
林诚先是情绪错愕，随即是兴奋，紧接着抑制不住内心地激动，帮着张胜开始解释着一些书本上的内容。
大学三年时间。
他曾遭遇过背叛、遭遇过欺负、遭遇过欺骗，也曾经站在最高的讲台上，激动得拿着奖学金。
但……
从未像今天一样感受到如此的成就感过。
时间有时候过得很慢，有时候又过得很快。
当看到张胜若有所思、或恍然大悟的模样，林诚感受到了内心深处分外的满足。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他得去【博世科技】去兼职了。
现在的他，一边学习，一边开始跟着前辈一起研究算铅酸电池的各种技术。
而张胜也起身站了起来，跟着林诚一起回到了【博世科技】休息室里躺着，脑海中消化着这半天时间自己学到的内容。
还没躺个几分钟，张胜便看到【滴滴滴打车】的胡国柱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
“张总，你看到【余利宝】的消息了吗？”
“听过怎么了？”
“【迅途打车】联合【余利宝】一起打价格战了！”
“价格战？”
“是，【迅途打车】这个刚兴起的打车软件，从昨天开始，就公开宣布，他们的【迅途打车】一天会发三次红包，红包一天比一天大！他们将补贴司机一次打滴费劳务费十块钱！”
“……”
“……”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张胜看到表情越来越激动的胡国柱，只是示意胡国柱坐下，慢慢聊。
胡国柱坐了下来，随后，递给了张胜一个iPad。
IPad里面，张胜看到了【迅途打车】的柳红，召开了一场记者发布会。
“我们准备了10亿美金，从现在开始，我们【迅途打车】，将与【余利宝】一起合作，对乘客和司机各补贴10元！一天红包，至少10元！”
“同行？友商？我们永远都比同行，补贴多一块钱！他10块，我们就11，他11，我们就12，我们接下来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用最短的时间，将10亿美金，全部烧完！”
“如果司机使用【森下日产】品牌车跑滴滴，那么，我们将再额外补贴购车服务，并可支持用【支利宝】三年分期付款！”
“……”
“……”
iPad视频里，柳红来势汹汹，豪言壮志，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今年年初的【千团大战】硝烟刚熄，年终的【打车大战】便被点燃，我和我们旗下的分析师都分析过了，这一次【打车大战】极有可能比去年开启的【千团大战】更加疯狂，柳家柳红亲自出手，后面资本无数，这一次，他们要玩大的……”
胡国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张胜。
张胜依旧很平静，只是将iPad递给他。
就在这个时候，张胜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进来！”
张胜看到许久未见的张兴，此时此刻风尘仆仆地跑了过来。
【团团购】自从彻底跟张胜合作以后，过去接近大半年的时间，张兴都在稳定发育。
“张总，【腾技科技】的【莱鸟外卖】拿了接近2.5亿美元的投资，现在，他们公开向我们宣战了！”
“从魔都、从羊城、从杭城、【莱鸟外卖】已经彻底疯狂了，从昨天开始，他们【莱鸟外卖】突然发动了袭击，补贴吓死人了，1块钱吃汉堡，10块钱吃大餐，不但补贴用户，更补贴商家，我们【团团购】和【米兔外卖】活跃用户量瞬间就跌了一大半，与此同时，【蜂巢极送】也遇到了多个地区的闪击，对方专盯着我们……”
“……”
张兴将一份份数据递给张胜，他并不急，但此时此刻，他却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资本的巨大压力。
他想打这一仗，但他清楚，该怎么打、应该往哪方面打，都得跟张胜好好商量。
张胜还没有看完那一份份数据，便又听到了敲门声。
随后……
华夏银行的徐正华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平静地看了一眼胡国柱和张兴，最终又看向张胜，见张胜点点头以后，徐正华看着张胜。
“张总，老马的【余利宝】来势汹汹，已有200多万用户了，郑华腾的【微聊理财】，也已经上线，【互联网理财】时代已经到来，声势浩大，我们的体系，需早点开始，不然等市场全部被占了以后，我们就……【微聊】已经拥有1.2亿用户了，你的【微信】目前用户3000多万，差距还是很大……”
徐正华递过了一份数据。
张胜低头看了这份数据，看完以后，微微点点头。
却并不言语……
而就在此时，张胜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电话是【宏威电动车】的聂小平打过来的。
【武陵汽车】就在刚刚，发布了一款新能源电动车以及家用汽车，价格比【宏威MINI】压得更狠，而且品质包括各方面参数，比【宏威】各方面都要强，他们虽然在技术上很努力地进行着革新，但始终追不上传统车企……
刚挂掉聂小平的电话……
张胜又看到陈梦婷推开了门。
陈梦婷看着屋里的人，目光严肃。
“说吧，什么事？”
“【威能】、【立威】电瓶突然在昨天大降价了……利润放得很低，我们本来有余力跟他们拼价格的，我们体系全，但是，汤老师却闹出了幺蛾子，一定要让我们对他的研究室投入更多的钱，而且，一次性就是以亿为单位，我个人无法抉择，张总，我只能找你了……”
“……”
……
胡国柱看着张兴，看着徐正华，又看到陈梦婷。
不止是【打车领域】，而且还有外卖、电池、金融……
这一刻，胡国柱意识到，一场来自四面八方的资本联合大战，在这一刻，全部冲着张胜绞杀。
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张胜若是退后一步，亦或者是让出份额，那么，他们就会迎来源源不断更狠的狙击。
但如果不退让，冲向这场资本游戏……
那么！
张胜纵然再多的钱，也禁不止这一场来自深渊的无底洞的绞杀。
谁都不知道张胜到底能撑多久！
一场风暴，即将来袭……
而风暴中心的张胜……
不但没有因此而愤怒，反而依旧很平静，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们说的这些东西，我都明白，不过，不必着急，他们愿意烧钱，就让他们烧钱吧。”
“那我们……”
“我们就让他们先赢一次吧。”
“我们……”
“我们不急！”
“但市场……”
“大城市的市场，是核心竞争的市场，那边的竞争很激烈，我们可以适当地让给他们也无所谓……敌人锋芒正盛的时候，我们要避开锋芒……”
“那我们不是完了？”张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
“完什么完，我的年终奖都还没发呢……”
“张总，你的年终奖……”
“今年年终奖等到春晚一起发，这个12月份，大家神经不用这么紧绷，该吃吃该睡睡，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他们要打就打，我们最多适当地跟一跟，打一打，让他们多花点钱，我们体系全，他们怎么打我们都受益，等等，嗯……我突然有个不错的想法……让这些资本送点钱给我们……”张胜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随后推了推眼镜。
“……”
……
“张总，你说什么？共享单车？”
“对！”
“具体怎么操作？万一他们这些资本都来跟……”
“等等，让他们跟？尽量把这个蛋糕做大，做疯，我们在最高点……”
“这……万一……”
“让他们抽点血给我们？然后我们再打他们？”
“……”
12月22日凌晨。
就在聂小平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张胜的电话。

第六百七十九章 再见2011
12月22日。
雪越下越大了。
但室内的暖气，却很舒服。
柳红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坐在窗台前，静静地浏览着【迅途打车】的新闻。
当10亿美元的惊人补贴，出现在市场上以后，市场上一片轰动！
紧接着，各大媒体几乎同时都在报导着【迅途打车】的一系列新闻。
从凌晨开始【迅途打车】的APP界面，一度被蜂拥而至的流量给挤爆！
紧紧一晚上，注册会员数，便已经从当初的1万人次，猛增至10万人……
看着这份数据，柳红脸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再次瞥了一眼【滴滴滴打车】的总数据！
【滴滴滴打车】目前的用户数量已接近550万……
2011年12月打车App类智能应用的月度覆盖人数达1012.40万人，月度总使用次数达5129.86万次，其中【滴滴滴打车】以52.8％的覆盖人数比例居市场领先位置，而市场第二名则是【顺风打滴】覆盖人数比例为31.2％，至于接下来的16％，则是其他的打车软件……
在今年九月份开始，张胜凭借着各种打车软件以及各种流量优势，旗下的【滴滴滴打车】整合了一系列市场的其余打车软件（这些软件都是张胜旗下出品），正式成为全华夏最大的打车软件，已然盈利接近三个月了……
【顺风快滴】占着先天的优势，但流量渠道没有张胜那么多，项目渠道也没那么多，虽然抵抗，但最终勉强守住战局。
至于他们的【迅途打车】目前只占1.2％左右的市场，在市场波澜不惊。
事实上……
在几个月前，【迅途打车】公司便已经成立了。
但，那个时候，这款软件推向市场以后，一直处于蛰伏状态和筹备状态。
这期间市场风波很小，主要的事情便是和【腾技科技】的Q狗、【微聊】、【甲虎科技】的【支利宝】签订了一份支付协议。
迄今为止……
【迅途打车】是市场上唯一一个同时拿到【甲虎科技】和【腾技科技】融资协议的软件。
他们也合作了国内最大的地图软件【搜度地图】，并将其纳入【迅途打车】的版图中。
与此同时，他们跟【武陵汽车】也签订了一份购车补贴协议，只要用于【迅途打车】软件车主，只要购买【武陵汽车】，便会享受到各种优惠补贴。
……
这些日子。
柳红不断地穿梭在互联网与实业各个品牌中洽谈合作。
或为了利益，或为了数据、或为了未来的市场，以往四分五裂，打得头破血流的几家大资本，此时此刻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先休战，联合共斩张胜这颗毒瘤，将之赶出互联网，等张胜倒下以后，再瓜分张胜所占领域！
上午九点钟。
外面的雪停了。
会议室里。
柳红看着不远处坐着的几个专业分析师：“对于我们的补贴，张胜方有什么动作吗？”
“我们看到张兴、胡国柱等核心人物去过一趟燕石化……但具体聊什么内容，我们查不到，而且张胜的【滴滴滴打车】似乎始终很冷静，胡国柱今天早上除了召开一场不痛不痒的新闻发布会以外，张胜始终没有出面回应……【滴滴滴打车】倒是在发红包，不过，红包发得没有我们这么多，基本上都是以稳住用户为主……”
“张胜的资金情况怎么样？”
“根据我们粗略估算，算上春晚的那笔钱，张胜目前手头可用现金，远超30亿！”
“……”柳红听到这个数据以后点点头。
她跟自己的父亲柳家辉打了一个电话。
柳家辉电话里也深思片刻：“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先等等，看他会出什么招！”
“好。”
“对了，对张胜的分析资料，一定要越详细越好，这些年，从【千团大战】领域到【外卖领域】，当所有人都在盯着一个点发力，几乎全身心投入资本战的时候，他往往会偷偷摸摸地将重心转向另一个领域，并在另一个领域偷偷发力，记住……！只要盯着他，他旗下任何一家公司的动作，你都必须要盯得清清楚楚，任何一丝，哪怕是一毫的变动，你都不能放过！”
“我明白。”
跟自己父亲柳家辉通往电话以后，柳红并不敢大意，她跟自己的分析团队与情报机构非常认真地交代了一些关于张胜的事情。
“死盯张胜，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张胜放了个屁，都必须及时汇报！”
……
2011年12月。
那是华夏资本疯狂的开始，也是消费者最有上帝错觉的一个月。
比曾经的【千团大战】更疯狂的补贴大战，在12月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便拉开了序幕。
消费者们起初真的以为资本疯了，开始做慈善了，有些人将信将疑……
但，有些人经历了【千团大战】的疯狂以后，开始第一时间便意识到新一轮的资本大战开始了，第一时间准备好了各种手续，准备薅羊毛！
早上起来呆到中午依旧不想出门？
在市场蛰伏许久，跟【蜂巢极送】杀得难舍难分的【莱鸟外卖】突然发疯似地向消费者补贴……
点开【莱鸟外卖】，你震惊地发现，原来几十块，数十块的钱，在拿到补贴红包以后，居然疯狂到让人难以置信！
1块钱吃汉堡、12块钱吃大餐……
将信将疑地点了午餐，在难以置信之中看到外卖员送来，并吃过午餐以后，走出小区……
然后！
小区的周围，到处都是【迅途打车】的广告，和无数的地推人员。
拿出手机，不管是【Q狗】还是【微聊】亦或者【支利宝】同时都弹出了一个【迅途打车】的广告。
你领了补贴，震惊地看着【迅途打车】的红包……
【迅途打车】5块钱出行，坐得越远，补贴越多，最低可低至5块钱，可全城游。
比自驾更便宜！
甚至，有人直接用【余利宝】的利息支付这些东西，震惊地惊呼。
“天啊，我一天的利息，可以吃饭、打车、回到家以后，打开【余利宝】我发现居然还有几块钱的剩余利息！这个世界真的太魔幻了！”
“……”
“不，真正魔幻的是当司机，注册【迅途打车】就送十块钱红包，每一单都有补贴，不止是司机补贴，更有乘客补贴，我今天刷了一大单，邀请了朋友当乘客，我发现，我居然赚了接近两百块钱！赚来的钱，可以直接存入【余利宝】或【微聊理财】里面钱生钱……”
“……”
“这一天过得太充实了！感谢马爸爸！感谢老郑，就算你《枪战荣耀》再无耻坑我钱，我也不骂你全家了！”
“……”
“这一波算功盖千秋啊！”
“……”
互联网上的舆论发酵非常快。
12月22日，当柳红宣布10亿美金补贴以后，四面八方的消费者都在自己网络上纷纷晒出了自己的一天行程。
紧接着……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新闻，也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余利宝】、【微聊理财】。
12月31日。
【甲虎科技】的马芸华，公布了一条激动人心的消息。
【余利宝】上线刚满一个月，用户已然突破惊人的四百万，创造了货币基金历史上的奇迹！
而与此同时，【微聊】也不甘其后地公布了自己年终的用户数量。
自5月份，【腾技科技】发布【微聊】至今，【微聊】注册用户已经突破1.3亿用户，并且日新增用户越来越疯狂，章小强甚至直言，最多5个月，【微聊】注册用户便可以突破2亿，缔造互联网社交领域里继【Q狗】以后的第二大奇迹！
随着华夏互联网两大巨头公布了一份年终数据以后……
柳红也第一时间带着【迅途打车】公开了一份数据，自12月21日召开记者发布会到12月31日。
仅仅9天时间，【迅途打车】注册用户，便已超90万，成为华夏第三大出行APP之一……
……
当一个个惊人的数据被公布。
无数的资本和消费者们却盯着张胜这边。
每当这些资本有大动作，张胜这边的动作似乎会更大。
然而，这一次！
张胜这边却罕见得格外低调。
既没有公布任何数据，也没有做任何的措施，甚至连2010年，轰动整个华夏的【年终奖】项目，今年都没有任何音讯。
有媒体不断地询问张胜旗下的一系列员工，但员工们却表示都很茫然，领导们压根没有通知他们开年会，甚至年会在什么时候开，他们都不知道！
甚至，有爆料……
张胜整个12月份，除了呆在燕石化以外，便没有做任何的事情了。
但……
不管是马芸华、柳红、还是郑华腾、李宗耀等人。
所有人都感觉心中弥漫着一丝不安感。
和一年前相比，张胜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这么简单地，将市场全部给抢走？
直到2012年，1月1日。
无数人看到了一条消息！
他们看到了张胜去了一趟【宏威科技】，似乎跟聂小平聊了很长的时间。
但聊什么，所有人却不知道。

第六百八十章 共享经济
“12月1日，张胜邀请完赵德刚等小品前辈以后，便回到了燕石化。”
“12月1日到12月20日，张胜活动区域始终在燕石化范围，期间，华夏四大银行有找过张胜，疑似聊【微信】的金融体系，但不知结果如何……”
“12月20日到12月31日，张胜依旧在燕石化，曾和聂小平、胡国柱、张兴等创业班底开过一场会……”
“截止12月份，【宏威MINI】销量全国范围内订单已突破30万辆，实际交付10万辆……【宏威风行】国内订单21万辆，实际交付10万辆……除开初期官司赔偿，仅仅后续外观专利费，张胜便已赚超1.5亿……股份盈利，约5.6亿人民币……”
“【蜂巢极送】注册用户已破2000万，2011年，抛开补贴成本，全年盈利接近2.5亿，实际盈利1.2亿……”
“【博世科技】已跃至全国第三大电池供应商，2011年，华夏电动自行车市场保有量已经将近1.5亿，2011年产量是1400多万，其中【宏威电瓶车】已跃至全国第三，电瓶与电动自行车总盈利额为10.5亿，实际产生利润分成给与张胜约4.5亿……”
“……”
“……”
凌晨。
【甲虎科技】。
一份份数据报告，出现在马芸华的会议桌上。
当马芸华看着张胜过去2011年的收入，纵然是他，都忍不住心中微震。
抛开一系列支出的数据，张胜实际到手竟有接近惊人的42亿人民币。
42亿人民币，在资本圈里，依旧不算什么！
但是，那是张胜个人可支配的现金，而且，都特么是扣完税的钱！
而且，张胜旗下甚至是【强胜网络商城】这样的电商产业，在经历了一场场补贴大战以后，却依旧实现了上亿人民币的盈利！
更让马芸华眼馋的是……
张胜旗下的那一款网络游戏《地下城》，游戏流水居然能跟【腾技科技】的《枪战荣耀》扳扳手腕！
当看到每一条产业的盈利金额以后，马芸华不知怎的感觉到一种压力。
除了压力以外，更莫名地感受到一股未知的，让人不安的情绪。
这种情绪从12月1日，自【余利宝】开始，他便一直存在了。
12月初到现在，他几乎每天都在等待着张胜的出手！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张胜跟华夏四大银行早就签了一份协议，理财软件早就已经做好了……
因为知道这个消息，所以为了更快抢占市场，马芸华不惜【余利宝】狠狠地贴钱干，利率最高都干到了6.8了！
为的就是提前占据先机，狠狠地将张胜的空间压到极致。
然而……
直到【腾技科技】的理财软件早早出来了，张胜的理财软件，却始终尚未出现。
你说张胜怂了、张胜怕了？
张胜背后可是站着银行，而且以张胜这一贯的尿性，他能怕吗？他能忍吗？
而且，以张胜现在粮草颇丰，各方面天时地利都锋芒正盛的时候，他不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放弃这个以【理财】为噱头的，巨大的支付市场！
放弃支付市场，那边是放弃各单位市场，放弃各单位市场，那他先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但偏偏……
安静！
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
不但理财市场没有任何动静，就连原有的外卖、打车、电商等等各种领域里都安静得吓人！
2011年。
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了。
原本以为是硝烟四起的战场，但……
却仿佛猛挥一拳出去，却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
曾经刚硬无比的张胜，却始终不接招。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到底要干什么！】
窗外冰天雪地。
会议室内。
马芸华和李宗耀、柳红等人却坐在会议室里，盯着那份数据。
几乎所有人脑海中都冒出了这么一些问题。
会议室的尽头，幻灯片里。
张胜每一家合作品牌企业，过去的12月份里的每一步动向，幻灯片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电瓶车市场，也许会有什么动作……”
“张胜和【宏威电瓶车】的聂小平，聊了很长时间，那么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
分析师们一通分析。
也分析了很多的可能性。
他们仿佛即将抓到一个点了，但偏偏，那个点又完美地错过。
在早上6点钟的时候……
会议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关于张胜的数据，又更新了。
“马总，聂小平就在刚才凌晨2.30分的时候，跟全国各地的经销商都打了一个电话，并且，他们似乎在招兵买马，似乎要在每个区域里临时投放电瓶车……以魔都区域为单位，2公里左右，停一辆车……不但投放电瓶车，也投放自行车……”
“【盛腾科技】内部，似乎在加班加点，研究一款全新的APP软件……”
“……”
潜伏在张胜企业单位里的一个线人，提供了一条更为重要的线索！
当看到这些线索以后，马芸华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一刻，所有的疑虑都组成了一个渐渐清晰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却令马芸华越发得急迫了起来。
“张胜也许找到下一个风口了，他在我们的施压下，避了锋芒，然后，又想跟以前一样趁着我们注意力放在其他点的时候，突然占据市场先机！”
马芸华并未说话。
但是，柳红却猛地站了起来。
李宗耀表情阴沉，有些阴晴不定。
日本【银红资本】的松下古川自然能听得懂中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点点头：“但，他的下一个风口是什么？”
“投放电瓶车，实际上在张胜的外卖产业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在投放，基本上都是为他的外卖行业服务的……只是那个时候基本上都是以魔都、燕京、杭城等地方为主，只要是【蜂巢极送】以及张胜旗下体系的外卖员，便可凭借专用的验证码，直接使用……不过，这些虽然是【蜂巢极送】的加分项，但基本上都是贴钱铺基础设施，我们没一个愿意这么做，等等，如果真如调查所说的那样的话，那么……”不远处，【红森资本】的庞磊眼睛猛的一愣，紧接着脸色微微一变！
“庞总……你，别吞吞吐吐的，你说……”柳红看到庞磊的表情以后，顿时有些急了。
“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张胜将旗下的这些电瓶车，全部开源，放开，不仅仅给【蜂巢极送】的外卖员用，那么会怎么样？”庞磊突然道。
“……”
整个会议室里突然一阵寂静。
所有人的内心深处，仿佛被狠狠锤了一下一般，脸色都大变！
“庞总，你说，其实从【蜂巢极送】铺电瓶车开始，就是张胜布的一场局，然后，当这些线逐渐成熟以后，张胜，开始以另一种方式开源……”柳红猛得大惊！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聪明人。
当一条条线渐渐清晰以后，所有人都意识到张胜已经不知不觉中，在一个新的领域里，占据先机了！
早上7点。
就在所有人心思各异的时候。
会议室的门又开了。
“张胜召开媒体发布会直播了！”
【甲虎科技】市场部门的负责人脸色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紧接着……
市场部负责人接入了数据，看到了一场【极兔视频】与【虎米直播】的联合直播。
点开直播。
紧接着，他们看到张胜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站在了媒体前。
“有很多人问我这个12月份，我去哪了……”
“也有很多人问我，这个12月，一款名为【迅途打车】的软件横空出世，以10亿美元的惊人补贴，抢占我们【滴滴滴打车】用户的‘芳心’……”
“然后，他们问我，咱们的【滴滴滴打车】什么时候也发一下补贴，用户都快被【迅途打车】给抢光了……”
“补贴实际上我们一直都在发，过去这些时间里，我们【滴滴滴打车】作为华夏打车行业的龙头，我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实打实地发光了接近2亿人民币的补贴了，可以说，我们【滴滴滴打车】是不赚钱的……”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我现在其他的没有，但钱是有的，打这场补贴大战，我实际上可以打好久……”
“不过，我一直在思索，怎样才能为消费者创造更舒适，也更平民化的出行，单单打车，我认为，还是不太够……”
“……”
“为什么？”
“燕京、杭城、魔都，羊城等几个大城市里经常会遇到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堵车，就算只有2公里，你打车、或者是开车，特别是在下班高峰期，平日里几分钟的时间，但你起码得堵2个小时，甚至是不止！”
“特别是冬天，像现在这样的大雪天……2个小时的堵车，再遇到一些交通事故，真的让人崩溃……”
“2个小时的时间，你能做什么？”
“你如果跟我一样，愿意学习的话，你可以看好多页书，如果你娱乐的话，你可以看一部好电影……你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干，躺在家里吹空调，看剧……”
“一切的一切，总比你在拥堵的车里，被喇叭，被无休止刺激声折磨要好吧？”
“……”
“我一直在思索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直到前几天，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共享经济！”
“什么是共享？”
“……”
会议室里。
所有人看到张胜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柳红看着这个笑容，不知怎的，仿佛看到了一个血盆大口！

第六百八十一章 张胜挖的天坑！
“什么是共享经济？”
“简单地讲，我们社会上有很多闲置的资源！”
“什么是闲置的资源？”
“一些资源原本为个人或组织自身使用，但在没有处于使用状态或被占用的状态下，它们即为闲置资源……”
“譬如，我们【蜂巢极送】旗下的一批电瓶车……”
“我很清楚，很多加入我们【蜂巢极送】的朋友们，都很穷！”
“抱歉，我这个人喜欢说实话，穷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刚上大学的时候，我还负债呢……因为我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所以，我更清楚身无分文，创业时候的艰辛……”
“所以，我时常跟我团队里的其他人说，我们现在有钱了，但我们绝对不能骄傲自满，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更应该回馈社会，站在一个幸运者的立场上，帮忙更多的人走向成功……”
“外卖行业有门槛吗？没有，不需要学历，直接培训完只要熟悉地点就能送，但你说绝对没门槛吗？那肯定是有的，那就是我们的电瓶车……”
“我们的电瓶车是需要我们的骑士朋友自己提供的，但，我看到很多和我以前一样穷、甚至是负债的朋友们，根本就买不起电瓶车……”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市场上最便宜的电动车，都要上千块……总不能为了送外卖却买辆电瓶车吧？”
“于是，为了鼓励，也为了让更多人加入我们【蜂巢极送】以及【团团购】、【极米外卖】等外卖行业的朋友们能更快地靠自己努力，赚到第一桶金……”
“一年前，我向聂总借了一批电瓶车，起初，我们是投放在燕京区域，大概10公里左右一个区域的投放，我们【蜂巢极送】等合作品牌领域的骑手们，使用电瓶车完全免费！”
“……”
【腾技科技】。
章小强，郑华腾也在看着直播。
旁边【YK直播】的老板钟钱看到【极兔直播】这几个字，心中有些酸酸的。
明明他们【YK直播】才是郑总旗下的企业，但尼玛，郑总看【YK直播】的次数，甚至都比不上【极兔视频】的一半多。
但尽管心中酸涩，钟钱却没有说话。
郑华腾虽然表情非常的平静，但他能从郑华腾身上感受到一股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旁边负责【微聊】的章小强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凝重。
“张胜这个家伙，好像又……”
他忍不住地脱口而出。
但看到郑华腾冷冷的表情以后，章小强立马闭嘴了！
他继续看着直播，只是，心中却涌现出了一丝的紧迫感。
……
“后来，我们【蜂巢极送】越来越大，成为了华夏外卖行业里的NO1……”
“我们从业者，也从最初的几十个到几百，几千几万，甚至几百万……”
“我向聂总借的电瓶车也越来越多，覆盖在全国领域里，也越来越广……”
“但，我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似乎大家都赚到钱了，然后，闲置在路边的电动车，开始越来越多了，然后，我们虽然全国范围内，一直有人在专门维护，但成本却越来越高，过去的一年时间，在这批电瓶车里，我们贴了很多钱……”
“我承认，当初我是自私的，只希望加入我团队里的朋友能越来越好，在工作之余也越来越方便。”
“但现在，我意识到，我错了，我很羞愧，因为我在占用社会公共资源，造成了一大堆的资源浪费……”
“直到看到聂总给我发的那一份亏损账单以后，我才如梦初醒……”
“这个12月份，我除了学习以外，我就一直在思考，我应该做点什么……”
“直到现在，我才恍然大悟，那就是，我应该共享，与其那些东西一直堆着，一直浪费，一直亏本，我还不如，直接放开，为广大人民群众，提供更多便利的同时，我也能弥补一些损失……”
“这是我委托我们【盛腾科技】的许总做的一款软件，这款软件叫【蜂巢共享】！”
“这款软件，大家并不需要下载，也没有所谓的APP，他就在我们【微信】的小程序里……”
“……”
【甲虎科技】。
马芸华看到张胜拿出了【微信】，然后，点开【微信】里的【蜂巢共享】小程序。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程序】随后，看到小程序里，有一个名叫【蜂巢共享】的软件，这个软件界面很简单，有【租赁】、有【还车】。
当然，他也看到了【押金】这几个字！
他脸色大变！
会议室里。
柳红、李宗耀、庞磊等人也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敏锐地意识到，一个风口，又在张胜的指尖被一点点地划出，然后……
“我们只需要付100块押金，我们就可以使用【蜂巢共享】里面的一切交通工具，这里面有单车、有充满电的电瓶车、我们配备头盔，与此同时，我们预计将之前的10公里区域点的距离，缩短为7公里……目前试点依旧是羊城、魔都、燕京等经常堵车的大城市！”
“他们，是我们在堵车时候，最佳的选择！”
“整个出行行业，绝对不能只有一种声音，而我始终觉得，我们的用户，需要更多的选择”
“……”
当所有人听到张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马芸华内心微微一震！
这一刻，他意识到，原来，所谓的共享经济，在【蜂巢极送】开始的时候，就在铺垫了。
当初，马芸华还和几个还有在嘲笑，说张胜做这些东西，完全就是在浪费钱。
资本最快捷的方式，就是走捷径，铺基础设施，只有蠢人或者是傻子才干的事情。
一年前的一枚子弹，在这一刻，狠狠地击中了马芸华的眉心，令马芸华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蠢人。
当抛出这么一个所有人都震惊的东西以后，张胜却并未关掉直播，反而依旧在继续着。
“大家也看到【蜂巢共享】里面有一项租赁协议了吧？”
“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呢？”
“我呼吁大家，将家里闲置的、自行车、或者电瓶车，也拿出来、租给那些更需要用车的人……嗯，如果信任我们的话，我们可以为诸位代劳，我们会作为中间商，收取一点的佣金，当然，每天的租金和收益，大家可以在【微信】里的，新开辟的【小金库】中，看到了……”
“……”
马芸华看到了【微信】里的另一个程序。
【微信小金库】。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张胜，在往金融行业试水的小程序。
“还没完，这一次，我们【微信】也迎来了6.12系统大更新，这一次更新的系统里面，不止有我说的这些小软件，与此同时，也新增了一项二维码……”
“传统的搜索用户、或输入用户账号加好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们要与时俱进！”
“只要扫码，我们就能加好友，与此同时，只要扫码，我们就可以付款，当然，目前仅支持我们旗下的合作品牌……”
“……”
马芸华瞳孔猛缩！
当看到二维码的那一刻，他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这一刻……
他有些失态了！
一个个全新的东西，不断地在他耳畔里轰炸着，而且一波，又一波。
“开会！”
“经理以上的主管，立刻，马上，全部过来开会！”
“……”
……
“还有，这一次更新，还有几项功能！”
“主要是快捷支付！第一，我们省去繁琐的短信验证，只要银行卡绑定时候验证就可以了！”
“第二：我们支付密码，改成了6位数，不再像以前那样，这个验证，那样验证了！”
“第三：【微信】支付里的钱，与【强胜网络商城】里的【小金库】相对接，打通双边的支付系统……”
“第四：不止是【强胜网络商城】，还有【极兔视频】、【蜂巢极送】，【滴滴滴打车】等打车软件……我们推出了一键扫码，确认支付系统！”
“……”
【腾技科技】。
当看到直播到这里的时候，郑华腾也脸色大变。
“这，这……天，这张胜，他怎么一下子就，拿出了这么多东西，而且，而且，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我们刚设想……”
“不好，要糟了！”
章小强已经顾不上在郑华腾办公室里了，他已经彻底失态了！
12月份，为了更快地推广支付系统，他的脑海中一直在想着怎么优化【微聊】的支付，以及加好友模式。
他跟他的团队想了大半个月，终于想到了一些眉目，但，这却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但……
谁都想不到……
这一次，张胜居然将一套完整的支付体系，就这么狠狠地塞在了他们的眼前！
郑华腾盯着死死地盯着二维码！
他感受到张胜再一次，领先了他们的团队！
郑华腾随后紧紧地盯着章小强：“你让【微聊】事业部，关键岗位的那些领导，都过来开会！”
“……”
……
“马总，这绝对是另一个更为庞大的风口！”
“共享经济，我们必须要去做！”
“……”
2012年，1月1日下午1点。
当分析师激动地将数据递到马芸华手中的那一刻……
一个由张胜精心编制的出血大坑，摆在了所有华夏资本圈眼前。

第六百八十二章 改变整个华夏的支付体系！
1月1日下午。
天有些灰蒙蒙。
王胖子双目血红，死死地盯着新闻。
新闻报导着2011年12月31日最后一个股票交易日。
上证综指收报2199.42点，涨25.86点，涨幅1.19％；深证成指收报8918.82点，涨137.50点，涨幅1.57％……
2011年华夏股市以红盘“收官”。
他喉咙带着一丝的苦涩。
新闻里，无数股民们脸上都开怀大笑，庆祝丰收，俨然股市一片欣欣向荣的模样。
而现实中，王胖子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昨天红艳艳，今天绿油油的股市。
涨……
涨个几毛。
跌……
特么直接跌停！
他的电话不断地响着。
他接了电话。
“老王，来新活了，推二维码，我们刚组了地推团队，就差你了，每成交一单，就给一单的钱……一天最高有上千块的收入！”
“……”
电话里。
王胖子以自己身体不舒服，勉强回应了几句，紧接着便挂掉电话，目光却紧紧地盯着电脑荧幕，仿佛魂都被勾走了。
当你一下子就亏了十几万，起码得一年时间的努力，才能赚回来……
然后，你也享受到一天什么都不干，就有几千几千的进账……
一个个跳动的数字，时涨时跌，仿佛一个个财富密码……
赌徒心理被彻底激发，只想再搏一次，哪怕是最后一次，总觉得，亏了十几万，迟早能赚更多的钱……
……
当你沉浸在这种状态以后，你还会对按部就班、甚至看人脸色的工作有什么兴趣吗？
……
二维码，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90年代。
上世纪90年代，随着计算机技术和网络技术的快速发展，二维码作为一种先进的自动识别技术，开始在我国得到研究和应用。
千禧年以后，也有华夏的研究团队琢磨过二维码的应用，也有小范围地试验过，但最终因为科技的普及以及各方面的原因，最终不了了之。
但，谁都想不到在2012年，二维码突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其实，在06年的时候，我就……看过二维码了！”
“但，所有人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这玩意能干嘛用……”
“那个时候，智能手机并未普及，扫码对手机像素、处理器等相关组件有着颇高的要求……”
“……”
傍晚。
【腾技科技】。
郑华腾和【微聊】事业部的所有人正在开会。
会议上，章小强大气都不敢喘，直到现在，他的内心深处仍旧惊魂未定。
他盯着前方的荧幕。
【腾技科技】数码部门的技术人员，站在演示台上，打开了【微信】里面的扫码加好友的栏目。
他看到了一个二维码，随后，只听“滴”一声，手机界面便出现了一个被加好友的头像。
当很便捷地加上好友的那一刻，章小强只感觉内心深处，被狠狠地锤了一拳头一样，背后不断地渗着一阵阵冷汗。
会议室里。
寂静，如死一般的寂静，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仿佛看到了一场地震，即将在整个华夏震颤。
章小强喉咙颤了颤，紧接着，喉咙干涩沙哑盯着那位技术人员：“这，是不是社交领域生态层面的……”
“不止是社交领域生态层面，更是支付领域、甚至是APP领域的巨大改变！”
那位技术人员虽然很清楚会议里的气氛格外的诡异，但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依旧补充了这么一句。
章小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张胜再一次走在了他的前面……
当加好友越来越便捷、当支付越来越便捷，那么……
他们【微聊】的社交领域优势，又将面临着重大的挑战！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许久以后，郑华腾看着章小强：“这个东西，我们能做吗？”
“我们能做！”
“需要多久？”
“原理并不算难，本质上，就是将一条信息链接嵌入二维码里，用户一扫，等于点击了这条信息链接，然后，再转到相关界面……”章小强答道。
“我问你，我们做二维码需要多久？”
“因为事先没有准备，我们现在着手这一块，可能需要半个月时间的筹备期……”
郑华腾看完以后没有说话，脸色却越来越冰冷，他盯着章小强。
章小强不敢与郑华腾对视。
“半个月的时间，【微信】用户数量能到5000万，你说怎么办？”郑华腾终于开口。
“郑总，我们尽快……”
“一个星期，最慢一个星期时间，我要看到二维码应用！”
章小强不敢反驳，也不敢看郑华腾，只是点点头。
当会议散去以后，郑华腾却没有离开。
他目光盯着桌上的【共享经济】这四个字。
……
夜幕渐渐降临。
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柳红跟着自己的数据团队，开了一下午的会。
“他借着【共享经济】的名义，收取押金，圈一波钱，然后，拿到的那些押金，可以再去投资……”
“这条赛道，如果让他做成了，那么，他就又多了一条输血管道，然后，在接下来的出行之战中，又占资金优势……”
“这个市场有多大？十几亿？不止，百亿！甚至是超百亿！”
“……”
柳红听着几个资本好友从【共享经济】入手，将张胜里里外外的计划，全部分析了一遍。
一条全新的大网，正在四面八方，笼罩着在场的所有人！
当柳红自认为将一切的关键点，全部想通以后，柳红心中忍不住一阵后怕，与此同时也庆幸，庆幸自己先前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全方位地观察着张胜的一举一动！
她看着【共享经济】这几个字。
眼神逐渐开始变得炙热，与此同时，又产生了一系列的紧迫感！
这条赛道！
她们必须要踏进去！
当确认了一些东西以后，她第一时间跟她父亲打了一个电话商量着这件事。
“老美那边的投资人也在关注这些事情……”
“啊？”
“……”
听到这句话以后，柳红精神一震。
随即，她便接到了一个来自老美的电话。
电话是老美的【MOSA】资本打过来的，对方显得很激动，对所谓的【共享经济】格外地感兴趣。
当打完电话以后，柳红表情越发得激动。
这不止是一块“押金”资本蛋糕，更是继【打车软件】以后，掌控华夏出行，改变华夏无数习惯的另一条全新赛道！
这条赛道门槛低，但覆盖面积广，甚至于比【打车软件】更加得详细。
而且……
这条赛道上，进入的资本，可能比曾经的千团大战，更疯狂，数量更多！
她最终给马芸华打了一个电话。
马芸华在电话里点点头。
“做！”
“立马要做，在张胜要收割首批用户之前，我们一定要做出来！”
“需要多久的准备？二十天？太长了！尽量压缩到十天以内，不然，我们市场优势全完了！”
“……”
……
1月2日。
燕京城积雪渐散，空气中的寒意，却愈发得冰冷。
马芸华彻夜未眠，他跟R本的【银红】以及【红森】、【鸿天】等合作资本，商量着【共享经济】与【二维码】。
所有人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这是一块全新的蛋糕！
更是两条全新的支付赛道，极有可能改变整个华夏未来的生态格局！
得出结论以后，马芸华立马就叫来了倪行军，商量着【支利宝】加入二维码的事情。
倪行军点点头，说最快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一个星期的时间……
“一个星期，张胜能将二维码推广成什么程度？”
“现在是支付大战，我们的对手不止是张胜，还有郑华腾……”
“……”
倪行军迟疑片刻，随后看着马芸华：“马总，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二维码支付，这个在我看来，依旧有一定的安全隐患……”
“什么安全隐患？”
“如果有人通过支付体系，在二维码里植入了木马、一些系统就会进入你的操作APP里，盗取你的一切数据，到时候……”
“等等，你再说一遍……”马芸华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东西，随即立马看着倪行军。
“这是一个新形态、它很便捷，但我们要为用户考虑安全性……”倪行军又补充了一句。
就在这个时候……
马芸华猛地止住了倪行军：“你现在立刻去研究二维码，现在，快！其他的不要再说了！”
“好！”
等倪行军走了以后，马芸华看着二维码，随即眯着起了眼睛，没多久以后，他拿起手机，跟相关部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他阐述相关部门二维码的一切危害，在描述了一系列的危害后，马芸华提议暂时将二维码这件事封存，然后提交到大领导那边审核。
在许久以后……
马芸华听到对方点点头。
“马总，你知道张胜，他二维码是从什么时候，提交到相关部门审核的吗？”
“……”
“2011年，5月份，【微信】刚出来的时候，张胜便将二维码递给我们审核了，我们审核了接近半年，开了半年的会……在确定，给张胜批下这么一个支付资格证，我们对张胜如此，对你们，也不能搞区别对待，如果你要涉及到二维码的话，我希望你提前将资料递交到我们这里，我们最快1个月，就能给你批支付资格证……”
“……”
当马芸华听到这的时候，瞬间便瞳孔猛缩！
他瞬间便意识到，张胜已经在前面，挖下了一个坑，正等着自己。
一个月！
一个月！
张胜的支付体系，指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样了……
就在他震惊的时候……
他听到了敲门声。
紧接着，市场部的负责人匆匆走了进来。
“马总，张胜又有大动作了！”
“……”

第六百八十三章 我愿随你们一起战斗！
1月3日清晨。
久违的阳光笼罩着这片大地。
但，冬日的凛冽肃杀，却依旧伴随着一阵阵扑面而来的寒风侵袭着所有人的脸颊。
寒意渗入骨髓，宛如刀割。
《地下城》的地推人员，基本上都是一群年轻人为主。
地推的领导年纪最大，也就三十岁上下。
此时此刻，他们和【微信】的地推人员，坐在【微信】事业部总部的会议桌上。
他们在昨天接到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推广【微信】里的二维码支付。
而今天，是他们杀入市场的第二天！
会议室里，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的情绪！
他们在市场里厮杀，但换来的报酬同样丰厚……
公司会开早会和午会，大概约半个小时左右，每一次早会，都会有专门的讲师走上台前，为他们布置任务，然后顺便打打鸡血。
每一次晚会除了总结以及提交任务以外，就是发奖金，那是所有的地推人员最激动的时刻……
他们排着队，然后，在管理人员的统计下，领着一笔又一笔奖金……
最刺激人心的东西，莫过于奖金！
但……
今天的早会，却有些奇怪。
本来一直上台打鸡血的领导们，此时此刻拿着笔和纸，安安静静地坐在第一排行。
旁边出现了一些扛着摄影机的年轻人，跟【NC娱乐】走得近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年轻人，似乎是【NC影视】部门的人员。
等到最后，一些眼尖的人，似乎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导演，正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他们。
大会议室里，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
但并没有持续多久，现场便突然寂静了。
紧接着……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从远处一步步慢慢地走了过来。
看到这个年轻人以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是……
张总！
张总！
……
在一阵阵的震惊下，他们看到张胜一步步走上了讲台，等坐在位置上的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张总过来干嘛？
难道是，给他们上课吗？
想到这的时候，所有人激动坏了！
张总的一堂课程，在外面可是远超百万级别的！
很多企业家，很多创业者，甚至做梦都想让张胜跟他们上一堂课，但，却始终求而不得。
“各位！”
“大家早上好……”
“今天借用各位几分钟的时间，说一些东西……”
“今天，外面很冷，温度是零下5度到10度左右……”
“街上的行人并不多，我走过来的时候，就算穿着一件大衣，但依旧感觉很冷！”
“今天出门地推，打广告是很辛苦的……”
“但，在座的各位，我知道这样的辛苦，你们已经经历了无数遍了！”
“无论是夏日的炎热、以及冬日的严寒，你们始终都站在第一线中……”
“这些，我都一一看在眼里！”
“在这里，请让我用最大的敬意，跟各位鞠一躬，感谢各位对我们【微信】对我们《地下城》以及各种品牌的辛勤付出……”
“你们是我最大的仰仗，也是我们整个体系里，最坚实的基础！”
“……”
他们看到张胜对着他们突然鞠了躬。
紧接着，很认真地，一一扫视着所有人。
与此同时，张胜那真挚的情绪，感染了所有人。
所有人只觉得一种被重视的感觉，在心头汹涌。
事实上，当他们加入张胜的体系里面，他们就一直被重视着。
从奖金、从待遇、从各方面的福利……
“大家应该知道【二维码】的推广，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它们是一种新产物，新产物到被人认知，被人所接受，它们需要一个很长很长的过程……”
“在这期间，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冷眼和质疑、当然，还有嘲讽……”
“但，我对【二维码】的推广非常重视，因为，我认为，它是足以改变整个华夏、从社交体系，到支付体系的事情……”
“所以，我想先带个头，做个表率，从今天开始到1月22号除夕，我将会跟着你们，一起牵头做我们的【二维码】地推工作……”
“……”
当张胜突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现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难以置信地盯着张胜。
震惊！
不可思议！
迷茫！
各种各样的表情，在所有人面前浮现。
而张胜，却并没有多说话，而是戴上了他们一样的帽子，挥了挥手。
“走！”
“……”
在一双双眼睛之下，他们看到张胜走出了会议室。
……
距离春晚，还有19天。
该排的节目，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现在是各种节目的排练、以及终审。
“张胜在做什么？”
春晚会议室里。
哈文良看着一大堆的节目，以及其中一个空荡荡的副导演位置心里头不是滋味。
随着日子越来越短，哈文良便越来越焦虑。
但，张胜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12月份开始到现在，就没来过央视一次，开会的时候，他的位置永远都是空的。
哈文良很想大骂张胜不负责任。
但是，一想到赵德刚等人的时候，哈文良又将心中的那一份郁闷给压了下去。
“张总在……跑业务！”
“什么？”
“……”
当哈文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
随后，他看到了网络上的热搜，他整个人几乎都麻了！
张胜特么的穿着工作服，真的跟自己的地推人员，跑过去推广什么【微信】二维码！
你特么！
春晚只剩下19天！
两首歌曲的MV现在都还没有做好！
不说MV了，哈文良都没有看到素材交上来，每一次跟张胜聊春晚的时候，张胜都说自己的素材已经在准备了。
但你到底要准备什么？
1月3日中午。
春晚项目组的会议开完了。
哈文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张总，我们都在准备春晚，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
“哈导，我们也在准备春晚啊！”
“你跑地推，推你的二维码，说你在准备春晚？张总，你现在都在全网热搜着了，你……咱能别把我当傻子吗？你能不能先将素材交给我，我们编导组现在就等着素材，而且，还有一些项目，我想跟你聊聊……”
“哈导，我就在准备素材，你别急啊，最迟十天时间……我将东西交给你！”
“十天！这黄花菜都要凉了！”
“……”
……
凛冽的寒风中。
李忠何带着团队，跟着张胜带领的《地推大军》的身后。
3年时间，李忠何成熟了不少。
从一个燕石化，普普通通的摄影社社长，变成了一位导演。
他拍过《张胜的一天》、拍过《毕业那些年》等网络上关注度颇高的纪录片。
与此同时，也拍了一部关于法律的电影。
然而，很可惜，那部电影因为题材敏感，带着些许讽刺味，此时此刻上头正在审核，已经审核半年了，估计距离上映，需要很长一段的时间。
看着已经走出国际的毕飞宇，也看着一个个年轻的导演崛起，也看着陈梦婷、看着陈述、看着许博文等人的崛起……
而他，在最早跟着张胜混的那一批人当中，算是混得最惨的一个了。
除了那几部纪录片以外，他什么作品都没有。
甚至拿了公司一千多万拍的电影，此时此刻都遥遥无期，估摸着要石沉大海，彻底让公司亏本……
后来，他有努力过，也拍了一些纪录片，但在网络上却都是反响平平，更没对公司创造任何的收益，自己就仿佛是一个废人，被公司这样养着……
这样的打击，让他灰心丧气……
这让他一度消沉了好久，甚至一度想辞职！
然而，等到11月，当他写好辞职信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张胜的电话。
【李导，我有个重要的项目，希望你帮帮忙，我希望你能进入到今年春晚的素材录制队伍中来】。
张胜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
而他却瞪大了眼睛。
街道上……
风越来越大了。
但李忠何却让人架好摄影机位，用偷拍的角度，直接拍一个个走进各家店的地推人员。
他讲焦点放在了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您好，我是【微信】的地推人员，我叫洪亮，方便问一下，咱们现在有使用【微信】吗？”
“……”
“对，就是那个【微信】，我们有使用过【微信】支付吗？大哥，我这次过来不是跟您商量其他事情的，我是想询问【微信】扫一扫里的扫码收款和扫码支付……”
“……”
镜头下。
他看到一个面露微笑的年轻人，走进了一家饭店里。
镜头将距离拉远……
等了好长时间以后，他看到年轻人一脸失望地走了出来，然后，又走进了另一家店！
寒风吹拂着年轻人的脸颊，年轻人的脸颊被冻得通红……
随后，看到那个年轻人再次走了出来，似乎被骂了，表情有些委屈，不过，依旧低头整理了一下包，露着笑容，再次走进另外一家店……

第六百八十四章 我定的规则！
“您好，老板在吗？”
“什么事？”
“您好，我是【微信】项目组的工作人员，我想询问一下，您用【微信】吗？”
“啊，我不用【微信】，我用【微聊】……”
“哦哦，您【微信】了解一下……”
“……”
曾经在【宇波网吧】，最被人看不起的网烂、通宵大神何源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正在被镜头拍着。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他现在除了钱，什么都无所谓了。
今年11月份。
他父亲患了大病，沉迷于游戏的他，偶然接到了自己母亲的电话，本来烦躁的情绪，在听到电话里，母亲怯生生的声音以后，突然便滞住了。
母亲告诉他，家里已经没有任何钱能提供给他上网了，父亲治病的钱都没有了……
他难以置信，随后去了一趟老家，起初以为就是母亲在借口骗他，不想再养他了。
但，当他看到躺在家里已经断气了的父亲后，他的心脏突然猛得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的母亲告诉他，父亲其实早几个月，还没扩散时候还能救，但因为家里没钱，怕耽误自己，父亲隐瞒着所有人，然后，直到恶化……
当听完那一句话以后，他从未像那一刻那样，对金钱如此地渴望过！
……
料理完后事以后，他浑浑噩噩地回到了燕京，投奔了王胖子。
然后，得知王胖子加入了《地下城》的地推大军……
然后，他也跟着加入了地推大军。
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在他身上逐渐被上演的……
他第一次靠着自己努力，赚了钱，也第一次将钱寄给自己的母亲，也第一次获得了认可，也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着像个人。
中午。
何源坐在街边的门店口，啃着面包。
这一次，【微信】二维码的推广，比《地下城》这款游戏的难度更高。
他跑了一家家店，但店主听到手机扫码支付以后，纷纷表示拒绝，不管他们用何种方式来解释，这帮人都是拒绝。
所有人对未知都抱有警惕，而且，是【扫码支付】如此方便的东西，特别是绑定银行卡……
谁知道这玩意会不会泄露身份，或者将你的钱一次性卷走？
现在年底了，网络诈骗到处都是，特别是在燕京这样的大城市，这种警惕感很正常。
一次次的失败，让人有些灰心丧气……
“哎……”
镜头记录着何源的失望。
也记录着何源叹了一口气，啃完面包以后的迷茫模样。
更记录着他站起来，自我安慰了一番以后，继续带着二维码，朝着下一家店走过去的背影。
李忠何站在远方，看着跌跌撞撞，却始终没有放弃的何源……
不知怎的，心中多了几分感触。
他突然想到了4年前，张胜在跑业务时候的故事……
李忠何拿出手机，随后又给其他摄制组打了一个电话。
其他摄制组，很快就回馈了他一段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个落寞、沮丧、委屈的身影……
……
“哇！张总，您亲自来推销二维码？您这身份，您……”
“哎，我有什么身份啊……我现在跟大家一样，都是推销二维码的……”
“网上在直播？”
“是啊，在直播……老板，您用【微信】吧？”
“啊，这……我，用的！”
“您听说过【微信】支付吗？”
“听说过，听说过……”
“……”
互联网时代。
流量和热度相辅相成，而直播，俨然已经成为新时代的风口了！
郑华腾又在【YK直播】老板钟钱那委屈巴巴与怨念的复杂目光中，打开了【极兔视频】。
视频里……
他们看着张胜这货，真的穿着工作服和帽子，在几百万人的观看下，敲开了一家一家的店门。
作为上过《新闻联播》、作为时常出现在头条新闻里，张胜自然被很多店主给认出来，店主们看到张胜以后，目光都非常激动，仿佛看到什么明星一样。
郑华腾看到张胜走进了一家饭店，饭店的老板是一个大胖子，大胖子看到张胜的时候非常地激动。
当得知张胜过来推销的时候，老板瞬间便是受宠若惊，连忙拿出了手机。
在直播界面里，郑华腾看到老板手机里的【微聊】。
“哎呦，这【微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载的，可能是捆绑下载……诶？我记得我们的【微信】有下载啊，儿子，你把我【微信】给删了吗？”
“……”
郑华腾看着胖子叫了一下厨房的儿子，也没见儿子回应，随后在镜头前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立马就删掉了【微聊】：“哎呀，可能是【微信】和【微聊】这两个界面太像了，我就说，郑总经常抄袭你……”
镜头中，那个胖子在删掉【微聊】以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办公室里。
当郑华腾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顿时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
心中顿时将张胜的祖宗都问候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而旁边【YK直播】的老板钟钱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着，直播里，他们看到张胜很细心地教老板怎么下载【微信】，下载完了以后，张胜拿出了一个用框子框柱的二维码样板，外圈一层绿色，上面写着【微信支付】这几个字。
“老板，这是我们的二维码支付系统……”
“这个东西怎么用呢？我们做生意的时候，我们是不是经常要准备一大堆零钱？我们在找零钱的时候，难免会出现找错，找漏，就算不找错找漏，当生意好的时候，我们也是找不开，对吧？”
“现在，有了我们的【微信支付】，我们这样，一键扫码，让客户直接用【微信】里的零钱，扫到我们的【微信钱包】，嗯，也就是【小金库】里……”
“这样，可以给我们省不少时间……”
“……”
“……”
老板听完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直播，还是因为张胜的【名人效应】，顿时激动地连忙点点头。
还非常损地扯着喉咙冲向不知道有没有的儿子补了一句：“儿子，我他妈就说，咱们的【微信】比【微聊】要好用得多，你就不信……你偏偏要让我下载什么【微聊】，你瞧我们【微信】现在多先进啊……”
……
办公室里。
郑华腾第一时间将直播给关掉。
脸都绿了。
紧接着，死死地盯着刚走进门，有些灰头土脸的章小强：“章总，二维码支付好了吗？”
“还，还没……”
“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做好？对手已经攻击我们了，我们手头里依旧没有货，你……”
“郑总，我刚才跟相关部门聊了聊，二维码支付这一块涉及到安全，相关部门需要最快一个月的审核期，我们……”
“张胜呢？”
“郑总，说到张胜，我现在一肚子火，根据我最新接到的消息，张胜在去年做二维码支付给相关部门审核的时候，递过一个建议，建议相关部门将审核期延长至半年时间，他说他要以身作则，为华夏互联网金融安全当一个标杆！”
“……”
郑华腾听到这的时候，顿时脸色大变。
标杆？
我他妈标杆你妈的！
……
而类似的剧情。
在马芸华身边上演着。
马芸华也盯着【极兔直播】里张胜亲自带队跑【地推】的视频！
天寒地冻之下……
张胜这家伙麻痹的，真的一家一家地跑过去，然后……
马芸华死死地盯着镜头下，那些店家删掉了【支利宝】然后下载【微信】……
“还要再等！”
“还要再等多久！”
“再等一个月吗？”
“等一个月以后，张胜就将我们的市场全部都吞光了，我们还要再等？”
“……”
马芸华这边真的急了起来。
他开始给大领导打电话。
但大领导却含糊其辞，说着“二维码”支付实在涉嫌太大，他们需要好好审核，得多个部门一一签字！
马芸华瞬间便有些暴怒！
随后……
他从大领导那边听到了一个更愤怒的消息！
《二维码安全》！
《互联网支付安全协议》！
这些草案，都是张胜写的，在去年五月份，二维码刚出来的时候，就一并上交给上头了。
规则，都他妈是张胜自己定的，而且，压根就让人无法反驳！
而且，张胜做得更绝的是，他将【微信】的一切数据，都交给了网信安全等部门审核……
“马总，毕竟支付系统涉嫌过大，这样，你跟张胜一样，将数据全部交给我们审核，签那份【互联网支付安全协议】，我们确认无误，我们加个加急通道，最迟7个工作日，帮你将二维码支付系统审核下来……对了，马总，张总将【强胜网络商城】的数据，也交给我们了，你的【淘珠网】是不是也要……”
“……”
当马芸华听到这的时候，顿时脸都绿了！
他的眼神通红，瞬间眼球充血，一股愤怒的情绪在心中萦绕，恨不得拿着刀将张胜一刀捅死！
支付系统全部上交给相关部门审核？
麻痹！
这还是人吗！
这是将人往绝路上逼啊！

第六百八十五章 公交车的二维码支付
1月5日。
积雪渐渐消融。
可是这天却越来越冷了，街巷边的小水沟，屋檐下……
一层层薄冰，正萦绕着。
何源手上生了冻疮。
白天痛，晚上痒，手肿胀得像个猪蹄，但却不敢用力挠，生怕挠破，烂成一团。
零下6度的天气很冷。
特别是早上6点钟，走出屋外，甚至要冻死人。
如果在往常的话，何源大概躺在满是焦油味和脚臭味的网吧椅子上，吹着空调睡觉。
等睡到10点钟后，这才去吧台续费，啃点面包后继续打游戏。
但……
“我们要跟时间赛跑！”
“对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也许是半个月，也许是一个星期，也许就在明天……”
“张总曾说过：作为创业者，我们除了勤奋以外，我们一无所有！我们只有跑，努力跑、拼命跑，发疯似地跑，我们才能在市场上，稍微领先那么一丁点距离！”
“当然，我们的路并不孤独，张总，也在路上，跟我们一起跑！”
“……”
窗外的天空依旧昏暗，呼啸的北风，依旧带着肃杀和寒意渗入骨髓。
何源坐在【微信事业部】的大会议室里，听着上头领导在疯狂地打鸡血。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的热血膨胀得近乎要爆炸了！
在一阵洗脑一般的口号声中。
这场早会告一段落，所有人犹如战士一样，穿好衣服戴好帽子，争先恐后地冲向了屋外。
酒店、商场、饭店、浴室、早餐店……
只要肉眼能看到的地方，这些人都发疯似地往前挤。
何源也在这群人当中，露着几乎已经僵硬的笑容，带着二维码一家一家地上门推销……
新事物被人接受真的很难……
前面四天，何源已经不知道被拒绝多少次了。
但，一次次的拒绝，并没有打倒他，反而让他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而黑暗中，一个镜头，却重点关注到了他的身上。
……
“我本来以为，张总就是在作秀，但我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和其他业务员一样，每天都在跑……”
“我在旺达商场那边，今天看到过张总，张总在谈二维码的合作……”
“早上的时候，我在新青年公园那边也看到过张总……”
“是吗？我是在我们小区边上看到张总的，今天早上8点钟，小区门口吵得要命，像是开演唱会一样，我当时很生气，准备向物业投诉，但是等到我走下小区以后，我才发现，张总正在跟我们小区的卖菜阿姨们科普二维码……”
“张总非常平易近人，我们跟他合影，他不拒绝，不但不拒绝，而且还露着笑容，非常亲切地指导我们下载【微信】……”
……“”
这个世界上。
人们对新事物永远都是保持着警惕和敬畏的态度。
特别是这个新事物跟你的金钱，跟你的支付系统有关。
但，当这个新事物，一个名人亲自来跑市场的话，那么，这种推广会快上不少的速度。
【极兔视频】几乎每天6点钟就开始直播……
而直播的主角则是张胜。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作秀。
身价已超百亿的张胜，像个底层业务员一样，天天跑业务，这怎么可能？
只有作秀才能真正地解释张胜的所作所为。
但！
从1月2日开始到1月10日时间。
从早上6点到晚上6点……
张胜每天都会出现在直播里，而且出现在直播里，做的事情很简单。
每天都亲自带队挨家挨户地跑业务。
有时候是网吧、有时候是小区、有时候是某某商场、有时候是某某饭店……
直播视频里，他非常地耐心，几次碰到那些老头老太太反复问，他也不恼，而是很认真地解释了一次又一次。
有时候被骂“你们不就是想赚我一点手续费嘛，天下乌鸦一般黑”之类的话，张胜也是乐呵呵地应对。
一日三餐，也从不避镜头，一口盒饭狼吞虎咽地吃完，吃完后，继续跟【微信】的领导团队当着直播间的面，开任务交流会。
开完会以后，继续杀入市场，继续推广！
直播间里在线观看的用户，正在疯涨……
从最初的10万到50万，再从50万到100万……
等到1月10日的时候，直播间甚至突破了200万的历史纪录。
看着张胜每天都在跑业务，直播间的很多网友，开始渐渐地被【二维码支付】给洗脑了，紧接着，也开始自发地、或者不经意间地跟着家人、同事们一起科普【二维码】，短短的10天时间，全国的二维码支付，以及银行绑定系统，新增接近800万用户，已然成为继【支利宝】与【微聊】之后，华夏第三个支付系统了！
而在第10天以后……
【极兔视频】里的张胜，却渐渐不再跑普通的商户，而是带着一些工作人员，开始拜访一家家企业……
而第一家企业，就是【燕京公交集团】。
……
“王总，张总过来见您了，这一次是带着直播进来，您要不要……”
“张总？哪个张总？”
“张胜！”
“诶？是张胜……”
【燕京公交集团】的董事长名为王春华。
1965年生人，今年47岁。
此时此刻，王春华正在办公室里，默默地盯着一份数据，微微地皱眉，大感头痛。
2011年全年……
【燕京公交集团】收了接近5吨的“假币”，每年的损失约100万元……
当看到那些所谓的【假币】以后，王春华感觉自己瞬间便脑淤血了。
简直是争奇斗艳，不仅有游戏币、铁币甚至山楂片，还有“华夏儿童银行”“华夏玩具银行”、“华夏天地银行”……
事实上，不止是【燕京公交集团】，而是整个华夏所有公交车集团普遍都存在的现象。
受假币困扰十余年的公交公司们，曾尝试过砸重金打造过假币检测仪，王春华甚至亲自试过，并在媒体上不止一次地呼吁过用户不要用假币来冒充人民币，一块钱的事情，没必要这样……
然而，却收效甚微，每天收到乱七八糟的假币，甚至要出动货车才能拉走！
王春华将这份数据压下，随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张胜的突然登门拜访，王春华还是有些惊讶的。
在他的认知中，他和张胜并无交集……
不过，尽管惊讶，他还是非常热情地打开门，随后看到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坐在客厅里。
“张总！”
“王总你好！”
“张总，您这是……”看着长枪短炮的张胜，王春华有些茫然。
“哈哈，王总，我是找你聊合作的，最近我在直播，宣传我们的【二维码】支付……我下场跑了十天的业务，现在突然想到了咱们的【公交车】……王总，您方便吗？如果方便直播的话，我们继续打开摄像头，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就私聊……”
“方便是方便的，对了……”
看着张胜那热情的笑容以后，王春华尽管有些不适应，但还是点点头。
“王总，我之前查了一份资料，我们的【公交车】投币箱里，有很多的假币，是吧？”
“是……”王春华点点头，紧接着苦笑：“我们也在烦这个问题呢，张总，你的直播间人数应该很多吧……”
“昨天是两百万，今天……嗯，今天有280万了，人数越来越多了……”
“那挺好，张总，你也帮我们呼吁一下网友，让网友们也帮忙宣传一下，咱1块钱事情，就别用假币来代替了……我们公交车运营成本很高，实际上并不赚钱，虽然是国企，但也不要这样搞，我们挺为难……”王春华丝毫没有架子，当着镜头的面，开始不断地诉起了苦。
“王总，今天我这趟过来，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是跟您聊聊【燕京公交集团】里的【二维码推广】，我希望【燕京公交集团】能作为我们【二维码】试用点，先普及二维码，第二个目的，就是希望借助我们的二维码支付，从而缓解，甚至是解决大部分的假币问题……”
“哦？二维码支付，是个什么支付法？”
王春华一愣，紧接着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带着张胜走进了会议室里，让秘书给张胜泡了一杯茶。
“这是我们的为二维码，它最大的特点是快——依赖于【微信小程序】生成，只需4秒便完成乘车支付，当然，它也能顺带着解决了假币的痛点……当然，也能解决咱们投币时候，总投不进的尴尬处境……”
“……”
刚坐下，张胜喝了一口茶，随后，笑眯眯地看着王春华。
王春华接过【微信支付】的资料，短暂地陷入了深思。
许久以后，他抬头：“直播还在继续吗？”
“嗯，还在继续，王总，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暂时将直播关掉，或者，我带着所有人出去也行……”
“这样，我先和各位领导聊聊，张总，张总，你在这里先等等……”
“好的。”
“对了，这个安全系数问题……”
“王总，安全系数您不用担心，在去年5月份，我们的二维码就已经做好了，我们花了接近7个月的时间，跟相关部门沟通，协商，并拿到了华夏第一份【二维码安全协议证书】……这是我们的官方证件！”
“好！”

第六百八十六章 春晚前夕
1月11日早上7点钟。
【支利宝】二维码终于通过审核，成为了华夏第二个快捷支付软件。
同一天9点30分，【微聊】支付获得二维码推广许可，成为华夏第三个快捷支付软件。
当马芸华听到消息的时候，他面沉如水。
电脑里，依旧在播放着张胜的【极兔直播】。
这段时间，他只要一有空，就会看张胜的直播，并不是他喜欢看直播，也并不是偷窥欲，而是他要时时刻刻都知道，张胜到底在做什么！
很显然，流量时代被张胜玩得明明白白的！
马芸华做梦都想不到，张胜居然真的顶着风雪天，亲自跟着【地推团队】跑业务，这一跑就是10天时间，而且，看这架势，张胜还要继续直播下去的意思……
张胜的亲自下场，效果自然显著！
10天的时间。
网络上关于【微信】支付的讨论度，以疯狂的速度在互联网蔓延着，随便点开一个热搜，或者一些社会新闻，你便能看到【微信支付】的字眼。
而【张胜】这个字眼，几乎已经成为了互联网的热搜词，只要张胜到场的地方，周围的交通必是阻塞，甚至有一些远道而来的网友，专程坐飞机来跟张胜“偶遇”、“合影”……
巨大的流量，不止在300万人次观看的直播间里，更表现在【微信支付】的各项数据上。
1月2日这天，接近数千家，跟张胜合作，或间接期待跟张胜合作的商家，第一时间自告奋勇地运用了【微信支付】。
1月3日，【滴滴滴打车】正式贴上了【微信支付】的字眼，全国各地约上万台出租车，开始改头换面。
1月5日，各行各业的商家，已经接近一万家，正在运用【微信支付】……
……
1月11日。
【微信】注册用户全国已经突破4000万，成为继Q狗、继【微聊】以后，全国第三大社交聊天工具。
与此同时，根据一份资料显示，【微信】绑定的银行卡数量已经破700万，从1月6日开始，几乎每天都是40万40万的增加……
看到这一份份数据。
马芸华不得不承认，一个强劲的对手，此时此刻正在马芸华的面前诞生。
马芸华危机感十足！
以至于，当【支利宝】二维码支付系统下来以后，马芸华第一时间便将倪行军找了过来，当天便开始将曾经的地推团队全部拉过来，开始进行各种渠道推广……
在晚上9点钟。
当【支利宝】团队已经出动，开始大肆推广的时候，一条消息，却令马芸华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感。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杭城】的【公交集团】老总。
当确认对方有空的时候，他披上了衣服，走出了【甲虎科技】。
桌上……
一份资料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微信支付】正式与【燕京公交集团】达成合作！】
……
春晚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焦虑、疲惫、不安、期待……
各种各样的情绪萦绕在哈文良心头。
哈文良，已经失眠将近一个多月了。
1月15日。
是春晚的第一次综合排练时间。
排练得很失败，现场乱糟糟的，各种状况频出，主持人好几次都说错了话，掐错了时间。
哈文良无法想象，如果这样的春晚，出现在全国人民的视线中，那么，谁都不知道今年的春晚将会被嘲笑成什么样。
1月16日是第二次排练。
第二次排练依旧非常的失败。
哈文良甚至想脱鞋，狠狠地往那刘春根的脸上甩……
他不止一次跟台里领导说，让一个从未接受过任何锻炼，甚至连舞台经验都没有的泥瓦工上台，简直是一场灾难。
而事实证明，他确实没错，这个名叫刘春根的泥瓦工在舞台上，不但好几次跑调，甚至表演状态简直是一塌糊涂。
就算是春晚是提前将声音录制好，你摆个动作就行，但你的各种僵硬造型，简直令哈文良肺都要气炸了。
不但如此，小品表演更是一场灾难，张胜找了个砸墙的演小品，这人愣得很，跟前辈们合作每一句话都要前辈们教，哈文良自己都亲自下场指导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呈现出来的效果却依旧差点意思……
这样的人！
更令哈文良咬牙切齿的是，张胜留下一大堆烂摊子，而自己却在搞什么直播！
上帝啊！
你他妈是春晚副导演，也是春晚编导组的人啊，春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跑去做直播，推广你的什么【二维码】真的合适吗？
哈文良只恨自己不是大领导，如果自己是大领导的话，他第一时间就将张胜给开了！
哪有这么不务正业的人？
而且，这大领导也太纵容张胜了，果然，资本的力量，真的……
哎！
直到1月18日，距离春晚，还有4天的时候，张胜这才来到了央视录制现场。
“张总……”
“哈导，准备得怎么样了？”
哈文良看到张胜那笑容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肝有点疼，但终归是没有表现在脸上：“第三次排练了，前两次的排练并不成功……”
“哪方面？”
哈文良看到张胜的询问，他只觉心脏猛地一颤，一股怒意即将涌上心头，但终于还是压了下去：“张总，要不，您先看视频。”
“好！”
哈文良将张胜带到了资料室。
紧接着，将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排练视频打开。
张胜坐在了椅子上，默默地盯着视频。
哈文良看着张胜的表情……
张胜提供了四个节目。
两个小品、两首歌。
但……
除了阿K的那首歌以及赵德刚等人的小品以外，其他的节目都是一塌糊涂。
哈文良一边跟着张胜看视频，一边看着张胜。
但，他看到张胜表情很平静，就算是那位小品里的【敲墙师傅】演得离谱，张胜也是一脸的淡定。
仿佛，他就是一个局外人。
看完以后，张胜也没有说话，而是站了起来，朝着演播大厅走去。
演播厅里，第三次排练开始了！
第三次排练，比前两次顺利一些……
但轮到那个叫李复贵和刘春根两人的节目以后，两人再次失误频出，每一次排练，失误甚至都不重样。
“还有4天就要开始了……这样的节目……”
“……”
“张总，我和副导演们，压力真的很大……”
“……”
“不过，也有补救的方法，尽管现在【春晚节目单】已经公布了，但替换的演员，我们也有……而且和诸位老师聊过，他们都觉得挺合适，也私曾公开排量过几次，基本上还算顺利……”
“……”
“张总，我知道他们有天赋，但是，天赋需要时间日积月累地练，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而且，一个人上台最重要的是心态……恕我直言，我很担心，当1月22日，春晚正式开始的时候，这两个节目，会变成什么样……”
“……”
张胜自然能从哈文良的声音之中，听到无数的怨念。
张胜没有回应，而是让替补人员也过来，演了一场。
唱歌的替补，是一个名叫陆洋的小鲜肉，他长相俊俏，身材修长，唱着歌的时候，声线拉得很长，唱得好听，但在他的声音中，张胜听出了刻意在炫技……
小品的替补，则是赵德刚的一个徒弟，名叫秦鹤。
他跟着林建勇、黄宏升搭档，饰演一名装修工，演技和台词功底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看完以后，张胜闷不做声。
“张总，我知道你想办一场有意义的春晚，但你的意义，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们这个舞台，是官方舞台，面向着全华夏，甚至还有海外的同胞们，张总，我说如果，我没别的意思，我说如果，春晚节目出了点尴尬的事情，那么，不止是我，还有整个央视编导组，都要挨骂……”
“……”
张胜听着哈文良的话以后点点头。
“哈导，我去找他们聊聊……”
“好！”
当哈文良站起来，准备跟着张胜一起去的时候，却看到张胜身体微微停滞了一下：“哈导……”
“你说……”
“我去找他们聊聊，给我2个小时，如果2个小时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话，我们就换人……”
“……”哈文良脸色僵硬，但片刻以后，点点头。
随后……
哈文良看到张胜走向角落里，那个面色茫然，紧张到全身都在发抖，却又自责不已，不断地抽自己耳光的刘春根。
他看到张胜在刘春根面前短暂地停了一会。
随后，张胜将刘春根带进了不远处的办公室里。
哈文良一直注视着那间办公室。
他看到刘春根低着头走了出来，一个人缩在角落，盯着那首歌的歌词，不断地发呆。
同时，也看到土里土气的李复贵脸色苍白地跟在张胜的后面走了进去……
2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
他看到李复贵走了出来，脸色通红地低着头。
他看到张胜亲自去林建勇、黄宏升等小品大咖的办公室里，邀请了两人走了出来。
紧接着……
开始了第三次的排练。
而这一次排练，却令哈文良微微愣住。
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第六百八十七章 一堂价值百万的课
灯光。
从明亮到暗淡。
舞台中央，那曾经反复抽自己耳光的泥水匠，此时此刻，正抱着吉他，在万众瞩目的目光中，弹奏着音符。
哈文良看着刘春根，他的表情从刚开始的不耐烦，到愣神，到渐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感受到歇斯里地的声音，从刘春根口中，直冲耳畔。
他盯着那个老土、过时、看起来永远都跟不上时代的男人。
他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荒野中，一条嘶吼的野兽，在对着远方的嘶吼着。
那是怎样的声音？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近乎撕裂一般的呐喊声，令人一度头皮发麻。
头至尾，与拘谨的往昔交织，仿佛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在迷惘，在挣扎，终于刺破了那道光。
一曲终了。
刘春根呆呆地看着四周，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令他非常过瘾。
压抑、自责、不甘……
无数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地宣泄了出来。
短暂的激动过后，转而是一阵茫然。
他环顾四周。
却见远方。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脸上露着笑容，对着自己点点头。
“张，张总……”
看着这个男人的那一刻，刘春根只觉大梦初醒，蓦然回首，一度难以相信台上的那个高亢的人是自己。
“还行，但情绪可以再升华一下……”他看到张胜表情赞许，但又回道。
“怎么升华……”刘春根从舞台中央，走到台下，略带紧张地看着张胜。
张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已经到最好了吗？”
刘春根本想回答，但随后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感受着上台那一刻的感觉，让那种感觉在身体里萦绕许久以后，他摇摇头。
似乎！
那并不是他最好的状态。
如果再登台，他可以唱得更好。
“那怎么才是你最好的状态呢？”张胜再问。
“我……”
“不用回答我，而是回答你自己！”
张胜拍了拍刘春根的肩膀，紧接着，目光看向了另一边的小品表演：“回去睡觉吧，不要练了。”
“张总，可……”
“去休息。”
“……”
张胜的声音很平静，张胜的脸上也没了笑容。
刘春根听到这句话以后，第一时间点点头。
紧接着，跟着旁边的哈文良以及其他人打了声招呼，随后走出了录播厅。
哈文良目光复杂，看着刘春根离开的背影。
不远处的小品排练已经开始了。
哈文良本想将内心深处的求知欲和好奇欲给压下去。
但看着舞台上，抱着吉他，仿佛一下子就脱胎换骨一般的刘春根。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成年人，一切都已经定性了。
纵然是改变，那也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然后终于在某一个时刻，发生了蜕变。
但……
第一次在装修公司遇到时候的惊讶，到现在惊讶变成了震惊……
接二连三在刘春根身上发生的事情，令哈文良觉得匪夷所思，甚至一度怀疑张胜给刘春根磕了什么药……
当强烈的好奇心在哈文良内心萦绕，渐渐浓郁以后，他便再也压不住那种探知欲了。
他轻咳一声：“张总，方便问一下，那一个小时时间里，你跟他聊了什么？”
“跟他聊了点梦想。”张胜目光看着远处的小品，淡淡道。
“梦想？”他看到张胜轻描淡写地回答，顿时心中有些失望。
舞台上的灯光闪烁，映照着张胜那越发平静的脸：“对，就是梦想。”
“没有其他的了？”哈文良有些不死心，甚至一度有种跑去查查监控的想法，但随即想到，那办公室里是没有监控。
“没有了。”
张胜的嘴巴似乎很严，并未透露更多的东西。
“那张总，你什么时候也跟我聊聊梦想……”
“……”
他目光再一次看着远方，那个名叫李复贵的装修工人演的小品……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总，别告诉我，你跟那个李复贵先生，也聊了梦想……”
“是！”
……
从2004年创立【淘珠网】至今，马芸华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走在行列最前面的那一个人。
他是开拓者，更是领航者。
然而，从今年开始，马芸华心中一直被形容不出来的焦虑所感染，他仿佛一夜间，从开拓者变成了追赶者。
1月19日的杭城灰蒙蒙的，飘着阵阵小雪。
以往这个时候，马芸华都坐在他的大本营里，喝着茶，聊着风雅往事，听着小曲，亦或者是西湖泛泛舟，打打太极，平静地望着江上行人来来往往。
但……
他却在工作。
和【杭城公交集团】的交流，已经到第二期了。
曾经跟自己始终保持着敬意的【杭城公交集团】老总，此时此刻的聊天并不算顺利。
他说，张胜的【微信】曾找过他们，并开出如何如何的条件。
他说，他从来都是站在老马这边的，老马是杭城的骄傲，以一人之力带动全城GDP的发展，更是华夏的骄傲，即将带着【淘珠网】征战海外，扬名海外，但，张胜那边开的条件却极难拒绝，称每一单，会给公交集团多少多少钱……
他说，他也见过郑华腾，郑华腾开出的条件也挺好……
……
马芸华内心深处仿佛一股火焰在燃烧。
但表情却是笑容满面。
他知道，【杭城公交集团】是看到了他和张胜在竞争支付市场，所以坐地起价。
经过一场漫长到让马芸华都要愤而离席的洽谈以后，跟【杭城交通集团】的二维码支付系统终于落实了。
但对方死活都不同意，将张胜的【微信】或者是郑华腾的【微聊】支付给排除未来的合作之外，只言他们若想进入杭城，那么，他们付出的代价会比【支利宝】要更大……
马芸华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想三方通吃！
如果是以往的话，马芸华早就拍桌子了。
不过……
马芸华知道，现在是自己和张胜与郑华腾正在争市场，是争分夺秒，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1月20日。
马芸华回到了自己杭城的大本营。
看到倪行军带着一份数据走了过来。
“马总……我们【余利宝】用户，已经从12月31日的四百万，突破到七百万了！”
“存款金额，人均破万！”
“经过10天时间的全方位推广，我们【二维码】已经成为杭城第二大支付软件！”
“……”
【余利宝】的用户猛涨，令马芸华略显低沉的情绪，稍微高涨了些许，但听到【支利宝】二维码成为杭城的第二大支付软件的那一刻，马芸华只觉脸上略微燥热，仿佛无形之中，被人扇了一耳光。
“为什么是第二大？”
“张胜的【微信】比我们早了接近10天，而且，张胜亲自下场直播，普及，是吃了第一个螃蟹的人……不过，我相信，只要再给我们一个月时间，我们能从追赶者，变成……”
“为什么是追赶者？”马芸华面无表情盯着倪行军。
倪行军看了一眼马芸华，终于将要说的话全部咽了下去，最终低下头。
“倪总，我们以前，一直都是创造者，领航者，我们一直都有很多想法，但是，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年，我们开始丧失了对市场的敏感度了？”
“……”
“扪心自问，我们有没有盲目自大，有没有洋洋得意，觉得我们是屹立在世界之巅的那一批人？”
“……”
“世界首富罗索&#183;盖斯曾说过，我们距离破产，永远都只有18个月……”
“……”
“倪总，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这一次，跟杭城的【公交车集团】洽谈，我要亲自过去？以往这些业务，你过去，甚至你的秘书过去聊就行，为什么，这一次，我会亲自过去？”
“……”
“我们【甲虎科技】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了，竞争对手，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我们如果再不想办法突破的话，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连一个20多岁，甚至还在上大学的年轻人都不如？”
“……”
“从现在开始，放弃自大、骄傲自满、要正视这个对手！”
办公室里。
马芸华罕见地坐在椅子上，表情充满着严肃，用【生死存亡】的字眼，来形容他们的【甲虎科技】。
倪行军看着马芸华……
这一刻，马芸华似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拿着望远镜努力找都找不到对手】的互联网新贵了。
“倪总，你需要多久，才能将市场抢回来？”
“5天时间！”
“5天时间还是太长了！3天时间！”
“……”
倪行军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等倪行军离开以后，马芸华拿起了张胜的资料，以及这段时间张胜每一件，哪怕极其细小的事情。
他一遍一遍地看着。
最终，看到了春晚。
最终……
瞳孔猛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算漏了最重要的一环！
也许……
今年的《春晚》才是张胜真正对他们发起反攻，并且最重要的一环！
他看着新闻。
新闻热搜是【价值百万的一堂课！】

第六百八十八章 张胜的课！
2012年的春晚。
热度比以往任何一届春晚都要高。
从1979年举办第一场春晚，到去年的2011年。
30多年的岁月里，春晚从来都是明星、艺人、老艺术家、归国者的殿堂。
它曾出现过各种小人物的缩影……
但，都是无数被扮演着的小人物。
不可否认，他们的演绎很精彩、或感动到热泪盈眶、或笑得直不起肚子、或贴近生活，越来越近……
它更像是一层高雅的外衣中，包裹着一层街坊领居般的喧嚣，在一阵阵喜庆的问候和祝福声中，迎来了一个又一个新年的【特别节目】。
但……
今年春晚，却头一次邀请了真正意义上的小人物。
【搜度百科】上，你能查到刘春根的资料。
那是1月份，刚上的百科资料，而资料里，刘春根的简历非常得简单。
【鸟巢装饰】的员工，嗯，甚至连经理层面的管理者都不是，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泥瓦工。
也能查到另一个名叫李复贵的工人……
他唯一的照片，就是一张在工地里，脏兮兮的敲墙照。
如果说刘春根还能在【极兔直播】的直播间里看到用户空间以及粉丝的话，那么，李复贵则是只有一张照片。
网络上，关于两人的爆料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真实……
来自津城的用户们，甚至两人的亲朋好友们都非常地震惊……
震惊于这两人，怎么会突然被选中上了春晚，甚至当他们看到消息以后，一度以为这是一个虚假的消息！
一个农民工，突然有一天，会登上春晚这样的殿堂，甚至，还搭档黄宏升这样的大咖，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所有看到这些消息的网友，都忍不住震惊。
震惊于这个世界……
正在变得越来越魔幻。
但，正因为魔幻，所以关注的人越来越多，关注的人越来越多，便有更多关于春晚的消息，被爆料出来。
……
“我当时扛着摄影机……”
“如果，不是现场见证的话，我甚至觉得，那是一场魔术表演……”
“我用魔术来形容，似乎还是不是很恰当，但，我换句话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灵魂互换、或者附体的故事？”
“一个本来自卑到了极致，状况频出，演出现场更像是一场车祸现场的普通人，在经过了短暂的一个小时的神秘洗礼以后，再次登台，然后，唱出了让人震惊的音乐……”
“而此前，那个人，压根就没有接受过任何的专业教育……”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此时此刻的情绪，但是……作为在现场那为数不多的见证者之一，我当时久久无法从震撼中醒悟过来……”
“唯有用不科学的解释，我才能心中好受一点。”
“不过……”
“现在想来，似乎，好像类似的奇迹，在张总手下诞生，并不是第一次……”
“我想到了阿K，想到了如今站在国际影坛上的导演毕飞宇……”
“……”
1月20日夜。
互联网上，一位匿名、疑似央视工作人员在贴吧里透露出一个关于春晚的小道消息。
那位匿名的工作人员，似乎极具倾诉欲，但碍于身份，不能发表图片，只能发一些文字内容。
但，透过文字，网友们依旧能感受到那名工作人员在现场的震撼程度。
帖子里，讲述了刘春根的排练现场，刚开始的排练现场是如何如何糟糕，甚至一度让导演组决定换人……
几乎所有人，甚至是那名匿名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刘春根已经没救了，但，就在决定换人的那一刻，他看到张胜。
张胜看到角落里，正在抽耳光的刘春根，然后平静地将刘春根带进了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没有监控，而且外面都是隔音层，所以这期间，谁都不知道刘春根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但，1个小时以后，出来的刘春根，却一度令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震惊。
而且，接下来的每一次排练，刘春根简直犹如开了什么外挂觉醒了一般，一次比一次更狠，甚至一度将在场很多人都唱得眼圈通红。
仿佛，一下子就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就开窍了！
那……
真的是一个泥瓦匠，能唱出来的歌吗？
……
这位春晚工作人员的文字渲染能力很强。
将张胜走进办公室里和走出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期间，透露着各种神秘感，情节跌宕起伏，甚至连无形中，空气仿佛注入什么神秘的力量之类的描述，都扯了上来、氛围渲染得令人上头，像极了曾经的【走近科学】。
但是，在即将揭秘的那一刻，剧情却戛然而止！
那一刻！
网友们的好奇心被狠狠地勾了起来。
帖子的热度很快就破万，然后十万，百万……
与此同时，它被通过各种渠道，给疯狂地转载，越来越多关于张胜的故事，被传得神乎其神。
甚至有人称张胜会一种【密宗】的开潜手法，能让一个普通人，将身上的潜力开发至极限，然后，一举成为天才……
而且……
扯淡的是，这种故事，还有很多人信！
为什么不信？
许博文、陈梦婷、阿K、毕飞宇……
一个个曾经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在接触到张胜以后，突然起飞，甚至走向国际……
一件两件，或许是运气，但连续那么多……
在张胜身边，发生小人物崛起的故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你凭什么不信？
1月21日清晨。
无数的媒体，以及【极兔视频】甚至是【YK直播】的博主，都蜂拥地往着央视那边挤。
他们蹲守了好久……
终于遇到了刘春根！
当被问及什么【密宗】手法的时候，刘春根坚决否认。
被逼问到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刘春根终于这才无奈地透露了一句：“张总，给我上了一堂课……”
透露完这一句话以后，刘春根最终在安保人员的保护下，走进了【央视】开始最后的排练了。
一堂课！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堂课？
媒体们一阵迷茫。
紧接着，他们看到阿K走了进来，然后又蜂拥地围了过去。
阿K被记者围得有些头痛，但终于又无奈，被追问了很多问题，当被问及张胜的时候，阿K的表情终于变得严肃：“所谓的脱胎换骨，实际上，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也没有你们形容得那么的神奇……但，作为曾经默默无闻，天桥下死了都没人知道的流浪歌手，我曾经在创作，最瓶颈的时候，跟张总聊了半个小时，那半个小时过后，我才写出了《在雨中》……跟张总聊天，有时候更像是跟一位长者聊天，我不知道什么是脱胎换骨，但，如果真要形容的话，我可能觉得那半个小时，就是我脱胎换骨的开始……”
“……”
……
1月21日。
距离春晚只剩下最后一天。
谁都想不到【价值百万的一堂课】伴随着2012年春晚的热度冲上了热搜。
随着刘春根和阿K开了一个头……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起初……
是那些被采访的，张胜的合作伙伴们。
【欧邦集成吊顶】的孟叔树荣罕见地接受了采访：“三年前，一场大火，几乎将我毁了，我在最绝望的时候，我跟张总聊了聊，具体内容，我不方便透露，但，能透露的是，跟张总深聊的那一个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有价值的一个小时，直到现在，我回忆起那1个小时，我仍旧获益满满……”
【博世科技】的陈梦婷很迷茫地接受了访问，被问及张胜的时候，陈梦婷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对于刘春根所谓的脱胎换骨，我并不觉得讶然，张总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他总能在你最迷茫的时候，给你指路……如果用什么东西来形容的话，那么，他像一个灯塔，更像是指路明灯……”
【强胜网络商城】的李彬当得知采访以后，顿时有些激动：“价值百万的一堂课？如果百万的话，我觉得这是在侮辱张总……你们知道，像我这样，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学历，没有任何希望的网管，到现在……你们知道我站在张总身边，学到了多少东西吗？”
……
后来，渐渐地，从张胜的合作对象变成了一些和张胜毫不相干的人。
有些人晒出了自己公司一年多近千万的营收，那是一家食品公司老板：“我没资格见张总，但，在【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的门口，我借着学生的名义，很幸运地跟张总聊了10分钟，那十分钟，是我人生中最有价值的10分钟，你们知道，我当初多羡慕，那些在【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们，能听到张总的上课吗？”
【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许尚武也出现在了媒体里：“去年9月份……我们【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很荣幸地邀请到了张总，来我们【宁干县职业技术学院】上了一堂课，那堂课，让我们5位老师辞职了体制内的工作，去创业……不过，那些去创业的老师们，倒也没有辜负张总的那一堂课，从去年9月份到现在，仅仅才三个多月，我们这些老师都说，他们赚钱了……”
许尚武说起老师辞职的时候，有些唏嘘，有些复杂，但说到老师的创业经历的时候，他也多了几分骄傲。
……
1月21日……
互联网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说起了张胜的那一堂课。
而有些激动的网友，甚至晒出了部分【张胜语录】，并晒出了创业经历……
声称……
他们就是听了【张胜语录】以后才去创业，然后，最绝望，迷惘的时候，坚持了下来……
然后……
成功了！
一碗又一碗鸡汤……
在互联网上肆虐着……
而张胜本人……
则盯着自己的银行账户陷入了深思。
该发……
年终奖了。

第六百八十九章 年终奖
1月22日。
除夕。
张灯结彩燕京城，处处都洋溢着一阵阵欢声笑语。
何源并没有回家过年……
不止是何源，《微信》地推团队所有人都没有回家过年。
此时此刻，他们依旧穿行在大街小巷里，到处在推销着【二维码】。
不知道什么原因……
【二维码】的推广，越来越顺利了。
何源依稀记得，在1月初的时候，他看到的都是一张张警惕、质疑、像看诈骗犯一样的表情，而最近，他遇到的都是一张张笑脸。
“老板，我是【微信】二维码的地推成员，我叫何源，这是我们……”
“我们在用【微信】二维码了！”
“啊，你们在用了？”
“是啊，我们昨天就下载用了，小伙子，辛苦了，来，外面太冷，进来喝杯热奶吧……”
“啊？不用，不用……”
“拿着吧，别客气！”
“……”
曾经一直备受冷眼的何源，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不真切过。
从早上到中午，他走过的每一家店，所有人都对他都是笑脸相迎，而且都很主动地听着他讲解着【二维码】。
当然，也遇到过一些警惕的人，但已经看不到冷眼了。
中午，像往常一样，坐在他们【微信推广】小组的据点里，准备一边吃中饭，一边跟小组的成员聊着接下来计划的时候，他看到一群人走了进来。
“何总，你好，你好……你还认识我吗？我叫钱盛……”
“……”
乍一听【何总】两个字，何源有些茫然，一度还以为在叫别人，也并没有在意。
但是，当那群人坐在自己旁边，激动地盯着自己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等情绪稳定下来以后，他才意识到为首的那个人，似乎是网吧里的熟人。
“你好，你……”
“何总，我们现在都是过来投奔你的……”
“别何总何总的叫，多尴尬啊……我就是一个小组长，哪是什么总……”
“何总，那不一样，我听说，您上过张总的课，是不是？”
“什么跟什么啊……”
何源看着大大咧咧的钱盛，顿时更加得茫然了。
“您不要瞒我……总之，何总，我知道你们【微信】地推小组还招人，我们带了十来个兄弟过来，我们现在都是穷困潦倒，都想干出一番事业……”
“地推很辛苦……”
“这个世界笑贫不笑娼，我们烂命一条，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辛苦啊！”
“你们真的能干？这么大冷天的，我们6点钟起床就要跑业务……”
“干！”
“那我跟领导打个电话，不过，你们这么过来是不行的，你们得先给我一份简单的简历，我们虽然做得是【地推】，但我们是正规公司，很多东西都有规定……对了，你们还要准备一张华夏银行卡，没有华夏银行没关系，但你们得准备【微信】账号……”
“好的，我们现在就去写……”
“……”
这些人来得很突然，突然得让何源没什么准备。
他确实是准备收下线，但一下子来这么多，他还得跟上面一点的领导汇报一下。
他让小组的其他成员跟这些人聊了一下入职规则的空挡，跑到卫生间，打开【微信】准备跟上面的领导通一通视频电话。
但是……
在打开【微信】的时候，他发现【微信】需要升级，好像又升级版本了。
1月初刚升级了二维码，现在又要升级……
现在升级什么？
他连上了【胖小安餐厅】里的无线网络，开始进行【微信】的6.13新版本升级。
2012年，4G商用网络已经有了，但目前只覆盖几个大城市，大城市里的信号也并不算很强，大家普遍都停留在3.5G。
【胖小安餐厅】的陈耿却跟其他店主不一样，直接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台来自英国的接收器，并拉了最新的4G网络……
五六分钟以后……
新版本【微信】升级完了。
何源看着【微信】发现【微信】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微信红包】功能……
看了一眼以后，何源并没有在意，而是跟自己上面的领导打了一通【微信语音】。
以往很快就能接电话的领导，这一次接电话非常的慢，等打了接近五六通以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领导那边的声音非常的嘈杂，当何源将情况告诉领导的时候，领导无语：“你这边看着办，我这边的求职者更多，不过，今天入职有些困难……不对，你跟他们说，让他们过完年再来吧……”
“张总【价值百万】的课自从上了热搜以后，这帮崽子好像个个都看到发财门道一般，我们今天人事部都给挤爆了！”
“人事部的小妹将键盘将手都打疼了，资料太多……年三十了，大家相互体量一下……”
“……”
何源接完电话以后，有些发懵。
许久以后，这才终于点点头。
当他走出【胖小安餐厅】的时候，他发现本来就拥挤的【胖小安餐厅】里，现在挤满了人。
一部分是客人，而另一部分，都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求职者，有些甚至跟他们团队的那些人，正在商量着入职的事情。
这是什么情况？
何源看到这个情况以后，有些无语，但还是走过去。
“抱歉，我跟领导说过了，但是，今天突然冒出来找工作的人太多了，年三十了，大家都懂，公司里很多小妹都回去过年了，资料录不过来，要不，你们年后来？”
“啊？何总，你的关系也不行吗？”
“诶不是，什么我的关系也不行，今天是特殊情况，真的，一下子涌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做不急……你们过完年再来吧？”
“但我们现在就想干啊……我们对【微信】、对【盛腾科技】，对成为张总公司旗下的一份子这件事抱有很大的期待……我们都希望建设这个大家庭……”
“……”
何源不知道钱盛这帮人到底在抽什么疯。
他好说歹说，终于将这帮人劝走了。
劝走没多久……
他感受到【微信】震了震。
他拿出【微信】，却发现【微信红包】正在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拿出红包，紧接着……
看着上面的数字。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四个零……
“我草！”
当何源看到五后面四个零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
五万！
那笔钱……
是领导发过来的。
他第一时间给领导打了一个电话。
却发现领导情绪似乎也很激动：“发奖金了，发奖金了……这是张总给我们发的奖金，你的这份，张总亲自叮嘱过……你他妈的，天上掉馅饼了你！你说你怎么这么幸运，这么多人，张胜为什么偏偏注意到你？”
领导在电话里似乎太过于震惊，声音开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何源只觉得耳朵嗡嗡声在响着。
一瞬间，激动的情绪难以言喻。
就在他走出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小组团队里，几乎每一个人都拿出了手机。
“叮～”
“叮～”
“叮！”
“……”
“我草，我发了8000奖金！”
“我才入职一个月啊！”
“我特么的，我比你多，我一万，我草，我一万……”
“……”
“我草！我怎么没有？”
“你把【微信】升级了，你他妈快点升级【微信】，张总发年终奖了！”
“草，【微信】这一次更新了，更新了不止是【微信红包】，还有一个叫【小金库】，这是什么玩意？”
“……”
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何源听到刺耳的声音以后，低头再次看了一眼【微信】，却发现【微信】的界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个【小金库】。
还没等他看【小金库】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何源听到了门口再次出现了一阵阵脚步声。
“何总，何总……”
他抬头，看到了钱盛脸色通红，再次带着一群人兴奋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模样，仿佛生怕错过了什么东西。
“钱盛，你这是……”
“我们不入职也可以，我们先跟你混，不要工资也没关系！你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说是现在的天气，就算零下十几度，我也不怕……”
“啊？”
“……”
何源呆呆地看着有些疯狂的钱盛，一度不知道这个抽哪门子疯。
就在这些人七嘴八舌的时候……
有人突然站了起来。
“快看！张总发了一条内部视频，在【微信】里！”
“张总对我们说话了！”
“……”
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何源打开了手机。
然后……
他看到张胜出现在了视频里。
但，似乎是张胜的道歉视频。
“首先，对我们新加入、或者老同事们说一声抱歉……”
“我可能无法出席，我们的年会了……”
“因为，还有4个多小时的时间，春晚就要开始了，我虽然不懂艺术，但我得站在春晚的后台，做一些事情……”
“这一年来大家为我们公司所付出的辛勤，我历历在目，感谢大家！”
“但……”
“我这个人，很俗，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所以，请原谅我的俗，我只能用钱来表达我的感谢。”
“今年的年终奖，我将发两次！”
“第一次，如大家所见，就是现在这一次……”
“第二次，我将它称为，红包雨……”
“……”

第六百九十章 发红包
除夕。
窗外烟花绽放。
不断地映照着黑暗的出租房。
出租房内，王胖子愣愣地盯着笔记本电脑上面的一连串数据。
豆大的汗水不断地从他额头上流下。
惊恐、不安、自责、后悔……
无数的情绪，在他的心中萦绕，仿佛变成一座山岳，压在心头，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全身仿佛抽空了最后的力量，躺在椅子上，犹如一个傀儡。
除夕。
阖家团圆的日子，充满着喜庆与笑声，而此时此刻，他却孤零零地呆在出租房里。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出过出租房了，一日三餐全靠外卖，每天醒来就盯着笔记本里那一串串令他魂牵梦绕，却又冰冷的数字。
王胖子看着自己最后的余额，面上苦涩。
过去的几个月，仿佛一场梦。
伴随着A股，从2000多点坠落到1900多点，而他的余额也从三十多万，即将坠下十万。
他不敢回家……
三十多万，对农村而言，那是一笔巨款，而且是东拼西凑借的，回到家，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一双双眼睛。
赌徒的心理，让他想要再战！
但……
今天……
【股市】已经休市，已经不再交易了。
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呆在出租房里许久，他拿出了手机……
就在这个时候，【微信】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
他看到了【微信】红包里的10000块钱。
【感谢您为《地下城》做出的贡献、新的一年里，希望您能再接再厉！】
那是地推领导给他发的红包……
他全身猛得一颤，随后，眼眶忍不住便有些湿了。
炒股的几个月时间里，他很少去开会，也很少再接领导们的电话，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摆烂状态。
但没想到……
当对方看到他收了红包以后，电话再次度响了起来。
他迟疑了一下……
终于接了电话。
“快来年会！吃大餐！领大红包！”
“……”
……
【胖小安】餐厅的成功，逐渐让陈耿变成了【胖小安餐饮集团】的董事长。
旗下……
有连锁餐厅、有外卖、也有2011年，刚开业的酒店。
【鸟巢国际酒店】刚建好的时候，燕京东边这边区域，并不算热闹。
但半年以后……
随着越来越多品牌的进驻，这片区域开始渐渐地热闹了起来。
“哇，今年的年会好气派啊！”
“是啊，我们现在赚钱了，年会也要搞得排场大一些……”
“……”
张胜旗下公司与合作品牌2012年年会，在【鸟巢国际大酒店】里举行。
酒店有二十五层，除了最上面的那一层是用于办公与维护以外，下面的所有的大厅，都用于容纳各部门的年会。
【蜂巢极送】、【极兔视频】、【NC娱乐】、【鸟巢装饰】、【苹果手机】、【博世科技】……
三年多时间……
不知不觉中，张胜旗下的产业体量规模已经如此之大，覆盖面已然如此之广了。
下午4点30分。
人山人海的媒体将【鸟巢国际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穿着西装的身影在媒体围攻中，或露羞怯、或露紧张、或侃侃而谈、或者激情四射。
王胖子在这群人当中，格外的不显眼……
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些自卑感，他躲着媒体，只觉窘促，急匆匆地走进最大，容纳千人的地推大厅以后，王胖子看到了自己名字的铭牌。
他的铭牌靠近角落，但位置并不算太差，目光能很直白地看着远方的舞台……
在王胖子刚坐下的时候，他看到有人朝自己快速走了过来。
“这段时间你跑哪去了？”
“……”
“大家都在找你，我听别人说，你在炒股？”
“……”
王胖子看到了何源，此时此刻，何源用担忧的表情看着王胖子，王胖子勉强露出了一些笑容，尴尬地点点头。
此时此刻的何源意气风发，而王胖子，则是越发得拘谨，一段时间的闭塞以及炒股的失败，已然让他不知不觉中便带着几分社恐了。
两人聊了一会后，王胖子最终还是看着何源，问出了一个自己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红包会有多少？”
“不知道……这一次，张总会给全国人民发红包，全国人民发的红包，是限额的，一般是200块左右，但是，我们内部员工的红包，是不限额的……”
“……”
“我听说，运气好的，也许会上万，甚至是十几万，但运气不好的，几毛钱，几分钱都有可能……这些完全随机……”
“……”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现场响起了一阵阵音乐声。
舞台上的大荧幕，突然暗了下来。
……
央视。
时间不断的在流逝着，耳畔的倒计时，仿佛每一秒钟，都敲击着哈文良的心脏。
小品、相声、音乐、舞蹈、魔术，彩排的一幕幕，在他的眼前掠过……
他们很努力地雕琢着每一个节目，用日以继夜来形容也不为过，但却发现时间永远都不够，节目永远都不够完美，也永远都不知道等春晚开始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于是，他只能一遍一遍地检查，一遍一遍地推演。
看着逐渐升起的舞台，以及不断地调试现场的工作人员们……
坐在后台，拿着对讲机的哈文良不知道什么时候，额头开始流出了汗。
作为五代导演，作为前辈，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演出，已然不计其数，但这一刻，他居然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
晚上6点30分。
艺术家们陆陆续续到场。
哈文良走进编导组，不放心地跟编导组开始叮嘱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说完了以后，他目光看了一下远处……
他发现远处副导演的位置始终空缺了一个。
“张总去哪了？”
“张总去外面忙了。”
“忙什么了？”
“不知道……”
“他这个副导演，哎……”
哈文良欲言又止，终于变得苦涩，刚想说两句，却看到远方一群领导过来了。
他急忙朝着那些领导迎了过去。
……
春晚从不对外售票。
基本上以邀请的形式，邀请在社会上，各自领域表现出色或做出了杰出贡献的顶尖人才。
它是一种特殊荣誉。
2011年之前，春晚邀请的嘉宾，基本上都是以实业大亨为主、科研专家等人为主。
2012年，春晚首次邀请了马芸华、郑华腾、以及李宏等互联网大咖。
11月份，当郑华腾接到春晚邀请时候有些意外，但随即突然涌着一份感触。
尽管那是一封简单的邀请函，但却是官方对整个行业，以及对自己这十多年来所作贡献的一种承认……
但……
等当得知春晚副导演是张胜的时候……
瞬间便像吃了一只苍蝇……
傍晚的天气冷意渐甚。
郑华腾从车上下来。
还没有等适应不远处的嘈杂，便看到一张热情，却又令人生厌的笑容出现在自己面前。
“郑总，欢迎欢迎……”
“张总你好，恭喜！”
郑华腾看到张胜迎了过来。
两人握了握手。
郑华腾脸上不由自主地也跟着露出了一个笑容。
紧接着跟张胜短暂地聊了几句，在镜头下，也装模作样地哈哈笑了起来。
握手、合影、紧接着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进了会场。
等走进会场，短暂的昏暗光芒中，郑华腾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而变成了阴沉。
无形之中，仿佛自己走进了对手的主场里，而自己则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更是一场宣战！
红包！
红包！
红包！
等走进会场的时候，他看到了各种关于【微信】红包的广告，出现在最显眼的地方。
那些广告令他感觉到刺眼……
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多时，马芸华也带着笑容，走进了会场。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郑华腾的旁边……
入座以后，马芸华跟郑华腾简单地打了声招呼。
随后……
笑容满面，一脸喜庆的马芸华低头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要出大事了！”
郑华腾听到马芸华的话以后，没有作何表情，似乎没有听到，只是露着笑容，亲切地和镜头前的那些工作人员打招呼，甚至挥挥手，等镜头离开转移到其他企业家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凝重：“你对红包怎么看？”
马芸华面无表情：“我这一生中，最大的错误，便是在他羽翼未丰之时，听了他的挑拨离间，将目光放在你身上……”
郑华腾沉默不语。
片刻后。
他目光看着春晚舞台，以及逐渐多起来的人。
耳畔响起了一阵阵的议论声，而这些声音则是【红包】！
他转头，便隐约看到很多年轻人时不时地低头看手机，仿佛魔怔。
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整个会场声音突然嘈杂了起来！
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舞台上……
一个身影，徐徐走了出来。
……
哈文良带着领导一一入座后，已经是晚上7点了。
7点钟，嘉宾席已经坐满了人。
距离春晚，还有1个小时。
而在此时……
央视发布了第一条春晚预热广告！
而预热广告的名字，则是第一场红包雨！

第六百九十一章 红包雨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
“大家，新年好！”
“我们春晚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春晚开始前，请容许我简单地跟大家玩一场，互动小游戏……”
“打开【微信】，升级新版本……”
“……”
“……”
璀璨的灯光照耀着舞台。
无数的镜头顺着灯光的方向，照在了舞台上那个徐徐走出来的身影中。
灯光下。
张胜穿着西装，握着话筒，面带微笑，慢慢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他看着镜头，看着台下的观众，简单地对着大家鞠了一躬。
随后，一口犹如播音主持人一般的普通话，在所有人的耳畔回荡着。
他的声音仿佛拥有魔力，既温和，又带着极强的控场能力，开口的瞬间，一些年轻人不由自主地拿出了手机。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是一年，辞旧迎新，阖家团圆，龙腾虎跃，笑口常开……”
“千言万语的祝福萦绕在心头，但站在这舞台上的那一刻，却依然自觉词穷……”
“感谢诸位领导，能给与我这么一个登上舞台的机会……”
“也感谢各位观众，能提前坐在电视机、电脑前跟我们一起玩这场小游戏……”
“为感谢大家的支持和信任，我和我的朋友们，在这里，先给大家送上一份亿万祝福……”
“带打开【微信】的朋友们，请拿出手机，打开我们的摇一摇功能……”
“第一份祝福红包，正在路上……”
“……”
哈文良盯着舞台上的张胜。
从张胜出场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便悬了起来。
今年的春晚，他虽是总导演，但不可抗力因素，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抹了抹额上的汗水，一边看着张胜在舞台上演讲，一边看着旁边坐着的那些领导。
领导们有些诧异，但并没有说什么，其中几个领导脸上露着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张胜。
他也看着观众，观众们的反应很热烈，一眼望去，观众们齐刷刷地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里的摇一摇功能。
舞台上的灯光微微暗了一下。
张胜再度微笑地跟着所有人鞠了一躬，随后，离开了舞台。
……
“我听说，张胜的这一次发红包，会先发一个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多半是真的……”
“一个亿？真的？”
“是真的，我听【盛腾科技】内部工作人员说了，这一次红包是给全国人民发的……而且，去年年终的时候，张胜那场年终奖直播你忘了？其他人发年终奖都是抠抠搜搜的，但是张总……”
“天，这年轻人真有钱！”
“别愣着，打开手机，第一笔红包，将会在7.30准时发放……”
“妈的，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我手都摇痛了。”
“……”
“……”
曾经让人越来越不期待的春晚，在今年格外得热闹。
从1月中旬开始，互联网便有人在传言，张胜会在今年春晚时候，给全国人民拜年，而拜年的方式，极有可能撒钱。
从1月18日开始，这种传闻，越来越邪乎了，刚开始是传张胜会发5000万，后来到1个亿，最后慢慢到了2个亿……
而今天……
当【微信】突然更新出红包系统，当张胜在【微信】里，对员工们的道歉视频被曝光在互联网上的时候。
【红包雨】这个词汇，突然就冲上了热搜。
然后，越来越多关于【红包】的消息，在互联网上轰炸着。
有人爆料，张胜这一次，将会在春晚发放接近7亿右的现金红包……
也有人爆料，张胜这一次红包，人人有份，只要你摇，拼命地摇，你就能摇出200的大红包！
更有人爆料，不止7亿，而是10亿……
……
总之，一场资本狂欢，正在进行着……
电视机前。
当张胜离开舞台的时候，无数的观众们下意识地拿出手机，随后，看着手机里的摇一摇。
摇一摇，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大红的喜庆颜色。
有些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微信】的界面……
有些人则是拼命地给自己父母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将【微信】更新，也跟亲戚朋友们打电话，让他们看电视……
有些则因为父母的手机是老年机，无语至今，紧接着连忙冲进楼下的手机店，准备买一台便宜的智能手机，却发现楼下的手机店，已经排满人了。
……
资本的力量是恐怖的。
春晚开始前，看收视率也是意义不大的。
但，哈文良走到了后台，看到CSM全国测量仪数据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都沉默了。
CCTV－1市场份额已经从一小时前的12％，猛涨至18％，收视率也从9.2％涨至12.4％。
而且，这个数据并不是峰值，曲线依旧往上攀升，速度不但没有减缓，反而向上猛冲，眼看着市场份额都要突破20了……
2011年，去年春晚开播后，同期的市场份额是多少？收视率是多少？
15％，9.3％！
看完这个数据以后，哈文良看着舞台……
7点30分，张胜正式发一亿元红包，那么，7点30分收视率能到多少？
“你在做什么，你是工作人员，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持数据的稳定，而不是参加那场小游戏！”
就在哈文良脑海中闪过期待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工作人员偷偷地拿出手机。
他皱眉，随后严厉地批评了一顿。
那个工作人员低下头。
手机停留在【微信】的【摇一摇】界面。
哈文良简单地扫了一眼，目光越发得冰冷，但内心深处，却始终烙印着【一亿元】这三个字。
他脑海中也在这一刻，浮现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这些画面令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有那么些许波澜，但随后，他将这些画面给压下去，表情变得越发得平静了。
一亿元虽然恐怖。
但，他是春晚大导演，更是华夏导演行业里的老前辈，见过大世面，这些东西，顶多就是一种资本玩具。
墙壁上的时钟不断地滴答滴答往前走着。
走过了7点15，走过了7点20分。
CSM全国测量仪数据随着时间再不断地猛涨，央视一台的市场份额已经突破20，收视率也涨到了接近14……
哈文良盯着数据发呆。
而旁边的几个边缘工作人员，甚至是春晚的卫生阿姨，在这一刻，都偷偷地拿出手机，将【微信】的声音调到了最低，躲在了角落里。
哈文良自然也注意到这一幕……
对着这些人训斥了几声以后，这些人终于老实了，将手机一一时收缴在盒子里。
放手机的时候，几个人明显脸上带着几分遗憾。
“哈导……春晚还没开始呢，有时候，不要对他们太严厉……”
“……”
在7.27的时候，哈文良看到张胜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猛得转过头，却看到张胜露着笑容，一步步朝着舞台上走去。
当舞台灯光亮起……
他看着张胜的背影。
他一度感觉刺眼，仿佛，全身都被围绕着一层层的金光，而这道金光，不知怎的，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
“让大家跟我一起倒数！”
“十！”
“九！”
“八！”
“七……”
“……”
“三！”
“二！”
“一！”
“第一份亿万祝福，发放！”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电视前、网络直播间的、现场的观众们……让我们一起，摇起来！”
“……”
现场突然寂静。
一种神秘的刺激感，在所有人的心头，渐渐地萦绕而起。
在张胜的倒数下，无数的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拿出了手机。
电视机前。
一个个身影坐着……
或将信将疑、或激动、或者期待、或焦急……
当张胜数到1的那一刻……
他们看到整个摇一摇界面突然变了，无数的红包，充斥着整个【微信】界面……
仿佛下了一场雨！
一场大雨……
这一刻，不管是相信还是不相信，所有人开始拼命地摇了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地响起，仿佛一把把枪正在子弹上膛。
随着【叮】一声响起……
紧接着！
“我草！”
“18块钱！”
“我是25块钱！”
“啊？我只有1块钱！”
“我只有5分钱，为什么我只有5分钱！”
“101块，哇，我居然有101块钱，天啊……”
“……”
无数激动的声音，在电视机前响了起来。
而春晚现场，很多年轻人更激动，隐约间响起了一阵阵尖叫声。
几个领导听到声音以后皱眉，但一些领导却哈哈大笑，参与了这场小游戏中。
春晚尚未开场，气氛就突然异常热烈！
后台。
哈文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紧接着，盯着CSM全国测量仪。
央视1台的收视率，已经冲破21，达到22.5了！
他又看向了【网络数据】，网络数据在这一刻，瞬间爆了！
无数激动声音在各大平台里爆发……
无数张红包数量图片在在这一刻被晒到了网络上……
有10块，有5块，有20块，也有一分钱……

第六百九十二章 恐怖的裂变！
1月22日。
【微信】突然推出了【红包】功能。
这个功能推出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让谁都没有做好准备，甚至，连用户都没有准备。
但……
这场热浪却来得非常快。
快如闪电一般汹涌，一瞬间将无数双眼睛，都拉到了春晚舞台上。
马芸华抽空去上了一趟厕所。
说是上厕所，但实际上，却是在外面打了一个电话。
等回来的时候，正是张胜发红包的时候。
马芸华表情平静，但心中却渐感不妙，仿佛一块石头狠狠地闷在胸口，怎么挪都挪不开。
他更感觉到全身冰冷，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内心深处渐渐升起，【支利宝】可能危险了！
他低头，打开手机里的【微信】红包。
【微信】红包太狠了！
他看到了【微信】红包，已经定义了一些东西。
以往的祝福，多半是祝福短信和社交短信的一堆文字，文字多了，便会感受到一阵阵的烦躁，甚至点都懒得点开。
而现在，他看到了【拜年红包】这几个字。
他点开拜年红包，发现【拜年红包】以小额的，吉利数字金额与祝福短语发出。
譬如6.66代表着六六大顺，譬如8.88财源滚滚、譬如1.88代表着一路发发……
如果在看似温暖实际上却是毫无价值的祝福语和小数额的红包来选，那么，用户会选择什么？
而且！
和央视春晚合作，更是【微信】的重头戏！
用户不但可以通过摇一摇入口，摇到张胜发出来的红包，更与春晚活动紧密相连。
譬如：没有摇到红包的用户们会显示【2012春节联欢晚会】祝福您：一路长虹、大吉大利、龙年大吉等祝福语。
当然……
这并不是马芸华最担忧的事情，最担忧的事情，是今年的红包，张胜多了一项令人恶心的分享玩法！
什么叫分享玩法？
用户抢到红包以后，必须要分享给其他首次分享用户或群，自己才能拿到现金红包！
尽管很恶心，尽管被人唾骂，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场恐怖的裂变！
谁都不知道，这一次春晚过后【微信】的支付系统能普及到何种程度，而【微信】的用户能猛增至多少……
这一刻……
马芸华已经不再敢想下去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郑华腾。
此时此刻，郑华腾的位置也空了，马芸华知晓对方也去了趟卫生间，此时此刻正在商量【微聊】红包类似的事情。
短暂的停顿以后，马芸华第一时间联络了【支利宝】的倪行军，让他务必学【腾技科技】一样借鉴张胜一次……
等他交代完任务以后，他目光看向舞台。
……
“红包雨会持续到7：50分！”
“7：50分之间，我们会持续将亿元祝福给送完！”
“大家不间断地持续摇，就会有数额不等的红包，从天而降……”
“7：50之后，红包雨暂停，直至春晚开始！”
“春晚过程中，随时都能摇一摇抢红包，每逢整点，譬如8点，9点那一刻……我们会再下一场红包雨，直至春晚结束！”
“……”
舞台上。
张胜握着话筒，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在讲解完简单的规则以后，下方如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紧接着……
张胜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随后，在灿烂中，走进了后台。
后台。
“张总！”
“张总……”
“张总辛苦了！”
“张总……”
“……”
一个个主持人一一地主动上来跟张胜握手，打招呼。
张胜一一回应。
等到数据室的时候，张胜看到了哈文良。
“哈导，我的任务完成了，我提前下班了……”
“哈导！”
“哈导？”
“……”
哈文良猛一回事，随后恍惚地看着张胜，许久以后，这才反应过来。
现在是7点45。
央视1台的收视率，已经冲破到25了……
25.1、25.2、25.4，这是一个肉眼可见，正在疯涨的数据，每一次上涨，哈文良都感觉自己正在破纪录……
他恍惚间，看到张胜正在跟自己说话，等反应过来以后，看到张胜说着：【提前下班】之类的话。
“张总，你……要不，呆在春晚结束吧？”
“这里已经没我什么事了啊……”
“但……你是副导演……”
“哈导，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是一个挂职的副导演，好了，在春晚结束之前，我会再回来的，我准备去弄一场直播……我去我办公室了哈。”
“啊？”
哈文良看着张胜笑了笑，随后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后台。
理论上，作为春晚的工作人员，在春晚结束之前，不得离开央视。
但……
一些理论上的束缚，似乎对张胜压根没什么用。
一个能谈笑间发出一亿红包的人，不但赞助了春晚的所有广告，更要发10亿红包，这样的人……
规则能束缚住他吗？
他看着张胜的身影消失远方。
他张了张嘴，但最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
“我抢到100块红包！”
“我抢到188！”
“啊，我只抢到了28块钱……”
“你抢到28块钱，有什么，我才抢到5块钱！”
“我草，我草！”
“我抢到1999！”
“妈呀，我们是工作人员，怎么这个红包还要分享给其他人才能拿到！啊啊啊啊……”
“……”
“……”
【鸟巢国际大酒店】。
无数人拿着手机，抢着【春晚红包】。
因为不限额的关系，所以，他们抢到的红包，比电视机前的观众，比现场的观众都要大。
理论上最高可以抢个4999……
何源激动地拿着手机。
他从刚开始，就抢红包，足足抢了1000多块钱。
他拼命地摇晃着手机，手腕都摇疼了，但心里的刺激感，却并没有消退。
他旁边的王胖子也在拼命地摇，但并不走运，不限额的红包，也只摇到几块钱，最多12块钱……
等到7点50左右，这场红包雨终于告一段落了。
他摇晃了一下发酸的手臂，看了一眼其他人……
其他人都拿着红包，正在到处分享，有些《地推》的伙伴，实在是找不到亲戚朋友了，甚至将一些许久不联系的同学的【微信】都加上了。
何源也在到处找群分享……
就在分享期间。
舞台上的大荧幕亮了起来。
“张总有新的指示！”
远处，许光标走了过来，点开了【极兔视频】的一个直播间。
紧接着……
所有人看到张胜推了推眼镜。
“各位，我现在正在春晚现场，因条件原因，我们不能到达你们这边，大家辛苦了！”
“在春晚开始前，我给你发个大红包吧……”
“红包不多，最低我设置了限额1万块……最高10万！”
“……”
“好了！”
“第一笔红包，先发！”
“……”
当张胜的视频结束以后。
何源瞬间看到手机抖了抖，紧接着，一份份来自官方的红包，出现在一个个工作群里。
何源立马点开千人大群……
“哇！”
“八万！”
“五万！”
“天啊，我九万！”
“我一万……”
“……”
何源看着自己抢到的三万红包，激动得不能自己。
但随后……
看到点击【新用户分享】才能领红包的时候，何源脸上突然带着几分苦涩。
刚才为了领那几十块，几百块红包，他将脑子里能动用的新用户全部都用光了，而现在，他实在是……
妈的！
明明是拿红包，但为什么我有种绞尽脑汁在工作的感觉！
痛并快乐者的何源，只得拿出手机，不断地跟着自己母亲打电话，询问自己亲戚，或者亲戚的亲戚有没有下载【微信】没有下载【微信】的赶紧下载……
而旁边的王胖子一次性拿了5万的红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也不管股票大跌时候的羞愧感，仿佛被金钱掌控的奴隶一般，不断地跟自己的能想到的一切亲戚朋友们打电话，加好友……
……
8点整。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
【2012年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开始了。
而荧幕前……
本来摇累了的一个个用户，当看到那边的红包雨开始的瞬间……
又开始手抽搐了一般，拼命地摇了起来。
1块钱……
5块钱！
10块钱！
5分钱……
一个个数据，在他们的眼前跳动着……
而此前！
那些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张胜合作，或是纠结那几千万钱的合作品牌此时此刻却瞪大了眼睛。
“【蒙象方便面】祝您新年快乐！”
“【欧邦集成吊顶】祝您除夕快乐！”
“【微信】祝您新年快乐……”
“【森潮服饰】祝您新年快乐……”
“……”
他们看到张胜的一个个合作品牌，开始带着一份份红包，开始疯狂地对着电视机前，手机前的用户们不断地送着各种祝福。
懊恼、悔恨、狠狠地拍桌子，甚至抽自己耳光……
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被凝集到了极点！
紧接着，他们发疯似地联系张胜旗下的商务部，但却始终打不通电话。

第六百九十三章 春天里
2011年春晚总体收视率为31.04％，总体市场份额达65％。
甭管如何吐槽，如何差劲，春晚，仍是大部分人不可缺少的活动。
年轻人喜欢搓麻将、打牌、玩手机……
但，他们总会下意识地打开电视，就算不看，听听响也好。
不为别的，就为了家里能热闹点，当个背景音也好。
而今年春晚……
那些搓麻将的手，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所有人几乎同时拿起手机，对着【微信】猛摇。
当摇到红包以后……
无数人激动地呼朋引伴，各种分享……
一场惊人的裂变！
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肆虐着。
……
小品、相声、歌舞……
一个个节目，犹如走马观花一样，渐渐地掠过。
春晚现场热闹、喧嚣……
春晚后台，哈文良内心深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他的目光盯着盯着CSM全国测量仪。
31.4，31.5，31.6……
已经超越2011年春晚的收视率了！
有激动，但除了激动以外，内心深处的那根弦却崩越紧了。
刘春根要上台了，尽管春晚前的一次次排练，已经让刘春根熟悉了春晚大环境，但没有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刘春根到底会怎么样。
那可是，全国14亿人口都在关注的大舞台啊！
泥瓦工的烙印，始终在哈文良的心中深深地刻着，越到这一刻，哈文良就越紧张。
往年的春晚，全部都是唱【录制】好的音乐，而今年的春晚，其余的歌手，依旧是录制，但张胜指定的那几个歌手……
哈文良据理力争，反复反驳，甚至导演组所有导演都选择劝说张胜。
真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演唱者必须从头到尾，都毫无任何失误，意味着太多太多的不可控因素，更意味着，他得将赌注都赌在了一个泥瓦匠的身上。
然而无用，他这个总导演，在一些事情上，完全没有任何的决策权，有些项目甚至一度变成了张胜的一言堂，而自己的作用更像是一个打杂的。
“马上要开始了，设备调试好了吗？”
“调试好了！”
“好！灯光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了，各单位准备！”
“……”
哈文良已经不再看CSM全国测量仪正在疯涨的收视率。
此时此刻，他的目光只有舞台，他不厌其烦地在对讲机里，一遍一遍地叮嘱着那些工作人员们，一定要将各种设备录制到最好的状态。
时间，滴答滴答地不断过去，哈文良忍不住地再次抹了抹额上的汗水，目光看向了后台的歌手通道，他看到刘春根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衫，默默地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他想上前叮嘱几句，却看到另外一间办公室里，张胜走了出来。
刘春根即将上台的身影微微停了下来。
哈文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却听到……
“吃得好吗？”
“好！”
“休息好吗？”
“好！”
“心情怎么样……”
“好！”
“准备好让全国人民都记住你了吗？”
“准备好了！”
“去吧！”
“好！”
那是一段很简单，也很简短的对话。
哈文良盯着刘春根，却发现刘春根的脸上很平静……
但又不对，那平静的表情下面，哈文良敏锐地感受到刘春根的身体里，有一股火焰，正伴随着一阵阵浓郁的情绪，正在熊熊燃烧着。
他看到张胜拍了拍肩膀，然后，目送着刘春根一步步走上舞台。
“张总，他……”
“要不要看看魔术？”
“？？？”
他看着笑眯眯地盯着舞台的张胜。
……
灯光渐暗。
刘春根站在那缓缓上升的升降梯里，一阵微风吹拂，令刘春根感受到有那么一些寒意。
有那么一刻，无尽的黑暗仿佛将之笼罩，孤独感瞬间四溢，紧接着，在周遭不断地弥漫而起。
短暂的恐惧、与短暂的不安仍旧影响着刘春根的心智、无边无际紧张感，始终在他心中不断积压。
灯光渐亮。
亮得刘春根有那么一阵的刺眼，当他渐渐露出半个头，看到无数的设备都照着他，无数双眼睛都盯着的那一刻，一切的情绪，在这一刻化为了灰烬，他紧紧抱着吉他，感受到吉他上的温度，轻轻触碰着琴弦……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逐渐上升，然后停下，也感受到耳畔的一阵阵嘈杂声，以及轻微的伴奏，慢慢地响起。
简陋的生存环境、贫瘠的物质供养、被戳到脊梁骨的骂声、四面八方的质疑声和嘲笑声……
一切的一切，从未泯灭过他那颗对音乐的执着和热爱，仿佛烙印在骨子里，灵魂深处的倔强感，支撑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然后……
他走到了这个舞台上。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
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
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
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他睁开了眼睛。
当手触屏吉他琴弦的那一刻，无数的声音，所有的情绪，都融入到这一句句的歌词里。
随着他的开口，那一刹那间，舞台上的灯光笼罩着他的全身，令他沐浴在最灿烂的位置里，受着万众瞩目。
而背后的一个个大荧幕，伴随着他的嗓音，突然一片片全部亮了起来。
台下，正在抢红包的年轻人们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刘春根。
他们听到了一阵沙哑，仿佛荒野里，一阵并不算嘹亮的嘶吼声，在他们的耳畔徐徐升起。
领导们表情从笑容渐渐变得严肃，认真地倾听着舞台上那一个孤独的身影……
他看着那个身影开始嘶吼，呐喊般撕裂了短暂的麻木。
背后的荧幕……
闪过了一个个无声的视频，一个个无声的照片。
……
“这首歌……”
以往的春晚。
所有一切都是喜庆的，大家都在团聚，都在包饺子，都在聊着各种各样喜庆的事情。
而今年的春晚，却不仅仅有那么在云层上的幸福感……
电视机前。
那些在疯狂抢红包，摇得腱鞘痛得不行的年轻人们当听到电视机里响起声音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几个正在搓麻将，叼着烟的中年人也下意识地看向了电视机……
……
他们看到画面中，刘春根仰着头，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在一阵阵嘶吼中，他们看到了一个视频，正在所有人眼前掠过……
那个视频，是曾经津城的【宏远装饰】……
无数黑压压的农民工包围了【宏远装饰】背景中，有人怒吼，有人尖叫，有人面红耳赤，有人跪在了地上不断地恳求着……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伴随着刘春根那沙哑的嘶吼声，一张张面孔在镜头下，述说着一个个的绝望声。
他的声线中涌动着些许不安，仿佛大时代里，一个不被人关注的个体。
09年的一个个新闻标题，浮现在了所有观众的面前。
【有为了女儿学费的】、【有努力了三年被卷款的】、【有交了所有钱，但最终被诈骗的】……
看到这一幕……
【鸟巢国际大酒店】里。
曾经【宏远装饰】的那一批老员工，现在【鸟巢装饰】的部门领导忍不住便眼圈湿润了。
三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但一切的一切，却仿佛在昨天……
画面给了刘春根一个短暂的特写，然后，特写又被人潮所淹没。
镜头再次闪过，闪到了一个短暂的画面，画面中，曾经的【宏远装饰】被砸碎，被砸得四分五裂……
画面中，一个名为【鸟巢装饰】的装修公司招牌被挂上……
装修公司起初很小，里面都是破败不堪的东西，时不时有人跑上门，时不时有人在指责……
李彬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镜头中，一遍一遍地劝说着客户，一遍一遍地保证……
那段时间，【鸟巢装饰】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灯光一遍遍地亮着。
镜头下，刘春根的身影不断地在满是灰尘与泥泞的工地中，跟着所有人一起努力地将丢掉的口碑，一点点地捡起来……
肮脏的身体，但却坚强的背影，在最疲惫的时刻，夜幕降临，所有人睡在工地的时候，他抱着吉他，和工友们不断弹唱的身影，变成了一张张碎片，在镜头下萦绕，那似乎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在走马观花的一张张照片中，曾经的破败，曾经的废墟，曾经脏乱差，渐渐变得宽敞、变得明亮与整洁……
三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在歌声中，有些身影渐渐消失、有些人成为了领导，有些人在歌声中，走出了国外，在国外接着一个又一个项目，将华夏的装饰建筑文化，带到国外，有些人依旧守在国内，继续站在第一线守着……
一张张照片中。
一家【装修公司】的从破落到极致，到渐渐地站起来，到越来越大……
……
马芸华的表情渐渐精彩。
这个人……
似乎，在用春晚的MV，打他们的装修公司的广告！

第六百九十四章 他们的时代正在崛起
【在清晨在夜晚在风中】
【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
【也许有一天我老无所……】
【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当哈文良听到刘春根唱到这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听过好几次刘春根的排练。
但，从未像今天这次一样，让人在绝望与悲鸣之际，在痛感时间的流逝之下，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触动感。
甚至，感受到震撼！
一种在困境中，坚持的震撼！
他唱得或许依旧不算完美，在专业水准里面，也依旧差点意思，但灵魂深处的那一丝共鸣感，甚至一度令他想起了他曾经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
这一刻！
他盯着舞台下笑眯眯的张胜。
“梦想，有时候，就像是一场令人脱胎换骨的魔术……”
他尚未开口，却见张胜笑容渐渐消失，转身继续朝着办公室里走去。
……
光暗交错。
吉他声音在耳畔不断的响着。
旋律并不复杂。
拘谨的往昔交织着一幕幕的曾经的画面，这一刻，在灯光闪耀的舞台上，化为了一阵阵的怒吼。
“轰！”
舞台上烟花齐放，无数的光芒笼罩着他的身体。
当最后一段停歇，迎来间奏的那一刻，荧幕里，开始从一家装修公司的历史，变为一段段有黑白转为彩色的视频。
视频中，无数人在欢呼声和庆贺声中，站在那座城楼下，庆祝着华夏人民共和国的成立……
视频中，那一年一望无际的荒原里，突然爆开了一颗原子弹……
那一年，火箭升空……
那一年女排夺冠……
那一年无数的工人正在日以继夜地打着一层层地基……
那一年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街道上川流不息，车水马龙。
……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
“在这春天里！”
“春天里”
“……”
舞台下。
掌声响起。
领导们看着这一幕，激动得不能自己，连连点头。
有些老领导，则是眼圈泛红，看着一张张老照片，耳畔中回荡着极度暗哑而绝望的声音，情绪不自觉便感受到了最深层次的触动。
春天，是一个希望与感伤的季节。
一方面，万物复苏，但另一方面，却是乍暖还寒。
仿佛整个华夏，在曾经积贫积弱的那些年，一步步走来，一步步站起，一步步站在了这春天里。
“好！”
“好！”
“好！”
“春天里好，春天里好！”
……
音乐声渐渐平息。
灯光依旧灿烂。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抱着吉他的刘春根此时此刻，如梦初醒。
看着一双双泛红的眼圈，他有些恍惚，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站在春晚的舞台上，演唱完了这首歌。
一个农民工，一个泥瓦匠，一个从不被人看重的角色……
此时此刻，居然站在了最高的舞台上，享受着万众瞩目。
当最后一段音乐停下来以后，主持人出现，紧接着，在不远处工作人员的示意下，一步步慢慢地离开了舞台。
帷幕落下……
在黑暗中的刘春根看到了无数冲过来的人……
“不错，不错，不错！”
他看着春晚总导演哈文良紧紧地跟他拥抱了一声以后，对着他不断地点点头。
隐约间，丝毫不吝啬地说着各种各样的夸赞之词。
随后，激动之余，哈文良却又仿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刘春根环顾四周。
此时此刻，他更想感谢张胜。
但，四周却没有张胜的身影。
四周观望的时候，他不经意间，他看到了收视率。
不远处……
CSM全国测量仪显示，此时此刻的全国总收视率已经冲到了惊人的35％……
正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
新一轮的红包雨开始了。
……
“分享真的能领红包？”
“真能领！妈，你下载一个微信吧！”
“好，好，好，我现在就下载！”
“……”
很多人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但，当真正天下掉馅饼的事情出现的那一刻……
很多人都震惊地盯着【微信】那摇一摇的界面。
1块钱、5块钱、5毛钱、7分钱……
越来越多的人，都打开央视春晚，盯着电视，手臂仿佛抽风一般，不断地摇着手机。
很多将信将疑的中老年人们拿着完全不会用的智能手机，在年轻人的催促下，学着下载了【微信】，然后，也跟着年轻人们一起摇。
当他们摇到了几块钱，学着分享并领了红包以后，他们愣愣地看着孩子。
“这些钱，能转到银行卡吗？”
“能转啊！”
“10块钱都能转？”
“能转，不过你得绑定银行卡……提现是需要手续费的……”
“啊？”
“妈，你继续摇吧！”
将信将疑的中老年人们在年轻人的帮助下，绑定了一张张银行卡，紧接着，第一时间点击了【快速提现】。
当看到提现需要手续费，而抢来的红包余额似乎还差一些的时候，中老年人们开始拼命地继续摇着。
然而……
【2012春节联欢晚会祝您新年快乐！】
【2012春节联欢晚会祝您龙年大吉！】
【2012春节联欢晚会祝您新春快乐！】
……
看着一个又一个2012年春节晚会的祝福语，几个中老年人摇着摇着都快要骂人了！
摇了半天，终于摇出了一个【【蒙象方便面】祝您新年快乐】！
一点开红包！
十五块钱！
正准备分享呢……
他们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紧接着，都是亲戚们打过来的电话。
“我们加一下【微信】好友，我跟你分享点东西……”
“……”
一场场裂变。
正在进行着……
而谁都不知道这场裂变，到底会持续多久，又到底会多少的地动山摇。
……
舞台上喜庆。
伴随着一阵阵祝福声。
一阵阵欢声笑语。
舞台下掌声雷鸣，一个个捧腹大笑的观众，以及一个个拿着手机的年轻人。
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亦或者是喝坏了饮料。
马芸华和郑华腾两人上卫生间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当两人坐回到椅子上的时候，彼此间都感受到一层阴霾，正笼罩在两人的头上，经久不散……
他们此时此刻，已经无心再看春晚有多精彩了。
马芸华和郑华腾两人不断地低头看着手机。
他们并不是在摇红包。
而是，看着手机里传过来的一份份实时数据。
那一份数据里，有春晚后台发过来的实时收视率、也有来自【微信】的用户数、当然，也有网络上关于【红包】的热度。
危机感萦绕着他们的全身。
如果，这一次不是坐在春晚看台上的话，恐怕，他们会第一时间赶回到彼此的大本营，召开一场场关于【红包】的会议。
但……
郑华腾和马芸华几乎同一时间目光看向后台，又看了一眼前方的领导。
此时此刻，领导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场由赵德刚等人带来的小品，在抖包袱到嗨时，领导们哈哈大笑。
领导没走、他们能走吗？
这一刻……
最初上春晚现场观看的喜悦已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谋的味道。
有没有可能，这一次过来看春晚都是张胜做的事情，其目的就是，将他们这两人禁锢在这方寸的椅子上。
一个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浮现，令他们咬牙切齿的瞬间，又如坐针毡。
“走起来，走起来！别空着，腿百分之百有病，别空着，放松！走！走走走！走，快走！走，别想停，你跟我走好不？走起来，一点一点就好了，你走吧～～～”
“诶呀，诶呀，诶呀～～～哎呀我的妈呀！”
“你走……”
“哎呀，好腿给忽悠瘸啦！”
“……”
当他们将心中的复杂情绪给压下去，看向前方舞台，看到阔别许久的赵德刚、范广伟和高秀兰等人站在舞台上，拿着拐杖，正在表演着小品。
他们听到下方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哈哈大笑的声音。
他们只觉胸口很闷，闷得喘不过气来。
这个小品，名叫《卖拐》。
而这个小品的编剧。
又是张胜！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随后，彼此略微尴尬地对视一眼，随后两人都堆着笑容。
“你也上厕所？”
“嗯，今天水喝多了。”
“我也是……”
一阵阵掌声。
一阵阵笑声当中。
两个身影隐入人群，朝着远方的卫生间走去。
等到两人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两人齐刷刷地拿出了手机放到了耳边……
“张胜这场春晚发的红包，他自己一分钱没花……”
“……”
……
夜。
【蒙象方便面】总部。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
打开的手机里，几乎每隔几分钟，都会出现一组组数据。
数据，有【蒙象方便面】的热度，也有他们目前发出的红包大概的数据。
对无数的用户而言，今年的春晚是最特殊、也最有互动感的春晚，而对于姚远而言，今年的春晚，则是一场惊天大营销！
而且，这场营销非常地成功，甚至，成功得令姚远都觉得不可思议。
隔壁商务部的电话，从【春晚】开始的那一刻，就不断地响着。
网络订单已经开始卖爆，【蒙象方便面】的存货，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间，便已消耗得一干二净。
曾经被【统康】、被【老师傅】挤压到货架角落，甚至于退出超市，此时此刻，在网络上爆火，在这一刻，被推上了一个高峰。
突如其来的爆炸，令姚远很激动，等到他打开电脑，看着网络热搜的那一刻……
他有些哭笑不得。
【发红包最勤的品牌【蒙象方便面】！】
就在他继续浏览网页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里……
是经销商的声音，经销商希望重新跟他们的【蒙象方便面】合作。

第六百九十五章 我们的梦想！
九点半。
窗外的烟花划破漆黑的夜空，绽放着一道道璀璨的光芒。
张胜看了一眼烟花，又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思索了片刻，便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朝着春晚后台的方向走去。
哈文良不断地拿着对讲机，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些东西。
一个个忙碌的身影，在他的身边经过，或紧张、或期待、或不安、或兴奋……
舞台上灯光变幻，主持人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张胜那平静而又悠闲的身影，在这一群匆匆忙忙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节目单，紧接着，目光看着角落里，正在背台词的李复贵。
那个憨厚的敲墙师傅，此时此刻，即将迎来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这段时间，他已经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这场小品当中了。
“张总！”
哈文良看到张胜的时候，连忙叫了一声，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工作，兴奋朝着张胜走了过来。
半个小时前……
当《卖拐》小品收视率破36的那一刻，哈文良只觉得自己心脏猛地颤了颤！
他很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着平静，但激动的情绪，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是……
他职业生涯中，又一座高峰！
“我们破5年来的收视率纪录了！”
他看着张胜，声音略带颤意。
但……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是平静地点点头，随后默默地看了一眼舞台。
“哈导，我得走了。”
“去哪？”
“回公司……”
“啊？”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哈文良震惊，甚至一度以为张胜在开玩笑：“你是说，春晚中途，你要走？”
张胜认真地点点头：“我呆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
“但……”
“哈导，这一次合作很愉快，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能来我们【NC娱乐】坐坐……”
“……”
哈文良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跟着张胜握了握手。
随后……
他茫然地看着张胜转身，一步步走向前方的【特殊通道】……
当张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黑暗中的时候，他张了张嘴。
他……
就这么走了？
可是……
春晚还没结束啊！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其乐融融的一场公司聚会，逐渐到达了尾声。
但……
无数的人的兴致，却是愈发得高涨。
一部部手机，一个个红包，一张张激动且兴奋的表情，萦绕着整个【鸟巢国际大酒店】。
【鸟巢装饰】区域大厅中，李彬夫妇频频跟【鸟巢装饰】的所有人一一敬酒。
李彬酒量很好，在公司里有千杯不醉的称号，但一次次轮番敬酒以后，仍旧感觉到全身晕乎乎的，跑了几趟厕所。
不过……
他依旧很高兴。
“我实在是喝不下去了，但，这一杯，我们敬梦想！”
李彬摇摇晃晃的，旁边的妻子刘莹莹有些担忧，但见李彬脸色醉红，情绪似乎越发感慨的时候，最终还是扶着李彬。
她看着李彬，跟着所有人敬了一杯。
“我……”
“我以前，就是一个网管……”
“很偶然，很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张总……”
“那一天，我记得，好像天气很晴朗，那一天，我也看到了张总走过来，跟我聊了梦想……”
“我当时，很不在意，什么梦想，我一个网管，哪有梦想……”
“我学历不高、文化水平有限、家里也没钱，穷得一塌糊涂……我哪有什么梦想啊……”
“……”
刘莹莹看着李彬有些失态，急忙推了推李彬，但李彬却仿佛止不住话一样摇摇头“你不要推我，今儿，我高兴，我……就是想借着酒劲，说点话……”
刘莹莹看着所有人的反应后，终于选择沉默，不再劝李彬。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其实也是有梦想的，我，不想当一个普通人，至少，我不想在黑暗而又闷臭的网吧里，暗无天日地度过一天又一天，就仿佛是这个世界的边缘人物了……”
“我笨，我愚钝，我不聪明，可是，张总却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我，反而一直都将我带在身边，一步步地推着我往前走，我越爬越高，我越学越多，我兢兢业业，我每天都在思索，我到底值不值得张总如此的栽培……”
“今年，我们的【鸟巢装饰】一年的营业额，突破十五亿……我们出了海，我们在全国各地，成立了一家又一家的分公司……”
“我们虽然并不是华夏最大的装修集团，但，我们在一步步，稳扎稳打地往前走……”
“感谢诸位，让我觉得，我这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辜负张胜的信任……也感谢诸位，让我能在张总面前昂首挺胸，不辜负他的厚望……”
“来，我们再喝一杯！”
“……”
李彬又喝了一杯酒。
喝完酒以后，身体再难站立。
在一阵阵掌声中，和亢奋声中，他终于不再强撑着，而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就在这个时候……
旁边的大荧幕上，春晚播放到了一个小品节目。
嘈杂而又激动的大厅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哎，我来咯！东风吹，战鼓擂，装修离不开李大锤。砸了这家砸那家，让我砸谁我砸谁！”
“……”
“大哥！砸谁啊！”
“……”
这个小品，名叫《装修》。
他们看着那个小品里，走出了一个穿着【鸟巢装饰】工作服，戴着小帽，在镜头前露着一副憨憨喜庆笑容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
是他们【鸟巢装饰】一位名叫李复贵的装修工人。
在几个月前，这名装修工人还被同事嘲笑，觉得他不务正业，开个直播演小品……
但……
谁都想不到，这个被人嘲笑，默默无闻的装修工人，居然有一天能站在春晚舞台上，甚至能跟林建勇、黄宏升两位小品大师一起演小品。
这个世界！
太过于魔幻了。
李彬醉眼熏熏地看着李复贵的身影。
忍不住便咧嘴笑了起来，随后只觉胃部一阵翻腾，最终站起来，一步步朝着旁边的卫生间走去。
刘莹莹陪着李彬走进了卫生间。
“八！十！八！十……”
“停！”
“李大锤：（急停。腰扭伤状）哎哟，大哥！抡锤的时候最忌讳喊停，容易腰间盘突出啊！”
“……”
等吐完回来以后……
他看到【鸟巢装饰】区域的大厅里，充满着一阵阵欢声笑语。
他们看到李复贵扮演的李大锤，在镜头前，喊着“八十、八十”的洗脑魔音……
他们看到李复贵那认真，却捂着腰滑稽的表情……
他们哈哈大笑……
笑声中，一双双羡慕且激动的眼睛正盯着大荧幕里。
他们看到了一个普通人，完成万众瞩目的华丽蜕变。
他们也看到了梦想，与此同时，也看到了一个个阶梯，一双双翅膀，只要有才华，不管你是最底层的敲墙师傅，不管你是泥瓦匠，你都能顺着这个台阶，一步步地往前走。
李彬也跟着这些人在笑。
当《小品》结束以后……
李彬看着偌大的大厅里，一双双眼睛。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然后……
“张总曾经跟我说，说他也有一个梦想，我问他梦想是什么，但是他不说话，只是说，他的梦想有点大……”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那个很大的梦想，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改变世界，也许，是缔造历史，也许是打破现有的规则，缔造一个新规则……”
“他曾经跟我说过，他愿意成为一个阶梯，一个所有人都可以踩着他爬上去的阶梯……”
“以前我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现在……”
“我似乎懂了！”
“我这条路上，我看到了一个个实现梦想的身影……”
“张总说过，我们生于平凡，我们命如野草，我们无人在乎，遇风雨而弯腰，卑微到了骨子里……”
“但……人这一生，只有一次，我们不妨大胆点……”
“张总说过……”
“……”
“……”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刘莹莹则是满脸担忧，她越来越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她看着李彬……
她越来越觉得李彬，似乎被彻底地洗脑了。
他口中不断地说着张胜的语录，一遍一遍地举起手，像一个疯子般高亢……
气氛越来越疯狂。
一群喝醉酒的醉汉，在李彬的【张胜语录】攻势下，嗷嗷大叫……
刘莹莹越来越担忧……
终于将举着手，仿佛要造反一样的李彬给拉出了【鸟巢装饰】区域大厅……
等拉到外面的时候……
她听到楼下的【微信】地推大厅，发出了一阵阵更激动的声音！
这种声音令一度毛骨悚然，甚至是觉得惊恐。
她劝着李彬离开。
但却看到李彬哈哈大笑，将衣服扯开，露着光膀子，提着一瓶酒，又冲向了电梯……
“今天，跟楼下地推的兄弟们，再喝一杯……”
“你疯了，你要喝得胃穿孔吗？再疯也不能这么疯！”
“喝一杯，最后一杯，如果你实在是不放心，你就打120……”
“120救护车早就停在下面了！”
“最后一杯，喝最后一杯！我知道自己的酒量，喝不死我的……”
“……”
刘莹莹想拦……
但……
终于还是没有拦住李彬。

第六百九十六章 向前跑，迎接冷眼和嘲笑！
小品结束……
无数的质疑声，在这一刻变成了掌声。
李复贵站在舞台上。
眼泪湿了眼眶，但还是强忍着露着笑容……
今儿大过年的，不能给观众们添堵。
他笑着离开了春晚。
但等来到后台的那一刻，眼泪终于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他看到曾经一直不待见自己的哈文良导演，激动地冲了过来。
先是跟林建勇、黄宏升两位小品大师握手，握完手以后，目光看向了他，随后，猛地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李复贵感觉自己耳朵嗡嗡声直响，一度不知道哈文良导演跟自己说着什么内容。
似乎在说收视率。
他们的收视率又涨了很多……
在网上的热度很高，好评很高……
但具体什么的，他却听不懂，但他知道所有人都很高兴……
看着一张张笑脸，他松了一口气，这一次春晚，他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他也很高兴，他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着张胜的身影，但，他没有看到张胜。
事后他才得知，张总已经提前离开春晚舞台了。
……
“装修工人怎么了？”
“泥瓦匠怎么了？”
“敲墙的怎么了？”
“为什么不能上春晚？”
“……”
“来，为了梦想，我们干一杯！”
“干！”
【微信地推】区域大厅。
随着小品《装修》的落幕，气氛不断地在高涨着。
或许，是喝多了，大厅里，一群群激动的年轻人，对着荧幕疯似地大喊大叫。
声音震得何源的耳膜嗡嗡声直响，有那么一点生疼感。
但，何源并没有感受到聒噪，反而非常地激动也跟着站了起来，融入了这场狂欢当中。
他们喝着酒，抢着红包……
沉浸在一波又一波的喧嚣和浪潮中。
他们看到【强胜网络商城】和【鸟巢装饰】的李彬李总走了过来。
李总很激动，跟着【地推】团队的领导胡国柱，胡总碰了一杯，随后，又激动地拿着酒杯，跟着他们敬了一杯。
这杯酒下肚，尚未说完，便看到了【微信】的负责人，刘长宇也醉醺醺地带着红酒走了过来。
激动地看着所有人。
“我在这里，宣布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微信】在今天，在春晚还没结束，总下载量已经破五千万了！”
“我们距离华夏社交领域的霸主【腾技科技】旗下的【微聊】已经不远了！”
“感谢胡总，感谢诸位，感谢诸位！”
“……”
“在这里，我先敬诸位一杯！”
“感谢你们日日夜夜的辛勤，拓展客户，感谢你们为我们【微信】保驾护航，感谢你们……”
“……”
刘长宇走了过来，再次敬了所有人一杯，敬完酒以后，他似乎也有些不胜酒力，但却更加得兴奋。
他畅聊着自己新的一年里，自己对【微信】的计划。
但是，他还没有聊多久，便看到【盛腾科技】满头黑发的许光标，带着金敏晶走了过来。
……
一个个领导，走进了【地推】区域大厅。
每一个领导脸上都带着感谢与感激……
何源一杯一杯地喝酒，从未想到，自己这些人，居然能如此地被重视……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坚持，除了一份份高额的奖金以外，似乎更有一层其他的意义。
他们这帮人，虽然疲惫，虽然风吹日晒，吃着许许多多的苦……
他们却是整个地推团队的基石。
就在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兴奋的时刻，他们看到了门口，出现了一个戴眼镜的身影……
本来激动的现场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无数的领导目光都看向了那个身影。
兴奋、崇拜、不可思议、狂热、疯狂……
“张总！”
“张总！您不是在春晚吗？”
“张总，我没看错吧？您居然来了？”
“啊，张总，您怎么来了……”
“张总！”
“……”
一个个声音在张胜的旁边响起，无数双眼睛都看着张胜。
此时此刻的张胜却是满脸微笑，面对着这些人，他笑了起来：“我春晚的使命完成了，就提前回来了……”
“啊……”
“那……”
一个个担忧的表情在张胜尽收眼底，但摆了摆手：“好了，今天不聊其他的，我先敬诸位一杯！来，举杯！”
所有人，看着不远处，那个拿起酒杯的身影……
这一刻……
所有人都举起杯！
何源感觉全身的细胞，都被一阵阵快要爆炸的炽热所替代……
他将杯中酒一口喝干！
正在想说什么的时候……
他们看到远处的荧幕，突然再度亮了起来。
紧接着……
一阵有节奏的钢琴声突然响起。
在一阵阵钢琴声中，何源猛得看向了大荧幕。
大荧幕里，他看到阿K，正一步步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紧接着……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
“不在乎它是不是悬崖峭壁……”
“……”
一双双眼睛，看着春晚舞台上的阿K。
他们看到阿K握着话筒，微微地仰着头，紧接着，在他那略显沙哑的嗓音中，不远处的大荧幕上，出现了一段段纪录片！
何源瞪大眼睛。
“你在纪录片里！”
“不对！我也在纪录片里，这是我，这是我，我也上春晚了！”
“我也在！”
“……”
整个大厅，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激动的声音……
无数双眼睛，震惊得盯着荧幕里，那个身影……
何源突然心脏一颤，紧接着，不知怎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他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纪录片里。
那是【二维码】推广时候……
他看到自己脸上带着笑容，却一次次地被拒绝，但依旧不死心，继续地往下一家走去……
……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舞台上，阿K握着话筒，高亢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春晚现场。
鼓点和贝斯的声音，夹杂着空气中，瞬间便炸裂开来。
背后的大屏幕里，阿K的余光，看到了一段段视频，一幅幅画面……
那是09年，他站在天桥下，凌晨4点钟，唱着一首首无人问津的歌谣，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任何的方向……
他怀疑自己没有天分、怀疑音乐、怀疑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东西，甚至怀疑自己所谓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
那一年，他创作了那一首《在雨中》……
那一年，他创作了《奔跑》……
……
记忆在阿K的脑海中，不断地翻滚着，仿佛昨日一般熟悉又清晰……
热血，在他心脏中沸腾，他唱得越来越歇斯底里，仿佛将曾经的一切，都在这一声声咆哮中，吼出来！
……
“也许我没有天分”
“但我有梦的天真”
“我将会去证明用我的一生！”
“也许我手比较笨……”
“但我愿不停探寻，付出所有的青春不留遗憾！”
“……”
【蜂巢极送】。
一个个骑士们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荧幕……
激动！
不可思议！
兴奋！
他们看到了一个个骑着电动车，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他们看到了一场大雨……
他们看到了大雨中，一个人摔倒，疼得不能自己，但却拼命地保护着外卖，最终将外卖送到了客户家里……
他们也看到了雪中，一个个急匆匆的身影，也看到了一个个投诉……
隐约间，夹杂着【为什么送得这么慢！】【我要向你的领导投诉你】【妈的，连个外卖都送不好】、【儿子以后长大了，不要去送外卖】……
视频中，他们看到了一声声刺耳的声音……
他们一遍一遍地不断道歉，像一条狗一样活着，卑微到了极致，但是，却在平凡的岗位上，很认真地做好着自己的每一件事……
看着看着，他们的眼泪就不断地流了出来，刚才的激动在这一刻变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们抹着眼泪……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内心深处都出现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张总从未忘记过他们，始终都记得他们……
……
春晚现场。
刘春根呆呆地看着舞台上，那不断切换的视频。
他看到了自己的直播间……
空无一人的直播间，自己像个小丑一样，不断地在唱着。
旁边的李复贵也看着自己的身影……
他在装修工地里敲着墙……
满身泥污得，像是全世界最肮脏的人，这个视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拍的……
随后……
荧幕里听到了一阵阵嘲笑。
【一个装修工人都能上春晚？】
【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敲墙吧，别搞笑了……】
【你要认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
一个个并不算重的背景音，却像是一把刀，刺进了他的胸膛。
然而……
在最失落的时候……
一阵高亢的声音响起。
“向前跑，迎接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
……
【蜂巢极送】一个个外卖骑士在城市里奔波的身影……
【极兔视频】一个个加班到深夜的程序员的身影……
【博世科技】一个个员工，在流水线上工作的身影……
【鸟巢装饰】一个个泪如雨下的身影，浑身泥泞，被灰尘所侵蚀，但却露着笑容……
【地推大军】一次次被拒绝，一次次被当成诈骗，跑遍了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在苦涩和疲惫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
一段段视频。
在《追梦赤子心》那嘹亮的歌声中，不断地被切换着。
阿K越唱越激动，整个人仿佛跟声音融为了一体。
春晚现场观众席上。
有些人听着听着眼圈微微泛红，有人很激动，有人听了一遍后，便跟着一起唱……
镜头，将一张张表情给记录下来……
“马总……”
“今年的春晚，张胜也太过分了吧，他所有的产业，都在荧幕里露了个相！”
“呵，我们华夏，难道就只有张胜那一家《蜂巢极送》吗？他这不是在徇私枉法吗？”
“这哪是春晚，这简直是张胜的自己公司的春晚啊！干脆搬你到他们那边举行算了……”
“每一个视频里，都映着张胜公司的LOGO啊，这太过分了！”
“张胜怎么自己不出现在视频里，他不是很励志吗？啊，呵呵……”
“马总，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有什么对策？这一次，张胜……”
“……”
从卫生间出来的马芸华听到了电话里那刺耳的声音。
那是柳红打过来的，柳红看到这的时候，仿佛憋了一肚火，没处撒气，只能给马芸华打电话。
而电话的旁边，似乎是柳家辉在劝柳红不要发那么大的火，让她保持平静。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马芸华沉默不语。
他也接到了李宗耀的电话，李宗耀在电话里提醒他，让他一定要及时做准备……
今年春晚的影响力太大了，【微信】的下载量几乎疯了……
他回到了座位上。
脑海中快速地思索着对策。
想着想着，他目光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方。
前方是春晚的领导席位。
领导席上，一个个领导看着荧幕里的那些身影。
似乎有些动容。
其中一位老人连连点头。
“今年的春晚很有意义！”
他似有所感地说出了这句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开始鼓起了掌。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其他几个领导一震，特别是央视的领导连忙笑着应和，并对张胜赞不绝口。
说这场提议，是他们和张胜一起共同努力想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今年的春晚，更加地接地气一点……
……
不远处……
马芸华虽然不知道这些领导在说什么话，但是看到这些领导的表情，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他皱眉。
他有预感，这一次春晚以后，张胜极有可能，对整个市场进行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而且！
张胜会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他们……
似乎要从这一刻开始，变成了防守方了！

第六百九十七章 崛起日！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
“为了心中的美好！”
“不妥协直到变老！”
春晚舞台上，阿K低下头，歇斯底里地将最后一段声音给咆哮出来，咆哮到破音，咆哮到撕裂……
【鸟巢国际大酒店】
几十个大厅在这一刻仿佛地动山摇。
荧幕里……
一段段视频，一张张照片，一个个渺小的身影……
有你，也有我……
李彬也跟着唱，脖子通红，唱得很难听，但无所谓，他会吼。
吼着吼着，不知怎的眼圈泛红，泪流满面。
他看着远方……
一个个身影，此时此刻盯着荧幕……
一张张面孔仿佛沉浸在一片狂欢的海洋中。
有兴奋、有尖叫、有感动到泣不成声、也有举着手不断地疯叫，高呼着张胜的名字……
所有人，都在用最大的力量，将身体里的热血给宣泄出来！
许久过后，这场狂欢终于渐渐消弭，一个个声音也渐渐沙哑了起来，最终变得安静。
狂欢以后，整个大厅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酒瓶子、餐盘、扔得到处都是的啤酒、一张张东倒西歪的椅子，一个个仍旧激动，但仿佛抽空力量的身影……
就在此刻，所有人看到不远处的高台，那最万众瞩目的地方，本来坐着的张胜，微笑地站了起来。
大厅突然变得很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张胜，期待着张胜能说什么话……
却不想……
张胜只是静静地拿出手机，简单地看了一眼以后，又看向了刘长宇。
“多少下载量了？”
“……”
刘长宇低头，激动地看了一眼数据。
紧接着……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春晚那几个小时的时间。
大概是马芸华这辈子最难熬的时间。
当最后的大合唱结束的那一刻，马芸华站了起来，跟相关领导打了声招呼以后，便匆匆忙忙地连夜往杭城的方向赶。
车窗外，远方的苍穹星光闪烁，路灯的光芒映照着他那张略微阴沉的脸颊。
他脑海中思索着一个个念头，推演着接下来的一次次情况，但越推演，越觉得不妙。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着。
有倪行军打过来的。
有【淘珠网】的新任负责人陈军打过来的。
也有【迅途】打车的柳红打过来的……
当然，也有日本【银红资本】的松下古川……
……
一个个电话，马芸华此时此刻却并没有接，并不是恐惧，而是觉得此时此刻任何一通电话，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这种状态持续到他坐上飞机以后，这才稍微好一些。
安静的机舱内，他闭目养神，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在平静，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保持在放空状态。
两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去。
当马芸华赶到杭城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左右了。
机场外，一辆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等马芸华走进商务刹那，商务车便已经启动。
“9点30，【微信】全国下载量突破5200万！绑定银行卡客户约1000万左右……”
“10点50分，【微信】全国下载量突破5700万，绑定银行卡客户已破1500万！”
“11点整，【微信】新注册用户，已经突破6000万！绑定银行卡客户已破2000万！”
“12点整，【微信】新注册用户6500万，绑定银行卡用户突破2300万！”
“春晚结束后的凌晨，【微信】增速逐渐放缓，但在2点的时候，突破7000万用户，绑定银行卡用户正式破2500万……”
“绑定的用户数量上，已经正式跟【微聊】齐平……”
“我们分析师给出了一组数据，至多一个星期，【微聊】的社交霸主地位，便要彻底被赶超……”
“……”
车内。
马芸华依旧在闭目养神。
而【支利宝】的倪行军，则凝重地汇报着【微信】的各种数据。
马芸华听着数据，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但内心深处，此时此刻却泛起了一阵毛骨悚然！
他知道【微信】的裂变很恐怖，但他从未想到，这一场裂变，居然能恐怖到如此程度！
当他将目光放在共享单车，正在和一群资本琢磨着进入这个赛道的时候……
张胜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发动了如此恐怖的偷袭，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但，真正冷静地分析，实际上，这场偷袭实际上有很多的细节和预兆！
特别是在几个月前，在张胜包下春晚广告的那一刻，他们就应该警惕起来。
但……
问题是，张胜的偷袭手段，防不胜防，甚至是多线开战，谁能想到，张胜会拿出【共享经济】这颗炸弹？
一个个画面……
在马芸华脑海中闪过，马芸华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等回到公司以后，他看到李宗耀、柳红、庞磊以及日本【银红资本】的松下古川等人正坐在会议室里。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已如如临大敌的模样。
“马总，张胜旗下【微信金融】里面的小金库，用户已经破500万了！”
“虽然在存款金额上，依旧普通，但在数量上……”
“他一个春晚时间，他就走完了我们一个月的路！”
“……”
“他们的【滴滴滴打车】已经开始发红包了！只要登录【微信】就发红包，而且是过年红包……”
“他们在春晚发的红包，都是现金，都可以存银行，之前客户还诟病他们跟银行合作的手续费问题，但现在，已经没人诟病了……”
“……”
马芸华坐在主位上。
听着一个个合作品牌正在聊着一件件事情。
【余利宝】
看似是【甲虎科技】旗下的产业，但实际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有股份。
特别是【余利宝】里的那一支【新鸿基金】，根本便是这些人一起撑起来的。
此时此刻，曾经以为的大杀器，居然遭到了如此惊人的威胁，这已经让所有人内心深处升起不安的情绪了。
马芸华听着一个个声音，只是闷声地点点头，并未发表自己的意见。
等到早上五点钟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疲惫感。
看着这些人，马芸华站了起来。
“这样，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再跟倪总等人开一个会，最迟下午，我会给你们一个初步的方案和答复……”
“……”
“我们【淘珠网】自04年创立至今，我们大大小小，什么风风雨雨都经历过，这点于我，以及【甲虎科技】的所有同事而言，仅仅只是些许风浪……”
“……”
马芸华的声音仿佛是镇静剂，让烦躁的诸人渐渐恢复了平静。
李宗耀和【银红资本】的松下古川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点点头。
紧接着也跟柳红、庞磊、以及其他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一一站起来。
“那马总，我们等你好消息！”
“……”
“马总，如果需要我们柳家帮什么忙，您一定要说，我父亲说过，他会不留余力地在后面帮您……”
“……”
“嗯，马总，我也是，我们【鸿天资本】也一样，不过，我希望你能早点想好对策，兵贵神速……”
“……”
马芸华点点头。
将所有人一一送走后，便第一时间将【支利宝】所有的高层全部都叫来开了一场会。
“春晚，我们现在是没有办法了……”
“但，我们可以用金融来打一场持久战……”
“……”
倪行军站了起来。
事实上，刚才简短的一个多小时时间里，他和旗下的团队也在开会。
开会后，得出了两个结论：“我这里，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是长远的明年春晚计划，明年春晚，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春晚广告位，或者说，如果央视那边，现在能预定明年春晚广告位的话，我们立刻可以去争取！”
“第二个方案，金融的核心，就是撒钱，张胜说白了，就是利用普通人的贪婪心理，并且用【红包】的形势，将所有人的【贪婪】给逐步放大，我粗略地算了一下，【春晚】红包，张胜一下子就撒了接近10个亿，当然，这里的钱大部分都不是张胜的钱，但……一份数据报告显示，今年张胜给自己旗下的员工发年终奖都发了接近8个亿……别看现在张胜风光，耀武扬威，但他的每一个赛道，都是强敌环伺，资本们都视他为眼中钉，都会不留余地的支持我们，如果打持久战的话，张胜肯定打不过我们！”
“所以，第二个方案，我们也发自己的【红包】，但，我们发自己的【扫码领红包】……”
“我们可以带着【红包二维码】铺遍我们所有的渠道，用户扫我们【余利宝】的二维码，就会拿到现金，现金可以用来直接抵扣支付任何东西！”
“一方面，我们可以推广我们的二维码，另一方面，就是跟张胜打持久战！”
“优势始终在我们！”
“……”
倪行军在会议室上，拿出了自己的草稿方案。
马芸华听完以后，立马点点头。
“倪总，那辛苦你，务必在今天，发布扫码领红包的公告！”
“对了，倪总，你跟我们刚建立的【甲虎娱乐】付总说一下，让他现在带着资料，去燕京跟领导聊2013年春晚包场的事情！”
“……”

第六百九十八章 时代的号角！
2011年春晚总体收视率为31.04％，总体市场份额达65％。
CCTV－1对春晚的收视贡献最大，平均收视率高达16.13％，市场份额高达38.22％。
哈文良接过春晚这根棒子的时候……
感觉这根棒子沉甸甸的。
因为今年春晚，不止是电视直播，还有越来越多的网络用户。
【极兔视频】、【YK视频】、【虎米视频】等抽走了一部分春晚直播用户。
随着互联网一年比一年发达，网民呈现爆炸趋势，分析团队早早便预测到今年的春晚，网络用户会接近三成！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网络用户，绝对会分成电视用户的数量！
但……
谁都想不到，2012年，春晚总收视率接近惊人的38％，总体市场份额达惊人的73.58％，接近6.8亿用户看春晚，缔造近十年时间，春晚收视纪录！
1月23日。
哈文良彻夜难眠。
睁开眼睛，满眼都是CSM全国测量仪上面的一组组数据……
一闭上眼睛，他就听到排山倒海的赞声和赞扬声……
在如此兴奋的情绪下……
哈文良终于失眠到了第二天早上8点钟。
8点钟……
当他从床上走下来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来自央视的电话。
那是对方询问2012年中央电视台【我最喜爱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评选建议。
……
大年初一。
本是所有人休息的日子。
但央视，一些人却依旧在工作着。
央视商务组的李伟中此时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份份收视率数据。
38％的收视率，以及互联网上的一片好评，这让李伟中满意地点点头，与此同时，就在今天早上，他获得了上级领导的肯定与表扬。
“今年，我们和张胜合作发的红包，大获成功，不但拉动了我们春晚的收视率，更让我们春晚的商业品牌价值，已经冲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在今年春晚结束，我们就已经收到了无数的电话……很多企业，包括我们华夏的品牌企业，所有都希望预定我们接下来2013年的春晚广告……”
“他们开出的价格比去年都翻了个倍，如果我们接下来，明年可以突破10亿往上！”
“10亿啊，李主任，放在过去，我们甚至想都不敢想……”
“这一次，我们的品牌价值，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张胜，简直是点金手，哈哈！”
“……”
副手张兆清激动地跟他说着今年春晚的商务盛况，李伟中一边听，一边点点头。
事实上……
那一天，当哈文良带着张胜，亲自去来找自己，并跟自己聊春晚红包的事情以后，李伟中便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让收视率，让春晚影响力扩大的最好机会，于是，他立马就跟着上级领导逐级反映，最终才确定下来，将春晚的商务品牌权全部都让给张胜。
事实上……
也只有张胜！
毕竟，当张胜拿出7.5亿投标的时候，其他的品牌都偃旗息鼓了。
全部都被吓到了。
7.5亿啊，就算拆分开，那也是好多钱！
春晚才多久？
8点到12点，也就四个小时，四个小时，拿着这么多亿去竞争广告位，这值吗？
窗外的暖阳照了进来，张兆清一边说着商务情况，一边看着李伟中：“2013年的春晚，我觉得可以提前投标……趁着现在我们春晚尚有热度，我们将项目放出去……”
“项目放出去？小张，你知道2013年春晚导演是谁？节目是什么节目吗？我们放项目，怎么放？难道放一个【2013年春晚】标题？这不是开玩笑嘛？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们想钱想疯了，这对台里影响不好！”
“可是，如果等热度过了……”张兆清迟疑了一下：“2013年春晚，也可以提前一年定啊，哈文良导演，我记得去年4月份时候，台里就敲定项目了……您去台里反应一下呗……10多亿啊，这可是一笔大金额，我们要认真对待……”
李伟中听完这句话的时候默不作声。
张兆清也识趣，没有在这个问题下纠结下去，而是第一时间将刚才收到的部分品牌商和意向金额递给李伟中。
李伟中点点头，随后张兆清离开。
李伟中看着一份份品牌数据，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给上头打了一个电话。
……
文化部。
周松涛接到了央视总台的电话。
此时此刻，他正在家里休假。
当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周松涛思索了片刻。
“2013年春晚项目，实在是有些太早，你们觉得2013年，春晚总导演，应该请谁？”
“……”
对方很认真地提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周松涛听完以后并没有给出什么建议：“还有一年时间，名额可以再斟酌，先不急……”
“不过……”周松涛推了推眼镜，看着2012年春晚的项目单：“我有时候在想啊，当然，也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面的领导，一次喝茶的时候，不经意间聊起，说华夏的年轻人，越来越优秀，颇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趋势……”
对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便仿佛猜到什么一般：“周处，我其实一直都想提一个名字，但一直憋在心里，怕这个时候说出来，要么对方不接受，毕竟对方目前商业体量越来越大，春晚导演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我怕贸然邀请被拒绝会落人口舌……”
“2013年还早，先不急……”
“那商业……”
“你们看着办。”
“好！”
接完电话以后。
周松涛拿出手里头的数据，看着今年的春晚节目单。
2012年中央电视台“我最喜爱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内部票，实际上在春晚刚结束的时候，也出来了，评选小品类第一名是赵德刚老师的《卖拐》。
第二名则是林建勇和黄宏升的《装修》。
歌曲类节目第一名是《春天里》，台下的很多领导都对着《春天里》赞不绝口，特别是荧幕后，那一段段大国崛起的视频，让很多有情怀的领导触景生情，感怀万千，声称他们现在就是活在《春天里》。
而第二名节目则是《追梦赤子心》，这是很多年轻人最喜欢的节目……
至于刚开启的网络评选，则是大差不差……
虽然周松涛很震惊。
但……
这些都是张胜的作品！
周松涛眯着眼睛，片刻以后，他将资料放下，随后，给上头领导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
领导似乎很开心，哈哈大笑了起来。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啊……”
“现在有情怀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算作标杆，还是为时太早，但适当地展现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关键是，干净！”
“……”
周松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挂掉电话。
心里已经出现了一个想法。
……
上午。
【腾技科技】
郑华腾带着【微聊】的班底，召开了一场极为严峻的市场会议。
会议上……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被竞争对手追赶，社交优势逐渐不再的阴霾，仿佛梦魇一样笼罩着所有人的心头。
今天早上的新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过。
新闻说医院里到处都是昨天晚上【抢红包】抢出腱鞘损伤的病人……
有些人疼得哇哇叫，但仿佛入魔了一样，疯狂地摇手机，已成惯性了……
如此惊人的裂变！
自然让【微信】用户的增涨速度，发疯似得往前冲！
截止今天9点15分。
【微信】注册用户已经突破8500万，银行卡绑定用户突破3000万！
绑定用户，已经完全超越他们的【微聊】了。
他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却超越了【微聊】加引流，加各种宣传推广的半年成果！
恍惚间，有些人仍旧被这个数据所震惊到，依旧沉浸在梦中的感觉。
一夜之间！
他们便败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摆正身份了！”
“我们已经没有资格，去俯瞰【微信】这个对手了。”
“相反，我们得抬头看着它了！”
看到会议室屏幕里的一个个数据。
郑华腾表情复杂。
但并没有发火，也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罕见地叹了一口气，用严肃的情绪看着所有人。
章小强点点头。
随后……
站了起来。
“我们要做出改变了！”
“怎么改变？”
“我们出【红包】系统，只要登录我们红包系统，就能领红包，与此同时，我们也发一场红包雨……”
“尽管没有【春晚】的影响力，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除此以外，只要使用【微聊】二维码，收付款就可以获得免费的提现额度。而这些免费的提现额度可以进行累计叠加，最高得到一百万的免费提现额度，每天最高一万，此前，我们最高的免费提现额度仅500……”
“除此以外，2013年春晚，我们必须要去争取！我听到消息，马芸华已经派人北上，已经去争取了！”
“郑总，会议结束以后，我会立刻北上，跟他们聊商务的事情！”
“……”
章小强看着郑华腾。
郑华腾点点头。
就在这场会议结束，初步做出调整方案的时候，章小强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
章小强脸色震惊，紧接着抬头看着郑华腾：“郑总……”
“你说。”
“2013年春晚，我听央视一些领导的意思，似乎，有让张胜来担任总导演的意思，而且，张胜现在就在央视商务部，商务部的领导似乎有意让张胜进入招标体系的意思……”
“……”

第六百九十九章 总攻前夕！
“张总，来……坐。”
“……”
“张总……给你泡点好东西，这可是，千金难求……”
“……”
“哈哈，张总茶艺高深，我泡茶大概是班门弄斧，哈哈……”
“……”
上午的阳光明媚。
李伟中脸上带着笑容，给张胜泡着一杯茶。
茶香四溢……
当看到张胜品了一口，赞不绝口的时候，李伟中笑得更灿烂了。
刚才他跟一些领导部门通了一个电话，领导部门并没有说什么直白的内容，只说，2013年的春晚，大概可以稍微深化一些，情感渲染也要稍微再浓郁一些，将更多的正能量，更多“希望”放在春晚的节目上，做到节目百花齐放，做到人民满意……
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李伟中很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李组，您大年初一的叫我过来喝茶……恐怕不单单是喝茶吧？”
“哈哈，张总，很抱歉哈，在这个特殊的日子请你过来，第一个目的，当然是请你喝茶了，毕竟我听说张总你爱茶，我这边恰好有些好茶，所以便跟你分享一下，第二件事，上头对这一次春晚很满意，我们央视和你的合作，双方也非常的融洽，所以，我想啊，不管明年怎么样，今年，我们的合作，可以签一份大合同，你觉得呢？”李伟中笑眯眯地看着张胜。
“什么大合同？”张胜喝了一口茶，笑得很憨厚。
“明年春晚的舞台，包括各种框架，构造，我们打算直接提前签给你的【鸟巢装饰】……与此同时，你旗下的一批艺人，我们也很愿意进行深层次的进行商务合作……至于商务合作细节，我们可以再慢慢协商，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问题，太感谢你了。”张胜点点头，脸上笑得越来越灿烂。
“还有，我听到一个消息……”
李伟中刚想说话。
却听到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我去接个电话？”
“去吧。”
张胜刚接完电话没多久，坐回到椅子上的时候，他便听到了办公室里响起了敲门声。
紧接着……
台里的领导露着笑容走了进来。
“张总，你好……”
“你好，李台长！”
“哈哈，恭喜恭喜啊，这一次春晚，领导们看了都很满意，都对你赞不绝口……”
“这些都是哈文良哈导的功劳，我就是锦上添花，而且我中途有些事情，提前离开春晚工作组，这件事我得跟组织上承认一下错误，检讨信都写了。”张胜面对领导的夸赞，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紧接着，装模作样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检讨信。
领导看完这封检讨信以后，哈哈大笑，连忙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随后坐在椅子上，跟张胜一边喝茶，一边聊着一些今年春晚上的事情。
等气氛聊得差不多，张胜满脸笑容的时候，领导看着张胜：“张导啊，我听说，你执导了一部《霸王别姬》是吧？”
“啊，没有……就是游天鸣，游导做的，剧本勉强算是我创作……”
“哟，了不得了不得，哈哈，别谦虚了，我刚才给游导打过电话，游导对你赞不绝口……称他就是一个执行人，你日理万机太忙，他帮你把要拍的内容给拍出来……”
“啊，那都是谬赞，谬赞……”张胜连忙摇摇头。
“哈哈哈，张导，你就别谦虚了……”李辉摇摇头，随后步入了正题：“张导啊，对明年的春晚，你有什么看法吗？”
“明年春晚，今年春晚刚过，明年……”张胜一愣，紧接仿佛太过于震惊一般，有些茫然。
“我是说……有没有兴趣，按你的意愿，当然，我们的审核会尽量给与你创作空间和艺术发挥空间……”李辉乐呵呵地看着张胜。
“啊，这……你是说，明年春晚……”张胜仿佛试探性地又问道。
“对，你来当个总导演……”
“啊，不行不行，我今年春晚的副导演都是吊儿郎当的，明年春晚，怎么行，而且，现在还为时太早了……”
张胜听到这的时候，表情非常得震惊，紧接着连连摇头。
“张总，难道你觉得春晚舞台太小……”
“不是不是……主要是，第一我不专业，第二，李台长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平日没正形惯了，今年当个副导演，都偷偷跑了，真扛着大旗，我不行啊，我就是一个商人……”
“……”
办公室里。
李辉一边露着微笑，一边在劝。
而张胜连连摇头，看起来略微惶恐，不断地连连推脱。
时间就在推搡之中，渐渐地过去。
很快就迎来了中饭。
等到要吃中饭的时候，张胜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啊，周处，你好……”
“……”
“啊，还没吃，现在有空的……”
“……”
“过来吃饭？”
“……”
“嗯，好，好，那我过来……”
“……”
李辉和李伟中两人本想留张胜在台里吃顿便饭，下午再聊聊事情，不过当听到张胜口中的周处以后……
两人便第一时间收起了这份心思。
在张胜接完电话，短暂地聊了几句以后，两人目送着张胜离开。
等张胜走了以后，李辉看了李伟中一眼：“可能要变天了。”
“您是说……”
“我不知道，我只是猜测，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到现在都有影响力，而且今年的春晚，也是一个加分项，再加上他背后的实业和互联网……”
“……”
“关键是干净，我听说，【二维码】刚出来的时候，他用了半年，弥补各种商业漏洞，然后反复提交申请，并阐述利害，很多官方文件，都是他起草的，一个站在阳光下，站得如此彻底的人，实在是……”李辉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大领导很欣赏他……”
“……”
李伟中微微一震，紧接着看着张胜消失的方向：“你说，他如果有一天，走路跌倒了，或者磕了碰了，上头会不会小题大作？”
“磕了碰了不会，但真的出事了……很多人估计要倒霉……好了，别想太多，不管上头怎么想，他你要维护好，他点子多，而且品牌能力非常强，就算对总导演没兴趣也没事，接下来我们一些项目，我们可以邀请他过来当个顾问……”
“……”
……
下午。
马芸华跟资本开了一场简单的会议。
会议上，将该交代的东西，全部都交代了。
等资本们都离开的时候，马芸华眉头却越皱越深。
他坐在办公室靠窗的椅子上，看着远方车水马龙，随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密布着一层乌云。
仿佛要变天了。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马总……张胜上午去了央视，聊的内容，应该是2013年春晚总导演的事情，这是公开的秘密，具体什么事情我们不得而知，但……台里的领导，这个意愿似乎很强烈，【华夏导演协会】那边对此反应很大，很多老牌导演都有意见……”
“……”
“央视的商务部门对此态度有些暧昧，我们的人去招标的时候，得到了一些不太妙的暗示……”
“……”
“下午，张胜去的方向是文化部门，具体目的不得而知，但对我们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根据我的猜测，以及去年第三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一些反馈，我怀疑……华夏电影协会，也许真的要变天了！”
“……”
“当然，张胜刚考出了导演证，便让他担任什么高职位，肯定是很多华夏导演都不服的，意见肯定大……他要资历没资历，要作品没作品……我觉得就算是变天，也不可能这么快，上头领导的意见也不可能全部都统一，一些领导站在张胜的对立面……”
“……”
“不过，有一个细节，马总，我一直很认真地在调查，去年的时候，一部《霸王别姬》的备案是张胜，上头对这部《霸王别姬》很重视，除此以外，还有一部《楚门》，《楚门》的导演备案刚开始是毕飞宇，但就在中午，导演备案变成了张胜，是毕飞宇主动去改的……”
“……”
一条条消息。
在马芸华的耳边出现。
马芸华眉头越皱越深。
当他抬头看着天空的时候，看到天空中的乌云，似乎比刚才更加的阴郁了。
仿佛，一张越来越大的大网，正在笼罩着他……
种种迹象表明，张胜似乎越来越有掌控某种领域话语权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
倪行军匆匆忙忙推开门。
“马总，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别慌，慢慢说！”
“我们上午开的会，扫码领红包，张胜那边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就推广了！而且，张胜的地推团队，这帮人大年初一不休息，个个都像嗑药一样疯了，到处在拉客户，我刚才看了一段视频，我一度觉得这些人被什么东西给洗脑了！”
“……”
“不止是他，张胜体系下的所有品牌都疯了！”
“……”

第七百章 攻城略地！
爆竹声中一岁除。
大年初一。
于中小城市而言，是一个繁华、拥挤的日子。
人山人海的商场、店铺、川流不息的街巷、无数的敲锣打鼓声，声声入耳。
而如魔都、燕京、羊城这样的大城市，则与之相反，新闻常有【堵城变空城】的报导。
一份最新的数据显示，平日里有2000余万人口的燕京城，在春节期间有超过900万人离京返乡……
西单、西长安街、王府井……
一个个曾经令人无比窒息的地方，此时此刻大街不再拥堵、地铁不再拥挤、新鲜的菜也不再便宜……
但……
在这样的状态下。
张胜旗下的那帮地推人员，却倾巢出动，发疯似地攻城略地！
……
“抱歉，这里是燕京雍和宫这里是寺庙！”
“大师，我知道这里是寺庙，但是，我们也没别的意思，我们也是很诚心的……您看，咱这寺庙人山人海，大家都过来捐赠香油钱，但是，一个功德箱怎么够？万一，有游客想表达一下虔诚，却没有带现金，那怎么办呢？”
“……”
“大师，随着互联网越来越发达，3G时代即将升级为4G时代，我们的手机也会越来越普及，到时候，我们所有人口袋里的现金也会越来越少，而且国家也在鼓励我们，大师，今年的春晚，你们看过吗？我们在春晚发大红包……”
“……”
“我们张总也是散财，别看张总去年赚了那么多钱，各种产业都做得风生水起，但他的钱，全部都散给了我们华夏的黎明百姓，好几亿呢，一下子就散了……”
“……”
“大师，阿弥陀佛，你应该相信我们，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只是合作，让更多人，能通过更多的渠道捐赠香油钱……”
“……”
雍和宫位于燕京市的东北角，曾是清某皇帝的居所，现今是华夏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喇嘛庙。
春节期间物价飞涨，寺庙门票也不例外，许多平时几十元一张的门票会翻涨数倍，卖到上百元一张，可高涨的票价根本拦不住诚心想要祈福祝祷的香客们……
燕京其他地方，渐有空城的味道，然而雍和宫。
却人山人海！
何源带着一帮地推小队，拿着一个个包裹，挤进了雍和宫大殿里，从早上八点钟就开始等，等到了傍晚四点钟，终于等到了雍和宫的管事大师。
看到那位大师以后，何源激动地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噼里啪啦地介绍一大通东西。
那位大师起初还算慈眉善目，但当看到何源拿出二维码，说他这个二维码扫码支付的瞬间，大师的脸都绿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叫来了工作人员。
“师傅，那我改日过来拜访……”
“这是我的香油钱，您别嫌少……”
“大师，我真的很虔诚……”
“……”
晚钟在寺庙中响起。
何源被工作人员以捣乱的态度，正欲被推搡出了寺庙。
何源被推着脸上也没有露出多少尴尬，或者是愤怒，而是露着笑容，厚着脸皮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现金，在工作人员的目光下，死皮赖脸地将一百塞进了功德箱，塞完以后，非常虔诚地双手合十，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叩拜动作。
看到这一幕，那位大师终于稍微好一些，也跟着双手合十，直呼阿弥陀佛。
“大师，我明天再来哈……”
“……”
拜完以后，何源露着笑容，紧接着连连双手合十行礼，慢慢地走出了雍和宫。
等到他离开雍和宫……
坐在外面大石头上的时候，他望着仍旧人山人海上香的信众，目光闪着一阵阵的贪婪。
如果，他能将这根骨头给狠狠地啃下来，那么……
“何组长，要不，算了吧！大过年的，我们……这里毕竟是佛门圣地……”
“何组长，要不，我们将目光放在难度稍微小一点的商铺里？今年春晚过后，再加上扫码领红包，商铺的推广很顺利……”
“……”
就在何源野心勃勃的时候……
旁边几个年轻人脸色带着苦笑走了过来。
他们跟着何源从早上开始，就带着【二维码】各种推销，一直推销到了晚上，旁边的商铺推广倒是挺顺利，但是寺庙这边……
当看到何源的表情以后，几个年轻人开始有些迟疑。
“怎么能算？最难啃的骨头，只要张开口子，你就能啃下来，我虽然没有张总那么厉害，但我相信，只要我每天诚心过来……肯定会打动这些大师们的，而且，现在是大年初一，而且【寺庙】这种地方，是【微聊】亦或者是【支利宝】最薄弱的地方，我们只要提前拿下这块蛋糕，我们就能将优势扩大！”
“今年的年终奖，你们忘了吗？五千啊，你们这些刚入行才一个月，就给你们发了五千！五千啊，哪个企业会给刚入行的新人发这么多钱？”
“跟着张总，我们才有饭吃，我们才能吃肉，如果我们不能趁着这段时间的热度，将流量转化……被【微聊】被【支利宝】这些给超上的话，我们怎么对得起奖金？”
“……”
何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跟几个年轻人聊完，做好作战计划的时候，他们拿出【蜂巢极送】点了晚餐。
【蜂巢极送】的骑手们很快就风风火火地来到了雍和宫旁……
何源跟一边吃饭，一边跟骑手们聊着天。
骑手们虽然很赶，但知道何源这些地推同事都在干一件大事。
“教堂那边明天要做礼拜……已经有一帮同事过去推【二维码】支付系统了、但推广得并不算顺利，被牧师骂了出来，不过，东边城的土地庙里倒是推成功了，那边的功德箱已经贴了我们的二维码……”
“……”
“还有，跟我们【蜂巢极送】合作的一帮店家们也提供了一些消息，你把【二维码】样板拿给我，我取餐的时候，帮你说提一嘴……”
“……”
何源点点头。
刚想说什么的时候……
又看到了旁边送快递的同事走进了【雍和宫】。
“老何，你怎么在这？”
“我刚进去推了【二维码】……”
“哦，我准备在这里做一个快递分点，今年大年初一，大部分快递都停运，我们【京胜快递】得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地攻城略地……对了，你找了寺庙里的谁，大师们现在是什么性格？你跟我说一下，等会我好过去跟他们聊……”
“……”
何源看着风风火火的快递小哥，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跟快递小哥分析了一下寺庙里的情况。
紧接着两人又对着接下来的工作交换了一下简单的意见，交换完了以后，何源看着夕阳下，那个快递小哥带着一叠资料，挤进了人群。
看着小哥离开后的背影，何源点点头。
紧接着，将饭盒扔进垃圾桶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里的【大年初一工作组】大群。
“燕京琉璃厂地区的厂甸庙会，摩肩接踵，人山人海，我们在庙会推广了近百家业务，其中遇到了几家难点，情况在群里，大致是如此，有领导或同事帮忙分析一下，我们应该怎么攻略他们！”
“……”
“燕京前门商业区人潮汹涌，店铺开得挺多，今天大年初一，我们第三组不辱使命，拿下了接近60的市场份额，尚未开的店铺，我们也一一进行联系，预计三天内，将【二维码】推广程度推向80！”
“……”
“燕京杨梅竹斜街，行人非常多，我们8组地推进行了一场舞龙舞狮表演，我们成功地拿下了几家店的【二维码支付】份额，并成功地推广了扫码支付，扫码领红包……”
“……”
大年初一。
本是一个休息的日子。
但，此时此刻，一个个【微信】工作群里，却异常的热闹。
有些在炫耀成果，有些在交流情况，有些则是定下了一个个军令状……
何源也将自己在【雍和宫】这边的情况往上面说了一声，当说完以后，何源随后带着小队，往其他的寺庙赶去……
走到大街上的时候，【滴滴滴打车】师傅早已经在门外等候。
何源一上车……
“哟，同事，你好！”
“你好……师傅，你这边怎么样？”
“我今天接了三十多个乘客，每一个乘客，我都告诉他们，让他们扫码领红包，可以减免，三十多个乘客里面，我成功了二十五个……对了，你扫一下我车边上的二维码，我们加个【微信】，我有空了跟你说一下一些我看到的商业信息……”
“好！谢谢！”
“哟，说哪里话……都是自己人，有什么的……前段时间，【迅途打车】欺人太甚，抢了我们接近三成的乘客，这一次春晚，我们好好地出了口恶气，大年初一，我们司机群全部都上班，一定要将之前丢掉的市场，给抢回来！”
“哈哈！行！”
“……”
这一天。
虽然很疲惫。
但何源却感觉到无比的充实。
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让何源感受到能量满满。
此时此刻，张总旗下产业里的所有员工，似乎在这一刻都拧成了一股绳！
等到达目的地后……
何源感受到了自己的手机震了几震！
第一震是司机师傅同意加好友的消息。
第二震则是……
“啊，张总怎么又发大红包了？”
“……”

第七百零一章 挖墙脚
大年初二。
爆竹声渐熄。
【淘珠网】上市已经渐显端倪，一条条路，已经在老美慢慢被打通。
如果没有意外，【淘珠网】即将是【全球最大的在线零售和批发平台】！
马芸华，即将成为华夏，乃至于全球最瞩目的商业巨擎。
但……
想象中的兴奋和激动，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京胜快递】疯了，全国的快递都在休息，【京胜快递】那帮疯子，不但不休息，反而还在攻城略地……”
“本来盘踞于全国各大二三线城市的【京胜快递】现在发疯似得往大城市赶……”
“大年初一一天时间，他们在羊城、魔都、杭城、成都等几大城市，已经正式有了自己的据点，并且宣布接单……”
“【强胜网络商城】更是打出了，过年不放假，当天下单，最快当天到达的噱头，他们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蜂巢极送】的外卖员形成了一套网络，人手不够的情况下，【蜂巢极送】的外卖员会帮着送快递到快递点……”
“过年啊，这是过年啊，用户的消费习惯都处在亲友团聚和休闲旅游上，购物需求和各方面流量从来都是最低的时候！【强胜网络商城】这么一搞，流量虽然也在降，但居然还算不错！”
“马总，我现在有些焦虑，也有些担忧，张胜的物流体系，如果真被他做成的话，那么……”
“……”
“……”
“【微信】下载量多少了？”
“9400多万，马上破亿了！【微聊】的增涨现在依旧很缓慢，尽管有1.4亿的用户，但……被【微信】超越，只是时间问题，郑华腾从【腾技科技】诞生至今，从未在社交领域，吃到如此大的亏过……”
“……”
【甲虎科技】大楼。
窗外吹起了一阵风，马芸华坐在办公室里，当听完陈军的汇报以后，他的眉头微皱。
没由来得生起了一阵疲惫感。
与张胜作战，实在是太累了。
你瞄准一个点，狠狠地打他，他总是不接招，然后躲避，甚至是给人一种溃败的模样，然后，他趁你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的时候，对着下三路猛踹。
纵然是马芸华，此时此刻，他都感受到了一阵疼痛感。
然后，疲于应付。
今年的春晚那一波红包，实在是太狠了！
如果说，之前马芸华持有观望态度的话，那么这一刻，他很清楚自己梦寐以求的社交领域，已经彻底被张胜做成了。
他目光又看着自己跟【桃米手机】的雷磊合作的【米聊】……
【米聊】出现的时间只比【微信】迟一点点，但，此时此刻，【米聊】才600万用户，而且，活跃用户正在被【微信】和【微聊】在不断虹吸。
马芸华挥了挥手，让陈军先下去。
没多久以后，【支利宝】的倪行军走了进来。
表情欲言又止。
“你说……”
“张胜在昨天给他旗下的员工又发了一亿的红包！”
“……”
这个世界上，最刺耳的声音，莫过于这句话。
马芸华听完以后，脸色顿时有些沉了下来。
“马总，要不，咱发点奖金吧！”
“……”
马芸华沉默许久，终于看着倪行军：“你觉得应该发多少合适？”
“我们发个10亿吧！”
“倪总，你当我是开银行？一开口就10亿！今年年终奖，我已经发了接近6亿了……”
“但，张胜发了8个亿！他又发了一个亿，加起来，都快10亿了……我们，再发4亿吧！”
“……”
倪行军的一句句话，令马芸华脸色越发得不悦，渐渐生起些许无法掌控的感觉。
10亿人民币，马芸华并不是拿不出来，但，总有一种被人逼着的感觉。
这场商战，实在是太肮脏了，肮脏得让马芸华胃部翻腾。
“马总……不发，我们的底层人员，会出事……马总，我作为【支利宝】的元老，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些事情……”
“……”
倪行军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略微有些忤逆，又有些像是在逼宫，但事实上，当他看到张胜又发红包的消息以后，纵然是他对【甲虎科技】的忠心日月可鉴，但仍旧出现了一丝本不该有的想法。
办公室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地凝固住了。
马芸华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以后，这才点点头：“你先下去等我消息！”
“好！”
等倪行军下去以后，马芸华拿出了手机。
给一些资本打了一个电话。
……
大公司的效率很慢。
大公司的实际资产，也并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特别是一些涉及到上亿的资金以及活动……
它得经过股东、经过董事会、经过各种资本审核。
【淘珠网】的资金来源，以及牵扯的单位更是无比复杂，而且是接近4亿的奖金，再加上现在是春节期间，各单位的领导都在调休，财务部也一样……
时间！
便慢了一些。
慢了一些，则是给一些人机会了。
大年初二傍晚。
王胖子从车上走下来。
这一年春节，他运气很好，抢了接近3万的红包奖金。
昨天晚上，又在一个大群里抢到了3000块钱……
在利益的驱使下，曾经被股票折磨得遍体鳞伤的阴霾，已经渐渐消散。
在领导和同事们的鼓励，以及在一个个红包，一个个成功者的刺激下，王胖子内心深处的野心，逐渐得膨胀了起来。
“燕京城，现在各行各业，都是我们的天下，但是，在【杭城】我们的根基依旧很薄弱……甚至于【蜂巢极送】在杭城的体量跟【莱鸟外卖】的体量难分伯仲……”
“杭城的任务难度很大，相当于直接在马芸华的眼皮子底下发起冲锋……我们有7天时间，7天时间，是我们的胜负手，如果能将市场给吃下一些，我们就算成功！”
“……”
领导的话，在王胖子耳畔中浮现着。
王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夕阳下的杭城，默默地点点头。
他走进了【杭城】地推团队的办公室里。
等到办公室里以后，他看到了一个个人正在打着业务电话。
他很快也加入到了电话业务中来。
“喂，你好，是郑先生吗？”
“……”
“你好，我是【微信】二维码的推广员，我这一次给你打电话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询问你有没有考虑加入到我们团队中来？”
“……”
“我知道你是【甲虎科技】的人，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不对？我们现在有一个制度哈，只要你加入到我们团队，我们就给保底三百红包……”
“……”
“没有任务要求，一点任务要求都没有，只要你进来，早上按时听课1小时，白天时间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不管，晚上过来领红包就好了……”
“……”
“诈骗？天，我们怎么可能是诈骗呢？这样，如果你不信的话，你来我们据点，我给你看我的员工证……”
“……”
“加入我们【微信】二维码推广团队好处多多，今年我们春晚发大红包，你们看到了吧？我告诉你们，刚加入我们团队才几天的同事在昨天都领到了5000多的红包，张总不定时发红包，领导不定时发红包……”
“……”
“你也可以兼职啊，你推广【支利宝】二维码的时候，也可以推广我们的【微信】二维码啊，我们也给钱，真的给钱，你拿双份钱，何乐而不为呢？”
“……”
“你别担心啊，我们出门在外，为了什么？为了梦想？张总这边的《春晚》你也看到了，一个泥瓦匠，一个敲墙的都能上春晚实现梦想！为了钱？为了钱你就更应该加入我们了啊，我们发了多少红包，你又不是不知道，张总其他什么都没有，只有钱！”
“……”
电话营销部门。
此时此刻，并不是跟各个品牌在聊天，而是目标非常的明确，手段非常地肮脏。
就是跟【甲虎科技】的地推团队成员聊天，用很直白的金钱手法，狠狠得挖人……
纵然挖不到人，对他们进行精神攻击也好，王胖子和这帮阴险的挖人团队，就不信这些人对钱没概念，真的愿意当打工仔！
轮番的精神攻击，效果显著。
晚上八点钟。
小巷子里开始鬼鬼祟祟地出现了一帮本来替【甲虎科技】卖命的人。
一帮人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办公室里。
“那个……我们……是之前打电话的，你们真的……”
“哈哈，你们有【微信】吗？”
“没，没下载……”
“下一个……”
“啊？我们现在身份敏感，下一个我怕……”
“你下载了卸载不就好了，你没【微信】我们怎么给你发红包？”
“啊？不是……”
“你大概不知道吧，只要进门就给30红包……”
“进门就有？”
“对！这一次给你们现金，下一次就是红包了啊！”
王胖子打了许久的电话，走出门，随后，看到电话营销团队的领导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紧接着对着这帮人就是一通野蛮狠塞。
看到钱的时候，几个人眼睛一亮。
“那，我们下载【微信】了，是不是还有……”
“有！下载【微信】给你发5块钱红包，你们推广一个【微信】我们就给你3毛钱，10个就是3块钱，这些钱不包括夜宵费，也不包括随时都会出现的奖金、餐补、如果你做得时间长了，我们还会给你交社保……”
在领导的鼓动下，几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下载了【微信】……
紧接着……
这一批人走进了电话间。
当走进去以后，领导看着这些人：“有发财的希望，你难道不想让自己的亲朋好友知道？”
“啊？”
“我们拉人也有奖金……”
“……”

第七百零二章 不讲武德！
大年初三。
【腾技科技】所有【微聊】领导层都接到了一条来自公司的短信。
接到短信以后……
领导们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微聊】事业组。
甚至，连之前负责【Q狗】的领导都坐在了【微聊】事业组的位置上。
章小强坐在会议室里的主位。
“【微信】全国用户破亿了……”
他的面容憔悴。
【春晚】至今，他尚未睡过一次整觉，纵然是睡着了都会被噩梦给惊醒。
噩梦中……
他的【微聊】彻底地被【微信】所打败。
社交领域和其他领域不同，社交领域只会不断地膨胀，而且极具垄断性，以至于全国范围内，同一个领域里，不可能真正出现两个社交巨头，就算出现，也不可能持续多久。
一山难容二虎！
【Q狗】这些年，一直纵横江湖，打遍天下无敌手，已经是一个鲜明的例子了。
章小强的嗓音极为干涩，当说完【微信】破亿以后，他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
“诸位，过年期间，我给你们打电话，实属不该，但，我们的【微聊】已经真正意义上到了生死存亡的阶段，已经不具备任何优势了！”
“【微聊】被【微信】超越以后，会怎么样？会间接得影响到我们的支付，影响到我们的曾经引以为傲的社交领域……影响到我们的根！”
“对方来势汹汹，我们的后面，已经丝毫没有任何退路了！”
“Q狗的领导，我希望这一次，我能得到你们的帮助……”
“……”
章小强的姿态放得很低。
一度令所有的领导都动容，随后，领导们纷纷表态，会全力以各种力量，支持着【微聊】这棵大树。
得到明确的态度以后，章小强终于情绪放缓了一些，最后简单地聊了一下安排后，便结束了会议，朝着郑华腾的办公室里走去。
从早上10点钟，到下午5点钟……
郑华腾的办公室里一直都是进进出出的人，这些人都很神秘，章小强猜测这些人都是【腾技科技】背后的支撑柱，章小强一直没有机会进去。
但这期间，却听到了来自【微聊】地推的一系列坏消息。
他们的地推项目，进展得很慢，而且人手越来越少，电话里一些领导都支支吾吾的，说什么【春节】期间他们得过年，说什么他们真的得走亲戚，有些甚至说他们呆在老家山沟里，实在是出不来……
但真正认清楚到真相以后，章小强只觉胸口被人狠狠得打了一拳，令他窒息。
张胜的挖人太疯狂了！
张胜旗下大大小小的领导，全部都自发得拿着自己的奖金，投入到了【微信】的推广和挖人中来。
根据最新消息。
他们在【腾技科技】的眼皮底子下，不对，不止是【腾技科技】，甚至是【甲虎科技】的眼皮子底下，成立了【挖人小组】。
这些小组的人，以各种渠道得到了【腾技科技】或【甲虎科技】地推小队成员的电话。
他们什么事情都不干，就是打电话骚扰、挖人……
疯狂的模样，令章小强都觉得骇然！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直到5点30左右的时候，章小强这才走进了郑华腾的办公室里。
郑华腾面无表情得听完章小强说的话以后闭上了眼睛。
“那就发吧！”
只说了这句话……
……
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五。
华夏互联网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管是【腾技科技】和【甲虎科技】都在第一时间给旗下的员工发了一个大红包。
曾经被剥削到苦不堪言的打工人，在看到一个个大红包的时候，既惊讶又惊喜。
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感觉自己不再像是一头牛马了。
当他们真正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以后，所有人都将张胜捧上了天。
“张胜的年终奖，刺激到了这些互联网大厂，他们感受到了危机，不得不发红包……”
“【微信】的总下载量，已经突破1.3亿了，缔造了社交领域的一个奇迹！【微聊】最近开始搞各种各样的【整点红包雨】活动，用户增至1.5亿，不过，影响力比不过【微信】的那场春晚发红包，【微聊】好像要被追上了……而且，【微聊】现在的增加速度真的没有【微信】快！”
“我现在手机里，有两个软件，分别是【微信】和【微聊】……哪里有红包就点哪里……”
“对了，今天初五，我看到了一件非常奇葩的事情跟你们分享一下哈，我发现财神庙里的功德箱里，居然有【微信】的扫码，还有【微信】的扫码领红包，诶呦，乐死我了，难不成现在开始敲科技木鱼，见电子佛祖？”
“我也注意到了，哈哈，我老家的寺庙里，也出现了【微信】，真的乐死我了，还有教堂，做礼拜的时候，当我看到【微信】的时候，我都震惊了，上帝老人家都用【微信】了？”
“还有，我们杭城的公交车上，出现了三个付款码，一个是【支利宝】的，一个是【微信】，另一个是【微聊】，好像不知不觉中，电子支付的时代，好像突然就到来了……”
“……”
大年初一到初五。
无数的网友和用户们都发现了一件事。
支付系统似乎渐渐地开始在各行各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就铺开了一样。
就在所有人在讨论支付系统的时候……
互联网上，一个名为【张胜赚来的钱，全部发了年终奖】的标题，冲上了热搜。
文章里称张胜2011年，赚来的钱，全部都发了年终奖……
而张胜自己，则是没有车没有房，住在了公司的休息室里，三年如一日……
这篇文章发酵以后，互联网上瞬间便出现了很多拥趸声和崇拜声……
……
【海曙花园】。
过年的鞭炮声有些吵闹。
张胜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张胜走出房间。
看到了林国栋坐在沙发上抽烟。
张胜在这个世界上无父无母，也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亲戚，所以也免了一些走亲戚的琐事。
正月初三，提着礼物上走进林夏家里以后，张胜便索性睡在林夏这边了。
“叔……”
“醒了？”
“嗯……叔，4G牌照下来了？”
“正式牌照马上下来了，不过民用4G的基础设施，在3G时代的时候就在铺了……”
“……”
自从明面上放弃了【手机业务】以后，【耀华科技】便将重心转到了【人工智能】与【5G领域】的方向。
原先世界，4G真正的民用普及，以及牌照的正式发放，是在2013年。
而这个世界，比原先世界提前一年，今年的2月份左右，三大运营商便会拿到4G的正式运营牌照了。
4G时代……
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节点。
意味着流量资费会减免很多，更意味着接下来许许多多的系统，将会正式地铺垫开。
2011年，一整年，【耀华科技】和【中盛科技】占据华夏移动4G主设备份额高达52％
【耀华科技】在4G基站领域里，也做到了全国25％的份额，而且这个数据在不断地往上增。
林国栋跟张胜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以后，目光笑眯眯地看着张胜：“我听到公司的财务人员说你去年赚的钱，全部花得差不多了？没房没车……”
“那倒没有，只是单纯地觉得买房意义不大，至于车……我也不需要车，出行全部都靠着打车，随时都能用方便得很……”
“哈哈。”
林国栋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即聊起了新一年的计划。
“叔……你有考虑过，做我们自己的高端产业吗？”
“你说【人工智能】？这一块，我们一直在做……”
“不，叔，你有考虑过芯片吗？”
“芯片？”
“是，芯片是未来产业真正意义上的主导，是基础，但更是核心……”
“芯片自主设计这一块，我们正在攻克这块的难关，我们每年都会在研发上投入接近300亿左右。”
“叔，自主设计这一块，我觉得始终都是在起步阶段，真正的领域是芯片的生产，以及光刻机……叔，你有没有考虑过，就算你真正将5G研发出来，全世界会封锁你的5G？”
“好东西，他们为什么不用？除非脑子有病……”
“但如果上升到大国竞争的层面上来呢？”
“……”
林国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紧接着点燃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很显然，他从张胜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别样的味道：“你是说，被卡脖子？”
“是，不止是芯片领域，还有其他领域……”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了一系列的东西。
“芯片、光刻机、人工智能以及你说的一些东西……那是一个无底洞……而且，并不是真的砸钱就能出成果，也许需要五年，十年，二十年的持续投入……我们一家【耀华科技】，吃不消……时间成本、人力成本、以及各方面的成本，最终的结果、也许会是一场空……”林国栋听完以后喃喃自语。
“叔……但是我们要做，至少，我们要防着这一手，不是吗？等互联网这些烂事解决以后……我会会让更多的企业，甚至恨我恨到死，要把我皮扒了的对手，都冲进这个领域里……”
“这怎么做得到？”林国栋皱眉。
“嘿嘿，很多人都在研究我下一步要干什么，生怕我偷袭他们……”
“……”
就在张胜和林国栋聊天的时候。
张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苹果】的马洪波打过来的，马洪波声音有些惊恐。
“张总……”
“什么事？”
“iPhone5要提前发布了！”
“……”

第七百零三章 一个时代即将落幕
病床上。
一个形容枯槁的身躯，正默默地看着iPhone4S的销量。
去年2月18日发布iPhone4S，到今年的1月27日。
这一款被他寄予厚望的手机，以7029万台的惊人销量，再一次刷新了全球智能手机行业的销量新纪录。
看着这份数据……
他嘴角张了张，略有欣慰，又略有遗憾。
但，声音却异常得干涩，仿佛喉间抽干了所有水分一样，他艰难得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勉强说出了一句【GOOD】。
他的身体，已经从曾经的82公斤降到了49公斤……
急剧减轻的体重与无休止的手术、化疗、已经令他那一头浓密的头发越来越稀疏，两颊近乎凹陷，犹如一根随时都会吹倒的枯木。
麦肯&#183;库所坐在病床前。
这段时间，他几乎每隔一个星期都到病床前看望这位老友，每一次过来，都带来了iPhone5系列的全新升级技术。
但，每一次到来，听到的消息却都是坏消息。
就在刚刚……
医生用最不容乐观的语气告诉他，乔斯或许就在这两天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麦肯&#183;库所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锤了一下，紧接着，眼圈忍不住得发红。
他跟着乔斯，从PC时代开始到IPO时代，最终一步步站在了世界之巅，成为万众瞩目的科技巨人。
iPhone时代，更是令之一战封神，令【IPO】公司一举成为世界最有价值的公司，俯瞰全球，成为世界之王……
一幕幕的经历，仿佛昨日。
而今日，却被告知，一个时代终将结束。
这是多么令人绝望的事情啊！
“你要说什么，用笔写吧……”
病床上，乔斯看到库所以后，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激动，不断地努力想说什么，但库所却听不明白他的话，最终拿出了一个识别软件。
【iPhone5怎么样了？】
识别软件上，浮现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们准在明天，也就是1月28日，正式召开发布会……”
看着乔斯充满希冀的目光，麦肯&#183;库所只觉心中微微一颤。
当看到乔斯点点头以后，库所短暂地迟疑了一下，尽管并不想在最后一刻，给与乔斯焦虑，但库所依旧长长叹了一气：“我不知道未来，我们的iPhone到底会怎么样……”
当最后的时间越来越近，库所每一天都在焦虑中度过。
他每一次，都在想如果自己站在乔斯的立场上，自己会怎么做怎么做……
但，自己终归不是乔斯，也不是那个将【IPO】一手从小公司带到全球著名大公司的“神”。
自己，只是一个忠实的执行者。
【你是你，你不是乔斯，你更不是任何人，你不要想着我在的时候，会怎么样怎么样，你要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做你自己就好！】
识别软件上，慢慢悠悠得浮现出了这么一段话。
看到这段话以后，麦肯&#183;库所微微一震，紧接着看着乔斯，却见乔斯给予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句话无疑给库所带来了巨大的信心，库所点点头：“我会的。”
【华夏那边怎么样了？我想知道，那个华夏人的消息……】
看到识别软件上再一次浮现出这么一行字的时候，库所看了一眼窗外：“他的【微信】，此时此刻正在追赶【腾技科技】的【微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在两天后，或者三天后，正式成为移动端仅次于【Q狗】后最大的社交软件……他的盗版【苹果】，除了外观以外，技术依旧没有任何突破，更没有任何核心科技，始终和其他华夏手机一样，处于代加工阶段……”
“他，只是一个蹭我们iPhone系列热度的小丑，仅此而已！”
那个华夏人……
于库所等人而言，依旧很渺小。
真正意义的科技公司，和代加工的互联网企业，区别依旧是天差地别。
库所并不理解为什么乔斯对那个华夏人如此的重视，几乎每一次过来，他都会看到乔斯询问那个年轻人的状况。
【傲慢是原罪，虽然彼此间距离依旧是很大，但，我始终有预感，那个华夏人将来会做出一些惊人之举……】
【从49年至今，从原子弹到渐渐涉及的科技领域，华夏这个国家，创造了太多太多的奇迹……】
【不可避免，他们肮脏、他们也落后，但，他们始终都站在追赶者的身份上，一直在追赶我们迷失的那段时间】
【真正令人警惕的是，他们的文化从未断跌过，五千年的文化和民族凝聚力，我总会觉得，他们能创造奇迹】
【我这段时间每一次躺在床上，我都会在做梦，梦到有一天，我们iPhone系列手机，不再令人惊喜，梦到有一天，我们的技术壁垒被他们所突破，也梦到有一天，我们的优势正在逐渐被追赶上……】
【我们站得很高，我们看任何人都很渺小，但这些渺小的存在，却总会在我们不经意间，攀爬到我们的位置上……】
【……】
年轻的乔斯，曾经傲慢。
傲慢到知道自己心脏有问题，傲慢到自己得了癌，也觉得自己吃素，吃其他东西能够改善。
他因此为曾经的傲慢，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但在病榻上那些日子，他不再应对每天繁琐的事情后，他反而开始静下来，真正地开始审视着自己与曾经的一个个对手。
在这几天，他的脑海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曾经那个令自己咬牙切齿的卑劣华夏年轻人，继而一股忧虑逐渐浮上了心头。
看着库所的不以为意，他内心深处突然涌着一阵担忧与恐惧。
他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将心中的那一份担忧和阴郁通过文字，传达给了库所。
“我会重视他的！”
库所看着乔斯如此的表情，最终郑重地点点头。
看着库所表情的凝重，乔斯却并未放松，而是继续在识别软件上，写下了一行字。
【我们要正视自己，我们更要正视对手，我们要永远都警惕任何的新生力量，更要永远保持科技竞争力】
【……】
“是，乔斯先生，你先休息！”
库所手机响了起来。
库所接了一下手机，紧接着，目光再次看向挣扎着想坐起来，似有无数话想交代的乔斯。
“明天的发布会，我会做好的。”
库所眼圈最终红了起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站了起来，最终走出了病房。
乔斯看着库所离开的背影，嘴唇不断地蠕动着，身体挣扎得越来越激烈，但当病房关上去的那一刻。
他的身体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他目光渐渐变得呆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整个病房变得格外安静。
安静得令他能听到自己已经逐渐缓慢的心脏，以及逐渐流逝的生命力。
他终于闭上了眼睛。
耳畔……
仿佛回荡起护士突如其来的，焦急的声音。
……
iPhone4S尽管被张胜各种带节奏……
但，全球7000万的惊人销量，仍旧令人大吃一惊。
华夏区域更是达到了令人窒息的2450万台……
当这个销量被公布以后，整个互联网都被吹上了天，热度居高不下。
一件产品。
真正能得到畅销，并且经久不衰。
除了品牌效应以外，更需要产品力，品牌影响力。
很显然，iPhone4S确实有这个影响力。
马洪波的【苹果4S】华夏去年算上国内国外总共卖出了630万台。
算是一份不错的成绩单了。
【苹果4S】有产品力吗？
有，但，除了性价比以外，他始终都在最中低端的位置上占着，跟着【桃米手机】、【中盛手机】等手机品牌一个行列。
自主研发的东西有吗？
核心技术有吗》
很遗憾……
除了所谓的【外观专利】以外以及【电池】以外，它什么都没有。
大年初六。
1月28日。
马洪波急匆匆地赶到了张胜的办公室里。
当赶到办公室以后，马洪波表情有些复杂。
“我们的【苹果5】要不要发布？”
“什么配置？”
“之前的【苹果4】是【美国长空】旗下的S4处理器，今年的【苹果5】……我们在处理器上，采购不到【美国长空】集团的S5了……”
“为什么采购不到了？”
“就是……渠道问题，对方声称需要一点时间……”
“你知道iPhone5会用什么处理器吗？”
“具体消息不知道，但大概率是用A6双核处理器，但我们在其他方面进行了升级，譬如摄像头……”
“我们有自己的智能机器人吗？”
“我们有安卓的智能语音……”
“……”
马洪波坐在张胜的对面。
默默地看着张胜。
他感受到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试图将这种凝重给压下去：“我们可以借着iPhone5发布的热度，同台发布我们的【苹果5】，张总，只要你登台一呼，以你现在的影响力，肯定可以……至少销量上，肯定能比【苹果4S】要强，也许能突破800万……”
“……”
马洪波带着希冀的声音，却并没有看到张胜的点头。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张胜脸上浮现出一股严肃。
“我们难道每一次，都要靠着对方的影响力标榜自己吗？”
“啊？”
“……”

第七百零四章 社交领域的新王者
一个时代的逐渐到来……
往往会突然。
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个月，也许是一个星期，也许……
仅仅只是一天。
1月28日傍晚。
阴霾笼罩着整个【腾技科技】。
曾经的傲慢，曾经的不屑一顾，曾经的俯瞰群雄……
曾经的一切情绪，都在这一刻，渐渐化为了一股窒息感。
慌张的情绪弥漫着整个会议室。
章小强脸色惨白，很努力地想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的情绪，继续主持着大局，但现实中不断跳动的数据，却令他感受到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惊恐感。
截止今天下午3点钟。
【微聊】华夏的总注册用户为1.53亿。
而【微信】则已经突破到1.5亿，全国范围内，也仅差300多万的注册数量。
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初六……
六天时间里。
张胜旗下的那一批地推人员不断地攻城略地……
小到各个街道、各个小区，大到一个地区、一个市场，这帮人犹如蝗虫过境一样，不断地收割着每一片属于【微聊】的区域。
【微聊】对此，已然从先前的进攻方，逐渐变成了防守方。
身份的转变，令【微聊】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感觉到不适应，但现实的沉重打击，却狠狠地抽了他们一巴掌。
六天时间里……
他们在羊城，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市场，被【微信】给彻底追上，与此同时，他们拼命得给最底层的那些地推人员发红包，但依旧稳不住早已经涣散，甚至是出工不出力的人心！
“为什么，你们谁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出的钱，比张胜更多，我们的福利待遇，已经比张胜更好了，但，为什么我们依旧留不住人心！”
“……”
章小强罕见地对着【微聊】的地推领导发出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
地推领导郑东升低下头，脸色羞愧之中，又带着沮丧：“章总，我们尽力在维护每一个人了，但……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单一的数量，而是一个恐怖的集体，对方的攻势不止是【地推】，而是四面八方的！”
这段时间，绝对是郑东升最痛苦的一段时间，甚至从【腾技科技】成立至今，郑东升都从未遇到过如此痛苦过。
在郑华腾给他们批了一大笔奖金以后，他便第一时间亲自联络了各单位的负责人，将这笔奖金第一时间发下去了。
发下去以后，全国范围内的【地推团队】确确实实积极了一段时间……
但，这种积极却变成了负面，令人愤怒，恨不得这帮贪婪的畜生，给扒皮抽筋。
很多人都他妈想吸血鬼一样，一份工作偷偷地赚着三份钱！
【微聊】、【微信】、【支利宝】……
只要遇到客户，这三个品牌他们都在推，然后，【微信】居然是第一个推的！
“我们晚了！”
“互联网的节奏，现在越来越大，他们都在说，如果不是张胜将钱撒出去的话，他们这些底层的，毫无任何前途的普通人，压根就得不到【腾技科技】、【甲虎科技】的重视……”
“而且，更重要的是，张胜旗下已经在去年，就有一条很清晰，也很完整的晋升之路，这条路上，如果你有梦想，所有人都会帮你一起实现梦想……”
“春晚就是一个例子，那些上春晚的泥瓦匠和敲墙工，唤醒了多少普通人内心深处的梦想？”
“而且，张胜旗下的高管，有多少是从海外留学归来的？”
“用句很难听的话说，百分之七十左右的高管，都他妈是泥腿子出生！”
“用梦想、用理想、用普通人晋升通道这种刺激着这些底层的人，这帮人，难道还不疯吗？”
“章总，我们输了，事实上，从去年，从张胜第一次发年终奖的时候，我们就输了！我们输得太彻底了！”
“我们并不是输在了市场，而是我们输在了人心！”
“这场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埋下的【攻心】陷阱，更是一场让人无法左右的阳谋……”
“我们能怎么办？”
“……”
“我的话说完了，章总，市场的丢失，已经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掌控的了，攘外必先安内啊！”
会议室里，郑东升看着所有人。
他的一系列话，仿佛一巴掌一样，狠狠地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这一番话，前所未有的大胆，仿佛大逆不道的言论，肆虐着整个会议室。
章小强的脸色通红，嘴巴张了张，但最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最后的力量一般，只觉整个会议室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也越来越诡异。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整个【微聊】项目组的领导层一一离开了办公室。
章小强收拾了下东西……
站了起来。
当他走出会议室，来到郑华腾办公室的时候，却看到郑华腾背对着他，目光俯瞰着远方。
“对不起……”
章小强低下头。
郑华腾依旧背对着他，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从未作为任何的回应，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
章小强越来越不安，也越来越恐慌。
这种诡异的状态，持续了接近几分钟以后，章小强这才看到郑华腾转过头。
“【微信】多少下载量和注册量了？”
“1.54亿。”
“【微聊】呢？”
“1.54亿……”
“……”
章小强很艰难地打开了自己电脑里的数据列表，当看到【微信】和【微聊】在这一刻彻底持平以后……
他的喉咙突然哽塞住了一样，低下了头。
郑华腾嘴唇微动。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更没有排山倒海一样的突然发作。
他只是无声地点点头，最终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伸手接过章小强提供过来的一份数据，认真地看着。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山，余辉终于变成了晚霞，紧接着大地渐渐隐入黑暗当中。
一盏盏灯亮起。
远方的马路上，一个个身影正在川流不息。
“我们从现在开始，变成追赶者了……不过，也是历史重演……”
郑华腾幽幽地说出了这句话。
“还记得【Q狗】有几次被超越的时候吗？我们打败了UC的即时通讯软件、打败类MSN，也打败了飞信……这一次，我们再次遇到了一个颇为强劲的对手，但，他也只是一个颇为强劲的对手，仅此而已。”
“……”
“不过，就算是最后一刻，我们依旧是社交领域的霸主，我们的【Q狗】可是拥有接近8亿的注册用户，日活跃用户，1.7亿……”
“……”
郑华腾说到这的时候，他站起来，拍了拍章小强的肩膀。
“这段时间，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跟我说，今天，我们不聊工作，只谈心，你有任何话，都可以跟我说……”
“……”
章小强全身一震。
他似乎从未看到郑华腾露出这样的温和表情过。
但……
郑华腾越是温和，说话越是轻松，章小强便越意识到，【微聊】已经正式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了。
……
“截止，晚上7点，【微聊】输了……从此以后，互联网社交领域的优势，【腾技科技】依旧只有【Q狗】……”
“……”
“我们也输了，【微信】绑定银行卡用户已经破5000万，我们【支利宝】真实总用户，也才5000多万……这一场裂变太可怕了……”
“……”
【甲虎科技】。
马芸华默默地看着【微信】。
他的情绪分外复杂。
一股无力感在他的心头涌现，他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倪行军正在不断地汇报着各种情况。
他们依旧有优势……
譬如，他们的【淘珠网】依旧是全国最大的网购市场，品牌依旧鳞次栉比……
但……
这是一种失败感，更是一种挫败感，自2004年以后，无敌的马芸华就再也没有尝过那种失败感了。
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阵阴影笼罩。
不过……
随后，他睁开了眼睛。
“我也在反省，这些年，我们打了很多胜仗，这些年，我们无往不利……我们过于将互联网的影响力当回事，却忽略了【春晚】这种7亿多人，正在看的东西……”
“……”
“现在，好了，【微信】仅仅用7天时间，就追上了我们接近7年的时间付出的诸多铺垫和努力……”
“……”
“我时常提醒其他人，我们切莫傲慢，我们要看着得更远，更高，但这一路上不可避免的，我也陷入了傲慢的怪圈了……”
“……”
“我讨厌张胜，此人言而无信、卑劣至极，直到现在，我仍旧讨厌他、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我被张胜狠狠地上了一堂课，而这笔学费，足够我一辈子都铭记！”
“……”
马芸华幽幽地说出了这些话。
倪行军听完以后，低下头：“马总，这些事情在我，我……”
“输了就是输了，连输都不敢面对的人，怎么可能成功！”
“……”
就在两人正在聊天的功夫……
倪行军手机响了起来。
紧接着……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iPhone5】在美国旧金山举行发布会了！”
“……”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马芸华眯起了眼睛，突然敏锐得意识到，一个令【支利宝】用户增涨的另一个点，出现了……

第七百零五章 张胜的自我剖析
1月29日。
下午2点钟。
医院里。
消毒水的味道异常的浓郁。
护士将乔斯的身体，从病床上慢慢地抬了起来。
热量消耗引起的肌肉萎缩，他的臀部已经看不见任何的肌肉，全身上下就仿佛是一个骨头架子。
平日里非常简单的一个坐身动作，此时此刻对乔斯而言却更像是奢望。
今天早上的时候，疼痛突然密密麻麻地围遍全身，仿佛身体里的每一处细胞都在疼痛。
但……
等到傍晚的时候，疼痛渐渐消失，但全身上下除了嘴巴与眼球以外，他似乎一下子就丧失了控制能力。
此时此刻，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那块大荧幕。
大荧幕里是旧金山芳草地艺术中心现场。
现场灯光闪烁，无数人都在欢呼雀跃，隔着荧幕都能感受到无数人的激动情绪。
那是，一种信仰！
记忆，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
他穿着是黑色上衣搭配蓝色李维斯501牛仔裤，在万众瞩目下，走上了舞台，拿出第一代iPhone……
他轻轻一划……
至今，指尖仍旧残留着那一丝的触感。
恍惚间，他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耳畔，仿佛回荡着无数的激动声和欢呼声，以及，那经久不息尖叫……
荧幕里。
他看到库所慢慢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他看到了老友露出了一个笑容。
紧接着……
“很抱歉，今天没有乔斯先生……”
“但，我相信乔斯先生，正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关注着我们这一场关于iPhone5的发布会……”
“也许，他会在心中骂骂咧咧的，觉得我今天的衣服穿得不好，也许，他会笑话的开场白，也许，他会在发布会结束以后，恨不得踢我屁股……”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对这家公司感到非常自豪，对于所有的团队感到自豪，他们努力带给我们所有这些创新，也让我们一直走在科技的最前沿……”
“我更自豪得说，我们历届出品过的每一件产品，都是艺术品，他们都非常优秀，是行业的领导者。曾经的MP3／MP4，摄像机……【IPO】之所以能处于行业尖端，是因为我们能够将各样东西完美的整合在一齐……”
“……”
病房里。
看着从容不迫，又不失幽默老友，如果可以，乔斯真的很想踢库所的屁股。
随后，他想笑，但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连笑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周围响起了一阵阵啜泣声。
那是她的助理薇丝的声音。
他很想让薇丝不要哭，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禁锢在一具麻木的躯体里，只能看着前方的荧幕。
……
不管怎么样。
2012年的华夏，iPhone系列手机，仍旧是所有年轻人所追逐的荣耀之一。
凌晨1点钟。
亿万iPhone粉丝守在电脑前，通过视频、微博图文直播等方式收看iPhone 5的发布会。
就在几个小时前，张胜旗下的一些管理人员，曾一起开过一个会议。
【极兔视频】的周雯曾建议利用手段，将iPhone5的现场视频给全部封杀掉。
甚至，刘长宇也提议，将【微信】里的iPhone等系列字眼，设成【不可显示】的敏感字眼……
此时此刻，他们【微信】刚刚登顶，如果减少了iPhone系列的显示，那么影响力就会大打折扣……
……
曾经的【IPO】公司对张胜旗下软件的封杀历历在目，此时此刻，当张胜成事以后，势必回击也是情理之中。
但……
张胜却拒绝了。
“封杀意味着恐惧，如果恐惧对方，那么，便意味着我们永远都走不出自己为自己设置下的牢笼……”
“而且，封杀是最愚蠢的一种手段，封杀别人的同时，我们也在封杀自己……”
所有人的提议，都被张胜用一句话，给淡淡地否决了。
【苹果】办公室里。
马洪波坐在一边，看着那场发布会。
“张总，你说，【iPhone5】会不会又抄袭我们？如果真的是的话，我们法务部又有工作了。”马洪波脸上带着笑容。
“不知道……”
张胜却没有在笑，只是目光盯着麦肯&#183;库所。
当看到麦肯&#183;库所拿出一黑色的【iPhone5】手机以后，马洪波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许久以后：“他是在我们【外观专利】的基础上，进行了整改……”
马洪波这句话说得极没底气，当看到张胜依旧没有吭声以后，他便不再言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iPhone 5厚7.6mm，比4S薄18％；重112g，比4S轻20％……
从体积上算，iPhone5比上一代产品更小，机身颜色仍是黑白2种。
但外观，和张胜申请的任何一款【外观专利】都不一样了，它的外观似乎变得更加得丝滑，与此同时，也变得更加得圆润……
令张胜感到意外的是……
iPhone 5不但外观上跟以往的任何一款产品不一样，而且iphone 5正面的home键周边多了一圈银色的指纹识别，而iphone 4S，乃至于原先世界的iPhone5正面的home键都没有，与此同时，当介绍5使用的处理器的时候，张胜默默地看着那款处理器……
原本以为，他们会用A6处理器，甚至于，所有的厂商都觉得那是A6，但，这个世界的iPhone5搭载的处理器为64位双核苹果A7处理器。
直接跳过了A6处理器……
……
一项项参数在张胜脑海中浮现。
张胜推了推眼镜，意识到这个世界的iPhone5配置，已经是原先世界的5S配置了。
当发布会开到后半段的时候，张胜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不远处走去。
马洪波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接到了一个消息，【桃米4】手机，将在明天正式发布，大致参数是我们【苹果5】的参数，也主打性价比，我们要不要……”
尽管内心深处知道了答案，但马洪波依旧走过来，再次问了一次。
张胜没有回答，而是摇摇头。
……
当发布会结束以后。
库所第一时间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医院。
医院里……
库所看到了乔斯本来不能动的身体，居然能够动了。
甚至喉咙深处，还能发出虽然干涩，却略微能让人听清楚的声音。
库所很激动，以为这是医学奇迹。
但医生看到这一幕，却是摇了摇头。
“这是肾上腺素的分泌和细胞内三磷酸腺苷的释放……”
“什么意思？”
“当人体面临严重的健康威胁时，大脑会迅速反应并启动应急方案，释放出这种激素，使得身体的各个部分，包括原本功能衰退的心肺和消化系统，在短时间内获得能量，从而使得患者表现出暂时的清醒或其他积极症状……”
“……”
库所一惊。
紧接着将心中那一份惊惧给压了下去。
看到乔斯的时候，他露出了笑容。
乔斯也冲他笑了笑，时间仿佛回到二十年前，两个年轻人一起创业时候的日子。
“恭喜！发布会很成功！”他很用力得说出了这句话，努力让自己保持得更清晰一点。
“谢谢！”
库所坐到了床沿，用最好的姿态，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友。
短暂的交流以后，乔斯询问着那个华夏人的情况。
当看到那个华夏人再也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或者跟他们打官司的时候，他笑了起来。
尽管至今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晓他们之前【外观专利】的，也许真的是他们【IPO公司】借鉴那个华夏人。
但……
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那个华夏人并没有借着我们iPhone5的热度，推出他们的【苹果5】……”
薇丝目光不忍再看乔斯，而是努力地，向往常一样平静地说出了这些话。
乔斯点点头。
但随后，眉头微微紧皱了起来。
不知怎的，突然变得越来越不安。
库所和薇丝都在安慰他……
但他却撑着身体摇摇头：“永远都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对手的细节……”
他说出这句话以后，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又好了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
薇丝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了电话以后，薇丝有些犹豫得看了一眼库所。
乔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怎么了？”
“那个华夏人，在自己的公司内部，发了一封内部信……”
“我看看……”
“……”
薇丝将手机放在了乔斯的视线前。
乔斯看着这篇文章。
【首先，这封内部信，我写给【微信】的同事们……】
【此时此刻，我们【微信】总注册用户已经突破1.6亿，而友商的【微聊】仅1.58亿，在支付领域上，我们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我们不仅开拓了支付市场，更影响到了无数人的生活方式，5年，10年，甚至是20年，当人们回忆互联网这段历史的时候，我们是永远铭记于史册的一笔】
【这是一次壮举，我为你们而感到骄傲！】
【但，我们不能松懈，更不能自满，互联网，只是我们征途的一部分，我们依旧处于牙牙学语阶段……】
【其次，我刚刚看了iPhone5的发布会，我感觉很震撼，但，与此同时，我又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差距感……】
【你说，难受也好，你说，绝望也好……】
【我不得不提醒着自己，我们在科技领域，已经落后了……而且，我们正遭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对待】
【就在刚才，马总告诉我，我们苹果5的处理器，出了点问题，采购不到【美国长空】集团的S5处理器……我们只有S4……】
【马总也告诉我，我们除了处理器采购不到以外，我们其他的零部件，我们相比于【苹果4S】是有升级的……】
【但，当我看到其他零部件的东西以后，我突然更加的悲观……】
【原来，我们引以为傲的【苹果】手机，只是，一家很简单，简单到没有任何核心科技的组装厂……】
【……】

第七百零六章 大国博弈赛道！
【我在很久以前，就思考过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要做什么……】
【起初是为了一笔学费，相信早期认识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曾经每天都拿着一个包，一个本子，在各大小区转悠，卖我们的【集成灶】……】
【那段时间，我几乎跑遍了整个燕京的大街小巷，叫得出名字的小区，我几乎都跑过……】
【我很怀念那个时候的生活，那个时候虽然兜里一分钱没有，但我不用太多的想法，只需要跑业务赚钱就行……】
【后来，我依旧是为了赚钱，赚钱还债……】
【我没有父母，我也没有亲戚朋友，但活在这个世界上，人总要做点什么，挑战一下自己的上限，于是，我想干干净净得当一个人……】
【当一个对得起任何人，也对得起自己的人……】
【万幸我通过一些博人眼球的小聪明，小伎俩，上天也挺眷顾着我……】
【在这段还债路上，我渐渐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同仁们，我们一起吃苦，一起谈梦想，一起努力前进……在所有人共同的努力和砥砺前行下，我们跨越了一个又一个难关，我们也众志成城团结一心，我，我们都做到了！】
【还完债以后，我的野心又开始膨胀了起来，我觉得我应该能当一个领袖，于是，我想带着更多的人赚钱，这期间，我们有了【强胜网络商城】、有了【极兔视频】、有了【蜂巢极送】等公司，我们甚至有了【微信】、有了自己的支付系统，我们依旧很团结，我们打败了【微聊】，我们成为了第一】
【这段时间，我沉浸在骄傲自满与自得当中，我甚至觉得，我是世界之王了】
【所有人都想跟我合作，所有人都信任我，只要我愿意，我每天都能躺着赚钱】
【我起初，想在iPhone5发布的时候，发布我们的【苹果5】继续用小聪明，跟iPhone5打打擂……】
【但……】
【iPhone5的发布会，让我彻彻底底地惊醒！】
【……】
商务部。
清晨。
新任主任袁刚坐在了办公室里。
2012年，老美和华夏的关系，越发微妙了。
这种微妙，处于一个很奇怪的阶段，大家彼此都是竞争关系，但又合作关系。
与此同时，各种新能源的领域上，老美又在不留余地地通过各种渠道打压华夏。
就在昨天，袁刚接到了一条消息。
老美开始对华夏的光伏产业实施反补贴措施，并最终决定对进口的华夏光伏产品征收高额的反倾销税。此外，欧盟也对华夏光伏产品实施正式的反倾销调查，印度也跟随欧盟开始对华夏光伏产品采取相应反倾销措施……
经历了金融危机以后的华夏光伏产业，在这一刻，又再次遭遇到了新一轮的产业寒冬。
而面对这些问题，华夏企业能做的时候，只有面向积极方向。
【积极面对调查，配合相关部门提供相关数据】、【转型升级，谋求并开拓新市场】、【拓展新区域的海外市场，譬如巴西等南美洲、非洲】。
尽管已经制定好基调，但袁刚依旧感受到些许来自海外的压力，更意识到接下来的这些年，老美对华夏产业的打压，极有可能逐渐升级。
就在袁刚深思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条弹窗。
然后，弹窗是一封【内部信】。
众所周知，一家企业所谓的【内部信】实际上是最没秘密的一封信。
它经常会被以各种形式泄露，然后，堂而皇之得出现在各大媒体上，令无数人津津乐道。
以往的内部信，大家以激励士气、统一思想、畅想未来，给与员工们一个明确的方向为主。
而张胜的这封内部信，却令袁刚陷入了深思。
这封信写得很诚恳，诚恳到张胜将自己的位置，摆在了一个极为谦逊的位置，甚至于将之前所做的一切东西，都称之为【上不了大台面小伎俩】。
【操作系统？【iPhone】有IOS，谷歌有安卓，微软有windows……】
【而我们【苹果】呢？】
【我们有什么？】
【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套用的是开源的安卓，在安卓的体系上，不对，并不是在体系上，根本就是直接将安卓系统拿来用……】
【我们的手机屏幕？】
【虽然不想承认，但，世界上公认最好的手机屏幕，是三星、夏普、LG，他们都是韩国的企业，我们华夏优秀企业也有，我们一直合作的企业是【维信】，我们的苹果5也提供了最新的屏幕，但是……很抱歉，史总，就算是你要骂我，要打我，甚至是抽我，我也要说，我们技不如人……我们最好的屏幕，依旧比对方落后了好几代……】
【……】
【屏幕以外，我们自主的东西还有什么？电池，我们在用自己的电池【博世科技】的锂电池，这是我自家的产业，但，我今天，我也要说我们自家产业的坏话，我们【博世科技】的电池技术跟【德宁时代】的电池技术，依旧有一定的距离，当然，目前而言，我们和【德宁时代】的电池，跟松下，跟三星，跟【IPO科技】简直是天差地别，iPhone5能做到7.6毫米，我们的厚度，也能做到，但是，我们牺牲了一部分的续航，我们才做到的……】
【……】
【芯片，手机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全球公认最好的供应商为三星、高通、德仪……】
【我们有吗？我们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
【……】
【从摄像头到内存、从电池到电源插头、从电阻到其他元器件，我毫不夸张得说，我们的【苹果】样样都不如别人，绝大部分，都依赖海外供应……甚至，各种核心的零部件，我们都被海外给彻底垄断了！】
【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只能做个壳……】
【所以，当老马告诉我，他拿不到【美国长空】集团的S5处理器，对方只能供应早就淘汰了的S4的时候，我并不感觉到意外……】
【老马跟【美国长空】公司恳求，以各种屈辱的代价，像是跪在对方面前，像是一个乞丐一样乞讨的时候，我依旧并不意外……】
【以前，我在做梦，梦想着，我借着一些小伎俩，小手段就能从销量上，彻底打败iPhone5……】
【我也曾做梦，觉得，终有一天，我们所谓的【苹果】只要靠着营销，我们也能变成【IPO科技】这样，全世界闻名的科技公司……】
【……】
【但现在，我的梦醒了，我们，要是时候面对残酷的现实了！】
【……】
商务部办公室里。
袁刚看着这一封【内部信】。
他只觉得内心深处微微震动，一股想说，却说不出来的感触，在他身体里萦绕而出。
许久以后，他又变得格外的沉重，他站起来，目光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依旧很晴朗，但始终萦绕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他很清醒！”
“但……”
“太清醒了，太清醒的人，往往要承受更大的痛苦！”
“……”
……
【我们，错过了两次工业革命，这一次，我们又迎来了第三次革命，而这一次，是信息革命，信息革命，不止是互联网……】
【我知道有人会说，说我太敏感，说我太过于杞人忧天了，全球化的时代，什么都大包大揽是无法进步的……】
【有人说，落后就要挨打，只适用于旧社会，现在已经是全球化时代了，落后，我们互通有无去买就好了，挨打什么？】
【……】
【我说，这些都是屁话，我们现在处于一个和平的大国，但和平，都是前辈们用一次次超越，一次次突破和牺牲换来的，新的大国博弈的方向，已经变了，不止经济，更是技术、更是思想，更是文化，全方面的每一个赛道的博弈！】
【……】
【好了！】
【接下来，我宣布，我会拿出二十亿，投入到更多核心技术的研发中来】
【二十亿的钱，真的很少，我不确定，我会不会被人当成傻子，更不确定，这二十亿的人民币，会不会一下子就变成一个笑话……】
【研发，科技、永远都是一场漫长的战争，也许，这场战争，我会倒下，我所有的产业，将会被吞并，会被收购……】
【而我，也会从此再次变成那个一无所有，甚至是负债累累的穷小子……】
【但，无所谓，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这一次，我想再试一试，在我还有一口气，还没倒下之前，我会再试一试……】
【……】
中午。
一个警卫员，默默的将这封【内部信】新闻递到了一个中年人的手中。
中年人默默地看完了这封信。
看完以后，他感触良多。
“不沉迷于金钱，不沉迷于享乐，有着大胸怀，有着大国责任心，这样能保持着清醒的有志之士，挺起脊梁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很好。”
他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以后，他的目光默默地看着远方。
远方一片朦胧。
“这封【内部信】，我们要不要……”
中年人沉默，只是目光看着前方，不做言语。

第七百零七章 张胜的警醒！
病床上。
乔斯将【内部信】从头看到尾。
看完以后，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东西，但却突然咳嗽了起来。
咳嗽很剧烈，咳得身体都在颤抖，仿佛全身渗着一股股刀片，疼痛得令他全身不断地抽动着。
紧接着，全身的力量都在渐渐得消失，瞳孔也越发得涣散，嘴巴却拼命得张大，贪婪得吸收着更多的空气。
但，空气却越来越少，远方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麦肯&#183;库所脸上满是焦急，拼命得对着医生大喊大叫。
薇丝满眼含泪，看着病床上痛苦的乔斯……
这一刻，她无能为力。
医护人员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但乔斯却用最后的力量摇了摇头，紧紧地抓住库所的手。
“库所……”
“……”
“一头正在咆哮的野兽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头野兽，会带着更多的野兽觉醒……”
“一个正在觉醒的国家……”
“……”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终，库所都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最终，他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
“他在拆自己的台吗？”
“……”
“是啊，他是在拆自己的台，还是拆全体国产手机的台？”
“……”
1月29日。
【鸿天资本】。
李宗耀默默地看完了那封所谓的【内部信】。
眼神带着几分迷茫，他似乎有些渐渐看不懂张胜了。
从刚开始认识张胜的时候，李宗耀对张胜有一层很奇怪的固有印象，【疯子】似乎是他对张胜最好的形容。
不达目的、不择手段、卑鄙、下三滥招数齐出……
李宗耀总能听到周围的合作者、品牌商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说出这些话。
但……
却又不得不承认，张胜每一次毫无章法的打击，总为他的下一步而铺垫。
譬如：电瓶车变成了新能源电动车，譬如【团购行业】逐渐演化为【外卖】和【强胜网络商城】，譬如【微信】链接【滴滴滴打车】，连接支付，形成一方独特的体系……
一个个成功的案例，在李宗耀的脑海中浮现，李宗耀越冷静，便越意识到，张胜这一次看似在疯狂的自我剖析，将自己好不容易做起来的【苹果手机】毁掉，但实际上，却在铺一波更大的产业……
“他是以最真诚的态度，来赢一波人员，第二，我怀疑，他的核心真的要跨进科技产业链的赛道了……”
“……”
资本最喜欢摘桃子，却并不喜欢铺那最繁琐，短期内看不到利益的基础行业。
【鸿天资本】也不例外。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渗透各种品牌，将华夏的一些品牌打压到撑不住以后，再过去收购他们，逐渐滋养自身，壮大自身。
但……
这一套战无不胜的底层逻辑，已经渐渐不太适用了。
当看到【微信】彻底战胜【微聊】，当张胜的一条条实体产业链起来，形成一条又一条脉络，这些脉络再变成一层层大网，与互联网产业相辅相成以后，李宗耀逐渐开始深思起【鸿天资本】未来的方向了。
【鸿天资本】依旧是华夏最大的资本之一，投资覆盖了医疗、食品、出行、网络、衣服等华夏的方方面面。
然而，他们却始终都压不住张胜，以前压不住，现在成势以后，更压不住了。
有这么一颗毒瘤在此，他们将来做任何事情，都要受阻。
但……
如果真的让张胜踏入了全新赛道里，再为他的产业链增添一抹分量的时候，那么……
“开个会！”
“张胜的这封【内部信】每个人打印一份，放在桌上……”
“我想听听所有人的看法。”
“……”
……
“他在走一条最傻的路……”
“说到底，他就是用这种方式卖手机，当婊子还立牌坊……”
柳家。
柳红看完这封【内部信】以后，冷笑。
一大块产业链，真的从基础开始铺的话，得铺到猴年马月，而且，研发……
你拿出个十亿，二十亿，三十亿……这些都是洒洒水。
而且，有些东西，并不是有钱，你就能研发成功的。
曾经，华夏有多少家科技公司，在赚了一点钱以后，就立马搞所谓的研发，然后亏得家破人亡？
研发，于大部分科技公司而言，就是一个忽悠用户的幌子。
【搜度科技】整了这么多年，每年都叫嚷着要对标谷歌，成为华夏最大的互联网科技公司，但实际上，他除了【卖假药广告】以外，他还做了什么新科技？
这完全是一条行不通的路！
晌午的阳光，照进阳台，柳家辉也在看这份【内部信】，看完以后，却陷入了深思。
这个年轻人，似乎有那么一点所谓的情怀，也有那么一些所谓的情操。
但，太过于莽撞，像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像一个一往无前的勇士。
不过，认真分析，这个年轻人真是一个莽夫吗？
柳家辉不知道。
十多分钟以后，柳家辉摘下眼镜，将iPad放在一边。
就在这个时候，柳红走了过来：“爸，他要研发，就让他研发吧，我让那边继续封锁，将他们压到墙角，干耗着他的资金，让他自己走向毁灭！”
柳家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变得格外的严肃：“我觉得，应该解除对张胜的封锁……”
“什么？解除对张胜的封锁？”柳红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得盯着柳家辉。
“是，你不但要解除对张胜的封锁，你甚至要协助他们拿到【美国长空集团】的S5处理器……”
“爸，你在开玩笑吧？”柳红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柳家辉盯着柳红：“以前是封锁张胜一个人，但现在，张胜不是一个人了……”
“他旗下就那么一些人，他难道还能……”
“你以为，张胜的那封【内部信】只是给张胜内部员工看的吗？”
“你的意思是……”
“谁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这么登高一呼，上头会不会有人重视起来，更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跑过来，跟张胜一起合作，成立所谓的【研发】联盟……当这个队伍逐渐壮大起来，再一次形成一股力量的时候，那么，就算是再难的东西，它也会被攻克。”柳家辉盯着柳红：“真正毁灭人的，从来都不是突如其来，让人疼痛的，甚至致命的一刀，真正毁灭人的，是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地煮，等到热水沸腾，等到想跳出坑，却再也跳不出来……”
柳红似懂非懂：“爸，你是说，我不但要帮张胜拿到【美国长空】集团的S5了，我更要帮其他品牌的国产手机，拿到国外的东西，让他们彻底绑定？将张胜那一招背水一战，给化解掉？”
“是，而且，这件事一定要公开，越早越好……”
“那如果张胜拿到处理器，甚至是拿到芯片，他的手机销量越来越好，渠道越来越齐，那么我们该怎么办？这不是无形中，助长了他的气焰，让我们在接下来的【打车】大战中，再陷劣势吗？他背后，可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啊……爸，我这样，我协助其他所有的品牌国产手机拿到【美国长空】集团的S5处理器，针对张胜，仍旧封锁，在利益的驱使下，其他的国产手机都会想尽办法挤压张胜的份额，其他的供应商，也会借机打压跟张胜合作的那些体系，到时候，此消彼长，张胜独木难支……最终陷入研发的无底洞中，成为一个笑话……”
柳红看着柳家辉，声音带着狠意。
但柳家辉却摇摇头：“你背地里用这种手段打压了张胜多少次了？”
“可是，这一次……”
“张胜背后不止手机产业，而且，我希望你记住，张胜背后关注他的人，也不止是网络上的那些人，马芸华千方百计想要令【淘珠网】赴美上市，你以为，真的只是为了一些虚名吗？”
“……”
“你看不到的地方，有一条红线，这条红线下，你别轻举妄动……张胜跟【耀华科技】实际上是深度绑定的，而且，他旗下的实体产业，已经从华夏联络到巴西，已经向上盘根错节，形成了一道壁垒，这一步所谓的研发，看似风险摇曳，但实际上，却很扎实，在壁垒的外面，再伸一条根……如果，这条根再一度往深了扎，那么，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们这些老人，我们也没办法了……除非，是国家层面的力量出手……”
“我们只能这样了吗？只能温水煮青蛙，慢慢地将他们的意志解体……”
“这是最优解……”
“……”
柳红咬了咬牙齿，心中涌动着一阵不甘心。
……
1月30日凌晨。
自iPhone5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二天。
一条来自大洋彼岸的消息，轰动着整个华夏，乃至于全球的科技圈……
【IPO科技】的创始人，智能机时代的缔造者、iPhone之父，硅谷之神，于凌晨去世……

第七百零八章 一个时代的陨落，一个联盟的诞生
《华尔街日报》：【乔斯推动硅谷成为科技中心，更奠定了科技行业的基础，是最伟大的革新者】
《经济学》：【乔斯将科技与人心相结合，推动非凡成就】
《福布斯》杂志：【乔斯的强大人格魅力，征服了全世界，世界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乔斯了！】
老美首个黑肤总统奥尔玛：【乔斯先生是一位伟大的领袖，他改变了这个世界，他让这个世界更精彩……】
……
当地时间1月30日凌晨，【IPO】公司创始人史蒂夫&#183;乔斯因心脏问题以及癌症晚期，最终与世长辞。
老美各界无数的名人，在这一刻，都发推特进行了哀悼。
乔斯去世的消息传到华夏，无数的网友们和iPhone粉丝们蜂拥至搜索引擎，搜索着乔斯去世的真相，缅怀这位改变世界的天才……
【搜度】指数显示短短1天时间，乔斯的检索量从每日平均不到1万次爆涨到百万次，增长近百倍，而前往【搜度】百科“乔斯”词条悼念的网友超过70万……
乔斯去世的消息对全球互联网带来的冲击效应，不亚于曾经世界级天王麦克&#183;杰逊即便乔斯从未在公开场合来过华夏，但华夏新闻和实时热榜，却到处都是乔斯身影……
【乔斯去世】的相关话题，也占据了实时热点、七日关注、焦点事件等各类榜单。
对于这样一位颠覆了电脑、手机、音乐等诸多行业的科技巨头的逝世，很多华夏粉丝的情绪无比悲痛，有些人甚至感觉一瞬间便天塌地陷了。
2月1日。
华夏所有的【IPO】旗舰店里，负责人都开辟出了一块空地。
无数的年轻人自发地带着鲜花和乔斯的照片，站在那片空地前，进行哀悼。
“他是一个天才，他的名言是通过科技，改变世界，他做到了……”
“他跟以往的那些CEO，IT名人完全不一样，他是一个有情怀的人，更是全球科技领域里的一盏指明灯……”
“当我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很悲痛，直到现在，我眼泪依旧忍不住地流出来，我真的很难接受……”
“乔斯是我们最伟大的领袖，他的精神，始终会激励着我们前进，他改变了全世界，他注定被铭记……”
“难以置信，真的，我到现在都难以置信，他居然走了，呜呜呜，我真的……很难受。”
“……”
燕京三里屯摆满了鲜花……
一个个年轻人走了过来，在镜头下以最悲痛的情绪，述说着自己对乔斯的缅怀。
人潮汹涌的【IPO旗舰店】门口，数不清的沙哑、痛哭、激动情绪，萦绕着周围。
等到傍晚的时候，无数的年轻人依旧不愿意散去……
一名“iPhone粉”将蜡烛摆成【IPO科技公司】的标志，寄托对乔斯的哀思……
……
……
2月2日。
“爹妈死了，也不过如此吧……”
【苹果科技】办公室里。
镜头记录下了一个个悲痛欲绝的画面。
马洪波看着这一张张呼爹喊娘的表情，忍不住地摇摇头。
当他转头看向张胜的时候，却见张胜的目光默默地看着窗外，不远处的【IPO旗舰店】。
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
但，【IPO旗舰店】里的人潮，却依旧是人山人山，无数人都汹涌其中，哀悼依旧在继续着。
互联网上，【微博】官方用咬了一口的苹果，来悼念乔斯……
港岛理工大学设计乔斯的纪念标志……
【腾技】官方负责人亲自走访【IPO公司】表示哀悼……
……
“如果抛开国籍其他而论，乔斯的确是一个可敬的对手……”张胜并未作任何哀悼动作。
他的感情比较淡漠，于他而言，对乔斯本身便未有多少情感，只是征途中的一个对手，而且他对猫哭耗子假慈悲之类的事情，也没多少兴趣，除了以iPhone5作为警醒以外，并不想公众表什么态，更不可能当乔斯的孝子。
“没有了乔斯的掌舵……未来的iPhone会不会……”马洪波下意识地问道。
“不会……但，【IPO科技】却会在某种程度上，对产品的创新，就此停滞……”
“……”
张胜说完这句话后，再一次看了一眼【IPO旗舰店】的方向。
但这一次，眼神之中却带着几分遗憾。
事实上，相比乔斯逝世后【IPO科技】会如何如何，张胜心中反而希望乔斯能活得久一些。
他内心深处非常渴望，跟这位传奇的人物交交手，并不止一次得想过，自己战胜他的那一天……
但，这个世界终归是有些遗憾的，张胜失去了这么一位对手。
嗯……
“马总，麦肯&#183;库所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
马洪波点点头，随后，将一叠详细的文件递到了张胜手中。
张胜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一遍。
但随后叹了一口气：“资料还是不全……”
“张总，你所谓的不全是……”
“他的一些生活习惯，他的性格，单单他的履历，是不够的……作为一个对手，我希望摸清楚他的性格，只有知道了他的性格，我才能推演接下来的东西……”
“我知道，我会让下面再整理一份更详细的资料……”
“……”
就在马洪波点点头，准备离开的时候，马洪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当马洪波接了电话的时候，他一脸的欣喜：“张总，【美国长空】集团松口了，他们愿意给我们S5处理器，其他的海外配件单位，也放开了……我们的【苹果5】完全可以卖了！”
听到这一幕的时候，张胜点点头。
但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马总，是谁封锁我们，又是谁对我们解除封锁，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马洪波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这更像是一颗带着慢性毒药的糖果……当然，糖果我们要吃，但也要提前备一份解药……”
就在张胜和马洪波聊天的时候，办公室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门开了。
【维信】负责人史龙推开了屋子，当看到张胜的时候，他激动得走了进来。
“张总！”
“史总！”
“张总，我看过你的【内部信】了，这份【内部信】令我热血澎湃……”
“……”
2010年，【维信】只是一家做LED屏幕的小公司。
史龙野心勃勃，涉及手机屏幕，但，大的手机品牌，从来都是有自己的固定供应商，小的手机品牌，虽然有业务，但总欠债，经常遇到货卖了却收不到款，年底去讨债的时候，对方公司已经倒闭，老板带着小姨子跑了。
2010年之后，【维信】接了一批山寨机业务……
随着【苹果】手机的大卖，那一批山寨机直接令【维信】的营业额翻了接近十倍，而且张胜旗下的品牌出了名的结账快……
2011年一整年赚了几亿的史龙甚至都幻想着上市，成为万众瞩目的百亿企业家了。
“史总，坐……”
史龙点点头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总，我们合作两年了，我们【维信】的每一步成长你也都看在眼里，我们想进行产业升级，将技术往【三星】等品牌靠拢，但苦于不敢走出第一步，这一次，看了您的【内部信】以后，我大受震撼，我决定，走出这一步……不过，我们也面临着危险，第一是研发的资金我们无法投入太多、第二是人才问题，真正意义上的高端人才，我们几乎没有……我也曾去高校挖过人，但对方瞧不上我们……但现在……”
说到这的时候，史龙眼神有些狂热。
“继续……”张胜眯着眼睛。
“张总，我希望你能组建一个体系，或者，建立一个联盟，我们【维信】愿意在你的体系下，跟着你走接下来的每一步……你现在和各大职业技术学院合作，中低层次的人才，你应有尽有，只要你，带着我们振臂一呼，并且亲自出面去邀请，我相信，高层次的人才，也会过来……”
“……”
张胜听到这的时候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思索。
就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又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随后，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跟着陈梦婷走了过来。
中年人走进来的时候，张胜和马洪波第一时间跟着站了起来。
“张总……”
“曾总！”
“……”
张胜跟着这个中年人握了握手。
等双方坐下来以后，陈梦婷看着张胜，压住心中的激动：“张总，曾总代表【德宁时代】准备跟我们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出资，成立一个【电池研发】联盟……】”
就在张胜笑着点点头，准备跟曾强好好聊聊的时候。
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聂小平带着一个戴着眼镜略瘦中年人也走了进来。
“张总……这位是【比威力汽车】的金福生先生……金福生先生想跟你聊聊，我们华夏电车的未来，更希望能跟我们【宏威科技】进行渠道上面的合作，共同推进新能源产业！”
“张总，你好，看了你的【内部信】以后，我很振奋，也很激动……”
“……”
“……”

第七百零九章 联盟
上世纪90年代的深城。
到处都涌动着商机与国人的“下海”潮。
【燕京有色金属研究院】主任金福生自然也在这一批人的行列里。
1993年，彼时27岁的金福生实在是受不了体制内的条条框框与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最终选择了从体制内辞去所有人都觉得向往的铁饭碗，并远赴深城，成立了【比威力电子制造】，瞄准了当初的通信设备的【大哥大】领域里的【电池】。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并没有错。
创业初期，依托着【研究院】提供的技术与人才，确定了以镍镉电池为主的研究方向，很快便依靠低成本优势快速崛起，于1997年底，【比威力电子】年销售破亿，成为那一年最有前途的中型企业之一。
蓬勃发展的【比威力电子科技】并没有让金福生陷入满足，反而很快便看到了电池行业的天花板。
在某天晚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下方的一辆辆汽车，这么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第二天，他在无数人质疑、或是反对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开始拓展了第二个项目，汽车领域。
当时，毫无疑问，这是【比威力科技】最令人震惊的决定。
但……
作为一个绝对的领导者，金福生毅然决然地开始斥巨资投入了造车领域……
……
“曾总，你好。”
“金总，你好，没想到，你也来了……”
“……”
窗外。
历经了寒冬的枯木，生出了几分嫩绿。
一轮暖阳透过窗户，照进了会议室里。
【苹果】的会议室并不算宽敞。
金福生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德宁时代】的老板曾强。
这些年，在华夏自主品牌的电池领域里，【比威力科技】与【德宁时代】占据着接近70％左右的江山。
其中【比威力电池】占据21％、【德宁时代】占据着46％。
双方都是电池领域的王者，但双方的领域各不相同，【比威力】未来主攻领域是磷酸铁锂、而【德宁时代】则是三元锂电池。
这些年，双方从手机时代开始厮杀，从最初为【大哥大】供货厮杀到了【摩托罗拉】、【诺基亚】等品牌……
现在双方又将注意力瞄向了汽车行业。
华夏的新能源汽车领域，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蓬勃发展的领域，谁能真正意义上吃下这条赛道里的大蛋糕，谁就能在五年、甚至是十年后，成为真正意义上大品牌……
会议室里。
两人短暂地握了握手。
“张总的那封【内部信】很感染人……”
“是啊，金总，接下来，我们彼此之间，是否要一致对外？”
“我们什么时候内斗过？这十多年时间，我们虽是对手，但也互相进步，互相督促，更是朋友……”
“哈哈哈……”
市场杀得天昏地暗，双方大大小小的各种明争暗斗打了十多年，但金福生和曾强此时此刻，却笑得爽。
旁边……
作为山寨机拼装起家的马洪波，此时此刻也在赔笑。
此前，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的山寨机，居然有一天，能接触到金福生与曾强这种层次的领导者，更想不到，此时此刻，他们和自己坐在一起，即将聊接下来的项目合作。
不管接下来什么合作，更不管接下来的合作，到底会如何……
马洪波很清楚地明白，【苹果手机】已经正式往前走一步了。
“我们的经历很像！”
“啊？”
马洪波正在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事的时候，金福生转过头，笑着看着马洪波。
“从05到11年，我们【比威力汽车】的外观，始终都是和其他的国产车一样，都是停留在借鉴与模仿，我们借鉴R系车，R系车借鉴老美……你们【苹果】刚成立的时候，我当时看到你们完整的苹果商标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借鉴iPhone……当然，不止是你们【苹果】手机，2011年几乎能卖到销量的山寨手机，几乎都是借鉴iPhone那一拨热潮……”
马洪波张了张嘴，脸略微有些滚烫，想说句话，但许久以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我们【比威力】始终都处于借鉴阶段，我很清楚得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我始终在思索，我们的【比威力】到底应该朝哪个方向发力……我们团队去国外调研了很多次，我们也经历了一段跟你差不多的状况，我们去过【特拉斯汽车】工厂参观，参观完了以后，我们提出合作，我们为【特拉斯】汽车当代工厂，甚至我亲自跟特斯拉的马克聊，我觉得，我们可以共同研发一款新能源汽车，但……”当回忆去年的一幕，金福生依旧感受到了一股被羞辱感。
马克突如其来的那一声笑容，仿佛一根针一般，狠狠地刺在了他的心中。
那一刻，金福生意识到，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引以为傲的，华夏销量排进前五的【比威力汽车】在马克的眼里，永远都是一个只会靠借鉴、模仿的低端加工厂。
从【特拉斯汽车】回来以后金福生有些灰心丧气，但不甘心的情绪，始终都在他的心中萦绕着。
直到，那一年的【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
他们团队偶然间经过【宏威MINI】的展厅，看到了一个年轻人激动迸发的身影。
此后，那个年轻人的身影，便一直烙印在他心中……
他看着【宏威MINI】在过去的2011年，销量突破30万辆，【宏威风行】销量突破23万辆……
仅仅半年时间，就已经冲击着他们近一年的量！
后来，他们【比威力汽车】团队分别拆开了【宏威MINI】与【宏威风行】，所有人都觉得【宏威MINI】是【老头乐】的升级版，除了四个轮子的改革以外，其余技术依旧很落后，而所谓的【宏威风行】技术含量更低，就是沿用一些过时的造车技术，最终拼凑成整车，质量问题倒不大，但像极了他们曾经刚开始涉猎【汽车领域】里，交付出来的东西，完全就是靠着张胜那一张嘴皮子卖出来的东西。
金福生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天的会议室，几乎参与拆卸的【比威力】所有技术人员，都在高处嘲笑着【宏威汽车】，优越感十足。
那一声声笑容，却越发得刺耳，俨然回到了他们踏上【特拉斯公司】，见到马克的那一刻……
只是，身份对换了。
金福生狠狠得将他们骂了一顿以后，独自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反复地看着【宏威风行】与【宏威MINI】。
看着这两辆车的外观，金福生仿佛一夜间便摸到了一些什么东西。
那段时间……
金福生其实一直都想亲自跟张胜聊聊，但一方面【比威力汽车】最近正在做产业转型，事务繁忙，秘书也曾约过张胜方，但张胜方似乎有些什么误会，最终拒绝了那一次约见，另一方面，张胜的行程也似乎异常忙碌，对方似乎又太过于年轻，自己贸然登门拜访，多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最终，便一直拖到了2月份！
直到……
当金福生看到【内部信】的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最终决定亲自过来，拜访一下张胜聊聊。
灯光照耀下。
会议室的门开了。
紧接着……
所有人看到张胜和另一个中年人徐徐地走了进来。
“张总，林总……”
“林总！”
“张总，林总……”
“……”
林国栋带着笑容，跟张胜走了进来。
几人分别跟着林国栋和张胜分别打了声招呼。
随着众人入座以后，张胜并未虚伪地推辞什么，而是坐在了主位上。
……
“【比威力汽车】和【德宁时代】都去了张胜那边了……”
“【耀华科技】的林国栋也过去了？”
“……”
2月2日中午。
一条消息摆在了【鸿天资本】的李宗耀的桌上。
李宗耀看到那条消息，陷入了许久的深思。
这几天，他和【鸿天资本】的所有人，都在思索着张胜突如其来的那一封【站内信】。
不管是华夏和来自海外的分析师，都一致认定，这是一场烟雾弹，张胜要借着【站内信】的烟雾，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情，其他人却都沉默了。
李宗耀心中倒有一个猜测，但不知道这个猜测到底准确不准确。
资本最厌恶的就是铺基础设施……
基础设施耗资很大，而且时间跨度更长，他们在这些领域里，隐约间得不到什么东西。
李宗耀先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
跟张胜交了几次手后，李宗耀却越来越意识到，如果只注重于投资而忽略了基础的话，那么，再庞大的资本，也只是浮在水上面，毫无根基的云烟。
他们在做【团购】的时候，张胜便做外卖，他们在做【滴滴】之前，张胜就已经在铺所谓的【新能源电动车】的概念了，他们【淘珠网】如火如荼的时候，张胜转头开始将越来越多的资金，都投向了【京胜物流】……
李宗耀看向了【京胜物流】的资料。
仅仅一个春节的时间，【京胜物流】的关注度，便在成倍成倍得增长着，全国一线城市，几乎都有一个【京胜物流】的根据地。
毫无疑问，张胜又一次做对了！
那么，接下来，张胜会踏入哪个领域呢？
“新能源电池领域是一方面，虽然是基础框架，但根据我们所有人分析，电池领域，我们必须去做……”
“汽车领域，又是一方面，新能源汽车市场格外庞大，真正被定义以后，全华夏，甚至是全球，都是一块惊人的大蛋糕，欧美所谓的环保，其实都是在为【新能源】领域而服务……”
“这些，都是我们能投资的方向……”
“但……”
“……”
就在李宗耀深思的时候。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以后，李宗耀一愣，紧接着眉头深皱。
“你是说……会议上，张胜提过10次左右的【芯片】？”
“是……”
“消息准确吗？”
“我们有一个最早跟着张胜创业的人，在【宏威汽车】当副手，他提供的……”
“……”
李宗耀听到这的时候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随后变得格外凝重。

第七百一十章 联盟的新公司！
芯片……
一个极端复杂的高科技产业。
作为资本，作为商业的投机者，作为摘果子的人……
如果不是脑子抽了，或者疯了，李宗耀是不可能真正意义上踏入这一行列的。
那是一个无底洞。
别看去年的【团购大战】多方资本下场，烧了近百亿人民币。
但真正投身入芯片行业的时候，这百亿，简直是洒洒水。
真正意义上地放在火里烧。
这个赛道……
李宗耀陷入了更为长远的深思。
如果他是第一天认识张胜，那么，他会觉得张胜在开玩笑。
如果在一年前认识张胜，那么，他会认为张胜疯了……
但……
现在。
他不得不思索，张胜踏入这一行的可能性。
但，张胜真的会入股这一行，还是，在抛一个名为【芯片】的概念呢？
“李总，如果张胜真的踏入这一行，组建产业链，我们该跟，还是不跟？”
电话里，李宗耀听到了这句话。
“我们不可能真正地跟张胜一样从最基础的框架开始慢慢铺……风险太大。”
李宗耀不是张胜。
张胜对自己的资本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就算他哪天发疯了，将钱扔到大街上去撒，都没人阻拦。
【鸿天资本】的投资尽管在华夏方方面面都有渗透，但真正的大头资本，却是受到日方的监控，超过10亿的投资，李宗耀没有个人话语权，得层层审批，层层决定。
譬如，从1月份开始批的【共享经济】资本，到现在才真正意义上批下来。
“那……”
“我们不铺基础，但，我们可以投资、并入股华夏的相关产业，等到产业上市或者高位，我们的原始资金便会水涨船高……张胜抛概念，他去铺基础，而我们，只需要坐享其成就行，继续投机抛钱就行……不过，你要时刻盯着【芯片】市场和华夏新能源相关产业，盯着张胜的人，不止是我们，华夏还有千千万万甚至我们都不认识的资本，都在盯着张胜的下一步……”
“我知道！”
“对了，进入【芯片】领域，一定要快，知道吗？等更多的资本入市，我们就没什么优势了……”
“我知道！”
……
【老美为什么之前不将s5处理器卖给你，在抱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反思过自己？】
【为什么【桃米手机】就能拿到S5处理器，为什么你就不能？】
【你有没有想过，是你的【苹果】抄袭人家的iPhone实在是太恶劣，然后被抵制呢？】
【……】
【张胜发这封【站内信】看似有所警醒，但实际上，是要抹杀了这些年，我们华夏全球化的结果，要开历史倒车，是历史的罪人！】
【……】
那一封【内部信】一度掀起了巨大的热度与争议。
有人觉得张胜有警惕思想，有人则觉得张胜是被迫害思想。
自华夏加入WTO至今，无数的华夏人都享受到了全球化互通有无的好处，而华夏，作为全球最大的加工厂，自然也获益匪浅，此时此刻，而张胜却在这个时候，发出所谓的【站内信】一副要大包大揽的模样，一度让很多专家都觉得张胜这是要否定【全球化】的结果。
类似的言论一度冲上了热搜。
当然，热搜很快便被乔斯去世的各种新闻给压下去。
2月2日下午。
燕京城的天气渐渐转阴。
张胜和林国栋、金福生、曾强的那一场会议很隐秘。
事先也从未公开过任何情况，互联网上更无任何音讯。
但……
这场会议，却被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传入了华夏大大小小的资本中。
【甲虎科技】。
【淘珠网】即将赴美上市。
日子定在了2月8日。
但【支付体系】给张胜打得节节败退的阴霾，却始终在马芸华心中萦绕着。
自从春节至今，因为张胜的所谓年终奖，所谓的奖金，马芸华前前后后为此付出了接近15亿人民币的补贴。
15亿的补贴，却并没有得到让马芸华满意的结果，互联网上的功劳反而变成了张胜……
“你确定，张胜在那场会议里，说了接近50次的【芯片】，并将与【耀华科技】正式确认研发方向？”
“我们内部人在【苹果】，没有错……这一次，他们不但说了50次【芯片】，更说了60次【新能源汽车】，不但如此，【德宁时代】和【博世科技】、【比威力汽车】共同出资成立了一家名为【德力胜】的公司，三方各自派一代表，担任CEO轮换，会议上，还指出【德力胜】公司的未来的发力点，和经营对象分别是新能源汽车领域、手机领域、光伏领域，除此以外，【德力胜】的第一产业也已经确定，那就是共享充电宝……”
“共享充电宝？”
“是！”
【甲虎科技】会议室里，马芸华仔细地听着倪行军带来了一份关于张胜最新的消息。
这条消息，令马芸华内心深处生起一份强烈的警惕感。
“具体是什么？”
“具体……”
倪行军迟疑了一下，随后看着马芸华。
“马总，我们这里，应该没有监听系统吧。”
“没有……”马芸华看着倪行军的表情以后，眉头深皱。
“那……”倪行军拿出iPhone手机，点开一个没有名字的软件。
这个软件点开的一瞬间……
响起了一阵阵让人刺耳的奇怪滋滋滋声。
倪行军调整了片刻以后，这种滋滋滋声终于稍微清晰了一些。
紧接着……
“什么是【共享充电宝】？”
“这是一个全新的，名为【共享经济】里面，衍生出来的全新业态……”
“金总，曾总，相信你们对【共享经济】应该有所了解，具体的情况，我就不赘述了，我就赘述我们所谓的【共享充电宝】的盈利方向……”
“……”
……
“第一个赢利点，用户在使用共享充电宝时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这部分费用构成了共享充电宝的主要收入之一，例如，一些桌面型共享充电宝设备每台的日均租金收益可能在8至30元之间，最高可达100元／天……我们的新公司【德力胜】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推广【共享充电宝】，金总，曾总，以及我，我们三方，负责共同研发【充电宝】，嗯，说白了研发，也就是一个小物件……”
“……”
“我们旗下的【微信】目前，总注册用户已经突破1.7亿，而友商的【微聊】仅1.6亿，我不会说，我已经彻底打败了【腾技科技】社交体系，我也不会说，我们彻底击溃了马总的【支付体系】，但接近6000万左右的用户银行卡绑定数据，以及接近7000万左右的日活跃用户，已经让我们在互联网的社交领域里，正式成为全新的一极，未来，只要我们不犯错误，我们便会一直遥遥领先……”
“……”
【腾技科技】。
郑华腾也在监听。
但……
却不知怎的，越听越刺耳，令郑华腾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一般，脸色略微燥热、也略微通通红。
他甚至一度觉得这是张胜故意让他们监听的。
但，接下来的内容，却不管是章小强，亦或者是郑华腾都陷入了强烈的危机感当中。
一个前所未有的商业体系，正带着一场场进攻号角，已然让他们越发得被动。
“如此多的用户，让我们在各种资本圈，在品牌圈，占据着巨大的流量优势，当然……诸位，我并不是吹牛，目前，想找我合作的品牌方，已经从燕京的东头排到了西头，我旗下公司每天都会接到接近几千通电话，嗯，可能更多，电话里，70％左右，都是各大品牌商打过来的……”
“……”
“这么多品牌，我毫不夸张的说，真吃下来，百亿都不止，这么多合作的品牌商，就说到了我们【共享充电宝】的第二个盈利点了，那就是【共享充电宝】设备可以为合作伙伴，如我消化不了的品牌商家，提供更多的展示广告空间，这些广告通常按小时计费，收费标准通常在2－5元／小时左右，别看这些小钱，但真正累计起来，这一笔资金依旧很庞大……”
“……”
“除此以外，我们还有另一项盈利方式，【共享充电宝】可以是一个概念，而这个概念，我们可以邀请更多服务商、代理商合作，共享租金……譬如，我们可以以燕京的【旺达商城】以第一项合作方案……我前段时间跟王健聪先生聊过这一项合作，对方颇感兴趣，一直问什么时候开始……”
“……”
“除了【共享充电宝】以外，我们【宏威科技】也能与各位一起进行【共享电动自行车】的合作……”
“……”
“我知道我们【比威力】和【德宁时代】有竞争关系，但，这个世界上有竞争，也有合作……我张胜，愿意当一个中间人，我们共同将这一块蛋糕做好，做大，用最粗俗的商业合作模式，一起分享蛋糕，并借此滋养我们接下来的新能源领域……”
“……”
监听依旧在继续。
但郑华腾此时此刻，却生起了一股凝重的危机感。
【微信】的崛起……
已然势不可挡。
【微信】的崛起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微信】跟以往任何一个挑战者都不一样。
以往那些挑战者，项目单一，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将流量最大化。
而【微信】的背后……
却是一个个产业的捆绑，这些产业能为【微信】的互联网流量保驾护航，与此同时，也能相辅相成，最终实现一场场裂变！
这一刻……
郑华腾不敢再往下推演下去了。

第七百一十一章 势不可挡！
窗外。
夕阳西下。
会议室里。
金福生握着笔，在【德力胜】公司合作方案上面签下了字。
自从【微信】正式反超【微聊】了以后，金福生便敏锐得意识到了互联网的流量红利，也更清晰了【比威力汽车】遇到的困境。
最大的困境是，一直靠着借鉴，最终只能成为【加工】的替代品，任何一家汽车企业，都能替代【比威力汽车】。
所以，他们要进行产业链上的升级，至少在外观上，他们必须要开始走自主研发的道路了。
2011年，他们成立了一个自主研发的【核心小组】，准备推出真正意义上的，属于他们【比威力】自己的汽车品牌。
困境衍生出来的问题就是营销渠道的问题，任何新设计的产品，都不是孤芳自赏，都要面向用户……
【比威力】初步走自研道路，属于是摸着石头过河，极有可能费心费力进入水里，最终没有任何水花……
而和张胜合作……
则完美解决了这两个问题。
首先是外观专利……
根据金福生了解，【宏威MINI】这款车的外观设计者，并不是别人，而是张胜自己。
他更了解到，除【宏威MINI】，【宏威风行】以外，还有其他一系列的汽车外观设计专利……
而这些外观设计专利，早已备案注册，真正意义上跟张胜合作，那么，便能尽量减少、甚至是无偿使用这些专利。
【宏威MINI】的惊人销量，已经证明了张胜的设计市场！
接着，就是销售市场……
今年的春晚过后，金福生很敏锐地意识到，【张胜】这个品牌价值的重要性，以及，那令人拍案叫绝的营销手段！
与张胜合作，能弥补金福生接下来的一些短板问题，当然，张胜也有自己的短板，他成长得很快，但这种成长，看似庞然大物，呼风唤雨但真正意义上的核心技术，却格外薄弱……
就像是一朵轻飘飘的云，只有跟他们这些核心技术强的企业合作，张胜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好了！”
金福生签完字以后，将笔递给自己曾经，未来也会继续的竞争对手曾强。
曾强点点头。
也在合作那一栏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第四届世界环保大会】上，张胜曾去过他们【德宁时代】的展厅里，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因为竞争对手而各种贬低，反而当着所有媒体的面，介绍、并赞美过他们的【德宁时代】。
当然，【博世科技】和【宏威MINI】的强势崛起令他也隐约有些担忧，俨然有第二个【比威力汽车】的趋势。
当然，你说让曾强真正意义上去恶性竞争是不可能的，第一是上头盯着，第二是曾强本身就有意将这块蛋糕扩大，张胜的【宏威汽车】未来可以成为自己的【电池行业】的载体，属于既是竞争，又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除此以外，张胜旗下还有巨大的流量团队，这些对曾强而言，也是一个大的助力。
当然……
还有一点。
国外的【电池品牌】来势汹汹，多方面正在渗透国内的各种产业，已隐隐让他们【德宁时代】也感受到了些许压力……
这个时候，如果再各自为战的话，甚至陷入残酷内斗的话，那么，不管是【比威力】还是他们【德宁时代】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市场再一次跟曾经的一系列企业被国外资本所牢牢掌控。
到时候……
他们也无法幸免，最终也会沦为阶下囚。
多方面考虑之下，曾强才选择过来与张胜合作，共同将未来的【新能源蛋糕】做得更大，等到真正意义上市场属于他们国人以后，他们才能真正意义地活下去。
曾强签了自己的字以后，将笔递给了张胜。
张胜看了一眼随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夕阳落山。
橘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映照着整片大地。
曾强带着合同，在陈梦婷的带领下非常低调地从后门离开了【苹果科技】。
林国栋则和马洪波依旧在会议室里聊新一轮的合作，聂小平也在会议室里面听着。
本该离开的金福生，此时此刻却并没有离开，而是依旧呆在【苹果科技】的会客厅。
这期间，他接了一个电话，接了电话以后，沉思片刻，便来到了张胜面前。
“张总……”
“金总，您说……”
“我刚接到了一个消息，你这里不安全……会议室里，起码隐藏着三个监听设备，与此同时，你们【苹果科技】有几个元老，极有可能是……”
金福生小声地在张胜耳边提醒了几句。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既没有震惊，也没有惊恐，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安，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
“有时候，有些人的存在是必要的……”
“你的意思是……”
“字面上的意思。”张胜脸上依旧带着平和的笑容：“金总，你似乎还有话跟我说？”
“关于【比威力】汽车，我想跟你聊聊，我想听一些你们年轻人的建议……”
“金总，这边请……”
“……”
张胜眯着眼睛。
紧接着，将金福生带到了另外一间办公室里。
当走进办公室里的时候，金福生先是简单得到处观望了一眼。
“金总，你放心吧，这间办公室里，只有我有钥匙，而且这间办公室装修的时候，我刻意和其他人叮嘱过一件事，那就是绝对的信号屏蔽……”
金福生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手机完全没有任何信号。
“别人想听到的，都是我想让别人听的内容……”给金福生泡了一杯茶以后，张胜继续道：“我们虽然在局中，我们虽然一直想将蛋糕给做大，但我们需要多方面的推力，这种推力有的来自我们的盟友，但更多的是来自于外力……”
“你不怕被取代？”金福生笑了起来。
“登顶的路，从来都是艰难的，越往上遇到来自脚下，来自四面八方的逆风会更多，如果我们没有竞争力，就算是藏着掖着也迟早会被取代，但如果我们有对自己的科技和团队有信心，我们始终能逆风前行，成为最后的胜利者……邪道只是助力，但不能成为一味登顶的手段，真正的胜利者，从来都是以王道取胜……”张胜表情很严肃，仿佛是在跟金福生说，也仿佛是跟自己说。
“嗯，说得好。”金福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点点头，眼神毫不掩饰的欣赏，最终欣赏变成了试探：“张总，其实我有一个女儿，她对你仰慕很久了，如果有空的话，要不，你们……”
“哈哈，金总……我们还是聊事情吧。”张胜哈哈大笑，紧接着岔开话题。
“哈哈，行……”金福生也跟着笑了起来，等喝了一杯茶香四溢的西湖龙井以后，金福生表情渐渐变得认真：“你应该清楚，我们【比威力】准备转型了……”
“嗯，对。”
“我们邀请了一些设计师，为我们【比威力】旗下的新产品设计一个外观，这是我们外观的资料，以你的眼光来看……这些设计怎么样？”
金福生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里面存好的设计图稿递给张胜。
张胜接过手机图稿以后看了起来。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张胜将手机递回给金福生。
“像假面超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金福生一愣。
似乎有些没听明白：“假面超人？”
“丑！”
“……”
当张胜用非常直白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金福生沉默了。
许久以后，又问了一句：“其他系列呢？”
“土……”
如此直白的语气，令金福生略微有些尴尬。
“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第一，将图标稍微换一换，未来买车的年轻人会更多，iPhone为什么能抓住年轻人的心？除了它是划时代产品以外，还有他惊人的外观设计……金总，我们是合作者，我有必要跟你说一句，如果想真正意义上开始做自己品牌的话，那么产品的颜值非常重要……”
“继续……”
“第二，尽管可能很伤人，但我们在外观设计上，绝对要下大本钱，除了华夏本土的设计师以外，西方那些大品牌的设计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目前的社会现状而言，他们眼光确实有独到的一面，可以去花重金，去聘请……”
“如果，我想聘请你呢？”金福生突然眯着眼睛看着张胜：“我知道你自己有一些设计稿，我对那些设计稿，挺感兴趣……”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眯起了眼睛：“金总，聘请我可不便宜……”
“多少钱？”
“……”
……
2月3日。
凌晨。
正在开会的李宗耀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他拿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张胜当【比威力汽车】首席设计师？”
“……”
“15亿？开什么玩笑，金福生疯了？”
“……”
打完电话正准备去会议室的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接完以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
电话里……
有人告诉他。
华夏无数资本都梭哈了！
挡都挡不住！

第七百一十二章 赌徒们
【15亿！【比威力汽车】邀请张胜担任首席外观设计师！】
【15亿，一场资本闹剧，亦或者是，一场行业的变革号角？】
【【比威力汽车】将迎来全新机遇，金福生：这是我们【比威力汽车】第三次革命！】
【【德宁时代】、【比威力科技】、【博世科技】三家联合成立【德力胜科技】！电子行业将迎来史无前例的大震动！】
【15亿，张胜凭什么，拿到金福生的15亿？】
【……】
2012年，2月3日清晨。
当无数的网友打开电脑的那一刻，各大门户网站，几乎齐刷刷地弹出了一条弹窗新闻。
点开弹窗新闻，他们看到【比威力】花15亿聘请张胜担任首席外观设计师……
看到这条新闻的第一时间，他们是懵逼的，一度以为这是一条假消息。
但在确认以后，这种懵逼的情绪，渐渐变得有些魔幻！
他们只听说过各大车企，此时此刻正在疯狂得挖国外著名的汽车设计师，譬如【宝马】、譬如【奔驰】、譬如【保时捷】，再不济，也应该是国内大厂的设计师，然而，他们居然挖了一个张胜？
15亿！
这可是15亿啊！
换成现金，都特么能直接砸死人。
【15亿】和【汽车外观】，【首席设计师】……
很难让人将这些词语给联系起来。
这【比威力汽车】到底要干嘛？
真的要从自研方向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也没必要如此的摆烂吧？
震惊、惊呼、不可思议、质疑……
无数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在网友们的内心萦绕着。
当然，也有理中客却意识到，这就是一场营销！
一场【比威力汽车】和张胜联合起来为他们的新公司造势的营销。
无数知名的专家、学者在这一刻冒出头来，在自己的个人媒体上，将这一系列的新闻，抽丝剥茧地分析得淋漓尽致。
声称【比威力汽车】不可能真的拿出15亿过来聘请张胜！
15亿就是一个噱头。
这又是一场疯狂的、博人眼球的流量盛宴……
然而……
纵然再多的专家和学者在网络上揭秘这场事件背后的营销，但网络上的一波波关于15亿的讨论度，却疯一般地将【微博】、【Q狗】、【微信】等社交软件全部都刷爆了，热度经久不息。
2月3日9点30分钟，星期五。
股票开市。
一些股民像往常一样登上了股票交易软件。
但登上软件的那一刻，他们震惊得盯着【比威力汽车】的股票！
他们擦了擦眼睛！
2010年6月30日，【比威力汽车】在A股上市，发行价是18元，首日开盘价是22元，募集资金是14.22亿人民币。
2011年，上半年华夏股市遭遇前所未有的熊市，再加上欧美国家对华夏各行各样的打压，【比威力汽车】股价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影响，一度跌至21元……
2011年年末【比威力汽车】略微回暖，涨至25元，就在所有人以为大盘稳下来，即将往更高的地方冲击的那一刻，2012年大盘再度动荡，而且比2011年同期更为凶残，【比威力汽车】更是从21元跌至17.5元的历史最低点！
伴随着【比威力汽车】的股票狂跌，各种舆论也在那一刻全部爆发。
2011年发布的新车外观陈旧、借鉴模仿、对年轻人毫无任何吸引力，且一些车型走出租车路线，令品牌价值越来越低端。
一个个因素，一度令【比威力汽车】的股票跌得让人心寒。
然而……
就在2月3日，9点45分钟。
【比威力汽车】的股票，突然猛涨！
无数的机构在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内，发疯似得冲入股票市场，大肆购买【比威力汽车】的股票！
10点10分整，17.5元的股票便已经涨至19.25，已经彻底涨停。
……
上午10点30分。
王胖子忙完地推项目正准备跟其他人开开会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在所有人的茫然下，王胖子短暂得说了几句后，便急匆匆得离开了会议室。
等跑到杭城的出租屋的那一刻……
他登上了股票软件！
紧接着……
他盯着大盘！
“【比威力汽车】涨了！”
“不止是【比威力汽车】涨了！”
“新能源所有的股票，都大涨特涨！”
“……”
他双手颤抖得将自己所有的积蓄，之前的15万，再加上这段时间打工赚的10万块钱，全部梭进了股票市场，买了一支新能源股票！
买完以后……
他激动得看着那支【德宁时代】！
涨停！
【德宁时代】已经彻底涨停了！
举手投足间，他便赚了接近一万块人民币！
紧接着，他目光看向了其他的新能源股票！
【凯儿新材】、【华中电气】、【天兴锂业】、【赣锋锂业】……
几乎所有的新能源，或是车企，在这一刻，全部都大涨，甚至涨停都不再少数！
他贪婪得看着红色的大盘！
他看到了一个个机构，一个个耳熟能详的资本，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冲进了股市……
此时此刻，他的心思，已经全部都花在了股票上，恨不得再东拼西凑借一些钱，再梭哈进去，让自己的25万，变成50万，变成100万……
他沉浸在数字的海洋之中，已经无法自拔！
……
中午。
【财经频道】第一时间播报了新能源股票大涨的新闻。
很多专家和教授都出现在荧幕里，用非常激动的口吻，说着未来的一个星期，甚至是一个月，华夏的新能源板块和汽车板块，将会屡创新高。
被问及股票为什么会如此高……
教授们都从政策出发，第一方面是华夏股市已经触底反弹，不能再低了，第二则是官方对新能源板块异常的重视，说出了各种扶持策略。
但，正盯着股票市场的资本们和机构们，却已经急不可耐得将张胜在【苹果科技】会议室里的会议内容，在他们彼此的会议桌上，不断地反复钻研着，思索着接下来，张胜将会踏入哪一个赛道！
他们听到了【芯片】！
他们听到了【新能源】！
他们听到了【汽车】，他们的分析团队，不管是哪个分析师，都用激动的眼神，告诉他们，如果胆子大，那就冲！
……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创业者。
这个世界上，也从来都不缺赌徒。
资本家不断地编织着一个个成功的【神话】，并从【神话】中不断地往外抛出一个个全新的概念。
或是书籍、或是演讲、或是电影、亦或者是电视……
这些概念被通过无数渠道，出现在一个个创业者的耳朵里。
然后，犹如诱人的毒苹果，吸引着一个又一个创业者纷沓而至，渴望成为新【神话】的创业者们，押上了全部身家去赌一个未来……
然而……
市场越来越繁华，概念越来越大，越来越膨胀，变成了泡沫，随着一把把名为【资本】镰刀割向了那块泡沫，最终【轰】一声爆炸！
大多数人都沦为了炮灰，而极少数人则在泡沫爆炸之前，依靠膨胀时候的数据，讲出更多吸引人的故事，令更多的创业者押注他们，从而从散户，变成了庄家……
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里，绽放了一朵朵芬芳的鲜花，举目望去，山花灿烂……
你只知道，这朵花是香的，只要摘下一朵，那么，你便会一飞冲天。
但你永远都不知道，到底哪些香气四溢的花朵背后，是一双双血红而又贪婪的眼睛。
纵然你知道，你也会自我安慰似地告诉自己，自己也许不是那个倒霉蛋……
这样的故事，在资本圈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着。
2月3日下午！
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却在这一刻，将目光从那些创业者的身影中移开，全部盯向了不远处，一块块摆在桌上的肥肉……
他们贪婪地盯着那块肥肉，那块肉绽放着金灿灿的光芒……
他们背后无数个声音，都在告诉他们，只要谁能冲上去咬那块肉，谁能占据先机，谁就能能成为桌子上的主人。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
更多关于资本的消息，出现在媒体新闻上。
他们看到【红森资本】的庞磊花了接近5亿人民币，投资了【燕气汽车】，随后没多久，就传出了【燕气汽车】收购【闽建奔驰汽车有限公司】的消息，正式入主新赛道。
他们也看到【吉列汽车】拿到了德国一家名为【沃宝】的汽车合作，宣布共同进军新能源领域，将会在2013年年初，推出自己的第一款汽车。
他们也看到曾经的电动车厂商【源能】、【绿马】、【新时代】分别正式宣布未来将会推出新款电动四驱车计划……
同时，也看到了【桃米手机】借着热度，高调得宣布，自己已经成立实验室，将正式进入【桃米5】的发布。
……
……
2月6日。
张胜看着新闻，又看着泛红的A股，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紧接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能联系到华清大学的杨教授吗？”
“……”
“我不需要多久，我也不会耽误杨教授的科研，只需要给我十分钟时间，就差不多够了……”
“……”
张胜用非常谦逊的声音，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方似乎有些诧异，但随后回答了张胜的话。
在确认以后，张胜点点头。
随后……
目光又看了一眼名为《人才流失成为科研难题！》的资料。

第七百一十三章 张胜考研？
千禧年初。
有人曾经问过这么一句话。
我们和老美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所有的高科技人才，都是海外的，就算华夏本土有，也很快就转了国籍。
这句话后面，答复者无数。
有人曾说，是晚清的闭关锁国，封锁了华夏百年，令时代倒退，追赶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有人曾说，是教育体系的问题，华夏的教育体系，一味得逼人前进，毫无趣味的公式，令人头疼且疲惫的学业，如果学西方的话，那就没那么多的问题……
有人曾说【金融方面】，华夏的金融方面太过于保守，不利用资本入驻，只有更多的资本入驻，才能令经济发展得更快。
……
一个个五花八门的答案，综合起来就一句话。
那就是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外国的一切都是令人向往、都是最好的、外国的体制，包括一切东西都是最好的。
张胜也曾看到过类似的问题。
曾经看到的时候，张胜觉得他们说得很有道理。
但真正在商场翻滚，最终陷入黑暗世界中的那一刻，张胜意识到了一件事。
21世纪，人才才是最重要的！
特别是在原先世界，经历过华美【芯片】与【技术封锁】等一系列事情以后，张胜深刻得意识到，有些东西真的没有捷径可以走。
但，那个时候，张胜却没有什么心思，他掌控着一块黑暗的土地，而在那块土地上所有人都在贪婪得在金钱的海洋中游泳，他享受着勾心斗角，享受着人性最残酷一面的刺激，已然沉浸其中……
等来到这个世界，站在阳光底下的时候，张胜突然觉得生活在阳光底下，实际上也挺好的。
虽然看不见了一些刀光剑影，有些能力也丧失了用武之地，但至少能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在即将到来的历史潮流中，变成了弄潮儿。
……
华夏成立至今，华夏已经从人才相对匮乏的国家，逐渐发展成为人力第一强国。
2010年底，华夏人才总量达惊人的1.3亿。
但，与此同时，华夏科学和工程领域人才出国滞留率流失占世界第一。
2011年，一份数据现实，大陆累计出国留学人数达到264万，留学回国人员仅为109万人
华清大学。
张胜从【宏威风行】的车上走了下来。
虽然很低调地戴着口罩，但随身携带着两个安保人员。
张胜自觉自己做了一些【缺德事】，虽然明面上，大家都客客气气的，但谁都不能保证背地里，突然跑出来一个拿着刀的疯子，给自己肚子扎一刀……
当说明了来意，走进【华清大学】以后，这些安保人员这才稍微距离张胜远一点。
张胜将口罩微微捂了捂，一边在【华清大学】走，一边目光看着远方的莘莘学子……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笑容更甚了。
他走进实验楼。
当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到沈毅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很久了。
“张胜，来，这边，介绍一下，这位是王老师……”
“王老师，你好。”
王令是【华清大学】集成电路学院的一名老师，跟沈毅曾是同学。
他身材矮胖，脸上始终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就像是一道缝，模样有些像弥勒佛。
当看到张胜的时候，他的笑容越发得灿烂了，跟张胜紧紧得握了握手：“张总，这些年，我听沈老师说，你一边创业，一边学习，每一门功课都非常优秀，实在是难得啊，我经常把你的故事，讲给我的学生听，我的学生里面，很多都视你为偶像，如果今天不是我们刻意低调，将消息封锁，不然的话，我们这个办公室，可就要遭老罪了！”
“王老师，这些都是谬赞，你再夸下去，我可就要上天了。”
“哈哈，张总你现在已经在天上了……”
“……”
张胜的到来令王令很高兴。
第一时间拿出了自己舍不得吃的好茶，给张胜泡了一壶。
沈毅看到这一幕，不断地摇摇头，当着张胜的面笑骂了一句王令势利眼。
他坐在这里都快半天了，除了一杯清茶以外，啥都没有了，而张胜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就屁颠屁颠地去拿茶叶了。
笑骂了一句以后，又开玩笑似得说：“这世界，果然是有钱是大爷的世界。”
张胜并没有说话，而是满脸的笑容接过茶。
看得出来，王令和沈毅的关系非常好。
喝了几杯茶以后，张胜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王老师，我想跟咱们的【华清大学】合作研发的事情……我知道【华清大学】在芯片领域上的建树很厉害，而我们【苹果科技】此时此刻，也遇到了一些危机，我们打算在自主研发上，投入巨额资金……”
“……”
王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笑容渐渐消失，紧接着认真了起来：“出发点和想法很好，但，张胜，芯片这一块的投入，可是一个大窟窿，严重的情况，可能会让你接下来的所有产业和奋斗都付诸东流，而且，更重要的是……付出可不一定能得到回报，科研这些事情，你可要三思再三思……”
“王老师，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这一次，我打算背水一战……”
“……”
当张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毅看向窗外，面对自己这个学生，他的心中有敬佩，有感慨、有复杂、也有几分担忧。
但，他却无能为力，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为这位学生铺路。
“张胜……你真的考虑好了？”王令再一次很认真地看着张胜，这一次，用前所未有的语气问道。
“嗯，考虑好了。”张胜点点头。
“那好吧……”王令沉默片刻随后跟着点点头：“杨教授那边，我已经过去找他聊过了，杨教授的脾气，我跟你简单得说一下，这是一个理想化的偏执天才，他的人生只有一件事，科研、科研、还是科研！”
王令顿了顿，继续道：“杨教授这个人，不太好相处，对一些外部机构或公司的合作，他也是处于一种抗拒的状态，华夏和海外有多家公司，曾私底下找过杨教授，都以高薪、或是地位来协商，但毫无例外，都失败了……不过，杨教授的能力却很强，他带出来的学生，分别都在各自的领域里……”
当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王令突然沉默了。
张胜看着王令有些复杂的表情，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些年，人才流失很严重吧？”
“不可否认，很严重，虽然国家对科研的投入，一年比一年大，但相比于西方国家的那些资本，依旧是比不过眼……张胜，我相信你过来的时候，也多少了解过，我们送出国的学生，一半以上，都选择在海外工作，有些主动回来没多久，又抵不过诱惑，回去了。”王令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我们华清的现状，而是整个国家的现状……”
“真的是西方的问题，还是我们这个圈子本身，有着一些不公平的，譬如，学术造假，譬如借鉴抄袭、譬如排资论历，譬如……”
“……”王令听到这的时候皱眉，但并未否认。
“王老师，我知道我一个人的力量，不能改变现状，但我可以让环境稍微变好一些……我希望我能成为一柄遮风挡雨的伞，也许伞并不是那么大，伞下可容纳的人也没那么多，但至少，我能帮着一些人撑着……”张胜说完以后，微微顿了顿：“我也有一些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们，也许未来，他们也会跟我一样，成为一把把伞……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不是吗？”
“……”王令听到这句话以后，心中难免动容。
片刻以后，他站了起来：“张总，我带你去见见杨教授吧。”
“好的，谢谢王老师！”
“……”
……
杨教授全名叫杨守成。
2007年起担任华清大学微电子所／微纳电子系／集成电路学院教授，以及【华清大学信息科学技术学院】博士生导师。
当他听到张胜来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不耐烦的。
这些年……
资本、企业、海外公司等以各种渠道与名义，邀请他过去兼职或任职。
甚至有的电话都打到他妻子这边来了，令他一度不堪其扰。
“王老师，我说了，我不见……”
“张总不一样……”
“我不知道什么张总，李总，我只知道，我们在浪费生命……”
“杨教授，这样，20分钟，20分钟怎么样？如果20分钟，张总没有跟你达成部分共识，我们就不再聊这些事……”
“你知道20分钟的时间，对我而言，能说什么吗？”
“10分钟！”
“王老师！”
“……”
他接了电话，越发得不耐烦。
正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他看到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杨教授，给我一分钟时间，怎么样！”
“三十秒！”
“好，三十秒就三十秒！”
“杨教授，我想报考你的研究生！”
“？？？？”

第七百一十四章 我不要任何特权！
“第一，我是博士生导师！”
“第二，准备资料，审核完毕以后，参加6月统考……”
三十秒时间。
电话那头很快就说完了。
而杨守成只是平静地说了两句话，随后，不管对方说什么，便挂掉了电话。
紧接着，将手机关机，钻进了实验室里。
杨守成这辈子最为反感的便是人情社会。
他们这些一线的研究人员，累死累活地琢磨着如何在项目上进行着实质性的突破。
而所谓的上级，或为证明存在感，或为彰显什么，屡次频繁得开无用会议，大量占用你原本就不多的时间。
除此以外……
这些年，最令人反感的是，更多的年轻人通过各种渠道、各种关系塞到了自己名下。
但这些年轻人塞到自己名下以后，基本上都是令人大失所望。
要么是吃不了读博的苦，要么就是榆木疙瘩……
【无非就是走了流程，你不必对他们太过苛刻】
类似的话，杨守成已经从领导那边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每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都是冷笑，随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不关心自己带的学生，有多少得了抑郁症，有多少中途放弃，甚至有学生因此而跳楼……
更不关心多少人通过多少关系，跟他说，让他网开一面……
至于所谓的张胜……
他不知道张胜是谁，就算是知道，又能怎么样？
……
“这样，没事，我们院校也有其他的研究生导师，我帮你再找找，杨教授在我们学院里，在国际学术上的荣誉和地位并不是拔尖的，对了，郑教授，我们院校的郑教授【华清大学信息科学技术学院】副院长，更是老美【斯坦福大学大学电子工程系】的访问教授……”
办公室里。
张胜将电话递给王令。
王令表情略微有些尴尬，随后简单思索了以后，笑着看着张胜。
“王老师，比如说，我和其他的同学一起参加6月的统考，我需要准备什么资料吗？”
王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愣，随后摇摇头：“我们目前读硕读博，有两个渠道，第一是公招，第二是本科免试攻读研究生……你在【燕石化】的成绩，我也看了，我刚刚也收到你们院校的盖章，各方面的要求，你都满足……至于推荐信，更简单，【燕石化】几个专家都愿意为你推荐，我们院校的几个专家，也很愿意为你签字……”
“……”
“如果你点头，我相信我们学院有很多教授，非常乐意将你从硕士带到博士……并且在此期间，你也不用担心学科会不会很难，研究会不会很辛苦，我们会给你一路开绿灯，直到你博士毕业……”
“……”
王令认真地看着张胜。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略微笑了笑：“论文什么的，都能搞定？”
“我们可以推荐，也可以帮你找助学搭档……除了个别老顽固以外，其余的，我们都会帮你一起完成学业……”
“……”
张胜的笑容渐渐消失，目光默默的看向窗外：“如果是杨教授那边呢？”
王令表情僵硬，片刻以后，陷入了沉默。
张胜看到王令的表情以后，便已经清楚答案了。
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得到特权而觉得兴奋，反而涌出了一阵淡淡悲哀感。
自己能有特权，那么其他人也能有一律开绿灯的特权，从某种意义上说，真正的规则，就是给那些没能力破坏规则的人定的。
曾经网络上有一句戏言，就算是老霍来华夏，高低也得从轮椅上站起来给领导敬个酒。
大致……
是这个意思吧。
“王老师，我是过来学东西，如果能在学东西的期间，能认识更多人，招进我们的人才储备库，那就更好了……”
张胜推了推眼镜，说出了这句话以后，便不再言语了。
“你选中杨教授了？”王令看着张胜。
“是。”张胜点点头。
“在你选杨教授之前，我得提一句，第一，杨教授带学生很苛刻，第二，就算成为了他的学生，真正能熬到毕业的，十年时间里，也就那么几个，06年的时候，有一个学生受不了高压的环境，出了点事……作为一个老师的立场上而言，张胜，你背后有这么多的企业，你真的花太多精力在这方面，得不偿失……”王令摇摇头。
“我知道，但我一直觉得，当一个人真正深入了解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才能带着人做好这些事情，其他人才会信服……现在是2012年，我们的企业正处于起步阶段，一切都还来得及，不是吗？”
“……”
王令听完这句话的时候，便不再言语。
而是跟着沈毅聊了几句，紧接着，将考研需要的资料，很认真地跟张胜赘述一遍。
当看着张胜拿出笔，认认真真记下来的时候，王令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也许，张胜的成功本来便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
2月7日清晨。
纽交所门口多了一批激动的黄种人。
马芸华带着一批【淘珠网】的合作者，站在了纽交所门口。
所有人，包括马芸华都很激动。
明天，他们即将创造历史，更将创造全球历史上最大的IPO记录！
在纽交所短暂地看了一眼以后，马芸华又目光看向了不远处几个年轻的敲钟人。
【淘珠网】这一次赴美上市，总共有8位敲钟人。
这8位敲钟人，都是马芸华亲自下场拍板决定的。
其中，有前奥运冠军现任淘宝店主的陈世丽、也有云客服，90后大学生黄胜男、也有特殊教育教师淘女郎徐宁宁、更有一个看起来憨厚，衣着朴素的农民店主……
敲钟的每一个人，都是【淘珠网】生态系统里的一份子，更是华夏千千万万普通人的代表。
寓意也非常好。
无数的记者蜂拥而至，激动地看着马芸华。
马芸华则是面露微笑。
他穿着一件唐装，褪去了一些浮华，在镜头下，之前那装逼模样已然不见，更多了几分谦逊。
“这世界上，没有最优秀的理念，只有脚踏实地的结果……”
“……”
“我们【淘珠网】最核心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我们有多好，理念有多先进，我这段时间想了很久，觉得我们唯一做得对的地方，就是根据市场去制定产品，现在的我们愿意倾听任何用户的声音，未来的我们，也会贯彻这方面的理念，一路脚踏实地地走下去……”
“……”
“这一次上市，是我们华夏企业首次在美国上市的互联网巨头，是华夏企业向全球资本市场开放的重要标志，与此同时，这是一块里程碑，是华夏互联网企业走向全球的重要里程碑，更是首次敲开了世界大门！”
“……”
“为了这一天，我和我们的和伙伴，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
镜头前。
马芸华露着微笑，看似平静，掌控着大局。
但声音却带着一丝激动。
他的话刚说完，周围响起了一阵阵掌声，不管是来自华夏的同胞，亦或者是海外的那一批精英，都在这一刻鼓起了掌。
掌声中，马芸华笑得越发灿烂。
他回头，在观望纽交所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向了远方的一道金光，笼罩着他的身体。
有那么一阵恍惚，恍惚得觉得自己是代表着华夏人踏上了老美的征途，恍惚地觉得，自己是一个孤独的勇士。
明天！
这里……
他会是唯一的主角！
走进纽交所，短暂地跟工作人员聊了一些明天的相关事宜以后，马芸华便带着一批人，在记者的环绕下，浩浩荡荡地走进了不远处的酒店里。
回到酒店以后，他俯瞰着远方的纽交所，这些年，纵然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仍旧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的骄傲感。
明天之后……
他便是鱼跃大海，不再受任何束缚，能完完全全地施展着自己的才华了。
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
“马总，张胜去了一趟【华清大学】，似乎要有什么大动作！”
“……”
喜悦感在接到电话以后，顿时荡然无存。
他自己有一个专门的手机，这个专门的手机，不接其他人，只接自己旗下那一批顶尖分析团队的消息。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要通过各种渠道，详细得了解张胜的消息，以防止张胜这个人，突如其来的耍阴招。
“一定要详细地查，他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好，等等，马总，我刚才接到消息……”
“说！”
“张胜，似乎要考华清大学的研究生……根据各方面的消息称，他已经在准备资料了，而且这一次，似乎是全日制研究生……”
“全日制？”
马芸华听到这的时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随即……
“这条消息准确吗？”
“也不知道是否准确，但，张胜确实在准备笔试资料……”
“……”
眉头越皱越深，也愈发得不安。
他到底要干嘛！
难道真的读书读傻掉了？
不对！
不对！
绝对不对！

第七百一十五章 张胜的暂别
2月8日凌晨。
李彬依旧在忙碌【强胜网络商城】的事情。
春晚的发红包，不止令【微信】用户野蛮生长，更令【强胜网络商城】再一次上了一个全新台阶。
截止2012年2月份。
【强胜网络商城】注册用户已经接近6000万，日交易单量约80万单，会员用户超2000万！
李彬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今年2012年的营业额要超600亿，并带领【强胜网络商城】冲向8000万注册用户大关……
“【淘珠网】即将上市了……截止2月7日【淘珠网】总注册用户已超6.5亿，会员用户1.2亿，去年总交易额4856亿元……就在刚刚，【淘珠网】新任副总陈军发下豪言壮语，今年要破万亿！”
“……”
“今年的万亿，完全有可能，【淘珠网】赴美上市，大量的资本以交易的方式，帮【淘珠网】扩大规模，并流回到华夏，从而覆盖至各个领域……有庞大资本的加持下，接下来的竞争，会越来越残酷……”
“……”
李彬旁边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名叫陈碧云，是李彬从海外高价聘请过来的助理，曾担任过【亚马逊】的市场部区域组组长。
【淘珠网】曾以高薪邀请过陈碧云去任职，在即将和陈碧云签合同的时候，李彬也第一时间给陈碧云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内容很简单，但非常得有诚意，二话不说直接邀请其过来参加年会抽奖。
在轮番的红包轰炸下，陈碧云热泪盈眶，最终选择加入【强胜网络商城】。
凌晨的风。
略显凉意。
李彬坐在办公室的窗边，让风吹拂着脑袋。
他默默地盯着【淘珠网】这个庞然大物。
压力是有的。
【强胜网络商城】目前看似蓬勃发展，但旗下的货品都以中低端国货为主，主打性价比。
很多大牌对【强胜网络商城】的软封杀，依旧没有停过。
借着国货那一阵风，虽然销量和口碑依旧很不错，但真正意义上的增涨点，却远没有【淘珠网】那么快。
【淘珠网】则不然，他们样品齐全、资历和用户凝聚力都非常强大，这一次赴美上市，更是整个华夏，乃至于全球都会轰动的事情，在如此巨大的声势之下，【淘珠网】用户更会往上走一步……
“路漫漫其修远……”
看着一份份对比数据，李彬心中略微沉重。
他叹了一口气。
他们和【淘珠网】差了7年时间。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如果没有张胜的出现【淘珠网】依旧是孤独求败，老马依旧是那个拿着望远镜都找不到对手的电商之王。
“不过，我们的优势也很大，譬如【微信】上面巨大流量优势，我们已经跟【微聊】拉开距离了，挡在我们面前的唯有【腾技科技】的Q狗……我们除了有【微信】流量优势以外，我们还有自己的物流系统……我们这个体系虽然不一定立马超越老马，但对方想要真正意义上压住我们，也不可能……”陈碧云看着李彬，目光略微狂热：“张总已经将一条条路，已经提前铺好了，我们只要按照张总的步骤，一步步朝前走就好……”
他是春节后加入【强胜网络商城】的，见到张胜的时候，大多也是在远处看着张胜。
从未真正意义上与张胜攀聊过，但对于这位一步步从深渊里爬起来，打下偌大商业帝国雏形的传奇人物，陈碧云却非常渴望见一面。
“是啊！”
李彬目光看着远方，当想到这的时候，便觉得压力轻了不少，仿佛找到了什么主心骨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
“咚咚咚”
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李彬看了一下时间……
现在是凌晨1点30分了，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呢？
“进来！”
当门开了以后，看清楚来人，李彬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师……”
“张总！”
“……”
他们看到张胜走过来，对着李彬点点头，当来到陈碧云的时候，张胜笑了笑：“陈总……在公司呆得还习惯吗？”
“啊，习惯，习惯的……”陈碧云精神一震，连忙点点头：“张总，你们聊，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嗯，早点休息。”
“好！”
尽管想留在这里，跟张胜聊几句，但陈碧云还是带着资料，一步步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李彬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非比寻常的味道：“老师，这个点了，你过来是……”
“李彬，你跟我多久了？”
“从09年到现在，已经第4年了……”李彬第一次听到张胜问这个问题，顿时心中的那股复杂情绪，愈发浓郁了。
“坐，别紧张，就随便聊聊，一晃这3年时间过得好快……”张胜坐在椅子上，短暂地环顾了一下李彬的办公室，似有感慨得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好快，我经常会想起以前，我在网吧里当网管，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李彬有些怀念地感叹道。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神奇。
谁能想到三年时间，他能从一个月薪一千多块的网管，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层次呢？
“三年时间，你也成长了不少，也学了不少东西……”
张胜笑容也带着几分欣慰。
这三年时间里，他虽然每天都很忙碌，一天的时间都挤成了跟拳头一样的大小，但一直都在关注李彬。
看着李彬踏出跑业务的第一步，看着李彬开始学习各种管理知识，看着李彬一步步成为领导，很好地将【强胜网络商城】管理好。
此时此刻，李彬已经能真正意义上地独挑大梁了。
“是啊……”
李彬点点头，但随后意识到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看着张胜：“老师，今天你跟我说这些话是……”
“我大概要离开一段时间……”
张胜看着李彬。
“去哪？多久？”
“也不会去哪，就在燕京，但是，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公司了……公司的一系列事情，就交给你了。”
“老师，你的很长一段时间是多久？是几个月还是……”李彬突然感觉到些许不安。
当看到张胜那平静的表情以后，这种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一年，当然，我也不会离开燕京去哪些地方，只是将自己的领域，摆在了另一个方向……接下来，【强胜网络商城】的任何事情，除非是股权变动等核心问题以及关乎【强胜网络商城】改革等问题，其他的，你都是一手做决定，不必请示我……”张胜看着李彬。
“老师，我，我，我……老师，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没做好……我……”
那一股不安全的情绪，突然愈发得强烈，他突然慌了起来，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支柱，陷入了茫茫深渊中无法自拔。
“李彬，我跟你说任何话，都是实话，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意思，这3年时间，我兼着太多东西，一个人的精力再旺盛，也终有吃不消的一天，虽然于我目前而言，并不受影响，但是时候要做减法了。”张胜看着慌张的李彬，语重心长得说出这句话。
李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发现自己脑子乱哄哄的，仿佛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心中的那一份恐慌，却愈发得强烈。
“你也不必担心什么，这3年时间，我一直看着你，如果不是看到你真的能撑起一片天，我也不会放手……”
“可是，老师，目前我们【强胜网络商城】正在跟【淘珠网】作战的关键时候，【淘珠网】马上上市，那一波恐怖的流量，如果没有你出面坐镇，我们……”李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们依旧能打下去！”张胜在李彬还要再说的时候，给了李彬一个肯定的眼神：“你不要想着如果我不再你背后，你一个人会怎么办，而是要想，如果你遇到各种各样的冲击，你会怎么办，你该怎么办，你要怎么办……”
“可是……”
“你可以吗？”
“我……”
“你可以吗！告诉我！”
“我……”
“可以吗！”
“可以！”
“……”
张胜盯着李彬，声音越来越重。
李彬的脸色越来越红，最终猛得点点头。
随后，张胜站起来，拍了拍李彬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笑容：“你看，其实就是往前再走一步而已，并没有那么难……当你走出第一步以后，接下来的路就会顺利很多了。”
“……”
李彬有些恍惚。
这一刻……
时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李彬第一次扫楼那天，那踟蹰不前的模样，终于朝前踏出第一步的模样。
“老师，我接下来打算……”
“我说过，除了公司重大变革和的改革以外，其他的，你自己做决定，包括接下来的一系列活动安排，营销安排……当然，我也会关注，只是，没有其他异常情况，我不会出手干涉……对了，离职前，我再送一份礼物，让对【淘珠网】的竞争中，多一份胜算……”
“什么礼物？”
“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李彬嘴唇微颤，随后点点头。
“好了，天色不早，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紧接着，他看着张胜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李彬呆呆得看着张胜离开的背影，突然追了出去：“老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张胜没有回应，只是对着他摆了摆手。
最终，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徐徐地关上。
整个走道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李彬独自一个人盯着电梯的方向，看了许久……
我会做好的！

第七百一十六章 这家伙又在憋什么坏水
1月29日。
【淘珠网】正式开始全球的路演之旅，并陆续去到了波士顿、旧金山、华夏香港、新加坡、伦敦等地，于2月7日，正式结束。
路演分为红队和橙队，前者由【淘珠网】首席财务长武国斌和首席运营长沈勇带队，后者则由【淘珠网】现任副总陈军与【支利宝】负责人倪行军带队，这一次路演，所到之处，皆受到当地机构热情接待，事实上，路演的第二天【淘珠网】便已经获得了足额的认购。
但……
足额的认购，很明显满足不了马芸华那颗蓬勃发展的野心，他要站在互联网历史的至高点，书写属于他的传奇！
十天的时间，【淘珠网】的上市，已经足以吸引全球的眼光了！
华夏这边的财经报道，和各个财经专家，几乎天天都在聊着两个话题。
一个话题，那就是张胜又要涉足什么领域，做什么事情，另一个话题，就是【淘珠网】上市！
自2004年，【淘珠网】诞生至今，已走过第8年……
8年时间，【淘珠网】一步步从无人问津的网站走向全球最大的线上购物网站，这其中的故事，被人津津乐道。
燕京时间，2月8日晚上9点，美国纽约早上9点。
一群华夏面孔，在万众瞩目下，昂首挺胸地走进了纽交所。
在无数的掌声和欢呼声中，一个个身影走过来，敲响了纽交所之钟。
敲钟的并不是马芸华，而是【淘珠网】一个个合作伙伴们。
在一声声钟声中，【淘珠网】正式在纽交所挂牌。
镜头下，马芸华笑得很灿烂。
“2004年，我在诸多朋友的帮衬下，成立了【淘珠网】……”
“8年的风风雨雨，让我一步步，走向了台前，走向了世界前沿……”
“04年，我曾经想过，我们要成为华夏最大的电商平台，没想到，这个梦想很快就实现了……”
“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下一步计划，我们的想法和愿景也很简单，我们将致力于将【淘珠网】打造成一个全球性公司，成为互联网历史上，浓郁的一笔……”
“……”
无数的镜头和欢呼下。
豪情万丈的马芸华难免澎湃。
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看着高楼大厦林立的纽约，看着无数欢呼的声不绝于耳，看着一个个投资人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他很时刻地意识到，2月8日的纽交所是属于他马芸华的！
从这一刻开始！
他是世界之王，是世界资本家族里，最为瞩目的新星，也是逃脱束缚重铸时代的英雄！
所谓的张胜……
所谓的郑华腾……
曾经所谓的一个个对手……
皆不值一提！
随后，他转身，一步步走进纽交所里，等待着【淘珠网】第一支股票的正式发行！
……
燕京。
9点25分。
【强胜网络商城】大楼边上的酒店里。
张莉默默地盯着【淘珠网】的上市直播。
这一次，【淘珠网】的上市让长久被压抑的【YK直播】终于打了一个漂亮的版权战，全网，唯有【YK直播】有授权，能看到【淘珠网】上市盛况。
从去年的10月份，到今年的2月份，张莉辞掉副总职位离职【淘珠网】已经有4个月时间了。
这4个月时间里，她去全国各地旅游过，让自己的心彻底地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以后，她开始很冷静地思索着一些问题。
自己，到底是应该自己创业，还是继续找下一家？
张莉曾想过创业，但，目前【淘珠网】声势浩大，【强胜网络商城】来势汹汹，再有【苏州易购】、【拍拍商城】的紧跟后面……
整个电商市场，已经被这些网站给瓜分了，想要在这些企业里，搏出一个前景，压根就是不现实。
继续找下一家……
应该找谁？
离职后的张莉，自然也受到了无数的邀约电话，有来自国内，也有国外的。
但这些电话，却让她始终举棋不定。
实际上，在她心中，最优的选择除了【淘珠网】以外，便是【强胜网络商城】。
如果说未来，谁能跟【淘珠网】一直打下去的企业，也只有渠道广的，各种网络齐全的【强胜网络商城】！
李彬也曾经邀请过她……
事实上，从她离职的那一刻，李彬便从各个渠道，一直都邀请她加盟【强胜网络商城】，但她却一直在等。
一方面，还有些不确定性，她在等【淘珠网】上市，另一方面，李彬在她心中的分量，始终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9点28分。
【YK视频】依旧在直播【淘珠网】上市的盛况。
不可避免的，情绪复杂。
如果，自己当初一直呆在【淘珠网】，那么，这一份万众瞩目的殊荣，是不是自己……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瞬间便压了下去，回顾这四个月时间，张莉始终都没有任何后悔的情绪。
【淘珠网】的股权结构太过于复杂了，有华夏本土的，有海外的，更有其他的机构股份，她作为跟马芸华一起的创业者，纵然是上市以后，也不可能分到多少，至多是一些股票，她始终只是大机器的一颗螺丝钉，看似风光，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打工的。
9点30分。
【淘珠网】正式上市了。
在一阵嘈杂中，张莉看到了一组数据。
【淘珠网】最终以68美元，正式发行！
看着这个数字……
纵然张莉心中有所预感，但仍旧感觉到震惊！
【淘珠网】最终定价每股68美元，其估值更是达到前所未有的1676亿美元！
这一次，更是打破了以往老美市场上公开发行公司的纪录！
2011年，美国【脸书】登录纳斯达克，其上市值也只有1040亿美元，至今，【脸书】的市值也才2000亿美元左右。
毫无疑问！
马芸华当初，在会议上，豪情壮志地告诉所有人，他们【淘珠网】的IPO，将会是全球最大的IPO，与此同时，更是美国市场电商的第一股。
看着一组组数据……
张莉关掉了直播，目光看向了窗外的天空。
复杂的情绪，依旧是有的。
但，相比于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对未来的些许迷茫。
就在这个时候……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随后，接了一个电话。
“张小姐，在看【淘珠网】上市的直播吧？”
“张总，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在我所到的每一个地方，都安装了监控……”
“……”
电话是张胜打过来的。
听到张胜声音的时候，张莉脸上带着几分怅然，随即又摇摇头。
对于张胜能给她打电话，她并感到不意外。
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张胜在等什么东西。
“安装监控倒是没必要，只是玩一些简单的心理小伎俩而已……”电话里，张胜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张总，你这一次打电话过来，应该不是奚落我这个丧家之犬吧？”张莉笑道。
“我知道张小姐你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良禽择木而栖，老马这个资本家不珍惜人才，而我张胜，求贤若渴……现在【淘珠网】上市了，你也可以彻底死心了……”电话里，张莉听到张胜自信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张莉脸上笑容渐渐消失，而是变得很严肃。
“我的计划中，未来的7年内，超越【淘珠网】，有你的加入，我只需要5年时间……”
“张总，你应该很清楚，【淘珠网】应该是全球最大的电商网站，这一次上市，已然是惊天动地……你现在说豪言壮志，是不是有些不切实际？”
“张小姐，这一路上，我说过很多不切实际的话，但这一路上，每一个不切实际的话，它都成真了……”
张莉沉默，随后变得更为严肃：“我到你这里，担任什么职位？”
“副总……”
“副总不是李彬，李总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莉敏锐地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李彬虽然是副总，但从这一刻开始，他是【强胜网络商城】真正意义上的掌权人，每一个跟着我的人，我都会让他的梦做到最极致！”
“那你呢？你准备退居幕后了？”张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越来越意识到，一股非同寻常的味道，逐渐升起。
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
“3年时间，略微有些累了，短暂地休息一会……”
电话那头的回答，则是这句话。
张莉沉默良久：“我明天去【强胜网络商城】跟李总聊聊……”
“欢迎张小姐加入我们的团队！”
“……”
……
2月8日。
是属于【淘珠网】的一天，在所有人都在盯着马芸华，震撼其惊人股票的时候……
李宗耀、庞磊、甚至于郑华腾等人，则收到了一条消息。
“【极兔视频】、【蜂巢极送】、【博世科技】……”
“等等！”
“你是说……”
“在【淘珠网】上市，来势汹汹的时候，张胜突然选择完全放权？”
“他要做什么！”
“他到底要做什么？”
“……”
看到这一条非比寻常的消息。
所有人内心深处都警惕了起来。
就连远在老美的马芸华，也是眉头深皱，陷入了一阵不安中。
这家伙又在憋什么坏水？

第七百一十七章 张胜的笔记
2月10日。
太阳照常升起。
【淘珠网】上市轰轰烈烈。
【全球最大的IPO】，【全球最大的在线零售和批发平台】、【与【谷歌】、【脸书】、【亚马逊】并列，被视为全球最有价值的科技公司之一】
马芸华身价更是达288亿美金，成华夏内地首富，为原首富王健聪父亲王祥林的2倍之余……
……
一项项荣誉，犹如神话金身一样，烙印在马芸华的身上。
当马芸华回国的那一刻……
无数的媒体和记者以及数不清的企业家蜂拥而至，激动得围着他，就连极少在公众媒体出面的柳家辉，也激动得握着他的手。
在镜头下，柳家辉深深地赞叹。
“这一仗，打得好！”
“打出了华夏互联网的历史新篇章！”
“……”
在一阵阵恭维和奉承中，【淘珠网】迎来了新一轮的疯涨。
仅仅一个星期左右时间，注册用户便从6.5亿突破至7亿，甚至2月15日这天，【淘珠网】的日交易额，更是达到了历史新高。
看着【淘珠网】破了一项项互联网电商纪录，无数的媒体们都仿佛嗅到一股商战味道一般，蜂拥往【强胜网络商城】这边，渴望能采访一下张胜。
在媒体眼中，这是一个屡出奇招，一度在【淘珠网】如火如荼中，压下【淘珠网】声势的神人。
这一次，【淘珠网】赴美上市，缔造互联网上的一大奇迹，作为一直搞事的张胜，绝对憋着什么大动作。
但，很诡异的是，直到2月18日。
【强胜网络商城】都没有做任何的东西，不但如此，甚至媒体们突然意识到，几乎每天都在新闻里出现的张胜，在这一刻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
这种销声匿迹，并没有让媒体们觉得张胜面对【淘珠网】如此声势的时候怂了，反而觉得张胜一定躲在某处，憋一波大的。
不但华夏媒体们是如此的认为……
甚至华夏资本们，每天都盯着张胜的动向，一边跟着张胜的【共享经济】发疯似地投钱，一边分析着张胜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
……
“老师，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
“……”
“老师，【淘珠网】这一次声势浩大，没有你当主心骨，我们……”
“……”
2月19日。
张胜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强胜网络商城】的李彬打来的。
李彬有些焦虑、也有些不安，尽管张胜转身时候，曾承诺张胜，他一定不会让张胜失望，但真正离了张胜以后，他发现自己依旧未从张胜的身份中，转变过来……
电话里，李彬告诉张胜，他需要一个做决策的人。
“答案我已经很早就告诉你了……”
面对李彬的焦虑，张胜只是淡淡地回答了这句话。
纵然看到【淘珠网】如火如荼，看到【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大减，张胜也没有任何要给建议，做决定的意思。
三年时间，他已经将一个框架给完完整整得铺好了，当这一层框架铺好以后，接下来的一场场仗，张胜便不会再参与了。
回答完这句话以后，张胜便将手机给关机掉了，彻底断了跟外界的联系。
窗外的一道暖阳，照在张胜的脸上，张胜推了推眼镜，坐在书房里，看了一眼远处的草木。
这是【华清大学】的王令老师为张胜提供的单人宿舍，宿舍并不大，大概30平方左右，除了一些基本生活用品以外，甚至宿舍里都没有一台电脑。
不过，如此简单的生活环境，张胜却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
看了宿舍外片刻的风景以后，张胜推了推眼镜，低着头，开始拿起书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不远处的书架上。
摆着一本本书籍。
分别是【政治】、【英语】、【数学】、【832半导体器件与电子电路】……
除此以外，还有《模拟CMOS集成电路设计》《电子线路基础第一版》、《半导体物理与器件第四版》、《数字电路技术基础第五版》等参考书籍，这些书籍往常让很多的年轻人看到就脑壳痛。
枯燥乏味、实在是有催眠作用，但张胜却默默地，认认真真地看着，一边看，一边做着笔记。
人生，便是长跑。
一时间的输赢，并不能代表着任何东西。
唯有不断地积蓄、前进、更融入一方世界里，你才能真正意义上，在最后一刻，对任何人进行着冲刺。
真正的人物，便是能在喧嚣处，登至至高的位置，引起一阵惊涛骇浪，亦能从惊涛骇浪中，露着微笑，挥挥手，走向平和的沙滩。
没有了外界的干扰以后，张胜的思绪越发得快了起来，精神也越发得集中。
曾经。
在缅北的那些年，张胜在一次次的博弈中，通过一些自我催眠的手段，渐渐将自己的记忆力和思维磨炼到了极致。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那种思维更是更加的活跃，特别是精神状态非常的亢奋，思绪也越发得清晰。
一个个晦涩难懂的公式，和一个个陌生的名词，此时此刻在张胜的眼中渐渐得变成了一个个活着的东西。
他们被张胜通过最基础的【抽屉记忆】法，将相关类别不断地整理进脑海中的一个个小抽屉，而一些相分类的公式和数据，变成了一个个强化的钥匙，而这些钥匙，则又被摆放在另一个大的抽屉里……
从清晨到了晚上，除了偶尔间的外卖以外，时间仿佛变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等到晚上九点钟的时候，张胜看着密密麻麻的笔记，他短暂地闭上了眼睛，随后吃了点东西，便躺在了床上。
绝对不多看一分钟。
真正的学习，从来都不是以牺牲休息时间为代价，睡眠，永远都是最为精准的东西。
……
夜。
对于李彬而言，似乎前所未有的孤独。
看着不再接通的电话，李彬仿佛一下子就没了主心骨。
但……
“李总，是时候要做决定了。”
“我们再一直等下去，【淘珠网】可就要真的蚕食我们的市场份额了……”
“防御，永远都是坐以待毙，唯有真正的进攻，才是活下来的根本，我相信，张总也是这个意思……”
“……”
张莉看着李彬。
李彬点点头，紧接着，跟张莉聊了聊【强胜网络商城】接下来的安排。
张莉提出，电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要想个方法【引流】，但如何引流，是关键所在。
【微信】的用户可以做引流活动，但【强胜网络商城】的本身，也要进行各种吸引流量的活动……
短暂的交流，令李彬思维渐渐清晰了起来。
李彬随后不断地思索着张胜的那一句话【答案我已经很早就告诉你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他瞬间仿佛想到了什么，在张莉的目光下，用钥匙打开自己上了锁的抽屉，紧接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笔记本。
张莉稍微移了一下，看了一眼。
只见笔记本上，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张胜语录。
张莉嘴角微微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瞬间便有种鞋教被洗脑的感觉。
等片刻以后，她终于看到李彬合上了课本，渐渐冷静了下来。
“张总创建【强胜网络商城】的时候，曾说过，【百亿补贴】的政策……后来，因为一系列的原因，【百亿补贴】开始淡出所有用户视野了……”
“嗯，李总，你的意思是……”
“我们继续做【百亿补贴】，我们将之前的【团购模式】和【百亿补贴】重新捡起来，马芸华的【淘珠网】做的是上浮生意，那么，我们就在生态位中，先将薄弱的中小层生意，先占着……”
“……”
张莉眼睛一亮，一点就通：“用类似发红包的方式，通过【微信】等各种渠道，链接，从而进行野蛮生长……不过，这种洗脑式的方式，势必会让一些假货、烂货渗进来……不过，假货烂货，有时候也是一种吸引流量的方式……”
“不，我们的口碑不能掉，我们要在现在公司规模并不算大，将规矩立好，我们的价格可以便宜，我们甚至可以今年一分钱利润都不赚，但是，我们不能被人诟病，现在跟【淘珠网】竞争的关键时刻，我们不能落人口实……”李彬摇摇头，随后盯着张莉。
张莉听完这句话的时候，顿时一愣随后眼睛又是一亮：“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淘珠网】假货泛滥，产品参差不齐，体量越大，越不好管理……我们现在先按兵不动，等一个机会，那个机会是……”
“3.15！”
“3.15！”
张莉和李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以后，两人都露出笑容，张莉紧接着看着李彬：“我在【淘珠网】任职的时候，遇到了很多投诉的商家，当然，还有无数的用户代表，这段时间，我负责去联络这些代表……接下来一个月不到时间，我将他们全部联络起来，组成一个集体，与此同时，我负责联络央视等各个渠道，我们在【淘珠网】最火热的时候，狠狠得给他们来一下！”
“嗯，行，我负责【强胜网络商城】的内部整改，接下来到3.15这段时间，我亲自带队，将【强胜网络商城】的假货，烂货进行处理，并且动用人力，对入驻的商户进行监督，争取到3.15，将假货率降至最低！”
“好！这段时间，先让【淘珠网】好好得风光一下！”
“行！”
夜幕中。
张莉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
李彬看着那个笔记本里的一行字。
【暗器只能偷袭，所以，它叫暗器，上不了台面，真正意义上的剑，永远是阳光下散发着熠熠光彩的王者之剑！】
【庞然大物如象一脚重千斤，但身形却不灵活，小如黑鼠，虽力小却能身形敏捷，变幻莫测】
【以下克上、以弱克强，世间万物，皆有破绽，真正的套路，万变不离其宗！】
【……】
那是【强胜网络商城】第一次流量大增的时候，李彬听到张胜不经意间说的话。
李彬记了下来。
这一刻，再看这些笔记本……
他意识到，原来，克敌制胜的答案，早就有了，而且，自己老师已经不知道演示过多少次了！

第七百一十八章 反攻的时刻到了！
2月份的天气越来越温暖。
春风吹拂，温和且宁静，冬日的肃杀，已经渐渐远离。
【淘珠网】的上市，意味着华夏互联网再一次登上了一层楼。
不管【淘珠网】背后有多少复杂的资本，亦不管马芸华接下来的野心，有如何的庞大。
但对看到华夏企业走出国门，在全球互联网历史上留下浓郁一笔的网友们而言，一股名为民族骄傲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这股骄傲感是非常浓郁的。
2月份下半个月……
马芸华身上渐渐被各种光环所笼罩，诸如【甲虎科技创始人】、诸如【日本银红资本董事】、诸如【大自然保护协会华夏理事会主席兼全球董事会成员】……
如此多的光环笼罩，以及华夏第一首富的身份，将马芸华捧上了天。
互联网上，无数网友们对马芸华的崇拜更是已经到了极致，且已经到了近乎狂热的地步……
数不清的【马爸爸】称呼刷遍了各大社交网络。
这段时间，马芸华几乎天天都在全国各地的高校，进行着各种演讲和宣传，所到之处，皆为人潮澎湃，欢呼震天。
但……
在马芸华如日中天的时候，张胜好像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2月份下半月，媒体们几乎看不到任何【强胜网络商城】的任何消息，不但看不到任何消息，甚至连一丝的音讯都没有。
而所有预测【强胜网络商城】将会有大动作的专家和网友们，也都懵懵地看着始终波澜不惊，甚至【强胜网络商城】流量在大减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措施……
唯一能得到的消息，就是【强胜网络商城】制定了一系列的内部整顿的消息。
【强胜网络商城】不但没有被【淘珠网】的声势给搞得急起来，反而还将一批【强胜网络商城】销量还不错的商家，罚了一笔巨款……
那些商家气不过，最终在互联网上各种骂【强胜网络商城】，但看到【强胜网络商城】甚至没有任何反应以后，最终在气急败坏之下，非常高调地宣布加入了【淘珠网】。
而【强胜网络商城】对此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
时间很快就到了3月份。
春暖花开的季节……
3月份。
新闻里，开始播报着【第4代移动通信技术（4G）业务经营许可权TD－LTE牌照】即将发放的消息。
这条消息对普通人而言，只是简单得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概念。
他们只知道……
他们生活的世界，正在肉眼可见得进行着变化。
【iPhone5】于2月23日正式登录华夏。
官方售价16GB售价5288、64GB版本售价为6888元。
但……
官方售价，普通人压根就买不到！
借着巨大的【乔斯逝世】的流量，令整个销售体系近乎疯了，各大【IPO科技】门店，依旧摆着各种庆祝乔斯的鲜花，一条条长龙，比iPhone4时代更疯狂，当然，销量也更惊人，从2月23日至3月2日，仅仅一周时间，【iPhone5】系列手机，便卖出了接近200万台的惊人销量！
如此惊人的销量，令无数的专家都惊呼，今年的【iPhone5】系列手机，全球的销量恐怕要破亿！
谁能想到，一部手机，销量居然能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看到如此数据，以及被炒到一台一万元的【黄牛价】，所有人都开始渐渐地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曾经【诺基亚】的时代，已经正式宣布退出了手机霸主地位，乔斯的逝世，迎来了【iPhone5】正式登顶的时代……
而这个春天里……
似乎，越来越魔幻的事情，正在发生着……
【旺达商城】多了一批有着【德力胜】品牌的充电宝。
用户呆呆地看着这一批充电宝，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有一些手机没有电的用户，下意识地充了充电宝。
99块的押金，很令人心疼，但用户们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急人所急之下，最终只能将押金付上，最终进行了充电。
走出商场门口的时候，很多年轻人发现燕京大大小小的街巷口，出现了一辆辆扫码就能骑的共享单车，以及【共享电动车】……
遇到下雨天的时候，拿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的时候，他们发现各种各样的打车软件，犹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下子就全部冒了出来。
用户最大的依旧是【滴滴滴打车】，其次便是【迅途打车】、【途行快滴】等打车软件。
打车价格便宜得让人不可思议……
不管是【微信】还是【微聊】，只要你点开上面的打车程序，你领一个红包，你便会发现一块钱打车，甚至是5毛钱打车都有。
你要吃饭，你发现不管是【蜂巢极送】、还是【团团购】、亦或者是【极米外卖】、【莱鸟外卖】，依旧在上演着一块钱吃外卖，10元钱吃大餐的时代……
……
越来越魔幻的世界，让无数的普通人，都徜徉在新时代互联网里，享受着一个个来自资本的恩赐。
但一些经济学的专业人士，却意识到，华夏的这些资本，已经大批大批得疯狂入坑，都在抢4G时代的新赛道！
为了能在4G时代的赛道里，占据有利的生态位，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得往里砸钱，短短从2月15日到3月14日，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整个华夏的各种赛道里，资本们已经烧光了接近50亿的人民币……
【甲虎科技】、【腾技科技】、【搜度科技】……
华夏赫赫有名的互联网科技，几乎全部下台，都在围攻着以张胜为首的【盛腾科技】等企业！
市场的残酷，令无数人看到，都觉得震惊！
其规模，已经远超2010年到2011年的【千团大战】了。
但……
看似遭到举世围攻的【盛腾科技】等企业，却一直牢牢得把控着市场竞争的【生态位】，虽然屡遭进攻，但防守能力却越发强烈！
特别是那一批地推团队……
在如此遭到围攻的时刻，那一批地推团队却反而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疯狂。
……
“我们不管出多少钱，我们都挖不动张胜的地推团队！”
“我们已经给足了钱，但对方的【地推团队】却没有一个离职，相反，我们的基层团队，似乎一直在不断地流失……”
“……”
4G时代即将到来。
无数人的资本，都很清楚4G时代将会意味着什么东西。
马芸华也很清楚。
【淘珠网】上市，让他真正意义上地从海外捞到了一大批资本，并带着海外一大批资本进驻了华夏。
这是一股非常庞大的力量，更是马芸华横扫整个华夏市场的冲锋号！
然而……
看似风光满面，不断人前显圣手握巨大资本的马芸华，在这一刻，却突然隐约有一种无力感。
张胜整个公司，都仿佛是铁桶一片一般，上下所有人，都前所未有的团结，他们一拳打过去，不但没有将张胜的公司给打崩，反而令张胜的公司似乎更加的牢固了。
马芸华看到了一则视频。
视频里，张胜地推集团的胡国柱亲自上阵开会。
“诸位，我们整个集团，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了！”
“我没有夸张，我很负责任地说，冬天来了！”
“张总刚建立起来的规则、体系、以及产业，正在遭受着来自四面八方，前所未有的攻击，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
“我们扛住了一波，又一波攻击，但，我们绝对不能觉得我们赢了！”
“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它也许会比2010年的【千团大战】更为疯狂，持续的时间也更久……”
“三个月，半年，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但，我们始终有信心，张胜先生给我们点燃了一盏灯，在这盏灯里，我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感……”
“我们实现了梦想，我们看到了一条晋升通道，我们每一个人，付出多少，就得到多少，这是我们共同的乌托邦，是我们的家园！”
“只要我们能守到最后，我们就能有更为灿烂的明天！”
“……”
当看完这则视频，看到下方无数黑压压的地推人员，仿佛狼崽子一样怒吼的时候，纵然是马芸华都感觉到心惊肉跳。
这些人，全部都被张胜给洗脑了！
马芸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接着突然涌着一阵形容不出来的惊恐感。
这种滋味，马芸华很多年都没有感觉到过了。
当然……
他依旧很冷静，他清晰地知道，张胜的体量始终有限，就算再能扛，也扛不住资本一整年的轮番轰炸。
他们有百亿，甚至数百亿的资本，去张胜的每一个赛道上，将一颗颗钉子，给狠狠地拔出来！
代价虽然很大……
但，将钉子完全给拔出来以后，剩下的，就是他们瓜分蛋糕了。
这点马芸华清楚，郑华腾清楚，背后那些资本们更清楚。
3月15日。
凌晨。
当马芸华部署好一切工作，准备去睡觉的时候。
他听到了一个消息。
本来一直按兵不动的【强胜网络商城】突然出手了！
办公室里。
【淘珠网】副总陈军匆匆忙忙冲了进来。
随后，将一条新闻递给了马芸华。
【315维权，数万名用户联名投诉【淘珠网】！卖假货！】
马芸华看着新闻……
顿时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七百一十九章 马总，你的对手是我，不再是老师了！
“挂着名牌实际上卖的其他品牌鞋子，也可以说是仿冒的鞋子，我要求关闭售假店铺，并且假一赔三过分吗！”
“……”
“买了假货，我居然不能差评，退货的话商家不全退，说打开过，要有一个折旧损失费，需要扣几十块，我向【淘珠网】客服反应，但【淘珠网】客服却含糊其辞，我向官方投诉，我从10年投诉到现在，每一次都是让我先过去等消息！”
“……”
“【淘珠网】的假货问题，到底有多严重！65个商品里有41个是假货，正品率只有36.9％；耐克、阿迪这样的名牌有38个卖家出售，但只有6家是正品，售假竟占了84.2％！”
“……”
“我曾在某卖家那里买了些重庆名小吃麻辣牛肉干，结果到货发现那根本就不是肉，味同嚼蜡，连辣条都不如！”
“……”
3月15日。
【国际消费者权益日】。
马芸华看到互联网上关于【淘珠网】和【假货】的新闻，被传得满天飞，争议声都炸锅了！
看着这些新闻，马芸华甚至不用想就知道，那肯定是【强胜网络商城】给自己泼的脏水。
关键是，这脏水，还无法否认！
【淘珠网】诞生至今，一直有一个问题、或者说，一直有一个被刻意忽略的问题在很早以前就被摆上桌了。
这个问题就是【假货】。
04年到08年。
是【淘珠网】野蛮生长的四年，那4年时间，互联网蓬勃发展，相应的各种新业态，也渐渐出现在无数人的视线里。
早期的【淘珠网】为了各种数据，为了完成资本定下的对赌协议，为了占据华夏电商的第一生态位，马芸华使用了这种手段来为【淘珠网】引流。
只要你来【淘珠网】开店，你便有各种流量数据支持，只要你卖得好，就算你卖了一大堆假货坑骗了消费者，【淘珠网】也不会做任何措施。
为什么？
为了销售数据，为了流量……
08年以后，当【淘珠网】正式奠定华夏电商霸主地位，在互联网领域中一片横推的时候，它的体量已经庞大到了惊人的地步。
面对【假货】问题，它依旧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第一是以【淘珠网】为中心的资本往四面八方延伸的枝干已经越来越多，马芸华心思已经由商人的立场，逐渐朝着【资本】的立场转换，已经看不见一个个投诉了。
第二则是体量庞大，产品参差不齐复杂多样，真正要处理【假货】花费的时间成本和精力成本实在是太高，纵然想要做也有心无力，而且更重要的是【淘珠网】一家独大，当一件事物近乎垄断的时候，些许刺耳的声音，已然不足为虑。
在无数赞誉、赞颂之中……
一群受到【淘珠网】假货坑害的用户们，却始终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只能憋屈着自认倒霉。
该用【淘珠网】依旧用【淘珠网】，毕竟，个体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渺小，而他们也没有第二家真正意义上货品齐全的电商可以选择。
但……
当真正有人站出来。
站在弱势群体里，摇旗呐喊的时候，这帮人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找到了发泄渠道，纷纷响应，将曾经的一幕幕经历，发泄到了互联网上。
……
“我曾是【淘珠网】的副总，也曾是【淘珠网】的创业者，与马总一同缔造了如今的【淘珠网】，熟悉我的人，应该都知道我，我叫张莉！”
“如今的【淘珠网】如日中天，马总也实现了曾经对所有人许下的诺言，成为全球电商历史上的NO1！”
“在这里，我首先要恭喜马总，但，作为【淘珠网】的缔造者之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淘珠网】陷入信誉深渊，它像我的孩子一样……”
“去年，2011年，我跟马总聊了一下【淘珠网】的【假货】，我打算组织团队，处理【淘珠网】存在的一系列欺骗消费者的假货，烂货……”
“但，被马总否决了，马总很认真得告诉我，他说，我们【淘珠网】要上市，要缔造全球最大的电商历史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假货】也是我们业绩的一份子，我跟马总沟通了很多次，但每每却都是因为【上市】的原因，而被马总给否决……我们因此吵了很多次架，最终，我选择离职，离开了这个曾经爱我的【淘珠网】……”
“我觉得，我无法面对消费者们，我也无法回馈你们的热爱……”
“我确实加入【强胜网络商城】了，我在一个月前加入【强胜网络商城】的，在加我加入的时候，我跟张总，李总，再三申明，我们【强胜网络商城】必须要杜绝假货，就算无法全面杜绝，我们也要将假货压到最低，加大处罚力度！”
“这一个月的时间，李总，确实表现出了他应有的诚意，我一直看着他们，他们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整顿【强胜网络商城】内部的事情，纵然是先前对假货有进行过一系列的规定，但依旧没有放松任何警惕……”
“……”
3月15日早上。
马芸华冷着脸，看着【淘珠网】与【假货】的热度越来越火。
特别是【数万名消费者投诉【淘珠网】】的新闻，已经登上消费者协会、【华夏工商总局】官网，更有无数的受害者，第一时间在媒体上现身说法，热度无论如何压，都压不下来。
他看到自己曾经的副总，张莉，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倒戈到了【强胜网络商城】那一面，大言不惭得，仿佛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俯瞰着他们的【淘珠网】。
一瞬间，马芸华五味杂陈。
他很清楚得明白，那所谓的联名，应该就是这个表子搞出来的。
他低着头，看着下方，无数的消费者都举着牌子，大声得喊着投诉，也有数不清的媒体冲了过来，这其中，不乏有央视的媒体，借着3.15的日子，准备宣传一波大的，抓个典型。
“马总，我们该怎么收场？”
“我会亲自出面。”
马芸华目光闪烁，盯着下面的媒体，表情淡淡。
但心里，已经张胜这个王八蛋，骂得狗血淋头了！
他就知道这家伙闷声不吭，就是在憋一股大的，又他们朝着自己的下三路猛踹！
就在马芸华准备下去面对这些媒体的时候，【互联网】上，又出现了一条视频。
【强胜网络商城】现任副总，李彬穿着西装，一脸正气地站在了媒体面前，面对媒体的采访，他装模作样地推了推刚配好的眼镜。
“我不知道啊……”
“【淘珠网】现在有那么多的假货吗？”
“我真不知道……”
“最近我一直在整顿我们【强胜网络商城】……”
“我不敢保证我们的【强胜网络商城】不可能绝对没有假货，但，只要用户们找到假货，可以向我们官方投诉，我们官方愿意假一赔三，与此同时，我们跟商家签定的协议，也是假一赔三，我们【强胜网络商城】作为一个中间调和者，我们绝不姑息任何的假货！”
“对了，既然恰逢其会，我顺便跟大家宣布一件事吧！”
“我们【强胜网络商城】创立之初，曾说过【百亿】补贴，但是，这【百亿】补贴一直还没补贴完，最近，我们出台了一套新方案，我们【微信】红包合作，只要一个简单的链接，我们就可以进行【团购】报名，发【微信】朋友圈，邀请亲戚朋友们来点赞、来砍一刀，一台手机，最少可以砍到1块钱！1块钱，全部带走！”
“……”
看着李彬那推眼镜的模样。
马芸华嘴角眯起了眼睛，眼神越发得冰冷，这个李彬，说话语调、表情、行为习惯他妈的越来越像张胜那狗崽子了！
好！
很好！
他心中怒火中烧。
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边尚未结束，那边，马芸华看到了一条来自【华夏工商部门】的公告。
【我们于3月15日公布的去年下半年网络交易商品定向监测结果显示，在监测完成的92批样品中，有54个批次的样品为正品，正品率仅为58.7％；【淘珠网】正品率最低，仅为37.25％，【强胜网络商城】正品率最高，为87.5％，位列第一！】
看到这条公告以后，马芸华脸色大变！
抛开现实不谈，此时此刻，官方已经明晃晃地，开始偏袒【强胜网络商城】了！
但，他并没有在愤怒中持续多久，因为他很清楚，现在3.15，他们【淘珠网】必须要及时出台政策，将舆论给压下去，否则，【强胜网络商城】就要踩着他的头上拉屎了！
张胜！
张胜，我他妈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马芸华下意识地接了电话，却听到一个让人恶心的声音。
“喂，马总，从现在开始，你的对手已经不是老师，而是我了！”
“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
马芸华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瞳孔猛缩！
差点就一口气没缓过来，整个人栽下去。
……
互联网上波涛渐升，滔天骇浪一般，继续在书写着一段段商业纷争。
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张胜，此时此刻却丝毫没有兴趣。
课桌上，他在密密麻麻的笔记本里面，记了一大堆东西。
3月20日。
当整理完一些基础东西的时候，张胜带着资料，再一次走进【华清大学】的教学楼。
在路过不远处的合作单位研究院的时候，他看到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垂头丧气地带着一叠资料，从研究院里走了出来。
本来准备往前走的张胜，听到了这么一段对话。
“那个项目没批下来？”
“资金批不下来，那些老领导说什么你知道吗？他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是没有想法，只是给了你们项目和资金，你们敢保证能研究出什么吗？如果不能保证，就不予批……”
“又是这句话？”
“是啊，研究本来就是不断的试错，科学不就是在试错过程中发展起来的吗？每次试错就能划掉一个错误选项，才能距离真理更近一步……保证，我哪能保证什么东西啊……”
“哎，这帮老家伙，既不想出钱试错，又想拿成果邀功，科学研究哪有一步登天的道理，一次成功是建立在无数次失败之上的结果……”
“慎言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我现在怕什么？大不了，我不干了呗，一个月4500的工资，谁他妈爱干谁干，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日本国立材料研究所前些日子联系我，我干脆……”
“你疯了，那可是日本……你要替他们研发子弹打我们吗？”
“日本又怎么样？我也想爱国，我全家一直都爱国，但总比呆在这里受鸟气好，国内的研究环境，我全盘西化算了，我也没想真去日本，我的第一想法美国，那边电话也很多……”
“……”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停了下来。
随后，朝着那几个年轻人走了过去。
“你好，能聊聊吗？”
“……”
两个年轻人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以后吓了一跳。
但随后……
他们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看着他们。
“张，张总，我……”
其中那名忿忿不平的研究员脸色微微变，目光闪躲。
“别怕，我不会去领导那边告状的，我只是恰好碰到，能方便把你手手头里里的项目，给我看看吗？”
那一个研究员下意识地将资料握紧：“抱歉，就是，一些……”
“没事，给我看看……也许，我可以给你们一些资金上的扶持……”张胜笑得很和善，也很认真。
“那……张总，实际上，就是一些关于半导体的，这里面有一些学术性的东西……”那名拿着资料的研究员思索了一会，想到张胜如今的社会地位，不至于对他们做什么时以后，最终将东西递给了张胜。
他本来想跟张胜解释一些自己研究的方向。
但……
当听到张胜完全能理解，并且也能说个一两句的时候，他顿时愣住。
“张总，这些你都能听得懂？”
“准备报考相关专业的研究生，最近一直在看书，虽然还是门外汉，但大致理解一些……”
“张总，您这种社会地位了，为什么学习？钱对您来说……”
“哈哈，如果我不学习，连你们的报告都看不明白的话，我怎么能筛选哪些项目，我必须要投资呢？”
“啊？”
“来我的半导体研究室吧，我给你们提供资金……对了，你们同事还有什么方案，也可以整理给我，最近我花时间看看……如果合适的话，你们都过来……”
“……”

第七百二十章 张胜的研究院
2011年。
华夏半导体极不景气。
芯片代工龙头台记、联电连续三季度亏损，营收持续下滑。
【华芯】内斗愈发严重，整家公司，已在四分五裂，风雨飘摇中。
【耀华科技】倒是平稳地度过了2011年，在2012年这一刻，成功得赶上了4G的早班车，正蓬勃发展，但芯片设计领域，也是刚刚涉足，正为起步阶段。
任何芯片，你刚研发出来，你仅是起步阶段。
更重要的是，你得量产，量产，便会考虑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良品率。
同样一款32纳米制程芯片，华芯国际的良率只有50％，但台记的良率是98％，仅仅这一项良率上，华芯的32纳米芯片制造成本，就是台记的两倍。
今年的2月份，【美国长空】宣布已经正式量产28NM芯片技术了！
而华夏的【华芯】，依旧在研究32纳米，理论已经初步形成，也有了方向，但真正意义上的良品率和花费的成本，却是【美国长空】公司的N倍，更不可能量产……
……
【华清大学】。
魏阳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回到宿舍的时候，心中依旧有着些许不真切感。
一方面，他对张胜的话存着一定的质疑……
这些年，他遇到过很多的老板，这些老板当听到他是【华清大学】的研究员以后，都激动得邀请他过去工作。
但，一听到他动辄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研究经费，但不能保证能提供真正意义上的研究成果，就算能提供研究成果，也无法保证这些成功能立刻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化以后，那些老板们顿时迟疑了，最终，皆是不了了之。
至于，魏阳要和【华清大学】审批的研究内容，为【光子集成材料和器件】相关方向。
【光子集成材料和器件】内容是【半导体】设计的核心理论之一，通俗点讲就是【光刻机】的一部分内容……
一台光刻机，光零部件，就有10万多个，就算魏阳的研究成功，也只是十万分之几，只有真正凑齐了，才能勉强形成一套理论，理论距离实践里的精密零部件，更是有一条极难的路要走，至于距离真正意义上的光刻机……
就算真的以目前的理论，一路横推给你立刻造出了光刻机，你跟【美国长空】那边的距离，也是天差地别……
所以……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所谓的【光子集成材料和器件】的研究方向并不算错，但耗时耗力、更不可能立竿见影商业化，几乎就是一个没有底的烧钱大窟窿，在华夏半导体如此不景气的时代，几乎可以很直白得说，他的研究就是贴钱。
这样的研究……
除了那些不差钱的老外以外，国内的研究机构谁会贴钱？
可是……
如果没有一次次试错，谁知道自己的方向到底对还是不对呢？
窗外。
晚霞映衬着半边天空。
魏阳目光再一看着自己的研究报告，想到深处，最终有些灰心丧气了起来。
“也许，张总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一味地热血……”
“虽然欠缺资金，但，至少得跟张总说明状况，否则……”
“……”
在患得患失中，魏阳做出了决定，紧接着便拿着资料，走出了宿舍，朝着张胜那边的宿舍走去。
当来到宿舍，敲了敲门的时候，宿舍里没有人开门。
张总估计不在。
魏阳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辞职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算将辞职信给塞进裤兜里。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地过去，转眼间，便到了晚上9点钟。
这期间，他和另一位名叫丁峰的研究同事聊了一下现状，彼此对现状很不满，仿佛一眼能看得到头，得不到突破，又更无任何重视。
两人便在宿舍里一阵地长吁短叹。
等到9点15分左右……
他的宿舍门响起了敲门声。
紧接着……
他们看到张胜走了进来。
“张总！”
“张总……”
张胜看到两人以后，露着笑容：“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总，我得跟您说一下我们未来的投入，最基础的投入，一年就要差不多10亿人民币……”
“可以……”
“10多亿人民币，是最基础，研发费用和器材费用，除此以外，如果加入这个团队的人更多，那么，这个费用极有可能花费更多，张总，我们是进行理论研究，譬如真正意义上的芯片领域，得需要芯片设计、与此同时，光刻机领域里，需要的人几百个，几千个都不一定够……就算我们能初步掌握了理论知识，制造光刻机所需要的器材供应商，也是在全球各地，要求是要格外精密，用目前我们人类最精密的零件形容，也不为过，除此以外，十万多个零部件，就算是其中一个零部件出了问题，我们也做不出来……”
魏阳默默地看着张胜。
“魏老师，我们华夏的供应商不行吗？”
“目前，我们的光刻机和所谓的芯片，都是依赖于进口，我们华夏这边根本就没有形成产业链……而且，我说过了，一般华夏自主生产的零部件，是完全没办法用的，我们要精密到何种程度呢？就是要月球上，拿一个激光笔，照一个人的脑袋……更精密的，是要准确无误地照一个人的手指……”
魏阳很认真地跟张胜解释，一边解释，一边关注着张胜的表情。
张胜听完这句话的时候，陷入了短暂的深思，但随后却是笑了起来：“可以！”
“张总，你确定？”听到张胜依旧点头的时候，魏阳震惊得看着张胜。
“路很长，但终归是要慢慢走的……”张胜很平静地看着魏阳：“我张胜从创业至今，只要认定了的事情，就从未放弃过……”
“那，张总……我并非不信任你，但……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虽然我工资4500左右一个月，但好歹也挂在【华清大学】研究院，如果我……”
“第一笔资金，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点头，签了这份协议，你需我提供什么东西，你完全可以去我的【半导体研究室】财务审批器材……”
“……”
魏阳接过协议，紧接着，看着上面的底薪，他瞬间便激动了起来：“底薪5万一个月？”
“暂时是5万，年终奖会综合一年成果和付出，不低于100万，时间自由分配，我们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你提供充裕的研究时间，暂时不限成果，但学术资料，我隔一段时间会过来看……”
“好！”魏阳听到这的时候，猛得点点头。
紧接着，他和旁边的丁峰对视了一眼，看到丁峰的表情激动地点点头以后，他们便第一时间签了合同。
签完合同以后……
魏阳激动得看着张胜。
“张总，我们的实验室在哪？晚上，我就想去看看……”
“你觉得在哪合适？”
“啊？”
魏阳愣住，一时间没有绕明白。
“张总，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半导体实验室】、或者【研究所】，我至少得知道在哪，或者有什么同事，跟他们先打声招呼，确认彼此间的研究方向有无冲突吧？”
“同事目前就你们两个……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打打杂……”
“？？？？”
魏阳听到这的时候，倒抽一口凉气：“咱实验室还没有建立？”
“现在不是有了吗？”
“……”宿舍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魏阳张了张嘴。
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掉坑里了。
“目前的【半导体实验室】，以你魏阳为核心组建，我说过，你的同事有什么方案，亦或者是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跟我说……人才方面我审核没问题，直接归入你的名下……”
“可是……”
“好了！你们账号多少？”
“什么账号？”
“银行卡账号……”
“啊……”
“既然是【研究所】的领导了，我也不能亏待你们，先给你们发个一百万的劳务费，对了，这劳务费不算工资，更不算奖金……”
“……”
半个小时以后。
魏阳和丁峰呆呆地看着卡上的一百万。
随后，看着张胜离开的背影。
“张总……以前就是二话不说就给钱吗？”
“不知道，但，我刚才看了一下他们企业，张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抽风一样，二话不说就发红包……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清晨……”
“……”
……
3月21日。
魏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进研究所。
他看着老领导。
“我说了，你的研究方向，我们批不下来，做研究最重要的是自信，更重要的是责任心，你对研究成果连一点责任心和自信都没有，我们怎么可能将项目批给你？”
“我想……辞职。”
“你疯了，你辞职，你辞什么？”
“领导，我只是想做研究，我真的……”
“你不要跟我谈条件，魏阳……你知道我们【华清大学】每年有多少博士生吗？有多少海归的高科技人员吗？现在大环境这么差，不是曾经的下海创业时代，你做每一件事，你都要为自己负责……你知道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来吗？”
“我……”
“没有谁不可替代，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愿意干，好了，我还有一个重要的研讨会，你考虑清楚，如果真的想辞职，你就早点递上辞职报告，我也好提前做准备……”
“……”
魏阳看着老领导有些不耐烦地离开了实验室。
这一刻……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七百二十一章 这样的年轻人应该鼓励
当，【强胜网络商城】推出了【百亿补贴】砍一刀的模式……
当，你动动手指，转发一个链接，你就能肉眼可见地看着商品价格，从100块钱到99块钱，然后从99块钱到98块钱……
每一个跳动的数据，都牵动着消费者的内心，享受着一点点降价所带来的快感。
你可以说……
他们贪小便宜。
你可以说，他们内心深处就是喜欢斤斤计较……
当然，你也可以说，他们单纯就是为了找性价比更好的，更适合自己的东西。
华夏……
有钱人并不算少。
但，穷人更多，无数的人生活在底层，压根就没有闲置的车拿出跑滴滴，更没有闲置的房拿去出租。
甚至根本就没有自己的车，自己的房子。
谁的钱，都不是刮来的。
……
“马总！”
“我们要反击了！”
“我们不能让【强胜网络商城】骑在我们的头上拉屎！”
“……”
3月29日。
一份数据，狠狠地摆在了马芸华的面前。
当看到这份数据的时候，马芸华心中只觉非常的闷。
他仿佛看到了今年春节时候的【微信】红包。
这一次的【百亿补贴】、【拼团多多】、【砍一刀模式】，让他再度感受到了一种被偷袭的感觉。
3月15日到3月29日。
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强胜网络商城】靠着一手商业裂变，注册用户从2月份的接近6000万猛增至8000万，营业额，甚至足足翻了两倍有余。
而这个数据，依旧在疯狂地裂变者。
对此，马芸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半个月时间【淘珠网】一直都陷入假货纷争之中，投诉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狠。
你说整改假货？
马芸华已经在做了。
但是，你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加大力度，一下子将所谓的【假货】一次性全部都下架！
现在的【淘珠网】已经在海外上市，华夏的一举一动，可都是关乎到海外股票啊！
他们只能小范围整改，不可能一下子就大刀阔斧的，全部都解决掉。
但……
3.15的风波和流量，经历了半个月的时间，始终都没有消停过，【强胜网络商城】反而将这块流量蛋糕，给越吃越大了！
如果一直坐以待毙，那么……
“我们工作人员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马总，你看看这篇文章……”
马芸华默默地低下头。
紧接着，看到了一篇即将发出来的文章。
文章的名字叫《一个80后【淘珠网】运营小二心声——沈亮司长：您违规了，别吹黑哨！》
……
“我们从2010年，不对，更早要追溯到2006年开始，我们【淘珠网】就一直在打假了！”
“但，我们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精力，却始终没有办法将【假货】给打掉！”
“为什么？”
“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假货，这是从原始社会至今，都屡禁不止的事情，我们【淘珠网】绝对不生产假货，只是因为我们【淘珠网】体量太大，所以，更容易被发现【假货】”
“如果将【淘珠网】关掉，就能将假货消灭的话，我们今天晚上就将【淘珠网】关掉……”
“但是，你说这可能吗？”
“不可能！因为我们就在解决这些假货和虚假产品的前沿，只要你在前沿，在做这些事情，你一定会变成这样，你是退缩还是解决问题？在我看来我们只能解决问题，因为我们在路上，不想往回走，不想停下来，你就迎峰而上，这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而且，很多产品，我不说真假，很多产品，它确实比一些正品的质量要好……”
“……”
“除此以外，我还要再申明一件事，我们【淘珠网】正在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公平待遇！”
“更被有心人，一次又一次地带着节奏！”
“具体如何情况，诸位，你们去看一片互联网上一篇名为《一个80后【淘珠网】运营小二心声——沈亮司长：您违规了，别吹黑哨！》的文章！”
【强胜网络商城】。
李彬和张莉看着3月29日傍晚的新闻。
看到新闻以后，李彬和张莉都是一愣。
他们从未想到，马芸华这一次，居然会这么刚，公开质疑相关部门的执法逻辑。
当他们点开互联网的时候，他们看到互联网上那篇名为《一个80后【淘珠网】运营小二心声——沈亮司长：您违规了，别吹黑哨！》的文章。
文章里，很露骨，很刺耳的文字，写出了一句句话。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
【但，这一次，贵部门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
【……】
【某电商只抽查了10件，得出了正品率为90的结论。另一家电商只抽查了3件，得出正品率100％的结论。而在【淘珠网】上一共抽检了51件商品，得出了【淘珠网】仅37％的正品率，也就是63％的售假率。可是，【淘珠网】日均在线商品总量超过6亿件。何况，【淘珠网】是拥有数百万商家经营的大平台，居然和一些刚成立的电商品牌做比较……】
【……】
【这对我们而言，并不公平！】
【不但不公平，而且，太过于偏袒了，如果你觉得，我们【淘珠网】没有存在的必要，那么，我希望您可以站出来，直接说，让我们【淘珠网】的流量，全部让给你们口中的某某某优秀企业……】
【……】
李彬和张莉看完以后，顿时对视了一眼。
“老马这是……在逼人妥协！”李彬沉默了。
“这种嚣张气焰，简直……不过，李总，我们是不是也要表表态？”
“要表态……”
“……”
……
“【强胜网络商城】那边什么反应？”
“张胜没有出面，副手李彬出面，直言，他们相信公正性，他们愿意配合我们一切调查，并已经主动上交，也不算主动上交数据，他们每隔一个月，都会跟我们上交一次他们的产品数据，从去年开始，就已经成定式了……”
“【淘珠网】呢？”
“【淘珠网】上市以后，成分就渐渐变复杂起来……很多海外进驻的资本，通过【淘珠网】进入【甲虎科技】账户，并以【甲虎科技】的名义在华夏作商业收购等措施，目前那一批资本，已经进驻了【共享领域】、【外卖领域】、【食品领域】等多方领域……”
“哦？”
“但这是合法领域的范围，【淘珠网】上市，令马芸华在国际上套现8.4亿美金，约合人民币51.2亿人民币，与此同时，各大资本也在上市后套现约30亿美元左右，全部注入【甲虎科技】的名下……”
“……”
4月份，【淘珠网】和【强胜网络商城】的新闻，彻底引爆了整个华夏的电商圈！
【淘珠网】公开质疑3.15的执法合规性，指名道姓将沈司长狠狠地举报了一通。
这件事很快就惊动到了燕京的相关单位。
相关单位的领导重新开了一次会议，随后，决定亲自出面，对这件事进行调查。
4月1日。
华夏监管部门领导在听到手底下人回答【强胜网络商城】的态度以后，脸上难得得露出了一个笑容，但随即，陷入了一层深层次的不安中。
“领导，马芸华和他的资本家族，目的已经很明确了，想要在华夏霸占各个领域的生态位，我们是不是……”
“【淘珠网】体量极大，牵扯极广，而且他们在合理的规则范围内活动，我们不能因为预测到未来会怎么样，我们就私自动手……”
“等什么时候？”
“我们的目的一贯是明确的，我们不干涉市场自由，除非真的触碰到了红线……”
“可是，【淘珠网】气焰也太嚣张了，他敢公开质疑我们偏袒，这不是……”
“言论自由，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也是公正的人，如果他们愿意，我们可以在监控下，对【淘珠网】和【强胜网络商城】分别抽样重新检测……”
“好。”
相关部门办公室里。
老领导很平静得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点点头，心中虽有不甘，但依旧心中火气。
“对了，张胜最近做什么了？”
“张胜最近……在【华清大学】筹备研究生考试……”
“哦？”
“同时，他注册了一家研究所……一下子就砸了十多个亿下去，准备做半导体……”
“他倒是挺有勇气的。”
“是啊，但是，半导体这玩意，就是无底洞……”
“这样的年轻人应该鼓励……”
“我明白！”
……
4月中旬。
【华清大学】的研究院的领导许国龙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3月下旬到4月中旬……
研究院的研究员们，最近，似乎有些人心浮动。
今年研究员辞职的比例，似乎比去年辞职的比例，要稍微高一些……
当然，他也没当回事……
也更没有意识到，一个露着憨笑的青年，正在到处挥锄头……

第七百二十二章 人都要被张胜挖光了！
4月1日工信部正式向三大运营商发布4G牌照，华夏移动、华夏电信和华夏联通均获得TD－LTE牌。
业内普遍认为，在3G时代扭转的三大运营商竞争格局，也许会在即将到来的4G时代被再次打破，三大运营商重新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业内人士认为，4G市场将是一个更大的蛋糕，三大运营商谁能在新的竞争中抓住最佳的市场机遇，谁就能获益其中。
不止是三大运营商，所有的互联网资本，都在磨刀霍霍地盯着4G时代……
【强胜网络商城】自4G牌照发放的那一刻，正式将手机端【微信】支付系统和【强胜网络商城】APP正式链接起来，并将手机端购物和PC端正式打通，在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实现了互通……
打开【强胜网络商城】APP，最显眼的部分，就是APP上那几个【百亿补贴】的大字！
手机端的【强胜网络商城】APP，此时此刻不仅仅是配合着看货、投诉，已经正式能取代PC端的一系列操作了。
【淘珠网】虽深陷假货风波，但于4月3日，一边配合着相关部门重新取样调查，一边令APP重新升级，也共同打通PC端和手机端的窗口。
【蜂巢极送】4月4日，一边跟着补贴，一边开通了延迟赔付功能……
【莱鸟外卖】看到【蜂巢极送】的更新，他也第一时间更新了延迟赔付功能，并且发下豪言壮志，他们的【莱鸟外卖】将于今年5月份，市场份额正式超过，【蜂巢极送】，传闻【莱鸟外卖】旗下的高管人员，全部都是签了一份军令状，只要注册用户超越【蜂巢极送】，【甲虎科技】便直接送股份……
【腾技科技】的【微聊】也推出各种【微聊】登录，游戏大礼包各种优惠服务，目光紧盯着【微信】，坊间听闻，小郑给章小强下了死命令，要比【微信】用户更快破两亿！
甚至更有传闻，【微聊】事业组开早会的时候，每天必会喊一句【干死张胜】、【干死【微信】】的口号。
……
资本厮杀已然越发得残酷。
所有人都莽足了劲，要将张胜在互联网上的优势给拉下来！
……
4月份。
盎然的春意，伴随着阵阵温暖的风，吹拂着整个学院。
于张胜而言，互联网上的那些事情，他已经很少过问了，甚至【工作手机】基本上都处于关机状态。
除了偶尔花个几分钟看看新闻以外，他已经彻底将权利放开了。
他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政治】、【英语】、【数学】、【832半导体器件与电子电路】这几本书学得差不多了。
除此以外，还有《模拟CMOS集成电路设计》《电子线路基础第一版》、《半导体物理与器件第四版》、《数字电路技术基础第五版》等晦涩难懂的参考书籍，张胜也啃了个大概，不能说有多专业，但利用课本上的一些东西，考考试问题并不大。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也提前地拿到了【燕石化】的毕业证书。
让所有学生都头疼的毕业设计，甚至都不用张胜亲自动手，直接将【博世科技】几个项目报告书拉出来随便挑一个，甚至都不用张胜亲自去【燕石化】……
专心致志学习，无忧无虑的日子，对张胜而言，反而来到这个世界，最轻松的日子。
4月16日。
张胜带着《数字电路技术基础第五版》这本书和几袋水果零食走进了教师办公室里。
“王老师……”
“张老师……”
“陈老师……”
“……”
办公室里，本来聊着天的老师们当看到张胜走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脸上齐刷刷地露着笑容。
“张总！”
“哎呦，张总，你怎么又提东西过来了？昨天的水果都还没吃完……”
“是啊，张总，你最近过来的这段时间，我们天天都吃水果零食我都胖了一圈了……”
“……”
“……”
张胜将《数字电路技术基础第五版》这本书放回到了书架上。
当听到张胜已经将这本书差不多又学完了以后，几个老师们纷纷赞叹了一声。
从3月份开始，张胜的活动范围，便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宿舍】、【食堂】、【图书馆】，开始拿着一本本书，堂而皇之得跑到教学楼串门。
从稍微熟悉的王令老师开始，到【计算机院系】的周老师，再到【数学院系】的陈东方……
他几乎每天都跑到各个院系来串门，有时候是带着课本，问一些专业性的问题，有时候，则是干脆提着水果和零食过来，跟着几个年轻老师一起分享，有时候坐在教室里跟这些老师唠唠嗑，也没其他事情，就是唠嗑……
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张胜便已经和这些老师们的关系处得极为融洽，甚至一些教授看到张胜的时候，都主动上前，跟张胜打打招呼聊聊天。
“张总！”
“张总早啊！”
“张总，马上要考试了，怎么样了？”
“张总，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们那些就业部的学生们聊聊呗，他们都很想你站在讲台上，跟他们聊聊人生……”
“张总……”
“……”
张胜一路上都是露着笑容，一个老师们主动过来跟张胜主动聊天。
张胜总能熟络得叫出每一个老师的名字，在一阵阵笑声中，张胜走进了研究院旁边的大厅里。
一般外人，是不能走进【华清大学】研究院的，这涉嫌到各种研究成果，张胜虽然混了一个大脸熟，基本上这里的教授和研究员们都知道张胜，对这个谦逊好学，年少多金，动不动就邀请他们喝茶的学生挺有好感，但规定就是规定……
研究院的气氛也非常严肃，严肃到甚至带着几分阴郁。
张胜在【华清大学】教学院系时候带着的书籍，都是那些考验基础类的书籍。
但是，等坐在研究院大厅时候，带着的书籍，便开始偏学术化。
每天坐在这里看书，一看就是从早上看到晚上……
等晚上。
研究院的研究员下来的时候，张胜总会拿着笔记本，脸上露着热情的笑容，迎了过去。
4月16日晚上9点30分钟。
“钟老师……这道光分子的理论，我不是很懂，能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吗？”
当【光电信息工程】的研究员，钟柏走过来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张胜。
钟柏脸上带着笑容，当接过张胜的课本以后，钟柏短暂得陷入愣神，紧接着抬头：“张总，这些都是我们研究的方向，对你考验而言，有些超纲了啊……都是博士生的方向了都……”
“钟老师，最近我看着看着，对这一个突然感兴趣起来了，于是就沉迷学术，恰好遇到了一些问题……”
“哈……那我看看哈……”
“钟老师，您没夜宵吧？”
“没……”
“正好，我也没，我们一起边吃饭，边聊吧。”
“嗯……张总，最近我们研究院有一些小道消息，我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
“您问……”
“听说，你自己做了个【半导体】研究室？”
“是啊，我请了魏阳，魏老师过去帮忙打基础……”
“这点魏阳也跟我提了一嘴，我觉得……”
“这样，钟老师，我们边走边聊？”
“好。”
“钟老师喝酒吗？”
“偶尔喝，不过基本上做研究的期间，我们不喝，只有研究成果出来，或者学术发表以后，我们才喝点庆祝……”
“钟老师有学术研究吗？”
“最近刚好空挡，喝点吧，对了，张总，我们的身份不能去太远的地方，这样，你来我宿舍，我让婆娘做点……”
“哈哈，那可以，我去买点酒，顺便买点下酒菜……”
“诶，不用不用……”
“……”
10点29分。
张胜和钟柏一边吃菜，一边碰了个杯，喝了点酒。
10点50分。
钟柏眼圈有些微醺，脸也微微有些红，紧接着。
【钟老师，您的工资这么低？】【哎呀，钟老师，您这，您除了分配以外，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房子？】【啊，这……做学术这么惨的吗？我还以为做学术的国家都各个分配别墅呢？】【……】
张胜的几句话，惹得旁边的婆娘也对着张胜一通大倒苦水……
说什么辛辛苦苦看着到了如今的地位，现在穷得叮当响，他以前的同学都开豪车，住别墅，而他却窝在一个小地方。
而且学术什么的，本来要发表了，却被压了下去……
虽说算是体制内的工作，但这工作待遇，和付出的时间成本都不成正比……
钟柏呵斥了妻子几句，妻子却依旧忿忿不平。
随后在看到张胜的时候，他的脸色苦笑：“张总，不瞒你说……”
“我懂！”
“你懂？”
“钟老师，喝，喝完以后，有时间吗？我带你去我的研究所看看……”
“我们去不了多远，我们……”
“没事，没事，不远的……”
“……”
……
4月中旬。
【华清大学】的研究院的领导们意识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情。
从4月份开始到4月下旬。
研究院的研究员们，辞职的人越来越多了！
而且，人心浮动得更厉害……
上报过来的科研项目也越来越多。
甚至一些教授都开始有些人心浮动。
人心散了……
队伍不好带了？
4月25日。
许国龙刚开完会，便看到几个老人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
“不能再让张胜在这里读书了，再读下去，张胜要把我们教授都带走了！”
“这家伙，哪是过来读研究生的，这分明是过来挖人的！”
“【光电子系】的几个研究骨干，被挖了一半了！”
“……”

第七百二十三章 求学者张胜！
四月底。
【华清大学】研究院开了一次思想动员大会。
会议PPT播放了过去研究院前辈们一步步地在历史的潮流中，如何如何抵住资本的诱惑，将全身心都投入到科研里面，以百折不挠的精神，终于在技术上有所突破之中百炼成钢，成为时代楷模的故事。
思想动员大会上，许国龙慷慨激昂地介绍着【华清大学】研究院的宗旨，也也以身作则，谈及自己刚来研究院那一会，研究院是多么的穷困，谈及自己如何在逆境中，一步步突破瓶颈，最终迎来了科技领域的一次次重大突破。
并在动员大会上，很罕见得批复了好几个大项目，表示【华清大学】接下来这几个项目，将会花重金，进行研发，并引进海外团队，协助项目，并适当得将基层研究员的薪水，涨了两百多块，以示决心。
这场会开得非常成功……
至少很多教授热泪盈眶地站了起来表态，言他们在接下来的研发中，必会白首穷经、砥志研思！
……
时间很快就到了五月份。
五月份的春末，天气越发得温暖。
渐渐能在操场上听到几声不算清晰的蝉鸣萦绕耳畔。
张胜很明显能感觉到【华清大学】的安保人员严格了不少。
以往，他还能厚着脸皮跑到【华清大学】研究院的大厅里，看看书，问问问题，跟一些研究员聊聊天，但最近，张胜连研究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甚至，一接近那边的大门旁，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几个保安人员，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神情却一副如临大敌模样。
“张总，五月份，【研究院】的项目多，领导特地吩咐过，非研究院的学生、外校推荐生，不得接近研究院，张总，您不要为难我们……”
“我就是有几个问题，想专门……”
“张总，我知道您好学，但是，您现在身份有些特殊不是？目前您也不算我们【华清大学】的正式学生，而且，更重要的是，6月份的统考，您也还没参加，等您真的考了研究生，科研项目需要您，拿到那张通行证了，您再进来，怎么样？您别为难我们……我们只是一个保安人员……”
“章哥，我们也算熟络了，你就直接告诉我，是不是【研究院】的领导专门给我下了什么封杀令，不让我进去……”
“张总，您千万别这么想，时间不是到5月份了吗？5月份，是【华清大学】跟很多海外教授的交流期间，这期间，【华清大学】项目也挺多……”
“章哥，我能冒昧得问一个问题吗？”
“您问……只要不为难我们工作，您尽管问，你知道的，我们人微言轻，只能听从上面安排混口饭菜……”
“章哥，我们【苹果科技】目前负责手机业务的，许博文许总，曾经也是一名安保人员……”张胜将课本微微放下，目光看着那位叫章栋梁的安保人员。
“我听过许总的故事，不过，许总是能力强，命好……我……”
“章哥，你也知道，我张胜一直都是求贤若渴的，我其实最欣赏像你这种、有敬业精神的青年……能力可以后天锻炼，至于命好，大家其实都差不多，我以前欠了一屁股烂债，我父母都没了，你觉得我的命好吗？”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章哥，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命运，真正的命运，要掌控在自己手中，我们【蜂巢极送】有多少学历低的同事？他们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从基层的外卖员，往上晋升，成为区域管理小组长，成了区域小组长以后，通过系统性得培训，我们的【职业教育体系】也给他发专科证、本科证，我们的起点低，但我们可以一步一步往上爬啊，您说对不？”
“……”章栋梁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发现张胜将课本放在了地上，拉着他坐了下来，还不等他反应，便一股脑儿得说了一大通关于“梦想”，关于“创业”关于这个“时代”的故事。
整得章栋梁都有些热血沸腾，许久以后，他才反应过来：“张总，我知道您嘴皮子很强，但，我还是那句话，您不要为难我，最近上头真的有命令……”
“哈哈，章哥，你说哪里话，我怎么会为难你呢？其实，你也知道，像我这样，从一个二本院校想考咱【华清大学】这样的名校研究生，多难吧？”
“是的，确实不容易……”
“我也不为难您，章哥，这样，我也不进去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里面的教授，或者研究院的领导们出来，您跟我知会一声，我问他们几个问题就好，可以吗？”
“那……那可以，但张总……”
“好了，那我先过去了，这样，我们先加个【微信】……”
“好！”
阳光下，看着张胜拿着课本准备离开的时候，章栋梁突然迟疑了一下。
“那个张总……”
“你说……”
“如果我加入您的团队，您觉得我目前……”
“加入我团队的，都要从基层开始一步步干，我们刚成立了一家研究所，科研的项目不会比研究院要少，其他人我可能不太放心，可能需要你去帮忙稍微督一下……等你习惯了，确定了未来的方向，你再拿着我的许可，去其他部门试试自己想要的东西……”
“张总，我……”
“在我的团队里，只要是金子，你就能发光，今年的春晚，我将敲墙师傅李复贵、泥瓦匠刘春根都送上了春晚这样的舞台，安保人员，你也知道，许博文许总，曾经只是一个小区的保安，我带的第一个徒弟，李彬，之前就是一个要学历没学历，连扫楼都腿肚子打颤的年轻人，现在还不是在一次次的磨砺之中，独挑大梁，跟马芸华这样的商业大鳄都开始斗法了？类似在我这里一举成名，实现自我价值，年入百万的例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
“章哥，我说这些话并不是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说，一个能实现自我价值的平台，非常的重要！”
“……”
“好了，章哥，我要继续准备研究生考试了，我也不为难你……如果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及时沟通……”
阳光下。
章栋梁心脏微微一颤。
只觉热血汹涌，无论如何都压不住。
他点点头，看着张胜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张胜消失在茫茫远处以后，这才稍微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回头走向了研究院的大门，这一整天都精神恍惚，不断地思索着自我价值的东西。
等到晚上，即将换班的时候，他看到研究院实验室的灯亮起来后，连忙拿出手机，给张胜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很快，张胜就来了。
……
夜。
深了。
筹备完中西方能源、技术交流会的许国龙走出了会议室。
当他来到研究院门口的时候，恰好看到一个拿着本子的身影，堂而皇之地朝着研究院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个身影的时候，他本能得感觉到内心深处猛得一突！
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跟这些研究员或教授作各种思想工作，也适当得将待遇提升了不少，为的就是稳住人心。
这段时间，张胜这个杀千刀的起码挖了他们6个骨干了，挖得都特么是关键人物，甚至很多准备跟【西方交流】的学术课题，因为这一次被挖而陷入了短暂的僵局……
他曾不止一次，跟【华清大学】的上层教育领导聊过这个问题，但领导的态度，却表现得很尴尬，更多的是复杂。
“张胜这样的青年才俊过来我们这里读研，从侧面反映出我们【华清大学】的教育体系完善，更符合大领导所制定的，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学习强国的指导方针……”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张胜的过来，上头很多教育部的领导都在看着，私底下对此也持鼓励态度，觉得张胜的学习精神，很值得敬佩，特别是6月份的那场考试……如果张胜没考上，倒还可以，如果真考上来，张胜估计就成标杆了……”
“我们至多只能限制他不能靠近【研究院】，但我们真要将张胜赶出去，这不现实，不但不现实，甚至我们还会被领导叫去谈话……”
“……”
许国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觉得一阵无力感。
晚风吹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
朝着张胜的方向走去。
刚接近张胜，就看到张胜非常诚恳地凑到了陈教授面前，拿出了笔记本。
“陈教授，我这里有些不懂……这是我做的笔记，能耽误你一分钟时间吗？一分钟时间就行！”
“……”
张胜这边刚说完……
旁边的一个保安，仿佛被张胜收买了一般：“是啊，陈教授，张胜先生从早上等到现在，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我几次让他走，张先生都不走，说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他怎么样都行，我在研究院当保安这么多年了，他从来都没见过跟张总这样，对学术如此虔诚的求学者……”
“……”
“……”

第七百二十四章 你挡不住我的！
晚间的风。
吹拂着许国龙的脸。
月光下，他默默地看着张胜跟陈教授相谈甚欢。
起初是因为【学术】问题，但后面，略微熟络以后，或许是张胜所表现出来朴实的求学素养感染到了陈教授，令陈教授想起自己曾经求学的那段岁月，亦或者是张胜渴求知识的眼神，以及那确实下苦功夫的阅读……
双方的话题渐渐便聊开了，陈教授一脸的欣赏，甚至出言相邀张胜加入他的科研团队。
而张胜表情出来的表情，却仿佛一个渣男一样，既不点头，也不否认，那更为谦逊与恭敬的眼神，令许国龙看完后血压都高了。
许国龙这段时间一直盯着张胜。
深知张胜用这类手段，渐渐将研究员拉入坑中，然后，以高官厚禄为辅助，二话不说直接挖人。
陈教授，可是这一次和海外知名教授探讨【材料学课题】最重要的一个人物之一，【华清大学】给与的待遇，比一般的教授都要高。
作为【华清大学】附属研究院的院副领导，虽然不信陈教授会被张胜挖走，但仍旧深吸一口气，朝着远处走去。
不能再让两人聊下去了！
……
“许院长……”
“嗯，张总。”
如果不认识张胜的话。
第一次见到张胜，任何人都会莫名得生起几分好感。
作为白手起家总资产接近百亿，年仅24岁，不管是学业天赋还是商业天赋都点满的年轻人，他异常地谦逊。
短暂地打了声招呼，许国龙看了一眼张胜的那本笔记本。
从笔记本的一行行字，以及刚才短暂聊天中，张胜对专业内容的掌控程度，许国龙完全有理由相信，张胜是下苦功夫的。
这段时间，除了研究院以外，整个【华清大学】似乎每一个系的老师或领导，对张胜的感观都极好。
他有好几次听到有老师在背后，赞叹如果张胜是他们学生的话，那么，他们多有面子之类的云云。
许国龙极有理由相信，如果身处于古代，张胜凭着这一张嘴，绝对能封侯拜相，甚至是战乱时代，搞不好还能当个皇帝。
“张总，我听说你最近成立了一家【半导体实验室】？”
“嗯，许院长，不瞒你，确实成立了一家【半导体实验室】……”
“张总，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和学术工作者，我很高兴！如今的功成名就的企业家，能投入到科研行业，已经不多了……但，作为一些项目的负责人，张总，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聊一聊我们的【华清大学】附属研究院在华夏的重要性……”
许国龙看着张胜。
“许院长，您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张胜依旧一脸茫然。
“方便聊聊吗？”
“方便的。”
“那去我办公室吧。”
“好！”
许国龙本想在这里跟张胜说清楚，但，看到研究院里越来越多的研究员下来以后，他深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便将张胜带到了研究院方便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
许国龙坐下来，给张胜泡了一杯茶。
“张总，我对你的求知态度，是非常认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很乐意，并很愿意，帮你引荐我们院系的教授来助你在学术上，有所突破……”
“啊，谢谢许院长……”
“不过，我希望张总，你要稍微地纯粹一点，我们是做学术的，做学术的人都很单纯，对商业的明争暗斗，不太懂……”
“哦……”张胜点点头，依旧像是一个谦逊的学生一样，一边喝茶，一边认真聆听，表情平静的模样让许国龙都忍不住皱眉。
“张总……我再说直白一点吧，这个月，我们【华清大学】附属研究院要和美国【斯坦福大学】的研究员共同交流材料学与光学等一系列的学术问题，我们旗下的几个研究员，嗯，我们最重要的核心骨干在这一项交流会上，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我们共同的愿望，就是我们这一次的交流会，能促进我们华夏的学术圈，更上一层楼，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吧？”
“嗯，我明白的。”张胜继续喝了一口茶，认真得点点头：“许院长，您的意思是，邀请我也一起去参加？”
“我没有这个意思……”许国龙看到张胜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顿时血压都高了，他缓了缓表情，连忙摇头。
这人……
怎么这么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邀请！
“那你的意思是……”
“张总，我不希望，你，可能是我的误会，也可能是我心直口快，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不希望，你在此期间以任何名义邀请我们的研究员、研究骨干到你的实验室去参观……我知道，很多去你实验室一参观的同事，第二天就给我们递交了辞职报告……”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谦逊和无辜的表情渐渐消失，随后，变成了严肃：“许院长，我能冒昧地说句话吗？”
“你说……”
“我虽然不是学术圈的人，但这段时间，我也多少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一个真正选择离开的人，要么就是对待遇不满意，要么就是对环境不满意……有些人站在讲台上，一堂课几十万，而有些人满腹才华，却只能呆在黑暗中，终日与研究为伍……这些年，华夏人才出海，出国，便再难回来，【华清大学】尤为严重，那些离开研究院的老师们，有多少是看不到希望，这才离开的？”
“……”许国龙听到这的时候，皱了皱眉。
张胜的话异常的刺耳：“张总，你不是学术圈的人，你不懂这一行的艰辛，别看我们【华清大学】是华夏著名的高等学府，但科研资金，每一笔都放在了刀刃上，得精打细算……科研并不是做生意，这笔钱花了，立马就能见到结果，有时候，往往是一年，两年，十年都没有结果，付出和得到完全不成正比，我们华夏，各方面的资源也有限，作为我们，只能将资源，暂时放在一些必要的生态领域上，保证这些领域能够相对资源充足，那么，相对而言，其他的领域，分到的资源便会减少……”
许国龙很认真地看着张胜。
“那些资源多的领域，是不是更容易攻破，更容易得到结果的领域？”张胜看着许国龙。
“作为一个体系里的人，每一年都有科研成果压力，就算是一些海外机构，私人资本的研究员，也会面临成果压力……”许国龙没有否认。
办公室里短暂得陷入了寂静。
许久以后：“许院长，真的只有这么一个原因吗？”
许国龙面对张胜的反问，顿时沉默了。
有些话，他能跟张胜说，有些话，他不能说。
张胜看到许国龙的表情以后，便大致明白了，他推了推眼镜：“我跟那些老师们，签订了一个5年计划，5年内，我不需要他们提供任何科研成果，只需要提供科研时候的报告，5年内，我愿意提供他们一切科研经费……我也不需要他们科研成果的署名权，我只需要独家使用权就好……”
“张总，你知道5年时间，你要花费多少？”
“我不知道，但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给他们提供更自由的空间……”张胜表情越来越严肃，看着许国龙迟迟没有给自己倒茶，他干脆自己去倒茶。
许国龙默默地看着张胜。
许久以后，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张总，你和其他的资本，甚至和海外的一些资本机构，都不一样，你似乎看起来很纯粹……”
“许院长，你茶还泡不泡了？”张胜突然冷不丁说出了这句话。
“？？？”
“你不泡，我帮你泡，你让让……”
“……”
许国龙最终还是没有让位置，而是继续泡着茶：“张总，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觉得你不应该到我这里来挖人……”
“许院长，我再说一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挖人，我只是碰巧遇到了，听到了，然后想着，一些人才去海外，去日本那边造高科技子弹打我们自己，还不如拉到我这边来……许院长，我很理解你的意思，但你也说过，你尊重我的选择，只要我在【华清大学】的一天，我就会去你们研究院旁边多多溜达，我不是挖你们的根，我是为我们华夏科研领域留人……”
“张总！你……”许国龙听到张胜如此不要脸的话，顿时脸都要绿了。
这特么的！
“当然，我也知道许院长你的意思，我也清楚你们研究院的难处，这样，许院长，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拿一笔钱，帮助你们研究院搞科研，你觉得怎么样？”
“张总，你的意思是……”许国龙愤怒的情绪瞬间又是一滞，随后摇头：“张总，你很清楚，我们这样的研究院，不允许外资进入……”
“什么外资……这是合作，这样，我们【半导体研究室】可以成为你们研究院的一部分，你这边的人才保留编制，来我们这里做科研……我提供资金，助你们攻克一个又一个项目，学术方面的内容，我们【半导体研究室】一分钱荣誉不要，该哪个专家署名，就哪个专家署名，也可以成为我们【华清大学】的业绩，你觉得怎么样？”
“张总，这不可能……”
“那我挖你们研究院的人，别说是研究员，就算你们门口的保安，我都给挖走，你招多少，我挖多少……你别怀疑我的能力，你也别想着防着我，只要我能呆在华清大学一天，我就能挖一天的人，你要么就把我赶走呗……”
“你！张总！你怎么就盯着我们挖？”许国龙气得肺都炸了，最终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也想挖【燕京大学】的人才啊，但谁让我在你们【华清大学】读研呢……”张胜一副无赖的模样：“许院长，你茶还泡不泡，你不泡，别占着位置，多好的茶叶啊……回头你送我一点……”
“这样，张总，我们好好聊，你的问题，我会向上头反馈……”
“行，这茶叶我拿走了……”
“……”
许国龙看着张胜当着他的面，拿走茶叶的模样，顿时只觉自己马上要脑淤血了。
等张胜离开以后……
他脸上苦笑。
妈的！
还真拿这家伙没办法！

第七百二十五章 雁过拔毛，龙过收麟
2012年，5月。
经历了金融危机过后……
华夏的光伏企业，并未喘一口气，反而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商务纠纷中。
【反倾销】的阴霾，始终笼罩着所有光伏企业的头上……
老美商务部公布反倾销初裁决定，英离、苏洲德尚、天和光伏将分别被征收31.18％、31.22％、31.14％的反倾销税，未应诉华夏光伏企业的税率为249.96％，这条初裁决定很快就引来了欧洲各国的纷纷响应，一夜间，本来就在风雨中飘摇的华夏光伏企业，再度雪上加霜……
……
【博世科技】。
2012年过后，【博世科技】旗下的、电瓶、电池行业赢来了一波新的增涨。
2012年第一节度铅酸电池行业总收入为325亿元，相比去年同期，增涨了20.7％。
【威能】、【立威】曾经两大龙头企业，于去年12月份率先发起了一场价格战，这场价格战打得昏天暗地，一度将【博世科技】的电池逼到墙角，【博世科技】虽然不愿意，但也只能被迫迎战。
这场仗打了接近4个月，打到今年4月份的时候，【威能】和【立威】两家企业渐渐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宏威科技】与【博世科技】两家企业，已经完成形成了深度捆绑，一个做电瓶，另一个做电瓶车，双方本就是同一个集团下的东西，甚至一些安装产业链都是互通的，正因为互通，所以成本能压至极限，再加上一些国家的补贴，令【博世科技】在这一场价格战中，赢得了绝对的优势。
“铅酸电池行业第一季度总营业额为325亿元，我们【博世科技】占了63亿，【立威】56亿、【威能】50亿……我们成功登顶！”
“但利润，依旧偏低，我们利润6.3亿左右，抛开运营费用，以及其他奖金税务等一系列费用，我们公司真正利润，只有1亿入账……其中，售后体系是大头，占了我们利润的百分之30左右……”
“……”
【博世科技】办公室里。
陈梦婷看着这一份数据，她的情绪略微有些复杂。
09年，他们成立了【博世电瓶】，至今已经快四年了。
四年时间里，【博世电瓶】几乎每一年都在大变样，从最初的实训基地，到渐渐变成了校企，到慢慢拿到各种补贴，各种扶持，一步步在全国各地开设分厂，步步壮大，销量也冲进全国前二十，前十，前五，终于在今年的5月份，正式成为了【铅酸电池】领域的NO1。
“陈总，过去的5月份，【博世科技】的锂电池这一块，全国总销售额为525亿，其中，多数为数码行业，我们【博世科技】在锂电池这一块，销量并不算高，只有25亿左右，抛开各方面的支出，我们锂电池这一块，亏损5000万左右，其中亏损的资金，多数为我们扩厂的金额，当然，还有科研经费……”
“……”
陈梦婷点点头。
让助理离开了办公室。
等助理离开以后，陈梦婷呆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目光默默地看着华夏光伏产业的现状。
张胜2月份离开的时候，曾让她多多关注华夏的光伏产业，陈梦婷始终都不知道张胜关注光伏产业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再次看向了一条新闻。
这条新闻，更糟糕。
5月份，多晶硅体每公斤的价格从高位下跌到40美元。
光伏原材料价格跌了，但对光伏产业而言，却没有任何好处。
基本上，华夏的光伏公司和海外的原材料公司签的都是10年的销售合同，有数量要求。
他们此时此刻，有两个选择。
一个选择，就是赔钱继续按高位价购买多晶硅体，另一个选择，就是违约！
但，不管是违约还是原价，光伏企业都要付一大笔钱！
看到这些的时候，陈梦婷摇摇头。
今年的光伏产业，相比于去年……
更糟糕了！
如果说，过去的光伏产业是行业寒冬的话，那么今年的光伏产业，用【末日】两个字来形容都不为过。
经历了金融危机活下来的几家光伏公司并没有赢来春天，反而每天都能听到他们倒闭、亏损、赔款、违约等各种消息。
近乎已经是风雨飘摇了！
【鸟巢律师事务所】最近一直在接国际上的光伏单子，4月份的时候，他们奔赴欧洲，跟那些欧洲佬扯皮……
5月份的时候，陈梦婷得到了一个【败诉】的消息……
他们尽管拿出了诸多证据，也尽管为此而到处奔波，配合审查，但最终，却依旧输了！
这样的处境令陈梦婷陷入了许久的深思。
既然张总让她关注，那么就一定有关注的道理……
张总要做什么呢？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在这个大时代里，你要永远保持着清晰的思路，你时常想，你要做什么，你该做什么】……
陈梦婷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么一句话。
直到今天，这个问题，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答案了。
她的心中出现了两个字【整合】！
现在光伏产业已经是行业寒冬，股票已经跌至让人绝望的程度，无数的人都在望而生畏，那么，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企业过来，出手将整个行业重新整合一遍的话，那么，等寒冬过去，接下来的生态位，就是属于他们了。
不过……
陈梦婷却陷入了许久的犹豫。
一方面，【博世科技】账户里的钱始终不算多，看似乎销量生猛，但因为过好的福利待遇和奖金制度，再加上去年的一次次砸钱商战，令公司账户上的资金，只有5亿左右的人民币。
5亿左右的人民币，陈梦婷压根就不敢动，汤武，汤老师前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往他办公室里走，二话不说，就是要钱。
过去的1年里，张胜和他们【博世科技】总共补贴了汤武的研究室接近10亿人民币，结果，啥都没有研究出来，反而汤武天天叫嚷着缺钱……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自从成立【德力胜】公司以后，汤武的研究资金【德力胜】公司也拨了一笔钱，共同研发进军电池行业，这才让汤武稍微消停一点，不再向个索命鬼一样，天天跑来讨钱了。
花5亿整合一个产业，合并到【博士科技】的新能源领域来？
怎么整合？
开什么玩笑，塞牙缝呢？
而且陈梦婷也不敢拿5亿，拿【博士科技】的未来去赌这一次……
“如果，我是张总就好了……”
陈梦婷看着【华夏2011年光伏产业报告】长长得叹了一口气。
张总这个金字招牌，只要往那边一亮，就有源源不断的资金往前涌……
而她……
陈梦婷幽幽得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一阵无力感往上涌。
许久以后，她开始考虑，如果张总面对如此处境的话，他会怎么做，他会作何态度……
但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她最终拿出手机，拨通了那接近3个月打不通的电话……
这一次，挺意外，一向来关机的电话突然接通了！
“喂？学姐，这么巧，我刚开机，你就来电话了？”
“张总，张总，太好了，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张胜非常的意外。
接通了电话以后，陈梦婷仿佛找到主心骨一样，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张总，我想询问您一下，我们华夏未来的光伏产业，您觉得……”
“来【华清大学】再聊。”
“啊？”
“来【华清大学】旁边的【半导体研究所】，我在这里等你……明天【华清大学】要跟海外的那些专家探讨一些学术性的问题……你跟我一起去挖点人……”
“啊？”
打完电话以后，陈梦婷盯着手机，有些迷茫。
挖人？
挖什么人？
……
“张总，我们未来的研究方向，是【光电子】这一块，当然，除了半导体等领域以外，光伏产业也在其中……”
“但我们团队目前人还是太少了……”
“我们需要一些研发的辅助团队，就是，我们希望其他领域的研究同事们，能跟我们共同完成一些课题和项目……”
“这是我给您拿来的【项目】表……”
“……”
“对了，除了我们需要的【项目表】以外，这是我们团队需要的人才资料……”
“……”
“后天的学术交流会上，根据我的了解，大概会过来这么一批海外人才……”
“……”
【华清大学】20公里外。
【鸟巢研究所】内。
钟柏认真地拿出了两份资料。
其中一份资料是接下来需要科研的【项目表】，而另一份，则是后天【华清大学】学术交流会的人员资料表。
张胜点点头，目光看着资料表。
“张总，如果你能拉到红线那些人，加入我们团队的话，我觉得对我们未来的突破，很有帮助……”
“行，我知道，你先去忙吧。”
“好的，我跟魏阳他们先清点一下实验器材……”
“好！”
钟柏离开了办公室。
张胜则是看着这些资料表上的一个个名字。
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就在准备思索接下来安排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
是许国龙打过来的。
“张总……”
“许院长？”
“张总，你的合作计划，我已经报到上面了，嗯……张总，后天的学术交流会，你千万不要捣乱……”
“不会影响你们的学术的，而且，我也没资格影响啊……”
“那就好，还有，张总，算我拜托你了，你不要再给我们的研究员偷偷打电话聊梦想了，我希望你能有点大局观，我说了，我会积极考虑跟你们单位合作的，你这么一通聊梦想，这不是用资本腐蚀学术吗，这谁顶得住？”
“……”
“张总，你在听吗？”
“在听，许院长，您放心，我不会偷偷打电话了，我很有大局观的。”张胜点点头。
“那就好，对了，张总……”
“什么？”
“我们研究院的保安集体辞职，是不是跟你有关？”
“没有，怎么可能……”
“……”

第七百二十六章 破开黑暗！
五月中旬。
春末，夏初。
万物生长，欣欣向荣。
清晨。
陈梦婷从车上下来，目光看着招牌上【鸟巢半导体实验室】这几个字。
阳光下，烫金招牌有些刺眼，她下意识深深吸了一口气。
直到此时，她心中依旧带着几分不真切感。
一下就计划将十多亿人民币砸进去，就犹如吃饭喝水一样……
真正的上位者，就是这么玩的吗？
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行驶来一辆车。
她看到实验室走出来几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指挥着工作人员，将车上的仪器小心翼翼地抬下来，当路过门口的时候，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反复检查，反复擦拭，简直视若珍宝，生怕磕到碰到。
“抱歉，请出示通行证……”
“啊？”
“抱歉，这里是私人实验室，请出示通行证。”
“……”
当接近门口，准备进去的时候，陈梦婷立马看到几个站得笔直的安保人员严肃地盯着她。
“我是【博世科技】的陈梦婷，我见张总……”
“我知道您是陈总，但是，我们【鸟巢半导体实验室】涉及公司最高机密，通行需要张总的亲自许可，您不要为难我们……”
那安保人员点点头。
但表情的严肃感却并未减少多少。
“……”
陈梦婷看到这的时候一阵哑然，随后给张胜打了一个电话。
大概十来分钟以后，张胜亲自从实验室里走出来，将她接了进去。
……
“科研这条路很漫长……”
“资金到位了，只是第一步。”
“09年做互联网的时候，人才遍地都是，只需要将他们放在特定的岗位上，再加上勤奋与努力，很多人都能成功，唯一的区别是有些人上限高，有些人上限低……”
“但科研不一样，科研是在天才之中，再筛选一批天才……”
“万中无一的天才，一个还不够，甚至十个，二十个，数百个都不够……”
“这些天才，所有人都要不断地试错、不断地反复测验，并且将所有人的上限给无限拔高，甚至突破极限……”
“再加上一点点运气……”
“也许才能在某个领域上，往前再突破一小步……”
“……”
【鸟巢半导体实验室】。
是一个洁净度、压力梯度、恒温恒湿等特殊要求且严格保密的实验室。
陈梦婷跟张胜一样戴着口罩、帽子、鞋套，进门之前，专门进行了一系列专门的检测，且除了张胜以外，整个实验室所有人的手机，必须放在专用的指定位置里。
陈梦婷看到了一个个正在忙碌的身影。
“这个实验室，是临时实验室……”
“临时？”
“是。”
“张总，你一下子砸了十多亿，你说这是临时……”
“科研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十多亿砸进去就是洒洒水……”张胜看着远处淡淡道。
“……”陈梦婷沉默。
【博世科技】5亿资金，她都有些患得患失，而【半导体】领域里的科研……
“张总，如果你将这三年来的积蓄全部投进研发，然后不成功，你会怎么做？”
“继续投钱……”
“张总……”陈梦婷刚想说什么，却仿佛想到什么停住了。
紧接着，她跟着张胜一步步走进了张胜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摆着一大堆的书与一台电脑，层高约莫只有2米，对1.71左右个子的陈梦婷而言，多少有些压抑感。
“在你一直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华夏资本对我们旗下的产业，几乎进行了毁灭式的攻势，单【强胜网络商城】而言，从3月份到5月份，几乎一直在贴钱，而且每个月都是亿为单位，除此以外，【滴滴滴打车】贴钱更狠，4月份几乎贴了两个亿，【蜂巢极送】和【极兔视频】、包括【苹果手机】等实体产业，营业额虽然很稳定，但也遇到了以资本为单位疯狂绞杀，真正意义上能实现盈利的是【地下城】这款游戏，过去几个月，刚好将一切的支出给填平……”
办公室里。
陈梦婷坐在椅子上，默默地将一份数据报告递给张胜。
张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看数据报告，而是目光看着窗外的暖阳：“学姐，这里没外人，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资本最底层的逻辑，就是烧钱抢市场，我们各方面赛道虽然占据先机优势，但以马芸华为首的庞大资本集团，随着【淘珠网】的上市的，已经开始对我们全方面进行资本战了……我专门调查了一份数据，得出了一个很不妙的结果，我们现在只能勉强防守，但每一次防守、接招，都是在不断地烧钱……资本对我们的进攻已经越来越狠，几乎就是灭杀我们的政策，如果在这个重要关头，我们资金链彻底断了的话，那么迎接我们的……”
“继续……”
“张总，我知道科研布局的重要性，但，我们其他赛道，并未真正地实现独孤求败，就算是拥有造血功能，也很快就要将血给洒出去……我的个人想法是，我们要能否等真正意义上，奠定了胜局，我们再进军科研领域？到时候，我们线上的每一条产业，都能为我们的科研铺路，到时候，我们可以源源不断地支撑着科研团队，更快地将成果研发出来……”
陈梦婷看着张胜。
她肺腑真切，言辞认真。
作为一个从09年就跟着张胜创业的“老人”，她一步步看着张胜的崛起与壮大，最终在资本大战中，凭借着完整的产业链条，略占上风。
但上风，却并非是奠定胜局，国内的资本此时此刻正处于疯狂阶段，张胜的每一条赛道上，都强敌环伺，厮杀惨烈……
在这个重要阶段，张总不但将【苹果5】全系列给砍掉不再发售，反而还大整改，甚至十几亿十几亿得往研发里投钱……
关键是，这么多投钱进去，洒洒水，产生不了实际的利益，这有什么用？
陈梦婷自然看到了隐患。
张胜给陈梦婷泡了一杯从【华清大学】研究院拿来的茶。
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在这个世界上，于我而言，钱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那……”
“时间，时间才是我们最关键的问题……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有限的资源内，跟时间赛跑。”
“张总，你才24岁，而且身体健康……”听到这的时候，陈梦婷下意识问道。
“欧美对我们光伏的绞杀，你看到了吧？”
“张总，你是说征收反倾销税的问题？”陈梦婷听到这的时候点点头。
“金融危机以后……我们华夏的光伏产业经历了毁灭性的打击，欧美的光伏产业，比我们更惨，几乎已经死光了……金融危机结束之后，我们活下来光伏产业，在国家的扶持下，终于远度海外，进行海外市场重组……2011年一整年，我们虽然过得依旧很惨，但却在欧美顽强得攻城略地，甚至隐约有蓬勃发展的趋势，已经去工业化，产业化非常严峻的欧美集团，在这一刻，发现已经彻底玩不过我们了……”张胜看着陈梦婷。
陈梦婷听完以后，陷入了深思：“所以，他们……”
“我们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欧美制定下的规则中，玩游戏，规则制定者前期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包括文化、包括审美、包括科技，但，当真正发现，在优势中，他们玩不过我们的时候……”张胜眯起了眼睛：“抛开文质彬彬的绅士外表，资本真正的核心与底层逻辑就是掠夺，见掠夺不了，控制不了，甚至会被反制的那一刻，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动用规则，毁灭一切！”
陈梦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有些惊惧：“张总，早先年，光伏原材料多晶硅体疯狂涨价，甚至涨到了500美元，导致汤武老师破产，然后又突然开始疯狂得降价，降到了40美元，这，难道是……”
“当你将思维高度，再拔高一层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国际上任何材料的涨跌，实际上，都是早已经准备好的陷阱和资本链条……当你陷入资本链条，命根都被掌控的时候，那么，你离死都不远了……”
“……”
“所谓的环保、所谓的自由、所谓的民主、所谓的风景、都是一个个早已经制定好的规则，规则制定人是他们，定义人是他们，裁判是他们，选手也是他们，那么，你怎么玩？”张胜眯着眼睛，盯着脸色惨白的陈梦婷。
陈梦婷深深得吸了一口气：“那国内的这场资本大战的真正缘由……”
“有一天，掠夺者的餐桌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本该是食物，但却拿着刀叉，跟他们分庭抗礼的人……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反应？”
“……”
“我们华夏的渐渐崛起，已经让这些人意识到了不安，他们是资本，他们也是规则的制定者……迄今为止，我们依旧在规则内，我们能做的，只有跟时间赛跑，只有等他们拿出规则，要封杀我们的时候，我们拿出破局的刀叉，然后破开黑暗！”
“……”

第七百二十七章 我们愿意跟你站在一起共渡难关！
5月16日。
天气阴沉沉的。
【华清大学】研究院与欧洲的材料学学术交流会于傍晚，正式在【华清大学】国际大会厅里举行。
大会厅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
张胜和陈梦婷到旁边五百米的地方，就被拦了下来。
安保人员看着张胜后格外警惕，甚至好几个过来拦住张胜。
“张总……”
“你好……”
“张总，上面特意叮嘱过，张总，您不能再往前走一步了……”
“这位大哥，我想跟你聊聊……”
“抱歉，张总，请您，立刻离开这里！很抱歉，上头再次规定，我们不能跟你搭讪，亦或者是交流……”
“……”
陈梦婷看到了这辈子最震惊的一幕。
【华清大学】大会厅旁边，十来个保安在见到他们以后，几乎第一时间朝着他们围了过来，并且看着张胜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看着这架势……
仿佛比洪水猛兽更加得洪水猛兽。
张胜默默地看了一眼大会厅，随后，目光又看了一眼这么多的安保人员，顿时露出几分苦笑。
“我又不是什么恐怖分子……有必要这样吗？”
“抱歉，张总，这是规定，请您，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措施！”
“我就呆在这里，稍微看一看风景不行吗？”
“抱歉，不行！张总，请您，务必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这是国际性的会议……”
“……”
张胜看着这些人丝毫不讲情面的模样，顿时苦笑。
最终也没有为难这些保安人员，而是转身离开。
“张总，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些人怎么……”
“我就是挖了几个人……”
“张总，等等，你别告诉我，你【半导体实验室】里的那些人……”
“是，都是这里挖来的……”
“你门口的保安也是……”
“算是吧。”
张胜耸了耸肩，叹了一口气：“最近【华清大学】的老师们，都不太跟我说话了，这些领导既希望让我在这里读研，又生怕我在这里拿着钞票将他们的核心骨干全部挖走……”
陈梦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张总，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等！”
“等？”
“是，这些海外做学术的，总要上厕所的，然后，这一次过来，我就不信他们都在做学术，总会有几个跑华夏的名胜古迹旅游的……”
“所以我们，我们难道要跟一些地推的营销员一样，挨个得凑上去……”
“还是那句话，21世纪，人才最重要，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将人才笼络到我们这里来……”
“但你的身份……这么做，是不是太卑微了？”陈梦婷莫名得觉得酸涩感。
张总现在身价百亿，有谁见过身价百亿的老总，居然为了所谓的“人才”而亲自……
“我能有什么身份，说白了，现在的我，就是互联网投机客，零部件组装老板，除了这些以外，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
“学姐，我们要站在高处眺望远方，但我们也要低下头，看看脚下，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们脚下的路越稳健，我们就能爬得更高……对了，学姐，你联系一下我们华夏的光伏企业，必要时候，表达一下我的态度……”
“什么态度？”
“同仇敌忾，背水一战，跟他们一起走出黑暗！”
……
“举办地和裁判、规定和参赛者，全部都是他们制定，这场官司，我们还打什么？我们打个屁！”
“……”
“我们很有诚意，但，就算是我们再有诚意，又如何？”
“……”
“泰国，泰国的光伏产业，那是什么光伏产业？什么技术都没有，甚至连光伏是什么概念，这帮泰国佬都搞不明白，唯一有的那几个工厂，各方面的成本却是我们的三倍……我们就算再有诚意，我们又能怎么样？”
“……”
“他们想要通过各种低劣，恶劣手段来打死我们，他们有的是办法！”
“……”
“为什么还要假惺惺的通过法律手段搞我们，呵呵，当强盗还要穿西装，好，好得很！”
“……”
【苏洲德尚】。
华夏光伏企业的龙头单位之一。
已然50岁的魏振东，此时此刻盯着来自海外的一条消息。
心力交瘁的他顿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全身仿佛抽了最后一点力量一样，只剩下愤怒和不甘。
许久以后，他目光看着窗外远方的风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5月份。
于华夏光伏产业而言，是极度悲壮的。
随着欧美对英离、苏洲德尚、天和光伏等华夏企业进行反倾销制裁与【多晶硅】购买协议的大批违约以后……
华夏一系列出海的光伏公司，近乎在一夜间，尽数崩塌。
5月16日。
华夏天和光伏正式宣告破产重组。
虽然官方力保，但依旧抵不住股票大跌，在欣欣向荣的新能源领域里，近乎跌至冰点。
苏洲德尚尚未破产，但却奔赴海外，再次面临着一次次的反倾销调查。
但，这一场反倾销调查，却几乎令人绝望。
不说各种数据，单从【替代国】而言，便是一场粗陋不堪的陷阱。
反倾销调查从法律层面上而言，需要一个选出和被指控国的生产成本相同或相近的国家进行反倾销调查。
如果反倾销调查替代国和被指控国的生产成本相同或相近，则不存在反倾销行为，如果差距太大，就会被裁定反倾销。
所谓的【替代国】主要是为了公平，客观起见。
但……
这一次，欧美选的替代国，并非是与华夏相近的东南亚地区，而是泰国。
泰国……
那边有什么？
甚至都没有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完整产业链，甚至，一项只需要一小时的工作，他们能干上一天……
公平？
何为公平？
窗外。
一阵阵阴霾，令魏振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望。
他已经看不到光明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陈老师、陈律师，李律师……”
【鸟巢律师事务所】的陈志忠、陈晔、李锐三人敲开了魏振东办公室的门。
魏振东看到几人的时候，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随后招呼几人坐下。
简单地聊了聊以后，魏振东从抽屉里拿出了几个鼓囊囊的信封，塞给他们。
“魏总，你这是……”陈志忠愣住。
“这是你们这个月的酬劳，酬劳有限，但我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了，过了今天以后，我或许连你们的律师费都付不出来了……”
魏振东表情复杂。
这半年来，【鸟巢律师事务所】的所有精英，都跟着他们在各国东奔西跑，夜以继日地收集着各种资料和证据。
单单大大小小的官司，这半年时间，就已经数百场，平均几天就一场官司。
这些，魏振东都看在眼里。
等到五月份，老美那边的正式结果出来，欧美这边磨刀霍霍的时候，魏振东便已经知道，他们不管打多少场官司，不管做多少事情，都是毫无意义了。
欧美的光伏新能源，已经彻底沦为了死局，而且，无法再翻身的死局。
而因【多晶硅】采购协议的影响，他们【苏洲德尚新能源】，也遭到了重创只剩下一口气，银行的违约即将下来。
等那个时候，魏振东别说发工资了，就算是自己的生活，都成问题了。
“魏总……你这些钱，我们不会收，我们【鸟巢律师事务所】愿意陪你走到最后一刻……”陈志忠看着那鼓囊囊的钱，却并没有接。
这些日子，他们几人一直在为国际上的事情奔走，该走的关系，该疏通的东西已经全部疏通了。
但……
个体的力量，在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实在是不值一提。
无论他们在国际舞台上，多么铿锵的陈述，多么精彩的辩论，但依旧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迎来的只有一阵阵嘲笑。
那一刻，陈志忠格外失望，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跟学生普及的国际法律，到底是否公正性。
“我们赢不了了。”
“我们就算赢不了了，我们也要往前再走一步，就算输，我们也要站着输……”陈志忠的弟弟，【燕京大学】法学博士，【鸟巢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此时此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今年3月份，张总离开之前，曾跟我们聊过华夏的光伏行业，华夏的光伏行业，现在虽然处于至暗时刻，但只要我们坚持下去，黎明一定会来的，张总对我们，也对我们这个国家有信心！”
魏振东心中微微一颤，已然50岁的他，此时此刻眼眶居然略微有一层湿润。
一股无法言语的感动感，涌上心头。
虽然于张胜这个年轻人素未蒙面，但这些年，听到关于张胜的故事却并不少……
“好！”魏振东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再去一趟欧洲！”
“嗯，再去一次！不管在什么舞台上，我们都应该站着，我们要说的话，我们要坚持的东西，就是一团火，也许是星星之火，但只要在亮着，便总有燎原的一天！”
“……”
就在魏振军眼圈泛红，点点头的时候。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陈梦婷打过来的。
“陈总？”
“魏总，我和张总愿意跟你站在一起，共渡难关！”
“……”
电话很简单。
只有那么一句话。
但魏振军却这一刻老泪纵横……

第七百二十八章 悲壮与崛起！
六月的狂风骤雨。
敲开了夏日的大门。
夏季的炎热前夕，伴随着一阵阵电闪雷鸣。
紧跟老美，欧M正式宣布对华夏的光伏组件、关键零部件如硅片等发起反倾销调查，涉及产品范畴超过此前老美的“双反案”，涉案金额超过200亿美元，是迄今为止欧M对华发起的最大规模贸易诉讼……
【英离】、【苏洲德尚】、【天和光伏】等华夏光伏企业正式结成联盟，自老美被裁定以后，华夏的光伏企业再次积极应对，正式发表联合声明，希望欧方能慎重考虑这一次的反倾销调查，并以更真诚、更认真的态度，表达了自己的合作意愿。
真诚的意愿，却始终没有打动欧M，反而让欧美方以疾风骤雨一般的言论，冲击着整个华夏光伏市场，并公开言及：【华夏心虚了】、【我们将会将正义执行到底】……
虽然尚未正式和老美一样，敲定立案，但一波又一波的舆论攻击，冲击着华夏的光伏产业。
近乎让华夏的光伏产业，陷入生死存亡的境地了！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第一代光伏企业，死于2008年金融危机。
第二代光伏企业，在金融危机以后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却又再次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雷霆一击。
6月份，欧M正式发布了一项报告，报告里是无数海外光伏产业破产的申请原因，因金融危机影响，无数倒闭的海外光伏企业，在破产申请中提出，并不是因为金融属性的做空，而是因为华夏的光伏企业恶意倾销，他们难以为继，最终破产……
一个个破产原因，再一次将华夏的光伏产业，推到了风口浪尖……
舆论爆炸的同时，华夏刚露头的几家光伏企业，再一度崩溃……
……
6月8日。
商务部。
许琳琳怀着沉重的情绪，走进了大会厅里。
这商务部办公厅的厅级会议。
商务部主任袁刚在这里，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参会者，她是破例参会人员之一……
6月7日。
商务部紧急召见【英离】、【苏洲德尚】、【天和光伏】【阿斯特】等华夏光伏企业进京，共商对策。
从5月中旬到6月初，几家企业远赴欧美，不断地阐述着自己的立场，企图证明自己的清白，并保持合作，继续共赢。
但换来的，却只有舆论和无休止的争议，回到华夏以后，等待着他们的是更残酷的商业挤压，华夏光伏新能源相关的股票，更是跌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
华夏光伏产业，已经彻底站在了悬崖上，距离坠落悬崖，也只有一步之遥，已经完完全全命悬一线了！
一个产业的崩溃，影响的并不止是行业，更是华夏的未来，更是接近几十年的布局……
“诸位提供的《关于欧M对华光伏产品实施反倾销调查将重创我国产业的紧急报告》，我们商务部已经认真看过了，领导们表示很重视，并在今天，特地邀请各位过来，共商对策……”
“我们对光伏产业，我们对新能源的态度，一贯是支持的，更是我们华夏未来领域里，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但，这条路，却始终不平坦……”
“老美要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欧洲对我们要进行产业封锁，周边的国家，也在对我们虎视眈眈，都在想着等我们倒下以后，取而代之……”
“形势已经到了严峻，甚至是生死存亡的边缘了！”
“诸位！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放弃幻想了……”
“……”
许琳琳听到上面的老人，用一种非常严峻的声音，说出了这一系列话。
许琳琳默默地听着。
她进入商务部已经有很多年了，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听到领导说出【生死存亡】这类话过。
她低着头。
她看到了一组数据。
从今年的1月份到6月份，华夏已经有一半以上的光伏产业，已经倒在路上了。
作为光伏产业，势头最良好的企业，【苏洲尚德】在过去的一年里，亏损接近6.56亿美元各项盈利指标均显著恶化……
2012年，这种恶化依旧在持续着，相关人士曾分析过，今年的亏损会破10亿，单凭【苏洲尚德】的力量，已经再难维系了。
老美上市的多家光伏大企业，已然面临退市。
至于其他的公司……
华夏接近80％以上的多晶硅企业被迫停产，80％的多晶硅企业工人处于待岗，华夏在老美的出口市场份额仅有20％，而在欧洲则高达70％……
一个个数据，仿佛是一个个沉重的雨点，狠狠得砸在了许琳琳的心头。
商务部的这场会议气氛越来越压抑，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阵乌云，正笼罩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会议大体结果内容有三条，第一是华夏商务部门会向欧M方进行积极沟通，第二条则是华夏的光伏企业积极应对调查，第三条则是未来产业升级，国家会加大扶植力度，并且战略收缩，依旧是将内需市场提高……
……
这些方案，无疑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但，这些方案都是需要时间……
他们一直在与时间赛跑，但，有多少家企业，能撑到最后呢？
存地失人，那是大败！
存人失地，徐徐图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前进之路。
这是所有人都在思索的问题。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许琳琳目光复杂，看着一个个离开的身影，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沉重和悲观过。
【这一仗，我们如果输了，会怎么样？】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很可怕，一下子就让她脊背发凉。
紧接着……
一个个本不该浮现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许秘书……”
“陈厅……”
“聊聊……”
“好！”
就在许琳琳推演未来，越来越悲观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紧接着，她抬头，看到一个老人乐呵呵地看着她。
她精神一震，紧接着，跟着那个老人走进了办公室。
……
午后的阳光照进了办公室。
陈国忠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许琳琳的从09年到12年的项目表和工作笔记。
许琳琳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仿佛……
在接受审判。
“【新能源概论】、【光伏能源未来的趋势】、【光伏未来的挑战】、【西部开发】……”
陈国忠一句一句地念着一份份报告的名字。
听到这些报告以后，许琳琳眼神复杂。
这些报告，是09年开始，张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自己写的东西。
许琳琳也在提交，但这些报告提交上去，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得到任何的反馈。
许琳琳也并不为意，09年，华美合作正式一段蜜月期，10年虽有些许嫌隙，但始终保持着高度合作的友好态度。
所以，张胜写的这些东西，在许琳琳看来，算是一个警醒……
但，3年以后，再一次回顾起张胜写的这些东西，许琳琳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张胜，极具先见之明。
“在10年的时候，周国安先生曾跟我推荐一个年轻人，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关注这个叫张胜的小朋友了，我在关注上头的领导也在关注这个小朋友……但，我也要承认我的失职，我们并没有很好地、真正地将这些文件看完……”阳光下，许国忠脸上带着几分遗憾：“现在想来，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很多，也更具警醒……”
“陈厅，您……”
“这一次过来找你聊聊，第一是很感谢你，替我们商务部门发掘了这么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第二，我想找这个年轻人聊聊……”陈国忠很诚恳地看着许琳琳：“这个年轻人，现在正在做什么？”
许琳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头猛得一震：“他在考研……”
“考研？”
“是。”
陈国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愣。
随后，看到许琳琳将抽屉里，关于张胜的资料全部都拿给了陈国忠。
陈国忠看到这份资料以后，微微愣住。
这是张胜上大学以后每一科的成绩……
大学四年提前一年毕业，几乎每一个学期，都拿燕石化的奖学金……
除此以外……
今年的3月份，正式告别商圈，投身于考研大军当中……
并斥巨资组建了【半导体实验室】……
陈国忠看到这的时候，突然心里头格外的震动！
“陈厅，张胜想在这个时代里，为大国崛起，发一发光……”
“好，好，好！”
听到许琳琳这句话的时候，陈国忠连赞三声好字，欣赏之意，已浮于表。
就在这个时候……
许琳琳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
恰好是张胜打过来的。
陈国忠示意许琳琳接电话。
“师母，我考上了！”
“……”
“师母，你问我考上了以后有什么打算，我现在可以跟你说了，我想在我们华夏光伏行业至暗时刻，为光明，为崛起出一份力，既然，欧美对我们多晶硅卡脖子，那么，我们研发自己单晶硅……”
“……”
“师母，我知道你要劝我，我也知道，现在所有的资本，都在围攻我，但是，这条路，我必须要走，就算，我4年时间的产业，全部崩溃，就算知道未来是一条无底洞，我也要走下去！再穷，不过要饭！我本来就是一个从负债累累的穷小子，一步步走到现在……本来就一无所有的人，更不会害怕再度失去！”
“……”
“师母，您别再劝了，我知道这条路难走，我也知道个体的力量，在时代面前太过于渺小，但我，始终要试一次！好了，我先挂了！”

第七百二十九章 生死存亡！
2012年上半年。
华夏的消费者们依旧沉浸在上帝的惊喜错觉中……
甚至，惊喜得渐渐有些变得不可思议了起来。
首先是出行，全国上下的公交车大部分是1.5元人民币一趟，然而，当你拿出手机，打网约车的时候，领取红包、做完任务以后，甚至比坐公交车更便宜！
越来越多的学生党，早上上学开始不再坐公交车，反而一出家门就拿着手机提前打车，最便宜甚至9毛钱，你就能打到车。
半年时间里，市场继【滴滴滴打车】以后，相继崛起了【途行快滴】和【迅途快滴】，三家品牌疯抢着用户，最疯狂的时候，甚至你打一次车，其他两家没打，但小区下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着三辆不同品牌的车，而且一辆比一辆便宜。
争抢期间，令消费者沉浸在嘘寒问暖、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极端被尊重仿佛当大爷的状态中，飘飘欲仙。
用1块钱，就能购买到远超1块钱的极致服务！
这是几年前，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时刻……
【外卖行业】也再一次迎来了疯狂大降价！
今年2月份，消费者还沉浸在一块钱吃鸡腿，十块钱吃外卖的状态之中，觉得，这大概就是这个时代的巅峰了。
但时间到了3月份，随着【莱鸟外卖】、【搜度外卖】、【任意门】等品牌拿到投资，以发疯似得冲入战场以后，整个市场已经接近疯狂了。
写字楼的工作人员们惊讶得发现，平日里1块钱就能点的外卖，现在居然又降价了！
有人在社交平台上晒出了一份账单：【骨肉相连、可乐、炸鸡块、米饭鸡翅】四样线下本来原价31块的东西。
满28块钱减16元，减快递费1.6元，用户使用支付红包10元等等一系列操作下来，他们只需要付个5毛钱，就能买到这些东西。
你以为这已经是外卖行业最低价了吗？
不！
你想象力太过于匮乏了！
4月中旬，【莱鸟外卖】甚至推出了惊人的【霸王餐】活动！
只要，你开通会员，首餐你只需要支付0.01元，你就能吃一顿原价差不多10块钱的蛋炒饭，而且还配一瓶饮料！
……
外卖行业的疯狂补贴，并没有让骑手的待遇变差，骑手的待遇反而翻了一倍！
一年前，【蜂巢极送】骑手月入一万多，震惊了整个行业！
一年后，【莱鸟外卖】、【搜度外卖】、【任意门】等外卖，发疯似得补贴商家、骑手、用户，新闻刷爆了外卖骑手月入三万的新闻！
08年金融危机至今，所有人都生活得很艰难。
但2012年上半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杀入了【外卖】的赛道中，在一声声惊呼中，实现了收入的暴增！
……
这场互联网和线下行业的巨变，自然引得得无数经济学专家的注意力。
有人曾简单得做了一项初步调查！
结果，得出过去的半年时间，单单外卖行业烧的钱，就烧了接近百亿人民币！
其中，由【甲虎科技】为首的马芸华烧的钱最狠，他旗下的【任意门】外卖一天之内最少要烧千万！
至于【打车】行业的商业竞争，尽管尚未到百亿的规模，却也是五十亿往上……
除此以外……
【共享】行业，【甲虎科技】、【腾技科技】等大资本相继入场，全国各大一线城市里，几乎每隔十多米，你就能看到不同牌子的共享电瓶车、单车。
竞争更是格外的激烈，只要你开通【微信】或者【微聊】、或【Q狗】等社交APP，只要付99块的押金，你就能随时骑走！
……
一个个行业，伴随着4G时代的开启，近乎是井喷似得往前涌。
有人专门统计了一下数据……
这场互联网大混战，一天时间烧的钱就是以亿为单位……
而且，谁都不知道这场烧钱大战，到底会持续多久……
但，很多人可以预想的是，这场大战一上来就白热化，所有人都打了一身血，如果没有一方真正意义地投降，或者倒下，谁都不会罢休的！
……
“过去的4个月，张胜的【滴滴滴打车】现在资金已是强弩之末了，不过，依旧是一根难啃的骨头，他背靠着【微信】，用户数量庞大，引流也依旧庞大，我们一时间半会无法从数量上占据优势，但是，我们在资本与各项补贴上，我们的月增加基数正在逐渐实现反超，9月份，我们将奠定胜局……”
“【蜂巢极送】虽然有一战之力，但是，也仅仅是一战之力，它们的优势，正在不断地被吞噬，我们分析组预测，等到7月份，我们的【任意门】和【莱鸟外卖】就能占据市场优势，【腾技科技】的【饿了吗外卖】也在追赶，真正牌桌上的那一批人，极有可能又是我们【甲虎】和他们的【腾技科技】……”
“【共享行业】张胜除了【共享充电宝】能实现少量盈利以外，不管是【共享单车】还是【共享电动车】都在贴钱，他们的【地推团队】虽然很疯狂，但在强大的资本面前，依旧是于事无补，我们虽然起步晚，但我们即将占据优势……这也许是2012年，张胜真正意义上大溃败的一次，也是他的不败金身，正式被打散的一次！”
“……”
【甲虎科技】
自【淘珠网】上市以后，马芸华手头里的资本已经异常的丰裕，与此同时，华夏的合作资本们也得到了海外的大批注资。
这一笔笔资金，令整个【甲虎科技】体系膨胀了不止是一圈。
这场互联网资本大战，由3月份开始，到了今年的6月份，已经持续3个月了。
3个月的时间里，马芸华几乎每天都在看各行各业的数据。
他亲眼看着【甲虎科技】体系内的所有产业都反往前汹涌，看着张胜体系的产业节节败退！
为了将张胜彻底绞杀掉，除掉这颗毒瘤，他们将以往都忽略的二三线城市也盯上了，他要彻底将张胜那套【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给覆灭，他不但花重金砸着二三线城市的补贴，更是放出了豪言壮语，【从现在开始，彻底剿灭张胜，不留任何活口，愿意投靠的过来，不愿意投靠的，立马斩杀】！
“很好！”
办公室里。
看着捷报频传，马芸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过去的两年里，他被张胜屡次偷袭的恶气，终于在这一刻，完全吐了出来，这种感觉又开心，又有些空虚感。
这段时间，本来是生死仇敌的【甲虎】和【腾技】两家，似乎共同携手了一次，用同仇敌忾这句成语来形容也不为过！
外卖、打车、共享、电商、社交领域等多方面的围剿之下，他们的攻势几乎已经到滴水不漏的地步了！
甚至，他和他们的团队他推演过N多次，但怎么推演，都推演不出来，张胜到底有何胜局，更不知道，张胜到底会怎么赢！
“张胜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他花了13亿，投资了一家半导体实验室……”
“他真的去做研发了？”
“虽然这点真的很诡异，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以及其他资本得到的反馈，张胜真的去搞研发了……如果这十多亿的资金，没有投入那家所谓的【半导体】实验室的话，他们体系里的那些人，还能再撑一段时间，但现在，一下子全部都投了，他们体系里的流动资金，已经很紧张了！”
“【半导体实验室】这个项目，你们团队有分析过吗？”
“我们有分析过，但，马总，你应该清楚的，科研十亿只是洒洒水，我们，不但我们，我们华夏认识的资本，最顶尖的欧美分析师都下场了，然后，得到了一个极不乐观的状态……”
“多不乐观？”
“张胜真正能成功的概率，不足百分之零点零零一……一直走在时代前沿的张胜，这一次踩入了一个深坑，此时此刻，距离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应了那句话，欲要使其灭亡，必要使其疯狂！”
“……”
马芸华听到这的时候，本应该脸上带着笑容，很欣慰。
但……
马芸华目光却看着远方，发现自己突然间有些笑不出来。
有一种无声的孤独感，以及，情绪上面的复杂感。
“以前的我，一直看不懂张胜，但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马总，知道什么？”
“这是一个极致的理想主义者，不管是发奖金、亦或者是各种福利的提高……这个年轻人值得被尊重……”
“马总，这个时候了，我们不能心慈手软……”
“我什么时候心慈手软了？我内心尊重这个年轻人，但，尊重归贵重，接下来的绞杀，绝对不能松懈，趁着张胜正投入资金，已无法回援的时候，一举灭杀！趁他病，要他命！你跟其他资本也说一下，6月份的资本投入，要更狠！”
“是！”
……
6月份的酷暑。
正在逐步袭来。
6月15日。
【华清大学】门口。
聂小平脸上露着复杂的情绪，拿出手机，终于打通了张胜的电话。
“张总，【共享单车】和【共享电瓶车】这两大产业，已经被资本围剿得水泄不通，我们快要撑不住了，张总，我本来不该打扰你的，但，我已经不知道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了……你离开的几个月时间，我们已经到了生死存……”
“……”
说完这句话以后，聂小平目光看着远方。
他很想说出【生死存亡】这几个字。
但……
终于还是咽了下去。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他看到张胜走了出来。

第七百三十章 以退为进！
2012年上半年。
互联网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厮杀程度，已然遍地鲜血！
【共享行业】的领域里，无数的资本更是犹如野兽一样，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疯狂得冲向了这条赛道里。
张胜的【蜂巢共享】尽管占据着先天的优势，有着无数的流量，但，本身根基薄弱，并没有和【蜂巢极送】一样形成群众基础。
在无数的资本冲击下，尽管依旧有着竞争优势，但渐渐难以为继。
聂小平由【宏威电瓶车】起家，一路上跟着张胜走到了现在，这三年时间，一路往上涌。
但……
从未像今年那样疲惫过。
他们近乎遭到了四面八方的绞杀，无论他多努力，都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浪潮。
最致命一点是，【宏威MINI】和【宏威风行】以及【宏威电瓶车】等三大产业，也面临着资本的一次次围堵。
更多专业车企在2012年上半年如雨后春笋一样奔涌……
他抵抗得很吃力，已经再无闲钱，再投资【共享行业】了。
所以……
他想到了【共享行业】里，那些用户的【押金】。
从【共享行业】出现到现在，已经有半年时间。
半年时间……
他们【共享行业】用户接近千万，里面的押金有7.3亿！
……
“张总，我很不想说丧气话，但，过去的3个月里，我们的【蜂巢共享】，增涨基数已经越来越慢了……”
“……”
“资本们投钱很疯狂，他们用各种方式攻城略地，几乎将我们活动范围压到了极限……”
“……”
“很多资本，其实都是用押金滚雪球，投入战场，继续滚，将杠杆拉到了极致，资本的底层逻辑，就是这个……实际上，所谓的互联网，就是一个金融圈，我们得尊重金融规则和资本规则……”
“……”
“我们如果不加以措施的话，我们会被毁掉……我提议，我们可以将这7.3亿的押金拿出来，当储备金，也将杠杆拉大，7.3亿的钢杆，能翻倍，起码能让我们跟那些资本，打到下一个阶段！”
“……”
【华清大学】宿舍里。
张胜给聂小平泡茶。
聂小平也不管冷热就是一饮而尽，喝完以后，他滔滔不绝说着自己的理论。
【蜂巢共享】成立之初，张胜就定下了一个规定，【蜂巢共享】里面的一切押金，一分钱都不能动，就算要动，也要让张胜同意。
起初，聂小平对张胜无条件地同意，毕竟一次次地打了胜仗，张胜就如神一样，但随着资本市场的突然发疯，聂小平被逼到墙角，终于没办法了。
“押金，我们还是不能动……”
张胜听到聂小平的声音以后，摇摇头，再一次为聂小平泡了一杯茶。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用押金做更大的杠杆生意，马芸华做【余利宝】是为什么？他就是利用人手头的资本，去市场里博弈，张总，我们被马芸华等人围攻的资本里面，就有【余利宝】的资金在，这是一个源源不断地输血通道，只要杠杆越拉越大，他们就永远都有资本优势，而且，等他们将我们彻底打出去资本圈以后，他们就能让【蜂巢共享】等产业盈利，再度回血，这样完美得填补了之前的资本输血，相当于无事发生，张总，我们实际上也有资本跟他们斗啊！”张胜的这句话，让聂小平更急了，他整个人几乎站了起来，声音格外的急促，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金融是一把刀，用得好自然是杀敌无数，但用不好，就是抹我们脖子的刀……”张胜摆了摆手，示意让聂小平坐下。
聂小平胸口起伏终于坐下，但依旧不甘：“张总，可是，所有人都在干，就算是国家想阻拦，也拦不住啊……”
“聂总，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希望你记住，资本是最后，也是最狗急跳墙的手段，这种手段能不用，就不用……而且，对于我们未来的产业而言，我们是做实体产业的，互联网的作用就是流量和输血……可以玩，但别深入……”张胜摇摇头。
聂小平沉默许久，又接过张胜泡好的茶喝了一口，喝完以后，有些怅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等死？”
“如果我说成立【蜂巢共享】，就从来都没想过在这阶段让【蜂巢共享】活下来，我只当它是一个输血包，你会怎么想？”张胜慢慢悠悠地说道。
“这……”聂小平一惊，紧接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是很明白……”
“打仗不一定要屡次前进，也不一定要拼刺刀，杀生死，真正高明的手法，是要以退为进……说实话，我们的【蜂巢共享】看似投资很高，但实际上的投资，也就1亿左右不到的人民币……很多资本争先恐后得杀入，毫无疑问，将我们【蜂巢共享】的市值给抬高了，我们现在的市值，都已经接近二十亿了……但，那都是资本泡沫，聂总，【蜂巢共享】实际上在华夏，很难实现真正的盈利，至少现阶段，除了【共享充电宝】以外，其余的产业很难盈利……”张胜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种诡异的笑容，令聂小平有些毛骨悚然。
仿佛，一个恶魔，早已经挖好了一个天坑，此时此刻，正等着所有人的进入。
“那……张总，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用【共享单车】、【共享电瓶车】等产业，去资本捞钱！”
“啊？”
……
6月16日。
商务部。
窗外，蝉鸣声阵阵，嘹亮甚至一度刺耳。
商务部主任袁刚，此时此刻心力交瘁。
欧美与华夏的碰撞竞争，已经越来越激烈了。
欧M的商务部领导人于前天来华夏访问过，访问的时候，双方的沟通非常的融洽，都有放缓【光伏产业】反倾销等调查的态度。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可以稍微缓和一些，给华夏的光伏产业争取一些发育空间的时候……
昨天，瞬间情况便急转直下。
西方一些领导，甚至当场跳出来，指控华夏光伏企业获得政府补贴，并要求对其产品征收惩罚性进口关税。
袁刚当时气得脸都铁青。
这帮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而且割裂感极为严重，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夺舍精神分裂一样，一天一个决议。
不过……
尽管愤怒。
但作为弱势方，华夏只能积极配合，至于反制策略上头也在开会商议着各种决策，但袁刚却很清楚，他们始终是被卡着脖子的。
包括原材料多晶硅技术、包括各方面的市场、包括一份份核心合同……
这些都卡在西方那群人的手中……
目前华夏的反制力量有限，至多让他们跳脚，但却压根让他们感受不到疼痛。
没有疼痛的反制，就是在挠痒痒……
“许秘书，张总的【半导体实验室】怎么样了？”
阳光下。
袁刚揉了揉脑袋，看着走进来一脸严肃的许琳琳，袁刚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
海外的市场是残酷的，每一天都是刀剑相交，血腥遍地。
但正因为海外的挤压，华夏的光伏企业的凝聚力已经达到了历史最高点，前所未有的团结。
众志成城，终会有所突破的。
前几天，领导跟袁刚聊过张胜，用很认真的语气说了一句：【这样的年轻人，我们要多支持、多沟通，如果对方有什么困难，我们作为服务者，我们要想办法去解决】……
“张总的【半导体实验室】已经确定研发方案了，大部分的资金，已经投入到了【单晶硅】的技术研发之中，但……这一条路，很难走……”
“许秘书，你跟张总沟通一下，也表明一下我们商务部的态度，务必听一下张总的诉求，并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是他的靠山，你作为她的师母……嗯……”袁刚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你直接跟他说，我们商务部给他开绿灯！”
“好的，我现在就联系他！”
“行！”
许琳琳拿出手机，给张胜拨通了一个电话。
但……
张胜的电话却并没有接通。
这是张胜极少没有接许琳琳电话的时候……
许琳琳看着手机，再结合最近张胜互联网产业遭到资本围攻的一幕幕……
许琳琳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个时候……
她的电话响了。
但回应的却并不是张胜。
而是她的老公沈毅。
她接了电话。
随后……
“什么？张胜被资本给压倒了？”
“……”
许琳琳脸色大变。
而袁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脸色微微一变。
等他听到许琳琳打完电话以后，他第一时间严肃地看着许琳琳：“怎么回事？”
“……”
许琳琳沉默了一下。
随后打开手机里，刚装载好的【极兔视频】，紧接着，看到了张胜的一段自白视频。

第七百三十一章 我们不能让张胜受委屈啊！
“我……”
“从09年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如此的窘迫过……”
“当然，也不算是窘迫，而是一次坦白……”
“昨天，聂总过来，很沮丧得告诉我，他说，他快坚持不下去了，他说，【蜂巢共享】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他不得不考虑，接下来该怎么面对这场困境……”
“我知道，这是聂总的一种发泄方式，我更清楚，我离开我们公司的这4个多月时间里，所有人对我的意见都很大，都觉得，我将一个烂摊子，直接甩给了他们……”
“在办公室里，我和聂总吵了一架……我和聂总互不相让，甚至，办公室里的电脑、桌子、椅子、都被砸了，我们一度翻脸，甚至绝交……”
“因为什么话题呢？”
“因为，我做了一家【半导体实验室】，我一下子就投资了10多亿，投资了10多亿以后，我们【蜂巢共享】账户上的使用资金，已经濒临崩盘……”
“事实上，不止是聂总对我的意见很大，其他人，包括我的徒弟，李总也给我提出了一些建议……”
“过去的4个月，【蜂巢极送】、【滴滴滴打车】、【强胜网络商城】等，我们用最大的诚意，在补贴用户们，这一笔钱很庞大，每天睁开眼睛，都是几亿几亿的人民币……”
“我并非抱怨，我缺钱，我更没有抱怨我们用户的意思，从09年至今，我都渴望给所有人，创造一个美好的乌托邦，让大家用最实惠的金钱，得到性价比更高的产品……”
“聂总一直说我，是个极致的理想主义者，这句话，我一直都记在心里，对此，我并不否认……”
“我进军手机行业，我希望，将iPhone的手机价格给打下来，我进军电商行业，我希望将电商的价格给打下来，并且，将电商的假货给打下来，并且，树立一个全新的，让所有消费者都放心的平台……”
“09年到现在，我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仿佛一场梦，真的，像是一场梦……”
“当梦醒以后，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什么都没做到……我不得不承认，我失败了，彻头彻尾得失败了……”
“iPhone系列手机，依旧被疯抢，去年销量几千万，今年iPhone5销量估摸着朝着亿台迸发，电商行业，依旧如此多的假货，我们【强胜网络商城】依旧很渺小，影响力也很有限，真正剖析内核，我们卖的都是什么？”
“都是一些廉价的用品，都是国产品牌，我们走的永远都是大众路线……”
“土、落后、低端、永远都是我们的标签……”
“从那一刻开始，我突然意识到，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蜂巢共享】的大会议室里。
所有人目光看着张胜。
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曾经乘风破浪，永远都能给所有人带来力量的张总，此时此刻脸上闪过前所未有的沮丧。
一些女孩子看到这个表情，忍不住就流出了眼泪，纵然一些大老爷们，也感受到喉咙发酸。
虽然，张胜没有将很直白的东西说出来，但过去的4个月，他们的【蜂巢共享】遭到了资本前所未有的绞杀，他们很顽强得在抵抗，但是，却不断得被逼到了墙角。
很多人高管都希望，聂总能将张总请回来。
哪怕是鼓励他们一声，哪怕是说一两句话，哪怕是喊喊口号也好！
在他们的心中，张总永远都是无所不能，永远都能扭转乾坤，奠定胜局，在他们心中，张胜就是一个神！
但……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的【神】却将亲自自己身上的所有光环，都褪去了。
“对不起，各位，我……”
讲台上，张胜说着说着，眼眶便湿了。
一度声音哽咽，好不容易将语言组织一下的时候，整个会场，包括聂小平这个知道张胜在演戏的人，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张总的情绪控场能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我很艰难得宣布一件事，我们的【蜂巢共享】，我已经无力为继……”
“【半导体实验室】花了我十多亿的人民币……已经花光了我的全部积蓄，但十多亿人民币，远远只是杯水车薪……”
“我们已经没有钱了！”
“对不起，我要为我的一意孤行，而付出代价！”
“很多人都跟我说，我们【蜂巢共享】其实有很多的资本，可以再打下去，我们有7.3亿的押金，我们可以打很久……”
“但，那是用户的钱，就算99块押金，用户不需要，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不能让用户陪着我一起赌博……万一，我输了，我们所有人都会血本无归……”
“……”
……
商务部。
突然很寂静。
一向来很平静的许琳琳瞬间眼圈泛红。
她很难想象，一个曾经如此骄傲，如此雄心壮志的年轻人，居然会在所有的媒体前，说出那一句：【我没钱了】之类的话。
科研，从来都不是游戏，本身就很艰难。
这一步，张胜走得太快。
太快，很容易就掉坑，而且，更重要的是……
“最近半年，张总的企业怎么了？”
袁刚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感。
“【甲虎科技】、【腾技科技】、【天鸿资本】、【银红资本】、【红森资本】等华夏接近百家资本，在3月初的时候，对张胜旗下的产业，展开了全方位的绞杀，资本的底层逻辑，就是砸钱换用户，换市场……接近百亿的资金砸下去，直接让张胜建立起来的商业体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在这种冲击下，产业虽然抵抗，但也抵抗得很辛苦，【蜂巢共享】尤为残酷，近半年时间，市场占用率已经缩减接近3成了……”
当袁刚听到这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袁主任，这半年来，我们商务部一直都很忙，而且，光伏产业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我们双拳难敌四手，正在想办法破局……再加上，华夏的所有资本，都在合理的商业范围内……”
“但，这已经是资本行业垄断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书都读到猪脑子上去了？”袁刚罕见得发火，他猛拍了一下桌子：“你知道领导前几天，怎么跟我说的吗？说让我们关注张胜这样有作为，有前途的年轻人，我们现在不但没有关注到他，而且还让他遭到如此的危局，你让我怎么跟大领导交代！”
面对袁刚那愤怒的声音，许琳琳只是低下头，并不言语。
“对了，许秘书，你是张胜的师母吧？我看你这个师母，也挺冷血的，一直在冷眼旁观，什么事情都没做，反而还经常拿着你学生带过来的报告，在商务部耀武扬威很有面子？”袁刚看着沉默的许琳琳，脸色更加难看了。
“袁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怕因为你和张胜的那一层关系，会影响你的仕途，遭人非议吧？你觉得应该避嫌……”
“我……”
“许秘书，我问你，如果，像张胜这样的年轻人，真的倒下了，上头领导会怎么想！群众会怎么想！许秘书，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大局观？”
“袁主任，不是这样的，是……”许琳琳咬着牙，猛得摇头。
“许秘书，张胜现在的身份，已经不仅仅是你丈夫的学生了，他现在是一个行业的标杆，更是华夏年轻人的希望，他的成功，能带动更多的有志向的年轻人，投入到我们华夏未来的发展中来，他的失败，你知道会对华夏年轻人的信心，产生多大的影响吗？偏安一隅的你，到底有想过没有！”
“……”
办公室里。
袁刚声音带着怒意。
许琳琳低着头，接受着袁刚犹如疯狂暴雨般的批评，终于没有吭一声。
大概十多分钟过后。
袁刚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了。
“你现在，亲自去张胜公司，登门一趟！”
“……”
“你告诉张胜，我们商务部背后的意思，你告诉他，资本现在的某些行为，已经对行业造成垄断了，他完全可以，用法律手段来获得赔偿，来保护自己！”
“……”
“还是那句话，我们给他开绿灯，只要他主动将【反垄断】报告拿过来！”
“……”
许琳琳点点头。
随后……
走出了办公室。
当许琳琳走出办公室以后，袁刚的电话响了起来。
袁刚听到了上头领导的一阵语重心长的声音，听到声音以后，袁刚微微一震，连忙点头。
“我知道的，领导，放心，张胜这件事，我们会处理，我们会主动、积极跟张胜方沟通，绝对不会让张胜受任何的委屈！”
“……”
刚挂完电话，刚准备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办公室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
许琳琳去而复返。
“怎么回来了？”袁刚皱眉。
“张胜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说什么？”
“他说……他不希望给我们添麻烦，希望我们不要为他分心，现在国际局势复杂，他不想成为浪费我们时间的罪人……”
“……”
“他说，他对我们国家有信心，也希望我们国家对他有信心，他一个人能搞得定！”
“……”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袁刚只觉喉咙仿佛阻塞住什么东西一般。
想说什么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七百三十二章 张总，我们求你了，别倒闭！
“我们这一生……”
“最难的事情，就是承认自己的失败，更难的事情，就是直面失败……”
“但，人生的旅途，总不可能一帆风顺，也许到处都是荆棘，也许，失败会贯穿我们整个人生……”
“也许，一条往前走的路，走到尽头，你所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暗与深渊……”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也许了。”
“但……”
“你说我一意孤行也好，一厢情愿也罢、不撞南墙不回头也行……”
“我就是想看看，那片深渊到底有多深，那片黑暗有多黑暗……”
“我们这一生，也有舍有得……”
“这一仗，我决定不再打了！”
“就到此为止吧！”
“当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很艰难，我甚至，不愿意看着那些跟着我，一起打天下的同事们……”
“我不断地说服自己，想让自己再试一次，但，我发现我不管怎么找理由，我都说服不了我自己……”
“但，我衷心希望，我们的【蜂巢共享】在诞生的短短几个月时间里，有给诸位带来生活上的便利，我更衷心希望，并呼吁，等我离开这一行以后，我们的友商，能更好地服务诸位朋友，为诸位朋友，创造出行上面的更多便利……”
“……”
“好了！”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这条路，我们实在是走不下去了……”
“……”
“【蜂巢共享】旗下，充了押金的朋友们……”
“你们可以随时找我来退……”
“我们的退款渠道很方便，点击我们【微信】的小程序，点一下【退款】按钮，账户里的99块押金就会自动转到诸位的【微信】小金库里。”
“……”
“……”
【蜂巢共享】大会议室里。
张胜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紧接着，又对着镜头，默默地鞠了一躬
等起身的那一刻，镜头下。
怅然、茫然、不安、彷徨、恍惚、不舍……
所有人都看到了张胜的眼神。
一些人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却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说不出话。
只觉一股悲壮感扑面而来。
当张胜鞠完躬以后……
整个会议室里没有任何的掌声。
所有人都很安静地看着张胜。
张胜默默地看了所有人一眼，随后，转身朝着后面走去。
这一刻……
“张总！不要走！”
“张总，我们再坚持一下！”
“张总，我有钱，我不要工资，你再让我们试一试，张总！”
“张总，我可以投资你，你不要放弃好吗？”
“张总！”
“张总，我们跟你继续打下去，他们想打一年就一年，想打两年就两年，我们肯定会赢，张总，我们肯定会赢的！”
“张总别走！”
“……”
“……”
一个个声音此起彼伏，突然如浪般响了起来，无数人眼含热泪，激动得大叫。
张胜的背影微微一颤，似乎停滞了一下，但最终，张胜还是朝前一步步走去！
……
杭城。
马芸华和柳红一直盯着这场直播。
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一直对张胜的【蜂巢共享】进行全方位的资本绞杀。
他们已经做好了张胜动用押金，跟他们继续打下去，他们甚至拿出了接近二十亿人民币，打算用资本，将张胜打消耗战。
然而……
谁都想不到，张胜在【蜂巢共享】正值巅峰时候，毫无征兆地选择了退出。
从直播的细节来看，张胜的这一次退出，并不是作秀，也不是在博取同情，而是……
玩真的！
“叮！”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的手机震了震。
马芸华和柳红几乎在第一时间，紧接着，看到了一条【蜂巢共享】退押金的提示……
看着这一条提示。
马芸华和柳红对视了一眼。
“张胜要做什么？”柳红盯着荧幕，反复地看着张胜的视频，陷入了深思。
“他知道自己打不赢，索性，就换赛道了……”马芸华沉默良久，情绪依旧带着几分复杂：“他是个聪明人，与其等着被我们绞杀，最终【蜂巢共享】一文不值，倒不如在现在高位套现，保住其他产业……”马芸华说完以后，目光紧缩：“不过……”
“不过什么？”
“……”马芸华暂未回答。
而是转头将自己【甲虎科技】的分析团队叫了过来。
分析团队的一些人，自然是知道了张胜突然退出【共享】的新闻。
“马总，【蜂巢共享】现在依旧是华夏最大的【共享】单位，如果能拿到【蜂巢共享】的所有资源，我们就能在【腾技科技】的支付竞争上，占据绝对的优势……”
“……”
“根据我们最新的消息，张胜经济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半导体实验室】这一步，步子迈开太大，已经牵扯到张胜的整个核心体系……研发不比互联网，互联网烧钱下去，只好还能看到流量优势，但是研发领域，烧个几十亿，都是小钱，最终会拖死他……”
“……”
“我们还查到，张胜的研发方向，一方面是芯片，另一方面是光伏产业的单晶硅……在华夏光伏产业如此严峻的情况下，我们无论经过多少次推演，我们得到的都只有死路一条，纵然让他研发上有所突破，欧美封锁的市场，也已经决定了该产业的上限……至于【芯片】领域，纵然是我们【甲虎科技】如此大的体量，都不敢触碰，纵然是国家层次的出面，也无法突破技术壁垒和封锁，以张胜目前四面楚歌的情况而言，就是一条死路……”
“……”
“事实上，我们站在张胜的立场上推演，我们绞尽脑汁地想，都想不到张胜到底能有什么出路，一百次推演，一百次失败……但如果说，这是张胜借用【半导体实验室】所用的障眼法，也不可能，他的投入是实实在在的，谁会花十多亿，打个障眼法？这十多亿，继续扶持他的互联网产业不好吗？”
“……”
“马总，张胜已然不足为惧，我们应该派人，跟张胜方聊聊收购【蜂巢共享】的问题……【共享经济】在未来，绝对是不亚于【外卖】，不亚于【打车】的大风口……【搜读】眼馋、【腾技】眼馋、甚至是其他资本，都眼馋这一行，张胜这一次突然宣布退市，势必多家资本会蜂拥而至，想收购张胜的【蜂巢共享】……”
“……”
“他狗急跳墙，他什么都不玩了，但，我们不行，押金是资本杠杆的命脉，他这一次突然宣布退押金，势必会给我们未来的【共享产业】造成不可估量的现实影响，至少，这一波风，不能让他带起来……”
“……”
“所以，我提议，马总，我们找张胜聊的时候，我们可以将押金的钱，也包下来！”
办公室里。
马芸华看着一份份资料。
看完以后，马芸华眯起了眼。
但并没有同意分析师的话，而是挨个，逐一跟合作的资本方打电话。
中午12点，一个个资本走进了马芸华的甲虎科技……
……
“张总，给我们一次机会好吗？我们不要让你花钱，我们自己贴钱，你给我们发的奖金，我们可以全部贴进去……”
“……”
“张总，你以前一直劝我们不要放弃，这一次，我们希望你不要放弃，真的，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
“张总，我知道这段时间，我们很难，但我希望，我们能再撑一撑，我们现在是整个领域的第一，我们有最好的地推团队，我们不输于任何人，我们的用户也很忠实……”
“……”
“对，张总，我们都愿意跟你一起走下去，我们……”
中午。
【蜂巢共享】门口。
围满了人。
一个个年轻人，激动得对着张胜办公室的方向大喊大叫。
张胜体系里的年轻人们，甚至自发性得开始在各自领域里，进行筹款，希望能让【蜂巢共享】再多活一天。
聂小平短暂地统计了一下，体系里的这些年轻人们，在短短的一天时间，筹款了接近两亿人民币。
除此以外……
【张总，我们不退押金，钱你拿去，我们支持你！】
【张总，我们跟你一起打仗，99块钱不够的话，我们还有钱，我们陪着你好吗？】
【张总，我知道这很难，但是，张总，您别轻言放弃，我知道你想走一条科研的道路，你只要给我们一个账户，我们给你筹钱……】
【张总，你一直都是我们的信仰，我求求你了，你再坚持一下，我们不希望看到你倒下……】
【……】
想象中，大批量的用户退款并没有出现。
不但没有出现，反而7.3亿的押金，猛涨到了8亿以上，甚至依旧在往上涨。
网络上。
无数的网友们都冲进【蜂巢极送】、【团团购】、【鸟巢装饰】【NC娱乐】等账户下发声，所有人都在声援张胜，所有人都希望张胜能活下去。
看到这一幕……
聂小平不自觉便有些感动。
当企业家当到张总这份上，估摸着如果真的要跟这些资本打，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好了好了，诸位，大家别激动，我会去跟张总反应的，诸位的想法，我全部都记在心里……”
“但请诸位给我一点时间，张总从09年创业至今，从来都没有求过任何人，也从来都不希望，我们这些跟着他的人吃亏，所以，我们就算拿出再多的钱，他大概率也不会同意……”
“但我保证，我会跟张总做一下思想工作……”
“……”
聂小平情绪复杂，最终在人潮声中，走进了办公室。

第七百三十三章 估值32亿！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办公室里。
张胜背负着双手，默默的看着下方人声鼎沸的人群。
他的手机不断地响着。
但，他一个电话都没有接。
“张总，自我们宣布退还押金到现在，我们的押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涨到8.3亿了……”
“我们内部的员工们也群情高涨，有人开始自发得筹钱，筹了接近2亿，就在我过来的路上，各部门，不止是我们【蜂巢共享】，其他的部门领导都跟我打电话，他们非常渴望拿出钱，跟我们一起渡过难关……”
“张总，如果你能点头，我们这一仗，依旧能打下去，我们体系下，从最基层到最高层，所有人的凝聚力都很强，而且群情激昂，都希望咱们能继续往前走……”
“张总，现在的你，绝对不孤独，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都会跟着你往前冲！”
“就算前面是悬崖峭壁，我们也不怕！”
“……”
从门口走到张胜的办公室里。
大概有一百米左右的路。
这一路上……
聂小平不断地听到一些内部员工，用最坚定的声音告诉他，希望他能劝动张总，让他们一起陪着张总共渡难关。
一句句暖心的话，让聂小平很感动，与此同时，更像是进入了一个一荣俱荣的集体内。
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网络上，亦或者是公司里所有人的感染，聂小平甚至心中也产生了一个，将自己所有资产都拿出来，跟张胜再拼一次的想法。
阳光下。
他看着张胜的背影，神情激动且亢奋。
但……
当张胜转过头的时候，他看到的只有一张平静的表情。
只是，这平静中，带着几分复杂感，但复杂感很快就被理智所替代。
“聂总，【蜂巢共享】诞生之初……我就跟你说过，我要玩一场资本游戏……这场游戏的终点，只是为了钱！”
“但，张总，你要多少钱，只要你肯点头，我相信，不管是我，还是我们公司，我们体系，甚至是那些支持你的网友们……”聂小平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接完电话以后，精神一振，紧接着用更为激动的声音告诉张胜：“张总，还有那些品牌商们，我刚接到了电话，那些品牌商们，都希望能跟着我们一起战，【蒙象方便面】愿意拿出近半年的利润，【欧邦集成吊顶】的孟总愿意拿出一亿，还有【苏洲易购】的周浩鹏周总，他也愿意拿出一个亿，除此以外，还有【永通电线】、【森潮服饰】，这些跟着我们一起作战的伙伴们，都愿意跟我们一起度过难关……”
“……”
“张总，只要你点点头，20亿的品牌资金，随时都能到我们账户！”
“……”
“张总，您现在，不止是一个企业家，更是一种精神，一个符号，你代表着是千千万万的国货，以及千千万万想要往上晋升的普通人啊……他们希望看着你活着，更希望看着你活得很好……”
“……”
聂小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炙热的。
这一刻，他希望能看到张胜动容，能看到张胜点头。
但，很遗憾，张胜的表情却依旧很平静：“这些钱，我一分钱都不会要……”
“可是……”
“我想要赢下这一场资本大战，我有许许多多的方式，但，绝对不是靠着同情和共情，以及那所谓的精神支柱……”
“……”
“同情和共情，是一把最为锋利的长剑，更是一把镰刀，我们能靠着这把镰刀，收割到我们想象不到的资金，但是，如果没有真正意义到绝境，我是不可能挥出这一刀的……”
“……”
聂小平看着张胜的背影。
他喉咙酸涩，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低下头，许久以后，这才叹了一口气：“张总，难道，真的要卖给资本吗？”
“卖，但不会如此简单得卖……”
“……”
……
6月16日傍晚。
【蜂巢共享】账户上的押金，已经接近9亿了。
互联网上……
许许多多的网友都站起来，为【蜂巢共享】发声，大大小小的团队和无数的品牌，都站出来，支持【蜂巢共享】。
里面有【旺达集团】的少公子王健聪，也有【永通集团】的CEO沈康年，更有无数的国货品牌在微博上晒出了自己的声援……
除了他们以外，【极兔视频】里，很多网红、视频博主、明星都站了出来，公开表态，只要张总肯点头，他们愿意捐赠……
除此以外，赵德刚、林建勇、黄宏升等知名的老艺人，也站了出来……
……
一个个领域的声音，都希望支持张胜。
【腾技科技】。
郑华腾跟章小强等人，目光紧紧地盯着互联网上的动静。
“他这一招，以退为进，在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圈钱！”
“加上押金，张胜这一波，起码能再圈个35亿朝天……”
“有了这笔钱……”
“这个人，真的很可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将这些人全部都洗脑了！”
“……”
章小强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几分惊恐。
郑华腾面色平静，但心中却也泛起了一阵阵惊涛骇浪。
这个人的影响力如此之恐怖，他不得不考虑，如果这一仗，真的打下去的话，自己到底会不会赢。
不但要考虑这些东西，甚至，还要考虑上头的反应。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一个来自商务部【朋友】的电话，朋友用前所未有的语气告诉他，让他这段时间消停一点，不要用资本挤压张胜，否则……
否则后面的话，那位朋友虽然没有说，但郑华腾却能感受到张胜在上头的分量。
那位朋友说完以后，他又接到了书记父亲的电话，书记父亲的电话告诉他，让他最近千万不要刻意针对张胜，否则会遭清算！
张胜在危难时候站了出来成立【半导体实验室】，并且宣布进军科研行业，这本身就是一个表率，更能提振士气，上头需要这样的人！
这一波……
他以退为进，打得好狠！
既让上头看到了他的决心，又能收割合作商以及网络上的那些网友们，更能让他们这些联合起来，要致张胜于死地的资本方不敢造次……
张胜这个人，将所有人的人心都掌控到淋漓尽致……
这一仗！
他们不能打！
但是，不打的话，张胜的【蜂巢共享】从此再无敌手，甚至张胜的【微信】和其他产业，将会迎来一波高涨……
这一次压不住，以后便再难押注！
但……
打……
怎么打？
你能打赢吗？
如果真打赢了，你有什么好果子吃？
一个个可能性，令郑华腾心里头一阵叹息，苦涩感从喉咙直涌嘴唇。
就在这个时候……
“张胜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要再奠定胜局的时候，他依旧要选择离开【共享】这一行？”
“我已经看不懂了。”
郑华腾听到了章小强喃喃自语的声音。
郑华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打开电脑。
……
“感谢大家的支持……”
“大家的支持，我一直记在心中，我很感动，再一次感谢大家，能在我们一意孤行的时候，劝阻我……”
“但，我不会花大家的钱。”
“这是我的坚守！”
“大家不要再往【蜂巢共享】里投押金了，我希望用自己的实际劳动成果，亦或者是能给与大家提供的便利而服务，我并不是希望靠同情与共情的方式，这让我压力很大……”
“如果大家有闲钱的话，大家多关注一下我们这一批科研团队，他们默默无闻地在奉献着，他们在努力为我们创造更好的生活，让我们能生活在这和平的世界里，我不能说他们过得并不好，但，他们更需要支持……”
“……”
【鸟巢半导体实验室】。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魏阳和钟柏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们默默地看着视频里，那个被人潮围绕着，仿佛花团锦簇的身影……
一股感动的情绪，在他们心头萦绕着，久久都不曾散开。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重视感……
紧接着，他们低下头，看着一台台机器，又看向了不远处的一道道光芒。
他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士为知己者死！
他们……
会成功的！
……
“【蜂巢共享】的估值是多少？”
“之前是28亿，但，最近互联网上的热度一起来，各单位看到了其凝聚力，给了32亿的评估……”
“32亿也要拿下来……我亲自带队找张胜去聊……”
“马总，张胜极有可能，让【蜂巢共享】作为催化剂，让我们这些资本内斗，然后，他中途离场坐山观虎斗……”
“……”
【甲虎科技】
马芸华看着张胜那反常的操作，目光闪烁。
最终，眯起了眼。
“你们看到【蜂巢共享】接近千万级别的用户了吗？”
“……”
“【共享经济】是一块大蛋糕，张胜离开了竞争圈，不代表着，我们没有其他竞争对手了……”

第七百三十四章 我们会赢的
“张总，当听了你悲观的演讲以后，我深受感动，但同时也惭愧，作为商人，我无法如张总你这样，拥有如此崇高的精神！”
“不过，我们【鸿天资本】愿意支持你的科研梦想，我本人非常看好【蜂巢共享】未来的商业模式，我希望，我们能摒弃先前的嫌隙，用最理智的态度，来考虑这件事情……”
“……”
“……”
6月17日。
屋外的蝉鸣声越发得嘹亮。
李宗耀走进办公室，当看到张胜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跟张胜短暂得握了握手以后，他跟张胜说出了自己这一次过来的目的。
【蜂巢共享】这个项目，他【鸿天资本】背后的那一批领导，非常看重。
自从看了视频以后，那一批领导就不断地跟李宗耀打电话，在电话里几乎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拿下来。
办公室里。
张胜默默得听着蝉鸣声，看到李宗耀的笑容，他并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给李宗耀泡了一杯茶。
李宗耀喝完茶的时候，短暂地看了一眼茶的成色，随后皱眉：“你是地上捡来的树叶吧？”
张胜笑了起来：“不是树叶，是茶碎……”
李宗耀表情渐渐精彩，许久以后，他叹了一口气：“张总果然名不虚传……”
“李总，你打算出多少钱？”张胜听完以后，没有跟李宗耀闲扯其他的意思，而是淡淡问道。
“张总，你将【蜂巢共享】全部卖掉？共享单车领域、共享电瓶车领域全部卖掉？”
“是！”
“张总，你心中的预估价格是多少？”
“40亿！”
“噗！”
“张总，你的市值也仅32亿，你这……你这属于漫天要价啊……”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宗耀瞪大了眼睛，一口茶差点就喷出了。
“李总，我们都很清楚，我卖【蜂巢共享】，就是要在高点抛售，他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大家心里有数……”张胜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我至多，出33亿！”李宗耀盯着张胜。
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笑容渐渐消失：“李总，你走吧，我们不要耽误时间……”
“张胜，你……”
“李总，你看到我这里不断响的电话了吗？今天从上午到现在，起码有数千个电话打过来……我是碰巧接到了你的电话，所以，才找你聊聊……”
张胜指了指旁边的手机冷笑。
“张胜，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蜂巢共享】现在是在高位上，它才值这个价格，等明天，等后天……我可以很明确得告诉你33亿，绝对是最高的价格……”
“……”
张胜并不言语，只是收回了李宗耀的茶杯，放在消毒杯上消毒了一下。
当着李宗耀的面，随手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喂？”
“邓总？”
“聊聊？”
“好的，有空的，现在就有空。”
接完电话以后，李宗耀还想再说，却听到了敲门声，紧接着，保安人员冷着脸走了进来：“李总，请……”
李宗耀脸色阴晴不定，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张胜那张冰冷的表情以后，最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当他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刻……
他看到窗外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其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资本是一群互相厮杀的野兽。
饥渴、贪婪、野蛮、疯狂。
当这群野兽抬头，看到了一大块新鲜、肥美的肉片从天而降的那一刻……
他们已经不在乎这块肉片到底有没有毒，更不在乎自己争抢这块肉的时候，会不会被踩踏，被同伴撕咬……
他们只知道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得咬住这一块肥肉，先将这一块肉吞下去再说。
毫无疑问，拥有950多万注册用户的【蜂巢共享】就是一块极为肥美的鲜肉……
【腾技科技】、【甲虎科技】、【鸿天资本】、【红森资本】……
华夏大大小小资本里无数来自海内外的分析团队，在17日这天，对【共享经济】再一次进行全方位透彻的分析。
几乎所有的团队，都得出一个结论，这在未来，是一个远超百亿规模的市场，更是可以通过押金来变相融资，最终往外扩散最好的资本杠杆之一。
而且，950多万的注册用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谁能拥有这些客户，谁就能在【共享领域】里，牢牢地占住脚跟。
李宗耀深吸一口气，想再走进张胜办公室里重新跟张胜聊聊……
但……
张胜的办公室里，已经走进去一个【腾技科技】系的人了。
李宗耀突然有些急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马芸华打过来的……
……
【苏洲德尚】。
6月份。
于魏振东而言，是最煎熬的一个月。
他三赴欧洲，但，三次铩羽而归……
最终的努力，并没有换来欧方的谅解，反而，换来的却是一条新决议。
【基于欧盟光伏玻璃协会的申诉，对原产于华夏的光伏玻璃发起反倾销调查，涉案光伏玻璃为碱石灰平板玻璃，具有铁含量低于300ppm、太阳透射率在88％以上……】
看到这一条新闻的时候，魏振东苦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纵使心中有着满腹委屈，他却也无处述说，只能默默地等待着市场的审判。
“我们积极配合，但，我们也要放弃一切幻想……”
“欧洲的市场，算是彻底凉了……”
“截止6月21日，华夏已有80％以上的多晶硅企业被迫停产，80％的多晶硅企业工人处于待岗状态，我们的工厂也正是闲置下来……”
“我虽然暂时稳住了他们，但，没有市场了，破产，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
【德尚】的老伙计周正楠坐在他的对面，他的语调很平稳，但声音却带着凝重，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周正楠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魏振东听完以后，目光望着窗外。
窗外，阳光越来越炙热了，热得让人心烦意乱。
从千禧年至今，他们【苏洲德尚】经历了风风雨雨，连金融危机都挺过来了。
难道，这一次，他们真的就要倒在这一刻了吗？
他在心中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而，这个问题却无人回答。
办公室里，只剩下无声的寂静，与那恼人的蝉鸣声。
周正楠看着魏振东的模样以后，便知道今天两人的聊天是得不出具体处理方案了。
他便站起来，默默地离开了办公室。
魏振东在办公室里大概坐了十多分钟。
十多分钟的时间里，他什么也没有干，只是盯着办公室里的一些物件发呆。
十多分钟以后，电话响了起来，他在电话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宏利新能源因股价连续低于1美元，已经收到纳斯达克警告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魏振东并没有因为曾经的竞争对手如此而感到幸灾乐祸，毕竟，他们的【德尚】股票，也即将跌下1美元……
“我们的路错了……”
回顾这些年的一幕幕，当想到多晶硅这三字的时候，他突然喃喃自语。
甚至懊恼至极。
08年之前，是华夏光伏企业野蛮生长的一年……
无数的企业看到光伏的风口，纷纷冲进这个行业里，并且，盲目跟风多晶硅产业……
那些年，他们确实赚了不少钱，也确确实实风光了许久，巅峰期，一家家企业，甚至冲上了纳斯达克，俯瞰全球光伏产业。
巨大的胜利令无数人的野心给膨胀起来，在全球化的浪潮中，渐渐迷失了自我。
但……
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华夏的光伏产业上游缺乏制造工艺，下游缺乏电站技术，他们的优势更多集中在光伏组建，赚点人工费……
从2002－2003年，多晶硅28美元／千克，到2008年，多晶硅400美元／千克，而到今年的2012年，多晶硅的价格猛跌至40美元……
作为上游，他们毫无技术，更无定价权，蜂拥而至进入多晶硅领域里的无数从业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欧美卡着他们的命脉，肆意地操控着价格……
……
一个个画面，在魏振东的脑海中浮现。
魏振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当初选择直接将资金投入到单晶硅的研发上，是否可以扭转乾坤呢？
不过，这世界上本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一切都已经晚了。
魏振东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走到公司的事业部……
事业部到处都充满着末日的氛围，所有的管理层脸色都很难看，唉声叹息不绝于耳。
“去哪里？魏总？”
“回家。”
“好。”
魏振东走出公司，坐上了车。
看着两旁的风景，魏振东目光带着几分恍惚，看着熟悉的工业园区，熟悉的产业，当想到不久的将来，这一切都将化为虚无的时候，他忍不住触景伤情。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电话不断地响了起来。
电话是银行打过来的，没有意外，银行是过来催债的。
他们【尚德】的账户，实际上已经没有钱了，已经在查封，变卖的边缘徘徊了。
接完电话以后，魏振东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他不断跟熟悉的朋友打电话，曾经的企业家朋友们，此时此刻要么就是不接，要么就是用悲观的口吻告诉他，让他趁早申请破产……
至于钱……
几十亿的大窟窿，而且是无底洞……
在这个关键时刻，除非是傻子，否则谁会填？
“本台最新消息，近日【蜂巢共享】正式以45.8亿的价格，被【天鸿资本】、【甲虎科技】、【红森资本】收购……”
“这场收购在互联网引发热议，无数网友表示不能接受……”
“下面，是网友们对此事的评论……”
“……”
“作为张胜先生的粉丝，我很难接受这样的行为，明明是一家正在蓬勃发展的互联网企业，网络上也有千万网友拥趸支持、接近千家合作单位，已然公开支持声援，但，却依旧挽回不了张胜先生的决定……”
“……”
“我知道张胜先生想将钱全部都投在科研上，但，我依旧无法接受，张胜先生突然宣布这条被收购的消息……”
“……”
“这件事，我觉得不能怪张总，过去的4个月，作为消费者，我们享受到了最纯正的上帝错觉，但作为企业家，张胜几乎遭到所有资本的围攻，双拳难敌四手，我反而觉得张总的这一次行为，是极其理智的……”
“……”
汽车广播里，播放着一条新闻。
魏振东听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只觉心中涌着一阵阵的复杂。
尚未说话，就看到司机开口：“哎，这年头，做什么都难……魏总，我并没有催工资的意思，就是，魏总，你也知道，现在情况特殊，我们三个月都没发工资了，您要不……先……”
司机幽幽叹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魏振东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情绪则越发得沉重。
他自然知道华夏的资本，到底有多疯狂……
张胜这一次……
大概也是……
明智之举吧？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号码很陌生。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魏总？”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魏总，我是张胜……”
“张总？”
“魏总，我在你公司……”
“……”
……
十多分钟以后，在会客室里，魏振东看到了张胜。
“张总！”
“魏总，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但，我说过，我会跟你一起共渡难关，我手头有40亿的现金，或许，可以解你燃眉之急……”
“张总，你……”
“存地失人，看似大胜实则大败，存人失地，看似大败，实则胜利……”
“……”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活下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40亿或许不够，我们后续再一起想办法……”
“……”
魏振东看到张胜那真挚的眼神。
那一刻……
魏振东五味杂陈。
而张胜则是很平静地看向窗外：“魏总，我对你有信心，我们会赢的！”

第七百三十五章 背水一战！
尽管……
华夏的民营企业对欧M方的任何调查要求都完全配合，甚至夸张到近乎断尾求生的地步了。
冷血无情和国际的风云变幻，一夕之间，令华夏的所有光伏企业终于懂了。
一味的讨好，一味的服软，并不能让人同情，反而等来的，只有狂风骤雨一般的袭击。
但……
懂了又有什么用？
5月底，华夏工行、农行、华行等9家债权银行，对【苏洲德尚】的贷款债务，已经高达51亿人民币！
【苏洲德尚】为了还这笔债务，又从海外资本市场借贷接近5亿美元……
借新债还旧债以及内忧外患境况下，德尚已经债台高筑，内部已然濒临崩溃……
【苏洲德尚】尚且如此……
其余，【英离】、【天和光伏】等看得到名字的光伏企业，于今年6月份，尽数宣布破产重组。
华夏铺垫了接近10年的光伏产业……
此时此刻，仿佛一夜间崩塌了。
而……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
一条条消息，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登上了热搜。
【张胜将【蜂巢共享】卖了45.8亿，将40亿人民币投入到【苏洲德尚】公司里了，用于拯救【苏洲德尚】……】
【【博世科技】陈梦婷远赴【英离】，欲以10亿人民币，收购【英离】四分之一股份，助其重组……】
【【盛腾科技】、【蜂巢极送】、【团团购】、【极米外卖】、【强胜网络商城】6家互联网联手共累计3亿人民币，投入【天和光伏】……】
【……】
……
“也许……”
“他真的是一个极致的理想主义者。”
“……”
【腾技科技】。
7月1日。
当郑华腾看到一条条消息，出现在互联网上，当看到张胜旗下的公司，几乎全部都梭哈至【光伏企业】的时候……
纵然如同郑华腾这样的资本玩家，内心深处都感受到一阵阵的复杂。
他的分析团队、以及近乎所有的华夏资本，都在分析【光伏产业】的未来市场……
然后，得出来的结论全部都是不容乐观。
欧美市场必将沦陷，而必将沦陷的欧美市场，势必重创华夏近10年来的光伏布局。
想要胜利的概率，近乎为0。
你要很清楚得明白，并不是你的产品不够好，甚至，并不是你的技术不够新，更不是你的态度不够好。
而是，在百年前，当西方架起几门大炮，就将华夏的大门轰开的那一刻，世界的规则，就已经完全由欧美所制定了。
华夏如火如荼的互联网企业，几乎全部都是源自于欧美……
譬如，早期的Q狗，譬如，早期的团购，譬如【淘珠网】、譬如【搜度科技】，甚至在07年的华夏智能手机……
从钢琴、到小提琴、甚至到耶稣诞生的日历、计法……
当你真正意义上站在高层次思考的时候，你会得出一个很悲观的结论，那就是，他们是不可战胜的。
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至今，无数的人站出来，用尽了各种方式，想打破这种困境，大国碰撞的次数，也并不在少数。
但……
其余的科技战、信息战、舆论战……
华夏毫无例外，全部都是输得一塌糊涂。
“张胜这一次豪赌……”
坐在旁边的章小强本想嘲笑张胜的傻逼，明明现在【微信】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各方面领域也是优先……
只要稳扎稳打，一步步往前走，他就正式成为互联网继【腾技】、【甲虎】以后最独特的一极，也最有可能，将双方镇压下去的新王。
但……
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突然调转枪头，走向了正在末路的光伏新能源产业，又整什么【鸟巢半导体研究室】……
……
不自量力？盲目自大？疯了？
嘲笑的话，在章小强的口中，终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变成了一阵叹息。
“他是一个好对手！”
扶大厦将倾的是猛士，但……
自古多少猛士，最终都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螳臂当车？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理想主义者，但切记，我们不要做什么英雄梦……最多捐点款就行，其他的蠢事别做……”郑华腾复杂后，便渐渐归于平静，但心中，仍旧带着几分敬佩。
“嗯，张胜将【蜂巢共享】卖给了【甲虎科技】那一系，根据我的最新了解，他的要求除了要马上拿到钱以外，第二个，就是可以将【微信】支付系统拉到下拉页，但要保留【微信】支付……否则，他就将【蜂巢共享】卖给我们……”
“……”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郑华腾那一闪而逝的敬佩感瞬间便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阵深深的厌恶感。
他们【腾技科技】也曾上门跟张胜聊过【蜂巢共享】收购的事情，但，谁都想不到，最终变成了对方的筹码之一……
“郑总，我们要不要趁着张胜全体薄弱期，一举……”章小强冷静一下以后，眼神带着一阵杀气。
“你不要命了？”
“我知道现在张胜情况特殊，但【甲虎科技】这个时候却丝毫没有任何顾忌，依旧对张胜旗下的【滴滴滴打车】、【蜂巢极送】、甚至是【博世科技】进行新一轮的资本袭击，我们如果停下来的话，我们在这场互联网大战中……哎，张胜将【蜂巢共享】卖给我们多好了……他以为短尾求生，他们就能放过他吗？小看了资本的疯狂了……”
“……”
郑华腾听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
却并未回应。
许久以后，眯起了眼睛：“老马那边用资本的方式撬动杠杆，那么，索性我就学一学张胜的无赖招数，将资本杠杆全部拉断！”
……
“马总，【微聊】高调得宣布，他们要正式将全部精力放在【共享经济】领域里！”
“而且，他们出现了一份报告……”
“……”
7月3日。
【甲虎科技】。
马芸华皱眉看着【腾技科技】的最新策略。
7月初。
华夏互联网资本圈里的一场场大战，并没有停下来。
以【甲虎科技】为首的资本团队，用最为疯狂的姿态，从外卖行业到打车行业，进行新一轮的补贴大战。
而【腾技科技】那一派系的资本，尽管也在接招，但补贴的幅度稍微有所减缓，反而将更大的资金，投入到【共享经济】上来。
郑华腾甚至站在媒体前，亲自开口称将会花五十亿的人民币，于【共享经济】，包括，但不限于【共享单车】、【共享电动车】、【共享充电宝】……
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腾技科技】系更是以最疯狂的姿态，大举进军【共享经济】，并率先打出了一项措施！
【租用【腾技科技】平台下的共享产业，不需要任何的押金，只要，你有【微聊】，只要，你使用【微聊】借贷，并且信誉积分超500分以上，便可免押金、甚至于免费租借！】。
这一项措施！
马芸华第一时间便意识到，郑华腾正在【支付领域】里，跟自己彻底得打上了，并且，要在支付领域里，制定属于他们的新规则。
更第一时间，将【共享经济】里面最诱人的押金资本杠杆给完全拉断！
“张胜出局去追梦了，其余产业虽具优势，但已走到绝路，只要我们连续不断地维持住攻势，他距离崩溃已然不远，现在我们的最大对手，就是【腾技科技】……”
“……”
“他的【信用押金】这一招，几乎是掀桌，让我们真正意义上的去跟他拼财力补贴！”
“……”
马芸华旁边，李宗耀看了一眼淡淡道：“我们收购了【蜂巢团购】，我们现在在团购市场里占据着绝对优势，但，这场仗才刚开始打我们必须接招！”
“嗯，得接，将其余乱七八糟的资本清一下也好，不然，在资本的杠杆下万一再出一个张胜……”
“……”
旁边日本【银红资本】的华夏代言人郭家声也点点头。
他将目光看向马芸华。
而马芸华却没有回应，只是眉头越皱越深，最终，眼神露着几分杀机。
“先打死张胜！”
……
“张总！”
“张总……”
“张总……”
“……”
互联网的纷争。
张胜已经不再管了。
纵然知道马芸华想彻底打死自己，张胜情绪也不可能有任何的波澜。
此时此刻……
他带着一群人，走进了商务部。
走进商务部的时候，他看到很多工作人员都站了起来，对他表示敬意。
他露着笑容，一一地回应着诸人。
当走进大会议室的时候，他看到了许琳琳。
“师母……”
“你……”许琳琳面色复杂，仿佛要跟张胜说很多话，但终于还是拍了拍张胜的肩膀：“你先进去吧，领导们已经在等你多时了！”
“好！”
“张胜……”
“嗯？”
“今天，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任何顾忌，你是主角！”
“……”

第七百三十六章 你是主角！
09年的时候，张胜就来过商务部。
但……
那个时候，他很渺小。
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人会在意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他的活动范围也极为有限……
只有许琳琳的办公室。
时间也很短，基本上交一交资料，便很快离开。
3年以后……
张胜推门，推开了华夏商务部门最大的一间会议室。
“张总，欢迎欢迎！”
当张胜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老人迎了过来，跟着他握了握手，笑得格外慈祥，丝毫没有任何领导架子。
张胜对商务部里的其他人都很熟悉，但是对这位老人却有些陌生，只知道老人姓顾，名叫顾荣臻，是厅级领导，平日里很神秘。
但商务部一些国际上的大事，老人都会参与。
……
窗外的蝉鸣阵阵。
李彬、陈梦婷、许光标、聂小平等人跟着【天和光伏】、【英离】、【苏洲德尚】三家企业的负责人一起走进了会议室里。
当，新闻联播里出现的几个领导露着笑容，走过来跟他们所有一一握手的时候……
李彬等人心中紧张、激动、不安、恍惚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地涌上了心头。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半个月前……
张胜曾跟他很认真地聊过，告诉他，无论【强胜网络商城】经营状态有多不乐观，【强胜网络商城】都必须拿出一点钱，加入【光伏】企业中。
对于张胜的话，李彬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但也询问了一句……
“【甲虎科技】现在一直在进攻我们，我们如果没有任何的流动资金，我们恐怕……”
“我们即将站在更高的维度上！”
“……”
那一天，李彬不知道张胜说的是什么意思。
还以为自己老师跟自己说的是思想上面的维度，让自己思想格局更高一些，让自己站在英雄的【牺牲】层面上考虑问题。
但……
这一刻，当大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的那一刻，李彬全身一颤甚至一度有些想哭！
妈的！
作为曾经的一个小小的网管，他什么时候，有如此待遇过？
就算是做梦，他都不敢这么做啊！
原来……
所谓的更高维度，并不止是思想上面的维度，还有社会层面的维度！
他代表着【天和光伏】的投资人之一，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仍旧感觉到不真实。
他们体量如此之小，原本不可能坐在商务部这么隆重的会议室里……
他看着一个又一个领导，然后，又看着远处，CCTV新闻的负责人，正扛着摄影机，走进了会议室里。
他们……
有可能！
要上【新闻联播】！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李彬心脏猛颤，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脑壳更是嗡嗡声直响……
他居然能被推得如此之高！
那种恍惚与不真切的感觉，不断地在李彬脑海中震动的时候，李彬抬头看着顾荣臻和张胜，似乎在因为座位的事情而在互相推搡。
“小张，今天这里是你的主场，你应该坐主位……”
“顾老，我，我何德何能啊，这样的位置我可不敢坐，我就是过来做工作汇报的，我……”
“今天的会议，并不是工作汇报，而是商务部牵头，和你们这些民营企业家，一起探讨华夏光伏企业、以及新能源未来，我们希望听听你们的意见……我们重在倾听，我也只是一个旁听者，服务者……”顾荣臻没有任何领导的架子，就像是一个露着笑容，表情随和的老人，此时此刻，他坚定得让张胜主在主位上。
张胜反复推脱，最终推脱不了，终于坐在了发言的主位上。
“顾老，这……”
张胜表情尴尬。
“今天这个舞台，就交给你，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有任何顾及……”
“好！”
张胜看着下面，一个个人的眼神，又看着顾荣臻那鼓励的眼神以后，他默默地点点头，终于坐了下来。
然后……
默默地从怀里，拿出一份发言稿。
陈梦婷、李彬、许光标等人看到张胜的发言稿以后，都很震惊。
在他们的印象中，这应该是张胜第一次拿起了发言稿。
以往的任何会议，张胜都是脱稿，完全不需要任何的辅助。
……
“首先，我很感谢商务部门的领导们……”
“从09年，我创业之初，各单位的领导们就给与我各方面的支持，也让我这么一个穷小子，一步步能走到如今的地位……”
“我对此，心怀感激，与此同时，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在这个激荡的大时代，在这个大国崛起的时代里，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以前的时候，我很渺小，只能独善其身，我徜徉在这个时代里，很多网络上的人，都在说09年到2012年初，是我时代的崛起……”
“很多人，都在说我如何如何成功，如何如何厉害……”
“但，那些都是小聪明，就算是现在，我依旧觉得，那些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我很清楚得明白，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个人的时代，从来都只有时代中的个体……”
“没有我们国家铺设基建，没有我们先辈们的前赴后继，没有一次次牺牲，我们哪能坐在电脑前，畅谈着互联网时代？”
“……”
第一波掌声来得如此之快。
顾荣臻点点头，率先鼓掌，目光对这个年轻人愈发得欣赏了。
这些年，他见过无数成名的企业家，在各种场合开讲座，演讲，有些企业家，甚至都尾巴翘上天，说什么拿着望远镜都找不到对手了。
在他们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自己创造了多少税收的时候，却也忘记了自己是怎样一步步走上来的。
央视的镜头第一时间对着张胜的那张脸，摄影师们非常认真地拍下了每一个细节。
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的刚毅、大义凛然、并且，每一句话，都充满着澎湃、激励感。
“正因为我知晓我为何成功，所以，这三年里，我不管是电商、还是游戏、还是其他产业，我都严格遵守我们华夏的法律法规……”
“我不需要任何人提供，我主动将我旗下公司的一切数据、税务，每隔一个星期我都会让人交到相关部门的手中审核，生怕我有什么地方造成疏漏……”
“咳，咳，我其实有点小野心，想为这个时代树立一个新规则，当这个时代年轻人的标杆……”
当张胜说道这的时候，放下发言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场下的领导们发出了哈哈大笑声。
但顾荣臻却没有笑，反而认真地点点头，眼神之中的欣赏，已然愈发得浓烈了。
张胜推了推眼镜，笑了片刻以后，不再去拿发言稿，而是看着不远处，坐着一家家光伏企业的老总。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是我一直秉持着的理念，也是我从小，我父母告诉我的东西……”
“当听到我们华夏的光伏产业遭遇欧美重创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我能够做点什么……”
“5年前，我在新闻里，看到我们【苏洲德尚】的魏振东先生，带着我们华夏的希望，赴美上市，这是我们华夏光伏领域，也是新能源领域的一大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视魏振东先生，以及诸位新能源领域的前辈们为目标……”
“是你们，在国际领域上走前一步，也是你们，为我们华夏的新能源领域，照亮了一条路，在这条路上，你们始终是英雄……”
【天和光伏】、【英离】、【苏洲德尚】几位领导听到这一幕的时候，顿时心中感动，魏振东更是老泪纵横默默，不断地用餐巾纸擦着。
“但，诸位领导，诸位前辈，在这里，我再说一句话，我们会赢的！”
“不管海外对我们封锁有多么严密、不管我们被打压到何种地步，不管我们站在如何至暗的冰冷环境里……”
“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冰冷的，但，曙光，我们也即将看到……”
“这些日子，我一直关注着光伏企业的现状，我也一直在思索，我们到底要如何破局……”
“我想了很久以后……”
“我想到了以下一些不成熟的建议与提案……”
“……”
张胜说道这的时候，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荣臻。
他看到顾荣臻眼神鼓励之意更为强烈了。
也看到不远处，一些商务部门的工作人员，拿出了纸和笔。
他脑海中想起了许琳琳跟自己说的话。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任何顾忌，今天，你是主角！】
短暂的沉默，脑海中思索了万千个可能性以后……
也有所谓的藏拙、也有所谓的谦逊、更有一些官场上的复杂人性的一些考量……
……
一个个念头浮现。
张胜最终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格外坚定！
他终于选择不再保留任何东西。

第七百三十七章 扶大厦之将倾！
“光伏产业，是一项集光学、半导体、化工、机械为一体的高科技产业，产业链技术含量高……”
“我们为什么会陷入困境？”
“第一：我们没有核心技术，只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于是，光伏的原材料，多晶硅，他们想涨价就涨价，想跌价就跌价……”
“各位领导们，我知道，我一些话，可能会冲击到目前如火如荼的【全球化大浪潮】，但，我还是想说一句……”
“全球化合作浪潮，依旧是主流，互通有无，互补互赢，依旧是商业的主旨……”
“但，我们不是规则制定者，但，落后依旧要挨打！”
“我们很认真，很诚心得对海外开放市场，并且寻求各种合作，已经将我们的态度，放至最低点……”
“换来的，是什么？”
“是资本的掌控，各项高端产业的卡脖子，是他们想供给我们就供给我们，想威胁就威胁的态度……”
“光伏产业如此，我相信未来的智能系统领域，未来的高端芯片制造行业，未来的光刻机，未来的高性能电池行业……”
“每一项，我们都有可能被未来的某一天，甚至是某一刻，遭到狠狠的，甚至是致命的一击！”
“……”
会议室里。
坐在主位上的张胜不再像之前一样，谦恭、露着笑容、甚至带着些许受宠若惊。
他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表情逐渐开始严肃，说到这里的时候，认真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位领导。
当看到每一位领导脸上，并没有不以为然的表情以后，他目光看向了旁边的顾荣臻。
“各位领导，顾老，我绝非危言耸听，我们的【半导体实验室】成立，就是为了不久的将来，当西方凭借着各种由头，对我们卡脖子的时候，我们能站出来，在关键时刻，给与自保，甚至是反击！”
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却更加的坚定了：“但，在我考研的这段时间里，我遇到了一些人，一些事情，这些东西让我感触良多，我更意识到自己的个人力量有限，我希望顾老以及商务部的领导们，能帮我打通一下关系……”
“我希望，能跟【华清大学】、【燕京大学】、【南方科技大学】、【魔都科技大学】等，国内知名院校，展开各项研发合作……”
“我能出资！我甚至可以让这些学院进行主导任何工作，我当一个输血者！”
“【蜂巢共享】就是我对这一行的决心，不止是【蜂巢共享】，我旗下的电商，我旗下运营良好的【蜂巢极送】，我旗下的一切娱乐事业！”
“我现在虽然不算有钱，但，我能将我这些年的一切事业都拉出来，为我们科研道路铺路！”
“如果有需要，我随时都做好，倾尽全部的准备！”
“……”
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环绕着。
领导们几乎第一时间抬头看着张胜，不远处的许琳琳被张胜这一番说得眼圈渐渐泛红。
【蜂巢共享】的突然被卖掉，华夏的网友们觉得可惜，沈毅更觉得很难受，他甚至一度跟许琳琳说，他想掏钱，拯救【蜂巢共享】。
但，张胜做的决定，任何人都无法劝阻，沈毅劝了很多次，但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到刚蓬勃兴起的【蜂巢共享】成为了资本的嫁衣！
会议室里……
顾荣臻听到这的时候，心中也分外复杂。
他一直在关注着张胜，自然也知道，张胜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一下子就将【蜂巢共享】给卖掉，然后，在一片争议声中，毅然决然地拿着钱，将濒临破产的【苏洲德尚】从悬崖边上，拉了起来。
更很清楚张胜这一位年轻人，在遭遇资本围困，手头已无多少资金的时候，依旧拿出为数不多的钱，投资了【天和光伏】、【英离】。
尽管，那是杯水车薪，但……
这些年轻人，估计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大不了将这些产业，全部犹如【蜂巢共享】一样卖掉的准备了！
想到这，他喉咙微微一颤，目光看了一下这些稚嫩的，但却全部露出决绝的年轻人们，最终，看向了张胜：“小张，【半导体实验室】这块，我们就在这里，当面表决……诸位，我个人会不留余力地支持张总，如有需要，我会亲自出面，跟各大高校的领导层面聊，诸位，你们的想法呢？”
顾荣臻环顾着所有人。
几个领导们在这一刻，全部都举手表决。
看到所有人表决以后，顾荣臻再次回望张胜：“小张，你想怎么做，你放手去做，不用有任何顾忌，至于资金问题，等这一次诉求会议结束以后，我们会立刻开会，进行相应的资金补贴、扶持……”
当张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胜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未说任何话，只是很认真地跟顾荣臻以及诸位领导一一鞠躬。
短暂的寂静以后，张胜再一次看了一眼发言稿，随后抬起头。
“我们未来【鸟巢实验室】会以半导体为攻略核心，进行技术研发……”
“除此以外，各位领导，我在考研的这段时间，有很认真地了解过，我们华夏新能源的现状……”
“08年金融危机以后，我们华夏产业开始转为内需，既然，我们光伏产业的欧美之路已断，那么，我们个人提议，我们将目光放向我们的西部……”
“西部广袤的荒漠面积、充足的太阳能资源，具备发展光伏电站的天然优势。但是太阳能不像油气煤炭资源那么方便输送，长途输送成本高、损耗大。不过，西部产业匮乏，能源需求不大。这是造成西部电站不能并网发电的原因之一……”
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以后，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了一份份文件。
看了一眼李彬，李彬非常自觉地走了上来，将这一份份文件，很认真地分发给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
顾荣臻低头，默默地看了一下这份文件，这份文件上写着【新能源产业造血策略】。
“以往的光伏产业，是通过补助的方式拉动内需，是输血式的工程，但，我这一份方案，是造血式的战略，打破以往的桎梏，重塑整个产业逻辑！”
“包括光伏产业在内的华夏所有产业，都是以梯度的形式，进行转移，最新的技术，在我们经济发达的东部，研发并应用，更新整个产业，淘汰的产业，再转移向西部……而现在，我们要逆转这一切！”
“我们用最新的技术，直接应用到西部，再由西部逐步传导，形成循环……”
“……”
“……”
会议主位上，所有人一边看着【新能源产业造血策略】，一边看着张胜。
张胜的语速越来越快，思维却并不受影响，而是异常的清晰，将整个产业链逻辑，很认真得说了一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众人再一次转过头的时候，却彼此心中都产生了一种，张胜正在上课的感觉。
领导们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技术工程师们，技术工程师点点头，但随即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却见张胜说完以后，平静地推了推眼镜：“在这个大计划中，核心问题，是需要巨大的投资，与此同时，我的西部理论，只存在于理论，实质上，我对西部并不熟悉，所以，我希望借助我们国家的力量……这是最大的难题……”
张胜再度看向顾荣臻。
顾荣臻听完以后点点头：“这些我们接下来会专门召集相关单位，针对你的【新能源产业造血策略】进行一次高层次开会，届时会议你也参加，代表民营光伏行业的领导者，进行方案的深造与探讨……”
张胜点点头。
再一次准备向顾荣臻鞠躬，却被顾荣臻拦住了。
他站起来，认真地盯着张胜：“你不用向任何人鞠躬，你是开拓者，我们是服务者，哪有开拓者向服务者鞠躬的道理！”
听完这句话的时候，张胜微微一震。
随后点点头。
“继续！”
“除了内需市场以外，我们需要开拓东南亚、中东、非洲、南美等国际新兴太阳能市……”
“我计划的第一站，是【巴西】！”
“这些年，我们旗下的产业和【巴西】里约市的里欧约翰先生，一直保持着高度的合作，我们愿意当排头兵，将巴西的产业给拿下来，今年的11月份，第四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即将开启，与此同时，【地下城】S1全球总决赛决赛会场，也将会放在巴西第一站！借着这一次盛大的会议，我希望将各方面产业，重新整合……”
“……”
“……”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许光标猛得抬起头。
回顾着跟着张胜的一步步……
从最初的校园创业到出海创业……
是电影奖，但并不单是电影奖，是游戏，但并不单单是游戏……
每一步，都像是一步棋，每一步都在铺垫！
而在这一刻，所有人的一切，在张总手中正式地串联起来了！
并，一步步，将产业推到了极致！
这……
才是一场惊天大营销！
就在他心惊的时刻！
张胜却并未说完话。
“一百多年前，架起几门大炮就能打破我们的城门……”
“一百多年后，从文化产业，到互联网产业、从实体经济到高科技领域……”
“我们一直在受到海外的入侵和宰治……”
“我们落后，我们挨打，但请诸位领导信任我，也信任我们这些年轻人！”
“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前辈们用血肉，打赢了一次次的战争，让我们能和平地坐在这里，能无忧无虑地成长！”
“现在，我们长大了！”
“请将担子交给我们！”
“我们继续去打！”
“而且，我们会赢！”
“……”
张胜说到高亢处，似乎全然忘了自己呆在相关部门的会议室里。
他甚至举起了手！
激动得几乎喊了起来。
但……
会议室里却没有人责怪于他。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并不算高大的身影。
紧接着……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第七百三十八章 毁灭前的疯狂！
七月份的天气越发炙热了。
走在街上，纵然是穿着鞋子，你依旧能感受到一阵阵的热浪炙烤着脚底板。
华夏互联网却似乎陷入一股寂静。
刘长宇突然宣布【微信】全球总用户已经突破2.3亿，并且每天都以万为单位的增速，预计于今年年底，【微信】总用户破3亿！
然而，作为竞争对手的【微聊】却始终非常低调，并没有公布任何下载数据，甚至章小强都未公开回应【微信】用户突破2.3亿的话题。
有内部传闻，【微聊】自从春晚发红包偷袭，被【微信】反超之后，【腾技科技】已经将重心重新回到了【Q狗】聊天里了。
2012年上半年，不管是推出【Q狗】红包，亦或者是Q狗支付，都有退守支付系统的意思。
或许，所有人都清楚，在同一个生态圈里，不可能有两件产品同时占据着一个生态位。
特别是垄断性和扩散性更强的社交软件领域。
如果硬拿着【微聊】跟【微信】碰。
不但耗资巨大，而且厚此薄彼，极有可能让【Q狗】渐渐陷入被淘汰的危机之中。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
【腾技科技】的根基，会遭到前所未有的动摇。
……
“第一，这场仗，我们要继续打下去……”
“谁都无法阻挡我们登顶。”
“我们毕竟在规则里面行事，没有人可以叫停我们！”
“第二，这是一场资本博弈，资本博弈只有你死我活，鹿死谁手，我们正在创造时代的风口浪尖中……我们出了海，缔造了一个华夏，乃至于全球电商的新时代，但电商只是一个起点，更是我们接下来领域的一部分！”
“我们是一个整体，更是一个以【甲虎科技】为核心而聚拢起来的家族，在【淘珠网】创立之初，我就跟所有人说过，我们要做一件更为伟大的事情，这件事情，不但可以改变我们，会荫及我们的子孙，更可以改变我们的华夏，由我们全新制定一个规则！”
“所以不管是外卖、共享、电商、乃至于金融等行业，我们必须要赢！”
“接下来，我们要对这些行业，进行更残酷的绞杀，将对方逼无可逼，重复【蜂巢共享】的结局！”
“……”
7月4日清晨。
夕阳西下。
马芸华穿着一身西装，出席【甲虎科技】的“家族”会议。
这场会议很特殊。
有【江岳会】的成员，华夏赫赫有名的地产大亨。
也有华夏娱乐圈炙手可热的的女明星以及其身份神秘的老公。
也有福布斯排行榜里，最炙手可热，仅次于马芸华几人的【农山矿泉水】掌门人……
当然，也有无数明面上，或者暗地里，来自各国的资本掌舵人……
……
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家族】会议。
马芸华坐在主位上，看着一张张面孔，他忍不住地感觉到豪情万丈！
自张胜将【蜂巢共享】卖给他，更名为【蚂蚁共享】以后，马芸华在【共享领域】里，已经初步掌控了话语权！
【腾技科技】尽管疯狂在追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体量上的差距，注定了这场追逐会异常的艰难。
至于，屡次偷袭，让人防不胜防的张胜……
似乎已经彻底改换赛道了！
接近40多亿的资金，全部梭哈进新能源领域里……
不但自己的现金全部投入了新能源领域里，甚至旗下正在竞争行列的品牌，也全部紧跟着张胜的脚步，将资金全部梭进了【光伏】领域里。
马芸华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心中也曾些许感慨。
不免想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也是一个身骑白马，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的少年郎……
十年后……
或许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心中应该保留着那个少年的身影。
但，一路走来，见惯了厮杀和遍地尸骸之后的马芸华渐渐看到了天花板，而此时此刻，他正在拿着那把剑，刺穿天花板。
梦想……
是要付出代价的！
此时此么，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深邃，声音豪情万丈。
他挥了挥手！
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那一刻，仿佛回到了04年的那个夏天，他坐在简陋的房间里，跟着一群年轻人一起创建了【淘珠网】！
……
7月4日到7月7日。
大概是【甲虎科技】最疯狂的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里，【莱鸟外卖】于全国各地，推出了一款名为【霸王餐】的订单活动。
新用户注册并登录【莱鸟外卖】，只需要花一分钱，你就能吃十块钱的汉堡，十块钱的蛋炒饭，甚至十五块钱的套餐组合……
注册老用户，只要同时带新用户，便能第一时间享受到【霸王餐】的同等待遇，与此同时，【支利宝】旗下的【余利宝】也正式开通免密支付功能。
利用【支利宝】在手机上面付款，你甚至能在【淘珠网】上花1.99元，就能购买到平日里一百多块的产品……
至于【蚂蚁共享】，不但跟着【腾技科技】的【微聊共享】一样，推出了免押金信用支付，甚至推出了免费出行活动……
用户只要登录【蚂蚁共享】扫码，不花一分钱，就能租【蚂蚁共享】旗下的【共享单车】、【共享电动车】，至于【途行打车】等打车软件，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推出了【霸王车】活动，只要坐上出租车，用【支利宝】领红包并将推荐给亲朋好友们，近距离甚至可以做到免费坐车……
……
一场最为残酷的绞杀，由四面八方奔袭而来。
这场绞杀，尽管是直指张胜旗下的每一家产业，但却对无数刚入行的中小型资本，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仅仅3天时间……
华夏的【共享领域】里，无数的品牌便遭到了一波又一波的【押金潮】。
很多品牌早已经将【押金】投资到了另外的项目里，导致【押金】退不出来一度被骂到了互联网上……
7月7日……
华夏接近30多家【共享品牌】在一夜之间，全部倒闭……
用户们想找品牌方退钱，却发现品牌方早就卷款跑路，再也找不到了。
各种所谓的【共享软件】除了【微聊共享】和【蚂蚁共享】为数不多的几家品牌还能退还押金以外，其余的陆续都软件停运……
资本的厮杀，往往是最残酷的人心博弈。
很多有清晰头脑的用户们，感受到了资本博弈的残酷性，在互联网上感慨了几句，但随后又享受着这场博弈带来的馈赠。
然而……
作为【甲虎科技】的最大对手，从04年开始一直厮杀到12年的【腾技科技】，除了在【共享领域】里面不断地投钱以外……
他们似乎在7月份以后，就格外的低调。
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跟着【甲虎科技】一起绞杀以张胜为首的各行各业，不但如此，他们反而将产业往里紧缩，有一种将生态位让出来的做法……
似乎是，莫名其妙地怂了！
至于……
张胜旗下的【蜂巢极送】、【强胜网络商城】、【滴滴滴打车】这三个占据移动时代半壁江山的品牌……
似乎是因为一次性将资金全部梭哈到了华夏的【光伏领域】里，将家底彻底掏空……
在面对【甲虎科技】体系如火如荼的攻势，它们被逼到墙角，已无力再战，眼睁睁得看着自己的产业，一步步地被侵蚀……
“这是张胜的一次败笔！”
“张胜的步子迈得太大了，他起家于互联网，现在互联网根基未稳，贸然转向已是夕阳产业的实业体系，这无异于找死！”
“太可惜了，真的，【微信】已经彻底打败了【微聊】，只要一口气撑着，在未来打败【Q狗】也只是时间问题，但……真的太急了……”
“我不想批评张总，毕竟，我们早在一个月前，我们就劝过张总，甚至网络上也发起过一次次的投票，但兴许是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也兴许是真的膨胀了，志不在此，更兴许是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不想用品牌方和用户的钱……总之，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吧……”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但，只要张胜能站出来，再说句话，我们公司，依旧能将钱，送给他们！”
“……”
互联网上议论纷纷。
有人惋惜、有人悲痛、有人怒其不争、有人深表同情，有人则是在呼吁。
但……
张胜却始终未作为任何的回应。
与此同时，张胜旗下的一家家科技公司门口，始终围着无数的媒体和品牌商。
这些品牌商并没有因为张胜的体系被资本猛攻而放弃对张胜的追逐，反而一个个犹如洗脑了一般，拿着大把大把的钞票，渴望能在张胜最危机的时候，伸以援手……
……
7月10日。
马芸华看到无数的品牌商依旧围着张胜的公司经久不散。
他愈发得感慨张胜的恐怖。
就算事已至此，就算是产业已经面临资本的疯狂绞杀，就算账户上已再无现金……
却依旧有那么多疯狂的拥趸。
这帮人……
仿佛已经彻底被洗脑了一般！
“马总……”
“你说……”
“我们的地推团队，我们旗下的所有人，都在响应您的号召，以高薪水挖张胜的员工，但……”
“但什么？”
“我们从来都没有看到凝聚力如此恐怖的员工，我们就算出双倍的价格，他们依旧不过来，甚至，我们旗下那些安插在张胜公司里的【自己人】，最近也突然发疯了一样，宣布不再当间谍了！他们要跟着张胜干！”
“……”
从04年创业至今。
马芸华从未看到过如此恐怖的团体。
几天前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马芸华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
但他却依旧很冷静。
但越冷静，越觉得不对劲。
“马总，情况好像不太对！真的，张总有那么多品牌的支持，他完全有能力拿到资金，跟我们打，为什么，他不打？”
“……”
“而且，【腾技科技】的反应，也太诡异了，我们跟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他们从未像现在这样低调过……”
“……”
“有没有可能，我们这一次……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最近越来越强烈了！”
“……”
当马芸华听到分析师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马芸华突然觉得一股凉意，渐渐袭来！

第七百三十九章 属于我们的狂欢！
“胡总，张总那边到底有什么指示？”
“胡总……”
“胡总！”
“……”
七月份。
于何源而言，是最煎熬，也是最愤怒的一个月。
作为张胜旗下的【地推领域】的中层，他眼睁睁地看着【蜂巢共享】在最巅峰的时候，突然被张总卖掉。
那一晚……
他绝望，他也曾和所有人一样，苦苦恳求张总不要卖，甚至打算自己贴钱，捐款，将【蜂巢共享】给保下来。
然而……
就算是世界的声音，都无法阻挡住张总要卖掉【蜂巢共享】的决定。
那一晚，他失眠了。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无力感，仿佛看到一个家庭，正在被外族袭击，然后，被打得四分五裂。
他更产生了一种恐惧，恐惧张胜倒下去以后，他们便再也没有【乌托邦】，反而会陷入被资本压榨的最深层次环境中，变成最底层的奴隶。
那一晚过后……
不止是他，还有整个张胜体系下的员工，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他们在想尽一切办法，想撑着这艘大船，让这艘大船跑得更远，这艘大船跑得更远，他们才会活得更好。
这是……
所有人实现梦想的【乌托邦】，更是无数创业者的精神寄托。
然而，自【蜂巢共享】被卖掉以后，张总并没有因此而停手，反而将血都掏出来，送进了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光伏领域！
然后……
【甲虎科技】趁着他们所有人虚弱的时候，蜂拥而上，将他们压到了墙角，最绝望的角落里。
何源和【蜂巢地推领域】里的无数成员，几乎每一天都会跑到胡国柱的办公室里，询问着胡国柱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一战。
胡国柱的回应，自始至终都是沉默。
这种沉默令何源几乎要发疯！
直到7月11日，脸上憔悴的胡国柱，终于走进了大厅里。
他开了一场直播！
……
“这段时间，我一直保持着沉默。”
“并不是因为我恐惧【甲虎科技】那一批人，而是在等待着张总的回应……”
“只要张总一次令下，我甚至可以将我的全部身家，都掏出来，打这一仗……”
“然而……”
“张总一直都没有给我回应，直到今天凌晨，我接到了张总的电话……”
“张总告诉我，他不希望让我们贴钱，至于其他的，则是告诉我，【滴滴滴打车】已经全部交到了我手中，与此同时，地推团队，也是我说了算……或许，在他的心中，与【甲虎科技】那帮人烧钱，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非常理解，因为我很清楚，这是一场漫长的烧钱战争，我们面对的不止是【甲虎科技】，更是华夏所有的海内外资本围攻……”
“张总很早以前，其实是可以避免这样局面的！”
“他可以引入资本，到我们的打车软件、到我们的外卖软件，到我们的【共享经济】，但为什么没有？”
“因为，他将钱，全部给我们发奖金了！”
“从09年开始到12年，有人专门统计过，除了年终奖以外，各种各样的奖金，张总发了二十多亿……”
“可能还要更多！”
“张总本人呢？”
“他本人完全是不赚钱的！”
“……”
“因为，他花了这么多钱，想为我们打造一个完美的【乌托邦】，所以，他没有让资本入驻，他将利润，都给了我们，但正因为他将利润都给了我们，所以，张总破坏了规则，资本的规则，资本的本质是掠夺，是吸血，而像张总这样的极致理想主义者，是不可能被容忍存在的！”
“所以，资本一波一波的围剿，冲向了我们，当然，以张总的能力，他完全有能力面对这一波波围剿，毕竟，一个从深渊中爬出来，一步步走到现在，以近乎不可思议的能力，破开了黑暗的【英雄】怎么可能畏惧资本？如果没有意外，张总以一人之力，也能抵抗得住资本的各方面绞杀……”
“然而，意外发生了，华夏的光伏行业，我们也知道，正在遭遇了史无前例的重创，西方一直想绞杀我们，整个行业，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而张总，则在想尽各种办法，让我们华夏的光伏行业活下来……”
“也许，有人嘲笑他的愚蠢，也许有人觉得他不自量力，但，他就是这么一个【英雄】！挽大厦之将倾的【英雄】！”
“或许，比起我们的【蜂巢共享】他心中觉得更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如此，或许，他觉得我们在跟资本的围剿中，打了一场场仗，就是消耗，与其等被资本围剿时候，将钱浪费在无意义的厮杀中，还不如直接将【蜂巢共享】给卖掉，拯救华夏的光伏企业……”
“……”
“张总曾说过，我带你们是赚钱的，我不可能让你们贴钱，他也一直在这么做着……”
“以张总的智慧，他怎么不可能知道光伏产业，是一条不归路？更不可能不知道，所谓的【半导体研发】就是无底洞……”
“但，他就是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总是创造奇迹的人！”
“这是他的战场，我们无能为力！”
“但，我们也有属于我们的战场！”
“我们在张总进攻的时候，我们为张总守住大后方，守住我们的产业，守住我们的【乌托邦】！”
“从现在开始，我决定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我愿意将我一千万奖金，全部拿出来，帮着【蜂巢极送】打这场补贴战！”
“我们能多打一秒钟，就是一秒钟，多打一分钟，就是一分钟！”
“……”
【甲虎科技】。
马芸华盯着【极兔直播】胡国柱那近乎发疯似的模样。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整个人宛如被疯狂洗脑一样，癫狂喊着一个个口号。
马芸华一度感觉到心惊肉跳！
仿佛，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揭竿起义！
他又看向了直播间下面的无数评论……
评论几乎全部疯了一般，不断地喊着自己愿意拿出多少钱支持【蜂巢极送】。
马芸华关掉直播，渐渐冷静下来。
以他以往对市场，对互联网的认知，他觉得这就是一场所谓的流量狂欢……
这场流量狂欢不会持续多久的！
当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便已经不去想其他东西，而是专心致志地开始经营着自己的下一步。
等【支利宝】用户累计到1.3亿左右，他就带领着【支利宝】再次赴美上市，再从资本圈，捞一笔大的！
晚上！
马芸华睡觉之前，接到了一条条消息。
看到消息的时候，马芸华眉头深皱，一阵更冰冷的寒意，渗透而来。
甚至，这股寒意变成了惊悚！
“马总，【强胜网络商城】旗下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商户，都自发性地进行了亏本降价！只要登录【微信】领券，他们的商品，就直接发红包！”
“【强胜网络商城】的高管们，除副总李彬以外，甚至连刚加入【强胜网络商城】，我们【淘珠网】的前任副总张莉，都开始自掏腰包，进行新一轮的补贴活动了……依旧是砍一刀，但，这一次砍一刀，比上一次的补贴更狠！”
“……”
“【蜂巢极送】高管们，甚至全国各地的外卖员，在这一刻，都宣布，将会免费接单，很多外卖员甚至在各自的社交领域发声，声称自己将免费帮【蜂巢极送】跑单一个月！”
“……”
“还有，【滴滴滴打车】的高管们，也在刚才宣布，他们将拿出钱，补贴司机们，而司机们，则也表示，他们这一次，免费帮【滴滴滴打车】跑单三天，支持张总！”
“……”
“【极兔视频】的周雯，也发话了，她代表【极兔视频】，拿出五千万的资金，帮助张胜旗下的所有企业，共渡难关！”
“……”
“还有【宏威科技】的聂小平，也将自己这些年积蓄也掏了出来……”
“……”
晚上9点钟。
马芸华几乎每隔十分钟，就听到一条张胜旗下的品牌，开始全方位对自己旗下的品牌反攻的消息！
等到凌晨1点钟的时候……
马芸华更在互联网上，看到了一条条来自华夏本土品牌的消息！
这些本土品牌……
也第一时间加入了补贴战场里。
为首的是【蒙象方便面】……
他不但在互联网上大降价，而且，公开宣称，他们将会跟外资品牌，硬扛到到底！
【蒙象方便面】发声以后，【兴阳电器】其后站了出来……
“我们决定，对所有的外资品牌宣战，【兴阳电器】从现在开始，我们直接出厂价，并继续赠送6年免费保修！这一场仗，他们想打多久，我们就打多久，他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
从凌晨1点钟，到第二天8点钟！
从牙膏开始、到味精、到洗衣机、冰箱、空调、电视机……
几乎所有的国产品牌，都站出来发声，全部剑指【甲虎科技】旗下的所有合作品牌！
本来以为，这就是一场简单的流量狂欢。
但……
谁都想不到，这场流量狂欢突然越来越疯狂了！

第七百四十章 时代的标杆！
从千禧年至今。
【搜度】诞生、【Q狗】诞生、【淘珠网】诞生……
华夏互联网出现了一件件大事，这期间，也曾出现过很多热闹的新闻，一度被人津津乐道。
但，从未像2012年，7月份那样疯狂过。
当聊起7月份的互联网……
网友们会是什么反应呢？
只有两个字！
疯狂！
张胜体系下的所有品牌，近乎以疯狂的姿态，对着【甲虎科技】里的所有资本，进行了宣战！
而且！
这是一场自下而上，全方位的反击！
……
“对于张胜旗下的那些骑手而言，张胜的【蜂巢极送】就是一个乌托邦，更是一个晋升的空间，太多太多的普通人，从骑手一飞冲天了……”
“或许，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希望，更是一个美好的梦想……”
“他们三天免费送餐以后，依旧觉得还不够，将免费送餐，延长到了一个月！”
“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这帮人甚至被洗脑了一般，高喊着你们要打多久，我就陪你们打多久的口号！”
“我不得不承认，张胜这一手，人心，玩得狠！”
“将自己逼到背水一战的境地，然后，让自己旗下的所有员工们发力，创造这一场流量盛宴！”
“当这场流量盛宴热度居高不上的时候，本来就渴望跟张胜合作的品牌方门，更是发了疯似得往里挤……”
“【蒙象方便面】是真贴了钱，短短的十天时间，就贴了接近千万……但，它们的销量在这十天时间里，一度曾超越【统康】、【老师傅】等日资品牌……首次实现产品登顶！”
“【兴阳电器】所谓的贴钱，绝对有水分，他们的产业链本身就是有一定利润空间，但是，利润空间再度压缩，却始终是有利润的，但是，在【国货】在互联网热潮的流量盛宴中，他们的销量也冲进了华夏电器行业的前五，赚得盆满钵满！”
“……”
“至于，其他和张胜的合作品牌，全部都下场，有些帮着张胜贴钱，有些则是蹭了一波大流量……但毫无例外，全部迎来了新一轮的销量疯涨！”
“而那些没有跟张胜合作的品牌，也在互联网上不断地蹭热度，一方面说什么支持张总拯救【光伏产业】说要投资张总，一方面又高调得晒出了他们在张胜旗下的品牌里的消费订单，甚至很多人当场打出【支持国货】的名义，去蹭热度……”
“而，另一部分品牌，则是在【极兔视频】里开了直播，然后，当场野蛮得晒出，他们已经将钱打给张胜账户，支持张胜的口号，强行以这种捆绑式的方式，跟张胜合作……”
“仅10天时间，张胜的这场流量盛宴，便又圈了接近6亿人民币的钱！”
“……”
十天时间。
马芸华听着一条条分析报告，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但却来回踱步，心中的不安感和压迫感，已经到了某种临界点了。
这场由资本发起的绞杀，却没有造成真正意义上的实质性后果，反而让【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进一步猛增！
2月8日，【强胜网络商城】的注册用户是6000万！
等到7月20日的时候，注册用户已经提前破了8000万，并且营业额甚至接近【淘珠网】的三分之一了！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据……
看着一组组数据，马芸华不可避免地闭上了眼睛。
从04年创业至今，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凝重的无力感，在某个时刻，甚至觉得此时此刻的张胜，已经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了。
我们怎么样才能赢？
我们怎么样，才能将张胜给压下去？
这个问题扪心自问。
助理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马总，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分析张胜，不对，是今年，我们一直在分析张胜……”
“但，张胜走的这条路太狠了！”
“我们盯着他的税务，一家如此庞大的公司，税务居然没有任何问题，除此以外，甚至连我们合法的，所有人都在用的合理避税，他们都没有用过……”
“我们高价挖人，但甚至起了反效果，我们的人，反而被张胜的企业给挖走了……”
“至于，商业垄断，我们压根没办法举报人家商业垄断，人家的律师团队比我们更懂法……”
“我们用资本战，您也看到了，张胜养了这么多条小狼崽，这些狼崽全部都被洗脑了……”
“关键是，张胜之前喂的肉太过于疯狂了，就算我们喂得更多，也全部都被当成是张胜的功劳……”
“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压张胜，但，还是压不住！”
“……”
“他的产业，像一个坚固到极致的堡垒！”
“如果我们要将他毁掉，我们得付出想象不到的代价，甚至，这种代价会影响到我们在老美的股市……”
“马总，要不，我们停手吧！”
“……”
马芸华听到了【停手】两个字。
这两个字深深得刺痛了他的心。
窗外的风一吹，夹杂着闷热和窒息感，他眼神短暂得闪过了一丝迷茫。
他突然意识到，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无往不利的资本，似乎在这一刻，完全没意义了。
赢不了！
且战不胜！
而且，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一次，张胜自己几乎没有出手，甚至，极有可能是张胜的副总李彬以及自己【淘珠网】的叛徒张莉一手操控着这场流量反攻！
“马总，我们怎么办？”
“……”
马芸华依旧没有回应。
他有些恍惚，也陷入了深思。
他很清楚，这一次都没有将张胜压死，接下来，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张胜的模式，是共赢模式，几乎跟着他的人，所有人都赚到了钱，而他们的模式，则是资本模式……
张胜可以什么都做，也可以什么都不做，轻而易举就将企业给卖掉，抽身跨向另一个行业，而他，纵然是在老美上市，获得了一部分自由，也没办法用张胜的方式，主导整个体系向前冲的策略……
当然……
【淘珠网】依旧没有败，他们的【甲虎科技】也依旧没有败！
各方面完全跟张胜能打下去，消耗下去……
可是！
那种不安感，到底是来源于哪里？
马芸华越来越迷茫了。
办公室里很寂静。
片刻过后……
他听到了敲门声。
紧接着……
【淘珠网】的陈军和【余利宝】的倪行军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马总，出事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马芸华终于转身盯着两人：“出什么事了？”
“……”
“【华夏新能源】、【商务部】、【华夏能源集团】、【华夏电力】等单位，几乎全部都发了一条公告！”
“这条公告，都是围绕西部开发！”
“其中，有一份文件叫【新能源产业造血方案】文件……”
“这份文件，由张胜一个人拟定，并由华夏【商务部】亲自盖章……这是商务部唯一一次，将一个年轻人的名字，摆在了发布的文件上……”
“我听说，今天的【新闻联播】将会着重讲这份文件……”
“……”
……
7月20日。
19点。
马芸华从未像现在这样，紧紧地盯着电视里面的【新闻联播】过。
然后……
在领导人访问其他国家的新闻结束以后……
他看到张胜的身影，出现在了【新闻联播】里。
那是……
华夏商务部的会议室。
他看到会议室里，张胜旗下一些人的身影，在镜头下，作了一个特写。
这些人都非常的年轻人，新闻着重讲了【年轻力量】这个主题后，又给了张胜一个特写。
虽然……
不知道张胜在说什么内容，但张胜握着发言稿，看起来铿锵有力的模样，在镜头下，显得异常的高大！
除此以外。
他看到了华夏财政部，拨款130亿人民币支付战略铺垫的消息。
从新闻报导来看，这130亿元人民币，似乎是开胃菜！
接下来的西部开发战略里，从2012年到2014年，华夏单位，将会补贴千亿人民币，将用于接下来的基础建设……
马芸华看到这的时候，瞳孔猛缩！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
国家真的对【光伏产业】的决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大！
他更意识到，张胜这一把，赌对了！
他又赌对了！
但……
你以为！
这件事结束了吗？
不！
没有！
新闻联播又播放到了【鸟巢半导体实验室】与【华清大学】正式达成合作的消息！
张胜作为代表人，再一次出现在镜头里！
这一刻……
马芸华终于清楚，为什么【腾技科技】突然间就安稳下来了。
因为郑华腾清楚，张胜的产业无论如何都死不了，甚至说，根本就不能死！
就在马芸华心颤的时候……
办公室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马总，有两个消息，第一是我们的【江岳会】升级【江岳湖畔大学】的项目批复被叫停了……相关单位暗示我们接下来，要稍微低调一些，否则，要出事……”
“另一条消息呢？”
“张胜宣布，他拿出自己旗下产业百分之25的股份，拆分给旗下的员工们，他自己仅持股百分之15！现在，他正在直播宣布……”

第七百四十一章 接下来的江湖，交给你们！
“这些天……”
“我时常会接到一个个电话……”
“电话里李彬李总、陈梦婷陈总、聂小平聂总、沈小希沈总、许光标许总……”
“几乎所有跟我一起创业的同仁们，都在问我这么一个问题……”
“他们问……”
“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他们反复得告诉我，我们现在正遭遇着整个华夏，无数友商的竞争、无数的资本正磨刀霍霍，进入我们的赛道，企图，将我们从这个赛道上，将我们在最高的位置上，狠狠地拉下去……他们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如何作决定，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对不对，是否能胜任一家公司的掌舵人位置……”
“以往的时候，我都会很认真地告诉他们，我们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在这场所有人都在挤压的赛道中，如何脱颖而出，并且奠定一时的胜局，然后，再接下来如何铺垫，如何往前走……”
“但，这一次我并没有回答任何一位朋友，我们的通话也很简单，无论他们如何形容市场的形势恶劣，我只有一句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
这是一场极具特别的会议。
会议放在【燕石化】最大的综合厅里举行。
这个会议室由【鸟巢装饰】一手建立，放眼望去，桌子椅子、水电投影、玻璃制造、中央空调……
几乎你能看到的每一个角落里，都烙印着【鸟巢装饰】的名字。
【NC娱乐】、【滴滴滴打车】、【蜂巢极送】、【鸟巢律师事务所】……
张胜体系下所有品牌的领导者，都来了，并坐在会议室的最前排，而他们的后排，是一个个从09年到2012年，新加入或者加入许久品牌商们的身影，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体系里的高管，学院里的一些受邀的老师们……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盯着讲台上，那个面色严肃的身影。
那个身影，停下了演讲。
他目光环顾着现场里的每一个人。
现场只有一阵阵静谧。
复杂的情绪，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闪烁着……
有些人眼圈渐渐泛红，有些人感到迷茫，有些人则是恍惚，有些人伤感……
所有人都知道，张胜这一次演讲过后，他将会正式退离一个又一个曾经激动人心的赛道，投入到更高层次的战场中。
当环顾一圈以后，严肃的张胜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目光看着李彬。
“我离开，差不多有半年时间了，半年时间里，【强胜网络商城】一直经营得很好，甚至，比我在的时候，更上了一层台阶……”
他又看向了胡国柱：“我也看到了【滴滴滴打车】尽管面对强敌，却依旧维持着属于我们的霸主位置……”
看完以后，又注视着刘长宇：“我也看到了我们的【微信】用户已经破两亿，我们拿到了4G时代的第一张船票……”
“我们的社交软件，打败了【腾技科技】的【微聊】，我们在游戏领域里，我们的《地下城》跟【腾技科技】《枪战荣耀》厮杀，我们在今天，终于占据了优势，并且，我们的盈利流水，甚至超越了《枪战荣耀》……”
“……”
“……”
张胜看向了每一个领导者。
每一个领导者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既激动又觉自豪，更感到得一份沉甸甸的责任，重重地压到了他们身上。
像是，某种使命感……
“从09年到12年，我们一直都在进步着，我们都是从那个一文不值的穷小子，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足以跟华夏任何一家互联网络，扳扳手腕的存在，几乎每一个时刻，我们都在创造奇迹，我们令整个行业震惊……”
“你们做到了，我为你们而骄傲！”
“所以，不必心慌，也不必焦虑！”
“我离开的这半年时间，实际上，你们每一个人，都在各自领域里，做得非常优秀……”
“这种优秀，足以让我面对提问的时候，说一句【我不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们每一个人，都在我见证下，一步步成长……当成长到一定程度后，舞台也必将更大，我不愿意做那个束缚你们的人，你们的未来，将无限可能，没有任何人可以，甚至压低你们的上限，你们超越我，冲上天际，于我看来，也不足为奇……”
“我很幸运，能这条路上遇到你们，也能在这条路上，跟你们一起缔造一个个故事……”
“我一直崇尚着一句话，那就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
“每一个人，只要有梦想，只要肯付出努力，只要不畏艰险，在坎坷中，在黑暗中，在历史的潮流下，永不放弃……”
“那么，他必将蜕变！”
“聊起梦想，我想说一些事情……”
“李彬曾经问过我，我帮很多人都实现了梦想，那么，我的梦想，到底是什么？”
“一直跟所有人聊梦想的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我沉默了……”
“梦想？”
“于我而言，是一个非常遥远且陌生的东西……”
“这些年，我一直在忙碌，各种商业纷争，各种事情，将我的个人时间，几乎挤压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里……”
“我从未想过，我到底有什么梦想，我只有一个个目标，从没钱到有钱，从有钱到创业……”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想了近乎一整晚……”
“钱吗？钱固然重要，但钱是一种被定义的祸害，是整个世界规则下的通用产物，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转眼间就有很多钱……”
“房子？我从创业至今，写字楼有十幢，如果我愿意，我随时都能买得起昂贵的别墅……”
“车子？再昂贵的车子在我而言，都只是被资本定义的虚荣和浮华的代表，我并不需要车子，来修饰我，我出行，我随时都可以【滴滴滴打车】，甚至是【共享打车】……”
“女人？”张胜说到这的时候，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随后露着笑容：“我也不缺，我更是拥有一个精神上的共鸣，一个默默在背后等着我的女孩……”
“……”
灯光下。
陈梦婷看着远方的张胜，当听到张胜头一次，在大众面前公开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表情渐渐黯然。
不远处，沈小希与张盼盼坐着，两人彼此都盯着那个身影，眼神复杂，却终于什么都没有说……
唯有角落里，一个修长的身影微微地颤了颤，随后，脸色羞红，只是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帽子往下压了压。
“那天的一整晚，是我最迷茫的一晚……”
“我似乎，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
“直到，前些日子，我们没钱了，我一度以为，接下来那一战，我们打不下去了……”
“我们这个集体，并没有因此而散去，很多的高管，很多的基层的外卖小哥，滴滴小哥，很多曾经熟悉的、不熟悉的品牌方们都不约而同地站了出来……”
“在风雨摇曳之中，我们共同坚守着这一块阵地，用自己的方式，为我们的【蜂巢极送】、【滴滴滴打车】、【强胜网络商城】输血，有些人甚至拿出了一年，两年，甚至是三年以来，准备买房子、娶老婆、买车子的奖金，来支持我们各自的战场，让这场资本战，能一步步打下去……”
“那一刻，我很感动……”
“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的一部分梦想，已经实现了！”
“我们一起创造了一个不算完美，但却非常温暖的乌托邦……”
“先辈们，用血和肉，铸造了一座长城，让我们不再受屈辱和压榨！”
“他们向往着美好的生活！”
“建国后，一个个前赴后继的身影，在贫穷，冰冷、黑暗的环境中，一步步突破封锁，一步步创造未来……”
“他们也向往着更美好的生活！”
“而我们！”
“我们也在为更好的未来而努力着，谁都不能阻挡我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让我们的后代，徜徉在更美好的生活中！”
“……”
“……”
张胜的声音，渐渐铿锵、且激昂了起来。
每一个人，都很激动地盯着张胜。
他们看到张胜伸出手！
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所有人都伸出手！
然后，握紧了拳头！
“接下来的江湖，交给你们！”
“刀光剑影、惊涛骇浪、波澜壮阔，这个战场，是属于你们的！”
“接下来的故事，是属于你们的新一页篇章……”
“故事的结局如何，无论成败与否，无论多么的铿锵与激昂，无论面对什么对手，什么困境……”
“我只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问心无愧，都能将故事写得更精彩……”
“……”
“而我……”
“我也要踏入一个全新的战场里！”
“而我的一切，将会重新开始！”
“好了，感谢诸位的一路陪伴，接下来，我们继续前进！”
“继续！”
“冲！”
“……”
张胜说完以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推了推眼镜，再度环顾着所有人，最终，露出了一个笑容。
紧接着，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所有人都激动得站了起来，纷纷都朝着张胜鞠了一躬，举着拳头的手，久久都不愿意放下。
张胜环顾了所有人，示意所有人将手放下。
紧接着……
在雷鸣般的掌声和泪水中……
他露着笑容，一步步离开了讲台，走出了屋外，最终消失在阳光中……

第七百四十二章 终章
“我们，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极兔视频】定格在如潮般的掌声中。
纵然张胜离开以后……
那一阵阵热血澎湃的吼声，仿佛狼崽一般经久不息。
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神，隔着电脑屏幕都能感受到炽热无比的战意……
那是，一头头嗜血的狼崽子。
马芸华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却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面对旁边一个个人的询问，马芸华默默地看着这些资本。
【鸿天资本】的李宗耀陷入深思……
【红森资本】的庞磊脸色很难看，特别是在看到【江岳湖畔大学】的项目被叫停以后，更加的难看了……
日本【银红资本】的华夏代理人郭家声则是面露凶光……
……
一个个人最终将目光全部都看向了马芸华，等待着马芸华做决定。
马芸华却依旧不语，只是默默地地关掉了电脑，静静地坐在了椅子上。
从04年创业至今，他从未遇到像张胜这样棘手的对手。
他一度有一种，对方站在更高的维度，在俯瞰着他……
他如何努力，如何利用资本手段去镇压，仿佛都是徒劳无功，然后掉进了他早已经挖好的坑里。
马芸华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有愤怒、有不甘、也有短暂的迷茫。
这些年，【淘珠网】的成功，令他雄心壮志……
他规划，并等待着【淘珠网】的上市，他甚至规划完上市，拿到大量资本以后，用资本杠杆，撬动华夏更大的资本杠杆。
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资本圈！
他引以为傲的【余利宝】就是最精彩的一步棋，借用普通人的贪婪情绪与窘迫的经济情绪，进行融资、放贷，并垄断整个华夏的金融市场……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资本游戏，更是对西方、那些在历史长河中，久盛不衰资本家族的一次投名状……
【余利宝】之后，【江岳湖畔大学】又是另一步棋……
名义上是一所大学，但实际上，是为整个【甲虎科技】的未来，以及整个【甲虎家族】联盟的未来，输送各行各业的精英、人才，令他们与自己彻底得统一战线……
这又是一步精彩的棋局！
当每一个领域里的巨头，都走进【甲虎家族】以后，当一个体量膨胀到垄断各行各业，掌控着无数人的衣食住行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纵然是国家机器，都得慎重对待……
但，【甲虎科技】的每一步布局，却在遇到张胜以后，彻底得崩碎了。
他们依旧是整个华夏最大的电商集团……
他们的资本力量依旧很强大，依旧能掌控某一个领域的生死……
然而，这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再往上膨胀的路，已经彻底被锁死了，除非他们离开华夏，否则他们永远都在早已设置好的规则中、寸步难行。
离开华夏，他能怎么办？
他的根在华夏，他的体量在华夏，西方无数的资本，最为看重的就是华夏市场。
这是他能站在西方每一位资本家的面前，洽谈的最大仰仗，更是无数资本，支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根本啊！
一阵阵来自远方的风吹拂着马芸华的脸颊。
马芸华默默地低下头。
脑海中又回荡着张胜演讲时候，下方一头头狼崽子的怒吼声……
接下来的仗，应该怎么打？
打得赢吗？
他没有任何答案。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李宗耀则是站了起来。
“我们以前预判错了国家对新能源和【光伏】的重视程度，我不得不承认，张胜这一次，又赌对了……”
“也许，这条赛道就是一条天坑……”
“但，我们不得不跟……”
“否则，他在刚高领域里占据了主动权，我们将会更为被动……”
“上头将【江岳湖畔大学】的叫停，已经是一个重要的信号了……”
“……”
“从团购领域到从外卖领域，从【共享经济】到电商领域……”
“我们一味得觉得，我们分析团队绝对没错，但，我们却忽略了，更高层次的大局思维……”
“其实，从团购领域，我们就应该意识到，华夏不是西方资本市场……”
“……”
“现在好了！我们都被张胜给狠狠上了一课……”
“……”
当李宗耀说完这句话以后，便自顾自地离开了办公室。
随着李宗耀离开以后，庞磊等人也是若有所思，也跟着默默离开……
不多时……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马芸华独自一人呆着。
这一刻……
他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感……
他迷茫地看着窗外，就这样，看了许久许久……
……
“胖子，【光伏能源】板块大涨，你要赚发了啊！”
“……”
“胖子，你有在听吗？”
“……”
“英离、苏洲德尚、天和光伏，三支股票大涨，闭着眼睛买都行，国家下定决心，将整个光伏产业全部做好了！”
“……”
“那些股票，你还没扔掉吧？发达了，你躺着等赚钱吧！”
“……”
8月1日。
王胖子再次回到了那间名叫【宇波】的网吧里。
年初的时候，新能源那一波上涨，令他赚了一些钱。
他以为，自己大赚的时代到了，于是他将赚来的钱全部梭哈进了【光伏企业】。
然后，美方宣布制裁，欧M宣布制裁，一个个企业，肉眼可见得崩坏，而他买的那些股票……
有的退市，有的跌停到不能再跌，变成了ST股……
最终……
这半年来，赚的钱又全部亏了进去。
好不容易等解套以后，他一下子全部将股票都卖了。
然后，迎来了疯涨……
电话里，那个声音激动得告诉王胖子，梭哈的时间已经到了。
新闻里，几乎所有的专家都站出来，说【光伏】板块，未来将会迎来一波大涨，甚至将突破曾经的桎梏，抵达更高的巅峰……
经济板块，【华夏新能源】、【华夏能源集团】、【华夏电力】等国之重器，全部奔赴【光伏】领域……
除此以外，【天鸿】、【红森】、【艾普斯资本】等资本全部都打着响应国家号召的名义，纷纷开始通过各种渠道，进行入局……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
本来已经接近崩盘的华夏光伏产业，居然已经迎来了一波波生机……
……
一眼望去，全部都是各种利好的新闻……
尽管，海外市场依旧是阵阵肃杀，冰冷至极，但冬天来了，春天已经不再遥远了……
然而……
于王胖子而言，却是带着无尽的挫败感。
在这一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被风吹草动所影响、被专家一鼓动就上头、分不清楚大势，没有自己思维的普通人。
他坐在网吧里，开了一台电脑，看了一眼股票以后，便迷茫地环顾着周围……
网吧依旧是那间网吧……
依旧有很多头发蓬乱的通宵客，以及散发着霉味和臭味的环境……
7月下旬。
【蜂巢极送】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改革，张胜拿出了大部分的股份，抛向了市场，鼓励体系下所有的年轻人。
每一个骑手，只要做得好，完成指标，都能得到晋升，从街道区域股东开始，一步步到县，到市，到省……
全国各地的职业高校，以【燕石化】的合作渠道为标准，在在7月份陆陆续续地跟张胜体系下的每一家公司，都签订了培训协议……
……
所有人都在往前奔涌着。
他们都看到了一条条格外清晰的路，在这条路上，每一个人都能被公平对待……
但，王胖子不知怎的，非常的讨厌这种氛围，似乎大家都在卷，每一个人都拼了命地在抢市场，肉眼可见的压力，正在不断地压着……
王胖子想逃离这种发疯似的环境。
就在这个时候……
网吧里响起了一阵阵嘈杂声。
是【宇波网吧】开分店，敲锣打鼓的消息，【宇波网吧】在8月份开了两家分店，听说投资是几百万级别的……
更出现了【网咖】这个概念……
王胖子摇摇头……
不再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有些疲惫，躺在网吧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难道，我们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难道，我们这辈子注定只能这样了？”
“张胜，你说说，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们特么难道就是底层的韭菜？这破网管，我真特么不想干了！”
“……”
梦中。
他似乎坐在一家烧烤摊里撸串里。
对面的张胜，正在一脸茫然地坐着，并听着他在愤怒地发泄着自己的愤怒和不甘……
耳畔中……
声音越来越响。
似乎有人在推着自己……
“别推！”
“……”
但，那个推自己的人并没有停下。
他睁开眼，愤怒地转过头，甚至想拿起鼠标和键盘，狠狠地砸在那个人的头上。
但……
当他看清楚来人以后，他猛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觉……
脑壳嗡嗡声直响。
“胖子……”
“张，张胜……”
“……”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那个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露着一个似曾相识的笑容。
“……”
“我说过……以后等我发达了，我送你几家网吧！”
“……”
“我说过，这是你这辈子最划算的一笔投资！”
“……”
“现在……”
“……”
“网吧来了。”
“……”
他看到一份协议递到了自己面前。
他震惊得看着《【宇波网吧】的股份转让协议》……
他全身颤抖得说不出话。
视线仿佛瞬间便模糊了！
“以后少炒点股，别一门心思想躺着赚钱，你不当韭菜，谁当韭菜……”
“……”
“胖子，明天，我就要离开燕京了……晚上一起吃顿烧烤吧……”
“……”

第七百四十三章 一夜春风
“张总……”
“我回来了……”
“因为太多品牌商希望跟我们电影合作了，于是，我索性，将【楚门】拍了两版……”
“华夏一版，老美一版，两版在华夏和老美同时上映……”
“……”
凌晨的燕京城依旧繁华。
商务车上。
电话响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张胜听着毕飞宇的声音。
张胜点点头，含糊地回应了几句话，但不知道自己到底回应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挂掉电话的。
他的耳畔时不时地回荡着王胖子那痛彻心扉的哭声，以及恍惚中，那烧烤摊上，一阵阵的浓烈的烟火。
一杯一杯地喝着酒，从未如此的醉过。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09年，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幕幕场景，仿佛便在昨日一般。
然后……
王胖子醉了。
倒在了烧烤摊上。
他也醉了，在旁边安保人员的搀扶下，坐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商务车。
车，渐渐驶出了烧烤摊，驶出了东大街，看到了曾经的【欧邦集成吊顶】，也看到了【海力中央空调】正在闪烁的招牌……
他刚开始跑业务，跑到了第一单业务，和刘开利闹矛盾……
一个个画面，在他的脑话中浮现……
他最终闭上了眼睛。
一段旅程，终于告一段落了。
这一刻……
全身仿佛变得无比的放松，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一般。
隐约间，他被安保人员带到了小区里……
一个修长、面容姣好的身影，正在路灯下，焦急地等待着……
鼻息间，张胜嗅到了一阵诱人的芬芳，这种香味让人很舒服，也很宁静……
“张胜，今天怎么喝那么多……”
“……”
“你就算酒量好，也不要喝那么多啊！”
“……”
“哎……你别动，我来扶你……”
“哎……张胜，你手老实点……”
“……”
“张胜，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我爸妈今天都在家里，你别没个正行……”
“……”
“好了，小心点，这边走，对，这边走……”
“……”
张胜听到了一阵温柔的嗔怪声，随后，她感受到自己被那个身影，搀扶着朝着远方走去。
本来很短暂的路，此时此刻却似乎变得格外得漫长，张胜摇要晃晃地走进了屋子，然后，就这么恍惚地躺在了床上。
明明思维很冷静，但就是看不清楚东西……
“张胜，你先在这里躺一会，哎，你浑身臭烘烘的，张胜，你以后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啊……”
“你不考虑其他人，你也考虑自己吧，万一酒精中毒了怎么办啊……”
“……”
“张胜，你怎么样，你还好吧？”
“……”
张胜听到了一阵阵关切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终于，在灯光下，他看到了一个竖着马尾辫的漂亮女孩子，正满脸通红地看着他。
“林夏……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你干嘛……”
“没干嘛，就是……有点累，真的有点累……其实也没醉……”
“哎，你这模样，就算说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人，我也相信……”林夏看着张胜一脸瘫软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张胜那脏兮兮的、夹杂着烧烤炭味的身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人可能脏，但我的心很干净……”
“行，行，行！你的心干净，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干净的人了……”
林夏感觉今天的张胜，似乎和平日里有些不一样。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张胜那无所不能的冷静外表下面，藏着一颗复杂的心。
“我想躺一会……”
“你现在不是躺着吗？”
“我想躺你腿上……”
“张胜，你……被我爸妈看到了不好……”
“看到了就看到了……我反正在这个世界没有父母、没有其他亲人……比孤儿还孤儿……”
“张胜，你今天是怎么了？张胜……”林夏心疼得抚摸着张胜那张刚毅的脸，特别是在看到张胜夹杂着酒气，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身上最柔弱的部分，仿佛被狠狠得刺了一下一般。
“没什么啊，我就是在陈述现实……我父母没了、我亲戚没了……”张胜看起来似乎并不难受，反而还在笑：“除了能呆在你这里以外，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这里就是你家啊……张胜，你……”
“躺躺，这个世界太孤独了，也有点冰冷，只有这双腿，还有那么一点温暖，好腿……”
“……”林夏全身僵硬，看着张胜慢慢地躺了过来，随后，躺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的脸颊仿佛被什么被火烧一般，滚烫，有心想推一推张胜，但当看到张胜那孤独的表情以后，顿时又觉得心疼。
算了……
今天，就让他好好躺躺吧。
这些年，他太累了。
但……
“张胜！你好好躺着，你别乱动，你再乱动，我可要生气了啊！”
“林夏……”
“嗯……”林夏不敢看张胜，心中仿佛有小鹿在跳一般，【噗通】、【噗通】直响。
“我其实是一个正人君子……我就是想稍微，靠近一点点……”
“嗯……”
林夏点点头。
“林夏……”
“你说……”
“你爸妈真的在这里吗？”
“在这里怎么样，不在这里又怎么样？”林夏越来越不敢看张胜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对了……我……”
“你什么……”
“我要离开燕京了，这一次，我要离开很久……”
“哦。”林夏轻轻地哦了一声，僵硬的身体，感受到张胜靠得越来越近，只觉得全身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种莫名的旖旎感，让她全身渐渐没了力气。
“我一直对生物学……不太理解……”
“什么生物学……”
“你说，男人和女人，是怎么繁衍的？”
“我不知道……”
“我们应该有求知欲和探索欲……”
“张胜，你别这样，这样真的不好，这里在大厅，万一……”
“我也没做什么啊，我就是问问，你也知道的，我在这个世界，没有父母，没有亲戚、甚至，连一个能说点心里话的朋友都没有……”
“张胜，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苦，但是……”林夏此时此刻一动都不敢动。
灯光下……
她感觉张胜的手越来越放肆，与此同时，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林夏……”
“你说……”
“我也感觉全身臭烘烘的，我去洗个澡……”
“……”
林夏看到张胜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她担心地搀扶着张胜，看着张胜那笨拙的模样，她摇了摇头：“要不，就别洗了吧，先睡觉，我带你进房间……”
“好……”
林夏搀扶着张胜走进了房间。
她帮张胜脱下了鞋子，犹豫了一下，看着直挺挺躺在床上的张胜，最终又低下头，帮张胜脱衣服……
“林夏……”
“你说……”
“晚上，要不，你就睡这里吧……”
“张胜，你疯了！你……你别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还是大学生，我大学都还没毕业，我……张胜，真的不行，我……这里是我家……”
“……”
林夏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
许久以后，却都没有听到张胜的回应。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张胜。
却见张胜已经睡着了……
月光下，在公众面前，极具领袖风范的张胜，此时此刻显得格外单纯……
就这么躺着……
本想离开的林夏看了一眼张胜。
想着张胜这些年的不容易后，眸子便略微泛红。
她弯腰，轻抚着张胜的脸颊。
想着这些年的种种，想着张胜刚来燕京，问自己借钱时候那既窘迫，又故作坚强的模样……
“好好休息……”
“张胜，等你清醒点，我们再……”
她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却看到张胜突然又睁开了眼睛。
那突然睁眼的模样，令林夏吓了一跳，猛得缩回了手。
“林夏……”
“什么？”
“你靠近一点……我有点话跟你说……”
“诶？”林夏弯腰。
“你再靠近一点……”
“额？”
“……”
当林夏靠近一点的时候，突然，看到张胜猛得张开手，一把就将林夏搂在了怀里。
“张胜，你，你，你别这样，我……”林夏慌乱至极，但不知怎的，却无力挣扎。
“……”
“张胜，你轻点……”
“……”
“张胜，你是不是没有醉，你……”
“……”
“张胜，那里别碰，不要啊……就这样别动……”
“……”
“张胜！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你再这样，我，我就，我就……”
“……”
“张胜，你，张胜，我……呜呜呜，张胜，你……”
“……”
“张胜，你的手老实点……”
“……”
“窗帘拉上，窗帘拉上……张胜……”
“……”
夜色寂静。
窗外，一轮皎洁的月色照了进来。
窗帘被徐徐地拉上……
隐约间……
只听到一阵阵呼吸声，以及……
“林夏，我认识你这么久，居然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雄伟……”
“张胜你混蛋！”
“……”

第七百四十四章 颠覆与真相！
张胜感觉到疲惫。
仿佛跑了一万米马拉松，即将奔射最后关头的疲惫感。
却又格外的亢奋，在黑暗之中，徜徉在新生和蜕变中，感受到一道又一道的波澜壮阔。
随后……
在最放松的那一刻……
他进入了梦乡。
……
“张胜，接下来那段时间，是我们最重要的时间！”
“……”
“张胜，只要我们赢了这一次，你从此以后，就不会是乡下孩子，我们会实现阶层上的蜕变……”
“……”
“我跟你说一些话，你要好好地记住，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告诉任何人！”
“……”
隐约间，张胜仿佛来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世界。
那似乎是09年之前的世界，好像是再一次穿越了，但又好像并不是穿越。
墙壁上的日历，似乎是07年？
他默默地看着这个世界的【父母】，这个世界的父母很焦虑得看着他，隐约间，他们似乎格外的惊恐。
张胜想说什么，但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似乎对这具身体没有任何的掌控权。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胜看着这个朦胧的世界，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巴张出来了。
“爸、妈，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用跟我说……我知道……”
“……”
“我去将贷款给贷下来……”
“……”
“对了，我们【黄金黄保健品】赚多少钱了？”
“……”
他听到耳畔传来原主张胜的那浑浑噩噩的声音。
张胜很吃力得想环顾四周，但身体的控制权，却仿佛已经完全不再自己了一般，他只能任由身体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
通过这些动作，张胜观察到了房间的余光。
那是……
在张胜在沧州的老房子。
“钱我们把你存到一个国外账户里……你不用参加高考了，等到高三的时候，我们会帮你移民到国外……”
“……”
“以后我们都去国外……”
“爸，【黄金黄保健品】原材料是什么？”
“就是面粉加糖，再做一个简单的包装。吃不死人……对了，我们要去上课了，你要去听一下吗？大师讲课，很有力量……”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还要上学。”
“好……那你自己注意一点……”
“嗯……”
张胜看着父母转身离开了房子。
然后，房子只剩下原主孤零零的一个人。
张胜看着原主默默地走到了二楼的书房上。
他看到了网贷的抵押书……
张胜只觉一愣，这些东西，在记忆中是压根没有出现过的，甚至，这个剧情，在记忆中也未曾出现过。
紧接着，他看到原主盯着信息。
07年……
这个年代，银行还算高高在上的存在，信用卡和贷款门槛并不低……
除了小部分特别优质的群体，大多数人都无法享受到大额的信用贷款。
但贷款是永恒的刚需，银行不借，自有民间资本。这给了很多线下贷款公司机会，他们是国内最早一批玩儿套路贷的群体。
他们用月息3％到10％的利息在放贷，并且发明了使用服务费来做砍头息的玩法……
譬如，一笔50000元的贷款，服务费一般10到20个点，到手45000到40000元，然后按照50000元为基数算利息，等额本息还钱。
朦胧间……
他又眼睁睁地看着原主的身份证，被一个陌生的瘦子拿走，那个瘦子，似乎，经常跟他得父母联络，名字叫阿俊……
瘦子又利用他们所有人的信息，去开了一家装修公司、一家儿童教育公司、一家影视公司……
几乎每一张身份证名下，都有数十家公司……
再继续趁着银行信贷尚未成立的时候，用公司的名义，买了一辆辆车以及一些房产，再利用这些公司的资质进行部分抵押贷款……
在钱刚下来，还了第一个月银行贷款的时候，第一时间将这些抵押物全部给抛到混乱的黑市，进行二次交易……
而这些拿来的钱……
然后……
整个画面又开始朦胧了起来。
“今天，我们在课上听到了阿俊老师讲的一个手段……”
“我在书本上，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心理手段……”
“利用所有人贪婪的情绪，将资本杠杆做大……”
“我们可以做一个借贷网站，也不是借贷，应该说是股票网站，或者叫【商城】……”
“……”
朦胧间……
原主看着自己的父母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隐约类似【庞氏骗局】的方案说了出来。
原主想上去听一下……
紧接着……
他们利用几十万的资金，不但以【保健品】的名义去集资……
而且，也用那个股票网站进行一场更为庞大的，恐怖的借贷……
就是你的钱存到这个所谓的【股票网站】里，每个月承诺给你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的利息……
然后，他们用这些钱，付另一些人的利息，并拉更多的人进坑，一传十、十传百……
将整个雪球给滚起来……
几十万的成本，居然给他们滚到了数百万……
……
难道是一个平行世界？
或者，这就是一场比较真切，但并不算真实的梦？
随后……
画面再一次旋转……
依旧是那个房间里……
原主父母，原主都呆在房间里……
父母告诉原主，他们联系到了境外，境外不但可以帮他们操作一些事情，更可以让他们的团队更加的庞大……
他们的资金已经转移到多家银行卡，又亲自将多家银行卡，转到了自己的账户上……
他又看到那个瘦子过来……
“从现在开始，你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一种催眠术，除非用一种特定的密码，才能打开记忆密码箱，否则……”
“……”
就在张胜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全部扭曲，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一般。
“张胜，张胜，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
“张胜，你说话啊，别吓我们……”
“……”
“张胜，张胜……”
“……”
“……”
隐约间，他看到这个世界的父亲，非常焦虑得看着他，摇着他，仿佛疯了一样。
这个世界的张胜突然变得浑浑噩噩的，仿佛想不到任何的事情，甚至丧失了一些自控能力，仿佛傻了一样。
他不断地被摇晃着，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切记忆都仿佛变成了碎片……
碎片又开始进行了一系列的重组……
他甚至一度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
隐约间，他似乎去过医院……
医生也检查不出他什么毛病，只说这可能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精神类疾病，似乎是用脑过度……
他的父母既惊恐又焦虑……
……
一个个朦胧的画面，突然在他的耳畔中浮现，最终变成了一道道碎片……
隐约间，原主似乎听到了警笛声……
隐约间，他看到自己的父母似乎发疯似得抱着他，大喊大叫……
隐约间，他看到自己父母激动得走向天台……
他似乎没有什么悲伤，只是低着头，平静地回到了学校上课，变成了一个天真的，单纯的青年……
直到某个时刻，他突然听到了父母坠亡的消息，巨大的悲伤汹涌着他……
他的脑海中突然无比的混乱，仿佛一下子就炸开了一样，无数的记忆变成了碎片，一下子就消失了……
“张胜，你没事吧……”
“……”
他依稀间看到同桌的林夏转过头，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巨大的担忧。
但他，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只是，浑浑噩噩的坐在课桌上，迷茫得看着远处的太阳……
……
呼！
张胜猛得从睡梦中惊醒。
紧接着……
他看到自己躺在林夏家里的床上。
“吃早饭了！”
“……”
他看到林夏系着围裙，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愈发得修红，走路的模样有些别扭，在看到他异样的眼光以后，她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张胜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就在这个时候……
电话响了起来。
接了电话以后……
“张总，【楚门】定档在十月一日国庆……华夏版和老美版同时播放……”
“……”
“张总，你猜猜，美版的【楚门】我帮您赚了多少广告费？”
“……”
“张总，您在听吗？”
“……”
……
“记住……这个人，你不能跟他说任何话！”
“这么危险？”
“……”
“13年，这个人被拐到缅北，那个时候，那个组织的营业额一个月仅200万，一个月以后，你猜他们营业额多少？两千万！足足翻了十倍！第二个月，营业额破亿……”
“天啊，这个诈骗……”
“这个人极精通心理学和催眠……”
“在半年的时候，他就成为那个组织的小领导了……”
“这期间，被人举报过，后来，根据那边警方的消息，这个人，靠着一张嘴，将那边基层警方全部污染了，帮着他做业绩！”
“我们不怕啊，我们怎么会怕他，他真的有这么神奇？”一个声音幽幽响起，似乎带着不甘心。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知道他是怎么落网的吗？”
“他花了一年时间，将组织做成了当地最大的组织……”
“然后，他挑动当地武装的关系，进入当地家族的核心阶层，将最大的领导给架空……”
“最大的领导意识到自己的路，全部被这个家伙给封死了，甚至，自己只有一个领导的头衔，手底下没人听他的……”
“你知道最大领导口供说什么吗？他说，那段日子，是他生不如死的日子，这是一个恶魔，一个总是露着微笑，冷静，但是，却举手投足，就能让一个人跪下的【心理恶魔】……”
“我们至今都不知道，那个领导到底遭到了怎样的心理折磨……”
“领导千方百计跑回华夏以后，整个人有些精神失常了，不但将所有的罪行都交代了，而且，名知自己是死刑，但依旧要举报张胜……甚至将自己一手创建出来的组织，给全部给毁掉……”
“……”
“如果不是我们及时抓到这个张胜，这个家伙，都在选举了，等真正意义上成为几个派系的核心代言人，就算我们想抓，我们也要考虑一下国际法……”
“最恐怖的是，他手上没有任何鲜血，就算是被举报，他也无法被判死刑……顶多就是诈骗处理，而且，数额也并不高……很多案件，都被他处理得很干净……如果不是大领导详细得提供了一系列的细节，甚至我们一度都以为他是受害者……”
“……”“……”
昏暗的世界里……
一个年轻人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呜呜呜呜】。
他想要说话……
却发现，嘴巴被封上了，他说不了任何话。
他看到几个荷枪实弹的家伙，正死死地盯着他，隐约间，耳畔传来了一阵阵争议声。
我不是……
要出国了吗？
我不是，拿了那么多钱，逃离华夏了吗？
我不是，正在给那些园区的猪崽们上课吗？
我不是……
我怎么……
我被抓了吗？
但是，为什么他们说的东西，我全部都听不懂？
【呜呜呜】
还不容易嘴巴松动……
“你好，我……我……”
啪！
这个青年，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紧接着嘴巴又被封上了！
“记住，不要跟他说话，不要受他眼神的蒙蔽！”
“……”
“他可怜兮兮，迷茫、不安，甚至是各种表情，都是在表演，他比任何一个影帝都更像是影帝……”
“……”
“他的肢体动作，就是心理催眠，这个人……禁止任何人接触……”
“……”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我是在救你！你也千万不要有任何好奇心，就算有好奇心，也不要听他聊什么梦想，绝对要记住！”
“……”
“还有，你不要跟他的眼神对视！如非必要情况，将他眼睛蒙住，也禁止他跟任何犯人接触！”
“……”
“我知道这有违规定，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个人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之下，都能混得风生水起，万一，他将这些犯人煽动起来，集体造反，你怎么办！”
“……”
“如果这个人生活在战乱年代，恐怕……”
“……”
“每天给他播放思想工作，请最顶尖的心理专家去将他的思想矫正过来……先矫正两个月……”
“……”
“对，每天给他单独学习！”
“……”
“人越少接触越好，用电子音频给他播放教育内容……”
“……”
“我们不是在洗脑，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对于这个人，我们要警惕，现在没办法审，我们只能等他交代……这个人藏得太深了，精通自我催眠心理，他不想交代，我们测谎仪也没用……”
“他手上没有沾鲜血，但，他绝对是整盘大棋的下棋人！这点毋庸置疑！”
【呜呜呜呜！】
什么情况？
青年感觉自己的眼睛猛得被遮住。
他挣扎了半天……
最终，被关进了一间并不算狭小，但却极为孤寂的房间里……
四周很寂静……
寂静得让他发慌！
时间一点点过去……
青年意识到自己似乎被抓了，而且，被当成最恐怖的怪物给关在了牢笼里。
啊啊啊啊啊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在这个时候，耳畔中响起了各种各样教育的广播声……
漫长的教育广播声结束以后……
整个世界又变成了孤寂，除了一些细碎的议论声以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然后……
等等，我是阿俊，我不是张胜啊！

第七百四十五章 与好莱坞电影宣战！
毕飞宇从电影院里出来。
他看了一部电影……
这部电影名为《勇死队》。
电影是好莱坞著名巨星史瓦西&#183;泰隆执导并主演，于7月份在华夏上映……
看完电影以后，毕飞宇内心深处感受到的只有震撼。
实际上，这部电影是上世纪80－90年代的风格，电影的剧情，也并不算出彩，这是老美电影的一贯风格。
但除了电影以外，特效、爆破、枪战、肉搏等戏份全都燃到爆……
纵然是知道一切都是电影的毕飞宇，仍旧被那拳拳到肉的电影动作画面，给刺激到一度肾上腺素飙升……
但……
看完以后，毕飞宇默默的看了一眼2012年上映的华夏电影。
自从《百鸟》这部电影获奖，并在华夏引起一阵热闹以后，2012年上半年蜂拥而至一大片类似于《百鸟》，对非物质文化遗传为基调的电影。
但他们并不是《百鸟》……
并且，每一部电影，都仿佛是蹭热度一样，拍得极为浮躁，就为了在市场圈一波钱。
观众和读者一样，眼神是雪亮的，你可以说他们众口难调，但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在2012年4月份的时候，这类的电影不但没有犹如《百鸟》一样，令观众们共情，反而被骂得狗血淋头，扑得爹妈都不认识。
2012年4月份以后，华夏电影市场这类电影少了。
不过，取而代之的电影，似乎是更烂。
港岛导演携刘天王拍的电影《富贵山居图》，号称投资3个亿，是华夏这些年来最好看的华夏现代动作电影，更是邀请了诸多大咖加盟拍摄……
起初宣传的时候，流量爆炸，几乎华夏所有电影版面的头条，都挂着这部电影……
然后，等电影上映，无数粉丝们激动地走进电影院，看到电影剧情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麻了。
有一种遭骗了的感觉。
他们突然意识到，预告片就是全片的精华，这拍得什么玩意？
5月份过后……
好莱坞吸血题材电影《黑夜崛起》登录华夏，在一阵阵惊呼中，狂揽10亿人民币的惊天票房！
而5月份的华夏电影，却是烂片井喷的一个月，什么《小四代》、《追梦娱乐圈》、《港导风云》……
每一部电影，都是几千万，甚至是几亿的投资，电影宣传之时，毫无例外得疯狂砸钱买各种头条新闻和通告，甚至【极兔视频】的很多网红主播，都接到了这些电影的邀请，毫无例外得全部出高价希望宣传一下这些电影，然后……
电影上映以后，很多主播被粉丝骂得都不敢开播！
截止8月份。
2012年华夏电影总产值约150亿人民币，国内共生产故事影片545部，各类电影总量达721部……
而，如此多的电影票房总和，却仅为52亿人民币，一半不到……
当毕飞宇脑海中浮现出这组数据的时候，他得心情却突然变得格外沉重。
“毕导，您10月1日上映的《楚门》跟好莱坞大片《魔界》相撞，您有信心吗？”
“……”
“毕导，您为什么不在国产电影保护月上映该片？我知道您是国际上知名的导演，但《魔界》这部电影原著小说，在全球魔幻小说领域里都排得上号，现在更是好莱坞大导演，号称工业导演之王的邓&#183;博格执导，这会严重，将我们得《楚门》给挤压到底的……”
“……”
“毕导，虽然我知道《楚门》的诞生，是因为张胜先生需要更多的钱，去投入更有意义地事情，但，恕我直言……我们得到一组消息，该片广告有40多个品牌赞助……本来就是一部广告电影，本来就是商业片，为什么一定要跟《魔界》打擂台呢？在国产电影保护月，没有任何竞争难道不好吗？”
“……”
“对啊，毕导，麻烦您能回答一下吗？华夏今年电影，近乎可以说是大溃败，我们没必要用一部广告电影，去做什么个人英雄主义……”
“……”
八月份。
骄傲热情似火，炙烤着大地。
街边蝉鸣声阵阵。
走出电影院，还没有上车的时候，毕飞宇就突然看到了无数的记者们蜂拥而至。
七嘴八舌的声音，就犹如蝉鸣一样，令毕飞宇感觉到聒噪。
《楚门》诞生至今……
在华夏电影圈热度一直都非常高。
很多知名影评人，甚至公开质疑张胜【恰烂钱】，另一波人尽管对张胜的【恰烂钱】非常理解，但【商业广告】电影的标签，却已经被烙印了。
特别是当毕飞宇宣布，将这部电影移到国庆节，跟好莱坞大片《魔界》打擂台的时候，整个华夏电影圈近乎是一片哗然！
有人在质疑毕飞宇跟张胜在炒作，但更多人却觉得他们疯了！
《魔界》……
全球知名魔幻大IP，最炙手可热的原著之一！
从2010年开始，这部电影便已经开始拍摄，并且由工业导演之王的邓&#183;博格执导，耗资接近2.5亿美元的惊天巨著！
今年年初，邓&#183;博格甚至亲自喊话《阿瓦塔》的导演，全球电影之王麦卡斯基，声称只要《魔界》上映，《阿瓦塔》将从王座上下来！
这是百亿人民币之间的导演之间的战争，甚至有人预测《魔界》的这一次上映，将会和《阿瓦塔》一样，足以载入全球电影史册！
……
在这样的境遇下……
《楚门》这部无数人眼中，恰烂钱的商业电影，突然宣称要跟《魔界》打擂台！
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这不是蹭热度的跳梁小丑是什么？
无数的镜头，无数的闪光灯照在了毕飞宇的脸上，毕飞宇自始至终都选择一声不吭……
他并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
8月19日。
毕飞宇打通了张胜的《微信》。
此时此刻，张胜已经离开了燕京，去了信号并不算太好的西部。
跟随着张胜一起过去的还有【耀华科技】以及《半导体实验室》的一些工作人员们……
微信电话里，毕飞宇看着张胜那张平静的脸，看到那张脸以后，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张总，两版《楚门》我都发给您了，您看过了吗？”
“没有看……”
“啊？”
“您是没空还是……”
“最近有空，但，我没有看……”
“……”
微信视频里，毕飞宇的嘴角微微一颤，脸色略微有些惨白：“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一步，很冒险？跟《魔界》打擂台……您是不是生气……”
电话那头，张胜露着笑容：“毕导，我从来都没有生气，我并不看你给我发的成片，是因为我想亲自去电影院里，见证这部电影……也见证华夏电影新时代的崛起！”
“张总……”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毕飞宇心中猛颤。
“毕导，这是你的战场，战场里，主角永远都是你，而我，甚至是我们其他任何一个人，只是一个旁观者，更是一个帮你呐喊助威的啦啦队……”
“……”
“你视谁为对手，那么，你便要拥有绝对的自信，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
“我不知道什么是全球最顶级的IP，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所谓全球工业电影之王……我只知道，10月1日之后，一个名叫毕飞宇的华夏导演名字，将会再一次，响彻全球！”
“张总，我……”
“好了，我这边要忙了！”
“好的！不过张总……”
“你说……”
“这部导演的名字是你……我只是导演之一，也许响彻全球的不止是我，还有你……”
“……”
毕飞宇说出这句话，但，微信里的信号已经卡顿，定格了，当张胜再次笑了笑问：“你说……这边信号不好……”的时候，毕飞宇却是摇摇头。
“没事，张总，张总，您放心，我会为您，守好这片土地的！”
“加油！英雄！”
“……”
挂掉微信电话以后，毕飞宇的情绪久久都无法平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远方燕京城的灯火辉煌，又看向了远方西边的方向。
他眯起了眼睛！
来吧！
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
关于《楚门》的争议声，持续到了9月份，却始终都未曾平息。
9月4日。
毕飞宇接到了一个华夏电影协会领导的电话。
华夏电影协会邀请毕飞宇参加【华夏导演协会】新一轮的主席选举。
毕飞宇盛装出席……
随后，当他走进会议室……
当看到一个个提名人，正满脸笑容看着他的时候，他也谦逊得犹如一个后辈，跟这些人聊天。
紧接着……
他看到了新一届华夏导演协会会长的提名名单公布的那一刻，他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张总！”
他得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阴沉！
他得声音打断了热闹的协会……
所有人看着他！
“为什么！没有，张总！”
他盯着所有人，声音加重，几乎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一刻……
整个会场变得无比寂静。

第七百四十六章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时代结束了！
09年……
刚出华夏电影学院的时候，毕飞宇对这个体系内，所有的领导恭敬的。
他年轻、热枕、对一切都充满着激情，也有着在华夏电影领域里出人头地的梦想，并且为之付出所有的努力。
电影《山那边那条狗》是他呕心沥血的处女作，但上映以后，却表现不佳。
年轻人的心中，总是带着不甘和雄心壮志，和大多数导演一样，觉得自己就缺一个机会！
为了电影《山那边那条狗》能多一次排片，多一点曝光机会。
他卑躬屈膝地跟每一位导演前辈敬酒、里里外外帮忙跑各种腿、并只要有机会，就不厌其烦地推销着自己的作品，卑微得像一条哈巴狗。
他打心眼里尊重每一位前辈，每一个领导，觉得他们就是华夏电影圈的未来，也一度想尽各种办法，给他们送各种名贵的【礼物】，想尽一切办法融入他们……
但！
卑微，从来都得不到任何的尊重，反而，所有人都看他犹如一只蝼蚁。
酒局上的觥筹交错，一张张虚伪的笑容背后，只有一次次的“下次”、“我会帮你跟大公司说”、“放心，我会认真看的”……
然而，转头就发出了阵阵嗤笑声……
他偶然间听到以后，心中除了悲哀以外，便只有愤怒，紧接着，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一个小人物的尊严。
你要么有钱，而且，一点钱不够，要很多很多的钱，你要么有权……
否则，所谓的才华，一文不值。
他试了一切办法，但越努力，便越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电影圈已经烂透了。
各种各样跟资本相关的烂片层出不穷，除此以外，排资论史越发得严重，很多德不配位的人，霸占着一个重要的位置上。
用张总经常说的话，那就是【话语权】，而下面一些人……
……
在最绝望，甚至连他自己都质疑自己的那一刻……
他遇到了张胜，遇到了那个所谓的【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命运的齿轮，在那一刻，彻底发生了转动！
《山那边那条狗》在国际上初具口碑！
《囚徒》与《七日杀》踏上国际征途，站在了最高的领奖台上！
他收获了票房、鲜花、掌声，甚至令无数曾经的前辈们都望而生畏。
与此同时，他拜师了华夏电影圈的泰山北斗吴冠礼，吴院长……
当再一次归来的时候，看着那一张张曾经冷漠、讥讽、居高临下的前辈们……
此时此刻，他们满脸堆笑，热情洋溢得仿佛家人一般。
然而，他感受到的并不是认同感。
而是，讽刺！
……
“为！什！么！没有！张总！”
会议室里一阵寂静。
毕飞宇几乎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句话！
冷冷地盯着所有人。
以前的他，惧怕这个，惧怕那个，就差点给这些人跪下来了。
但这一刻，他的眼神之中，只有尖锐如刀一般的寒意。
短暂片刻以后，一个约莫五十岁的老人站了起来，脸上并没有看到愤怒，反而堆着笑容。
“毕导，张总并不是电影圈里的人物，而且，我们这一次选举，是选【华夏导演协会会员】，张总都不是本专业的……”
那个老人名叫寇槐，是华夏五代导演，曾执导过多部乡土电影，05年以后，基本上没什么作品了，但一直都掌控着华夏导演协会的半壁江山。
李庆明是会长，而他则是副会长，自李庆明下台以后，他是会长呼声最高的一个。
他在华夏导演协会资历最高，但，面对毕飞宇的时候，他却很耐心地解释着。
“【楚门】是张总的作品！谁说他没有作品！”毕飞宇却丝毫没有给寇槐面子，反而回怼了过去。
寇槐脸色略微一滞，但依旧露着笑容：“毕导，不一样，华夏导演协会会长，要熟悉整个协会的流程，与此同时，要为华夏所有的导演谋福利，更承担着华夏电影复兴的希望……张胜先生，或许才华横溢，但毕导，张胜先生这么忙，担这个职位……”
“谋福利？是你们自己谋福利吧！其他的小导演，被你们打压得压根就没有出头日了吧？”
“好莱坞，肆虐我们华夏电影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拍的都是什么电影……”
“国产电影保护月的时候，你们骗了多少补贴？骗了多少票房？”
“从千禧年到至今，华夏有多少好电影被你们的一己私欲给压了下去？”
“当西方用电影，打开我们华夏市场，传播他们意识形态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拍的多少电影，有屁股是正的？多少跪舔西方，跪舔洋大人的？”
“……”
“……”
毕飞宇听到耐心解释以后，依旧没有坐下来的意思，只是一连串地盯着所有人！
寇槐脸色再一次一滞，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深深呼了一口气，压下情绪，正欲再说话，却不想旁边又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毕飞宇！你别以为你背后有资本撑腰，有吴冠礼老爷子撑腰，你就能在这里撒野，如果今天不是寇会长邀请你过来，你现在连坐在这个位置上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不就是在国际上拍了几部电影吗！真将自己当回事了！”
“……”
“……”
站出来冷着脸说话的那个青年叫郑峰，是华夏导演协会的理事，虽然没什么作品，但在09年的时候，他就在混圈了。
此时此刻，他死死的盯着毕飞宇。
但，毕飞宇却连看都不看他。
“张总可以不要，可以婉拒，但，你们不能不给！”
“……”
“华夏电影圈需要一些新鲜的血液，你们这些老头子，能早点退休就早点退休，现在不是你们的时代了！”
“……”
毕飞宇这一句话，说得极为尖锐。
说完以后，他环顾四周，却见每一个华夏导演协会的老人，表情都很愤怒，眼神恨不得将他吞掉。
那个叫郑峰导演，更是握着拳头，站起来想揍毕飞宇，但，最终却被拦了下来。
“毕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要让我们全部都下课的意思？”任是寇槐涵养极好，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仍旧忍不住声音冰冷。
“你可以理解是这个意思！”
“……”寇槐的眼神瞬间变冷了下来，表情难看至极。
紧接着……
整个会议室里的老牌导演也全部站了起来，纷纷指责着毕飞宇目中无人，各种谩骂声不绝于耳。
毕飞宇看着这些人，就犹如看着一群跳梁小丑！
“第四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要在今年11月份，正式进行想参加在上面当嘉宾的给我闭嘴！”
“……”
毕飞宇这句话穿透力极强。
刹那间，将一切都压了下去。
【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自从去年以后，便已经是华夏相关单位最重视的海外电影奖项，没有之一。
很多前辈都想在这个电影奖项上露露脸，当当嘉宾，这一次邀请毕飞宇过来，也是想跟毕飞宇示个好，顺便聊聊这件事……
但谁都想不到，毕飞宇这一次过来，就是杀气腾腾。
环顾着这些敢怒却不敢言的老家伙们，毕飞宇越发得冷笑了。
怂比！
紧接着，他一步步慢慢的走向了寇槐面前。
寇槐不知怎的，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仿佛带着一股野兽一般的血腥味。
他表情平静，但，心中有些发怵，最终露着些许无奈表情：“毕导，你这样让我们有些难办……我知道你年轻气盛，华夏导演协会，迟早是你们年轻人的，我们就是帮你稍微看一下……”
“难办，那就别办！”
盯着寇槐：“从千禧年到现在，你们这些老人有老人的做法，我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做法！这个世界，本身便是能者居之！”
“你！”
“……”
毕飞宇没有再看寇槐，而是目光再一次看着其他人。
“你们老了！”
“老了就好好退休，颐养天年，也别学什么传承，这里是现代，不是封建社会……”
“我今天，就说几句话……”
“第一，张总的名单，必须给我加上！会长的位置，由张总来做！”
“第二，我等会给张总打电话，如果张总确实没这个心思，那么，这个位置我来做！”
“第三，我把话撂在这，我现在就在这里！有不服气的，你们随时都可以去相关部门去举报我，如果相关部门觉得我做得不对，要处罚我，我认罚！”
“好了，我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考虑，我去给张总打个电话，也跟我老师吴老师打个电话！”
“二十分钟以后，我要看到你们的答复！”
“……”
众目睽睽之下。
曾经卑微到骨子里的年轻人，此时此刻站了起来，一步步离开了会议室。
随着他得离开以后，会议室一片漫骂声，甚至无数人都拍起了桌子，作势要给相关部门的领导打电话。
但寇槐此时此刻却阴沉地看着毕飞宇离开的方向，一声不吭……
二十多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门开了。
本来吵闹的会议室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到毕飞宇一步步走了过来。
“吴老，您……您怎么来了！”
就在寇槐正在说话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
吴冠礼一步步走了进来，随后露着平静的表情，坐在了旁边，跟毕飞宇短暂地打了一个招呼。
而吴冠礼的后面，跟辛晓琪、李忠何、游天鸣、柯展翅等【NC娱乐】体系里的导演都一起走了进来。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些参加【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导演高远、高辉、以及几个张胜系亲近的导演，也一一走了过来。
过去的三年时间……
这几个导演，他们近乎是华夏导演圈的半壁江山。
此时此刻，这些人都依次陆续坐下……
看到这些人以后……
毕飞宇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而是目光再一次看着所有人。
“现在，人齐了！”
“选举开始！”
“华夏导演协会名誉会长，我提名我的老师，吴冠礼先生，副会长我提名我自己，除此以外，我副会长我提名高远、游天鸣游导，除此以外，寇槐寇导继续当副会长，协助我们管理！”
“至于理事，我提名辛晓琪辛导、李忠何李导！”
“……”
毕飞宇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以后，整个会议室突然变得格外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寇槐。
寇槐表情难看到至极，也复杂到极致，余光看了一眼吴冠礼老爷子，见老爷子一声不吭的时候，心中最终意识到，这位华夏电影圈的泰山北斗，这一次，是铁定了要为自己的徒弟站台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得目光复杂，最终，默默地抬起了头：“我举手赞同毕导的建议！我愿意辅助你们这些年轻人，让华夏电影变得更好！”
这句话……
他近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着他得点头……
其余的那些老人们最终表情变得有些失望、颓废、几个年轻人握紧了拳头，但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随着几个人相继举手以后……
这些年轻人们最终也叹了一口气，陆续跟着举手。
但……
“为什么！”
“为什么要他来！”
“他背后不就是资本，不就是票房高吗？”
“为什么？你们可都是华夏电影圈的前辈啊，你们难道就甘心……”
“我不同意！”
“……”
那位叫郑峰的年轻导演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拍了拍桌子，脸色狰狞，近乎是咆哮。
然而……
除了旁边一个老人拉了拉他以外，其余人都没有接话。
“好！”
“那从现在开始，寇导，麻烦您将我们的提案，递交到各位领导那边……”
毕飞宇那冰冷的表情开始缓和，随后犹如变脸一样露出了热情的笑容，看着寇槐。
寇槐点点头，并未言语。
“各位，为了庆祝今天这场会议的圆满举行，我在【鸟巢大酒店】里，安排了一个厅！诸位，今晚，不醉不归！”
“……”
郑峰死死地盯着毕飞宇！
他突然发现，刚才对着毕飞宇剑拔弩张的前辈们，此时此刻都鼓起了掌，没有人指责，也没有人骂……
他默默地环顾四周，最终黯然地低下了头，身影淹没在掌声中。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目标，就是好莱坞！”
“十月一日！”
“我给你们带个头！”
“干死他们！”
“……”
辛晓琪默默的看着站起来，豪言壮志的毕飞宇。
她有些恍惚……
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毕飞宇，越来越像张总了！
不但毕飞宇越来越像张总……
甚至公司里的其他人……
也越来越像了！

第七百四十七章 我们的战场！
夜。
深了。
【强胜网络商城】总部。
李彬坐在会议室里，点燃一根烟默默地抽着。
一阵风吹来，袅袅升起的烟气，渐渐散在窗外。
下方，灯火辉煌的大城市里，永远都是那么的喧嚣热闹，隐约间，听到了一阵阵嘈杂的汽车鸣笛声。
7月20日。
【强胜网络商城】总注册用户突破8000万，提前完成了李彬在年初时候制定下来的目标。
一个多月后的9月1日，【强胜网络商城】的总注册用户突破了9000万，此时此刻，正坚定地朝着破亿的数据奔袭。
和【淘珠网】的市场竞争，依旧是格外残酷，双方在线上打了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架，就差近身肉搏了。
说互有胜负，实在是过于膨胀，但这一仗仗打下来，【强胜网络商城】声势并没有逊色【淘珠网】多少，俨然已经成了【淘珠网】在华夏最大的竞争对手……
看着远方川流不息的街巷许久，李彬终于掐灭了烟蒂，默默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墙壁上挂着的钟。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李彬目光又看向了新闻。
新闻里，【淘珠网】的双十活动，正在铺天盖地地进行着宣传，老马略显憔悴，但在采访中依旧野心勃勃。
2011年，双十活动中，【淘珠网】销量破40亿，震惊了整个华夏电商圈。
而2012年，【淘珠网】上市大获成功后，马芸华毫不掩饰地喊出，今年的双十活动，他们销售额要破150亿！
一天150亿！
如此疯狂的销售额，令华夏无数的网友们都感觉到震惊，甚至于李彬看完以后都眉头深皱。
去年双11国货节，【强胜网络商城】卖了15.3亿，李彬将今年的双11目标定到了31亿……
但，看到马芸华一下就喊出150亿的口号的那一刻，李彬心中那蓬勃而至的野心，逐渐被点燃了起来。
这种野心仿佛是一股永远都不曾熄灭的火焰，并且熊熊燃烧，终于变成了燃烧灵魂的炽热之物。
他坐在椅子上在本子上，写下了41亿的数字。
写完以后，他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以后，又将本子上的41亿划掉，写下了51亿！
写完以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周身压力倍增。
但！
随之而来的，却是压制不住的战意！
他要亮剑！
他拿出手机，跟副总张莉说了51亿这个数字……
副总张莉大惊！
“你疯了！”
“51亿，去年【淘珠网】这种体量，也仅40亿，我们现在注册用户都没破亿，比【淘珠网】去年的的5亿连五分之一都做不到，一下子就来51亿……这怎么完成？”
“……”
电话里。
张莉声音近乎是惊呼。
而李彬此时此刻听到惊呼的时候，却格外平静。
“张总，我不是问你可行性的问题，我是问你，我们要达到51亿这个目标，我们需要做什么事情……”
“天！李总，是认真地吗？”
“你觉得我有必要跟你开玩笑吗？”
“……”
对方沉默片刻：“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
“我在公司。”
“好，等我二十分钟。”
“……”
李彬电话刚挂掉没多久，便又看到了一条新闻。
【华夏导演协会新一届选举正式结束，新晋导演毕飞宇担任华夏导演协会会长！】。
这条新闻一经发出，便在互联网掀起了惊涛骇浪，华夏无数电影人在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都惊呆了。
在他们固有的印象中……
这一届华夏导演协会会长，实际上已经差不多算是内定给寇槐导演。
很多官方的老人，实际上都已经将票早就写好了，所谓的选举大会，无非就是开个会，仅此而已。
但，谁都想不到，真正坐在王座上的人，却是毕飞宇，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李彬拿出手机，给毕飞宇打了一个电话表示祝贺。
“李总，我以前一直都不太清楚，为什么张总要搞这个搞那个，明明可以不用那么累，躺着赚钱就行，但自从张总离开的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懂什么了？”
“原来……他一直在为我们铺路！”
“……”
“为了不辜负，张总这四年时间里，为我们打下的根基，我们唯有不断的往前走！”
“……”
“旧的时代已经离开了，新时代里，我们才是主角！”
“……”
“李总，我相信你也看到了那条路，我们作个约定，5年时间，我压下好莱坞电影，而你打败【淘珠网】，正式成为电商霸主！到时候，我们顶峰相见如何？”
“五年时间太长……”听着毕飞宇的话，李彬热血再度沸腾，随后猛得摇摇头。
“那多久？”
“三年！”
“好，那就三年！”
灯光下。
李彬挂掉了电话。
目光再一次看着远方的灯火辉煌许久，直到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没多久之后，张莉踩着高跟鞋推门而入。
进来的第一时间，就说51亿的目标定得太高，现在距离双11国货节，满打满算至多2个月，而【强胜网络商城】的注册用户实际上连一个亿都没有……
没有2011年【淘珠网】的体量，却偏偏要超越2011年【淘珠网】双10活动的销量，这无疑是痴人说梦。
然而……
“60亿！”
“什么？你说什么？李总，你说什么？”
“……”
李彬拿起桌上的那张纸，在又将51亿划掉，变成了60亿！
看到这个数字以后，张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盯着李彬那不容抗拒的眼神，看到李彬眯着眼睛：“马上将这个目标公布下去！完成目标，我给诸位包个大红包，并将自己从09年至今的所有资产都捐出来，给全体客户再发一次大福利，包括我名下的所有房产，一个不剩！完不成目标，我的资产也全部拿出来，全部捐赠掉，一分不留，与此同时，我三年内，不拿【强胜网络商城】一分钱！”
她震惊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回应，而是复杂地咬着牙，心中生起了些许骇然：“李彬，我原来以为张总是个疯子，但我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你内心深处，有一个不逊于张总的疯狂灵魂！不对，从有些事情上，我发现你比张总更狠！不管是对自己，亦或者是对别人！”
“想要在三年内，将【淘珠网】，彻底压下去，我们必须一次次地突破自己的极限，不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
“……”
张莉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应，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看着李彬转过头看向窗外。
“那一年，我老师将我从网吧里拉出来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的人生，可能会很精彩！”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
“老师现在，已经踏上了更加残酷的战场……”
“毕导正在电影战场里厮杀，准备用电影，震惊全世界，给予好莱坞的意识文化输入，狠狠地一击！”
“而我们，我们面对的是无数海外资本的集合体【淘珠网】，全球电商领域的霸主【淘珠网】……”
“这是我们的战场！”
“……”
李彬转过头喃喃自语。
张莉听到这番自语的时候，心中难免有些被感染到。
片刻以后：“李总，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
……
凌晨三点。
许光标从温柔乡里爬起，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金敏晶水蛇腰缠了他半宿，令他有些食髓知味。
当他拿出手机，像往常一样一边蹲坑，一边看新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华夏导演圈正式变天了，【NC娱乐】的导演系，只要露头的导演，全部上位了。
除此以外，他看到了一条来自【强胜网络商城】的消息。
当看到60亿的目标！
当看到李彬在【微博】上，非常郑重地宣布，不管完不完成目标，他都会将自己全部资产都拿出来，赌一把的时候……
许光标整个人瞳孔猛缩！
他得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家伙疯了！
第二个念头，就是李彬在赌一波大的！
此时此刻……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李彬。
李彬果然没有睡觉，当听到许光标的问话以后，李彬很认真地给了一个确定的答复。
那一刻……
许光标沉默了。
他在卫生间里，点燃了一根烟，随后，一边蹲着，一边闷头抽了起来。
抽到了凌晨四点……
他的腿麻了……
但，整个人内心深处的那一丝悸动，却始终未曾经散去，反而，愈发地强烈了！
自《地下城》正式跟《枪战荣耀》分庭抗礼，成为2012年上半年最炙手可热游戏的时候，许光标事业爱情双丰收！
他难免膨胀，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每天想着都是怎么将自己的人生过好……
他在燕京买了车、买了别墅、更花大价钱，买了一些艺术品……
周围都是阿谀奉承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令他膨胀，沉浸在洋洋得意的成就中，一度迷失了自我。
而在这一刻……
他突然回顾自己的2012年。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丧失了09年时候的那股狠劲与野心了。
这一刻……
他突然想到了张胜跟他说过得话！
【你未来，就是下一个郑华腾！】
【《盛腾科技》未来对标，就是《腾技科技》！】
【……】
他脑海中猛得一震！
紧接着……
突然抬头，看着镜子里，已经完全没有头发的自己。
一种来自内心深处无法言语的羞愧感，渐渐涌上了心头，许久以后，他这才叹了一口气。
房间里，传来女友金敏晶的催促声……
他放下手机，走出了卫生间。
看着扑过来的金敏晶，他表情分外严肃。
“我们聊聊？”
“……”
金敏晶一愣。
随后点点头。
两人穿好了衣服，随后走出了阳台，看着远方的苍茫，以及凌晨4点钟的街巷。
“09年，我们以前拍过一组纪录片，叫《毕业那些年》，这部纪录片，我也参与过……”
“那个时候……也是凌晨4点钟……”
“我跟着张总，看着一个个疲惫的身影，那个时候，我感触很深，也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想着如果有一天，我出人头地会怎么样怎么样……”
“4年时间过去，我当初想的梦想，已经渐渐实现了……”
“但，蓦然回首，我似乎依旧站在山脚下……”
“达令……”
“我们的手机游戏《消消乐》即将登录华夏，我们都很看好这款手机游戏，但，我们距离【腾技科技】旗下庞大的游戏体系，我们依旧站在山脚，俯瞰这个庞然大物……”
“张总以一人之力，将曾经备受质疑的电子竞技，推到了华夏第99号正式体育竞赛项的位置，已经做了一个更为庞大的蛋糕了，所有人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分着这块蛋糕，但我……我这半年来，一直都沉浸在往昔的成就中，觉得自己有多么多么的了不起……”
“毕飞宇、李彬他们，都在自己的战场上更近一步，我虽然没办法跟他们一样，如何如何，但……”
“我……应该说我们，也要重新启程了！”
“……”
许光标幽幽地说出这番话。
光秃秃的脑门异常的显眼。
2011年的时候，许光标还戴着各种假发，掩饰着自己的脱发，而2012年直到现在，许光标已经不需要头发来维持自己那可怜的自尊了。
金敏晶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认真地点点头，略微有被感染到：“你想怎么做？”
“我想再做一款互联网竞技类游戏……我刚才想到，张总曾跟我聊过电子竞技，聊过一张地图上，10个英雄，在地图上用各种技能厮杀的游戏……”
“目前市场上的竞技类类似对战类游戏有【二战先锋】、也有街机游戏《拳霸》，但，他们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形成一种概念……”
“这种游戏方式，被称为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英文简称【MOBA】……”
“……”
金敏晶表情严肃：“你想定义游戏？”
“不是我想定义游戏，是几年前，张总在提出电子竞技这个概念的时候，就已经定义了，只是，张总在的时候，我一直都是张总的马仔，一切都听着张总说话，做事……直到再次想起张总离别时候的那场演讲，我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是主角！”
“……”
……
9月6日中午。
马芸华从睡梦中起来，就听到了一条消息。
他看到李彬这狗崽子！
居然……
给【淘珠网】每一个高管都发了一条不同的消息！
消息内容很长，也很诚挚地邀请。
但，真正意义上的核心，就三句话……
【三年内，我要打败你们【淘珠网】】！
【良禽择木而栖你们辞职跟我干！】。
【我给你们股份！】
【……】
就在马芸华颤抖的时候……
他得手机也震了震！
也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瞳孔猛缩！
瞬间脸都绿了！
李彬也给他发消息了，消息内容如下。
【您好，尊敬的陈军先生，我是【强胜网络商城】的CEO，李彬……】
【相信你也看到了新闻，我们将在双11国货节，将做60亿的业务订单！】
【我丝毫不夸张地告诉你，三年内，我们要打败【淘珠网】……】
【我们【强胜网络商城】现在还有股份，我本人，占着12左右的股份！】
【如果，你认可我的模式，也认可我老师，张胜先生，那么，我希望我们能当面聊一聊……】
【昨天晚上，我跟老师张总打过电话，我也跟【强胜网络商城】的所有高管们都打过电话，他们对你的评价都很高……】
【因此，只要您加入我们【强胜网络商城】，我们可以直接给你一部分股份！】
【我相信，你听说过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狡兔死、走狗烹这类的话……】
【张莉女士跟着马总多年，一句话，便被马总给赶走了！】
【你呢？】
【你的资历不如张莉女士，你在【淘珠网】的根基，远没有张莉女士深……】
【所以，你跟着马芸华，你能得到什么？】
【很抱歉，除了一句劳苦功高，你什么都得不到……】
【马芸华真的能给你股份吗？不，你永远都是个打工人，一辈子都是金钱和资本的奴隶！】
【而我们呢？我们有奖金，有股份，有共同的梦想，更有冲劲，并有希望……】
【张总先前的演讲，你也看到了！】
【我们每一个人，从卑微中崛起的故事，你也了解过了！】
【所以，过来跟我干吧！】
【我们等你！】
【我们的股份，也会等你！】
【……】
马芸华脸色难看地看完了这些短信。
看完以后，还没有说话，就又看到李彬又发来了一条短信……
【对不起，我发错消息了，马总！】
【不过，我们挖人也不是秘密，马总，我们做任何事情都是光明正大！】
【从现在开始到双11国货节，我们会出动所有的能量挖你的人……】
【……】
房间里！
马芸华气得浑身颤抖！
他这辈子，从未看过如此嚣张的人！
该死！
这李彬！
比张胜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七百四十八章 暴风雨前夜！
九月份。
蝉鸣声渐渐少了。
“【淘珠网】有部分高管，已经联络到我们事业部了，不过，基本上都是以中下层、基层事业部领导为主，上层建筑领导，不可能一两句话就被说动，除非真的遇挫，否则不可能过来……”
耳畔，张莉淡淡的声音响起。
“没事，已经足够了！”
李彬点点头，脸上看不清喜悲。
他低下头，看着桌边的那本小册子。
小册子上，一条又一条密密麻麻的语录被李彬简单的扫了一下。
在【世间万事，皆有心生，大战前夕，欲压其势、必攻心方为上策】这句话上面稍微停顿了片刻，又看了一眼下一句【以优打劣势、以下克上】以后，便默默的合上了小册子，将之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并上了锁。
窗外的阳光照在李彬脸上，他短暂的看了一眼窗外，随后站了起来。
“下一步，我们做什么？”看着李彬站起来以后。
“将我们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成拳头，先握紧！张总，您对【淘珠网】旗下的合作品牌比较熟悉，这段时间，我希望你能亲自找一些稍微大一些的品牌聊聊……”
“你想挖他们？李总，恕我直言，【淘珠网】销量前几的品牌，在【淘珠网】各方面的待遇都极好，不可能会过来……”
“不！这一次，我们将目光缩小，就缩在【国货品牌】上……”
“【国货品牌】？”
“我们除了【国货品牌】有优势以外，我们全然无其他优势……国际上的大牌虽好，但，每一样大牌，都有对应的国货替代品，它们价格更便宜、甚至历史更悠久，纵然张总揭竿而起，将【国货品牌】这个概念打出来，却依旧有很多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来到我们的【强胜网络商城】平台上，我们并不一定要挖他们，我们要很真诚地私底下找他们聊聊，听听他们的诉求……我们的身份从来都不是资本，更不是剥削者，而是合作者，双方都站在同一个品牌上的合作者……”
“……”
张莉看着李彬点点头：“好，这件事交给我去办……”
“对了，在【楚门】上映之前，我希望你能尽可能地听到更多的诉求……这是我们这一次，能否完成双11【国货节】的关键……”
“我明白！”
“……”
张莉离开了办公室。
在张莉离开办公室以后，李彬拿出电话，跟【极兔视频】的副总周雯约了一下时间以后，便也离开了办公室。
……
截止2012年9月份。
【极兔视频】总注册用户已经突破9000万了。
月活跃用户，稳定在2500万左右。
接近4比1的比例非常惊人，纵然再整个视频领域里，也是独一份。
这归功于【极兔视频】旗下的【极兔直播】。
过去的两年里，直播行业的蓬勃发展，更是让整个【极兔视频】赚了一大笔钱。
2011年，【极兔视频】除广告外的毛利为5600万，今年九月份，【极兔视频】，2012年毛利，便已经达到7300万，今年已经完全可以观望破亿。
早上9点钟。
周雯来到办公室里，默默的看着营业数据。
她并没有感到开心，反而陷入了深思。
随着4G时代的渐渐兴起。
特别是今年8月份，华夏三大通信商纷纷推出流量套餐之后，任谁都知道PC端往手机端的转型，已迫在眉睫。
转型手机端并不算难，只要做一个APP，并且将数据全部迁出去，打通PC和手机端的互联，就OK了，实际上，在成立【极兔视频】之前，张胜就早早地想到了手机端的转型，【盛腾科技】那边，早就将【极兔视频】的各项数据都已经打通了。
那么，一个问题来了。
【极兔直播】虽然是【极兔视频】里面的一分支，但，双方的玩法却已经很明显形成了两条路了。
移动时代会是一个更浮躁的时代。
更浮躁的时代里，用户追求的只有简捷、便利、最好是能使用碎片化时间进行点击操作……
【极兔视频】直接照搬全移过去，用户会觉得臃肿不堪，这对他们未来的竞争，全然没有任何优势。
不过，拆分出来的话，做成一个最单一的直播APP的话，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在这个时代里，所有人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前方完全无法借鉴，稍有不慎，便是淹死水中。
周雯默默的看着手机……
手机上的号码是张胜的号码。
以往的时候，她遇到这种纠结不清的问题，会第一时间去请教张总。
然而，自从张总离开燕京以后，他便仿佛将一切彻底放下了。
再也打不通电话，甚至除了知道张总去了西部以外，谁都不知道张总到底在干什么，做什么……
一家公司的命脉和决策权此时此刻彻底的摆在了周雯的手上，这种压力于周雯而言，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
9点26分左右。
门开了。
李彬从门口走了进来。
看到李彬以后，周雯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事实上，09年，当周雯第一次见到李彬的时候，便敏锐的感受到，李彬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从最初的【装饰领域】里，到突然间被安排在【强胜网络商城】的临危上阵，到渐渐独扛大梁。
他的身上，似乎有一股贪婪的【狼性】，并且这三年来，一直都在自我进化，2012年之后，李彬越来越像低配版张总了。
周雯将自己的想法跟李彬聊了聊……
李彬听完后只有一个字！
“拆！”
说完以后，李彬又跟周雯很严肃地开了一场会议。
会议里。
李彬提出将【极兔直播】的APP里的直播带货系统跟【强胜网络商城】APP进行捆绑，形成强强联合，推出一个【网红带货榜】……
上午敲定了大概方向以后，下午的时候，周雯与李彬一起走进了【NC娱乐】见到了沈小希。
三人开了下午的会议，等到傍晚的时候，毕飞宇走进了办公室……
当看着气氛严肃的会议室，以及一双双复杂的表情以后，毕飞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知道，此时此刻，整个体系里的所有人，都在等自己的《楚门》先开第一炮！
……
九月份，开学季。
然而，九月份的华夏电影却迎来了至暗时刻。
7月份，史瓦西&#183;泰隆执导并主演的《勇死队》，于8月15日正式下画，总票房9.5亿！
接替《勇死队》的电影名叫《蝙蝠人&#183;黑夜崛起》，这是一部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于8月16日正式上映，上映后，票房便以惊人的幅度往上涨，截止9月7日，总票房已经接近惊人的11.5亿，成为2012年的大爆款，有人预测，这部电影绝对能破15亿……
《蝙蝠人&#183;黑夜崛起》强势期尚未褪却得时候，好莱坞一部名为《黑超特警组》集科幻、动作、喜剧于一体的电影再度登上华夏影坛，短短一周时间，便在《蝙蝠人&#183;黑夜崛起》的势头下，拿下了4.5亿人民币的惊人票房，毫无疑问，这又是一部即将破10亿的电影……
……
一部部大片，一组组票房数据令无数影迷们大呼过瘾的同时，无数的华夏电影人们，却陷入了深思。
自港片时代落幕之后，华夏的电影，为什么越来越不景气了？
曾经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好莱坞电影】以最强大的工业体系，侵袭着华夏市场，华夏抵挡不住攻势，所以这才落败，甚至是一蹶不振……
于是，便诞生了没有明文规定的【国产电影保护月】，扶持并保护华夏电影。
然而……
迄今为止……
华夏电影的票房至高，也仅仅是3.5亿人民币左右。
从未诞生一部真正意义上，能和好莱坞电影相抗衡的爆款电影。
那么……
原因到底是出自哪里呢？
2012年的华夏电影行业，只能用一句悲哀来形容。
华夏电影大片，依旧层出不穷，但却票房惨淡，投资人被亏得底裤都露出来了，影迷们一度质疑这些电影，就是【洗币】电影。
青春电影依旧有市场，但因为曾经的一些电影珠玉在前，多部电影同质化严重，影迷已经渐渐失去了期待情绪……
至于文艺片，更糟糕，舅舅不疼姥姥不爱，影迷们发现这些电影除了看不懂就是看不懂……
偶尔诞生几部票房还算不错的电影，但所有人看完以后，却发现电影剧情稀烂，根本就是资本借着粉丝力量而营造的【圈钱电影】……
除了主旋律电影，还能借着一波官方优势，在残酷的电影市场中，杀出一条血路以外，其余的电影，全不温不火。
……
华夏的电影，到底是怎么了？
好莱坞电影固然很强，固然站在一个极高的维度上，俯瞰着下方，孤独求败，但，这是核心问题吗？
那么，华夏电影部门，已经推出了【国产电影保护月】来保护国产电影了，那么，为什么还不行呢？
如果不是这个问题，那么，到底是什么问题？
明明华夏拥有如此大的体量和市场，但为什么呢？
很多年前……
网络上，就很多人在讨论这个话题了。
有人说是话语权的问题，而有人则说是导演圈越来越浮躁，越来越烂的问题……
而在九月份。
曾经一直被很多官方软件所限流的【资本】这两个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火了起来。
这么一火！
无数的电影人，仿佛一夜间找到了宣泄口一样，将曾经挤压已久的愤怒，一下子就宣泄出来。
从千禧年到11年开始，很多头条文章都在介绍着华夏电影的历史，用非常露骨的话，点出了华夏电影圈的糜烂……
这种糜烂包括，但不限于【陪睡门】、【收钱才给上映】、【资本打压实力派导演】、【一部电影想要上映，必须给资本磕N次头】、【资本打压下，缺乏电影新生力量的涌入】等等，看到这些文章里写的一系列内容以后，网友们大呼过瘾，并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底里涌出了一阵火气。
当关于资本的热度越来越膨胀以后……
圈内无数的媒体，第一时间又将方向调转到了《楚门》和《魔界》、以及毕飞宇与张胜上来……
【一部广告电影，都敢叫板好莱坞大片《魔界》，华夏电影，焉能不完？】
【华夏电影，早已被资本控场，毕飞宇能上位，除了背靠张胜这个大资本以外，还有啥？】
【本来是个国际大咖，却偏偏要跑回来恰烂钱，华夏电影，如何能救？】
【华夏电影已经彻底烂透了，几年前，毕飞宇还是一个护井盖的英雄，也值得钦佩，但现在，早已经忘记初心了】
【张胜《楚门》的总导演？我看这就是张胜的圈钱电影，张胜的本质，就是一个商人，你真当他有多少艺术情怀呢？】
【……】
9月中旬。
电影《魔界》的宣传铺天盖地。
影迷们看着网络上流露出来的片花，顿时震撼得目瞪口呆！
在期待这部电影上映的同时，很多影迷在网络上看到了一篇篇关于华夏电影，关于《楚门》的文章。
网络上，有人晒出了《楚门》这部电影的拍摄片花，有人甚至将《楚门》这部电影大大小小的品牌商，全部做了一个汇总，然后……
惊呆了！
这部电影，明面上的广告是几十个，但实际上签约的广告，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数百个……
大到冰箱等电器、小刀厨房用品……
从圆珠笔到车、到泡面到衣服……
……
衣食住行，只要你能看到的一切，他都有植入广告。
更惊人的是……
这部电影分为华夏版和美版……
都是毕飞宇执导，美版电影的广告更为疯狂，接到大大小小的广告，已经接近两百多个了。
……
这哪是一部电影？
这他妈不就是赤露露的圈钱是什么？
这一刻！
一股怒其不争的愤怒感，带着这些年的压抑，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
网络上……
甚至有人声称，正因为有这样的资本蛀虫，华夏电影才会如此之烂！
群情激奋之下……
华夏的一些影院站了出来。
纷纷表示他们将会在不违约的前提下，将《楚门》的排片减少……
很多院线的负责人站出来，正义凛然地告诉无数的观众，他们已经派人跟毕导方商议，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将会解除合作协议。
“毕导，我们被抵制了。”
9月20日。
毕飞宇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助理打过来的。
互联网上的舆论越闹越大，《楚门》这部电影，甚至都还没有开始进入放映系统，便被人举报到了相关部门。
乱七八糟的理由都有……
但，综合起来就是一句话，他毕飞宇被当成了资本为虎作伥的帮凶，将他的影迷们，当成是【韭菜】。
每一个用户都有自尊，而这种自尊很敏感，在无数的节奏带领下，很容易就被轰上了热搜。
毕飞宇很冷静。
看着一条条评论，一个个电影人慷慨激昂一副为华夏电影行业发声的模样……
他很快便明白，这场舆论的背后，有着很多资本的影子。
事实上9月份的全国各地宣传，也越来越不顺利。
刚开始还好，每到一个地方，影迷们都很热情对待，但是自从网络上舆论渐起以后，他们在台上很努力地宣传，下方的影迷们传来了一阵阵【赶紧结束】、【别浪费大家时间】等声音，甚至最过分的时候，有人当场在他们宣传的时候，扔上了矿泉水瓶……
“沈总已经跟这些院线方协商了，除了【旺达院线】以外，其他院线基本上都有抵制我们电影的意思，网络上的舆论越来越高涨，我们公关团队根本就压不下去……”
“我亲自跟这些人去聊！”
毕飞宇听到这的时候，虽然依旧冷静，但也知道兹事体大。
《楚门》这部电影实在是太重要了！
它不止是一部被他寄予厚望，为华夏电影争口气的电影，更是接下来直播领域和全国领域，甚至是【国货节】的一次预热！
如果第一枪就出问题，那不止是颜面，更是对士气的一次沉重打击！
毕飞宇挂掉电话，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办公室。
……
9月22日。
两天后，这场抵制的舆论并未消散，反而越发得浓郁了。
互联网上，冒出了很多的【英雄】，他们或是圈内知名的电影人，或是导演，或是制片人，也有一些刚出院校的年轻人……
一个个身影都站出来公开发声，说要抵制《楚门》这样一部由广告集结成的电影上映，还整个电影圈朗朗乾坤……
这一刻，整个华夏电影圈，这一刻似乎格外得团结。
毕飞宇头一次感觉到压力巨大……
他暂停了路演和宣传，亲自登门去华夏多家院线协商排片，将姿态放得很低……
他带队将《楚门》精心准备好的新版宣传片放出来。
然而，宣传片公布出来以后，还没多久，就又被一轮的谩骂和抵制给完全压了下去。
至于华夏多家院线的抵制，也越发得严峻……
纵然是毕飞宇不断地声称，【楚门】绝对是一部好片，甚至可以在华夏，乃至于世界影史上留下一笔……
虽然当面，这些人并没有讽刺、或者嘲讽毕飞宇什么，但背地里，毕飞宇很清楚，他们是另外一张嘴脸。
他尽管依旧没有放弃……
不断地拜访着每一家院线的领导……
最初还好，但拜访得多了，这些领导都以各种借口推脱，核心目的就是一个，那就是，他们愿意赔付一笔违约金，然后，这部电影就算了吧！
9月22日到9月26日。
又过了三天时间……
毕飞宇的雄心壮志被狠狠地打击到。
甚至……
去【华夏导演协会】处理交接事情的时候，他听到到了一句句恭维声的背后，伴随着一句句带刺的话。
“毕会长，年轻人还是要稍微沉稳一点，电影不能给资本让路，艺术也不能被资本所裹挟，不然的话，电影丧失了思维……”
“是啊！”
“《楚门》我们还是愿意支持的，毕会长，只要你说句话，我去跟那些院线方再商量一下，华夏导演协会的会长，怎么能一部电影都无法上映？”
“……”
寇槐那张看似关切，但实则讽刺的话语，令毕飞宇想狠狠抽他一巴掌。
他很清楚……
寇槐这是借着这件事，让他低头，更让他威严扫地，并借此架空他！
他更清楚……
这一场抵制、所谓的舆论风暴，都是由这些人跟一些资本掀起来，并借此演戏。
他知道一切，却毫无任何办法！
他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年轻了，一腔热血和野心勃勃，根本就压不住这个时代的老人。
但，他不可以退后！
9月27日凌晨。
这是毕飞宇非常绝望的一个夜晚，多家院线都和《楚门》解约了。
他深思到了凌晨……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毕飞宇思索了许久……
最终，叹了一口气。
【活下去】
至少，电影要上映，也要排片！
低个头没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就在他拿起手机，准备跟自己老师吴冠礼打个电话，让老师帮忙调和一下的时候……
办公室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他漫不经心地抬头。
当他抬头的瞬间……
他瞳孔猛缩。
紧接着，差点拿不住手机！
“张，张，张……”
“张总……”
太过于震惊，令他开始变得结巴！
他看到离开了许久的张胜……
张胜变瘦了一些，皮肤也黑了一些，但更健壮了，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得平和，带着一股内敛的魅力，仿佛看到这个人，一切的艰难都化为了泡影。
“最近搞出的热度很大啊……毕导……”
“张总，我……对不起，我办砸了……”当看到张胜那张笑脸的时候，毕飞宇低下头，羞愧不已，也自责不已。
“什么办砸了，挺好，热度现在比那个《魔界》都要高了……”
“我……张总，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
“……”
毕飞宇将最近的处境，一一说了一遍。
也将自己和院线的各种对接聊了一遍……
张胜笑着听完以后，摇了摇头，反而问出了一个其他问题。
“预售票怎么样？”
“院线都跟我们解约了，电影除了【旺达院线】愿意支持我们以外，接下来的都是【星城】、【博瑞】、【史克塔】等排名靠后的院线，这个节骨眼了，我们还卖什么预售票，我在考虑撤档……”
“这样，你再跟华夏大牌院线的负责人们打个电话……”
“我打过了，他们……”
“你就说……我在【NC娱乐】办公室里，已经泡好茶，正在等他们，准备跟他们聊聊梦想，聊聊新项目……”
“就这样？”
“嗯，跟他们说，明天上午9点，我会在这里等2个小时……谁先来，我跟谁先聊，两个小时以后，没有来的公司，我一律视为对手！”
“好！！！”
“……”
看着张胜那笑眯眯的表情。
毕飞宇激动得点点头！

第七百四十九章 我让你掌控话语权
9月28日。
凌晨两点。
张兴躺在书房的床上辗转反侧。
最终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卫生间的镜子上，用水狠狠泼着自己那张憔悴中带着些许不甘的脸
不远处……
隔壁的传来妻子骂骂咧咧地声音。
听不清楚妻子到底在骂什么，但大抵上，就是在骂大晚上得不睡觉，发什么疯……
清凉的水泼在脸上，令他更加得清醒。
不过越清醒，便越有一种不甘心的感觉，在内心深处蜂拥涌上……
紧接着……
这种不甘心的情绪又变成了喘不过起来的绝望感。
他不想承认，但却又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曾经心怀壮志的屠龙少年，此时此刻正遭遇着最严峻的中年危机。
秃了、也痿了。
无视妻子的骂骂咧咧，他默默地走向阳台，点燃了一根烟。
凌晨的燕京市HD区略显清冷，一抹难以形容的孤独感夹杂着挫败感涌上心头。
很久以前的【校园网】创业失败……
后来的【微博】渐渐被踢出了核心区，最终套现走人。
去年的【团购大战】如火如荼，虽然活了下来，但最终却眼睁睁地看着【蜂巢极送】登顶，【莱鸟外卖】紧追其后……
【团团购】一度变成了张胜体系里，最不受瞩目的一部分，看起来格外地尴尬……
掐灭烟蒂，眺望远方，张兴不断的思索着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但思索了半天，最终只能得出一个非常绝望的答案。
要么……
合并融入【蜂巢极送】，跟陈耿等人进行轮换CEO，要么……
张兴看着手机里一个个似曾相识的号码。
这些号码，从2012年年初开始，便一直在以各种方式，各种渠道来联系他……
要么……
跟以前的创业经历一样，再一次卖身给资本，套现走人，赚个几十亿……
但毫无疑问，两个方案都不合适……
曾经的张兴投靠马芸华、投靠郑华腾、甚至后来投靠张胜，变成张胜体系里的一份子，实际上其目的很简单
那就是借助资本的力量，在市场里掌控话语权，然后坐上牌桌……
但！
他突然苦涩地笑了笑。
真正牌桌上的那些人，谁会允许自己上牌桌呢？
张胜曾经是屠龙者，而现在已然是巨龙，现在【蜂巢极送】运营良好，虽不说孤独求败，却也是横推一时，【莱鸟外卖】、【饿了吗外卖】紧跟后面，屡次占据优势，但始终都未曾撼动其霸主地位。
那么……
在4G时代到来，自己的【团团购】未来的路，到底是在何方呢？
时间……
永远都是那么不够用。
张兴再次点燃了一根烟，默默地蹲在了阳台……
看着楼下的早餐店开业，看着街巷口的人越来越多，也看着远方天边露出了鱼肚白，紧接着，嘈杂的声音渐渐响起。
张兴目光始终都带着迷茫。
自己口袋里现在倒是不缺钱，如果再将【团团购】卖掉的话，几十亿人民币，足够自己活一辈子了。
但你说再创业……
在资源越来越集中的世界，想再创业，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就在这个时候……
他得手机响了起来。
“喂？”
“张哥……”
“张总！”
“……”
电话是张胜打过来的。
张胜的声音令张兴短暂的惊喜，随后便是惊恐。
他听到了四个字。
“过来公司喝茶。”
“……”
……
早上6点。
尚未吃早饭的张兴穿得整整齐齐，走进了【NC娱乐】。
从7月份下旬到9月末。
张胜消失了足足够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外界只知道张胜带着陈梦婷去了西部，正在整合着华夏的光伏产业，也带了自己的【半导体研究院】以及一批顶尖的人才去了那边，但除此以外张胜到底在做什么，研发什么，则谁都不知道……
甚至于张兴都不清楚这两个月时间，张胜到底在做什么……
坐电梯走上五楼的时候，张兴内心深处那股压抑感越来越强烈了。
在【蜂巢极送】的外卖系统独战【莱鸟外卖】、【饿了吗外卖】，双方在短短的两个月就已经打了几十亿的境况下。
张胜突然间叫自己是做什么？
合并、收购、亦或者是……
无数繁杂的念头，在张兴的脑海中浮现……
在到门口的时候，张兴停留了片刻，最终下定决心推门而入。
办公室的门开了，茶香四溢，张兴看着张胜坐在主位，面露淡笑，邀请着他坐下。
两个月未见，张胜外貌上略黑了一些，但给与自己的压迫感却是更加的强烈，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带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
他乖乖坐下，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青年，心中格外复杂。
“【团团购】现在进入瓶颈期了……”
“是。”
“你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做吗？”
“张总，你应该清楚，我们目前的【团团购】在你的体系下毫无存在感，在市场份额里也是毫无存在感……但运营得始终不错，有一定忠实客户，在二三线城市里的覆盖率和点单率，甚至有些区域比【蜂巢极送】更具优势……”张兴盯着张胜，很认真的说着自己【团团购】的力量，为【团团购】争取一线生机，就算是合并，蝉联CEO，他也必须要时常份额和话语权。
“是。”张胜不可置否地点点头，给张兴泡了一杯茶。
张兴喝了一口茶，只觉芬芳四溢，随后敏锐地意识到，张胜将最好的【大红袍】给自己泡上了。
这一刻，心中茫然，又觉得略微受宠若惊。
他十分清楚张胜的性格，除非是做做大的决定，否则，但凡真正意义上舍得泡好茶，那必是有大事。
要么是委以重任……
要么是请客斩首……
那么！
自己会是哪个？
“张总，今天不止是邀我喝茶吧？”张兴抬头，心中不再猜测任何东西，而是直捣黄龙。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我会让你坐上牌桌……”张胜盯着张兴。
“啊？”张兴只觉一股锐利的眼神，仿佛夹杂着穿透一切的力量，狠狠地刺了过来。
“【团团购】再在外卖行业竞争，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团团购】可以是一个平台，一个集旅游、点餐、点评、票务系统、商家系统于一体的综合平台……”张胜眯起了眼睛。
“像团购行业创始【Groupon】一样？”张兴听到这的时候，顿时一愣，紧接着眉头深皱。
曾经声势浩大，全球团购领域的创始网站【Groupon】在2011年上市，IPO远不如预期，并传出负债等一系列消息以后，【Groupon】和【团购】的话题便越来越少了。
此时此刻，2011年到2012年，张胜这个挨千刀的将【外卖】、【共享】、【新能源】等领域全部一下子就拉出来以后，所有资本的注意力都被张胜带偏，蜂拥地冲进了这些赛道里，而【团购】领域，则越来越淡。
当张兴再一次从张胜口中听出【团购】的时候，张兴一度有些恍惚……
“【Groupon】的失败是脚步走得太快，4G互联网的时代并未到来，就想做4G时代的事情，任何用户群体需要一个接受过程……”
“那现在……”张兴脑子转得很快，瞬间便摸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盯着张胜。
“是，现在票务系统、综合领域系统，并没有资本入驻，而你的【团团购】，刚好入场……”张胜眯起了眼睛：“我们是做平台的，做平台的思维，要往外扩散，趁着【甲虎】和【腾技】、亦或者是【搜度】他们尚未真正意义上将目光盯着【综合团购】的领域，你只要朝前走一步，你就能做到牌桌上，跟他们博弈！”
“……”
张兴陷入了深思。
这是一个巨大的流量的时代！
【团购】第一大区块是餐饮服务，第二大区块是电影票务。
餐饮这一块，实际上早已经被【蜂巢极送】、【饿了吗外卖】、【莱鸟外卖】三家瓜分天下了，其余的只能是夹缝生存，想要突围，已是千难万难。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已经接近饱和了！
但票务这一块，却还是一个全新的赛道，尽管多家网站在争，但大资本的目光始终都被【餐饮】和【共享】给吸引着。
投入了上百亿的市场，所有人已经不可能再停下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可能贸然去开拓新市场。
如今的电影票，大致上分成了三大区块。
院线自建类：以线下商场卖票开会员为主，为首的自然是旺达院线和猫酷院线……
传统垂直类票务网站：刚兴起来的【麦麦票务网】、【携票网】，开站时候牛逼轰轰，但现在已经没什么流量了，他们的项目太过于单一了。
第三种，就是他们的团购票务网站……
“怎么做？”沉默许久以后，张兴猛地抬头。
“……”
张胜没有回应，而是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窗外，许久后，转过头，给张兴倒了最后一杯茶，便将茶叶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抽屉。
然后，拿起了电话。
“喂，沈总，我们最便宜的茶碎还有吗？”
“……”
“别发霉就行……”
“……”

第七百五十章 张胜的屠龙计划
“嗯，我也接到电话了。”
“……”
“没什么想法……”
“……”
“放心，我们不会去，更不会派人去，【大地影视】会一如既往地抵制《楚门》上映……”
“……”
阳光透着窗户照进了办公室里。
墙壁上的时钟走到了8点05分。
【大地影视】的总经理吴文华抬头看了一下时间，默默地挂掉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了新闻。
新闻里，《楚门》依旧是一大片骂声和抵制声，一副犹如过街老鼠一般，声势浩大。
他又看了一眼出品方【NC娱乐】的合同，眯起了眼睛。
昨天……
他接到了毕飞宇的电话。
毕飞宇电话里的态度，已不再恳求，而是变得格外强硬。
跟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也不像是在协商，而是在告知。
这种语气令吴文华非常不舒服，尚未等毕飞宇说完电话以后，他便提前挂掉了。
他并未将这件事当回事。
但……
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家，躺在床上的时候，吴文华始终睡不踏实，内心深处，不知怎的生起了一丝不安感。
这种不安感等到早上的时候，越发得强烈，脑海中只浮现出了一句话。
【张胜回来了】。
不过……
张胜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他们是院线，张胜手伸得倒挺长，还想管他们院线不成？
互联网对《楚门》的抵制团队空前强大，从华夏导演协会的那一批老人，到华夏电影协会的一批人，乃至于【大地影视】合作的资本，都在准备将《楚门》给压下去……
他这么做，天时地利人和，全部都占尽！
他会有什么错？
视为对手？
可笑，【大地影视】在华夏有接近10年的历史底蕴，那是开玩笑的？
对手？
呵呵！
可笑！
……
办公室里一阵寂静。
墙壁上时钟的秒针指针声音似乎越来越清晰。
无论怎么想，自己都是无错的吴文华，不知怎的，觉得心里头一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张胜的创业史，也想到了这三年时间，这个年轻人一步步从无到有，甚至一屁股坐在了牌桌上。
仔细回顾，过去的三年时间里，他似乎从未失败过一次，纵然是【光伏】产业，此时此刻也背靠着国家，盈利是迟早的事情。
他又抬头看了一下时钟。
时钟是8点10分，距离9点钟，还有50分钟时间。
吴文华终于拿起了手机，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星城】、【博瑞】、【史克塔】这三家院线，已经提前到【NC娱乐】了？”
“【旺达影视】的负责人，也过去了？这一次是王健聪负责……”
“……”
听到助理的回应以后，吴文华眯起了眼睛，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深思当中。
目前华夏三大院线是他们的【大地影视】、【横店影视】、以及【旺达影视】。
至于【星城】、【博瑞】、【史克塔】这三家，则是排名略微靠后，总体量加起来，都不足他们的三分之一……
不过，三家院线此前一直都跟【NC娱乐】合作，这一次的抵制潮中，三家院线和【旺达院线】并未参与。
不过……
就算【旺达院线】再加上这三家院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华夏大部分院线都抵制《楚门》，已然纷纷解约，且网络舆论正爆。
此时此刻，他们与【横店影视】正和千千万万的影迷们和华夏所有的电影人们站在一起，为华夏电影【改革】而重新制定规则……
……
无论从哪方面想，他都是对的。
可是……
他又再一次抬头看着时间。
时间，已经到8点15分钟了，距离【NC娱乐】大概半小时的路程，现在过去，还能赶得到那场会……
张胜的所谓【项目】到底是什么项目，要那么多的院线参与？
当这个念头逐渐生起的时候，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吴文华站起来，心情略微烦躁，开始不断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开始拿起电话，跟【横店影视】的周敏打电话，但电话没有接通的时候，那股烦躁感更为强烈。
有没有可能……
【横店影视】伙同【旺达影视】一起，想借着张胜那什么项目，然后一起吞并他们【大地影视】的市场份额？
一切都是一个局？
自己变成那个小丑？
尔虞我诈的商战，本身就是毫无规则可言……
实际上，让《楚门》上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至多就是给几场排片，如果影片质量确实很低，大不了提前下画。
妈的！
张胜那个项目到底是什么项目！
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到达了8点20分钟。
吴文华终于按耐不住情绪，猛地站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吴总，您这是……”
“去【NC娱乐】……”
“我们不是刚抵制《楚门》而且和其他院线达成了协议……”
“协议？有白纸黑字吗？而且，去一趟也不是违约……”
“可是……”
“没什么可是，准备车！”
“好！”
……
燕京的交通，向来是堵的。
特别是早高峰。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车辆，犹如一辆辆移动的虫子一般，缓慢且令人恼火。
吴文华看着远方的长龙，面色虽然平静，但心中的那股阴郁感却愈发强烈了。
他拿出手机，再一次给【横店影视】的周敏打电话。
电话依旧在通话中。
这婊子，到底在跟谁通电话。
他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火气！
他又看了时间……
现在是8点30分钟……
距离【NC娱乐】的距离明明不算遥远，但此时此刻，却令吴文华有一丝崩溃感。
……
当终于开进【密途经济开发区】的时候，吴文华再一次堵车了。
似乎是得知张胜回来了……
无数的品牌商和一些项目人员发疯似乎地往【NC娱乐】赶，越来越多的车辆，直接将路也彻底堵死……
期间，吴文华听到了一阵阵争吵声。
他转过头，看到窗外，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似乎是一家名为【博那】的院线老总，此时此刻，正在对着另一家小院线的老总互骂，双方撞车了。
不过……
互骂时间并未持续多久，双方很快就罢手，紧接着，他们让司机开车，自己居然直接用走的。
时间8点36分。
看着两家小院线老总离开的背影，吴文华阴郁的情绪增加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焦虑感，这似乎是许久都没有出现的情绪。
张胜的身边，实在是诞生了太多太多【以弱克强】、【以小博大】的神话了。
至少在神话尚未破灭之前，谁都不能保证，下一个崛起的，会不会是这些让人瞧不起的小院线……
“吴总，我们堵车了！”
司机转过头，用一种无奈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
“还要堵多久？”
“不知道……横穿过来的车越来越多了，不但车越来越多，还有很多媒体的采访车……”
吴文华看向不远处……
他看到很多记者都扛着摄像机冲向了【NC娱乐】的方向。
“吴总，距离【NC娱乐】的距离也并不远，要不，您下车走几步？”
“……”
听着司机的声音，吴文华目光看向了窗外。
窗外异常的嘈杂，交警都过来指挥交通了，但，车辆前进的方向反而越来越困难。
但如果下车……
他堂堂【大地影视】的老总，昨天还在申明抵制《楚门》，今天却眼巴巴地过去，这成何体统？
这不是打脸吗？
可是……
“有口罩吗？”
“有。”
“好，口罩给我……”
“行！”
吴文华推开车门，低下头。
9点01分。
吴文华走到了【NC娱乐】的大门。
但并没有走进去。
【NC娱乐】门口围着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无数的品牌商扯着喉咙，高喊着声称要见张胜一面……
这种声音刺得吴文华的耳膜微微震颤，他发现，现在自己见张胜都要排队了。
他给张胜打电话……
然后……
电话没人接听。
当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给沈小希打了一个电话的时候，却发现沈小希的声音很冷淡。
“吴总，抱歉，您迟到了……”
“张总说过，迟到的人，我们就将视作为对手……”
“……”
电话很快就挂了。
吴文华听到这种语调以后，心中很不舒服。
好！
对手是吧？
行！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一路上，他非常愤怒的情绪无法抑制。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傍晚……
他看到了助理惊恐地跑了过来。
“吴总，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团团购】APP更新了新模块，新模块增加了票务功能，票务功能里，【旺达院线】、【星城】、【博瑞】、【史克塔】四家都在，除此以外，【横店影视】也在……他们偷偷地跟《楚门》签订了排片协议！”
“什么……”
“我们被【横店影视】给骗了！现在华夏三大院线当中，只有我们还在抵制《楚门》！”
“……”
就在吴文华脸色大变的时候。
他又看到了电脑里的一条新闻。
那条新闻……
是【横店影视】周敏接受采访时候的视频。
“事实上，我本来一直都是抵制《楚门》的……”
“但，今天我接到了张总的电话，张总非常有诚意地邀请我参加【团团购】的新项目计划，不但如此，我和张总聊梦想，聊创业……”
“我被张总的情怀所感染，这是一个极有梦想，也极正能量的年轻人……”
“我觉得，我们应该给《楚门》一次机会！”
“不管是不是好电影，我们过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
看完视频以后，吴文华几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随后……
他看到助理又带过来一条消息。
“【团团购】跟【横店影视】跟【旺达影视】等企业签订了分成引流协议！”
“他们接下来的【微信】还是【极兔视频】、亦或者是张胜本人，都会投放各种渠道支持他们，并推他们……”
“然后，他们有一个屠龙计划！”
“我们【大地影院】，就是那条龙！”
“……”

第七百五十一章 老马已无力再战
大洋彼岸。
曾经的【Groupon】，华夏团购大战的始作俑者，令无数资本近乎发疯的互联网团购创业鼻祖，此时正陷入泥潭之中。
2011年近3个季度都在亏损，第四季度首次迎来盈利，然而好景不长，至2012年开始，各方面便急转直下，亏损近1500万美元……
曾经风光一时的团购鼻祖【Groupon】已经彻底被投资人列入了黑名单里面了。
【Groupon】的失败，自上市那一刻，便已经初显征兆了。
它除团购业务之外，开拓了Getaways（酒旅）和GrouponLive（票务）等业务，业务拓展极快，却并未真正意义上形成业务之间的协同与联动。
2012年甚至照抄华夏上线了外卖业务Groupon To GO，但是都没有发展起来。
究其本质，【Groupon】衰落的根本原因是，团购只是一种短期促销的手段。而不是一个完整的商业模式，其从根本上无法实现商户、平台、用户利益链条的良性运转……
它看似各种业务都很广泛，但，始终都没有将每一项业务都形成串联，只是野蛮地入驻了一家家产业，盲目地扩张规模，拉更多的投资人入坑，然后借投资人的钱，将市值做高后，套现走人。
老美的天然资本属性，让创始人将【Groupon】定义成一种金融产品，从未想过产业布局，更未想将其建成生态圈。
而此时，【生态圈】这个名词，在2012年，已不再是陌生的词汇。
相反，更是无数华夏资本都在疯狂组建，常常挂在口中的东西。
然而……
似乎已经是晚了。
9月29日凌晨。
【腾技科技】正式宣布，跟【Groupon】华夏模式【宝团网】解除合作，几乎同一时间，【宝团网】的海外运营团队也宣布，他们在未来的十日内，将结束一年多的运营之旅，并回归总公司【Groupon】。
……
9月29日。
马芸华看到【Groupon】撤离华夏的消息以后，心中并没有因【腾技科技】少了一条海外助力而高兴。
反而，情绪分外复杂。
过去的【千团大战】实在是像极了现在市场的一道缩影，同样是无数人冲进互联网【金矿】里，同样是大家深陷泥泞……
【Groupon】的撤离新闻很短，除了一些人在缅怀【Groupon】以外，很快，消息便被另一条新闻给替代了。
【华夏两大院线，加盟【团团购】线上票务业务，【团团购】创始人张兴：【Groupon】的失利我很同情，但未来，我们【团团购】将会继续将团购做下去！】
这条新闻在互联网短暂地掀起一阵涟漪。
但最终在9月30日凌晨，回归平静。
然而，马芸华却始终紧紧盯着【团团购】这条新闻。
他敏锐地意识到……
【团团购】一下子并购了华夏三大院线巨头里的两大院线的票务产业，本质上，又是在团购领域里，进行一次品牌整合，借以诞生一个全新平台。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大地院线】的吴文华的电话。
说是电话，实际上就是求救声……
张胜裹挟着其他院线，已然对他形成合围之势，他若不在第一时间找到大资本以抗衡，他迟早会被当成恶龙给宰掉！
接完电话以后，马芸华令吴文华先冷静。
随后他第一时间便召开了近乎所有的资本，商量着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这场会议从29日凌晨，开到30日早上。
当天边的第一抹曙光照在马芸华脸上的时候，马芸华像一个野心家，再一度发表他的演讲天赋。
“【Groupon】的失败，让我们一度对线上的票务系统灰心丧气，甚至放弃了该项业务……”
“但，就在今天，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从小郑的【Q狗】，到我们的【淘珠网】，我们自始至终都是摸着西方的石头过河……我们一直以西方的标准，视为我们的未来，毕竟西方的互联网，比我们快了接近十年时间，但……我们忽略了华夏的资本土壤，始终都没有西方那边肥沃，西方的模式在我们华夏，如不加以本土化，便会处处受掣肘……”
“我以前始终都觉得【团购】所诞生的【外卖行业】，只是【团购模式】的一部分，事实证明，我之前想得是对的，【千团大战】的失败，并不是华夏并不适用于【团购】模式，而是应该更加变通，譬如【强胜网络商城】那恶心人的砍一刀行为，都是源自于团购体系里的一种变种方案……”
“这种方案和春晚发红包一样，都是利用人心进行裂变和质变……”
“我个人觉得，接下来的【旅游】、【电影票务系统】、甚至是【各大商家】的店务宣传系统，我们都要去做……”
“这并不是风口，而是生存！”
“……”
清澈的曙光照进了会议室。
马芸华看着所有人。
他的思路很清晰，但不知道是熬了一晚上，亦或者这些日子太过于疲惫的关系，声音却丧失了以往的底气。
会议室里更显寂静。
非常踊跃的无数资本们，对【票务】系统产生多大的兴趣，反而一个个都非常的痛苦。
许久以后，李宗耀微微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打破僵局：“马总……”
“李总，您说……”
“我们很清楚【票务】系统的未来，更清楚这是另一个业态，但，从2011年到2012年9月份，我们【鸿天资本】已经在华夏的各大市场，投资已经接近100多亿了，而且，这个数据，不断地在增加……”
“……”
“外卖行业，我们依旧在打，每天都在拼了命地输血……共享电动车、单车行业，自从小郑和你一起做出信用系统，直接将押金系统给换下来以后，我们的资本杠杆给拉断了，无法用押金再扩张其他产业，输的都是实打实的血！”
“……”
“除此以外，【打车系统】，我投给柳总的20亿，到现在还在烧，还在玩命得烧，但是，张胜的【滴滴滴打车】始终未见颓势，我们甚至都完全没有任何一次，将【滴滴滴打车】声势压下去的意思！”
“……”
“张胜以股份分配的方式，将【滴滴滴打车】等产业的股份全部拆分给了手下的人，手下的人都跟一众鞋教信徒一样，各种砸锅卖铁跟我们干……除此以外，很多靠着张胜合作模式盈利的品牌，以及中小型华夏资本也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进驻了【滴滴滴打车】的稀释股份！这些小资本看似小，但数量却犹如过境蝗虫，所有人都发疯似地往里投钱，都想借着这一战，分一杯羹，坐上牌桌，我们这一阵子的资本压力，不是一般大……根据分析师分析，这场仗起码还得打两年，除此以外，【淘珠网】和【强胜网络商城】之间的争斗，我们补贴了你【淘珠网】多少？你补贴给商家多少？这一次双10大战，你想完成150亿目标，你就得去资本圈起码捞个20亿补给商家！”
“……”
“你不得不补，你不补，张胜就挖商家，从9月初到现在，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淘珠网】跑了多少国货品牌商家……”
“……”
“还有什么？老马，还有【光伏产业】，光伏产业，我们投了30亿在里面，这条赛道，我们不投，未来真的等单晶硅研发成功后，我们张胜能背靠着国家赚笔大钱……你没发现，自从你的【湖畔大学】被叫停以后，很多资本都开始响应号召往光伏产业里投资了吗？一方面，光伏产业也许真的能起来，另一方面，华夏市场并不是老美资本市场，想要在华夏生存下去，你得考虑大格局！”
“……”
“还有【新能源车】领域之间争斗，张胜将成本压缩到极致，我们入驻太晚，想要占据一席之地，我们必须又得输血……”
“……”
“除此以外，【外卖领域】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你拿不出股份给这些用户，你就只能提高待遇，但是这待遇……”
“……”
“老马，我并非不支持我们的未来，更不是不清楚票务系统，【团团购】之类的模式的可行性，但，实在是无能为力！票务系统接下来又要打一大笔钱，到时候资金链崩盘，我们在华夏的布局，也会彻底崩盘！”
“……”
“想要从资本上干翻张胜，已经是不可能了！最近我接到一个消息，国家对张胜的补助是史无前例的，换句话说，张胜之前卖【蜂巢共享】投资光伏产业的资金，很快就能回笼到商业市场里，甚至更多的资本……”
“……”
李宗耀看着马芸华。
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声音诚恳，但却带着一股疲惫感。
说完以后，他坐回了椅子上。
马芸华面容阴沉。
环顾众人，众人虽然没有吭声，但却都差不多的意思。
蓦然回首，一个个新风口，一个个新业态，早已被张胜占光了，后来者哪怕是迟了一天，都得让张胜的挪位付出不少的代价。
唯一一次赶快张胜，就是【共享领域】，但并非是胜利，【共享领域】，无数的资本都想分一杯羹。
为了守住市场份额，他们只能被迫补贴。
……
跟张胜打了3年仗，曾经所拥有的优势正在不断地流失，更陷入了无休止的资本泥潭当中……
一场场仗下来，他们已经异常疲惫。
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开各种【票务】系统……
他们纵然是他们手里头能有资本再战，却也渐渐吃不消了，更得考虑陷入资本泥潭中，他们该怎么做。
“老马，从【外卖】开始到实体经济，张胜已经将【生态圈】做成了，每一个圈子都是互相沟通，再加上【微信】现在接近2.7亿的惊人用户，我们想一次性将张胜的生态圈摧毁，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越来越焦灼了……”
“……”
“老马，不能再开新业态了，再开下去，我们真吃不消了，我们分析师说过，我们1年以后，才能奠定胜局，但1年时间的前提是，张胜不要去再弄什么新产业，新业态，否则只要一开，他就能随时跟【蜂巢共享】一样，在市场换一大笔钱，以血养血！”
“……”
马芸华听到一个个曾经的资本好友叫苦不迭地说着各种各样的难处。
他目送着一个个人离开，最终，只剩下他和柳红。
此时此刻，柳红也是复杂，目光看着窗外，明知道很多产业都能做，但，形势却不容乐观。
今年，他们【联众电脑】的销量略微下滑，反而曾经瞧不上的【神川电脑】却不断的销量屡创新高。
现在【神川电脑】体量依旧很小，但谁知道他们未来会不会成为【联众电脑】的大威胁呢？
“马总……”
“不用说了，我知道。”
马芸华默默地点点头。
他目光看向了倪行军。
倪行军拿出【支利宝】的各种数据。
他低头看了一眼。
他并不缺钱，只要想打，完全可以将【支利宝】用户的钱，拿出来继续打。
这里面资金可是百亿级别。
但，必须要速战速决，一旦【支利宝】里的资金链出问题了，整个有生市场会彻底崩盘……
到时候，接近8年的筹划，一朝成空……
这是一场豪赌。
他不是张胜。
张胜可以拿出一切，赌一个未来。
然而……
马芸华已经不敢赌了。
“算了！”
“让他玩吧！”
“这一次，我们不玩了。”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马芸华面色渐渐平静，却心如刀绞。
这是马芸华近8年来，第一次对市场做出让步。
说完以后……
他一阵恍惚！
这一刻……
他意识到，他们【甲虎科技】有可能要从进攻方，彻底沦为防守方了！
……
“什么！”
“马总和郑总那边，都选择放弃票务系统！”
“我们得不到【甲虎影业】的支持？”
“除非，我们将【大地影院】的股份卖给【甲虎影业】、或【腾技影业】？”
“开什么玩笑，不可能，我们怎么可能卖！”
“我们……”
“……”
【大地影院】。
本以为抓住救命稻草的吴文华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随后……
他死死地盯着【团团购】的票务系统。

第七百五十二章 一举灭杀！
9月30日。
清晨6点钟。
张胜全国各地的【地推团队】在胡国柱的带领下，发疯似地拿着【团团购】的各种资料，穿着整整齐齐的衣服，犹如大军过境一般穿梭在全国各地的地铁口、各大商场门口、影院门口等公众场所……
他们激情四射，疯狂地跟见到的所有用户、所有店家推荐着【团团购】里出现的新功能，【各类票务系统】。
这种票务系统，除了电影院、各种活动门票以外，还有服务行业类似足浴店、按摩店的【团购券】、医疗产业的【免费送药】、各类景区的门票、酒店民宿、游泳健身等系统性产业！
俨然从单一的外卖体系里，再一次开辟出了一家传统性的功能。
除此以外，华夏各地【旺达影视】和【横店影视】等院线，也第一时间紧跟着宣传【团团购】里推出来的新功能。
在影视区块新功能里。
被全网抵制的电影《楚门》预售票，虽然抵不过疯狂的《魔界》，但居然破天荒地没有扑街，各大一线城市影院，甚至一度出现首日预售票售罄等情况……
“现在电影票，已经便宜得不像话了！”
“是啊，通过【团团购】购买电影票，原价普通60块的电影票，现在居然15块钱看《魔界》还送一桶爆米花，原价70块钱的3D居然只需要20块钱，而且送3D眼镜！”
“疯了吧！”
“打车几乎不要钱，点外卖几乎不要钱，现在看电影也居然这么便宜，这是什么世界啊，影院能赚到钱吗？”
“……”
“……”
对于无数的用户而言。
2012年绝对是一个非常疯狂、且极具魔幻的一年。
外卖便宜到不可思议、打车便宜到比公交车更廉价、电动车几乎免费骑行，现在……
又到了华夏院线大降价……
这一刻……
他们曾经所认知的消费世界，正变得越来越诡异，口袋里揣着十块钱出门，玩一天以后，你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剩钱。
仿佛，入眼能看到的所有新业态，都在疯狂地降价，压缩成本。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
有些人甚至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不安感，生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楚门》一直遭受争议……
直到现在，互联网上依旧有人在骂这是一部广告电影！
然而……
当电影票降到5块钱的时候……
你……
会不会花5块钱，进入电影院瞧瞧，这部广告电影到底拍啥模样吗？
……
一场突如其来的【绞杀】令【大地影视】的吴文华猝不及防。
看着毫无征兆地大降价，【大地影视】的吴文华几乎发疯似地联系其余两家院线的负责人。
然而，毫无意外，没有人接听。
他开始急了。
开始不断地跟【华夏影视协会】投诉，打电话……
然而，那边的回应是商业部分，不归他们管，建议拨打【商务管理部门】电话。
【商务管理部门】对此的回应却很平静，称他们会重视这个问题，至于处罚，他们需要取证。
至于，取证需要多长时间……
那边没有回应。
他联系了除马芸华，郑华腾以外的一切华夏资本，那些曾经授意让他抵制《楚门》的华夏资本的回应却令人越发得愤怒！
称他们有开通票务系统，跟张胜打擂台的打算，但并不是现在……
种种迹象表明，吴文华突然意识到，这些资本冷眼旁观这一次的围剿，等到自己不行了以后，他们不但不会下场帮自己，甚至，会第一时间将自己市场份额给吞掉！
“你他妈当时为什么拿口罩的速度这么慢！”
“……”
“你他妈当时为什么要拿口罩！”
“……”
“你为什么不早点赶快到现场！”
“……”
吴文华愤怒的声音在电话里咆哮。
电话里，司机一声不吭，委屈巴拉，却只能低着头。
“告诉我，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吴总，我们也降价！”
“降价，用什么噱头降价，人家【微信】用户如此之多，【团团购】打通【微信】支付系统以后，近乎无敌，我们就算降价，我们也一时间没有那么多用户支持，而且，你知道我们从昨天到现在，流失了多少用户了吗？”
“我们找【腾技】，【腾技科技】的郑总旗下的【Q狗】支付……对，他也要做支付系统，我们可以……”
“【腾技科技】我早就打过电话了，郑总的意思很简单，要出低价收购我们的股份，然后并入他们的【腾技影业】！【甲虎科技】的，马芸华也是这个意思……”
“那……”
“……”
吴文华瞳孔血红，紧紧地盯着助理。
助理咬着嘴唇，却是一声不吭。
他挥了挥手：“没有想到好噱头前，就先跟着他们一起降价吧……”
等助理离开以后……
吴文华握紧了拳头！
他拿出自己【大地影院】独有的票务系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看到其他三家院线已经靠着低廉的价格，已经将用户全部都笼络走了，而他们【大地影院】的票务系统下的评论区，却一片骂声。
称其他都在降价，为什么你们不降，甚至一些已经买好电影票的用户，出现了集体的退订。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
现在就算降价，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盯着窗外，整个人睚眦欲裂，他从未想到，【迟到】的代价，居然是如此之狠！
这一刻……
他妥协了。
再一次将助理叫了进来。
“《楚门》重新上映！”
“可是……我们合同已经撕毁了，现在……”
“我会联系张总重新签合同！”
“……”
他拿着手机，一边不断拨通张胜、沈小希、毕飞宇等人的电话，一边让司机备车，将自己送到【NC娱乐】。
但……
直到来到人声鼎沸的【NC娱乐】之后，电话依旧尚未打通。
好不容易挤进【NC娱乐】，坐在会客厅的时候，却依旧见不到相关人……
直到傍晚时分的时候……
他才看到门开了。
张胜走了过来。
“张总，我之前是意外，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我们迟到了……”
“我没有针对你【NC娱乐】的意思，更没有针对《楚门》的意思，我也是受到了资本和某些人的蛊惑……”
“张总，我这一次诚心过来，我带着【院线】跟你的分成过来了，之前是55，现在是64，你6，我们4，《楚门》当是我们的合作案例……”
“……”
张胜坐在吴文华的对面。
吴文华激动地将各种协议递到张胜面前，此时此刻，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想看到张胜点头。
但……
换来的却只是张胜推了推眼镜，将协议推还给了吴文华。
“吴总……”
“您说……”
“你知道如何让一个团队，在短期，凝聚成一股麻绳吗？”张胜并没有回应吴文华的妥协，而是很认真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吴文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茫然，随后死死盯着张胜：“张总……”
“有着共同的敌人、有着共同的利益、团队才能往前进，【大地影院】全国各地的用户现在就是一块肥肉，任何人都想过来咬一口……”
“……”
“我坐在你对面，能深切地感受到你的真诚，我也相信，我们合作下去，也会愉快，但……”
“……”
“你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我是做菜的人，餐桌上等着一群饥渴的野兽，你觉得，我现在跟他们说，这块肥肉想坐在餐桌上，跟你们一起抢食，你觉得，这些野兽们会听吗？”
“……”
“我可以引发一连串的关于欲望、关于权利、利益的雪崩，但是，雪崩以后，我没办法将遮天蔽日的积雪，给恢复成原样……”
“……”
张胜很坦诚。
张胜的坦诚却令吴文华全身冰冷，他随后咬牙：“张总，如果我愿意将《大地院线》的一部分股份，卖给你呢？”
张胜听完以后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腾技科技】、【甲虎科技】都想要我的股份，你有了我的股份，你在和他们竞争的优势上会更加明显，而且，整个电影圈，完全你说了算！”
“……”
吴文华感受到人很屈辱，但此时此刻，却不得不说出这句话。
但……
张胜脸上没有丝毫心动。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俯瞰着吴文华。
“吴总，我对你的股份没有任何兴趣……”
“……”
“小郑和老马的对手，现在也不是我……”
“……”
“对于现状，我很抱歉，但……你还是回去早点准备把，我说过的，迟到了，就是对手……”
“……”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对任何对手手下留情过？”
“……”
看着张胜离去的背影，吴文华只觉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他走出了【NC娱乐】。
然后……
看着远处的夕阳。
夕阳西下。
夜幕降临。
……
华夏的院线，一场极为惨烈的资本厮杀，于30日拉开序幕。
10月1日凌晨，被围攻的【大地影视】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因低价而跑了四分之一的用户……
而另一场厮杀……
也在10月1日早上正式拉开帷幕！
9点15分。
《楚门》，这部由百个广告品牌组成的电影，正式上映！

第七百五十三章 首映
喜剧电影内核大多是悲剧。
喜剧演员也大多内向。
香江20多年诞生了无数部令人捧腹大笑的喜剧电影，也诞生了无数幽默搞怪的喜剧演员。
荧幕前……
他们沉浸在或夸张，或讽刺的困境中，以滑稽的行为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荧幕后……
一个个绞尽脑汁制造笑点的身影，最终抑郁在观众的每一次反应中，无法自拔。
……
10月1日，天气阳光明媚。
已过四十的郑兴祖不断的试穿着各种各样的西装和领带。
但每一件西装和领带都让他非常的不满意，仿佛强迫症一样，崩溃地盯着镜子里面那个焦躁的自己。
那个曾经给无数人带来欢笑，阔别影坛接近5年的身影，此时依旧不算老，不过，脸上很少能看得到笑容。
五年前……
他得病了。
突然一夜之间，就对一切丧失了欲望，也变得很少笑，心脏深处多了些许麻木感。
这种状态自然让他很难再从事演艺生涯，于是在一阵哀叹和不舍中，阔别了影坛。
起初的一两年，互联网上时常都能看到他复出的消息，但，随着时代越来越发达，互联网越来越便捷，越来越多能提供用户兴趣点的新事物出现以后，人们开始渐渐淡忘了郑兴祖，除了偶尔有一些记者拍到他，提起他以外，基本上他算是销声匿迹。
“你真的穿这件T恤？”
“穿这件吧……”
“……”
屋子里面就他一个人。
他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自言自语，随后笑了起来，索性将西装和所有的领带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最终就套了一件很简单地T恤和牛仔裤，走出了房间。
门口，一辆商务车已经准备许久了。
当看到他过来的时候，毕飞宇露着笑容走了出来“郑老师，走吧！”
“好！”
看到毕飞宇的时候，郑兴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后坐上了车。
差不多一年前……
他的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他接到了《楚门》的剧本。
当他打开门，看到毕飞宇的时候，他一度震惊！
他做梦都想不到，阔别影坛五年，早已息影的他，居然还有人会邀请他拍电影。
他本能地是想拒绝，他虽然早已过气，但对电影剧本的要求一直很高。
他喜剧片出身，你可以说喜剧片低俗，你也可以称之为【无厘头】，你甚至可以嘲笑，他这些年5次上金像奖提名但却没有一次获奖，你更可以说，他从来都不会被主流电影人所接受，明明票房很高，碾压一众电影，演技也很好，却始终拿不到一个奖……
但，你不可否认，想要拍好一部喜剧片，真的很难。
而且，他对每一部电影的认真程度，也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不过，拒绝的话尚未说出，便看到了毕飞宇那张真诚的脸，最终，他低头，看了剧本。
命运的齿轮，在那一刻，彻底地发生了转动。
“郑老师，你好……”
“张总，你好，你好！”
他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他连忙跟这个年轻人握手，四十岁的身影，此时此刻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却显得手足无措。
《楚门》的路演情况一直很糟糕……
他跟着剧组全国各地跑，但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骂声，称他与资本为伍，已经过来割韭菜。
他心中对着这个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以为是自己在路演时候表述有误，将很多东西都弄砸了。
毕竟……
听毕导说，这部电影的华夏主演，似乎是张总亲自推荐的。
张总……
似乎看过他的电影，很认真地看过。
“不要紧张，郑老师……”
张胜看着手足无措的郑兴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示意郑兴祖坐下。
……
“我对看书，一向来都很挑剔。”
“特别对魔幻类数据，以前的我，从来都不看这类书籍……”
“但，偶然间，我看了一眼《魔界》以后，我就被这本书所深深地着迷了！”
“大概是5年前吧，当听到《魔界》要拍电影的时候，我甚至亲自去了一趟好莱坞，希望自己能在《魔界》里演一个角色……”
“理所当然的，我被否决了，不过，否决以后，我还是跟导演商量这部电影投资的事情……”
“史蒂文，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导演，哈哈，他的多部电影，我都如数家珍，这一次的合作，绝对是我这辈子最期待的一次……”
“……”
【旺达院线】
隔壁的《魔界》首映礼如火如荼。
近乎一半以上的华夏艺人，都纷纷赶到那边了。
马芸华也带着他的【甲虎影业】亲自出席了《魔界》的首映礼。
在首映礼上，看着下方无数的明星和观众们，他露着笑容，跟着《魔界》的副导演史蒂文，一起聊起了这部电影的原著小说和往昔的一些魔幻电影，惹得下方一阵哈哈大笑。
首映的开场预热很成功。
随着灯光渐渐熄灭以后，马芸华在媒体的注视下，坐到了主位上，静静地看着这部史诗级的电影，徐徐拉开序幕。
这部电影的开场就是一场战争……
人类、精灵、地精、巨龙……
厮杀、怒吼、咆哮、巍峨的高山、充满着无垠与寒风的冰雪……
扑面而来的史诗感和厚重的西幻令马芸华忍不住便感受到久违的鲜血在沸腾。
他心中忍不住感慨……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史诗级大片！
不远处，华夏导演协会的一众导演坐在椅子上，除了副会长寇槐以外，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他们目光炽热地盯着这部电影的开幕，感受着悲壮音乐所刺激的细胞和灵魂，心中不约自主地想起了那部《楚门》。
有讽刺、有嘲笑、仿佛《楚门》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被狠狠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几个导演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楚门》的方向……
想象中的门可罗雀却并没有发生，反而，看到几个支持《魔界》的艺人，低着头，在黑暗中，偷偷地离开了放映厅，朝着《楚门》另一边的放映厅的方向走去。
不止是他们……
甚至《楚门》主创团队里的几个人，也转身走了。
……
《楚门》的宣传很失败。
或许是路演的一次次遭遇，令毕飞宇最终放弃了对《楚门》的首映礼……
但……
谁都想不到当张胜等人走下车的时候，无数的媒体蜂拥而至。
毕飞宇和郑兴祖同时错愕，随即看着那个露着微笑，走进放映厅的年轻人。
阳光下……
那个年轻人是如此的夺目、耀眼，曾经对他们愤怒指责、甚至是拿鸡蛋砸他们的观众们，此时此刻看到这个份年轻人走出来的时候，他们居然异常地兴奋！
“张总！”
“张总，看我，张总，看我！”
“张总，那是张总！”
“张总，啊啊啊啊啊！”
“张总，您说两句好吗？求你说两句，或者，搞个演讲好吗……”
“……”
“……”
激动的声音刺激着众人耳膜，看着一张张激动无比，甚至发狂的表情以后，毕飞宇甚至感觉到有些发自内心的悚然感。
他们在张胜的背后，就仿佛是一众陪衬……
张胜看着这些人的时候，也有些错愕，但随即笑得灿烂，一一跟着所有人打招呼。
直到他走进电影院的时候，整个电影院依旧经久不散。
“张总，等你好久了！”
【旺达影业】的少公子王健聪激动地走过来，跟着张胜握了握手。
张胜简单招呼以后，旁边一大群品牌方【呼啦】一般冲了过来。
“张总，我有一个项目，张总，您能帮忙看看嘛？我想跟你合作！”
“张总，我等了你接近半年，张总，终于等到你了！”
“张总……我们支持你跟老马打下去，张总，你别担心钱，我们有的是钱！我们就是希望你能推一下我们的品牌！”
“……”
“……”
品牌方们比外面的观众们更疯狂，安保人员努力挡了半天，依旧没有挡住这些满眼通红，仿佛看到财神爷一般的张胜。
张胜始终带着笑容，一一跟这些品牌方们打招呼。
等到尽头，即将走进门的时候，张胜看到不远处的走道上又出现了一批人。
“张总，恭喜恭喜！”
“张总，恭喜啊！”
“张总，祝您电影大卖，发发发！”
“张总，我在网络上已经呼吁我的粉丝买《楚门》的票了！”
“张总……”
“……”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让人摸不到头脑。
毕飞宇和郑兴祖看着一群围过来的明星和艺术人……
半个月前，他们的《楚门》几乎是遭到了互联网上所有的抵制，一度令毕飞宇苦不堪言。
但……
当张总出现的那一刻，这些刚才支持《魔界》的艺人们纷纷围了过来，有些人甚至脸上露着几乎讨好似地笑容，谄媚至极。
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
是当他们得知张胜回归的那一刻……
也也许，是当他们听到消息，张胜一举整合了华夏三大院线里的两家，正打算收拾【大地影业】，而其余的资本却始终不敢有任何表态……
更或许，是他们意识到，今后这个娱乐圈，恐怕要迎来张胜的时代了……
……
资本、名望、才华、权利……
当这一切一切的东西，都集中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时候，一切，便形成了一种近乎爆炸式的反馈。
毕飞宇也看到《魔界》的主办方，副导演史蒂文也走了过来，简单地跟张胜握了握手，说了一句恭喜。
……
张总走到的地方，仿佛永远都是如此的万众瞩目。
而当众人终于走进放映厅的时候，却发现，整个放映厅拥挤不堪。

第七百五十四章 如此不要脸的广告！
安保人员终于将非《楚门》观影人员赶走了。
拥挤不堪的大厅，最终略显宽敞了起来。
也不像刚走进来时候那么的窒息了。
但……
却依旧分外嘈杂。
无数双眼睛目光都盯着张胜。
在张胜走进电影院的那一刻，有些人便激动地挥舞着电影票高喊着张总加油，华夏电影加油。
走进《楚门》首映场的观众们，俨然一副粉丝看某某某明星过来，花钱支持，而并非看电影……
当一部电影35块的时候，你或许会觉得有些贵……
但……
当一部原价35元的电影票，降到了5块钱，并且，你能看到【新闻联播】里面的年轻人，并有概率跟他接触，攀谈的那一刻……
这种支持，便开始从便宜、廉价反而变得极具性价比！
然而……
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扯淡。
很多媒体通过各种渠道得到了一条令人哭笑不得的消息。
【旺达院线】《楚门》首映场价格降到5块钱一张门票，本是实惠用户，并借此增加《楚门》的影响力，跟《魔界》争用户。
然而……
不知道【张胜参加首映】的消息是怎么被泄露的。
总之，5块钱的电影票，普通的用户压根就抢不到，很多用户只能通过【强胜网络商城】里的各种黄牛渠道，抢一张原价5块钱，现价300块钱的票。
300块一张的票，位置都是最靠前，看得让人头晕目眩的那种，如果想靠近张胜的那一排的公开票，最贵的已经被炒到夸张的10万块钱一张了。
这个世界，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越来越让普通人看不明白了。
……
“张总您好，鄙人名叫邓春，是【保利洁浴】的创始人……”
“你好，邓春先生……”
“……”
张胜刚一入座，电影尚未开始，便听到了一个激动的声音。
张胜转过头，看到了一张肥嘟嘟的脸，此时此刻，他脸色通红，颤抖地伸出了手。
“张总，《楚门》拍得真好，您一定会赢。”
“哈哈，多谢邓总吉言了。”
“张总，我知道拍电影很难，一部电影的盈利也很难，而且，我也知道您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邓春吹捧了张胜几句以后，肥嘟嘟的脸上尽是讨好意味，巴拉巴拉说了半天以后，邓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张总，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否在这里跟您说说？”
“什么不情之请？”张胜看着这个肥嘟嘟的胖子，笑眯眯道。
“我手头有五千万的闲置资金，我很爱国，也很愿意加入您的创业团队中，我们【保利洁浴】也是华夏品牌，根正苗红，但目前，品牌影响力一直很有限，张总，也许五千万对您来说不够，只要您稍微开个金口，我立马就去调资金！”
“……”
十万元的座位，是邓春买的。
当他看到张胜联合了华夏两大院线，搞【团团购】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也许自己的机会来了。
【团团购】刚上线《楚门》预售票的那一刻，他便立马开始上线抢票。
然而，总共就几百张票，五秒钟时间不到，首映场就被抢得一干二净。
他不死心地继续点，发现首映场已经没有票了，等下午的时候，他听到了《楚门》首映场在【强胜网络商城】被炒到了10万元一张的消息。
他登上了【强胜网络商城】下方一大片网友都在骂黄牛们疯了！
10万块一张电影票，这他妈的，黄金也不是这么抢的！
然而，邓春却眼睛一亮，立马就意识到这10万元一张的票里面有玄机，于是立马就抢了票。
无视网友们骂大冤种、傻逼、脑瘫、脑子坏了等言论后，立马将电影票保存起来！
他甚至将周围边上的高价票，全部都包光了！
事实证明！
他是对的！
10万元一张的票，就在张胜的后面！
当看到张胜入座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应该是自己这辈子，最赚的一次投资！
“【保利洁浴】我有听说过……”
“哦……”
“不过……”
“不过什么？”
“今天是《楚门》首映，谈商业活动不太合适……这样，我看邓总也是聪明人，我会跟我的商务部门打招呼，您将【保利洁浴】的资料传过来，等电影结束以后，我们聊聊怎么合作！”
“好，好嘞，好嘞！”
“……”
张胜这边话刚说完。
另一边又过来几个西装革履的品牌方，他们争先恐后地挤了过来。
“张总……”
“张总！”
“张总！”
“……”
《楚门》首映前的放映厅实在是太过于嘈杂了。
纵然是安保人员过来保护，却也始终都压不住这夹杂着激动地声音。
最终安保人员警告，如果再吵就要被赶出去以后，声音这才轻了一些。
旁边毕飞宇脸上有些难看。
往来的观众……
几乎没有几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影迷。
张总身上所覆盖的商业价值，已经影响到一部电影的本质了。
后排的几个影评记者看着这一番盛况。
他们第一时间拿出笔记本，一边拍摄录制下一群人围着张胜的身影，一边奋笔疾书首映现场的新闻。
观影，于他们而言，便是一个【热度】项目。
至于电影本身……
他们和业内的很多人一样，对这部近百个广告组成的电影，丝毫没有任何兴趣。
【一个人撑起的首映】秦伟强默默地敲出了一个标题。
敲完以后，抬头，刚好整个放映厅的灯光熄灭，随即，远方的大荧幕出现了光芒。
几个广告结束之后……
电影《楚门》正式开始了！
秦伟强看着片头结束，看到了阳光下，曾经的喜剧明星，郑兴祖那充满着微笑的表情。
“如果再也不能见到你，祝你早、午、晚都安！”
“……”
……
巫师、人类、精灵、矮人、霍比特人、黑暗生物……
这些不同的种族拥有自己的领地，在中土世界上分布于不同的区域，与高山、草原、湖泊等自然景观相互辉映，共同构成了一张宏伟壮丽、丰富多彩的中土地图，恢弘的场面与史诗级的音效，壮观的场景……
《魔界》的放映，已经到达了尾声。
……
马芸华听到周围响起了一阵阵惊叹声。
他意犹未尽地站起来，这部电影，并没有让他失望，甚至在他心中，这部电影已然超越了《阿瓦塔》将会是另一个天花板。
电影尚未结束，他低头起身离开。
对于他而言，结局怎样并不重要，只要这个过程是满分，那就够了。
走出放映厅的时候，他看向了《楚门》的方向。
《楚门》放映厅外依旧围着无数人……
这部电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至少……
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用户提前出来。
不过，这也正常，一般电影首映都会叫一群托，就算电影是一对狗屎，这帮人也会将这部电影吹上天……
张胜找托这种事情，在整个圈子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进去看看。”
旁边的助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明显一愣：“马总，我们……”
“去看看吧，支持还是支持一下。”
“好！”
马芸华带着助理和几个戴着口罩的保镖。
在路人的惊呼激动下，走进了放映厅。
黑暗的放映厅里。
马芸华看着电影里，正好在打广告……
他看到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面色诡异，似乎是强颜欢笑地拿着一瓶厨房用具。
那个女演员是张盼盼，是张胜以前的同班同学，目前是【NC娱乐】的当家花旦之一……
“【好太太】厨房用具，爱她，就给她！”
“……”
“风驰天下，宏威电动！”
“……”
“怕上火喝【孙老吉】！”
“……”
“用飘逸，更自信！”
“……”
“我就是用了这款洗发水，我的头发才如此柔顺……”
“……”
当马芸华看到荧幕里，张盼盼表情诡异地一下子拿出三个广告的瞬间，饶是久经沙场的马芸华，仍旧整个人都惊呆了，只觉得千万头草尼玛，在脑海中不断地掠过！
他看了无数部电影，都从未像这部电影一样无耻过！
他心脏猛得一抽！
这人……
怎么敢这么在电影里疯狂地插播广告？
已经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简直就是将广告，往用户脸上猛怼啊！
人用户特么是花钱过来看你广告的？
但……
当马芸华又看着旁边的那些观众的时候，马芸华又是皱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些观众此时此刻看得聚精会神，甚至连后排的一堆影评人都看得格外专注，甚至表情一度看起来被电影惊艳到了。
马芸华摇摇头，觉得这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张胜的演员，请得真心不错。
演观众演得是如此之逼真，每一个都是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
马芸华本想好好看看毕飞宇到底拍了什么样的电影，夸言敢跟《魔界》拼票房……
但是在看到一连串的广告以后……
他摇摇头！
“走吧！”
“马总，我们就这么走了？”
“走吧，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
然而，在离开之后……
整个放映厅气氛开始渐渐不对起来了……

第七百五十五章 疯狂的品牌商们
假如某一天，有人突然告诉你……
说你生活的世界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被人所安排着……
并且，有接近5000部摄像头时刻监视着你的生活……
你从小到大的轨迹……
吃饭、喝水、上学、恋爱……
你的朋友、同伴、出现在你生命中的每一个人，包括女朋友，包括妻子……
一切都是被安排好，一切都是演的，那么，你该怎么办？
《楚门》上映前。
品牌商、观众、影评人、同行导演……
走进首映大厅前，所有人都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过来。
但从未有一个人是真正意义上冲着《楚门》这部电影本身来的。
而《楚门》上映十分钟以后……
整个放映厅突然间便寂静了。
……
《楚门》开场的那一刻。
影评人秦伟强脸上是皱眉的。
楚门，一个出生在海景小镇，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毫无保留甚至没有任何秘密。
他被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看着……
从婴儿到走路，从上学到毕业，从工作到娶妻……
每天一天的每一个行为，都被暴露在【极兔直播】的直播间里，供人观看。
这个节目，名叫【楚门秀】。
而那个小镇，则是一个巨大的摄影棚，太阳、月亮、星星、一草一木……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摄影棚，这不是开玩笑嘛？】
【拍电影都不讲基本法了？】
【……】
秦伟强心中浮现出了这么几个念头。
紧接着，秦伟强看着一个个让人震惊，堂而皇之出现在镜头前，恨不得狠狠植入观众眼球里的广告！
纵然知道这本身就是一个广告电影，但他仍旧感觉到心中抽搐，一方面是为张胜的无耻而觉得无语，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郑兴祖。
郑兴祖，80.90年代，香江的喜剧天王，多部脍炙人口的喜剧片，都出自郑兴祖之手……
但，此时此刻在镜头里的郑兴祖却并没有让秦伟强感觉到一种喜感，反而像极了一个浮夸、尴尬、被广告所包裹着的倒霉蛋。
既荒诞又不喜剧，顶多算是一种黑色幽默。
这是秦伟强对这部《楚门》的第一评价。
当然，秦伟强也有一些意外的地方。
在走进电影院前，听说这部《楚门》一下子植入了百来条广告的时候，秦伟强一度做好了这部电影突破“烂”的下限的准备。
然而，当电影开场几分钟以后，他发现《楚门》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烂……
毕飞宇并没有将这部电影当成是【广告电影】来拍，而是真正意义上，很认真地将每一个广告，在不经意间植入到剧情里面。
这种态度，让秦伟强开始认真的审视起了这部电影。
随着剧情开始越来越深入，一些细思极恐的东西，也渐渐令秦伟强感受到了这部电影所要表达的东西。
【一个平凡的小人物是怎样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制造成闻名的电视明星，被完全剥夺了自由、隐私乃至尊严，成为大众娱乐工业的牺牲品】
看似简单地剧情，但似乎，正在隐喻一个复杂的东西。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对现实与虚拟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当电影播到中半段的时候，秦伟强表情逐渐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一则则广告，纵然是强行植入，非但没有让他感觉到突兀感，反而越发得合理。
与此同时……
剧情令秦伟强开始有些细思极恐。
……
郑少帅并不喜欢毕飞宇，更不喜欢张胜。
过来坐在《楚门》的放映厅里，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情绪。
看着毕飞宇这个踏上了国际殿堂的导演，如何一步步被资本所腐蚀，然后渐渐堕落……
与此同时又有些悲哀。
悲哀曾经的喜剧天王膝盖已经完全被资本所砸断，再桀骜不驯的艺术家，也抵不住五年时间的沉沦。
然后……
电影放映。
然后……
郑少帅表情从漫不经心到渐渐地变得认真，到渐渐变得严肃。
他看着电影里，郑兴祖饰演的【楚门】。
此时此刻的郑兴祖，宛如一只被囚禁，却不自知的蝴蝶……
他拥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但，始终在一个小镇上跌跌撞撞，无论如何努力，却始终找不到未来的出路。
他明明是一个真实的人物，但这个人物，却在电影里看起来是如此的虚假……
无时无刻都被人观赏、偷窥、甚至是研究，夹杂着各种商业品牌的利益、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价值，给压榨到最大化。
他看到了一个乌托邦一样的虚伪的世界……
然后，在这个虚伪的世界上，一个真实的人，在无忧无虑地活着……
直到！
一次意外……
一个摄影灯从天而降，让楚门靠近真相。
但随即广播报道的“飞机故障，零件坠毁”，让楚门又远离了真相。
世界的一切，都仿佛在最合理的范围内，阻止了【楚门】去探求真相……
不管是警务人员、周围的行人、路人……
都在用一切的方法，演着这场戏。
楚门远离了真相，但这个摄影灯却提示着戏外的郑少帅，楚门所在的荒谬世界。
之后，天气系统的故障，一道对着楚门淋的水柱，让他离真相更近一步……
……
一幕幕的剧情，令郑少帅心中一震，那种细思恐极的感觉愈发得强烈！
电影设定是一个假世界对于楚门而言就是他的“现实”，那么，对被互联网所裹挟着的观众而言，他们，甚至我们，何尝不是从一出生开始，就被灌输了某种认知？
我们所知道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规则，这个世界的知识，以及一台台电视，一场场直播，一个个被掌控着的媒体……
当想到这的时候……
郑少帅忍不住地盯向了远处，那个戴着眼镜的身影。
此时此刻，他得脸色已不再有轻视，甚至没有了鄙夷、连内心深处的那一丝自命清高都渐渐消失了。
【他为什么能写出如此惊艳的剧本】！
【为什么，如此惊艳的剧本，执导的导演是毕飞宇，而不是他郑少帅！】
【……】
两句反问，在郑少帅心中萦绕着，且经久不散！
随后，这种情绪渐渐变成了嫉妒感。
……
后排的一众影评人在看到这部电影的时候，已经被电影里提供的内容所惊艳到了。
他们努力地组织着语言，沉浸在主人公【楚门】的一次次对世界的探知，以及一场近乎不可能逃离的反抗中……
对电影越是了解，对艺术越是了解的那些人，越能体会到这部电影带给所有人的反省和惊恐。
世界上……
任何一个乌托邦，似乎都是被设定好的。
而……
很多品牌商却没有看得那么深。
他们看得电影不多，过来纯粹是带着商业目的过来接触张胜的……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张胜合作过的品牌都销量达大增……
当然，他们并没有感到失望，甚至这部《楚门》真的给他们太多的意外了！
前排花了十万买了一张电影票的【保利洁浴】邓春很激动！
他们看到了一对老年双胞胎，总是会站在镜头下的广告牌前，每天固定和主人公打招呼，足足二十秒时间，都在展示着一个名为【蒙象方便面】的广告……
他们看到饰演楚门妻子的张盼盼，几乎在生活的每一个可能的瞬间，都会在镜头的聚焦下推销产品，产品有的是厨房用品、有的是生活用品、有时候甚至是一些互联网的广告……
他们看到【楚门】的朋友，在剧情中，经常会喝一罐名为【哈皮】的啤酒，而且，只要逮住机会，就会用手展示那罐啤酒，看到了现在，甚至是邓春都有种看完电影以后，立马就喝一罐这种啤酒的冲动！
……
一个个明目张胆的广告，即合理又不突兀，让邓春的心脏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炙热。
他张了张嘴……
看着张胜的身影，但最终，又环顾周围。
当看到周围一群人都在看认真看电影的时候，他低下头，偷偷的离开了放映厅。
等走出放映厅，看到一众记者和媒体蜂拥围过来，问他是否是中途离开的时候……
他掩饰不住内心深处的激动感！
“离开！”
“我离开什么？我马上让我公司，去准备一个亿，支持张总的电影！”
“《楚门》听说拍了两部，一部海外的，一部华夏的，不知道海外的还有没有广告位，如果有……”
“……”
“……”
媒体们看到激动的邓春。
顿时愣住了。
紧接着……
他们又看到另一个广告商激动地跑了出来。
“抱歉，让一让……”
“抱歉，我不知道回答什么！”
“抱歉……”
“什么！”
“……”
“对，对对，公司2013年的广告基金还有多少？”
“全部拿出来！对，全部拿出来！”
“对，我就在放映厅！”
“等电影结束以后，我就去谈合作！”
“……”
媒体们看着一个个广告商仿佛发财了一般，激动地走了出来。
他们纳闷地看了一眼《楚门》的放映厅……
陷入了迷茫！
这部电影的广告植入到底植成什么样，让这些品牌商如此的疯狂？

第七百五十六章 反抗的号角！
这个世界……
你觉得是虚假的。
但是，所有人却都告诉你，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你所有的挣扎，仅仅是你自以为是的认知。
沉浸在无数谎言之中的你，是愿意相信自己，还是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从出生到现在，你遇到的每一个人呢？
影院的灯光依旧暗淡。
恐惧……
不安……
激动……
甚至是紧张，仿佛一颗心，都牵挂在那个并不算高大，却看起来分外悲哀的可怜人身上
观众们紧紧地盯着荧幕。
他们看着郑兴祖饰演的楚门，在充满谎言的世界之中，一步步找寻着真相……
他们看到曾经自己认为只会拍那些喜剧片、没营养边缘片的郑兴祖，在电影里，突然变了一个人。
他时而严肃、时而激动、时而露着夸张充满着感染人，仿佛阳光一样的笑容，也时而在渐渐逼近真相中，渐渐紧张了起来。
有人惊叹郑兴祖的演技，甚至一度觉得颠覆。
一个演员，或许一辈子都碰不到好角色。
一个演员，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被主流所承认。
也许……
终其一生，烙印在某个演员身上的标签，只有夸张、无厘头、烂仔、衰仔……
甚至很多人都在嘲讽，有些人只会搞怪、瞪眼珠子、夸张大笑。
没有内涵、没有剧情、只有笑完以后，便逐渐遗忘……
甚至连郑兴祖自己都一度如此认为的。
但……
当《楚门》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
他意识到，自己等待了很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
看着电影。
秦伟强紧紧地盯着。
一部好的电影，大概可以分成三个层次。
普通人能看电影剧情，并通过电影的情绪感染，让他们期待，并且宣泄那一份情绪。
懂电影的人，能从电影的剧情中，看清楚电影的血肉，然后，剥离其骨架，从而看到电影里面的现实隐喻……
真正的资深电影人，既能在电影里感受到共鸣、情绪、也能渗入电影的灵魂，触碰到另一个最深层次的故事！
秦伟强盯着《楚门》……
生活在这个近乎乌托邦一般的世界里，楚门拥有无数普通人都拥有的情绪。
第一个是恐惧，自父亲溺水以后，他开始恐惧水，而真正要逃离这个世界，则需要克服恐惧。
但，恐惧天生便是人性的自我保护机制，也同时是人性的弱点，想要克服恐惧，又有多难？
秦伟强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
10岁那年，他看着一个青年骑着自行车，被疾驰而来的汽车所撞飞……
从那一天开始，他发现自己突然不会骑车了。
好不容易抬腿，却发现腿肚子不断地打颤，握紧了车的龙头，却发现自己已经丧失了骑车的所有勇气。
那一次结束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坐任何于自行车、甚至是电动车相关的交通工具……
直到……
现在！
“这是商业和艺术的结合……”
“这个剧本写得，真绝了！”
“我其实应该知道，能写出《电锯惊魂》、写出《七日杀》等剧本的张总，不可能真的会写出一部烂片！”
“……”
“……”
耳畔传来同行的赞叹。
秦伟强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同行，同行此时此刻目光激动，已经在笔记本上，开始写影评稿了。
当他再一次看向电影的时候……
他看到了主演郑兴祖那一张茫然、不可思议的脸，又夹杂着绝望的表情盯着女主角张盼盼：“你不喜欢我……”
“不！”张盼盼微笑，但微笑却像极了强颜欢笑，她缓缓转过头，仿佛在逃避、遮掩着什么东西。
随后……
只见她诡异地转过身，笑容越来越令人毛骨悚然，仿佛一个机器人：“我给你倒杯咖啡给你，【巢雀咖啡】，巴西真宗咖啡豆炼制，不含人工糖分……”
“你在说什么！你在跟谁说话！”郑兴祖脸色惊恐，环顾四周，紧接着死死地盯着张盼盼。
“各种咖啡中，【巢雀咖啡】最好喝，双11国货节去买，有大优惠……”
“……”
这又是一场植入广告。
近乎是，怼脸拍摄了，将【巢雀咖啡】的LOGO和标牌，拍摄得清清楚楚。
然而……
现场并没有任何的骂声，所有紧张地盯着广告。
几个女孩子看到张盼盼的演技以后毛骨悚然。
但片刻以后，这种毛骨悚然变成了一种愤怒，她们握紧拳头，看着【楚门】犹如玩物一样，被肆意得操控，明明是一个人类，却犹如一个博人眼球的【工具】，有些人甚至当场想骂，但除了电影以外一切都寂静的放映厅里，最终没有人愿意打扰这个观影环境。
电影依旧在继续着。
秦伟强也被这种悲哀所感染，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了一阵动荡，紧接着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或许……
他在看一部神作的诞生！
一部商业和艺术、一部足以在华夏影坛里留下烙印，一部让人回味无穷，又细思极恐的神作。
……
“我草！”
“这是张胜！”
“张总也出演了！”
“天！”
“为什么演员表里没有张总？”
“……”
风雨。
在黑暗之中笼罩。
充满着谎言的世界中，饰演【楚门】的郑兴祖在这个乌托邦中，到处都在跌跌撞撞。
所有人都在认真的演着戏，所有看似友善的笑容，实际上，都是由虚伪组成了世界……
郑少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种无时无刻的压抑感，令郑少帅感觉到憋屈！
他已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荧幕里的【楚门】已然同体。
他看到了《楚门的世界》这个巨大摄影棚的导演，那个中年导演似乎有些眼熟……
但，他仔细一想，在娱乐圈里，他压根就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个演员……
但……
当那位导演摘下眼镜的那一刻，不止是他，甚至是整个放映厅都出现了一阵惊呼！
那是！
张胜！
没带眼镜，化了妆的张胜！
郑少帅心中震动，目光紧紧地盯着张胜……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对《楚门》剧组的化妆师而觉得震惊，亦或者是对张胜演技的震惊。
不过……
当认清楚张胜以后，郑少帅并没有因此而产生割裂感，相反，一股名为愤怒的情绪，已然逐渐涌上心头。
电影里……
张胜的目光充满着温柔，看着楚门，仿佛看自己的孩子、又仿佛在看一件艺术品……
他平静地指挥着整个世界的工作人员，他仿佛是一个上帝，将整个世界都组织了起来，并且在不经意间，令世界里，正在不断挣扎的楚门，一次又一次地错失了方向，只能在自我怀疑与恐惧、以及崩溃中不断的深陷入【恐惧】的谎言中。
张胜那掌控一切的表情，令郑少帅内心深处的愤怒汹涌上头！
此时此刻，他盯着主人公楚门。
电影里，那些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一致地盯着【极兔视频】里的楚门。
本身就是拍伪纪录片出身的毕飞宇，对整部电影的画面和基调渲染能力极强，强到不止是放映厅里的观众，甚至一度连郑少帅，都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一场电影，亦或者是一场真人秀直播……
但，足以确认的事情。
郑兴祖饰演的楚门，在不知道某一个时刻，已经成为了郑少帅的在电影里的另一个自己……
楚门生活在一个被谎言所包裹的世界中，在黑暗之中不断的挣扎，突破，愤怒！
而他……
生活在一个富裕且有权利的家庭中，沉浸于艺术，追求于艺术的执着，甚至对西方的自由艺术近乎偏执一般地向往！
这一刻，虚拟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的彻底重合！
他看到了楚门在疯狂地反抗……
他在曾经初恋情人劳伦的外衣中，陷入了深思，然后，疯狂的拼凑着一张张照片……
劳伦在戏外的演员是宋雨菲，【NC娱乐】当家花旦之一……
电影里，她爱怜楚门，认为把一个人限制在一个摄影棚里，剥夺他知道真相的权利是错误的，所以她想尽办法要让楚门知道真相……
但隐约间想透露着的真相，很快就被剧组所泯灭，而她也在楚门的人生中，渐渐消失……
……
楚门在记忆中，通过各种杂志上女人的照片裁剪，一遍遍不断地拼凑，终于拼凑出了一张人脸……
当那张人脸在电影里，被宋雨菲看到的那一刻，宋雨菲泪眼婆娑……
而电影外，郑少帅感觉到了激动！
他看到了一个追逐自由的身影，在黑暗中，在无数的谎言中，甚至在层层的坎坷与压迫中，却从未停歇！
他看到了楚门克服了恐惧……
踏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步，他甚至，都想为这个年轻人而喝彩！
荧幕忽明忽暗……
白天与黑夜交织的光芒中！
所有人都在搜索着楚门的身影……
而那个追逐真相的身影，却一拳将恐惧给打碎，坐上了船！
风和日丽的船上……
他在笑！
直播间里……
张胜饰演的那个导演依旧用慈祥的目光看着他，然而……
令郑少帅恨不得将张胜的脑袋，狠狠压在地上的一幕出现了！
他看到了平静地海上，掀起了一阵暴风雨……
他看到楚门的脸上，再次变成了恐惧……
他看到暴风雨中，那个身影，浮沉中，渐渐被埋没……
他只感觉内心深处，被狠狠重击了一般……
但随即……
耳畔在暴风雨的声音中，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隐约间……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第七百五十七章 击溃黑暗！
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
雷声轰响！
波浪在愤怒的飞沫中呼啸着，跟狂风争鸣！
秦伟强感觉自己一颗心，近乎是纠在一起，看着楚门那渺小的身影，在海天一色中挣扎，发疯似地大吼！
“加大风量！”
“可是……”
“加大风量！”
“……”
“那会有生命危险！”
“加大风量！”
“……”
他看到荧幕里，那个依旧温柔、时常带着微笑，却犹如上帝一样高高在上的身影。
那个身影看着沉浮中，不断叫嚣着的【楚门】，并没有因此而心慈手软，反而越发得冷漠。
工作人员们愣住了……
但，看着这个一手将【楚门的世界】给缔造出来的上帝，他们不敢有任何违抗，他们低着头，将风量加到了最大。
然后……
电影外的观众们看到了最残酷的一面。
天空中的乌云已然越发得黑暗，雷声也越发得刺耳，仿佛每一声，都敲击着人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的恐惧！
隔着荧幕，众人都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感！
他们紧紧的盯着郑兴祖饰演的【楚门】。
他们看到依旧在挣扎，咆哮，但越来越大的风浪过后，楚门的身影终于再次被压了下去。
但，隐约间，所有人依旧能够听到那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的话，那个声音很轻，很细微，夹杂着咳嗽、夹杂着呛水声，甚至一度让人感觉到窒息，然而，却始终未曾被暴风雨给压下……
“就这样吗！”
“就这样吗！你得杀了我才行！”
他像一个精灵！
高傲的，暴风中的精灵！
他一边在大笑，一边在嚎叫！
乌云、闪电、惊涛骇浪，都无法令之屈服！
这种精神，感染着放映厅里的所有人，所有人内心深处都为之而感到振奋！
“加大风量，再加！”
“马上就要最大了，再加上风量，楚门真的会死！”
“加！”
“……”
画面中。
张胜的面孔与海上疯狂暴雨的场景相互切换！
隐约间，这个导演，似乎受到了挑衅，有些恼羞成怒！
但，张胜的身影依旧高高在上，依旧有着慈爱，但却又带着几分温柔，这种反差的演技，层次感令在场的影评人们全部都震惊！
原来，那个在商场无所不能的张胜，居然还会演戏，而且，演得让人如此之愤怒！
荧幕里！
在疯狂暴雨之下……
那条小船在不断的摇曳，楚门的声音终于越来越轻，终于变得毫无声息。
电影里，【极兔视频】的那一帮观众们，正紧张地盯着画面……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绝望地大叫，有人在浴室里洗澡洗了一半，对着直播里的楚门大声喊叫……
那个，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身影，那个本可以在乌托邦里，度过一天又一天的身影，那个如果放弃自由，放弃真相，就能享受到所有一切的身影……
难道真的要沉下去了吗？
荧幕外的观众们，心也跟着纠了起来，他们提醒着自己，这只是一场电影，然而，他们却已经完全和这部电影的楚门融合在了一起……
暴风雨越来越大了！
小船在摇曳，随时都会沉下去！
那个身影依旧在挣扎，但已经不再吼叫，而是紧紧地抓着，始终都未曾放弃……
隐约的光芒中，他看到那个身影似乎昏过去了，但脸上依旧无比坚定，仿佛在跟黑暗，跟恐惧，跟命运在宣战！
……
郑少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握紧了拳头。
一向来对艺术比较崇尚，也拍过无数悲剧的郑少帅，此时此刻看到那个在暴风雨中，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心中的情绪已然彻底爆炸。
张胜这个该死的！
毕飞宇这个该死的！
不会要通过这部电影告诉所有人，来扼杀自由、扼杀一切真相吧？
悲剧，能让艺术升华，但同样的悲剧，却令人绝望……
这一刻，他极能体会到那些曾经看他电影的影迷的心了！
暴风雨在楚门不动的时候，依旧持续了很久……
最终，在整条船一片狼藉下，终于渐渐平息了。
荧幕中出现了太阳，太阳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风和日丽，海面上也变成了平静，但小舟却已经龟裂。
郑少帅盯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的心开始渐渐沉了下去。
让主角死，渲染整个世界的黑暗，渲染着自由的代价，这是很多电影艺术都在表达的话题。
看来……
楚门……
郑少帅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喉咙干涩地颤了一颤，紧接着慢慢地松了拳头。
希望被彻底泯灭！
反抗世界，终将被这个世界镇压！
整个大厅沉浸在压抑之中，有些人甚至眼眶都飚出了眼泪！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他们看到楚门的身体动了动。
然后……
看到他站了起来！
这一刻，整个放映厅里的所有人都激动地看着那个身影……
有些女孩子控制不住情绪，当场哭了起来。
他们看到小舟平稳地在阳光下开向了远方，他们看着楚门坐在船头，在微风中，逐渐被风吹向了远方……
他们看到船撞向了远处的白云……
然后……
“轰！”
他们看到小舟停下来以后，楚门站起来，一步步探索着前方的路。
而在这个时候……
他听到了张胜那充满着蛊惑人心的声音。
“外面的世界跟我给你的世界一样的虚假，有一样的谎言，一样的欺诈，但在我的世界里，你什么也不用怕，我比你更清楚你自己……”
那个声音非常的温和，慈祥，仿佛老父亲一样的声音，更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既带来光明，又带来温暖。
那个声音一度将放映厅前的所有观众都感染了，很多人瞬间便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如果，自己身处于楚门的世界里，如此多的人都为自己服务，自己完全不用担心任何东西，只要好好的活下去，装傻充愣地当自己就好。
那么……
这个乌托邦，似乎还不错？
而另一些人，郑少帅，却紧张地盯着荧幕。
乌托邦是一个梦想……
自由才是真正的意义！
活在被圈养的世界之中，就是没有尊严，没有任何权利的畜生！
他是人，不是畜生！
但……
郑少帅并没有看到【楚门】被如此的蛊惑人心的言语所迷惑。
“你害怕，所以你不敢走，楚门，不要紧，我明白。我看了你的一生，你出生时，我在看你，你走路时，我在看你，你上学时，我在看你，你不能离开，楚门，你属于这里，跟我一起。回答我，说句话！你上电视了，全世界都在直播你……”
那个蛊惑人心的身影，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之中的温和和慈爱感更加的强烈了，纵然是荧幕前的观众们，都感受到了一种“家人的温暖”和被关注感。
楚门离开了《楚门的世界》摄影棚，楚门便不再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他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普通人会遇到的挫折……
而呆在乌托邦的世界里，他拥有着所有人所能拥有的一切，只要配合着演戏，那么……
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摆在了楚门的内心深处，更摆在了所有观众们的眼前！
一些观众被张胜的声音所蛊惑，然后动摇了……
而另一些观众则心中产生了恐惧和不安，生怕历经了这么多艰难险阻，这个年轻人最终会选择回头。
……
镜头给了楚门一个特写！
许久以后……
他看到楚门在离开【摄影棚】的那一刻，突然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假如再碰不见你，祝你早午晚，都安。”
随后……
毅然决然地走出了摄影棚。
电影里，无数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激动的流泪……
伴随着一阵阵欢呼声和尖叫声，掌声响起。
电影院外，一个中年男人一边抹眼泪一边也控制不住地鼓掌，随后……
整个放映厅里都响起了一阵阵掌声！
……
“恭喜！郑老师！”
“恭喜恭喜！”
“演得真好，我都看哭了！”
“郑老师，恭喜，没想到你这一次带来的惊喜，是如此的惊艳！”
“郑老师加油，这部电影绝对会成为爆款神作！”
“……”
掌声中……
郑兴祖恍惚地站了起来。
他看到无数的身影朝他奔涌，然后激动地【恭喜着他】。
从他进入电影行业至今，他似乎从未看到如此多的恭喜声和笑容……
他有些受到感染，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最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情绪实在是过于复杂，已然令他陷入了失语的阶段！
他转过头……
看向了毕飞宇，此时此刻，毕飞宇也被一帮人簇拥着！
他看向了毕飞宇旁边的张总，却发现张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离开放映厅了。
旁边的毕飞宇在阵阵恭喜声中，被簇拥着走出了座位。
在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郑少帅面露复杂地看着他。
“郑导……”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京圈导演】，此时此刻毕飞宇没有任何的自卑，也没有多少恨意，只是平静地笑了笑，仿佛许久未见的老友。
“你拍得很好！又是一部爆款作品，五代导演里面……大概，没有人能与你争锋了！”
郑少帅沉默片刻，随后面容复杂地说出了这番话。
这番话里，毕飞宇依旧能听出些许酸溜溜的，但也能听从其由衷的感慨。
随后……
郑少帅也没有等毕飞宇的回应，而是转身独自一个人离开了放映厅。
毕飞宇默默看着郑少帅离开的背影，片刻以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
【《楚门》：娱乐至死的导演与观众】
【自由与偷窥，一场乌托邦与现实的反抗，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楚门》观影后感：或许，我们都生活在一个《楚门》的世界中……】
【2012年最震撼人心，又最细思极恐的电影，华夏电影又诞生一部经典！】
【……】
《楚门》上映前。
整个互联网都充满着各种的骂声。
《楚门》首映过后……
谁都想不到，这部由几百条广告组成的，本该是烂片的电影，居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更想不到，这部电影，居然能将电影艺术与商业，融合得如此之完美！
互联网上的骂声渐渐少了，更多的影评人站了出来，以最诚挚的语言，写下了一篇篇影评……
当网友们看到这些影评以后，他们将信将疑……
但……
等到一个个网友们怀着异样的情绪，走进电影院，看完楚门的时候……
他们突然意识到！
《楚门》这部电影带给他们的惊喜，居然如此之惊艳！
然后……
越来越多的网友们，开始登上各大电影评论网站，给《楚门》打分……
10月1日傍晚。
当看到早上仅有4.6分的《楚门》此时此刻已经到7.5分以后……
【大地院线】的吴文华愣住了！
“这部电影，不是一部烂片？这些成绩，不是刷的？”
“……”
他看向了助理。
助理在今天中午的时候看了一场《楚门》，看完以后，整个人便开始异常的沉默。
面对吴文华的问题，助理最终摇摇头：“我们走错了最关键的一步棋！我们应该在这部给我们的时候，我们好好看一看，而不是被几百条广告所带节奏，我们……”
“这部电影会火，是这个意思？”
“也许这部电影票房比不上《魔界》，毕竟票价不一样，差了接近一半，但观影人次，或许不会少多少……”
“……”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吴文华一愣：“那我们……”
“我们解除了合约，已经没有《楚门》的放映权了，我们的流量和营收，也许会大打折扣，现在我们的股票，已经在跌了……”
“……”
吴文华点点头。
不再言语。
其后，他一直将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直到10月2日凌晨。
10月2日凌晨……
他听到了一条消息。
《楚门》的另一个海外全新版本，在好莱坞正式上映，引起了巨大轰动！

第七百五十八章 票房
地球是圆的。
这是无数孩子都知道的科学知识。
然而，让人不敢置信的是，已经21世纪了，这个世界依旧有着一批人坚信着【地平说】。
他们信誓旦旦地说，整个地球实际上是平的，地球类似于我们平时吃饭会用到的哪种大盘子，里面是扁平的结构，四周是高出来一点的，用来遮挡……
这一番言论，在常人看来非常滑稽。
但，令人咋舌的是，坚持地平说的用户以及会员，全球居然有20万之多。
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不乏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老美的著名说唱歌手、NBA球星，女明星、就连曾经任职美国航天局的电脑工程师都是地平说成员……
有人很费解，我们人类都已经登上月球了。
甚至从太空传输过来一张很清晰的地球照片，更有一系列的证据摆在了台面上……
那么……
他们为什么还觉得地球是平的呢？
……
“地球为什么是圆的？”
“从小到大，你的父亲告诉你，地球是圆的……”
“你的老师告诉你，地球是圆的，电视机里播放的消息告诉你地球是圆的，你所看到，听到，见到的所有一切都告诉你，地球是圆的……”
“那么……”
“地球真的是圆的吗？”
“你有真正见过地球是圆的吗？”
“你说我们登上过月球！”
“那么，为什么到现在几十年了，我们再也没有登上过月球了呢？”
“如果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一场颠覆你人生的骗局，那么，你是否会相信？”
“……”
“如果，我们生活在一个被掌控的世界……”
“我们从出生开始的第一句话，第一个字，我们所学的知识，我们所认知、我们的规则、我们的审美，甚至我们的一切，都是被人掌控着……”
“我们被灌输了一系列东西，然后，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的父母，我们的亲戚、我们的老师和朋友以及一系列的媒体都告诉我们，这些都是真理……”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都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骗局呢？”
“……”
10月1日华夏时间21点。
老美时间10月1日早上8点。
《楚门》的另一个版本，在老美新开的【赛鲁电影院】上映。
因为并没有过多宣传的关系，演员阵容虽然都是好莱坞明星，但大多都是过气明星的关系，《楚门》的首映场，这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影响力……
只有曾经《七日杀》、《囚徒》两部电影的影迷过来捧场。
甚至，《楚门》首映场的座位都没有坐满。
对此，毕飞宇并没有感觉到意外，他毕竟还没有正式去好莱坞宣传这部《楚门》。
事实上……
《楚门》的老美版本诞生真的很意外。
起初只是因为品牌商们实在是太热情，一部《楚门》电影的容量压根就容不下这么多的广告品牌，再加上这段时间也认识了一些好莱坞过气艺人，于是索性便在同样的时间里，整出了两部《楚门》，基本上都是朝着广告电影方向去的。
但……
谁都想不到的是，《楚门》那一些观影名中，有几个是【地平说】的会员，老美版《楚门》参演的几个成员，也有地平说的成员……
更想不到的是，那几个会员在看完《楚门》以后，激动得无法言语，紧接着，在互联网上，发了一篇名为【揭露真相，我们生活在楚门的世界里，我们都是被欺骗的人，这是一场阴谋】！
然后，这篇文章居然迅速蹿红！
然后……
在某些力量的推动下。
《楚门》这部电影的老美版，居然……
有火的征兆。
……
“你说什么？”
“老美的互联网社交媒体里，有接近数万人，都觉得天空那些正在飞的鸟类，都是监视器？”
“都是某个神秘组织，为了监视他们而被创造出来的？”
“甚至连鸟的历史、鸟的品种、鸟的习性和一些列关于鸟类的知识，都是被有心人创造出来的，实际上，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鸟】这种动物？”
华夏时间10月2日凌晨3点。
这个世界，有时候会诞生一些莫名其妙的，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毕飞宇痴呆地听到一条来自好莱坞的消息。
随后……
他翻墙挂了外网，点开了那一篇【这是一场骗局】的帖子。
这条帖子，在几个小时之前在推特发布，发布以后，点击数很快就破万，紧接着帖子被无数的【大聪明】点上了热搜。
毕飞宇懵逼地看着帖子里的那一套【鸟类】是监视器的言论……
很难想象，在老美这个发达国家，这个受教育比例全球最高、科研领域最顶尖的地方，居然会有那么多的【大聪明】。
但，毕飞宇发现自己在这些帖子看了许久以后，发现自己突然也有一种被莫名其妙感染的感觉。
譬如，那一批看似哗众取宠的阴谋论群体，他们居然还真的能举出一系列令人无法反驳的言论……
【如果地球是圆的，飞行员每直线飞行一段距离，就应该往下倾斜飞行角度，否则呢，就会飞离地球。】
【在意大利热那亚高出海面21米的地方，可以看到164公里外的卡普拉亚岛，如果按照地球弧度计算，这个岛应该在海平面下1708米的位置】
【你在看月亮的时候，是不是会发现有的云在月亮前面，但有的云却在月亮后面？月亮离地球37万多公里，这个现象是不应该发生的】
【……】
一系列五花八门，看似伪科学的言论，令得毕飞宇都打开眼界，如果不是意志坚定，自己甚至也一度会陷入【楚门的世界】的怪圈。
从老美的推特中回过神来的毕飞宇微微摇摇头，一度有一种莫名其妙，误入鞋教，看到无数疯子的错觉！
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
“你说什么？我们的《楚门》，已经被【国际地平协会】的会长指定为会员必看影片之一？”
“……”
“说我们的《楚门》揭露了真相？”
“……”
“我们在老美的演员之一劳拉，是地平说的会员之一？”
“……”
毕飞宇听到越来越多的消息以后，顿时整个人都麻了！
随后……
毕飞宇看到【赛鲁电影院】的老板伊莲，从洛杉矶传过来一张照片。
一张《楚门》被包场的照片。
而走进电影院，看《楚门》的那些人……
要么是【地平说】的会员，要么就是即将入会的新人……
除此以外，越来越多莫名其妙的阴谋论组织，也特么包场了《楚门》。
他们彻底将《楚门》这部电影，当成了洗脑教育片……
……
10月2日清晨。
雷声轰鸣。
【大地影视】的吴文华彻夜未眠，默默地盯着老美那边的奇葩新闻。
看似啼笑皆非的新闻，但吴文华此时此刻却笑不出来。
《楚门》在华夏，好像是火了。
在老美，好像也火了……
……
谁都想不到，这一部由广告组成的电影，居然拍得如此之惊艳！
彻夜未眠的吴文华，此时此刻目光看向了票房。
因为是国庆节的关系，昨天的票房统计有所延迟，直到今天早上的时候，都没统计出来。
电话响了起来。
“吴总，【旺达】和【横店】这两家院线，将《魔界》和《楚门》两部电影的电影票调回正常价格了……”
这条消息对吴文华而言是一条好消息。
全国三家院线，两家围攻自己的【大地影视】打价格战，这几乎是两败俱伤。
他们赚不到钱，自己更赚不到……
不过，随即，吴文华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票房出来了吗？”
“详细的数据刚出来……”
“多少！”
“《魔界》全国总票房破7600万，首映全国超百万观影人次……”
“《楚门》呢？”
“《楚门》票房1200万，全国接近35万观影人次，而，这还是不算上我们院线的情况……这部电影，已经成为华夏10月1日电影里的大黑马了……”
“……”
这里的票房，都是统计原价票房，打折票的票房也算是原价票房……
当听到35万观影人次的时候，吴文华沉默了。
《楚门》的成本是多少？
一千万？
可能还不到。
实际上……
这部电影的成本低得吓人！
根据吴文华最新了解到的消息，《楚门》这部电影的布景，全是自己公司【鸟巢装饰】的员工布置的，至于那些材料……
全部都是那些赞助商免费提供……
不对，并不是免费提供的，反而，他们是给《楚门》交赞助费的，代价是，他们的品牌LOGO在镜头的显眼处，来一个特写。
向一部电影提供赞助费……
所以……
这部电影的成本到底是多少？
演员的片酬？
《楚门》最大牌的演员，是郑兴祖，最高片酬是二十万片酬，其余是电影的票房分红……
其余的张盼盼、宋雨菲等人片酬更低，压到了十多万……
但！
他们都是【NC娱乐】的小股东之一，与此同时，他们也有票房分红……
0成本？
不！
这部电影你可以说它是整个华夏电影圈里，唯一的一部负成本电影。
所以，纵然这部电影压到了5块钱一场，实际上主创团队压根就不存在亏不亏本的问题……
纯赚！
“吴总，这部电影不止是一部电影……还是……”
“还是什么？”
“一把刺向老马双10活动的刀……”
“……”

第七百五十九章 老马溃败前夕！
自2004年至今，【淘珠网】始终都是互联网的传奇。
作为【淘珠网】的缔造者，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马芸华都是处于睥睨群雄、孤独求败的状态。
2012年！
当敲响纽交所上市钟声的那一刻，马芸华更是站在了世界的电商之巅，俯瞰天下。
然而，2012年是老马最高光的一年，但似乎又是老马最痛苦的一年！
……
“这一次，各位，我们已经到达了最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我们只有赢！”
“150亿销量！”
“我们不能输了！”
“……”
10月2日。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时光中的时候，【甲虎科技】的会议室里，却罕见地开了一场极为压抑的会议。
会议室里。
【淘珠网】的副总张军坐在位置上，面色格外凝重。
他目光看着马芸华。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神一样的人物，此时此刻罕见得在公开场合，用【生死存亡】这四个字来形容【淘珠网】的现状。
他这番话说完以后……
【淘珠网】的一众高管表情开始变得越发得严肃了起来。
窒息的情绪，犹如涟漪一样，在众人的心头环绕，令他们喘不过气来。
【淘珠网】赴美上市，缔造了全球最大的电商IPO，看似风光无限的背后，却藏着一个让人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淘珠网】。
你站得高，你拿出来的数据，便要更漂亮，更惊人！
所以，上市以后得首届【双10活动】非常重要，所以，马芸华在9月份的时候，便公开在媒体前讲话，他们的这一届双10活动的目标是150亿！
“陈总，你跟所有人说说，我们目前【淘珠网】的现状！”
“……”
马芸华说完这句话以后，目光盯着陈军。
陈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心里头一震，随后嘴角略微苦涩：“马总，这些东西还在整理，数据也不算确切，我们打算……”
“不用遮遮掩掩，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只有真正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马芸华面色严肃。
陈军看到马芸华那近乎逼问的表情，又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他嘴角微张，最终喉咙颤了颤：“我们【淘珠网】目前的注册用户……”
“说日活跃用户……”
“10月1日，我们网站日活用户是7000万，我们移动平台APP上线至今，平均日活用户是5000万，总共1.2亿……”
“【强胜网络商城】呢？”
“……”马芸华打断陈军的赘述，继续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10月1日，【强胜网络商城】PC端日活跃用户5000万，APP端口……”
陈军说到这的时候，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说出了“2000万”这句话。
这句话说完以后，整个会议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淘珠网】的高管们彼此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一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有【微信】的强大流量端口，目前【微信】用户即将突破3亿，【腾技科技】的【微聊】已经彻底打不过【微信】了……”
陈军还想解释什么，但越解释，便越觉得苍白无力，越解释，越绝望。
【强胜网络商城】和【微信】，几乎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诞生，并野蛮生长的……
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就是看着对手在不断变强，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会议室里突然变得寂静。
对方APP活跃用户2000万！
己方【淘珠网】的活跃用户是5000万！
已经追赶了接近一半了！
PC端他们虽然依旧有优势，但这种优势，正在逐渐被缩短……
甚至！
有人当场告诉他们一年以后，【强胜网络商城】将会在APP端口跟他们持平，也没人会质疑。
【强胜网络商城】不管是红包裂变模式、还是拼刀刀模式、亦或者是股份分红模式……
每一个模式都令人恶心！
关键是……
【淘珠网】无法模仿，更无法借鉴这个模式。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许久。
马芸华目光也看着所有人许久。
他最终继续看向陈军：“从9月份到现在，我们流失了多少商家？”
“马总……”
“说说吧，现在都到这个时候了……”
“……”
……
从会议室走出来以后。
马芸华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一副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的感觉。
从来都不曾后悔的马芸华，此时此刻不免后悔了起来。
从9月份到10月份……
【淘珠网】的前任副总张莉，几乎每天都在【淘珠网】挖人……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挖的全部都是【国产品牌】的龙头，已经准备为他们的双11活动造势了！
平日里马芸华并不在乎的国产品牌，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完成150亿目标的最关键的一环……
他回到了办公室里，然后调出监控，看向了【淘珠网】的商务部门。
此时此刻，商务部门正在很努力地跟那些【国产品牌】对接，不断地用各种方式挽留……
但……
“我们的诉求很简单，双10活动，我们必须要在活动界面的最前页！”
“我们需要流量，我们虽然比不过那些洋品牌，但我们需要【淘珠网】的流量，如果你们肯将那些国外的品牌，替代成我们的品牌，我们就不走！”
“现在已经不是你们【淘珠网】一家独大的时代了，我们这些品牌去【强胜网络商城】有更好的出路！我们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我知道双11是国货节，但是，双11是双11，我们双10就要流量扶持！”
“……”
“……”
听到那边传来的现场对话声。
马芸华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曾经那些对自己点头哈腰的商家们，此时此刻变得格外硬气，双10活动，他们想分一杯羹。
但……
很显然，马芸华此时此刻陷入了一个极难的抉择中。
【淘珠网】销量最好，流量给最大的品牌，都是一个个合作资本旗下的投钱的品牌。
在5月份的时候，这些品牌都签订过一项【合作协议】了。
而那些没有被资本收购的国产品牌……
它们虽然是双10活动的一部分，但很显然，让它们站在C位销售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淘珠网】的资本太过于复杂了，复杂到马芸华自己都没有绝对的话语权。
但，这一批品牌全部走的话，那么，双10活动的150亿目标……
马芸华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很头痛。
他已经很深刻地意识到，他们的【淘珠网】跟【强胜网络商城】的市场竞争上已经渐渐没有任何优势了。
如果……
如果，当初他能将自己的股份拆出一些，交给张莉的话，那么张莉会不会……
如果当初，自己将张胜给彻底压死的话，那么现在的【强胜网络商城】会不会……
如果……
……
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如果。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许久，最终，被迫想到了另一个方案。
他拿出了手机，给陈军打了一个电话。
“我们在【淘珠网】以外，再成立一个商城，那个商城，就叫【天狗商城】，新商城你和那些国产品牌用户签协议，除了核心的资本以外，我们暂时不接受其他资本入驻，我们保留绝对控制权，嗯，【天狗商城】对外宣称，就是我们为了打击假冒伪劣、做更好品质的产品、并完善的电商基础设施……”
电话里，陈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格外震惊：“马总，我们现在做新商城？我们来不及了！马上就双10活动了……而且【天狗商城】就算成立了，那么我们也要被分流啊！”
“长痛不如短痛，为了活下去，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一些愚蠢的决定……”
“……”
电话那头，陈军很显然被【活下去】这几个字给惊到了。
似乎做梦都想不到，马芸华和他们的【淘珠网】居然能被张胜逼到了如此的地步。
“当然，我们不是在双10活动发布，我们等到双10活动结束以后，再做，嗯，借着国货节的名义，做我们自己的东西……”
“好！”
跟陈军打完电话以后。
马芸华站了起来，看向了窗外，窗外，杭城的风景依旧很美丽。
不过……
他的情绪却越发得沉重。
他很清楚，目前的现状比所有人想象得还要严峻得多。
他的【淘珠网】，生死存亡，绝对不是开玩笑，更不是激励员工的口号。
而是……
真正到了生死存亡了！
……
10月3日凌晨。
新一轮的票房出来了。
电影《魔界》票房8500万，全国已经远超121万人次的观影。
而《楚门》票房1500万，全国42万人次观影，比首映增加了7万左右的人次！
至于欧美地区《魔界》700万美元。
《楚门》150万美元……
……
《楚门》和《魔界》的差距，依旧很大。
然而，《魔界》可是全国的电影院一起上映，而《楚门》还没有【大地影院】的市场份额，所以观影比例依旧少了一截。
按理说，本来应该焦急的是《楚门》的制片团队……
但，此时此刻，【大地影院】吴文华为了拿下《楚门》的市场，已经近乎疯了！
他意识到，纵然是恢复了原价，自己【大地影院】的流量依旧因为没有《楚门》的放映而在往下降！
而【淘珠网】那边……
同样看到《楚门》的票房以后，马芸华也是一阵阴郁。
这部电影几乎每隔几分钟就通过各种形式，植入【强胜网络商城】与双11国货节的广告……
随着这部电影的观影人次越来越多！
【强胜网络商城】的流量也越来越高！
看到《楚门》这部电影影响力如此的惊人，一大波品牌商几乎是疯了！
一大波想要得到流量广告的国产品牌商们，纵然是他们用签协议、补贴的方式挽留，却依旧挽留不住……
他们深刻地意识到……
跟张胜合作，能吃饱饭！
而且，张胜会通过每一个渠道，宣传他们的产品！
10月4日凌晨的时候……
【淘珠网】的国产品牌用户，已经跑了接近一半了！
“马总！”
“双10活动的150亿，我们推演了近乎20次！”
“我们……可能……”
“完不成目标了！”
“甚至，130亿都困难！”
“……”
马芸华耳畔里传来了陈军沉重的声音。
马芸华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的他……
面对张胜四面八方的攻势……
他发现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第七百六十章 国货崛起之期
最后的热浪，随着一阵大雨过后，终于消散。
夏暑渐消，绿叶渐枯，大地泛起了几分凉意。
【淘珠网】双10活动已经如火如荼。
各平台的广告，已经打满天了，只要一打开相关合作平台，你就能看到一条关于双10活动的强制弹窗。
不但如此，电视广告也是【淘珠网】最重视的地方，为了谈一场央视广告，马芸华亲自过去央视大厦，跟央视商务部负责人聊双10广告的事情。
从10月3日到10月5日，【淘珠网】的陈军几乎天天往央视跑。
然而，央视那边的态度却很暧昧。
既没有说拒绝，也没有同意，模棱两可的态度，令陈军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等10月5日这天，陈军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马总……我们，是不是被抛弃了？”
“……”
陈军敲开了马芸华的办公室，随后，用一丝很苦涩的声音，说出了这番话。
马芸华沉默不语，只是目光看向略微有些阴沉沉的天空。
【淘珠网】双10活动的声势依旧很大，为了这场活动，他们在短短的几天时间，砸的钱就已经上亿了。
但……
隐约间，马芸华总感觉自己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这个壁垒狠狠地束缚着他，令他喘不过气来。
【淘珠网】这些年创业至今，马芸华自然见过无数的高官……
每一次他们都是一张张笑脸，其中甚至有不乏讨好的脸色，但最近，这些笑脸已经越来越少了。
依旧热情，不过多了几分疏远感，仿佛变成了最纯粹的商人与官员。
陈军见他沉默不语，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开口，但又不敢离开办公室，气氛就这么诡异地寂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陈军看着马芸华回过头：“我们推出了【天狗商城】，但依旧挽留不住那些商家吗？”
“……”
这一次，换陈军沉默了。
“《楚门》的票房多少了？”
“上映五天，总票房已经破8000万了，总观影人次已经破228万……”
“《魔界》呢？”
“2.8亿，总观影人次400万左右……”
“……”
如果从票房而言。
两部电影的票房相差天差地别，但如果再看观影人次的话，这个距离始终在缩小。
毕竟，《魔界》的电影票平均是70块钱一张，而《楚门》的电影票，平均大概是35块钱一张，本身就差了一半。
听到这个数据以后，马芸华全身的无力感再次涌上了心头，但在陈军面前，始终保持着一贯的平静。
“你将我们【淘珠网】几个主流大品牌商家约一下，我亲自跟他们聊聊……”
“马总，您……”
“去约一下。”
“好！”
……
千禧年开始，国货品牌。
或许是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又或许是因为技术层面以及各种层面的问题，始终都不受主流平台待见。
不过，在2010年以后，很多优秀的国货品牌，实际上也开始渐渐在被资本的打压下，已经露头了。
【淘珠网】大会议室里。
几十个【淘珠网】合作的国货品牌大商家，都聚集在会议室里。
其中有运动品牌、有衣服品牌、有化妆品、也有一些电子电器品牌……
马芸华看着这些人，脸上露出了真诚的表情。
“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淘珠网】在野蛮扩张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遗漏……”
“我知道各位对我们【淘珠网】多少有些感情，我也很高兴，各位能过来，跟我一起探讨接下来，我们的电商该怎么做……”
“……”
马芸华罕见的诚恳声音，令一些人心中突然生起了几分复杂。
随后，众人纷纷站起来，表示他们一直都很支持【淘珠网】只是希望获得更好的权利。
马芸华看着诸人的反应，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情理之中。
他更坦诚地告诉众人，【淘珠网】目前的情况比较复杂，虽然上市，但他始终缺少绝对的话语权。
不过，他愿意自己贴钱，以流量广告的形势，将诸位的品牌推到【淘珠网】双10活动最显眼的位置，不会比任何国际品牌的曝光度差。
与此同时，他也让陈军，拿过来一份【天狗商城】的协议，并告诉所有人，只要签了这份协议，双10活动他会无条件支持，并在未来的【天狗商城】他们将会是整个商城的中流砥柱。
窗外……
一阵凉爽的风吹了进来。
会议室内。
所有人几乎第一时间低头看着那份合同。
耳畔传来了马芸华各种放低姿态，几乎将他们当成是家人一般的声音。
有些人被马芸华的真诚所感染，当场就签了这份合同。
而另一些人虽然心中感动，但当思绪想到现实的时候，他们又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他们并没有拿起笔签下合同，只言，今天无法答复。
对此，马芸华也并不强求。
这场会议结束以后，陈军带着一半的协议，面色沉重地走进了马芸华的办公室里。
马芸华并没有看协议，而是让陈军关注那些没有签协议商家的动向。
陈军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陈军再次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们的行程，似乎是往燕京的方向走了……”
“张胜就在燕京……”
“……”
马芸华听到这的时候，只觉情绪略微有些沉重，越来越窒息的感觉，令他坐立难安。
而对面的陈军面色却越来越难看，似乎有些什么难言之隐。
“还有什么？”
“我们……合作品牌，也有很多跑到燕京找张胜合作了……”
“……”
……
【飘逸洗发水】在电影《楚门》中出境大概三次！
从10月1日到10月5日，这个本来在10年，被市场挤压得看不到希望的品牌，居然在短短的5天时间里，卖出了两百多万瓶洗发水、一百多万的香皂、七十万的沐浴露、接近一百万的牙膏……
在《楚门》里不断出镜的【神川电脑】，在五天时间内，新款笔记本销量破二十万台、台式电脑破三十万台，各方面电脑配件远超百万……
女主张盼盼在镜头前，用诡异的表情，打广告的【巢雀咖啡】，短短的五天内，全国门店进口人数近乎呈现排队状态，网络上的【巢雀咖啡】牌子的咖啡用品，销量远超五百万，这个本来无数人都陌生的新品牌，一夜间突然就爆火……
……
一份份惊人的数据……
摆在了无数品牌商的面前。
无数的品牌商看完以后，近乎发疯！
谁都想不到……
一部名叫《楚门》的广告电影，不但在票房上极为喜人，更令那些早期赞助该电影的品牌商们，赚得盆满钵满。
更想不到的是，《楚门》在欧美那边票房更为惊人，5天时间便已突破千万美元票房，正朝着两千万美元这个国产电影历史记录迸发！
欧美那边的票房，令无数华夏品牌的LOGO在欧美露了个脸……
推特互联网上，甚至有一帮网友通过各种渠道，购买【国货品牌】。
5天内……
根据线上数据统计，与【楚门】合作的国货品牌，出口单位近乎翻了一倍，更是金融危机以后，缔造了为数不多国货产品出口逆势上涨的奇观！
互联网上，曾经对《楚门》，对张胜质疑的声音，一下子就销声匿迹了……
那些曾经猛喷《楚门》的电影人们，纷纷开始为之前的言行而道歉，道歉完以后，各自又发了一篇接近万字的影评。
将《楚门》称为华夏影坛上，第一部商业与艺术结合的完美电影！
“张总，我们是国货品牌，我们虽然有外资，但我们也是地地道道的国货品牌啊！”
“张总，我们外资占比比较少，我们真的是国货啊！”
“张总，我们【峰盛】的外资更少，我们历史悠久，在20年前就有了，我们这些年也不容易，这一次，我们很有诚意……”
“张总，您帮我们宣传一下，我们也想为国货争光！”
“张总，我们已经在【强胜网络商城】开店了，但我们还是希望我们能更进一步的合作，我们现在有钱！”
“……”
10月6日清晨。
【强胜网络商城】和【NC娱乐】门口围满了无数争先恐后的品牌商们。
曾经被嫌弃，恨不得贴几个洋品牌的【假洋牌】们，纷纷挤在人群中，扯着喉咙大喊大叫。
利益！
永远都是最令人疯狂的东西！
办公室里。
“老师！”
“我们将老马的双10影响力压到了最低，【淘珠网】接近一半以上的国货品牌，已经到我们这里了！”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合资品牌，正在会议室里您说一句话……”
“他们都是大体量的品牌……只要您肯点头，跟他们一份协议，他们立刻就和【淘珠网】断开联系，成为我们体系中的一份子……”
“……”
张胜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
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的一众人。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名利。
“喝完这杯茶以后，我就要走了……”
“您……去哪？”
“我们在西部的实验室里研发正值关键时候……”
“那今年……央视那边希望您能担任今年春晚的总导演，您……”
“我的路，已经不在这些上了……今年总导演，你让毕导想办法。”
“可是……”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能做得好！这一次，就算我没有过来，你们依旧能做好！我只是给你们一些信心，仅此而已……”
“……”
看着窗外的阳光。
张胜披了一件衣服，随后，站起来，在李彬的目光下，走出了办公室。
在离开之前，张胜微微顿了顿。
“对了……”
“什么？”
“春晚，微信红包继续发，除红包以外，你们再做一个【强盛网】集五福活动……”
“……”

第七百六十一章 老马溃败，帝国龟裂
“老马……”
“这一次，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
“老马，我们可能被张胜推进了一个大坑里！”
“【共享经济】可能就是一个大坑！”
“……”
“当然，也许，是我们的方向错了……”
“……”
2012年。
于马芸华而言，是最有希望，也是最绝望的一年。
这一年……
本该是他资本帝国的扩张与收割，并掌控真正意义上话语权的一年。
然而……
此时此刻！
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淘珠网】的商家正在不断的流失、活跃用户也在锐减，他却无能为力。
甚至，曾经引以为傲的资本团队，此时此刻在一道道风口中，已深陷泥潭，大把大把的钞票烧进市场的深渊里，在漆黑与疯狂中，始终找不到出路。
10月份……
【鸿天资本】、【红森资本】几个华夏代言人想休战，并将旗下各自的产业相互整合起来。
不过，整合起来互当CEO，到底该怎么当，到底谁来当主导，这件事却一直纷扰不休，最终，又不得不继续陷入资本的泥潭之中。
10月8日。
【淘珠网】办议室里。
马芸华接到了几个好友的电话。
接完电话以后，本来就压抑的情绪，已然越来越沉重。
他渐渐意识到张胜抛弃的【共享经济】，似乎是一个天坑。
【共享单车】在他设想中的业态是很好的。
一方面可以借助体系，让支付体量做上来，另一方面，可以重新铸造一个新的业态。
然而……
等真正做了一段时间以后，马芸华深刻地意识到，【共享行业】要投入的资本，比他想象中更多。
其一，是市场竞争残酷，【腾技科技】仍旧盯着那点体量，死死都不肯松开。
其二，太乱了！
这种乱不单单是因为无数资本蜂拥而入这条赛道内，而是整个市场有些畸形。
在单车刚刚上市的时候，因为各方面措施不够完善，很多人竟然把共享单车给带回家里，这帮子没素质的人，在华夏居然非常多的，时间一长，很多新用户就会发现，市面上的共享单车，基本上都是坏的，加上长时间得不到修理，无数人扫码都扫到了一些坏车……
不但共享单车如此，共享电瓶车也是如此……
虽然2012年，偷电瓶的乱象没有发生，但依旧出现了很多座椅损坏、甚至一度出现不能骑的情况出现……
每一个月，不对，应该是每天的售后维护项目，都特么是一笔天价！
其三，相关部门也开始在9月份，在全国各地开始整改市容，乱停放的电瓶车、单车，往往都是相关部门重点关注的对象，往往今天新投放了一批电瓶车，接下来没多久后，这批电瓶车就被扣住了……
……
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马芸华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一种孤独感。
再次仰望着窗外的落叶，只觉嘴角越发得苦涩。
明知道已经掉坑了，但，马芸华却没有办法将【共享经济】剥离开来，贸然剥离，很容易将他得【支付系统】造成巨大影响，当他们【支利宝】丧失了最为骄傲的支付市场以后，那么，等待着他们的，还有什么呢？
“马总，【强胜网络商城】的总用户破亿，活跃用户破三千万了。”
“……”
耳畔传来了陈军小心翼翼地声音。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要关注其他人做什么事情了！”
“你跟下面的所有人都打个招呼，你告诉他们，这一次，只要能到140亿，我可以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
“破150亿！全体发红包！”
“……”
马芸华已经退了一步。
已经从150亿的目标，降到了140亿。
陈军看着马芸华那复杂地表情以后，最终点点头。
默默的离开了办公室里。
马芸华则是坐在椅子上，坐了许久。
……
2012年的华夏双10活动，阵仗搞得很热闹。
线上无数媒体的弹窗，都弹了一遍。
甚至连马芸华都亲自出面了，声称他们即将再一次缔造一个全新的，甚至是全球的电商历史。
但……
不知道为什么。
一些熟知马芸华的人，却意识到，马芸华急了。
2012年10月10日凌晨。
【鸿天资本】的李宗耀并没有休息，而是守在了电脑前，看着【淘珠网】的双10活动。
随着凌晨的钟声响起，李宗耀看到了【淘珠网】整个界面变了，变得格外喜庆，无数的品牌一下子就涌到了首页……
网页也一度陷入了卡顿。
“访问量破两亿了，比去年的双11活动翻了个倍。”
“……”
旁边传来了分析师的声音。
李宗耀听到翻倍以后，心中并没有任何惊喜，而是默默地盯着数据。
“5分钟，【淘珠网】的销售额正式破亿了，去年的双11活动，8分钟也才5000万！又是一个历史新纪录！”
“……”
“8分钟，【淘珠网】销售额破1.5亿……”
“……”
“15分钟，销售额破两亿！”
“……”
一个个看似惊人的销售额数据背后，李宗耀却没有任何的惊喜，反而看询问【强胜网络商城】的情况。
当得知，没有参与双10活动，甚至此前没有任何宣传的【强胜网络商城】15分钟销量破五千万的时候，李宗耀瞳孔猛缩。
“【淘珠网】能完成140亿的目标吗？”
“……”
李宗耀询问旁边的分析师。
分析师眼镜闪烁着各种数据的光芒，陷入了长达五分钟的深思，随后：“互联网上数据瞬息万变，如果不运营的话，120亿都有难度……”
李宗耀并没有吭声，而分析师则是继续道：“这段时间，【淘珠网】组织了一些刷单团队，就算没有到150亿，也会到150亿的！我丝毫不怀疑，马总会往里面贴钱，毕竟，于他而言，这一仗，不能败！”
李宗耀点点头。
随后关掉了电脑。
“我先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李总，说哪里话……”
“……”
……
10月10日。
马芸华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除了陈军以外，任何人都不见。
就算是陈军看到马芸华的时候，都感觉到一股恐惧感，不敢在办公室里多呆。
从凌晨到上午7点钟。
【淘珠网】再次缔造了整个华夏电商体系的销量纪录，已经破50亿了。
要知道去年，做活动的时候，【淘珠网】也才40多亿……
但马芸华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到任何的兴奋，他的眼神反而布满血丝，通红地盯着一组组数据。
他看到【淘珠网】的销量曲线，已经降下来了。
他看到没有做任何活动的【强胜网络商城】，销量居然破了8亿……
一组组数据，牵动着他的心脏，他甚至推演到下个月的双11【国货节】，【强胜网络商城】到底会疯狂到何种程度！
60亿，或许真的让他做到？
帝国的崛起和崩溃，仿佛在一夕之间……
年初时候在纽交所上市的意气风发和无数的掌声，依稀恍如昨日。
马芸华喝了一口茶。
这口茶越发得苦涩。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期间，助理送过外卖进来，但此时此刻的马芸华，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直到夕阳西下……
傍晚，【淘珠网】总销量破100亿的那一刻，马芸华这才微微喘了一口气。
还有50亿！
但，接下来的那50亿，已经很难了。
随着双10活动的消费潮渐渐褪去，除非在某一个时刻爆单，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这个数据。
“刷单开始了吗？”
“从下午时候就开始了。”
“100亿里面都有水分？”
“有一些水分。”
“有多少？”
“二十亿左右……”
“……”
马芸华挂掉了电话。
感觉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迷茫地盯着天花板。
曾经的创业一幕幕经历，在他脑海中，犹如走马观花一般不断地闪过。
此时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绝望的情绪。
远方窗外的黑暗越来越浓郁，阴霾也越来越沉重。
就这样……
在这种恍惚的情绪下，等到了凌晨。
当再一次看向【淘珠网】的数据以后，他看到了150亿的数据，刚好达到。
他在微博上，公布了了【淘珠网】150亿销量的历史记录。
但……
却感觉自己心脏在滴血。
150亿的销售数据，接近60亿的数据，全部都是刷单刷出来的……
数据越疯狂，他补贴商家越多，与此同时，付出的体量也更多。
甚至，这一次的付出，让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跟【强胜网络商城】已无力再战，甚至是慢性死亡了！
然而……
他不得不撑着最后的颜面，缔造了一个虚伪的历史纪录，在熠熠生光的惊叹中，埋在了土里。
他承受不起帝国一夕崩塌以后的清算，以及纽交所下跌的股票。
“嘟嘟嘟。”
电话响起。
电话是一组陌生号码。
他挂断。
但随后，又响了起来。
然后……
“马总，恭喜你破150亿，为华夏的电商行业，添砖加瓦！”
“……”
熟悉的、让人恶心的、破防的声音，在马芸华耳畔响起。
这是……
张胜的电话！
“谢谢！希望你投资了几十亿的光伏产业，也能迸发出百亿的市场，希望你的努力，不要白费！”
“……”
马芸华冷着脸接完电话以后，简单地回应了几句挂掉电话以后，猛地将电话砸掉！
随后……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是李彬打过来的。
看到号码以后，马芸华第一时间将手机也砸掉！
这两人，像个讨债恶鬼！
恶心、卑劣、无耻！
……
10月11日。
150亿的数据固然风光，震惊了华夏无数的网友们。
然而，第二天，【淘珠网】整个体系里的产品，却迎来了退货热潮……
随着退货热潮，在纽交所的股票，渐渐地开始了下跌，当然，下午便涨了回去……
但是，很多机构突然开始意识到。
资本……
已经渐渐对【淘珠网】有了不再那么追捧了……
帝国崩塌……
或不在一夕之间……
但却……
已然渐渐龟裂。

第七百六十二章 时代中的张胜
西部。
风沙吹拂着戈壁滩，夹杂炙热和沙石，吹拂在无数人干燥的脸颊上。
举目望去，一片人烟罕至、望不到边际的荒漠，浮现在无数人的视线当中。
远方滚滚的朦胧沙尘中，不知道是否错觉，耳畔仿佛萦绕着一阵阵不知名动物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边的气候多变……
或阴沉、或烈日、或风暴。
昼夜温差极大，往往中午炙热如火，傍晚时分又冰冷刺骨，他们只能缩在研究所里烤火，才能勉强度过寒夜。
如果没有钟表，时间在这里，已然毫无概念了。
大都市里已至黑夜，无数人正躺上床，准备睡觉，而这里的阳光，却依旧明媚，仿佛午后时光。
缺水、缺网、缺食品、缺物资……
在很长一段时间……
青海塔拉滩为代表的西部地区，都萦绕着【缺】的标签。
……
“研究所又走了一批人了……”
“正常，有些是为了梦想而过来，但，当为了梦想而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又有谁能支撑下去呢？”
“……”
“热血上涌能让年轻人们做一切的事情，但是，当热血渐渐冷却，期待被一次次残酷的现实和失败所打倒，坚持下去再也看不到希望以后，这些本来就是过来走个流程镀金的年轻人们，你如何强烈要求他们留下来？”
“但是，你也走，我也走，那整个国家的命脉，不是都……”
“你看看那边的村子吧，每年都有那么多大城市里的支援年轻人过来，但，一年，两年，三年以后，不管村里人再如何挽留，他们依旧走了……他们回到了大城市，借着这一次的履历评个职称，然后顺利成章地为自己的人生，给添上浓墨重彩且光辉的一笔……那些因为某些原因，被迫留下的年轻人们，也在想尽一切办法，找各种关系脱离这个深渊……在这种情况下，所谓孩子们的教育，又有几个真心的呢？”
“领导，慎言！”
“……”
10月13日。
互联网上，电商大战正在如火如荼。
但，青海这一边，却无人关心互联网的繁华，甚至很多人都极少上网冲浪。
塔拉滩。
风沙吹拂的【光伏办公室】里。
一个中年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一封封辞职报告，目光复杂，但最终却是摇摇头，将这些辞职报告塞进了胀鼓鼓的抽屉里。
2012年，华夏光伏产业遭遇了重创，官方人员开始将目光转移至西部。
这期间，无数的人才响应号召，激情满满地走到了西部，起初所有人都干劲满满，但至多一个月，甚至半个月以后，曾经的热情与激情，便渐渐消融，很多人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离开了这个地方。
作为项目的负责人龚春汉自然不甘很多科研项目到中途，便中道崩殂。
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很多时候，人才强行留是不可能留住的，就算是强行留下来的人才，带着怨气和三心二意，根本就对项目做不到如何的贡献。
龚春汉站了起来，跟项目经理邓明强聊了几句以后，便默默的朝着屋外走去。
屋外。
一排排光伏板沿地势起伏而铺开，被风沙撞击中响起【砰砰砰】的声音。
无数的工人爬上了光伏板，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每一个零部件。
塔拉滩每年日照时长高达三千小时，这意味着大量的太阳能可以转化为电能。
当光伏发电基地的建设完成后，塔拉滩成为全球最大的太阳能发电基地之一，为华夏电力系统提供了巨大的资源。
然而，塔拉滩却是个荒芜之地，植被稀少，这使得光伏发电基地的地基不稳定，并且严重的风沙会影响光伏发电的转化，破坏太阳能板……
这个问题……
从龚春汉来到这块区域后，便一直存在，这期间，他也和很多专家，通过无数的方案，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最终，很多解决方案的成本都是极高，还不如人工过去每天检修来得省钱……
想要将钱省下来做研究，又要维持基础的项目。
这个世界上……
哪有鱼和熊掌都兼得的事情？
但……
一味得用人工方案检修，那么便意味着他们始终都只能局限在这块渺小的区域里，对未来的发展和整个开发项目进展丝毫没有任何推动作用。
龚春汉默默的看着这些爬上爬下的工人们，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走进了他们的【研究所】。
这个世界上……
所有人都明白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也所有人都知道，华夏目前被老美卡着脖子。
但，研究所】里始终缺人，也是常识。
【单晶硅】实际上很早就有研发技术了，而且机械强度高，碎片化率低，广电转化率高、寿命长……
但市面上为什么会一直使用多晶硅？
无外乎……
单晶硅制造成本高，技术难度大。
一件产品，你最重要的并不是产品本身，而是产品的是市场化和成本化……
所以……
【研究所】不止要研发【单晶硅】的本身，更要研究【单晶硅】的市场化，普及率。
“项目还能继续下去吗？”
“能，但是……”
“但是什么？”
“我们缺人，缺机器、缺高端化技术，缺实验基金……”
“……”
龚春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露出了几分苦涩。
他鼓励了【研究所】的几个同学几句，随后心情沉重地走进出了研究院。
……
中午。
天气越来越炽热。
龚春汉向着上头要资金。
曾经一直抠抠搜搜的领导们这一次很爽快地将资金给拨了下来，并询问龚春汉有什么其他物质上面的需求。
龚春汉对上头领导的态度一时间有些震惊，但最终依旧老老实实地说出了现状。
电话那头，上头沉默了半晌。
“各种物资，正在路上，人也在路上……”
“我们这一次，决心很大！”
“你要相信我们！”
“不过……”
“……”
龚春汉点点头：“不过什么？”
“不过，总项目暂时要交到一个年轻人手中……我们希望你能将数据和各方面的东西，跟这个年轻人好好沟通，协调……”
“什么？”
龚春汉听到这的时候，顿时不知如何言语，随后坚决反对。
倒不是他恋权……
而是这些年，他实在是见到太多太多踌躇满志的年轻人，在这个戈壁滩上，被狠狠打击得体无完肤了。
随着一个个曾经野心勃勃，最后变成了灰心丧气，甚至厌恶的身影，在龚春汉脑海中浮现，最终这些身影变成了一封封辞职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龚春汉对【年轻人】这几个字，已经渐渐生出了免疫、甚至是生理上面的反感情绪。
“他叫张胜！”
“我不知道什么叫张胜，李胜的，我只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靠谱……”
“他不一样，你应该看过新闻……”
“我哪有时间看新闻啊，领导，你直说，这个年轻人，是不是过来项目组镀金的？”
“……”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就在龚春汉以为自己的猜测绝对正确，甚至差点就要骂娘的时候，却听到对方叹了一口气：“他不需要……”
这句话，令龚春汉将即将骂出口的话终于给咽了下去。
“那他什么时候来？领导，我不知道他是什么高干子弟，领导子弟，但只要他没办法让我服气，我是不可能交任何资料的！”
电话那头听到这的时候，似乎有些震惊：“老龚，你都不看新闻吗？”
“我看什么新闻？我哪里有空看新闻……”
“总之，他应该快到了，你们先接触，他手头也有自己的项目，你绝对要配合他。”
“……”
电话挂了。
龚春汉看着远方的沙尘。
心中越发得烦闷。
年轻人……
又是年轻人过来！
哎！
算了算了！
反正也呆不住一个月！
龚春汉摇摇头，想到这的时候，心情并没有变好，反而越发得郁闷了。
有些想骂娘！
就在这个时候……
他听到远处出现了车队的轰鸣声。
他下意识地走出外面。
“龚总在吗？”
“在的，你们是……”
“我们是过来支援你的……”
龚春汉愣愣地看着远方的车队长龙，看到了【京胜物流】几个字。
这个【京胜物流】他压根就没看到过……
随后……
他看到【京胜物流】上面出现了很多青年，将一批批物资给运了下来。
“龚总，从现在开始，我们【京胜物流】开通了西宁到这边的运输线，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通过这个电话联系我们，我们将会在一周内，将需要的东西给输送过来……”
“啊！这快递费……”
“放心，快递费张总已经预付过了。”
“……”
龚春汉呆呆地看着【京胜物流】的几个青年脸上的笑容，随后，又看着西方再次走下来一个个青年，帮忙搬运着各种各样的物资……
甚至……
还有一批衣服上穿着【鸟巢工程】的装修团队也拿着图纸，走下了车。
“他们是……”
“哦，设计师们今天过来探勘现场，我们准备在这里做一个物流往返输送点，除此以外，还要盖一个【材料学研究所】……”
“这些投入，怕不是……”
“放心，这些都是在张总规划的……”
“啊？那张总现在在哪？”
“他……现在正带着一批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在路上，按理说，应该到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到……”
“……”

第七百六十三章 脊梁
“各位师兄、师姐、以及各位前辈们……”
“我很高兴，你们能跟我一起长途跋涉到这个地方……”
“不过，我们这一次过来，并不是享福的……”
“我们身上背负着沉重的担子，未来的半年、一年、甚至两年，我们都会在这个不毛之地度过……”
“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苦。”
“我知道各位身上都有很多标签，包括我本人身上，都有这个标签，但是，从我们踏入西部开始，这些标签，那些标签，都应该撕掉了。”
“……”
汽车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
随处可见的荒漠，起初让很多的年轻人感觉到新奇，有些人拿出手机拍照。
但随着路越来越长，很多人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高原反应。
头晕、恶心、干呕、喘息困难……
张胜身上，也多了一些反应，此时此刻，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始终是坐在了位置上的。
旁边的司机小心翼翼的提供了吸氧机给张胜，张胜摇摇头，拒绝。
“张总，我们直接去目的地，还是……”
“去目的地……”
“……”
司机看着张胜那明明身体反应很强烈，但却依旧坚持的模样，心中除了钦佩以外，多了几分不解。
此时此刻……
张胜已经身家百亿以上。
【腾技科技】与【甲虎科技】都压不住张胜旗下那一连串崛起的企业……
按理说，他的人生，已经差不多圆满了，但偏偏，却要做一些在常人看来有些【傻缺】的事情。
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张胜几乎每天都在西部的各个区域找，跟着工人们一起勘探，一起查找相应的基地。
等到晚上的时候，张胜也总会跟着研究员们进行各种各样的学术探讨和研究，往往忙到深夜，这才躺在床上休息。
期间，张胜写了很多篇没有发表的【论文】，给燕京的杨教授审核……
但，听说写的那些论文都被退了回来。
这一系列的事情，令司机真的很不理解，甚至觉得张胜有自虐的倾向……
一辆辆汽车很快就行驶到了一个偏僻、荒凉的地方。
张胜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走了过来。
走下车，呼吸到新鲜空气以后，车上的那一批年轻人这才稍微的喘了一口气。
当他们从向导口中得出远方的村子，到现在都尚未通电的时候，众人都震惊了！
活久见！
这可是……
2012年啊！
“诸位，你们都是我从人群中选出来的人……”
“我也知道各位的决心，你们也别嫌我啰嗦，我依旧想说一下，像今天这样的处境，我们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会经历……”
“接下来的路，我们车是上不去了！”
“如果你们能跟着我，一起走上接下来的路，然后再回来，能坚持下去的话，那么接下来，我们就一起完成项目……”
“如果坚持不下去的话，我也不勉强……”
“……”
震惊之下。
他们看到了并不算健壮的张胜认真地看着下方这一群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情分外的严肃，随后，在向导敬佩的目光下，毅然决然的朝着远方弯弯曲曲的山路走去。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这是一场艰难的旅途。
很多年轻人脚上都长满了水泡。
但……
苍茫的远方，仿佛看不到终点一样，始终都在风沙的吹拂下，变得干涩与绝望。
从中午开始到傍晚左右……
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个村子。
然后……
他们看到了一个个小孩以及老人，正用震惊的目光看着他们……
“这所村里，有一所小学……”
“孩子们上初中，都要经过我们刚才走过的路……”
“很多年轻的老师们来过，但坚持不了多久都走了……”
“其实以前这边是通过电的，后来，因为一些什么原因，电路损坏了，后来换了一些领导，成本太高，这里不了了之……”
“除了这里以外，周边林林散散的还有几十个类似的村落，有些村落的条件更为艰苦……”
“我们走过来的那些路，实际上都是每一个孩子都走过的路……”
“……”
当导游介绍着村子的情况以后，很多年轻人们瞪大了眼睛。
仿佛什么东西狠狠地在他们心中震颤了一下。
“事实上，这些无电地区，毫无例外都是于高海拔高寒的山区地带，最高海拔4980米！”
“大部分这里的气候变化多端，极端温差近60摄氏度；地质条件复杂，山高坡陡，65％为高山峻岭，部分地区处于龙门山断裂带。部分区域道路状况极差，工程物资运输只能靠‘人背马驮、肩挑手抬’，一根普通电杆价格，经过多次人工转运后，成本高达采购价格的4－5倍……”
“而且，更重要的原因是，整个电力的运输系统，极为复杂，有很多科技难关，尚未攻克……”
“……”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刺。
一些疲惫不堪的年轻人们听到这的时候，顿时瞳孔猛然一缩。
有些人参观了一下当地人住的地方以后，甚至当场就眼圈泛红，一度不能自己……
……
而张胜则表情很平静。
等到夕阳落山的时候，他站在村头最大的石头上，看着一双双眼睛。
“我这一次带你们过来，并不是为了让你们单纯的吃苦……”
“网络上，很多时候，我们都会提到使命和担子，但，那些冰冷的文字，很难让人有一种直观的感受，唯有真正意义上接触到了真实的地方，看到了那些活生生的同胞，我们才能意识到，在2012年，这个互联网如此发达的时代，依旧有一些人，一些孩子，生活在我们想象不到的地方……”
“我们这一段旅途，算是结束了。”
“不过……”
“新的旅途，我们才刚刚开始！”
“我希望大家能记住，我们在做什么，我们要做什么，我们能做什么……”
“我也希望大家明白，我们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但，这条路上，你们不会孤独，我会陪你们走很长时间，直到……”
“赢一次！”
“……”
“……”
远处的火光渐渐亮起。
张胜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高大。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下方一个个身影。
随后露出了笑容。
“好了！”
“如果愿意跟我走的话，我们就继续走，如果觉得累了，支撑不了，对未来觉得没希望的人，你们可以提前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比今天轻松！”
“……”
……
10月14日。
风沙依旧吹拂着整个塔拉滩。
龚春汉看着【京胜物流】再次送了一批物资。
这一批物资让【研究所】的所有人都很激动，很多东西都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器材。
龚春汉面容复杂，虽未见面，但对所有人口中的那位【张总】印象已然彻底地改观……
早上……
他接到了一份【张总】的资料。
当看到那份资料的时候，龚春汉眼神之中，除了震惊以外，依旧是震惊！
这一刻……
他真正理解了领导口中那一句【他不需要】的意思了。
他这辈子都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恐怖之人。
在如此年轻的年纪……
居然身价百亿，更想不到，在极富盛名之下，居然还能一下子就放弃所有拥有的东西，投身到大事业上来。
……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他一度恍惚……
上午10点钟左右……
他听到了远方传来了一阵汽车声。
这一次，并不是那些运送物资的大货车，而是一辆辆大巴车。
他跟着【研究所】所有的成员，第一时间朝着那些大巴车走了过去。
他看到了许许多多看似乎疲惫，但目光很坚定的年轻人，从车上一步步走了下来。
这些年轻人……
跟他以往见到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至少在气势上，似乎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看似每一个都文质彬彬，看似都被高反折磨得脸色苍白，但每一个人身上，似乎都带着一股韧性。
龚春汉连忙迎了上去，跟每一个人都打招呼。
“龚总，你好……”
“你好！”
“……”
这群年轻人当中，走出了一个更为年轻的青年。
这个青年戴着眼镜，脸色虽然很惨白，但露着让人很舒服的笑容。
“你是张总？”
“叫我张胜就行！”
阳光下。
这个年轻人跟他握了握手，随后一一介绍着背后的那一批研究所的青年……
在介绍中……
龚春汉激动得不能自己！
这些年轻人，有些是【国级研究院的研究员】，有些则是清北等科技院校的研究生、有些则是各个领域的导师……
每一个人，似乎都是经过搭配，都是他们最渴望得到的人才！
而此时此刻，这些人才，全部都用炙热的目光，看着张胜……
当张胜介绍每一个人的名字以后，每一个人都挺了挺胸膛，宛如一个个即将出征的战士。
“龚总，接下来，我希望我们能好好配合，将这个项目完成……”
“当然，我知道你心中有不少顾虑，我也清楚，接下来是一场硬仗，不止是考验人心和考验毅力，我们还跟时间在赛跑，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都朝着一个方向一起努力，这一仗，我们会赢！”
“……”
一阵风吹过……
风沙声萦绕着一阵坚定的声音……
龚春汉看着这个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笑着看着自己。
他心中复杂万千！
最终。
点点头。

第七百六十四章 崎岖与伟岸
【地上不长草，风吹石头跑，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
这是塔拉滩昔日的真实写照。
塔拉滩，也曾是青海风沙危害最严重的地带之一。
当一群怀着蓬勃壮志的青年，真正意义在塔拉滩躺了一晚上以后，他们这才深刻地意识到，张总曾经跟他们说过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这是一场人类与自然间的战争……
当望见远方滚滚沙城遮天蔽日的那一刻，无数的双青涩的表情渐渐变成了恐惧。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大的自然场景……
仿佛一瞬间，整个队伍就在荒原中，被世界所遗弃。
缺氧、缺水、缺绿植……
难以相信，这个世界，居然是地球存在的。
10月15日。
一部分科研的年轻人，走进了实现安排好的实验室里。
虽然条件贫瘠，但实验室里该有的东西都尽可能地已经得到了满足……
在几天前，通过【京胜物流】一一地运输到了现场，并且经过调试和各种组装。
这一个设备的造价都极为昂贵，大部分的钱都是来源于张胜的【蜂巢半导体】公司里。
另一部分……
则是由龚春汉带领着，穿上设备和面罩，前往塔拉滩最深处进行探勘。
而这个队伍里面，张胜也跟在后面。
……
烈日炎炎。
整片大地一阵苍茫。
越往前走，便会觉得越孤独。
“张总，塔拉滩在十几年前是一片荒漠化高达98％的土地，风沙侵蚀着大地，植物无法扎根，动物们也纷纷迁离，先天的条件，令之难以发展大规模的畜牧业、农业和工业，‘贫困’成了塔拉滩摘不掉的帽子，让无数的人不得不选择纷纷迁离家园……”
“……”
“领导们曾对这块贫瘠的土地，进行过一系列的方案，但无论哪种方案，都是形成不了有效的、真正意义上的措施，而且，很多领导都是上头响应，东一边锄头，西一边榔头，等任期满意了以后，新领导又推翻了前任领导的策略，又进行一轮新的建设，但因为沟通和协调的问题，很多项目始终都被耽搁着……”
“……”
“我们知道这块土地的日照很长，我们也明白这一切都很好，但……张总，相信你也看到了，工作真的很难进展，往前面走，我们都不敢走……”
“……”
风沙中，耳畔传来了龚春汉的声音。
张胜默默地听着，看着远方起伏不断地地势，以及远方那一片朦胧的世界。
他的后方，一群跟着过来的年轻人们尽管戴着面罩，但脸色却异常苍白……
短短的几公里路，很多人多次摔倒、很多人坐在滚烫的沙土上喘息、更有一批人直接当场中暑了……
但，龚春汉却发现这一批科研人员，比他之前看到的那一批科研人员韧性更足，纵然前路很艰难，但他们依旧并未轻言放弃，而是默默地吃药，紧接着拿着木棒支撑着一步步往前走。
龚春汉看到张胜的时候，目光也是格外敬佩。
以他得认知，他很明显看到张胜的体力，似乎隐约已经到了极限，但纵然腿肚子微微在颤，却始终跟在他后面，从未休息过。
这种毅力令他都感到敬佩，敬佩之余，心中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上头领导让自己全程配合着张胜的工作了。
张胜带领着这一支队伍，也许，真的能成。
“龚总……”
“张总，您说……”
“大致情况我们清楚了，我心里也多多了一套方案，回去的时候，我们讨论这套方案的可行性……”
“嗯，好！”
龚春汉看着张胜那平静的身影，又看着远处那一批拿着工具，正在勘探着各种数据的年轻人们。
或许……
这一次！
他们真的能赢一次！
……
中午的塔拉滩越发得炙热。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出现了各种中暑症状，有些年轻人甚至当场就晕倒。
当回到基地的时候，一批医疗队伍及时地走了进来，给与这批年轻人防护。
张胜的脸色很难看，一连串的爬山，令他的体力消耗极快，等到吃午饭的时间以后，张胜并没有多少食欲，勉强吃了几口以后，默默地看了一眼远方……
这里的情况比他想象中得要糟糕。
但……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身体疲惫到极致，但内心深处却升腾出一丝无法言语的诡异炽热感，甚至有些兴奋。
他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越是艰难的处境，就越能让他感受到征服欲。
下午的时候……
【华夏新能源】、【华夏能源集团】、【华夏电力】以及青海市等相关单位的领导都来了。
“张总！”
“你好……”
“张总，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
“……”
领导们走进来，看到张胜的时候，第一时间跟张胜握手。
他们在张胜面前没有任何架子，只有敬佩与激动，在短暂地询问了一下张胜这半天来的探勘情况以后，领导们的眼神都很严肃。
这些年，所有人都清楚塔拉滩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但是，只要能将塔拉滩给狠狠啃下来，那么，接下来整个华夏的新能源布局，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师母，你怎么来了？”
跟这些领导们做了简单地情况叙述以后，张胜看到了师母许琳琳从车上走下来，当看着张胜那脸色惨白的模样以后，许琳琳瞬间便有些眼神泛红。
“你……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
【商务部】的袁刚袁主任随即也走了过来。
看着一段时间没见的张胜变得消瘦、譬如也略黑以后，袁刚心中也分外感触，他跟张胜紧紧地握了握手。
“你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我们说，我们会尽一切努力满足你！”
“袁主任，嗯，各位领导，要不这样，我们先进去聊，下午的时候，我理一理方案，晚上的时候，我再召开大家开个会……”
“好！”
就在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汽车又响起了一阵阵鸣笛声。
张胜转过头望去，看到了一辆辆来自官方的采访车。
一个个全副武装地记者走了过来……
以往的时候，这些记者看到领导们都先采访领导们，但这一次，他们第一时间挤开了这些领导们，将话筒递到了张胜的嘴边。
“张总，能聊一聊你接下来的安排吗？”
“张总，我们央视的记者小许，我们合作过很多次，这一次，我们是带着任务过来的，明天的【新闻联播】我们希望你能露个脸……”
“张总……”
“……”
“……”
张胜看到这些记者们，脸上露着笑容。
但最终却并没有接受采访。
“抱歉，我们现在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方案，等我们方案，或者计划初见成效的时候，我们再接受采访，可以吗？”
“抱歉……”
“实际上，在这片土地上，有很多的前辈，也有很多跟自然作战的英雄们，你们可以采访一下他们……”
“……”
不远处，一阵阵风沙再一次吹过。
远方，【京胜物流】又送过来一批物资，这一批物资，由李东强亲自带队过来。
央视的记者看到这一幕，又看到张胜确实没有多少要上镜的意思后，便又蜂拥地朝着李东强围了过去。
……
10月12日，老美对华夏的太阳能组件征收“双反”关SHUI，华夏光伏产业出海的希望，已彻底破碎。
与此同时，华夏与海外的多方沟通，并未取得任何良好的成果，相反，欧方正式立案，即将探讨双反【关】税的事情……
越来越多的征兆，集中起来，此时此刻已变成了一个点。
那就是彻底绞杀整个华夏的光伏产业，令华夏的光伏产业回到10年前，仰仗他人鼻息的日子。
10月15日下午。
张胜正在自己的独立会议室里，带着团队，对今天的勘探结果数据进行汇总与整理。
而领导们则在基地呆了几个小时。
但……
恶劣的环境，令领导们感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痛苦。
许琳琳纵然是坐在屋子里吹着风都中暑了。
不过，领导们并没有因此而离开。
不但没有离开，相反，越来越多相关单位的领导们也涌入了这块不毛之地。
并且坐在并不算宽敞的大厅里，看着会议室里的那一批人……
等到傍晚时分……
天气渐渐变冷的时候……
张胜这才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张总！”
“张总！”
“张总，你们准备怎么做？”
“张总，有结果吗？”
“张总，需要我们配合什么，你及时说，我们这段时间会全程派人了解项目进展……”
“……”
“……”
领导们纷纷站了起来，看着那个并不算高大的青年。
而那个青年一一看着所有人，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只是平静道：“各位领导，我们先去食堂吃饭，等吃完饭以后，我们再去开会，重点聊聊我们的方案和需求……”
“……”
听到张胜的声音以后，领导们都点点头。

第七百六十五章 缔造生态圈
塔拉滩。
基地曾经的食堂是狭小的。
物资的短缺，令食堂里的食物异常地简单。
萝卜、青菜、馒头、方便面等食品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常态。
但……
从10月13日开始，整个塔拉滩食堂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扩建。
与此同时，随着【京胜物流】车队的每天往返，一些鸡鸭鱼肉、饮料等食品已经正式供应上了。
在张胜的字典里，一味的吃苦，并不能让科研进展得更快，只能让研究人员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最终支撑不住倒下。
【鸟巢装饰】的效率非常高……
本来一百来平方的食堂此时此刻被翻了三倍左右，桌子、椅子、凳子已经换上了新的，因为条件限制尽管没办法立刻装空调，但每一块区域里的电风扇和水源，都是及时供给。
在塔拉滩遭到了太多太多痛苦的研究员们进入食堂以后，脸上露出震惊与激动……
随后，第一时间坐在了椅子上，顿时恍惚。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我听说，张总跟【京胜物流】的同事们特地叮嘱过，他希望我们的食堂供应每天都能常态化……”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张总从创业之初到现在，对手下人都很好……”
“嗯？你这本书是……”
“哦，这本书《张胜传》……最近刚出来的，卖得挺好，我偶然间拿到的……”
“盗版的吧？”
“不知道啊，但写得真好。”
“……”
一个个议论声过后，灯光下。
领导们一一坐下吃着饭。
以往的饭局，领导们会坐起来互相敬酒，但这一次，并没有领导去敬酒，更没有领导喝酒。
半个小时以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会议室里坐下。
……
“我来到这里，最有感触的就是一件事。”
“那就是沙漠化严重，风一吹扬起的风沙遮天蔽日，如果在这种风沙环境中架设太阳能发电板，发电效率会受到极大的折损……”
“所以，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在想，我们怎么才能减少风沙呢？”
“这是一个根本问题，很多人都告诉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要享受到充沛的日照，又要让发电效率提高，这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我今天下午的时候，查阅了我们塔拉滩这些年的治沙情况，实际上，很多前辈们都在用各种方案来治沙，不过，效果却并不理想……”
“那么，不理想的原因是什么呢？”
“我个人认为，我们需要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态框架！”
“……”
曾经简陋的会议室，此时此刻也换上了很多新设备。
张胜坐在主位上，表情比之前更加地严肃，灯光下，他让人打开幻灯片，幻灯片里，插播着以往塔拉滩治沙的案例。
一个个案例呈现在领导们面前，领导们看完以后，脸色沉重。
从十年前到现在，实际上很多人都在思索着方案，也付出了很多实践，但终归是没有多大成效。
不过……
当听到【生态框架】的时候，几个领导们瞬间便愣住了。
这是一个新名词，只存在于学术圈，或者是课本上……
几个领导第一时间拿出了本子和笔，继续看着张胜。
“治沙的最好的办法还是种植绿色植物，虽然这个地区植物生存不易，但是长一点草出来减少风沙，这依旧是值得一试的！”
“所以，在建设我们塔拉滩77.9平方公里光伏产业园之前，我们需要无数的牧草种子……”
“我了解到，我们目前9平方公里左右的光伏产业园的太阳能板，定期喷水清洁太阳能发电板上的灰尘，同步铺设了喷水设备……”
“这些冲洗过后的水都流入了地下的土地，而光伏板又阻挡了一部分的日照，在夜晚，光伏板上也会留住一些凝结水，既能间接地灌溉牧草，又能让土壤成分发生改变……”
“除了牧草以外，我们也要种植一些透骨草、雪菊等高原植物，这些植物生命力更顽强，也更好得将整个体系给维持下来……”
“这是我们生态的第一步！”
“……”
张胜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着。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张胜的声音。
领导们认真地听着，当听到【生态第一步】的时候，无数人都点点头。
“当然，各位领导，特别是来自气象部门的领导，我需要你们帮一个忙，如果我们初步实验成功，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们提供相应的【人工降雨】，与此同时，我也希望工程部的领导们，能帮我们铺设相应更庞大的水源系统，这些水源系统，能更好地辅助我们【光伏产业】的更改与交替……”
“……”
张胜目光看向了相关领导。
领导们听完以后，纷纷点点头。
气象部门的领导王辉沉默片刻看向张胜：“张总，从今天开始，我们气象部门的人员你可以随意调动，大型设备使用，你提前跟我们打招呼，我们会给你一路开绿灯，你放手去干！”
得到领导的承诺以后，张胜点点头：“谢谢王局……”
感谢完了以后，张胜将会议室大荧幕里的幻灯片微微的放了一下。
随后继续到下一页。
“当然，这只是【生态】的第一步，第二步，我们77.9光伏产业园，只是开始，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这个产业会翻倍，甚至十几倍，当真正意义上的植被铺垫以后，我们会面临另一个问题，嗯，龚总在下午的会议上跟我讨论，这些草皮在太阳能板下黑暗潮湿的环境中疯长，直接遮盖了太阳能板，会在一定程度造成无法有效收集太阳能的弊端……”
“这个问题，未来不但我们这里会有，其他地方也会有！”
“利用割草机进行收割，但无法完全解决问题，而且这些草长势太快，除草工作也消耗了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你说除草剂也不现实……”
“我们思索了一下，最终，我想到了我带着我们旗下那一批研究员前辈们去村子时候的场景……”
“我当时想着，是怎么让更多人利用自然优势，进行脱贫工作……”
“现在，结合【生态系统】的第二步，我想到了【羊】！”
“我希望在这里，成立一个养殖基地……”
“引入一种名为，‘小尾寒羊’的羊，根据我的了解，这种羊食量大，而且喜欢吃草皮，可以有效地对我们的系统，进行一次填补，并且羊类的排泄物，能更好地促进整个生态系统的扩张和改善……”
“等羊长大以后，我们可以卖到其他地区……”
“当然，我们也可以进行网络售卖，我旗下的【强胜网络商城】，已经正式准备好了一切手续，进行接下来的生态系统工作……”
“……”
会议室里。
张胜犹如抽丝剥茧一样，将整个生态系统从基础到最后，都推演了一遍。
青海的领导们瞬间便站了起来，眼神既激动，又惊喜连连！
整个光伏产业园区真的被做起来以后，不但能够为更多的居民提供电力，更能进行更为【科学】地治沙。
不过……
在激动地时候，张胜又看向了另一批移动的领导们。
“在这里，我需要领导们帮我第二个忙，第二忙是，我们这边的4G铺设，我希望能够起来，我们【强胜网络商城】的所有人，都会进驻到这里，进行开店，我们【京胜物流】的所有同事们，都会尽可能地将区域打通……”
“当然，除此以外，我也希望我们的交通，能进行一次铺垫……我知道这需要更大的资金，但，如果想要将整个领域彻底打开，让更多人致富的话，除了很多偏僻的地方，实在是成本太高以外，我希望更多的区域，能联合在一起……”
“……”
张胜又看向了领导们！
几个领导们点点头，表情很严肃。
“张胜同志……”
“你的方案，等会结束以后，我们立刻就会向组织汇报。”
“组织上曾经叮嘱过我们，我们会对你一切方案都开绿灯，如果方案通过，我们会立刻将接下来的战略用金，投入到建设领域中来……”
“……”
“……”
“好的，谢谢诸位领导！”
张胜点点头。
灯光下，他又环顾了所有人。
“各位领导……”
“除此以外……”
“我希望更多媒体的支持！”
“毕竟治沙、环保、是一项大工程，我需要一定的曝光度。”
“譬如，我们的【微信】接下来会出现，【微信运动】、【微信森林】等等几块小程序！”
“如果可以的话……”
“我希望，这个小程序能被大力推广……”
“我个人的力量有限，我希望更多人，能加入到我们的【环保】行列进来，将我们的生态圈，扩得更大！”
“……”
……
燕京。
夜，深了。
一条消息传到中YANGD。
一位大领导听到了来自西部的那场会议。
他全程看着这场会议的直播，看完以后，他眼神之中的欣赏已难以掩饰。
他看到了科研、看到了环保、看到了生态，看到了绿水青山、也看到了扶贫……
一套完整的体系，从互联网到实业，已经紧紧地联合在了一起……
这……
才是时代的真正脊梁！
“我们要给这个年轻人一些鼓励……”
“接下来的行程，稍微调整一下……”
“……”
他意味深长地说出了这句话。
旁边的几人微微一震！

第七百六十六章 你比任何人都干净
夜幕降临。
当一辆辆补给车渐渐离去以后。
这帮在荒漠中的年轻人们，一瞬间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感。
有那么一瞬间……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是置身于荒岛之中。
塔拉滩的温差极大。
白天温度高达40多温，而到晚上，温度便会骤然降至零下10多度。
无数人缩在房子里，默默地看着远方远方窗外的苍茫夜空。
4G时代的基建尽管在大城市和二三线城市已然逐渐普及，但位于平均海拔约3000米的塔拉滩，信号却依旧很弱。
视频电话断断续续，有时候一个小时都说不上几句话……
第一晚，除了张胜和为数不多的一些人以外，基本上刚到这里的年轻人都在失眠中度过。
刚到这里的新鲜感早已荡然无存，回应他们的，只有一阵阵对未来的不安与迷茫。
当然，还有疲惫感。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太阳初升……
等待这些年轻人们的并不是回笼觉，而是新一轮的工作。
早上7点。
“张总，对不起，我们……”
张胜起得很早。
天微微亮便跟着团队一起去光伏板区域检测，并跟龚春汉一起划分了实验区。
等回来吃早餐的时候，张胜看到两个年轻人脸色略微有些惨白，目光不敢看张胜。
“怎么了？”
“对不起，我们昨天想了一晚上，我们……可能撑不下去了……”
两个年轻人来自燕京，是张胜【半导体实验室】刚招进来没多久的研究员。
起初也曾想着，在这里做一番事业出来，为整个华夏半导体添砖加瓦。
但在塔拉滩呆了一天以后，他们这才意识到生活的残酷。
梦想和现实的落差感实在是太大了，一时的雄心壮志，终究是抵不住一波又一波风沙的侵袭，以及渺茫的未来。
张胜默默地看着两人的脑袋都要耷拉到胸前后，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责备之色，声音也非常的温和：“等物资车过来，你们就顺着物资车走吧，来回路费你找我们公司，我们给你报销……”
当听到张胜的这句话以后，两人点点头，却依旧不敢看张胜的表情。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无法强求。
两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坐上了一辆输送物资的车辆。
耳畔响起了一阵阵骂声。
这些声音令两人很羞愧。
但一看到远方那片无垠的荒漠以后，两人便又将这种羞愧给压了下去。
摇曳的车在山路间颠簸，因为路并不宽的关系，偶尔之间的会车，要磨蹭半天。
窗外……
其中一个年轻人默默地看了跟自己擦肩而过的那辆物资车。
那辆物资车上，装满了嫩绿的草皮，他眼睁睁地看着嫩绿的草皮车，冲向了茫茫荒漠，最终，消失在视线中。
他莫名地有些恍惚……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看到远方出现了一辆辆车，也听到头顶上空，出现了飞机轰鸣声。
似乎……
他们准备人工降雨了！
……
做科研并不是搞商业。
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捷径。
当草皮车停到基地的时候，无数的工作人员都蜂拥过去。
张胜光着膀子亲自带队，跟工作人员们一起将这些草皮从车上卸下来。随后，跟着诸多的年轻人一起，走进了他们划分的试验田上，将草皮铺开。
“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你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做这些东西……”
“你应该坐在实验室里，或者办公室里，指挥我们……”
龚春汉看着光伏板之间低头正跟着工作人员们一起铺草皮的张胜，脸上依旧带着几分诧异。
这几天，他跟张胜接触下来，发现张胜看似年轻，但每每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感觉跟一个长者在聊天。
他的专业储备能力很惊人，明明如此之年轻，上的大学也是一般的二本院校，但跟自己开会，自己说出一些专业术语以后，他基本上都懂，压根就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研究生。
而且，令龚春汉感到敬佩的是，这个年轻人不止极为聪明，而且学习能力也很恐怖。
仅用一天时间，他便将基地里大致情况都摸了个透不说，而且只要一有空就看相关专业类的书籍，龚春汉看过那些书籍，基本上这些书籍都是高层次的学术类书籍！
听到龚春汉的话以后，张胜只是笑了笑，不做任何言语，继续将一块块草皮铺在地上。
这个年轻人似乎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很纯粹，纯粹到龚春汉都觉得这个年轻人的生活中，似乎没有任何的乐趣。
上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曾经很少下雨的塔拉滩渐渐多了几分乌云。
气温也不再燥热，反而渐渐凉了起来，一阵大风吹过。
他们一起在试验地里笼的大棚里的薄膜就被吹飞了过去……
很多年轻人都在风沙中大喊大叫……
有些身影口中灌满了风沙，但始终在朦胧的世界中，拼命地将薄膜给拉住……
“第一次人工降雨要开始了！”
苍茫中，出现了一阵大喊声。
紧接着，头顶上的虚空出现了一道雷音。
很快便下起了一阵阵小雨……
众人来到基地屋檐下，目光看着那一片试验田。
看着彼此身上的泥沙，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紧接着……
众人又望见了不远处的张胜。
张胜坐在椅子上，身上也被泥泞所环绕，但目光始终盯着远方，看起来颇为狼狈。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转眼间，很快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张胜始终和这些工作人员站在一起，默默地盯着试验地里的草皮。
理论和现实，始终都有些区别。
谁都不知道理论下能行的东西，放在现实生活中到底能不能行，纵然是知晓原先世界经验的张胜，心中依旧没底。
最重要的是，现在秋天，秋天开始种上草皮，注定无法和春天一样蓬勃生长，相反，很快就会进行枯黄状态。
但时间于他们而言是最为宝贵的。
如果在秋天，第一批实验都能成功，那么，整个项目就可以大批量的继续投产，等来年春天，就能正式形成大规模投放。
草皮的的成活时间，一般是两周到三周左右……
这段时间，张胜几乎每天都往试验地里跑，跟着这群年轻人们看着草皮生长的势头。
事实上，已经逐渐适应高返的张胜从铺设水路开始到基地的一些建设，张胜都亲自参与，并跟着团队一起记录着数据。
当然，张胜每天也会抽空去【实验室里一趟】，看着实验室里的【单晶硅】的测试成果，和批量生产的测验……
不过，科研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
资金上面的投入可比商战来得更狠，每天都是大把大把的钱输送进去……
好在背靠大山，张胜倒不需要自己掏多少钱出来。
……
11月2日。
塔拉滩出现了一辆辆军车。
车上所有人都荷枪实弹，看起来格外严肃。
“快到了，就在前面……”
“张胜同志这些天的研究成果我们每天都在关注……”
“……”
车上。
青海的领导们很激动地跟一位老人汇报着情况。
老人听完以后点点头，随后看着远方一辆辆物资车过来。
“这些物资车，我们有给与补贴吗？”
“补贴都是来自张胜同志的实验室……”
“……”
老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沉默不语。
青海的领导们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随后补了一句：“实际上，只要张胜同志拿出补贴条，我们就能给【京胜物流】批补贴，但这些天，张胜同志并没有打上多少补贴条……”
老人点点头。
默默地看着远方沙尘滚滚。
“许部长，我们要跟张胜同志那边打一下招呼吗？基地那边比较乱，我们……”
“不用……”
“那……”
“没事。”
一辆辆军车行驶进了塔拉滩基地的停车位上。
老人在几个人的保护下走了出来。
下来的时候，老人看着漫天风沙，眼神闪过一阵复杂。
正准备走向基地的时候，突然听到基地那边响起了一阵阵激动声。
随后，当众人走向那边的时候，他们看到一群年轻人激动地将张胜抬了起来……
随后随行的央视记者第一时间拍下了张胜被抬起来，抛得很高的画面！
不绝于耳的欢呼声，感染着现场的所有人。
“那边怎么了？”
“那边由张胜同志带队的第一次实验成功了！”
“……”
几个领导匆忙地朝着基地边上跑过去。
随后……
激动地声音渐渐平息。
衣衫虽然整洁，但一脸泥泞的张胜匆忙地小跑过来。
“哈哈，恭喜恭喜……张胜同志！”
“许部长……你好！”
张胜看到来人以后震惊，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面对老人伸出来的手以后，张胜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有些赃……我去洗洗……”
“……”
老人看着张胜的手。
发现张胜的手布满了各种水泡，与此同时，似乎生了冻疮……
看向张胜那张憨憨的脸以后，他脸上笑容收起，变得很严肃：“你比任何人都干净！”
随后……
紧紧地握住了张胜的手，久久未曾放开。
“走，带我看看你们的成果！”
“好！”

第七百六十七章 我们终将胜利（一）
“我们在基地周围种植了大量的沙棘、柠条、梭梭等抗旱耐盐的植物，未来，这是一道天然的防风固沙屏障……”
“……”
“这是我们的浇灌系统，在青海诸多领导的支持和无数的同事辛勤的努力下，我们将整个系统，筹划在我们【光伏电站】周围，既解决了光伏板的清洁问题，也能间接地灌溉植物……”
“……”
“前辈们的治沙经验，于我们而言是非常宝贵的财富，我和同事、以及各单位的领导们每天都会分析前辈们的笔记，并从中汲取养分，让我们能更好地、更系统性地进行着治理……”
“……”
“在龚总以及杨教授等人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将整个生态系统进行充足，并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题！”
“……”
“由于塔拉滩沙漠日夜温差很大，白天温度高达40多摄氏度，晚上温度低至零下10多摄氏度，这对植物的生长非常不利，不过，我们充分地利用了光伏板的保温性功能，光伏板可以在白天遮挡部分阳光，降低地表温度，晚上则可以反射部分热量，提高地表温度，从而缓解了温度的波动，为植物创造了一个更适宜的微气候……”
上午。
塔拉滩上的风沙依旧很大。
朦胧、苍茫、一眼看不到边，站天地相连的荒漠中，人不自觉便涌起一丝敬畏感。
但……
以基地为中心的几公里区域里，一抹抹嫩绿，于土壤中逐渐探头。
镜头下，张胜一边为老人介绍着这里的情况，一边弯腰温柔地看着一株株绿苗。
老人看了看张胜，又顺着张胜的目光看向了远方。
远方光伏板的实验田上。
他看到一个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认真地安装着各项灌溉系统。
他们的身影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老人又低下头。
一抹抹嫩绿，在风沙中顽强的探出了脑袋，仿佛一滴滴汗水凝结成的希望，萦绕着这片曾经孤独的、被人遗弃的荒漠。
他看到张胜站了起来。
继续带着他们一行人，走向了下一个项目。
他看到这个年轻人脸上有一道道干裂口。
这是皮肤不适应高原气候的反应。
“许部，我再带您去看看我们的实验室吧！”
“好！”
“……”
老人点点头。
当央视记者即将到达实验室门口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实验室本身就是一个不能被采访的机密场所，记者们很遗憾，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胜带着老人走进了里面。
实验室并不幽暗，相反很明亮。
“我们这个实验室里的工作，就是将单晶硅进行量产化，科学化实验……”
“……”
“不过，这项量产化技术，却依旧有很多机器被卡着脖子，譬如，我们的单晶炉……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严重依赖进口，特别是德国，那些科学家走过来，在我们的机器里画一个圈，就简简单单地圈走了我们数百万美元……”
“……”
“我们多项技术和专利，都落后于西方，这导致我们研发和量产的每一环节，都严重受制于对方，我们实验室目前要攻克的这块难题，就是要研发自己的新产品，替代那些技术，不止我们塔拉滩的实验室在做这项工作，还有我们燕京、杭城、疆城等地方，都有自己的科研方向……”
“……”
“当然，这需要时间，其中的困难也难以想象，实际上，我们的【半导体行业】实在是落后太多步了，每一个环节，我们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下去，终归有突破的那一天！”
“……”
“这一仗，我们会赢的！”
外面风沙吹拂，响着一阵阵的轰鸣声。
然而，实验室里，却非常的寂静，俨然与外界仿佛是两个天地。
走进实验室通道口，换上鞋以后，老人跟在张胜后面，张胜在隔音玻璃前依旧压低了声音，跟老人介绍着他们目前的现状。
张胜的声音带着感慨，当谈及西方的时候，他声音略显低沉，语气之中透露着强烈的不甘心。
老人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身上隐约间有一股正在燃烧的火焰，这股火焰极能感染人也极令人信服。
他听完以后默默地点点头，目光看向实验室里，一个个年轻人在老教授的指导下，做着各种各样的测试。
这些人都非常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到外人的到来。
随后，也看了一份份实验报告。
不过，这些实验报告和实验记录，却基本上都是失败的纪录……
“这是场漫长的战争，不过，正如你所言，我们会赢！”
“……”
他看着张胜。
很郑重地补充了一句：“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说！”
“我会的！”
“……”
几人走出外面。
无数的媒体都在蹲着，嘈杂声四起，此起彼伏的摄像机声音，令老人觉得不免有些刺耳。
远方……
他听到了一辆辆车的轰鸣声。
老人抬头看去，只见一辆辆车开了过来，有些是贴着【强胜网】的广告，有些是【京胜商城】，有些则是【微信公益】。
当然，还有【极兔直播】……
老人看到【极兔直播】车上，一群年轻人拿着各种拍摄设备走了下来，不远处，一批工作人员正在反复地调试着4G信号。
“他们是……”
老人下意识问道。
“这是我们将互联网经济和实体经济进行的一次初步整合。”
“直播系统衍生出了很多网民关注的网络红人，以及网络明星……”
“网红明星们拥有自己天然的流量和粉丝优势，与此同时，覆盖范围很广，入门门槛并不高……”
“文化部门的领导曾经跟我们聊过【正确引导】的问题，之后，我们和文化部领导一起商量出了【流量引导】的方案，并在领导们的支持下，进行了一次尝试……”
“我们这些人的力量太过于渺小了。”
“无论是植树，治沙……”
“但，我们华夏的网民却有很多，我们想着将网民的积极性，通过社交媒体以及网红博主们的号召，给带动起来……”
“我们的【微信公益】推出了【微信运动】小程序……”
“很多年轻人，可以通过自己的运动收集能量，这些能量累计到一定程度，可以兑换成种子……”
“每天排名前一百的用户，可以在互联网上冠名种植……我们会帮他们准备一个写着网名的身份标牌，挂在树上，通过互联网直播的方式以及【微信公益】的动画形势，每天都记录着这棵树的成长轨迹……让更多远在大城市的网友们，有着一份自己的参与感……”
“……”
“未来，我们要这里，这里，这里，全部都变成绿洲！”
“我们要这里能适合放牧！”
“这里，我们希望做一个牧羊基地……”
“……”
“我们希望，很多不通电的地方，都能通电，不但能通电，都能上网，能开通我们的【强胜网络商城】，让更多的人，能有一份互联网就业……”
“……”
老人看向了远方逐渐划分起来的几处防沙林。
目光又看着不远处，正在意气风发说着一系列未来的年轻人。
年轻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有那么一瞬间，老人感觉身体里的热血，也渐渐沸腾了起来。
许久以后……
他看到这个年轻人的声音渐渐轻了。
仿佛在野心勃勃中恢复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
“部长……刚才一时间有些吹过了头。”
“哈哈哈……”
老人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了许久以后摇摇头：“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而且，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
“我们【强胜网络商城】一直在致力于为更多的年轻人提供就业选择……”
“我们【强胜网络商城】于青海的工作人员，已经扩至千人……”
“我们在领导的支持和陪同下，一起深入了解了当地的情况，就在今天，我们再一次开通了接近20户来自塔拉滩周边区域的网络商城……”
“有羊肉、有零食、有果品等当地的土特产品……”
“我们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品尝到各地的美食，并让更多的国货，被更多人用到！”
“……”
“我们的【京胜物流】，已经正式开通了这边区域的物流通道，我们也有专门的点……”
“2012年到2013年3月份，我们准备在当地投放近百个物流站点，让更多的朋友们能享受到我们快递的便捷……”
“我们【京胜物流】始终在打通双边渠道，贯通东西方长廊而努力着……”
“今年的愿望是……”
“……”
“新版【微信】里，我们开通了一项【微信运动】，【微信运功】可以让更多人都参与到植树造林中来，且全程免费……”
“我们崇尚绿色出行，环保出行……”
“……”
“……”
11月份的杭城天气渐渐冷了起来。
【甲虎科技】。
马芸华和一众资本默默地【新闻联播】。
这一次的【新闻联播】令马芸华沉默，他低下头，心中思绪万千。
他目光又看向了书桌上2012年的日历。
距离2012年结束，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回顾2012年一整年……
马芸华感受到的，只有一阵阵的无力感。
【国货节】。
这三个字，突然涌上了马芸华心头。
现在是11月6日。
距离【强胜网络商城双11国货节】还有5天时间。
在这个时间节点里……
他们和一众资本尝试着将【国货节】这个概念给压下去，然而……
谁都想不到，在今天，张胜旗下的一切产业，从【早间新闻】开始到【晚间新闻】，再到【新闻联播】，几乎官方权威的主流媒体，都上了一遍。
而且，新闻里面，将很多的LOGO，堂而皇之地露在了镜头前，丝毫不曾掩饰，甚至是【强胜网络商城】还给一个接近几秒钟的特写，特写里【双11国货节】那几个字，是如此的醒目！
这……
意味着什么？
马芸华默默地看着会议室里所有的资本。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名词。
这个词，叫【螳臂挡车】。
“就这样吧。”
以往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他，只淡淡地留下了这一句话。
随后站起，默默地离开了办公室。
其他的资本也互相对视了一眼……
随后，也跟着离开了。
本来这场关于【绞杀】关于【压制】、关于【抵抗】等词汇的会议，竟这样潦草而终。
当电视新闻里播放着张胜体系下的所有产业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纵然有再多的资本，都不可能在这个档口，阻挡住张胜的步伐！
虽然……
没有人会承认自己的时代已经结束。
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属于张胜的时代，已悄然而至。
不甘……
却只能无力地看着一个正靠着庞然大物的商业帝国，正屹立在所有人面前。
11月6日之后。
关于张胜的新闻，却并没有断过。
一部名为【荒漠上的绿荫】纪录片登上了央视的纪录片频道。
纪录片拍摄着张胜等人，浩浩荡荡走进塔拉滩的场景。
镜头有跋山涉水、有路途颠簸、有风沙弥漫，也有黑夜将至……
镜头下……
一个个身影，一张张惨白的脸，在旅途中呕吐、无力、绝望、放弃、半途而废……
也有一张张坚毅、倔强的脸庞，在不断地前行，在风沙中，发出一阵阵嘶吼，向着自然宣战！
纪录片的尾声……
是塔拉滩上，那一抹抹光伏板下方的一片片嫩绿。
是张胜被无数激动年轻人给抬起来的场景，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屏幕……
而在一阵阵的欢呼声中……
【央视新闻】官方微博，再一次转载了一条消息。
这条消息，终于没有张胜了。
不过，却是第四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开幕式！
为期一周的第四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于11月8日，正式在巴西隆重举行。
开幕式上，【华夏电影协会】、【华夏导演协会】华夏相关部门的领导，都出席了该会议。
而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部电影。
一部名为《霸王别姬》的电影，突然登上了各大媒体的热搜。
该电影入围了【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15项大奖！
塔拉滩上……
张胜跟着一群年轻人，正在筹备着一场漫长，且艰难的能源战。
而另一个战场上，起始于电影艺术的文化战，正在拉开序幕。

第七百六十八章 我们终将胜利（二）
“电影是一种载体，简单说就是用强灯光把拍摄的形象连续放映在银幕上，看起来像实在活动的形象。”
“电影是一扇窗口，透过电影的画面你能看到一个国家的社会、人文、地理、科技等无数的综合艺术。”
“与此同时，电影又是一种文化，于喜怒哀惧之中，在无数观众们的惊叹与激动中，将语言文字、风俗习惯、舆论冲突等元素，植入到无数影迷的心中，然后渐渐地，文化市场被垄断，风俗习惯被垄断，阻碍其文化传承、一度令文化断层，盲目地崇拜其意识形态，最终，彻彻底底地从身体与思维上掌控话语权……”
“我们在做的事情，并不能算是伟大，我们也不输送任何的文化入侵任何的国家，我们只是，将真实的一面，公正客观地通过电影的形式，改变西方无数人对我们的傲慢与偏见……”
“……”
11月，华夏多地已经降温，即将迎来万物凋零的冬季。
冬季肃杀、冰冷、萧瑟、令人震颤。
而巴西。
此时此刻，正值酷暑。
炽热的阳光，一望无际的沙滩，以及，那汹涌而至，争先恐后，来自各国的影迷和媒体们。
沈小希默默地坐在【赛鲁影院】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的人流。
她看到了入目的高楼林立、商场遍地、无数的喧嚣声和欢笑声，在整个【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区域里盘悬着。
3年前，依稀记得刚到巴西【罗西尼雅贫民窟】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片疮痍与脏乱……
那时的她，心中只有震惊、随后就是失望。
但3年后，当越来越多来自全球各地的影迷涌入这里的那一刻，曾经的废墟和破败、贫穷和不堪，已经渐渐看不到了。
耳畔回荡着张胜曾经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张胜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声音更是格外认真，甚至于声音里面的每一个字，都烙印在沈小希的心中。
恍惚间，她看到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一个个带着使命感的身影，正前赴后继地冲向了黑暗，并在一阵阵号角声，撕裂黑暗。
她低头，看到了手机里传来的《楚门》最新数据。
看到数据以后，她的心中仍旧感到震惊！
这一部曾经被无数人所不看好的电影，在上映的那一刻，便一路走高……
首映票房1200万，全国接近35万观影人次！
上映五天，票房破8000万，全国远超200万观影人次！
其后，票房与观影人次非但没有衰减，反而依旧猛增，上映十五天，票房已破3亿，观影总人次破850万！
上映一个月，首次破5.8亿！
是华夏这些年的本土电影里面，唯一一部破5.8亿的电影！
而很显然，5.8亿，从来都不是其终点！
……
沈小希看着一组组数据。
纵然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但心中抑制不住地感觉到激荡。
“沈总，《楚门》的海外版大获成功！上映一个月，总票房已经破1.5亿美元了！”
电话响起。
电话声中，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激动声音。
“我知道了。”
沈小希点点头。
紧接着，抬头看向窗外。
此刻……
阳光灿烂！
她又目光看向了另一边……
另一边，是《霸王别姬》放映大厅。
……
西方对华夏的印象是偏见的。
西方的影迷对华夏的印象，更是复杂。
贫穷、落后、野蛮、自私、丑陋……
所有人能想到到的卑劣形容词，你都能从曾经的一部部电影里看到。
从八九十年代开始……
为了讨好西方评委，为了能在国际电影奖上，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为了更接近他们眼中的自由和平等……
无数的导演开始用电影的形式，近乎谄媚地抨击着这个正在复兴的国度。
西方的艺术，就是将伤口，一遍一遍的蘸上辣酱，在疼痛的惨叫中，呈现最狼狈的一幕。
早先年，一群导演确实是真诚的，他们拍得很客观、没有刻意贬低与抹黑……
但后来，为了所谓的艺术深刻，为了出人头地，为了所谓的欧美认可，很多的年轻导演，开始不断地、迎合地拍着一部又一部的电影。
然后……
傲慢的越来越傲慢，偏见得越来越偏见。
甚至有影迷曾复杂地问出了一句让很多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你们为什么喜欢吃树皮？难道你们的消化系统跟我们不一样吗？”
“这部电影，和我们看到的其他华夏电影完全不一样！”
《霸王别姬》的放映厅里。
埃弗里&#183;扎西带了很多西方的评委和导演，坐在椅子上，看着荧幕里，闪烁着的光芒。
随着《七日杀》、《囚徒》、《楚门》等电影在国际影坛上崭露头角，并取得惊人的票房、随着上一届古色古香的汉服惊艳到更多人的时候……
西方越来越的媒体与电影人，开始关注【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埃弗里&#183;扎西那些曾经对该奖项不屑一顾的圈内好友们，也开始渐渐对该奖项多了几分兴趣。
在他们心中，这个奖项依旧是一个野鸡奖项。
然而，他们却接受了【野鸡奖】的邀请，来到了第四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开始……
不屑一顾的情绪，当看到《霸王别姬》放映的时候，渐渐开始变成了严肃。
然后，这种严肃变得震惊，紧接着……
荧幕光芒映照着埃弗里&#183;扎西旁边一张张惊艳的表情。
他们看到了《霸王别姬》这部电影，不像是以往看到的任何一部拿过来刷奖的华夏电影。
没有谄媚、没有刻意地将苦难放大化、更没有对西方的过分讨好。
它更像是一个格外真诚的讲述者，以京剧为背景，展现了华夏半个世纪的历史变迁……
“我看到了命运！”
一个高个的老人喃喃自语。
他的名字叫艾森&#183;卡隆，是全球最著名的电影人之一。
2013年【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主席，已经确认由他担任了。
此时此刻，他目光聚焦在这部电影里面。
他看到了主角程蝶衣和段小楼的命运沉浮，也看到了人性中最深层的欲望和悲剧，强烈的情感冲击力，令他瞳孔猛缩。
他更看到了一段不被世人承认，一段孤独到极致，比罗密欧与朱丽叶更深刻的爱情。
画面、音乐、剪辑……
他看到了艺术与声乐的完美结合，更是第一次对【京剧】这个略显陌生的华夏元素，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好奇感。
他看到了镜子、水、窗户等物件，完美地融入到了人物的心理状态和情感变化，更是通过舞台布景、灯光、服装等细节，呈现出一种绚烂华丽的异常美感。
这种来自全方位的感官刺激，令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
当荧幕的灯光渐渐暗淡。
当程蝶衣将剑划向脖子的那一刻……
这部171分钟时长的电影，在一阵阵音乐中，落下了帷幕。
艾森和一众来自国际的评委，却久久都未起身。
一股悲凉的气氛，萦绕着无数人的心中，似沉重，又似解脱……
“这部电影的导演是游天鸣。”
灯光亮起。
埃弗里&#183;扎西的声音幽幽响起。
当听到游天鸣这个名字的时候，艾森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当一个老人站起来，对着所有人鞠躬的那一刻，艾森恍惚有些愣住。
这一刻，他突然想了起来，这个名叫游天鸣的导演，似乎是《百鸟》的导演。
雷鸣般的掌声在艾森的耳畔响起……
“这部电影的编剧，名叫张胜……”
“是《楚门》、《七日杀》、《囚徒》等电影的编剧，更是，【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创始人！”
“……”
在掌声中……
艾森又听到了埃弗里&#183;扎西用复杂地语调，说出了这句话。
艾森猛得一震！
紧接着，情绪瞬间变得激动了起来。
“他在哪？”
“……”
几年前……
他看过《七日杀》，被其中的惊悚所震惊到。
后来，又看到了《囚徒》，窒息的感觉，以及血肉横飞的场景，令他觉得感官上的极度刺激，那是许久都未曾感受过的【暴力美学】。
……
昨天，他看了一场《楚门》，感受到了大胆，却又细思极恐的电影剧情……
今天他又看到了《霸王别姬》……
当得知，【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创始是张胜的时候……
他内心深处，喷涌而出的情绪，已然无可压制。
这一刻，他极渴望想找那个叫张胜的华夏电影人，好好聊聊！
然而……
他却看到埃弗里&#183;扎西表情沉默，片刻以后摇摇头：“他不在这里……”
“那他什么时候过来……”
“很遗憾，今年的张胜先生，不会出席【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他已经算是半退隐状态了？”
“啊？”
“我带你去看看其他电影吧，其他电影，或许能让你感到惊喜。”
“好……”
“……”
……
11月11日。
当4G塔终于撑起来的时候。
塔拉滩上的信号，终于稳定了些许。
张胜接到了来自海外的【微信】视频……
他听到了埃弗里&#183;扎西激动地告诉自己，《霸王别姬》受到了国际上无数电影人的一致好评。
更是在首映后没多久，便接到了2013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组委会的提前邀请电话，希望这部电影，能报名明年5月中旬的【戛纳国际电影节】，也聊到了《楚门》，埃弗里&#183;扎西更是带来了，奥斯卡的最新消息，美版《楚门》接到了第【85届奥斯卡电影金像奖】的邀请……
张胜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只是点点头，仿佛在听一个花边消息。
挂完电话以后没多久……
他接到了李彬的电话……
李彬告诉他，今年的双11，他们的【国货节】在《楚门》电影的影响、以及央视新闻的助力下，涨势喜人，已经突破了50亿，正朝着60亿的目标，疯狂地奔涌着……
他告诉张胜……
他说，等达到目标以后，他将实现自己的承诺，散尽家财，为【强胜网络商城】再燃一把火！
……
张胜听完以后依旧很平静。
商业的尔虞我诈，已经渐渐不再关注。
他整个人似乎已经变得更加得纯粹，也变得更加得专注。
他的目光看向了远方的基地，以及，那间实验室……

第七百六十九章 我们终将胜利！
【央视官媒齐下场，喊话【国货节】！】
【双11国货节，流量访问破1.5亿，缔造电商又一段历史！】
【【强胜网络商城】注册用户突破2.3亿，双11国货节，日活跃量从3000万不到，飙升至破亿！】
【8分钟8000万，国货的春天！】
【……】
【双11国货节，《强胜网络商城》销售额首破60亿！缔造历史！】
【……】
2012年11月。
当4G时代的脚步悄然而至。
当手机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APP那一刻……
当上个月【淘珠网】总销售额突破150亿，而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强胜网络商城】便带着无数的华夏国货，轰下了60亿的惊人销量……
看着一条条互联网新闻。
人们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每一天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低头，看向了手机。
打车、外卖、网购、语音和视频……
这个世界，仿佛渐渐地开始变得有些陌生，陌生得好像一下子衣食住行，用一部手机就能全部搞定。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大时代下。
每一个人，都在时代的见证者。
有人徜徉在科技进步带来的便利，享受着互联网商战所带来的便利和廉价……
有人则是手足无措地看着手机里的一个个APP，迷茫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犹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的软件，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有人则是看到了一个又一个风口，并，从中看到了发财之道，并赚得盆满钵满。
……
而有人则是陷入了深思。
他们敏锐地意识到，一场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他们看着【第四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
“我很荣幸，能站在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为我们这场电影盛会，主持着最后的颁奖典礼！”
“但与此同时，我很遗憾……”
“这场盛会的缔造者，本次获得提名最多的导演、编剧、制片人、创作人……【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父亲，我的良师益友，我的老板张胜先生并未到场……”
“四年前，我与之相遇。”
“那个时候，我懵懂无知，在失败的不甘中，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我从未想过四年后，我会站在这个舞台上，以主办方，以东道主的身份，主持着这场盛会！”
“从《七日杀》到《楚门》……”
“从初出茅庐的小导演，到票房过亿，国际有些名气的【老】导演……”
“这一路上，张胜先生用他那惊人的才华和无与伦比的智慧，不断地推着我往前走……”
“四年时间里……”
“有人卑微如尘、活在这个社会的边缘从未被人重视……”
“有人饱受争议，自尊心不断的被践踏，曾一度怀疑，梦想的意义，活着的意义……”
“有人在黑暗中徘徊，却始终找不到方向……”
“……”
“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点燃的不止是我们的梦想，还有一个又一个在迷茫中，坎坷而行、灰心丧气的灵魂……”
“……”
【第四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的闭幕式。
毕飞宇穿着礼服，走到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
起初的时候，他脸上带笑容。
俯瞰着下方无数双眼睛，激情和热血，萦绕着他得全身，令他汹涌澎湃。
但，当四年时间一幕幕场景，犹如走马观花一般，在他得眼前浮过以后，他的眼眶瞬间便湿润了。
模糊的视线中，他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了起来，当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住了。
现场，并没有没有嘲笑，没有起哄……
只有，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
毕飞宇整理了一下情绪，看着远方星光灿烂，看着脚下那一阵阵喧嚣和激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此刻……”
“他正在另一条炽热的路上……”
“正点燃更多的梦想……”
“……”
雷鸣般的掌声再度响起……
掌声中。
毕飞宇微微地鞠了一躬，随后，学着张胜的优雅模样，默默地挥了挥手
随后……
音乐声响起。
灯光骤亮。
在璀璨的光芒中。
第四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四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最佳编剧，获得者，《霸王别姬》张胜先生！”
“……”
“第四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最佳配角，获得者《楚门》，张胜先生！”
“……”
“第四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最佳影片获得者《霸王别姬》，张胜先生！”
“……”
【极兔视频】。
一双双眼睛，正盯着第四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
这是，华夏影坛上，最不可思议的场景。
一个电影奖项，缔造者是张胜……
主办方是张胜……
最大的赞助商是张胜……
评委是张胜旗下的员工以及好友……
奖项的设计者也是张胜……
获奖者、亦是张胜……
……
一个创造舞台、制定规则、又当选手，却并没有上台领奖的存在，本身就惹人争议。
网友们却并没有谩骂，反而很认真地全程看完了一个个奖项的颁发，并且，由衷地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自豪感。
第四届【南加州国际电影金像奖】参赛的海外电影更多了。
不过，华夏电影，依旧是占着颁奖典礼的大多数。
有历史、有纪录片、有故事片、也有文艺片……
参赛的华夏电影虽然不算特别优秀，甚至是小众，但，当你真正认认真真地看这些电影的时候，你便会意识到，这些电影更多的是从艺术，从商业、从情感的角度处发，已经不再是清一色地，为了讨好西方的意识形态，而贬低华夏的方方面面、甚至揭露伤痛，并恶意扭曲伤痛的【谄媚片】了。
黑暗中。
无数人看到了一道被封闭的窗口，撕碎片了冰冷的封条，逐渐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并且，缝隙越来越大。
或许，有一天，这扇窗会被一阵阵狂风给压回去……
或许，窗户会在狂风的吹拂下而摇曳不堪……
但，那条缝隙，始终都不会被再合上。
……
4G时代的到来……
让信息更加得便捷。
手机也越来越变成无数人手中不可离开的东西。
时间仿佛变得很快……
仿佛刚刚起床，拿起手机玩玩游戏，还没玩多久，便一下子又到晚上了。
11月份，仿佛一瞬间便过去了。
当冬日的肃杀逐渐到来的那一刻……
国际上，也开始逐渐迎来了最残酷的篇章。
12月1日。
【华夏机电商会代表】华夏业界向欧委员会提交价格承诺谈判方案，但欧委会直接回绝了方案，也未回应谈判工作组提出的问题和解释。
华夏与欧方对【光伏】的首轮谈判，宣告破裂！
12月3日。
欧盟对产自华夏的光伏产品实施进口登记。
次日，华夏商务部门率团紧急赴欧，向欧委会就价格承诺问题再次进行磋商……
然而迎来的却是一次遗憾……
欧方对华夏光伏产品和无线通信设备产品发起新一轮的“双反”调查……
一次又一次的诚意满满，迎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冷漠对待。
西方始终都持着技术和专利优势，掌控着源头，以极为傲慢和自得的态度，狠狠卡住了整个产业的脖子！
最终……
华夏商务部门不再对欧方抱有希望。
与此同时，华夏商务部门领导们与张胜为代表的华夏光伏企业从业者和研发者，开了一场非同寻常的会议。
这场会议，从14日中午，开到了15日凌晨！
除了内部人员以外，会议内容到底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但……
会议结束的12月15日，当天早上，官方便召开了一场发布会。
发布会上，发言人用一种铿锵而又坚定的语气，宣布对原产于欧M的太阳能级多晶硅进行反倾销和反补贴立案调查！
一时间……
全球震惊！
无数的国家想不到，一向来都是以谈判、克制为主的华夏，居然会进行对等的反击，而且，是对【多晶硅】这个华夏光伏产业的命脉进行下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人震惊，有人激动，有人扬言这是纸老虎，有人甚至嘲笑，嘲笑这场所谓的调查，就是一场笑话。
但，商务部门并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反而，正式的开始了调查……
这一次换欧盟急了起来。
他们只是想遏制华夏蓬勃发展的光伏产业，但从未想过跟华夏打贸易战！
08年的金融危机……
11年的欧元危机……
并未让他们缓过神来。
他们派人来华访谈，但……
自始至终都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依旧傲慢地俯瞰着所有人。
既要让你乖乖地交钱，又想要华夏的市场……
强盗面目已昭然若揭。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2012年转眼便过去……
很快，时间便到了2013年2月份！
2月5日中午。
华夏商务部门与欧方的谈判，已至焦灼。
商务部许部长在办公室里默默地翻阅着资料，思索着接下来的谈判方向。
他们依旧很强硬。
但……
华夏所有光伏工厂所使用的串焊机，都是来自、德国、日本、老美、韩国……
从千禧年至今，国外设备厂商占据着国内太阳能电池串焊接设备行业的绝对市场份额。
这种被卡脖子的感觉，让人很难受。
然而……
却是无可奈何。
“许部长，第二轮谈判开始了，对方要求我们必须要低头，否则多晶硅领域的一切技术和设备，他们将全部暂停进口……”
又来这一套！
许国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窝火。
片刻以后，他摇摇头。
“你告诉他们，这一次，我们不会再退了！”
他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当这句话说完以后，他看到负责人点点头，激动地走出了办公室。
但走出办公室没多久，负责人又更加激动地走了过来！
“张总来了！”
“哦？”
“张总在单晶硅领域的量产化技术，似乎是突破了！”
“……”
许国生猛地站了起来！
随后，看到戴着眼镜，已经晒得更黑的张胜走了进来。
张胜露着笑容。
面容看起来很疲惫！
但眼神却散着一阵炽热的光芒！
随后，这种炽热渐渐变得谦虚、诚恳。
他推了推眼睛。
“许部长！”
“张总……”
“许部长，我们攻克RCZ单晶生长技术产业化难题，使硅棒产出由原来的60kg／坩埚，提升至1500kg＋／坩埚……这项技术如能运用，能让拉晶速度提升80％以上，单晶硅棒和多晶铸锭每公斤的成本差距快速缩小，也使单晶与多晶之间巨大的成本差距快速缩小……”
就在张胜要全部说出来的时候，却许国生拦住。
“走！”
“去哪？”
“去谈判桌！”
许国生带着张胜走出了办公室。
当来到过道上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个站在大厅里的身影。
“他们是……”许国生一愣。
“他们有的是来自【华清大学研究所】、有的是来自【蜂巢半导体实验室】、有的是来自华夏部的实践研发人员，与此同时，还有【英离】、【苏洲德尚】、【天和光伏】等企业研究所的研发人员……我们这一次的技术突破，都是源于他们的鼎力支持与相互协作！”
“……”
“这一步，只是一小步！”
“……”
“我相信，未来，不对，应该是从现在、从此刻开始，我们将重新制定，属于我们的规则……任人宰割的时代，已经正式过去了！”
“……”
张胜的声音铿锵有力。
许国生点点头。
随后，看着不远处，那一张张激动地表情。
他对每一个人都点头示意。
随后……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浩浩荡荡地走进了会议室。
推开门。
他们看到了一张张惊愕的表情。
许国生给张胜安排了一个位置，随后，他坐在了主位上。
阳光下。
张胜默默地坐着。
看着会议室里，一张张傲慢地面孔。
他淡淡地露出了笑容。
当许国生宣布，他们这一次，不会再低头的时候！
那一张张傲慢地面孔，顿时变得更为震惊！
随后，一场激烈的交锋，正式开始！
而在交锋中。
许国生默默地看着所有人。
“我们，在这张桌上～”
“一直都是平等的！”
“你们没有资格在我们华夏人面前说，你们是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同华夏谈话！”
“……”
铿锵有力的声音
突然在整个会议室里响起。
随后……
寂静……
无数双眼睛，都震惊地看着许国生。
许久，许久……

第七百七十章 我给这世界上堂课（终）
商务部门。
远方的苍穹，夕阳西下。
会客室里，龚春汉在人群中来回地踱步，目光时不时地盯向远方会议室的方向。
焦急、不安、憋屈、紧张……
无数的情绪萦绕在龚春汉与所有人的心头。
一家家企业的负责人也时不时地看了看手机里的时间。
一秒一秒的时间过去，会议室里并没有人出来，也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场会议，代表着华夏光伏的未来，以及他们的未来。
许琳琳默默地给这些人倒茶……
此时此刻，她也被这些情绪所感染到，她望着一根又一根抽着烟的龚春汉。
这些年，龚春汉一直都坚守着在塔拉滩上的荒漠中，在风沙中，窝在那间实验室里，度过一天又一天……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此时此刻看起来格外的憔悴与苍老。
会议室里开始变得越发寂静，也越发压抑了起来。
“我们会赢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青年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以后，龚春汉下意识的转过头……
这是几个月前加入到实验室的研究员，虽然是新人，但技术却不比任何人差，在实验室里做的每一项实验，都有参与，更是实验室里最重要的人员之一。
龚春汉隐约记得，这个青年似乎是张胜亲自打电话，从老美那边邀过来的。
“会赢的。”
龚春汉露出了一个笑容。
目光看向了远方的苍穹。
“可是，我们突破了一项技术，但更多的技术，我们被卡着脖子，譬如，我们的串焊机……”
“……”
“我们理论上实现了量产化，但也仅仅是理论上……”
“……”
那个青年的声音再度响起。
龚春汉沉默。
远方苍穹上，橘红色地晚霞笼罩在天边，给大地映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
千禧年。
自华夏加入WTO开始至今。
华美博弈十年。
华夏始终都是退让的一方。
大到航空发动机领域、小到以一块以纳米为单位的工程软件芯片……
华夏无数人，只能默默地看着，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低下头，签订一份又一份不平等的协议。
耀武扬威的西方群体，用趾高气扬的目光，俯瞰着华夏的一家又一家企业……
他们掌控着这些企业的命脉，甚至自以为是地掌控着一个又一个行业的兴衰，在傲慢之中，掠夺着无数普通人的成果与功勋……
专利和技术，仿佛一把寒冷的长刀，悬于无数人的头顶，迫于无数人的屈从。
但，一味地忍耐与退让，却从未得到过任何的尊重，反而让他们越来越嚣张，越来越觉得，你便是好欺负的。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但战争的本质，从来都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博弈。
反而，黑暗森林中，像是包裹在文明外衣下的弱肉强食。
每天都在上演着猎人与猎物的故事。
“会赢的！”
龚春汉掐灭烟蒂，随后再一次重复了一遍。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他们喝了一杯又一杯茶，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当晚霞消退，当大地再次陷入黑暗之中的时候，所有的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最低点。
整个环节中，太多太多的因素，被卡着脖子了。
他们虽然有信心，但是，他们需要时间！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
仿佛一阵阴霾，再一次笼罩在所有人的内心深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远方传来了一阵阵嘈杂声。
龚春汉第一时间冲出了会客室……
随后，他看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欧方的眼神看起来很难看，闷声不吭地带着人离开了商务部门。
而华夏这边的眼神却分外坚毅。
张胜在这群人中间，目光平静。
他并没有和商务部的人员一起，送这些欧方人员上车，而是就这么淡淡地看着那些傲慢的人，在上车的时候，仍旧阐述着自己的立场。
“张总，怎么样了？”
龚春汉站在张胜旁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询问着张胜。
与此同时，其他的研究人员和企业负责人，也盯着眼前这个站在人群中间的年轻人。
张胜没有回应，而是看着欧方那些人坐上了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最终，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一次，我们没有退！”
“以后，我们也不会再退了！”
他平静的说出了这番话。
说完以后，他看着所有人。
“走！我们也该走了！”
“去哪？”
“制定我们自己的规则！”
“……”
“以后，在我们机器上画一个圈，就赚走我们几十万，几千万美元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
2013年2月份。
当华夏商务部门，公开回应将会坚持对等的反制，对等的调查以后。
无数的欧美高层突然意识到，这场由他们掀起的光伏产业战，却并没有像曾经其他的一系列产业一样，按照他们预想得往原先方向走。
媒体前。
他们在愤怒、咆哮、再一次从各个渠道指责着华夏这一次必会为此行为而付出代价！
并……
在第一时间，将华夏在欧方仅存的企业，进行一系列的打击。
然而，这一次的打击，并没有让华夏商务部门屈服，更没有让华夏无数的企业顺从，反而态度更为强硬了起来！
这一次，越来越多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中活下来的企业大举搬离了欧美，返回了华夏的怀抱。
3月初，仅仅一个月时间不到，这场以保护欧美企业为名，实则是扼杀的双反调查，间接导致欧盟在1个月内，接近20家本土企业破产，损失了接近1万多个工作岗位，以及接近20亿欧元的附加产值的损失。
欧美著名独立经济研究机构预测研究所的一项研究显示，这一次对欧方的损失，不止是在经济上，更导致了欧方消费者对光伏产品的安装及相关服务的需求大量减少，导致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与此同时，他们突然意识到，欧方光伏产品的原材料、部件、制造设备的生产供应商，损失了接近7成的生意……
3月2日。
一条惊人的视频，顿时，在整个欧方原材料市场炸开，无数的多晶硅厂商盯着那条视频。
……
“在过去的十年里……”
“我们光伏产业，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原料、核心技术、市场……”
“我们三头在外，而我们？我们除了廉价的劳动力以外，我们似乎是一无所有……”
“我们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种代价，一度让我们整个行业，都在黑暗之中，被撕裂、被绞杀……”
“过去的2012年，我相信，是我们整个华夏的光伏产业最落魄的一年……”
“我们在泥潭之中挣扎，随时都会沉下去，彻底地埋在无人问津的淤泥中……”
“……”
“但，好在，我们活了下来！”
“我们都活了下来！”
“任何无法打倒我们的东西，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壮！”
“任何想将我们推入深渊的人，只会让我们变得更汹涌，让我们爬得更高！”
苏洲。
一家刚挂上牌的工厂大会议室里。
张胜默默地站着！
会议室下方。
坐着一个个人，曾经华夏的三大光伏巨头【英离】、【苏洲德尚】、【天和光伏】的负责人都坐在下方，除了他们以外，还有无数的华夏光伏从业企业，也坐在下方，这一刻，他们目光看着讲台上的那个身影。
2012年的阴霾，于他们头上笼罩，他们被折磨得痛苦不堪，有些甚至是破产重组，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内心深处，却唯有激动！
“过去的很多年中，我们尽管知晓单晶硅性能的各种好处，然而，因技术问题，我们始终都在用更廉价的多晶硅……”
“但在多晶硅领域里面，我们除了被动地给西方送钱以外，我们掌控不了任何东西……”
“每一次价格的涨跌，都让我们恐慌，每一次的合作，都异常地卑微，近乎讨好似地看所有人的脸色……”
“但，从现在开始，我宣布！”
“这样的日子，结束了！”
“在我们无数研发同事的帮助下，在我们现场，几乎所有企业同仁的鼎力支持下！”
“我们，突破了单晶硅领域的量产化技术！”
“我们，成功了！”
“……”
张胜的身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随后，他慢慢地走向了会议室的最高处，揭开了一块名为【华夏半导体联盟】的牌子！
当揭牌的刹那间……
无数人的身影都站起来。
如潮一般的掌声响起。
有人热泪盈眶、有人激动、有人大喊、有人泣不成声。
看着一双双眼睛，张胜也被感染，但他终归掌控情绪专家，只是露着激动地笑容。
“这一仗！”
“我们赢了！”
“但，我们赢的，可不仅仅是这一仗！”
“……”
他再一次挥了挥手！
紧接着……
他背后的那个大荧幕上，突然闪烁着一则视频……
视频……
是一道风沙吹拂的荒漠！
而荒漠中……
他们看到了辽阔的原野上，三千米海拔的塔拉滩上，一片片鳞次栉比，由光伏板汇成的“蓝色海洋”，阳光下泛起层层“涟漪”。
他们看到了塔拉滩77.9平方公里光伏产业园上一片片嫩绿，在春风的吹拂下，正探出了一个脑袋……
他们看到了曾经风沙吹拂的荒漠，已然渐渐有绿洲化的趋势……
……
他们也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身影。
这些身影中，有些在漫天风沙中，从山底往山顶人工拉电缆、一块一块背运光伏板上山……
这些身影中，也有挖机在陡峭的山间开路而导致山体滑坡，挖机来来不及撤走，最终被掩埋，被救出来以后，师傅惊魂未定，但最终咬咬牙，继续坐上挖机……
当然，他们也看到了一辆辆物资车，每一天都会经过一座座山间，峭壁中行走，为了山上那一批坚守的人，带来了更多的补给……
……
一个个画面！
一个个身影……
一张张或年轻、或坚强的面孔，在风沙弥漫，让人惊悚的自然之间，一步步前行……
“我们每一位同事，每一位同仁、同胞，都用血和汗水，铸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
“这是，我们的塔拉滩电站！”
“……”
“在QH省的广袤戈壁上，我们的风能、光伏可开发量在未来分别可以达到7555万千瓦、35亿千瓦！”
“……”
“我们为更多的人，更多的家庭，更多的企业，输送电力……”
“……”
“当然，不止是塔拉滩！”
“从昆仑山，到疆域……”
“从绵延不断雪山，到荒漠……”
“从祖国的最西边，边陲之地，到东边……”
“从东部到西部……”
“在未来，我们会连成一条线，而在这条线上，我们终会打通一条又一条路……”
“……”
张胜的声音渐渐高亢，散发着激情四射！
掌声中，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随后，挥起了手！
“各位！”
“这一次，我们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
“漫长旅程中的一小步……”
“但，各位，我相信，我们绝对不会满足于这一小步！”
“从光伏、从半导体、从航天，从各行各业……”
“未来，我们会遇到更多的坎坷，也会如同光伏产业一样，陷入黑暗之中，被卡脖子，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
“但！”
“谁都打不死我们！”
“接下来的战争是漫长的……”
“但！”
“再漫长的战争，也终归有胜利的一天！”
“……”
灯光下。
张胜的身影越发得高大。
紧接着……
他再一次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随后……
一步步走出了会议室。
打开门……
一道金灿灿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在享受着什么东西。
这一刻……
仿佛和光融为了一体。
随后，在掌声中，他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他停下来，抬头仰望着苍穹，眯起了眼睛。
这是我给这世界上的第一堂课。
随后，他推了推眼镜，看向前方，再一次朝前走去……
最终……
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全文完）

完本感言
一段旅程结束了。
或有不舍。
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张胜这辆车，或许尚未结束，依旧有着故事……
但我们……
该下车了。
汇报一下成绩……
好吧，也没什么好汇报的，距离2万均订还有一段距离……
并不算成绩最好的一本。
但无论是追读还是读者的凝聚力，都比我先前的任何一本书都要强。
在这里……
鞠躬，感谢。
或有人说这是烂尾。
但……
我已经尽力去写了。
可惜，能力有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写其他东西了……
也写得可能不够好，无法尽善尽美……
有人不喜欢电影，有人不喜欢女主角……
我一直都在调整，然而，实在是做不到面面俱到……
这本书，我整个人的写作能力，进步了不少，好像一下子就打通了十多年的穴窍……
当然，能力有限……
下本书，继续进步。
不过，下本书，我估计一起同行的读者，也没有多少了。
毕竟，我会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为了不让这个时代淘汰掉，我得去好好收集故事，积累经验，锻炼笔力……
我肚子里没多少货了，就算有大纲，但去贸然写，估计也是扑街的料……
而且，都市有一些限制，后续的一些章节，我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让编辑大大帮忙放行，一些错别字，也不敢改，一改章节就又被审了……
所以，也许继续写都市创业类。咳，咳，整个骚一点的足浴开头的故事……
编辑看了，觉得可以整，也觉得很OK……
当然，也许，彻底转型仙侠、或者玄幻。
总之……
转型，意味着重新开始……
在这里，先跟你们这些读者大大们鞠一躬。
大大们……
有缘再见！
至于说读者群……
以前有，但现在没有了，我也不打算建读者群了。
纯粹点。
一本书，如果剧情好地话，读者自然会多，剧情写得烂的话，读者再多也会跑。
……
接下来是感谢。
首要感谢的是我的老婆，每一章都帮我看，帮我改错别字。
心中分外感激。
其次，是我们的阅文集团，起点中文网等领导们，让我这个普通的农村小伙，能有一个平台，能吃上一口饭。
还有编辑麒麟巨、编辑维尼巨，从这本书新书开始，到新书结尾，我们一直保持着沟通，其中也给与我很多的推荐上面的支持。
当然还有格格巫和斯斯……
从开书开始，就一直帮我这个不敢看评论的怂比管理书评区……
接近一年多的时间，辛苦了！
鞠躬！
除此以外……
最应该感谢的是接近两万多的读者大大们，以及盟主大大们……
阅文集团让我吃一口饭，你们让我这口饭吃得热乎，让我吃得有尊严，让我能去前100，前50的月票榜前去逛逛街……
好了！
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再说……
总之！
这一路上，感谢一路有你们支持。
好了！
江湖路远……
有缘再见……
拜拜！
我去泡脚了！
做个贵一点的套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