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贪恋她的甜
作者：倚梦寻
内容简介
 酒会上，方悦意外吸引了商界大佬沈钦北的注意，当晚就被他带回了豪宅。 后来，听说大佬心中有一道白月光，方悦决定离开，不料却在机场被拦截。 沈钦北气势压人地站在她面前，去哪里？不准备把我带上？ 方悦抓着行李箱，生气道：我跟你不熟。 沈钦北捏住她的下巴亲她，不熟？嗯？ 方悦满脸涨红，气得捶他，沈钦北强势将她打横抱起，转身朝门口停着的跑车去，谁告诉你，男人用完就可以随便丢掉的？ 在那之后，方悦才知道，大佬心中那道白月光就是她。沈钦北暗恋她多年。 婚后，方悦问他，这些年，你就没有喜欢过别人？ 沈钦北：没有，谁让我只喜欢你。 占有欲极强冷漠大佬X甜蜜可人落难千金 

==========================================================
第1章
暴雨如注，猛烈地拍打着窗户，像一只怪物的手。
沙发上，女孩慵懒地倚在靠背上，用手支着脑袋，安静地望着窗玻璃上湍急的水流出神。
两步之遥，中年女佣聒噪的催促声从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方小姐，抓紧时间换上礼服吧。”
“您再不抓紧换上，一会儿蒋先生又该生气了。”
呵，他生不生气，谁在乎？
方悦无动于衷，若不是她眨动的弯翘眼睫，甚至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一樽摆在家中的雕塑，一件艺术品而已。
当然，她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头浓密似瀑布的微卷长发散落在肩头，身材瘦而不柴，一双从沙发蔓延至地毯的长腿，白皙、修长、笔直。皮肤细腻，如羊脂玉一般。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美人，常常眼神空洞心不在焉。
肥胖的中年女佣轻叹口气，转身从卧室退出。
须臾，房门再次被开启，“砰”的一声，门板重重砸在墙上，换成气势汹汹的男人闯了进来。
男人边系着领带，边大步走向她，“怎么？又跟我耍大小姐脾气是吧？！”
方悦轻撩了一下眼皮，用眼尾扫了对方一眼，“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但她只是把支着脑袋的右手换成了左手，人是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下一步动作。
“不敢？”蒋蒙被她的冷淡激怒，一手将她从沙发上拎起来，“我看你敢得很！”
胳膊被抓疼，方悦不由皱眉，冷眼看着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倏然轻轻勾唇，唇边浮现一丝弧度。
她就喜欢看他不爽的样子。
被她唇角的讥讽笑意刺了眼，蒋蒙眉头一皱，单手拽着她，猛地将她扔到对面的床上去，“马上给我换上！”
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像只破布娃娃似的被扔在那里，身下压着的，正是他要求她穿上的礼服。
不得不说，蒋蒙作为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确实足够了解她的喜好，礼服是一席漂亮的公主裙，选用了她最喜欢的樱桃粉，用施华洛世奇水晶点缀，昂贵且梦幻。
礼服虽美，但，是这个男人要求她穿的，就跟囚服无异。
方悦抓起礼服一角，只想要将它撕碎。
蒋蒙望着她手上的动作，从她用力泛白的骨节，可以看出她下一步的意图。他倏然倾下身，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脸抬起，威逼道：“医院刚刚来电话，提醒说方叔的治疗费该交了。”
话音落地，方悦手上的动作一顿。
知道这是她的软肋，蒋蒙放肆低笑，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魔，语气阴森，“反正也是活死人，不如就算了，让他到下边去跟你妈团聚？”
“你觉得如何？”
他一字一顿地在她耳边威胁，方悦松开了礼服，一手揪住他的领带结，红了眼，“你个畜生！”
蒋蒙的手抚摸过她气红的小脸，“畜生爱你。”
方悦扬手企图将他的手拍开，落下的时候，“啪”的一声，意外打到了男人的脸上。
蒋蒙脸色顿时黑沉，咬着牙，反手就要一巴掌抽她，可一想到今晚还要带她出场，脸上留了巴掌印难免容易引人非议，便将心中那点火焰压了压。
他揉了揉被扇的脸，轻笑了下，抬手看下腕表，重新整理着领带往外走的同时，给她下达最后通牒，“给你十分钟。”
**
十分钟后，卧室门打开，换上礼服的方悦踩着高跟鞋从里面走出来。
等在客厅的蒋蒙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噙笑，“不愧是我蒋蒙从小就喜欢的女人。”
美得不可方物。
每次听他说喜欢自己，方悦就一阵泛胃酸，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信吗？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千金小姐，第一次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蒋蒙踱步到她跟前，手指把玩着她腰间的蝴蝶结，冷笑着说：“别这么咒我，等之后我们结婚了，我如果死了，你岂不是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呵，方悦掠过他往外走。
嫁给他？
他做梦！
若不是他拿她重伤在医院治疗的父亲威胁，她现在何至于受制于他？她迟早会找到办法逃离他的掌控。
**
一路上，两人坐在同一辆车里，全程零交流。
今天这场酒会，是蒋家为了庆祝全面接管“嘉行”公司，并将“嘉行”更名为“全通”而举办的。“嘉行”是一家汽车公司，名下二十几家4S店遍布全国，一个月以前，它还是方家的，是父亲打拼一辈子的心血。
方悦明白，恨不能将她禁足的蒋蒙，为什么今天却坚持带她出席。无非是想让所有人知道，现如今他蒋蒙不但事业有成，还得到了从前追不上的姑娘，多么的人生得意。
酒会现场到处贴着新的公司名和标志，“全通”。
方悦看到它们，无比惦念自己的爸妈。
总有一天，她要将公司的名字，改回“嘉行”！
蒋蒙转头见她一点表情也没有，好像参加的不是酒会，而是葬礼。
“丧着个脸干什么？不会笑了是吗？”
听到男人冷声问，方悦饮一口果酒，“不会。”
蒋蒙倏然抬起手，假意给她挽耳边垂落的发丝，实际上却压着声音警告她。
“方悦，你最好记住一点，一个月前，你就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要星星要月亮都可以的方家大小姐了，所以最好给我识时务一点。”
他的手划过她的耳朵，像是魔鬼的手在触摸，本能的反感，让方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转身就要走，蒋蒙一把将她拽回来，“所以想好了？送你爸去找你妈？”
方悦推他的手霎时顿住。
男人的手指来到她的下颌线，勾起她巴掌大的小脸，“不要一再挑衅我，我的耐心有限。”
最近一个月，方悦算是见识到了蒋蒙的真面目，她毫不怀疑，这个人什么禽兽事都做得出来。
为了爸爸，她只能强忍着，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美人一笑，便似姹紫嫣红开遍。男人满意地看着她，“这才对嘛。”
说着，他从口袋掏出一条钻石项链，绕过方悦的脖子，帮她戴上。
上来跟他们打招呼的客人见了，直夸蒋蒙对方悦好。
“小蒋总，你对悦悦小公主，那可是好得没话说呀。”
“那是当然，我从小喜欢她。”蒋蒙欣赏了一番戴在方悦脖子上的项链，将她揽入怀中，“现在她家遭了这么大的变故，我怎么着也要照顾好她。”
客人频频对他竖起大拇指称颂，能够对家破人亡的小青梅疼爱有加，甚至还承担起照顾她重伤成植物人的父亲，蒋蒙简直是竹马界的楷模。
“过几个月等她成年了，我娶她！”
蒋蒙在夸奖声中又发表了一波豪言壮语，众人纷纷为他鼓掌，提前跟他道贺。
**
配合着应酬了近半个小时，方悦脸都僵了，她借口上洗手间，才得以短暂脱身。
她酒量不好，两杯下肚，步伐已经飘了，稍不注意，就和迎面走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男人手中端着一杯酒，被撞得洒了一半出来。
从沈钦北到这里五分钟，已经是第二个女人，想要用这个方法引起他的注意了。
沈钦北蹙着眉头，抬起一双冷漠的眼，没有一丝温度的视线在触及女孩的脸时，所有的冰冷如云开雾散，眉宇渐渐舒展开。
女孩的脸，跟记忆中的高度重叠。
方悦垂眸看了眼被溅了几滴红酒的裙摆，心猿意马地道了声“抱歉”后，头都没有抬，转身往洗手间去了。
沈钦北的目光跟着方悦走了一段，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姑娘的背影：瀑布式的长卷发，礼服收腰的设计掐出一段蜜蜂腰，裙摆下的腿笔直又修长，皮肤皙白，身段自是无可挑剔，而隔着远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仙女气质。
难得看到从不近女色的老板为女人驻足，荣光摇晃着酒杯，眼神跟过去的同时，附在他耳边打趣道：“我去帮您要一个联系方式？”
小姑娘的身影已消失在通往洗手间的转角，沈钦北收回视线，将高脚杯放在服务生的托盘上，重新拿起一杯新的，单手插兜，抿一口，“不必。”
**
方悦上完洗手间，见蒋蒙在和客人谈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她懒得看他那谄媚的样子，转身欲走，不料蒋蒙早一步发现她，朝她招手。
方悦嘴唇抿成线，兴致缺缺地走上去。
“你的裙子怎么回事？”蒋蒙一眼看到她裙摆上留下的污渍。
“就这样。”方悦懒得跟他多说。
蒋蒙也懒得深究，忙着跟沈钦北献殷勤，往她手里塞一杯酒，“来，给沈总敬一杯。”
方悦端过一杯酒，走到他口中的“沈总”面前。
抬眸瞬间，撞进了一对漆黑如墨的深眸中。
视线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是两片微抿成线的薄唇，不发一言，有几分不耐和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西装领带傍身，甚至有些随性，只是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下摆收进西裤里，扎出一截劲瘦的腰，领口微敞，一眼可见凸起的性感喉结，整个人向外散发着极低调又霸道的男性气场。
而能在高级酒会上，如家常便饭般，穿着简单随性出场，不但不会显得格格不入，反而魅力丝毫不减，甚至被捧为座上宾的，想必出身和地位都不一般。
蒋蒙对他这般恭敬，就足以说明一切。
只是，方悦并不想为蒋蒙讨好这等大人物。她举着酒杯，敷衍地朝他碰了一下。
碰过杯，方悦仰头就要喝，男人却握着酒杯，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搭在杯壁上，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注视着她。
然后，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低沉的嗓音仿若沉入海底，“成年了吗？就喝酒？”
方悦喝酒的动作一顿，没想到除了皮囊好，气质佳，连嗓音也出乎意料的性感好听，而且……眼睛这么毒的吗？
再过三个月，她才满十八岁。
她意外地抬起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沈钦北，沈钦北同样在看着她，眼尾微挑，情绪不明。
不都说沈钦北不近女色吗？怎么看方悦的眼神不对劲？一旁的蒋蒙惴惴。
“我们去招呼客人了，沈总您随意，有什么需要您喊我一声就行。”蒋蒙抓起方悦的手，就要带她走。
“等等。”
身后男人轻轻落落的两个字，分量却是掷地有声。
蒋蒙不由停下脚步，笑容立即恭敬：“沈总。”
沈钦北轻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眼神在他和方悦之间周旋，状似平常地问：“想要什么就跟你说吗？”
在商界，沈钦北就是财神和阎王，说他是财神，是因为只要他涉猎的领域，一定能够赚得盆满钵满，而之所以称他为阎王，是因为此人不近人情手段狠辣。
人人都敬他，畏他，想要日子好过一点，讨好他是必然。
所以，即便蒋蒙隐隐感知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还是本能地点头应和：“当然，只要我蒋蒙给得起。”
沈钦北唇角轻轻一勾，原本深如渊，静如潭的眸稍转，视线落到方悦娇美的背影上，瞬息间眸光锋利而笃定，如野狼见到猎物般，“那就她吧。”

第2章
“你还真把悦悦小公主送出去了？”
“这样身娇貌美的小公主，就这么拱手让人，你竟也舍得？”
……
包厢里，零落地坐着几个公子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不久前沈钦北在酒会上演的“抢人”戏码。
蒋蒙正烦躁着，听到他们几个的揶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仰头猛喝了口酒，将杯子狠狠地往酒桌上一砸。
“砰！”酒杯碎片四射，众人襟声。
“那位爷都亲自开口了，我他妈能怎么办？”再舍不得，他也得松口啊！
蒋蒙烦躁地往后一仰，倒进沙发里，双腿交叠着往酒桌上一搭。
有和事佬过来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这个事你得换个角度想，你反正已经拿了她一血，谁要了去，她也不过是个二手的了。”
对面一胖子闻声附和：“听你这么一说，蒋蒙你牛逼啊，北爷用的也不过是你用过的东西！”
他们都以为蒋蒙已经把方悦睡过了，其实并没有，这丫头还差三个月才满十八岁，以防万一她拿着证据找警察，让他落了个侵犯未成年的罪名，他打算再等等。反正人已经捏在自己手上，也不急于一时，谁成想……
不过是让她陪着在酒会上露个脸，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沈钦北竟然看上了她。
到嘴的肉还被抢了去，他妈的！
蒋蒙是越想心里越憋得慌，牙都要咬碎了。
不过……这沈钦北想必不清楚状况，今晚带她回去就这么破了她的身，那……他只要手里揪着姓沈的这个把柄，以后遇到点什么事，不就有了跟他谈判的筹码了吗？
想到这里，蒋蒙忽而眼睛一亮，兴奋地一拍大腿！
几个人权当他是因为他们的几句话逗开心了，笑他，“瞧把你高兴得！”
“他能不高兴吗？沈钦北是谁啊，商圈传奇，多少人在他手底下讨饭吃，见了他都得称呼一声北爷，能让他用自己玩剩下的女人，谁有过吗？蒋哥这等于是踩在了他的头上啊！”
“好嗨哦，感觉人生到了巅峰。”
蒋蒙正为自己心里的盘算得意，听到几个人的奉承更是大呼过瘾，招了招手叫服务员，“来，再给各位小爷开两瓶人头马，我请！”
**
劳斯莱斯幻影驶进别墅，平稳刹停在路旁。
后座车门打开，沈钦北倾身下车，长腿绕到另一侧，打开了另一扇车门。
方悦拎着裙摆，犹犹豫豫地从里面探出头来。
高跟鞋踩在地上，她的身子重心不稳地跟着晃了一下，沈钦北伸手虚扶了一把，被男人触碰的肌肤，顿时像着了火，方悦条件反射地将手臂抽走。
沈钦北敛眉，深望她一眼。
方悦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开脸没去看他。
沈钦北沉默地从口袋掏出一盒烟，转身进屋，淡淡道一声，“进来吧。”
门口的女佣见主人回来，躬身问好后，替他们打开门，沈钦北抬腿走进去，管家领着下属立即迎上来。
管家高叔，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两鬓微白，面容慈爱。
“少爷回来了。”
“嗯。”
沈钦北往嘴里叼了一根烟，偏头点燃，等后面的方悦走进来，他取下嘴边的烟，吐出烟圈，“给方小姐安排一下房间。”
话音落地，门内外光线交织的阴影处，走出一位穿着漂亮礼服的姑娘。
管家诧异地瞳孔微张，他在沈家工作几十年，第一次见少主人带女孩回家，而且是夜里。不过，见姑娘乖巧又美丽的模样，像是跌落凡间的小仙女，他似乎又懂了。
到底是到了这个年龄，有需要了。
高叔笑着打量了方悦几眼，招手身后的女佣带人上楼。
女佣叫苏菲，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孩，方悦跟着她，一步步踩在通往二楼的阶梯上。
边上楼，方悦边小心地观察着这栋房子，富丽堂皇如城堡一般的别墅，空间和豪华程度胜过她家的几倍。
到了卧室后，女孩跟方悦大致介绍过布局，将她领进浴室洗澡。
女孩一离开，方悦赶紧将浴室的门关上，她坐在浴缸边，却迟迟没有要洗的意思。
这里可是那个男人的地盘，她就怕自己洗到一半的时候，那个男人会突然闯进来。
“砰砰砰”突然有人敲门，把方悦吓得一个激灵，她挺直后背，竖起耳朵，警惕地望着磨砂玻璃上拍门的手影，“谁？”
“是我方小姐。”
说话的是适才带她上来的女佣，苏菲。
“是水有什么问题吗？”
方悦松了一口气，“哦，没有，我在脱衣服。”
说着，她赶紧将浴缸上的水拧开。
水声哗哗，苏菲这才说了一句“我就在门口，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之后，走开了。
方悦望着被温水一点点装满的浴缸，思绪不由跳回到半小时前。
当沈钦北说出要她的时候，不止蒋蒙，她也整个人都懵了。
他为什么要她？
在她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以前，蒋蒙既不甘心，又不敢有任何异议地，按要求将她的手交到了那个男人手中。
当时那一幕，方悦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就好像婚礼上，老父亲把女儿的手交给自己的女婿。
不，拿蒋蒙跟父亲相提并论，简直是对父亲的侮辱和亵渎。
总之，她就这样被送了出去。
就像商场货架上可以用来交易的商品，她就这样轻易地，在男人的交际场上，被换给了另一个男人。
沈钦北当时接过她的手，沉静而锋利的眸注视着她，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十分霸道地说：“方悦小姐，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
长这么大，方悦就没见过这么不可一世的男人。
不过，一句话就能够将她从蒋蒙手里夺走，而且看他别墅的豪华程度，家里那么多佣人供他使唤，他确实也有傲慢的资本。
那么眼下，她是应该【抱紧大佬的腿回去找蒋蒙复仇】还是【拼死抵抗保住女孩贞洁】？
她边思考着，边无意识地将手伸进水里搅了搅。
也许，先泡个澡，让脑袋清醒一些，更容易找到问题的答案？
于是，她抬手关了水，脱了身上的礼服，纤纤玉足跨进快装满的浴缸里。
水溢了些出来，方悦闭上眼，身子往下沉，温水淹过性感的锁骨。
**
简单泡了个澡，方悦裹着浴袍出来。
与此同时，房门打开，苏菲抱着几套睡衣进来，“呀，这么快洗好了？”
女孩面带微笑，“不过头发怎么湿着？”
方悦整晚心不在焉，泡澡时弄湿了头发，出来也忘记烘干。
她抬手摸了一下，湿哒哒的。
“我帮您吹干。”苏菲将手上捧着的睡衣都码放在床上，转身进浴室去拿吹风机。
“不用。”方悦叫住她，“待会儿我自己吹就行了。”
苏菲听从客人的话，“好的。”
“那您看看睡衣选哪套？”话题落到了睡衣上。
方悦望着床上三套风格各异的睡衣：性感风的浅紫色小吊带，卡通风的睡衣裤、公主风的蕾丝粉色泡泡袖。
男人都喜欢小吊带那种性感的吧？而在取悦男人和自己的喜好之间，方悦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她指了指粉色公主风的那套，“这个。”
“好的。”苏菲将另外两套收起来抱在怀里，笑着跟方悦打招呼，“以后就按您挑的风格给您准备了。”
以后？
这个词让方悦微微敛了下眉。
一晚，还不够他的？他准备霸占她多久？
苏菲抱着另两套睡衣离开，带上了门，方悦扯掉身上的睡袍，将粉色睡裙往身上套，将一身被温水浸泡得细腻殷红的肌肤遮去。
有人过来敲门，方悦没有多想，以为又是适才那个小女佣，理理身上的睡裙，转身去给她开门，“怎么了？”
可是当门打开，一张男人的脸闯入视野，方悦下意识躲进了门后。
男人显然也是刚洗过澡，头发微湿，黑衬衫换成了同色系的棉质居家服，清淡的男士香在空气中蔓延开。
沈钦北看着躲在门后，只露出睡裙一角的女孩，“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方悦面对着门板直摇头。
“那就早点睡吧。”
男人的这句话，让方悦的心脏猛地往上一提。
来了来了，这个男人要享用她这个，从酒会上抢夺回来的战利品了。
虽然她设想过要抱紧这位大佬的腿，然后回去找蒋蒙算账的可能性，然而她真的没准备好。
她还不满十八呀。
爸爸妈妈救命。
就在她缩着肩膀躲在门后瑟瑟发抖时，耳边却响起一道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
方悦抬起头，适才站在门口的男人不见了，她转头往房间里看，也没瞧见他的身影。
所以……他是……走了？
方悦难以置信地将脑袋钻出去，看到了男人在走廊上的身影。
方悦：“？？？”
这跟她设想当中的不一样。
她还以为他今晚就要对她做那种事。
所以，她犹豫了那么久的“抱大腿”或者“拼死抵抗”，都是白费脑细胞？
许是感知到了她的目光，沈钦北脚步忽停。
方悦眸光一动，正要后退掩上门，沈钦北先一步转过身来，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他喉头滚动，沉声问：“有事？”
方悦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摇头，“没事。”
沈钦北回身走到她的面前。
女孩穿着少女感十足的粉色睡裙，脸蛋还是跟两年前一样，满脸的胶原蛋白，不过五官长开了，身材也发育更完全，曲线明晰，也因此比当初的少女多了两分女人味。
沈钦北抱着两条手臂，细细审度着她，“一个人睡害怕？”
方悦感觉到他眼中的直接和炽热，往左边移了一步，将大半个身子藏在门后，矢口否认道：“不是。”
尽管在陌生男人的地盘里，确实让她忐忑不安，但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她矫情，怕也不敢说。
“哦？”沈钦北语调微扬，双手背向身后的同时，稍稍弯下腰，倾身拉近了和她的距离，沁人的男士香霎时侵占了她全部的呼吸，他语气似调笑似认真，“所以，只是纯粹地想要我陪？”

第3章
“不，不想要！”
方悦慌里慌张地把脑袋也缩回门后，“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门板差点砸在沈钦北高挺的鼻尖上。
他闭了闭眼，一秒后，无奈又好笑地扬了一下唇角。
敢摔他门的，她还是第一个。
方悦背靠在门后，竖着耳朵听到门外人走开的脚步声，长舒了一口气。
全身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得到了放松，方悦将门从里面反锁，走到床边坐下。
她想不明白，沈钦北将她从蒋蒙手中夺走，既然不是为了享用美色，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时至今日，她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吗？她已经不是方家大小姐了。
不过看样子，至少今晚，她是安全的。
方悦的手摸了摸柔软的床，捂嘴打了一个哈欠。
夜深了，她困了。
翻身上了床，方悦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认床，先前被蒋蒙从家里带走，她也是连着好几晚失眠。
后半夜终于睡过去，可是感觉没睡多久，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方悦正在做梦，梦里一会儿是蒋蒙的脸，一会儿是沈钦北的，两个人把她拉来扯去，最后蒋蒙那个变态举起一把刀，说要将她砍了，一人分一半。
被敲门声惊醒的瞬间，方悦扎坐而起，脑子里的梦境跟着断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身体，老天鹅啊，幸亏是梦，她没有被砍成两半。
门外的苏菲还在敲门，“方小姐，起来吃早餐了。”
方悦抬手抹掉额头的汗，双脚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到外面开门。
**
洗漱过后，换上女佣送过来的连衣裙，方悦站在全身镜前，发现竟意外的合身。
她从镜子里看到了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抬手将它取下来，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琢磨着还可以拿去换点钱，就没把它扔垃圾桶，放进了她来时拎着的小包里。
走出房间，苏菲带她下楼去吃早餐。
行至楼梯转角，方悦的视线无意一扫，看见沈钦北正从下边客厅穿过，耳边举着手机在讲电话，长腿往外走。
男人还是穿着黑衬衫，宽肩窄腰，身姿高大挺拔。
他身上自带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强大气场，方悦的脚步停在楼梯上，就这么望着他。
苏菲告诉她说：“沈先生昨天刚从欧洲回来，估计公司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不过未来几天都给你安排好了，不会无聊的。”
目送沈钦北从家里离开，方悦哦了一声，这才迈开腿继续往下走。
后来方悦知道了，所谓的“未来几天都给你安排好了”，就是把她的卧室改成了粉色公主风，安排了设计师过来给她量身，将她的衣帽间都塞满了各种衣服、包包和鞋子，全是国内外大品牌。
方悦从小锦衣玉食，这些对她而言，没有太大的诱惑力，不至于被这些物质性的东西迷了眼。
尤其，她越来越不懂，沈钦北这是什么意思？养肥待宰吗？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给她吃好喝好用好，还有佣人照顾，肯定是有企图的。
也许是带她回来的那晚太累，等他忙完工作，他再回来好好享用她这个战利品？甚至……再把她送给别的什么人？
方悦心里越想越害怕。
于是，在连着两天都没有见到沈钦北后，她开始酝酿一件事——趁着他不在，从这里逃出去。
在不见沈钦北的第三天，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方悦吃了几口下午茶后，拍拍手起身上楼。
她先是回到房间，将身上的裙子脱下，换上方便行动的上衣长裤，然后把那条可以换钱的钻石项链装进口袋，带上手机重新下楼。
她边下楼，边左顾右盼，趁着客厅没人，疾步走出去。
刚一到门口，正在修剪门前花球的女佣见到她，微笑问好的同时，关心道：“方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吗？”
借口方悦早就想好了，她摸了摸肚皮，状似随意道：“下午茶吃太多，想在周围散散步消食。”
女佣举着剪刀点点头，“哦哦，那您不要走太远哦，沈公馆很大，容易迷路。”
“不会不会。”方悦笑着摆手，“我就在这旁边走走。”
沿着门前的花园走了一段，方悦发现，他们这些人还挺信任她，竟然没有一个人跟着她。
那一切就好办了！
不过，她不能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万一碰到沈钦北回家呢？尤其那晚来的时候，她知道正门是有保安的，所以她得抄小路。于是，她决定沿着绿化树底下走，至少有个遮挡。
**
一台设计有型的阿斯顿马丁超跑急速刹停在车道上，沈钦北推门倾身出来，扯开领口纽扣的同时，绕过车头，几步踏上门前台阶。
门口收拾花球的女佣弯腰问好，“沈先生回来了。”
整个沈氏公馆，除了见证沈钦北长大且很难改口的管家高叔习惯性称他一声“少爷”，其他所有佣人，都被一致要求叫他“沈先生”。
沈钦北唇边咬上一根烟，偏头点燃，手里把玩着金属打火机，吐着烟圈往屋里走，犀利的视线扫过，状似随意问：“方小姐呢？”
女佣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恭敬道：“说是下午茶吃太饱，在四周围散步消食去了。”
闻言，沈钦北脚步停顿，取下嘴边的烟头，转头盯着女佣，沉静的眸微微眯起，透着危险。
“消食？”
下一秒，沈钦北嘴角微挑，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
**
一、二、三……二十！搬了二十块砖，方悦终于给自己搭建出一个垫脚用的台子。
从未干过粗活的她弯着腰双手撑在垫脚台上，累得直喘气，身上衣服汗湿，衣料紧贴在后背，连内衣带子都勾勒出形状来。
万万没想到，这沈氏公馆竟然有围墙，大门不能走，她只能翻墙了。
缓过劲儿来，方悦用手背抹掉额头硕大的汗珠，直起腰，拍拍沾在手上的泥土，用目光丈量了一下台子和围墙之间的高度差。
目测可以了。
她抬起一只脚，踏上垫脚台，左右晃了晃确定台子足够结实后，后脚一蹬的同时，双手扒住了围墙墙沿。
像只爬山虎那样，她手脚并用地好不容易爬上了墙，趴在墙上喘口气。
原以为逃跑计划至少成功了一半，可当她往墙外地面望下去时，顿时浑身发抖，头晕目眩。
上墙容易，下墙难啊！她恐高！
闭上眼，方悦十指抓着墙沿强迫自己冷静，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这时，她转头回看了一眼公馆的方向。
在回去沦为玩物和有可能摔断腿之间，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
“方小姐小心呐！”
就在方悦狠下心决定跳下地时，耳边传来一道女人的提醒，由远及近，声音有些耳熟。
她趴在墙头扭头一看，一男一女正朝她大步走来，走在前面那位，是连日不见的沈钦北！
他竟然回来了！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她准备翻墙出逃的时候回来了！
被他抓回去会有怎样的后果？方悦小心脏一颤，手脚也跟着发抖。
“啊！”摔下去的瞬间，她情不自禁地惊叫出声。
出于对疼痛的本能反应，她逃避式地闭上了眼，可是几秒过去，她迟迟没有落地，只感觉到两条有力的手臂托住了她。
鼻息间是淡淡的烟草味，混合霸道的男士香，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凌空架起。
感受到托着她后背的两条手臂的力量，她扭头看向男人，男人领口微敞，一小节锁骨若隐若现，蜜色肌肤，透着一丝丝狂野的性感，再往上，是线条明晰的下颌，薄薄两片唇抿成线。
越过高挺的鼻梁，落进一双充满侵略性的眸中。
她一双小鹿斑比似的眼睛，慌张地望着男人，男人也正垂眸望着怀中的她，与她四目相对，眼尾微勾，似笑又非笑，“悦悦小姐原来这么淘气，喜欢翻墙玩？”
方悦：“……”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沈钦北看破不说破，只是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戏谑意味，继续笑着问她，“好玩吗？”
方悦：“……”

第4章
听到有人在笑，方悦挣了挣想下去，沈钦北顺势将她放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扫过那两个偷笑的女佣，“我不是玩。”
“哦？那是在做什么？”男人抱着两条手臂，玩味地问她。
方悦想起离开家时女佣提醒她的，叫她不乱走，沈公馆太大容易迷路。
她立即把这个借口用上，“你家太大，我迷路了。”
沈钦北挑挑眉，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身后两名女佣也跟着嗤嗤地掩嘴笑。
方悦：“……”
突然发现，把自己说成路痴，好像也没有比把自己说成爱玩好到哪里去。
**
逃跑计划宣告失败，方悦被带了回去。
兴致缺缺地和男人同桌吃过晚饭后，方悦起身上楼。
她前脚上去，男人后脚跟着上来。
心一紧，她踏上最后一级楼梯，低头疾步往房间走，生怕他继续跟着她。
“就那么想回到他身边去？”
方悦：“！！！”
飞快的脚步停在房门前，方悦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
果然是装的！
他知道她白天翻墙是为了逃跑。
被拆穿也就算了，只是，他？蒋蒙？
这个男人不会把她送回到蒋蒙手上吧？那她岂不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不是的，我没有想要回到他身边。”方悦跟他直摆手，脑袋也摇成拨浪鼓，全身上下写满抗拒。
沈钦北身体往后，几分慵懒地倚在楼梯扶手上，抱着双臂审视她，微眯着眼，似乎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不管是因为什么，别再想着逃跑。”
他轻笑，两条长腿闲闲地交叠在一起，“一个沈公馆就让你迷了路，外面的世界，不适合你。”
方悦：“……”
她现在在他眼里，是坐实了路痴身份了是吗？
“而且……”男人正了几分颜色，“相信我……对你而言，外面的世界不会比我这里更安全。”
外面的世界不会比这里更安全。
——就目前而言，他这话说的确实没毛病。
从被带到这里开始，数天的时间里，方悦每天吃好喝好睡好，确实没有受到任何的迫害。只是……她担心这些都是糖衣炮弹而已，后面不知道有什么等着她。
蒋蒙也给她吃好喝好睡好，但是不给她自由，还准备等她成年了娶她。
但她现在势单力薄，细胳膊拧不过他们这些粗大腿，或许假装顺从让他放松警惕，才能找到更好的时机重获自由？
所以现在绝对不能让沈钦北认为她是想要逃离他，方悦脑瓜子转了一下，“我没有要逃跑，我只是……”
沈钦北挑眉，“只是什么？”
方悦发挥死鸭子嘴硬的精神，一口咬定：“只是想要回去拿行李。”
**
次日清晨，沈钦北拨空带方悦回了方家别墅。
方悦没想到沈钦北会亲自带她回来，当然，她说要回家拿行李，也不完全是为了掩盖想要逃跑的事实，从而取得他信任才撒谎，那晚她就这么直接地被沈钦北从酒会上带回来，除了她自己，什么东西也没拿。
这次过来，她要把户口本身份证、还有她的手机，通通带走。
阿斯顿马丁刹停在别墅门前，沈钦北拿起储物格的烟盒还有打火机。
方悦看他这样子应该是不打算进去，自己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推开车门，“我进去了。”
“嗯。”沈钦北垂眸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烟头咬进唇间，甩开金属打火机点燃。
方家住的是联排别墅，哦不，准确地说，它现在已经属于蒋家了，爸妈出车祸后，家里的公司和房子还有车子，都改成了蒋姓，别墅是两层的小洋房，用密码打开铁门，里面是一个小院子，再用指纹解开门锁，方悦走进了客厅。
比她以为的顺利，她以为蒋蒙会把密码和指纹都改了。
房子里的家具、摆设，还跟从前一样，到处都是家人的影子和回忆。
眼眶一热，方悦抹了把眼睛，往二楼走。
她先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床上、床头柜子上找了一番，没有见到自己的手机、身份证和护照。
肯定是蒋蒙，肯定是他扣押了。
她的心瞬间凉了一半，又急匆匆想要往楼下跑，准备去主卧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户口本和爸妈的任何证件。
刚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迎面而来的男人让她霎时收住了脚步。
“哈！看来守株待兔还是有用的。”蒋蒙开怀大笑地盯着她，双手叉腰，挡住了她的去路。
一个月前，方悦刚落在蒋蒙的手里，她就一度想逃跑。如果不是用她病重的父亲威胁，她才不会乖乖就范，所以蒋蒙就想，她一定会想办法从沈钦北那里逃出来。
她逃出来后，肯定会回来拿证件，否则哪儿也去不了。
果然！
“你知道我天天来这里等你，等得有多辛苦吗？”蒋蒙张开手臂朝方悦逼近，“我的悦悦小公主。”
也许是把她送给沈钦北享用过的缘故，蒋蒙觉得现在的方悦，不只是漂亮那么简单，还有被男人开垦过的女人味。
及膝小裙子穿在身上，全是诱人的风情，光是看着，他就有反应了。
既然沈钦北已经破了她的身，他再上了她，以后即便出了什么事，还有沈钦北这位重量级人物在前面顶着。他怕什么！
他猛地扑上来的时候，方悦灵敏的身子一低，从他手臂下方钻了出去，她疾步跑到楼梯口，被男人一把拽了回去，压在墙上。
“救命！救……”一只大掌捂住了口鼻，方悦惊恐地睁大了双眼，抬起膝盖往对方胯间顶去，对方迅速按住了她不说，滚烫的掌心还顺着往上摸去。
后背抵着墙，方悦全身扭动挣扎，屈辱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而她越是挣扎，捂住她口鼻的那只大手越是用力，像是鱼儿脱了水，她快要窒息了，身体的力量一点点被瓦解，整个人虚脱地往地上滑。
**
清晨和煦的阳光铺洒在阿斯顿马丁的车前盖和挡风玻璃上，折射出几道金黄的光线，整个跑车在这个夏日清晨仿若闪着金光。
跑车头顶的敞篷开着，驾驶位的车窗上搭着一只手，骨节分明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已经快要燃到尽头，只剩最后一口。
一根烟的时间。
在沈钦北过往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花这么长时间等过一个人。
尤其还是女人。
他自嘲的嘴角浮了一丝笑，一个念头同步在脑中闪过，嘴角的弧度定格，拔了车钥匙，推门下了车。
在反手关上车门的同时，隐隐约约一道女人的尖叫声落进耳膜。
他登时摔上车门，大步冲了进去。
当他跑到二楼，眼前的一幕顿时将他的愤怒值推到了制高点，他带着浑身戾气上前几步，抬腿便将蒋蒙一脚踹开。
蒋蒙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飞到了墙角。
近乎休克瘫软在地的方悦，感觉到腰间一道力量将她托起，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了沈钦北。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按着胸前被扯破的裙子，眼里全是泪水，“沈、沈……”
她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都说不完全，沈钦北一颗心揪紧，捧着她惨白得像一张纸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安慰，“我在，我在……”
蒋蒙以为方悦是只身一人回来，没想到沈钦北也会出现在这里。
“沈、沈总。”
沈钦北环抱着方悦，扶着她的同时，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男人，抬脚将他踩在脚底下，像踩一只蟑螂那样，面容冷峻，“你认识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任何人碰我的东西。”
顿了顿，“自然也就……包括人。”
说话的同时，沈钦北眼眸微眯，鞋尖下移，停在男人腹下三寸。蒋蒙的脸瞬间被吓白，没有一丝血色，他躬起身抱住沈钦北的腿直求饶。
“爷、北爷你绕了我这一次，求你……”
方悦看着蒋蒙可怜又可恨的样子，揪住沈钦北的手臂下意识用劲儿。那些被男人禁锢、胁迫的日子，适才差点被他蹂.躏侵犯的场景，如电影画面般一帧帧从脑内闪过。
恐惧、愤怒，令她浑身颤抖。
沈钦北感受到方悦手指收紧的力道，和她在他怀里明显的颤抖，低头看她，将她眸中的情绪悉数收进眼底。
狭长的眼眸微眯起危险的弧度，沈钦北抬起脚狠狠踩下去的前一秒，抬手盖住了方悦的眼睛。
黑暗中，方悦听到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
一小时后，沈氏公馆。
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方悦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女佣在给她处理伤口。
“嘶~嘶~嘶~”消毒水碰上磨破皮的伤口，把方悦疼得低呼。
帮她擦药的苏菲说：“忍一忍，好了就不疼了。”
站在窗边抽着烟的男人敛着眉眼回过头，方悦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怕对方觉得她烦，赶紧咬着唇再没出声，低着头，忍出一汪眼泪来。
被蒋蒙抵在墙上时，由于她拼命的挣扎，把后背摩擦红了一片，两条手臂因为没有布料的阻挡，直接脱了一层皮，渗出不少血滴来，必须要消毒上药。
沈钦北看她咬着唇隐忍不发的样子，唇瓣都快要失去了血色，手指扣着皮沙发，纤细的指节泛白。
他皱着眉头，戳灭了手中的烟蒂，从窗边离开，踱步到她身前，从苏菲手上拿走棉签，“我来。”
“好的沈先生。”蹲在地上给方悦上药的苏菲站起身，将位置腾给他。
沈钦北在方悦跟前的茶几上坐下，稍稍弯下腰，边给她抹消毒水边呼着气给她吹。
轻柔的风吹在伤口上，瞬间不那么疼了。
方悦稍稍侧过脸看他，男人收敛的眉眼带着一股子戾气，然而他给她上药的动作却又极尽温柔。
真的是很矛盾，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跟女佣不同，他说：“疼就喊出来，不用忍着。”
“哦。”方悦嘴上应着，望着他竟一时完全忘了疼不疼这回事。
许是感受到她的视线，沈钦北漫不经心的一眼，抬眸和她的眼神碰撞到了一起。
方悦顿时尴尬得脸红，将脸转到一边去。
沈钦北的目光落在了她的侧颜上，修长白皙的脖颈，往下蔓延进衣领，如上等羊脂玉一般的肌肤，留下几个显眼的青紫痕迹。
他咬了咬牙后跟，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勉强压下急速升腾的怒火，眼睫垂落，视线重回她手臂的伤处。
**
一楼。
程静踩着高跟鞋，疾步穿过偌大客厅的同时，跟身旁的男人小声抱怨，“把那个女的从酒会上带回来也就算了，怎么还为她亲自动手？”
程静，恒东投资集团总裁十八大金牌助手之一，团队里唯一的女将。跟在沈钦北身边做事三年，她从未见他为谁急过眼，更别提为谁动手。
荣光比程静跟在沈钦北身边更久，同样为这件事感到惊奇。
他们眼中的沈钦北，无论什么样的人和事几乎都不能挑起他愤怒的情绪，他就像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即便有那么一点不爽快，他交代一声便能解决了，毕竟已经是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多的是人为他冲锋陷阵。
怎么就为一个姑娘大打出手了？
当他们上楼，推开门见到沈钦北亲自给姑娘上药，更是目瞪口呆。
程静一时没说上话，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幕。
同样身为男人，荣光似乎比较能够理解，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况且他那天是亲眼看见老板在酒会上，看见这个女孩后走不动道的。
“沈总，您的手受伤了。”荣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过后，落在沈钦北的手上。
方悦扭头看向男人的手，发现他右手手背的指骨有轻微擦伤。
沈钦北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小事。”
他从不让女人近身的，这会儿他不表态，程静尽管心疼，亦不敢轻举妄动。
“上点药吧？”她柔声说。
“不用。”
沈钦北语气淡淡，消好毒后，给方悦抹药膏。
跟在沈钦北多年，虽说习惯了他的冷漠绝情，但今日亲眼目睹他对方悦这般照顾，程静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只是不轻易对人温柔。
沈钦北拒绝了下属的好意，将纱布缠在方悦的手臂上的同时，平淡无波地问，“后续都处理干净了？”
荣光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好了。”说着他上前几步，弯下腰，将一个透明档案袋放在了沈钦北坐着的那张茶几上。
“方小姐，这是你的。”
方悦往上面扫了一眼，是她的身份证、护照，还有手机。他们帮她拿回来了。
“谢谢你。”方悦抬眸，感激地望着他。
女孩很漂亮，标准的瓜子脸，大约是哭过，眼眸含泪楚楚可怜。
荣光的心都跟着柔了一下，弯唇一笑，“能为方小姐效劳，荣幸之至。”
沈钦北用剪刀将纱布剪断，“你们两个没什么事，就先回去。”
荣光一愣，后跟程静对上一眼，欠身点头道：“好的。”
荣光利落地退出去，程静不甘似的，又多看了两人几眼，才抿着唇，十分不爽快地转身走开。
伤口处理好了，沈钦北将药品收进药箱里，方悦看着他手背上的伤，小声开口，“你的手，还是上点药吧。”
走到门口的程静闻声，不由停下脚步回过头，手搭在门把上。
只见沈钦北盖药箱的动作一顿，转头看方悦。
“可以。”沈钦北唇角浮笑，拿出一根棉签递给她，“换你帮我？”
他才帮她擦过药，方悦本着投桃报李的做人原则，点点头接过棉签，“好。”

第5章
回到自己的房间，方悦拉开床头柜子下边的抽屉，将证件放进去。
看到家里的户口本，她猛然想起自己的爸爸。
这次跟蒋蒙彻底决裂，他会不会对爸爸……
方悦推上抽屉，快步离开房间往书房跑，“沈先生，沈先生……”
她边跑边喊，刚下到一楼的沈钦北听到了，抬起头望向二楼，见到她慌张的身影从走廊飘过。
他取下刚衔在唇边的烟，“这里。”
方悦跑到书房门口，听到楼下传来的男人的声音，转头一看，赶紧又往楼下跑。
沈钦北大步跨上台阶，在楼梯转角接住她的同时，上下打量着她，“怎么了？”
方悦扶着他的手臂，气喘吁吁地说：“我爸还在医院，蒋蒙会不会对他……”
原来是这回事，沈钦北皱着的眉头松开，“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适才荣光过来，沈钦北问他是否处理好了，原来还包括这件事？
方悦放下心来。
沈钦北朝她摊开手掌，“手机给我一下。”
方悦按他说的，将手机放在他的手上。
沈钦北往上面输入一行数字后，还给她，“今明两天我不在家，有任何问题打这个号码。”
“好。”方悦小心地将号码存起来。
沈钦北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烟塞进嘴里咬着，甩开金属打火机，边用手拢着点火，边款款走下台阶。
方悦就站在那里，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姿穿过客厅，空气中一点香烟味飘散开。
沈钦北将她从酒会上带走时，方悦以为他不过是见色起意，会将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没想到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现，反而他一再地给予她帮助。
现在的沈钦北对她来说，身躯伟岸得宛若救世主。
她遥望着他的眼睛里，全是闪着光芒的星星。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方悦才转身上楼回房。
她坐在房间的床边，回忆了一下众人是怎么称呼他的？有人叫他沈总，蒋蒙求饶的时候还叫他北爷。
于是，她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沈、北两个字，紧接着页面跳转到了沈钦北的人物介绍。
她点开，确认过上面唯一的一张图片，和他本人对应上了，才知道他完整的名字叫沈钦北。
关于他这个人的介绍，方悦大致看了一遍：
恒东集团总裁，哈佛大学毕业，早些年在美国创业成立科技公司，两年多以前，父亲病危逝世，母亲抑郁症一度传出自杀，恒东集团内部动荡，沈家地位摇摇欲坠，他回到国内力挽狂澜。
现如今的恒东集团，业务遍及全球，囊括各行各业：房地产、医药制药、娱乐影视……等等。
方悦真正的安心下来，至少有这样一棵大树庇护，她和爸爸暂时是安全的。
**
中午，方悦一个人坐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收到了邮局的电话，通知她去签收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方悦的妈妈是艺术爱好者，从小培养她学习舞蹈和各种乐器，而她自己本身也喜欢，又有天赋，渐渐地有了个明星梦，现如今她如愿以偿考到了金城电影学院。
不过，这个消息却不像从前那样令她雀跃。
领到录取通知书后，方悦到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抱着去医院探望父亲。
在那场连环车祸里，妈妈和司机抢救无效死亡，方悦的父亲脑部受到重创，严重的脑损伤导致他成了植物人。
什么时候能够苏醒？医生也说不准，方悦只能等待一个奇迹的发生。
病房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
方悦将带来的新鲜花束拆开，将它们一支支插在柜子上的花瓶里，为这个寂静的病房增添一丝生气。
插好花，方悦拉了张椅子到床边坐下。
她握着父亲搭在床单上的手，跟他分享最近发生的一些事：
“爸，你不用担心我哦，我现在已经脱离蒋蒙的控制了，遇到了一个叫沈钦北的男人，他是比蒋蒙要厉害许多的人物，他会保护我和你的。说不定你也认识他？”
“还有呀爸，我收到金城电影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啦。”
“我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实现我自己的梦想，不辜负你和妈妈的期待，然后努力赚足够多的钱把‘嘉行’买回来。”
“到时候爸爸也要醒过来好吗？那你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我演的电视剧了。”
无论方悦说什么，方父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无动于衷。
方悦假装出的轻快语气，到后面变成了哽咽，止不住的眼泪低落在被单上，手背上，最后情绪失控地趴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
负责接送她的黑色劳斯莱斯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刹停在医院门前，方悦踏出电梯，穿过大厅走到门口，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驾驶位上的司机阿南往后视镜刮过一眼，看到女孩哭红的眼，伸手将纸盒递向后座。
其实哭过就好多了，不过方悦还是接住，谢过对方的好意。
特种兵出身的阿南其实不只是司机，同时还兼任沈钦北的保镖，为人比较沉默寡言，安慰人什么的他不会。
他重启车子，问：“悦悦小姐接下来想去哪里？回家吗？”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方悦好似渐渐融入了沈家，沈家上下对她，也都从客气的“方小姐”改口成更亲密的“悦悦小姐”。
方悦扯了张纸巾印印眼角，“嗯，回家。”
车子转了个弯，汇入涌动的车流。
行至红绿灯路口，方悦转头看到路边一间咖啡厅，被门口立着的招聘广告吸引了注意。
把钻石项链卖了，估计可以凑到学费，再找一份兼职，生活费应该也不成问题了。——方悦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当下做了决定。
“稍后在路边停一下吧。”她对前面的阿南说。
阿南扫一眼车内后视镜，“是有什么事吗？”
方悦：“我想下去逛逛。”
阿南：“好的。”
过了红绿灯后，阿南将车子刹停在路边，方悦交代他去忙自己的后下了车。
她沿着街道往回走几百米，来到适才看见的那间咖啡店。
她站在招聘广告前认真看了一下，目前在招的有学徒、服务生和咖啡师，上面有对应的要求，工资面议。
咖啡师需要专业技能要求，她做不了，学徒和服务生还是可以的。确定了之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收银台后的小妹微笑着抬起头来，“欢迎光临，里边请。”
随后就有服务员过来领她去选位置，方悦摆摆手，跟她们解释说：“我是看了外边的广告，想要来应聘的。”
“应聘？”
还不等两位女孩说话，里边走出一位染着酒红发色的女士，包臀连衣裙裹着极致性感曼妙的身材曲线，气质妩媚。
她手里握着一只贴钻的手机，扭着水蛇腰游到方悦跟前。
收银台后的小妹介绍说：“这是我们的老板娘，Lily姐。”
“老板！”女人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点点收银台，更正自己的员工。
收银小妹红着脸吐吐舌。
“Lily姐好。”方悦弯腰向她问好。
女老板的视线重回到方悦身上，打量着她身上阿玛尼最新款连衣裙和香奈儿的链条包，撩起头发笑了，“现在都流行这样吗？有钱人家的小孩，出来体验生活？”
方悦低头看了眼自己，她不认为有必要解释这身装扮哪里来的，也不想用自己的经历博取同情，想了想，说：“不管我是否为了体验生活，你需要招人，我需要工作，我们的需求是契合的，所以你只需要考虑我能否胜任店里的工作。”
女老板伸手取柜台计算器的手顿住，眼尾轻挑，再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
方悦又说：“况且，有钱人家的小孩也有工作的权利，因为一个人的出身而不给她机会，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歧视吗？”
“嘴皮子很溜嘛。”适合留下来招呼客人，不过……女老板端详着她稚嫩的小脸，眉头稍敛，“成年了吗？”
见对方神情有些松动，方悦打开包包，将身份证递给她看，“已经满十六岁了。”
按法律规定，雇佣满十六岁的人员，就不算是雇佣童工。
“了解得倒挺多。”女老板说她。
方悦笑了笑。
她也是平常听爸爸管理公司，耳濡目染了一些。
“行吧！”女老板放下计算器，爽快答应她，“留下！”
没想到这么顺利，方悦先是一愣，后嘴角往上划开一抹弧度，“谢谢！”
**
兼职按时薪算，正式员工按月薪，方悦之后要上学只能做兼职，跟女老板谈好后签了临时用工合同。
她从咖啡厅出来，沿着公路走了一段，左顾右盼地找公交和地铁站。
看到对面有地铁标志，她就要准备过马路，眼熟的劳斯莱斯又停在了她的眼前。
车窗落下，露出阿南的脸，“悦悦小姐，上车吧。”
方悦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你还在啊。”
“我也没其他事，就还是等着接你一起回去了。”
听对方这么说，方悦也没多想，跟他道了声谢。
车子平稳往前开，方悦靠在后座，想了一会儿明天上班的事情。
今天因为身上这一身名牌穿戴，差点让她错失工作机会，如果再让女老板看到她坐着劳斯莱斯上下班，只怕她会怀疑她能不能胜任。
到手的工作，她可不想弄丢了，于是，方悦跟前面的阿南说：“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接送我了。”
阿南眼神微闪，“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不是的不是的。”没想到会给阿南大哥造成这样的误会，“你很好，只是明天开始，我要到咖啡店上班，不适合再坐私家车去。”
阿南明了地点点头，“好的。”
二十分钟后，劳斯莱斯开进别墅停好。
方悦道了谢，拿着包推门下车。
阿南看着她的身影，等她进屋后，从储物槽拿起手机，往外拨了一通电话。
跟那头报备过方悦的行程后，阿南的话语变得有些支吾。
“悦悦小姐好像……有点……”阿南咳了咳，说出后面“缺钱”两个字时，不由闭上了眼睛，准备好挨骂。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找死，沈钦北的女人怎么可能缺钱？
然而电话里，沈钦北不但没有骂他，还心平气和地问了一句，“怎么说？”
阿南一五一十地，把方悦明天开始要去咖啡厅上班的事情转述给他。
沈钦北平静地听完后，说了句：“知道了。”
**
次日清晨，方悦五点半就起床，抓紧时间洗漱好，六点从家里出发。
她昨晚睡前就上网查好路线，算好时间了：咖啡店七点开门上班，从沈公馆到公交站，步行二十分钟，公交站到咖啡店三十分钟，算上等公交的时间，六点出发刚刚好。
最后，方悦在六点五十八分的时候，顺利踩点来到咖啡店。
老店员带她熟悉了一遍工作流程，一天的兼职工作就开始了。
服务员的工作对她而言没什么难度，只是频繁走动，大多数时间是站着工作，体力上有些跟不上。
到了下午，方悦两条腿已经累得有些麻木了，她收拾桌子的时候，趁着客人走了，想坐下偷偷休息一会儿。
刚坐下捶了捶腿，眼前就出现一双男士皮鞋。
她警觉地立即起身，抬头微笑问好：“欢迎光……”
“沈先生？”方悦又惊又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说最近两天都不在家，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方悦没想到会在此时，在这里见到他。
沈钦北端详着眼前的女孩，一头漂亮的长卷发被她扎起在脑后，成一束马尾，身上穿着店里统一的黑色T恤长裤，身前挂一围裙，围裙上印着一张巨大的黄色笑脸，跟她脸上的笑容一般灿烂。
男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她围裙上的笑脸，“怎么，准备做这个给自己赚学费？”
方悦：“……”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过转念一想，那天是阿南送她去签收的录取通知书，后来到咖啡店打工的事也跟他说了，所以肯定是他告诉沈先生的。
她低头看着男人轻戳在她肚子上的手指，脸红红道：“对啊。”
沈钦北将手背向身后，微微俯身欺近她，带着些许压迫感，“堂堂方家大小姐，做这个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哎~看来，始终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沈先生是有些不知人间疾苦了，方悦盯着他蹭亮的皮鞋，暗暗叹口气。
她目前高中学历，正规企业、专业性强的工作她做不了，即便她想进大企业，人家也不给她进啊。而且她没做过兼职，没经验，能够顺利靠这个赚钱，她觉得自己已经蛮幸运了。
再说，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方家大小姐了，由不得她对生活挑三拣四。
“我其实……没有别的选择。”方悦耸耸肩无奈道。
沈钦北轻哂了声，“谁说没有。”
“嗯？”方悦抬起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
沈钦北双臂抱胸，下巴微抬，“你当我不存在？”

第6章
“小悦，怎么还跟客人聊上天了？”女老板笑着走上前来，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点了下方悦的肩头，转头一看到沈钦北的正脸，整个人愣住。
适才她远远地看着背影，就觉得这位男士气度不凡，没想到脸还长得那么好看。尽管她Lily姐凭借着手上这家小资情调的咖啡店，阅精英无数，眼前这位也是独领风骚啊。
“你是这里的店长？”沈钦北深邃的眸粗略看了对方一眼。
“是，哦不是，”平日在待客上游刃有余的女老板，在绝顶男色面前也一时乱了分寸，点头又摇头，“准确地说，我是这里的老板。”
泛红的脸颊好似涂上了一层腮红，女老板朝沈钦北伸出手，“你好。”
沈钦北礼貌性地跟她握了一下手，“那你来得正好，人我带走了。”
说完，沈钦北牵起方悦的手，作势马上就要将她带走。
“诶！诶！”女老板还没弄清楚状况，满脑袋问号地跟在后面。
“等一下。”方悦及时出声阻止，屁股稍稍往后撅着，像耍赖的小孩似地拖住沈钦北。
男人回头看着她，满脸疑惑。
方悦咽了下口水，壮着胆子说：“你先回去好吗？”
沈钦北蹙眉，“你难道还想在这里继续做下去？”
方悦点点头，握着他的手，诚恳地跟他说：“我晚上回去再跟你解释，行吗？”
她的眼里写满请求，沈钦北的手被她捂宝贝似的握着，心一软，轻哼了一声转开脸，“你的解释，最好能够说服我。”
**
在咖啡店的兼职是按时薪算的，方悦为了尽可能多的赚到钱，她主动申请从早上工作到晚上九点店里打烊的时间。
大多数时间都是站着工作，下班脱下工作服换私服的时候，方悦发现自己的小腿肿了。
类似的苦，她只在小时候上舞蹈课的时候吃过。
不过人不能总往回看，顾影自怜什么也改变不了，而且想想今天赚到的钱，她又觉得一切都在变好，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
她从换衣间出来，拎上一杯外带的咖啡，跟其他同事打过招呼后，到对面去坐公交回家。
除了可以多赚点钱，晚下班的好处还有一个，那就是——公交车上空位很多。
方悦找寻着这些细节让自己快乐起来，她乐观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将咖啡拎在手里，空出的另一只手捶一捶捏一捏腿，整个人都得到了放松。
五十分钟后，她回到沈公馆，亭子里保安向她敬礼问好，见她步行晚归，马上开了巡逻车送她。
沈公馆面积宽广，里面还得走上十分钟才能到主屋，方悦欣然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坐巡逻车进去，方悦告别了保安，验证指纹进屋。
推开门时，看到高叔正领着一群女佣在客厅，应该是给她们分配第二天的工作。
众人齐声向她问好，她笑着回了几声晚上好，问高叔，“沈先生回来了吗？”
高叔给她指了指楼上，“在书房。”
“那我上去了，你们继续。”她朝大家招招手，拎着咖啡快步上楼。
**
来到二楼，方悦站在书房门前，先是曲起手指在门板上敲了几下，听到里面传出一个“进”字后，她才拧开把手进去。
男人正坐在书桌后，聚精会神地对着电脑，方悦反手关上门，轻手轻脚走上前，将咖啡放到他点动鼠标的右手旁。
“喝杯咖啡提提神？”
沈钦北视线扫过送上来的咖啡，又回到电脑右下角确认了一下时间，掀起眼皮看她，“十点才到家，是你那个女老板压榨你，还是你自己工作太积极？”
方悦笑着拍拍胸.脯，“当然是我自己工作积极了。”
沈钦北轻笑了一下，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交叉抱起两条手臂看着她，“所以你的解释呢？”
非得做这份兼职的解释。
方悦收起了笑，正色道：“我想自己工作赚钱。”
沈钦北伸手摸到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烟，“怎么？怕我养不起你？供不起你上大学？”
沈先生真爱说笑。
“不是的。”方悦摆手，“那不一样。”
将她从蒋蒙的掌控中救出来，安顿好了住院治疗的爸爸——沈钦北已经帮了她很多，她不可能再心安理得地让他资助上学。
沈钦北不是她的谁，没有养她的必要。
而起，她得到他的恩惠已经够多的了，钱债人情债欠下一堆，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现在能少欠一点是一点。
“我反正也没事啊，去咖啡店打工可以消磨时间，还可以赚到钱，一举两得，不是很好吗？”
沈钦北把玩着手里的香烟，另一只手捡起打火机，“但是咖啡店的工作很累的，你今天应该体会到了，你确定你能坚持得下去吗？”
“可以的。”方悦闪亮的眼睛望着他，回答得非常坚定。
虽然是很累，但她今天都坚持下来了，之后也可以。
将桌上的咖啡往前推了推，方悦带着点讨好地说：“你看，我还学会了冲调咖啡，这也是收获呀，你要不要试试？”
沈钦北瞥了一眼，“你自己做的？”
“嗯，刚跟咖啡师学的。”方悦点头，兴致盎然，“而且师傅答应了明天教我拉花，等到时候我学会了这个手艺，我一定找机会再给你做。”
还要再给他做？沈钦北嘴里叼着口没点燃的烟，就这么端详着她诚恳的脸。
方悦见他表情松动了，赶紧把咖啡从纸袋里拿出来，盖子打开，捧到他嘴边去，“喝吗？”
犹豫了两秒，沈钦北将手中的打火机拍在桌上，嘴边的香烟也拿了下来，接过咖啡杯，小抿了一口。
他既然愿意喝下，那就是同意她继续在咖啡店打工的意思了。
方悦高兴得有点忘乎所以，直接趴在书桌上，一手托下巴，睁着清澈的大眼睛问他，“好喝吗？”
沈钦北喉头动了动，高冷没说话，只轻嗯了一声。
方悦笑说：“如果你喜欢，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冲调一杯带回来。”
沈钦北笑，“算了吧，你那点工资。”
“你干嘛小瞧我？”方悦不服输地撅了下嘴，朝他张开五指，“员工有五折优惠，请你喝我还是负担得起的。”
沈钦北放下咖啡，双手搁在书桌上，面对面地看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那你准备负担我多久？”
方悦的心蓦地漏掉一拍，手指不自觉地扣了扣桌面，望着他的眼睛，“你……想要多久？”
沈钦北和她对视，玩味道：“一辈子怎么样？”
此时此刻，沈钦北和她的这个距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跨越了异性的安全距离，而且方悦觉得，他跟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情都好奇怪，更奇怪的是，她并不排斥。
她甚至点头“嗯”了一声。
沈钦北眸光一动，自觉地抬起手来，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下颌，目不转移地地盯着她看，眸中的光逐渐炽热，“再说一遍，多久？”
方悦被男人眸中的炽热灼得有些退缩了，“咚咚咚~”一道敲门声拯救了她。
趴在办公桌上，撅着小屁股的方悦转过头，看到是高叔，她直起身，跟沈钦北摆手，“我回房了，沈先生晚安。”
说着，赶紧转身小跑着离开，沈钦北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跟高叔擦肩而过时，方悦冲他笑了笑，脸上挂着两抹红晕跑开了。
高叔和蔼地笑了笑，走到书桌前，看沈钦北的目光还在追着女孩跑，突然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讪笑了两声。
沈钦北收回视线，拿起烟咬在唇边，熟练的甩开金属打火机点燃，高叔将一份文件呈给他。
“这是上个月的支出和下个月的预算，您签个字。”
沈钦北翻开看了两眼，伸手从笔筒拿出钢笔，在签名处留下一行行云流水的字迹。
高叔看到桌上的咖啡，笑问：“您同意让悦悦小姐去咖啡店兼职了？”
早上方悦出门早，高叔关心了一句，知道她去咖啡店兼职的事情。
“她要去就让她去吧。”沈钦北将签好的文件合上，递给高叔。
高叔收好文件，敛着眉，有些替他担心，“您不怕她再借机跑了？”
沈钦北拿下嘴里咬着的烟，抖掉烟灰，“她不会的。”
修长手指将笔帽合上，沈钦北将钢笔放回笔筒，“对她来说，我这里比外面的世界更安全，这一点，相信她已经深刻认识到了。”
高叔越发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不了解这位少主子了。他承认方悦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但是以沈钦北现如今的地位，什么漂亮女孩没见过？可这些年就没见他对哪个女孩上过心，怎么对方悦就这般不同？带回家养着不说，她想干什么还都由着她。
“少爷，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沈钦北将烟戳灭在烟灰缸，移动鼠标准备继续未完成的工作，“你想知道，她对我而言，有什么特别的？”
被少主子看穿的高叔一愣，后诚实地点点头。
沈钦北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笑问他：“高叔你遇见过小天使吗？”
高叔茫茫然地望着他。
“我遇见过。”沈钦北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思绪跳跃，唇角浮起一抹笑，“两年前，我遇见了她。”
现在，换他护她周全。
**
和沈钦北达成一致意见后，方悦就安安心心地在咖啡店留下来做兼职了。
次日下午，方悦在休息室吃完员工餐，简单休息过后，系着围裙出来准备继续上班。
推门出来，她无意的一眼，竟在客人里面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她朝着背影的那桌走过去，不等看到他正脸，就确定是他，沈钦北。
“你怎么来了？”她语气里全是惊喜。
沈钦北闻声抬眸，对上她笑弯的眼。一如两年前的初见，她甜美的笑容真的很有感染力。
“你昨晚承诺，请我喝一辈子的咖啡。”沈钦北抬起手，修长手指将她右边滑落的围裙肩带勾上去，深眸注视着她，藏着笑，“我，当真了。”

第7章
原本站在一旁候着的服务生见两人认识，识趣地碰了一下方悦的手臂，“那这里交给你咯。”
“没问题。”方悦打了个OK的手势，转头爽快地问沈钦北，“沈先生想喝什么？”
沈钦北修长的手指压在菜单上，“昨晚不是说，学会了拉花，就给我做？”
“哦~你说这个呀。”中午才跟咖啡师学过，方悦底气还是有点的，“好呀，现在就做给你喝。”
“其他的呢？你要不要甜品和小吃？”方悦拿出对待客人的专业态度来，笑容恰好。
沈钦北阖上菜单，“你看着上吧。”
“好der！尊贵的客人”方悦拿腔拿调地双手捧过菜单，做足了服务生的样子，“稍等哦。”
沈钦北见她俏皮的样子，无奈又好笑。
从方家大小姐，变身成了服务生，无异于从天堂跌落地狱，她倒是乐观。
按规定，除了咖啡师，其他人是不可以给客人做咖啡的。
方悦拿着菜单走开后，去二楼跟Lily姐申请让她做一杯。
“是朋友，没关系的，他不会投诉。”
听到朋友二字，Lily姐瞬间来了精神，方悦的朋友？该不会是昨天那位？她往一楼望下去，双眼像雷达一样扫过在坐的客人，“谁呀？”
方悦用手给她指明方向，“那个，昨天你见过的。”
Lily姐的目光粘在穿黑色衬衫的男人身上，心脏砰砰地直跳，脸上倒是面不改色，“你跟他什么关系？男朋友？”
男朋友？
这三个字把方悦吓了好大一跳，忙摆手摇头，“不是的。”
Lily姐心下一喜，“就普通朋友？”
说起来，沈钦北等于救了方悦和她爸爸的命，这样重的恩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她的意义和分量，当然比普通朋友要深，不过方悦没觉得有必要跟Lily姐交代那么清楚，毕竟这是她的私事。
“差不多吧。”她含糊一句带过。
“既然是这样。”Lily姐急切地握住了她的手，“能介绍给我认识吗？”
方悦懵了，“哈？”
Lily姐开门见山道：“是我的菜！”
“……”方悦持续懵了好几秒，后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Lily姐你不是只见过他一面吗？”
Lily姐：“是啊，我对他一见钟情。”
方悦再次：“……”
她往楼下望一眼坐在位置上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要信口胡诌，“可他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一盆冷水迎头浇灌，Lily姐冷静了几分，却是不死心继续问：“哦？那他喜欢哪种类型？”
他喜欢哪种类型？方悦其实也不知道啊。
按道理说，沈钦北会将她从蒋蒙手里带走，那么，他喜欢的类型应该是……她这种？
想到这一点，方悦的脸微微泛起红潮。
“喂？”Lily姐看她小脸渐红，抱着手臂生气，“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他喜欢你这种类型？他在追求你吗？”
“没有，他没有在追求我，你别胡说！”
方悦否认三连，情绪激动地说完，才惊觉：对啊，沈钦北并没有在追求她。也许，他只是看她可怜，才会将她从酒会上带回来的吧。一位成功男士的善心之举，她不该自作多情，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有多特别。
那么也就是说，他也未必喜欢她这种类型的。
突然觉得闷闷地，方悦站起身，“Lily姐，我去做咖啡了。”
**
几分钟之后，方悦用托盘，端着咖啡送到了沈钦北的桌上。
“复杂的我还不会，做了个初级的，你别嫌弃。”
沈钦北看着咖啡杯里的爱心，做得挺有层次感，嘴角弯了一下，“不嫌弃。”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嘴角的笑又顿时消失，抬眸看她，“你这个，给几个人做了？”
“我刚学会，你是第一个。”
沈钦北嘴角恢复笑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怎么样？我今天做得好吗？”方悦满脸求夸奖的样子。
沈钦北抿唇想了想，“还有进步的空间。”
还有进步的空间？
沈先生的话说得真委婉，方悦抿抿唇，“你的意思就是一般般呗。”
沈钦北笑说：“多多练习几遍，我免费给你当小白老鼠。”
小白老鼠，这话从沈先生嘴里说出来莫名可爱。
方悦一下子忘了自己【大概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以及【还有进步空间】所带来的双重打击，小脸笑得红扑扑地，“好。”
沈钦北又抿了一口，“你下次再跟我做一次这个爱心的，我跟这次的做一下对比。”
没想到沈先生不但同意让她在这里做兼职，还这么身体力行地支持她，方悦大为感动地答应说：“没问题！”
她转身准备再去给他拿小吃，“热情”的Lily姐已经端着过来了。
女老板亲自服务！方悦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要对沈先生下手了。
方悦赶紧笑着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托盘，Lily姐往旁边一挪，“NO，NO，NO，小悦，那边客人来了，你去招呼一下。”
门口那边，来了一对情侣。方悦往那边瞧一眼的时间里，Lily姐已经绕过她，去到沈钦北的桌子前，把吃的一一给他摆上，“恭喜这位先生成为我们今天的幸运儿，这些都是免费赠送给你的。”
“而且你还可以加入我们的积分会员，之后可以享受更多的折扣和优惠。”Lily姐从托盘底下拿出卡片和笔，“在这上边留下你的手机号码，你就是我们的会员了。”
用这种方式要手机号！方悦就要出声阻止，只听到沈钦北冷冷淡淡地说：“不需要。”
Lily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角的余光发现方悦还站在那里，被拒绝的那点不愉快，都撒她身上了，咬着牙后跟皮笑肉不笑地指挥她，“杵那里干什么？快去招呼客人呐！”
“哦哦。”方悦最后看一眼沈钦北的后脑勺，转身跑了。
将门口的情侣带进来选好位置，方悦去前台给他们拿菜单时，忍不住往沈钦北那边看一眼。
给情侣点好饮品和小吃，去后厨时，又忍不住看沈钦北那边一眼。
等她从后厨出来，发现阿南拎了台笔记本电脑进来给沈钦北，然后沈钦北和坐在对面的Lily姐说了些什么，Lily姐努着嘴起身走了。
方悦趁着空挡，走到沈钦北身边去，看他咖啡已经喝了一半，小吃基本没动。
看着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她弯下腰，撑着两只膝盖靠在他旁边问他，“沈先生，你不回去吗？”
沈钦北将笔记本摊开在桌面，往键盘上输入密码，“嗯，处理点工作。”
想到那个Lily姐那点心思，估计还会卷土重来，方悦于是又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她一直小声地在他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缭绕，撩得沈钦北耳朵痒痒的，轻咳了一下，端起桌上咖啡抿一口，转移注意力。
“你今天还是九点下班？”他问。
方悦点头：“是。”
沈钦北放下杯子，“那我等你一起回去。”
**
九点，方悦准时下班。
她脱下工作服，换了私服出来。坐在落地窗前的沈钦北，也收起了笔记本电脑起身。
两个人走到门口，相视一笑。
一道身影突然横在两人中间，是贼心不死的Lily姐。
“我请两位吃宵夜怎么样？”Lily姐笑吟吟地望着沈钦北，反手将方悦拽过来，挽着她的手臂拿她做借口，“主要是对方悦过来这边工作表示一下欢迎。”
沈钦北没看Lily姐，直接将方悦拽过来，带着她往外走，“她累了，需要早点回家休息。”
**
劳斯莱斯平稳行驶在街道上，车内安静，方悦靠在后座，望着车外交织的人影，涌动的车流和闪烁的霓虹，车内外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道微信提示音，打断了车内的安静。
方悦拿起手机，低头点开。
【Lily姐：你朋友太一本正经了！】
【Lily姐：可是我好喜欢。】
【Lily姐：我想泡他！你帮帮我？】
帮帮她？方悦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坐在身边的男人。
他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嘴唇紧抿成线，侧颜的下颌线紧致流畅，看起来专注又严肃。
“你以后不要去店里找我了。”方悦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沈钦北抬眸看过来，昏暗的车厢里，双眸愈发深沉，嗓音也沉得仿若有回音似的，“为什么？”
方悦眼睫眨动，想出一个充分的理由，“你看你这么多工作，耽误了多不好，而且我去那边也是工作的。”
她才不要让那个女人骚扰他，给他造成困扰！
沈钦北扫一眼她握着的手机，阖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去，长腿稍稍活动了一下，问她，“你那个女老板有意见？”
“没有。”方悦将手机反扣在肚子上，扭过头盯着车窗上两人的倒影，几乎用只能自己听到的气音说：“她倒是巴不得你去。”
沈钦北似乎没听清，手臂抬高搭在她身后的座椅靠背上，身体往她那边倾斜过去，像是随时要将她圈进怀里，“你说什么？”
随着男人的靠近，他的气息在有限的空间里变得格外强烈，方悦霎时脸红心跳，纤白手指抠着窗沿，“反正你就是不许去了！”

第8章
沈钦北出奇的听话，方悦让他不要来店里，他真的就没有再来过。
偶尔过来接送方悦上下班，也是把车停在附近的公路边或者停车场。
结果……女老板Lily姐却害上了相思病。
“Lily姐，怎么今天心情又不好？”女店员边擦着桌子边关心了一句。
“哎。”坐在落地窗前的Lily姐托着半边脸，望着外边的街道，重重地叹口气，“怎么能好呢？”
“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们就知道，遇到一个能够让你心跳加速的男人有多难。”
“第三天了，小悦悦，你那位朋友什么时候再来呀？”
此时的方悦正抱着一大捧玫瑰，往每张桌子的花瓶里投放一支，用作装饰，忽然被老板点名，她随意帮沈钦北找了个理由。
“他最近很忙，来不了。”
又听到Lily姐叹口气，“也是，像这样事业有成的男人，是很忙的。”
方悦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
时间一天天过去，方悦在咖啡店打了一个月的工，然后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早上沈钦北也要去公司，两个人坐同一台车出门。
到了校门口，车子平稳刹停后，方悦抓上包推门下车。
沈钦北坐在车里，一条手臂搭在车窗上，叮嘱她，“办完给阿南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好的沈先生。”方悦从车里出去，反手关上门，又隔着车窗跟他摇了摇手，等车子开走后，她也转身进了校园。
金城电影学院是国内顶尖的艺术院校，有七十年的历史，每年为娱乐影视业输送大批量人才，被称作“艺术的摇篮”、“明星孵化机”，现在活跃在一二线的明星里，大多毕业于这里，输出的人才占据娱乐圈半壁江山。
方悦办完入学手续，步伐轻快地走在校道上，内心为即将开始的校园生活雀跃。
也不知道是心情好的缘故，还是这电影学院的学生就是普遍养眼，无论男女，她看着大多别致漂亮，偶尔还能看到那么一两张明星脸。
突然一阵劲风刮过，方悦感觉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孩出现在她的面前，帽檐下咧着一张嘴，笑得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灿烂。
“嗨！”男孩扶了下帽檐，开口跟她打招呼。
方悦平常地看着对方，“有事吗？”
鸭舌帽男孩自来熟道：“我叫陆子野，你是方悦对不对？我们是同班同学呀，刚刚排队报名的时候，我排在你后面。”
他也是在方悦递录取通知书时，看到上面她的名字，才知道原来是她！
方悦是以文化成绩第一、专业成绩第一考进来的，可以说是风云人物了，班群里早就在讨论她，不过她本人好像还不在群里。
报名的时候，方悦没怎么留意，所以对陆子野没有任何印象，不过听说是同班同学，还是笑着回应了对方，“陆同学你好！”
“你好你好！”陆子野伸出手要跟她握。
对方的热情，让方悦犹豫了一下，不过想着在学校里，对方应该不至于骗她吧？骗她是同学也没什么好处啊，重要的是，她用钻石项链换的钱全部用来交了学费，现在可穷了，没钱给人骗。
她正要回握上去，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跟对方说了句不好意思，划开拉链将手机掏出来，见到是阿南的电话，立即接起。
“悦悦小姐，我到校门口了。”
“好，我马上就出去。”
方悦挂了电话，客气地对陆子野说：“同学不好意思，我家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说完，方悦转身就往校门口走去。
诶！微信还没要到呢，陆子野可惜地挠了挠头。
跟上来的年轻司机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过去，啧啧了两声，“少爷，这妞的腿又直又长，传说中的腿玩年啊。”
方悦今天穿了一条牛仔短裤，修长白皙的大长腿明晃晃地走在太阳底下。
陆子野抬腿就踹了司机一脚，斜眼瞪他，“盯着女孩子的腿看干什么？流氓！”
司机缩着被踹疼的脚，“下次不敢了。”
陆子野哼哼了两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的停车位走，司机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
没走两步，陆子野又转过头来，遥望着方悦的背影欣赏，真情实感地来了一句：“不过，是真的很正啊！”
完全是他心目中的初恋女神。
**
前段时间打工累着了，方悦从学校报名回家后，本来打算睡个午觉休息一下，结果一不小心睡到天黑。
佣人过来喊她吃晚饭了，她才从床上爬起来。
简单洗漱了一下，她从卧室走出来，问身边的苏菲，“沈先生回来了吗？”
苏菲：“已经在餐厅等你了。”
前段时间各自工作，很少机会坐在一起吃饭，听到他已经回来了，方悦几乎是下意识迈开两条大长腿，高兴地快步往楼下去。
她踏下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沈钦北洗了手从厨房出来，见到她脚步飞快，边擦着手边问她，“跑那么快干什么？嗯？”
方悦赶紧刹住车，端着淑女姿态，慢悠悠地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缓缓坐下，微红着脸冲他笑，“没什么。”
沈钦北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移开她对面的椅子，“看你，脸都跑红了。”
方悦揉了揉脸，低下头去，拿起小勺低头喝厨娘递上的汤。
脸，才不是跑红的！
“明天学校什么安排？”沈钦北深看了她两眼，拿起同款汤匙。
方悦咽下嘴里的浓汤，“军训。”
她正要跟他说这件事呢。
“军训一周，要求所有人住校，所以我今天把行李收一收，明天就住进统一安排的宿舍。”
沈钦北喝了两口汤，放下汤匙拿起筷子，“不用去了。”
“嗯？”方悦以为自己听错，疑惑地抬起头看他。
沈钦北伸手夹菜，“军训太辛苦，我跟校方打声招呼，免了。”
方悦：“……”
男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在方悦的心里却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能够将她从蒋蒙手里带走，住这样独立城堡般的沈公馆，十几个管家佣人供他使唤，方悦知道，他身份不一般，财富殷实，但是没想到，连教育那一块，他的人脉也那么强的吗？“打声招呼”就可以让她不用军训？
不过……没有军训的入学，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方悦想了想，“还是不要吧？”
沈钦北抬眸看她一眼，“你还真是不怕苦？”
说的是疑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
看她兼职赚学费的时候，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也毫无怨言就知道，她是真能吃苦。
“我想体验一下，毕竟大学是我读书生涯的最后一站了。”
方悦将心里的想法告诉给沈钦北听，沈钦北理解地点点头，顺了她的意，“好。”
“谢谢沈先生。”方悦高兴地夹了一只虾到他碗里，然后心情愉快地埋头吃饭。
沈钦北看着那只虾一愣。
心情好，似乎连胃口都跟着好了。方悦专心吃饭，扒着扒着米饭，突然，一只剥好的虾落进她碗里。
方悦跟着那只往她碗里投喂的手抬起头，只见沈钦北气定神闲地摘了剥虾用的一次性手套，而适才她给他夹到碗里的那只虾不见了。
方悦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碗里刚剥好的虾肉。
突然发现……沈先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给他夹虾，是让他吃，不是让他剥给她吃啊。
沈钦北见她一直盯着碗里那只虾肉，问：“一个不够？”
“不不不！”方悦否认三连，将嘴里的米饭咽下去，抬起头差点热泪盈眶，“够了！谢谢沈先生。”
这位救命恩人可太好了！
“那怎么不吃？”
“吃，马上吃。”
方悦夹起虾肉，小口小口地尝着，都舍不得一口吃掉。
呜呜，为什么今天的虾肉这么美味？
只是，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沈先生这个年龄应该是有女朋友的。
她抬起头问他，“沈先生，你经常这样给你女朋友剥虾吃吗？”
所以才会条件反射地也给她剥？
“我暂时没有女朋友。”沈钦北语气淡淡，重新拿了剥虾用的一次性手套，“我只有小女孩。”
小女孩？原来是自己低估沈先生的人生进度了，他竟然连女儿都有了？方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沈钦北掀眸瞥她一眼，轻笑，将拨好的第二只虾放进她碗里，“小女孩赶快吃。”

第9章
次日，方悦给自己列了一个清单，准备去买些生活用品，然后下午搬进学校宿舍去。
临出门，沈钦北从楼上下来叫住她。
方悦挎着小包，站在门口，扭头问，“怎么了？”
“送你一个开学礼物。”沈钦北勾着唇走进她。
没想到开学还有礼物收，方悦眼睛亮了一下。
沈钦北指尖夹着一张金色的卡，递给她，“带它去，可以在恒东商城无限额消费。”
以前爸爸也会给方悦购物卡，但都是充值消费的，无限额的她还是第一次见，拿在手里颇为新鲜地把正反面看了一下，上面有恒东集团和商城的图标。
**
上午十点，恒东商城。
方悦拿着手机，对照着里面的清单，一样一样地将东西找到。
苏菲推着购物车跟着她。
买齐东西，方悦刷了卡，和苏菲一人拎着一只购物袋离开。
走到电梯口，恰好碰到过来接她们的阿南，方悦想起还有一件事，让他们两个先到车上等。
她找到商场的楼层指引图，看着上面标识的品牌专卖店，想着买点什么送给沈钦北比较好？
虽然像沈钦北这般富有的人，物质上的东西都不缺，但他有恩于她，方悦总想着要对他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衬衫、鞋子这些，不知道他的尺寸，领带、皮带感觉太暧昧，她托着下巴左思右想，猛然记起他要抽烟！
然后，她就按指引图，乘电梯上到五楼的精品区。
经过店员推荐和认真对比，方悦最后给沈钦北挑选了一个ZIPPO的打火机。
**
回到沈公馆，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下午还要搬宿舍，方悦吃了饭后准备午睡一小会儿，养好精神。
她调好闹钟，睡了一个小时，两点从床上起来。
进衣帽间换上简单的T恤和短裤，方悦背上双肩包，带上给沈钦北买的礼物下楼。
恰好看到高叔坐在客厅看报纸，方悦下楼走过去。
“这个是买给沈先生的，高叔帮我转送给他，好吗？”方悦将礼盒递上。
高叔拨下老花眼镜，看着眼前精美的礼盒，笑说：“这个恐怕要你亲自交到他手上。”
“嗯？”
鼻息间闯入香烟的味道，方悦转过头，竟瞧见沈钦北从门口进来。
她顿时喜上眉梢，拔腿奔向他。
停在他的面前，她仰头望着他，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你回来了？！”
“嗯。”沈钦北垂眸望向她手中的盒子。
方悦将礼物奉上，“送给你。”
竟然还会送礼物给他，沈钦北意外地挑挑眉，夹着烟蒂的那只手接过印有zippo标识的盒子。
“打开看看。”方悦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挑的是否符合他的喜好。
沈钦北修长手指勾开彩带，翻开礼盒盖子，一只镀银金属机身，正反两面雕刻有一对雄鹰翅膀的金属打火机躺在里面。
“为什么想到送我这个？”
“就是觉得它适合你。”她对比了专柜里各种不同的图案设计，就觉得这个跟沈钦北的气质超配。
她双手背向身后，期待地看着他，“喜欢吗？”
沈钦北勾了勾唇，答案不言而喻，“谢谢。”
“不用谢。”虽说礼物是她挑的，可终究是花的沈钦北的钱，方悦不太好意思的小声说：“刷的是你的卡。”
“收下了。”
“嗯嗯嗯！”
沈钦北将盖子合上，礼物拿在手里，带头出门，“走吧，送你去学校。”
方悦闻言，惊喜不已地抬起头，他送她去？
难道沈钦北特意回来，就是为了送她去上学？方悦这样想着，脸颊不知道为何更烫了，她用手揉了揉脸，嘴角莫名笑开。
车就停在门口，沈钦北拉开副驾车门，方悦弯腰钻进去。
沈钦北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掐灭，也跟着坐了进去。
**
到了学校，沈钦北说是要去见一位老朋友，下车后就跟方悦分开行动了。
阿南负责带她去宿舍，和搬行李。
“沈先生在这里还有朋友？”方悦难免好奇，走在通往宿舍的校道上，问起身旁的阿南。
虽说阿南做了沈钦北多年的司机兼保镖，但对他盘根错杂的人脉关系网了解得也不多，摇了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找到入住的宿舍楼，方悦登记过后，领了钥匙上楼。
她住的是505，毕竟是女生宿舍，阿南一个大男人不方便进去，方悦让他送到门口就可以走了。
阿南将两只行李箱放下，“那我走了。”
“嗯。”方悦点头，正要跟他说辛苦了，身后紧闭的宿舍门突然打开。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圆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哈喽舍友！”
女孩热情的打招呼，方悦笑着回应：“哈喽，我是方悦。”
“你好你好，我叫李瑶，你可以叫我瑶瑶。”李瑶往楼梯那里望了一眼，阿南已经绕过转角，快要下到四楼，她只看到半边身子。
“哇，送你来的这个，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不，不是的。”方悦直摇手，“家属而已。”
人已经消失在楼梯看不见，李瑶收回视线，“哦，是哥哥吗？”
按年龄上来说，方悦确实需要称呼阿南一声哥哥，于是点头说是。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幸亏沈钦北没有来，否则她要怎么跟舍友解释他的身份？
“快进来吧。”李瑶伸手去拉她的行李箱，往里拽，“我帮你。”
方悦搭把手，“谢谢。”
她紧接着又提上另一只箱子进去，“除了你，还有人来了吗？”
“有啊，就……”李瑶刚关上门，指了指房间里面的床位，就看到一个人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几个衣架。
“你好。”方悦笑着主动打招呼，“我叫方悦。”
对方看她一眼，上下将她快速打量一番，拿着衣架往阳台走，“周诗雅。”
如果说李瑶是赤道，热情似火，那么这位跟她比，就完全是在南北极了，就这么一个照面，就让人感觉到冰冷冻人。
李瑶和方悦对视一眼，拽着她手臂往房间里走，“别管她。”
“选个床位吧。”
“你在哪个床？”
里边四个床位，李瑶指了其中一个，对面一个已经铺上了床单，显然已经有人了，方悦说，“那我睡你上面。”
李瑶：“好啊好啊！”
**
整理好床铺，方悦和李瑶相约去教学楼那边领军训穿的迷彩服，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
两个女孩将迷彩服领到手，抱着回宿舍。
到校第一天，对学校还是很有新鲜感的，两个人边走边张望着校园建筑和风景，一路欢声笑语。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了方悦的视野。
视野里，夕阳铺满的教学楼广场，涌动的人潮，气质出众的男人款步走过，橘黄色的天光像是一层天然滤镜，令他浑身耀眼得发光。
他这是见完朋友，准备回家了？
“希望明天不要这么热吧，不然军训脱成皮哦，就算涂防晒霜……”李瑶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转头一看，发现方悦望着远处出神。
她跟着看过去，顿时惊叹地哇了一声。
“好帅！巨帅！”
“不过看他年龄，应该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李瑶撞了撞方悦，“不然，来段校园师生恋？”
“他不是。”方悦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李瑶：“嗯？”
方悦发现自己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才不要什么校园师生恋呢。”
李瑶：“你不喜欢比自己大太多的？”
方悦：“……”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就当作是吧。”方悦拽着她走，没走几步又偷偷回头望一眼沈钦北的方向。
**
两人本来打算到饭堂打包晚饭回宿舍的，结果走到饭堂门口，李瑶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好热，晚饭我不想吃了，悦悦，我们去校门口买奶茶喝好不好？”女孩用手煽着风，热得皱眉。
方悦也热得没胃口，点头同意说：“好。”
十分钟后，两个女孩来到校门口。
方悦点了一杯水果茶，捧到手里就要喝，还是临时做了一个决定。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她将迷彩服塞到李瑶怀里，“瑶瑶，你先回去。”
说完，她拎着水果茶就跑了。
跑到来时停车的位置，方悦眼看着劳斯莱斯移出车位，加速行驶向前。
她站在原地，突然整个人都泄了气，手中手机震动，她垂眸扫了一眼，是沈钦北给她发的微信。
【沈先生：我回去了。】
沈钦北靠在后座发完消息，抬眸瞬间，视线掠过后视镜，下一秒，急声叫停了司机。
阿南一脚刹车踩下去。
仿佛有感应一般，方悦从手机上抬起头，竟意外看到车子停下。
她不确定是不是为她停的，半信半疑地往前走去，到了车子旁，后座车门从里面往外推开。
她猫下腰往里面看。
男人坐在深处，露出半边脸，沉声，“进来。”
看来，车是为她停的。
方悦弯唇一笑，抬腿钻进车里去。
“有事？”沈钦北看似沉静的眸光看着她。
方悦坐稳，拎起手中的冷饮，“水果茶，喝吗？”
沈钦北看着她额头细密的汗，接过司机递过来的纸巾盒，扯了纸巾给她印去那些汗珠。
方悦一愣。
“跑得满头大汗，就为了给我送杯冷饮？”
方悦点了点头，又摇头。
她最想说的其实是……
“就，接下来一周，我们都没有办法见面了。”
沈钦北手上动作一顿，将纸巾揉进手心，细细端详她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轻微弧度，“你想每天见到我？”

第10章
次日清晨，六点半就要起床军训。
七点洗漱好，方悦和舍友李瑶挽着手，穿着一身迷彩服直奔操场。
跑得太快，头上的帽子掉了，方悦赶紧回头弯腰下去拿。李瑶抓着她，她抓着帽子继续跑起来。
操场汇集了一片绿色汪洋，叽叽喳喳人声嘈杂，像有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吵个不停，偶尔听到那么一两声“这个教官很帅，那个更帅！”
舞蹈一班、舞蹈二班……方悦和李瑶沿着各个班级举着的牌子一路找过去，突然在一片嘈杂中听到一声拔高的“方悦！”
方悦循着声源望过去，比周围人高出半颗脑袋的男孩站在人群中，高举着手臂，见她望过来，嘴角咧开了笑，挥挥手，“这里。”
方悦记得他，前天报名见过的同学，具体叫什么来着？
她牵着李瑶的手走到班级里，才想起，哦对，叫陆子野。
多谢同学指引，才让两个女孩不至于迷失在一堆迷彩服里，方悦走到他跟前，笑容灿烂地说：“谢谢陆同学。”
听到方悦准确地喊出他姓陆，陆子野高兴得叉腰，“嘿，你还记得我！”
旁边站着的一圈同学早就被陆子野适才那一道高声呐喊吸引了注意，这会儿都在一旁围观他们三个，女同学默默打量对比，男同学一边看还一边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这就是以文化成绩第一、专业成绩第一的成绩考进我们表演班的方悦啊？”
“长相也第一呢！”
“腰好细，一掐能断似的。”
“那双腿才要命呢！比我的还长！”
成绩好，初恋脸，小蛮腰，腿玩年，足够激发这群男生体内的雄性荷尔蒙。
而且看她和陆子野聊起来了，似乎性格也挺好的，就近的几个男生蠢蠢欲动，勾肩搭背地也凑上去讲两句，试图加入“群聊”。
另外两名舍友，周诗雅和她的下铺孙菲菲这时候也赶来了，看一群男生围着方悦，不屑地冷嗤了一声，背过身去不看。
**
“请同学们按队伍排队站好！”操场上空响起新的广播通知。
“首先有请我们欧阳校长，为各位新生致词，大家掌声欢迎！”
“众人鼓掌，都拉长了脖子望主席台上望，想目睹一下老校长的容颜。”
方悦她们班距离主席台挺近的，一眼就能看到。
但就是这么一眼，把方悦惊着了。
沈钦北怎么也在上面？身后貌似还跟着他那两位金牌助理。
所以这就是昨天下午他会问她“你想每天见到我？”的原因？她当时脸红害羞的跑开了，答案不言而喻。
以及他在学校的朋友，难道就是校长吗？
她注意到了沈钦北，其他人自然也发现了，身前身后都有人在低声议论：
“正握着麦克风讲话的那位，自然就是校长了，那么他旁边那位是……？”
“校长助理？还是老师啊？”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反正我宣布，我爱了。”
“有没有人知道啊？如果他是老师，教哪个班啊？我想去上他的课。”
有个男生接了一句荤话：“你怕不是想上他的课，你是想上他。”
“去去去！”女生恼羞成怒地打了对方一掌。
听到那句“你是想上他。”方悦厌恶地回头瞪了一眼那个说话的男生。
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这么说沈先生呢？
不是对沈先生赤.裸裸的亵.渎吗？
无耻！下流！不要脸！
**
校长发言结束后，负责此次军训的总指挥领着一众教官入场，然后给每个班级分配教官，一个个班被教官有序带走。
方悦她们班的教官，姓白，却是所有教官里面皮肤最黑的，整张脸就看得到他说话时露出的一点牙齿，跟个非洲人似的。
白教官训练她们的第一项是站军姿，然后围着操场慢跑了两圈，紧接着又绕着整个校园跑，跑到喊停为止。
终于在第二次经过教学楼后方的小树林时，黑脸白教官给了全班一次休息的机会。
方悦随便找了一棵树，就地坐下，后背靠在树干上。
李瑶也挨着她靠在树上，拼命拿手煽风，平常嘴巴叭叭不停，这会儿累得完全说不出话。
陆子野弯腰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汗，“你们两个坐这里别走，我去买水。”
男生的体力明显比她们好，方悦和李瑶完全动不了了，也不跟他客气，听到他要帮忙买水，立即往口袋掏饭卡。
陆子野摆手，“不用。”直起身转身就要走，眼前蓦地闪现一片荧光绿。
是一群穿着荧光绿T恤的志愿者，胳膊上缠着协会的名字，每两个人扛一箱矿泉水，好几箱。
带头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师兄，左右手拿着两瓶矿泉水，“师弟师妹，恒东集团赞助的矿泉水，每个人都有哦。”
说着，师兄状似随意地弯下腰，将手里两瓶矿泉水分别递给了树荫下的方悦和李瑶，然后帮忙去给其他人派发。
“哇！恒东集团耶！”李瑶从师兄手里接过矿泉水，道过谢后，赶紧拧开灌了两口，舒爽地长叹了一口气，“这么牛逼的企业，竟然会想到给我们赞助，也太好了叭。”
方悦仰头喝了两口，拧上瓶盖，盯着瓶身的标识看。
她先前上网查过沈钦北的资料，知道恒东集团就是沈家的企业，而手上这款恒冰矿泉水，她隐约记得，也是恒东集团旗下的产业之一。
盯着看了一会儿，她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标识下方，也就是那个冰山品牌宣传图上书写着四个字：小心中暑。
黑色字体，但怎么那么像是手写上去的？她用指甲抠了一下，发现真不是印上去的，而是后期手写的！
她看了看左边李瑶的，右边陆子野的，发现他们的并没有。
“看什么呢？”陆子野扫了一下头发，转头问她。
“没什么。”方悦赶紧又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两口。
她脑子里都在想，这个字，是适才那个师兄写上去的？还是沈钦北写上去的？
“我知道悦悦看什么！”李瑶喝了水后恢复了些元气，又有了说话的力气，“悦悦肯定觉得，这个恒东集团怎么这么大方？”
“对吧？”李瑶用手肘碰了下方悦。
方悦笑说，“对啊，超大方。”
李瑶啧啧了两声，“恒冰矿泉水，一瓶十几块钱，我平常都舍不得买来喝，恒东集团说给我们资助就资助了，而且你看，全部新生都有，大企业的做派就是豪气啊~”
恒东集团早期是靠房地产发家的，原本叫恒东地产，后来规模逐步扩大，才更改为集团名称。集团涉猎影视、体育、食品饮料等各行各业，完全是全方位渗透进人们的生活，而且都是做偏高端类型的产品，所以知名度和品牌地位都很高。
方悦家先前住的那套别墅，就是方父早些年跟恒东地产买的。
其他同学领了矿泉水喝后，也都在对这家企业议论纷纷。
“听说前两年换老板了？现在的老板很年轻哦。”
“有多年轻？”
“据说不到三十岁吧，诶，没带手机，不然可以查一下。”
“不到三十岁就能坐拥体系这么庞大的企业，牛逼哦。”
“是啊，不过很少对外露脸。”
“大佬是这样的啦，哪里是我们想见就能见到的。”
作为想见就能见到的方悦，听着她们的议论声，嘴角不自觉上扬起弧度。
不过很快，她嘴角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肚子一抽一抽的疼，是怎么回事？
当一股暖流涌出，她脑内的警铃立即大作。
完蛋了，该不会是来例假了吧？
她的例假时间一直都不太准确，家里出事后到现在三个月，大姨妈只到访过一次，她前段时间忙兼职，最近忙开学，几乎都把这事给忘了。
她拿手拍了一下李瑶，凑到李瑶耳边小声说：“帮我看一下。”然后给她一个眼神。
来自女孩的默契，李瑶秒懂。
方悦扶着树干缓缓站起身，李瑶往她裤子上的屁股那块看了一眼，跟她摇头。
方悦松了一口气，“我去跟教官请一下假。”
“好，快去吧。”李瑶挥手。
此时的教官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脚踩着石块，手里捏一瓶矿泉水，摆着一个酷酷的姿势，目视远方作眺望状。
毕竟是异性，方悦走到他跟前，脸红红地小声叫了他一声，“白教官。”
教官收回视线，撇她一眼，“说。”
方悦难为情地两只手揪住矿泉水瓶，“我来例假了，可以请假回一趟宿舍吗？”
大概是这样的借口听多了，教官不信，面无表情地问她：“想偷懒？”
腹部一阵绞痛，方悦倒吸一口气，她用手压着肚皮，“不是的教官，我是真……”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女孩像一席被脱下的华美袍子，突然塌到了地上。
晕了……
“喂！”教官吓了一跳，赶紧弯下腰去扶她。
陆子野闻声扔了矿泉水就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医务室在哪里？谁知道医务室？”教官焦灼地跟同学们问。
一群人看过来，七嘴八舌。
“我知道！”陆子野二话不说蹲下来，让教官把方悦放到他背上，他背上人，奔着医务室的方向就跑。
绕着教学楼跑过去，陆子野步伐越来越慢。
军训消耗了他太多体力，他有些跑不动了，李瑶跟在旁边，扶着他背上的方悦，急得一直问他，“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
“行的！你别吵吵！”陆子野一咬牙，正要迈开腿跑起来，眼前突现一双男士皮鞋。
陆子野抬头看过去，男人黑衬衫黑西裤，腕上戴着的表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一看就是昂贵的名表。
李瑶认出了他，“诶，你不就是那个校长……”
校长讲话时，站在校长身边的那位嘛。
还不等她说完，沈钦北上前两步，朝他们伸手，“把人给我。”
陆子野背着人直往后退，李瑶也上前去老鹰护小鸡仔似的，张开双臂护着，“你想干什么？”
虽然见过他站在校长身边，但谁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沈钦北看一眼趴在陆子野肩头人事不省的方悦，拧着眉头直接就要上手抢，“我送她去。”
竟然敢当他面就抢人？陆子野暴脾气，“你大……”爷的！
他就要骂人了，这时却看到背上的方悦，缓缓抬起手指向面前的男人。
她趴在他肩头的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看样子两人认识？
陆子野念头一松动，沈钦北单手就将李瑶拎到一边去，将方悦从他背上抱了去。
“你是谁啊？跟悦悦什么关系？”陆子野仍是警惕地紧追沈钦北的脚步。
沈钦北怀里抱着方悦，冷淡瞥他一眼，“家属。”
轻轻落落的两个字，分量却足够压制任何男生。

第11章
家属？
陆子野抬手抹了下额头的汗，将对方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番，穿着打扮这么成熟，“是她的叔叔吗？”
沈钦北抱着方悦脚步不停，只听到陆子野的猜测后侧眸，眉头不禁皱起来？“叔叔？”
沈钦北怀疑这小子不是脑袋有问题，就是视力有障碍，亦或者，是故意把他说老。
“你见过这么年轻的叔叔？”
“见过啊，我三叔看起来就跟你差不多大。”
沈钦北被噎，嘴唇紧抿成线，透着极度不悦的情绪，但顾及怀里的方悦，他无心争辩，沉默地抱着人健步如飞。
陆子野小跑着跟上去，“不是叔叔？那是哥哥吗？像我跟我三叔，大家也说我们不像叔侄，像兄弟呢！”
“你很吵！”沈钦北终于被他吵得不耐烦了，皱眉厉声呵斥了一句。
若不是看在他关心方悦的份上，沈钦北真的很想一脚撂倒这小子。
听到严厉的呵斥声，怀里的方悦轻微动了动，沈钦北垂眸看向她。
陆子野也跟着往他怀里看去，识趣地往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
二十分钟以后，校医务室里。
方悦已经醒了，仰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背插着针头，输液管连着吊瓶在打点滴。
校医拿着本子边记录边跟她说：“女孩子例假期要避免剧烈运动，尤其你血糖本来就偏低，不过问题不大，输完开的这两瓶葡萄糖，然后回去好好休息，就基本没事了。”
“好的，谢谢医生。”方悦嘴唇惨白，说话气若游丝。
不过女孩长得漂亮，容易生出一种羸弱的病态美。
连校医都不忍再板着一张脸，临走前，好心给她提了个建议，“最好回去调理一下。”
校医前脚刚走出病房，沈钦北后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暖水袋。
方悦和他视线一对上，就有些羞耻地低下了头，适才沈钦北将她送到这里，医生当着他的面问她先前例假准不准之类的，在除医生之外的异性面前回答这种问题，现在回想起来，好尴尬。
就在她低着头不知所措时，一只暖水袋往她肚子上放过来。
“捂着看会不会舒服一点。”男人的声音落在头顶。
方悦抱住暖水袋，“谢谢沈先生。”
紧接着，陆子野端着一杯热水进来。
“来悦悦，喝点热水。”
方悦谢过对方好意，捧着杯子抿了两口。
陆子野随手拉了张椅子，就坐在床边看着她喝。
虽然病了，还是那么美
柔弱美。
所以说，美人在骨不在皮。
“感觉好点了吗？”他轻声问她。
方悦点头，“嗯。”
轻轻的一声嗯，瞬间击中陆子野的心脏，他捂了下胸口。
方悦是好了，他不好了，他的心都要被她盗走了。
沈钦北不动神色，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伸出腿往陆子野屁股下坐着的那张凳子踢了一脚，“喂，小孩。”
陆子野抬起头，“干嘛？”
沈钦北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训练。”
陆子野：“不着急，等悦悦好了我再去。”
沈钦北眉头稍敛，“小心你教官罚你。”
“罚就罚吧。”陆子野转头一脸痴汉笑地继续望着方悦。
他在病床边趴下，拖着腮帮子问方悦，“悦悦，还要吗？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不，不用了。”方悦舔舔唇角。
粉粉的舌尖舔过，陆子野看得眼神明显一暗。
沈钦北一手抓住陆子野的后衣领，将他拎起来，“喝太多不好。”
衣领勒住了脖子，陆子野等于是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不得不从椅子上站起来，脖子不过血，整张脸憋得通红，握着拳头朝沈钦北嚷嚷，“我警告你，你放开我哦！”
“我是看在悦悦的面子上，否则我会还手打你的！”
沈钦北一手拎着他的衣领不放，一手钻进西裤口袋，掏出手机来，拨了个号码出去。
适才李瑶送完卫生巾后，方悦就让她先回去了，就怕待久了一会儿回去会被教官骂，所以也劝陆子野，“我没事了，陆同学你回去吧。”
陆子野一听乐了，眼神暧昧地盯着方悦看，“悦悦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呀？”
握着手机等待被接通的沈钦北眉头一皱，揪着男孩衣领的手往后一扯。
陆子野整个人都往后倒，重重地摔坐回椅子上，差点没被勒死。
电话接通……
“跟校方打声招呼，悦悦我们带走了。”语气顿了顿，沈钦北垂眸扫一眼手里的男孩，“还有，让他们教官，把这姓陆的小孩带走。”
**
“擅自脱队，罚跑五圈！”
操场上空，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男低音。
陆子野五官皱起，满脸写着不相信，不情愿，不接受，“白教官，我是为了送同学去医护室，怎么说也算是助人为乐，没有奖励就算了，怎么还要惩罚？”
“你送完同学为什么迟迟不归队？”白教官双手背向身后，竖起两条严肃的眉，“你眼里还有纪律吗？”
陆子野解释说：“教官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悦悦她身体非常虚弱，我就想……”
“六圈！”还不等他说完，教官就迎面丢给他这两字。
陆子野绝望得近乎哀嚎：“白教官！”
“七圈！”白教官铁面无私地盯着他，“再废话，就让全班跟着你一起受罚！”
“……”陆子野认命地垂下脑袋。
白教官往他屁股一脚踹过去，“跑！”
陆子野一个踉跄往前扑，差点摔个狗啃泥，稳住身形后跑开了。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边骂沈钦北：
这家伙是人还是阎王？确定是悦悦的家人吗？悦悦那么甜，他那么狠，竟然搬动教官对付他。
**
浑浑噩噩地不知道睡了多久，方悦再睁开眼，望着雪白的天花板适应了十几秒，鼻息间隐约闻到了除消毒水以外的味道，是熟悉的男士香。
她从枕头上转过头来，看到沈钦北倚靠在旁边的空床位上，两条长腿闲闲交叠，低着头看着手机。
她睡了多久，他就在这里等了多久？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沈钦北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顿时两个人四目相对。
方悦眉眼弯笑，“沈先生。”
沈钦北锁了手机装进口袋，两条交叠的长腿放下来，走向她。
方悦稍稍翻了个身，用手撑起身体。
沈钦北伸手扶她起来，“这次军训就算了，我带你回家。”
方悦现在的确受不了高强度的训练，也怕给大家惹麻烦，乖巧地听从了他的安排，“好。”
话音落地，一条紧实的手臂穿过了她的腿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
“沈、沈……”方悦被他突如其来的猛操作惊着了，紧张得半天没说出话。
嘘~沈钦北示意她不要声张。
他知道她怕什么，低头看着她，笑说，“你如果不怕被更多人注意到，就别出声。”
说着话，沈钦北已经抱着她出了病房。
通道里，程静恰好迎面走过来，见到这一幕脚步骤停，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方悦转头看到是沈钦北的下属，脸红害羞地往男人胸口埋进去。
程静不由蹙了眉头。
“车到了吗？”沈钦北抱着人快经过程静身边时，问了一句。
程静盯着方悦，恨不能将她从沈钦北怀里扯下来，但在职场上修炼多年的素养不容许她这么做，赶紧摆正脸色，如往常那样，回复说：“已经在门口了。”
从病房到门口，一路上遇到好几个人，方悦拼命地将脸往沈钦北怀里钻，就怕被认出来。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门口，沈钦北抱着方悦出来时，靠在车上的荣光赶紧转身拉开了后座车门，用手护着车顶。
沈钦北弯下腰，将怀里的女孩小心放进去。
方悦往里面挪，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沈钦北弯唇一笑，跟着坐进去，拉上车门。
前面的阿南往后递过来两瓶矿泉水，方悦突然想起了什么，直起腰，“我先前那瓶矿泉水呢？”
沈钦北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什么？”
看沈钦北这反应，他不知道？
也就是说，那瓶写有字的矿泉水不是他送的，是师兄？
丢了就丢了吧。
方悦塌下腰重新窝回座椅，“没什么。”
“不见了一瓶矿泉水而已，这么失落？”沈钦北话里带笑，抬手摸摸她的头发。
方悦转头望向车窗外，突然不想跟他说话了。
一瓶新的矿泉水拦住了她的视线，同步响起男人的声音，“再送你一瓶就是。”
那能一样吗？方悦抬手就要拨开，视线无意一扫，发现矿泉水瓶身的标签上，跟之前同样的位置，写着同样的四个字：小心中暑。
她眼睛骤亮，转头惊喜地望着他，“是你送的！”
沈钦北轻轻挑眉，反问道：“不然你以为呢？”
方悦看他手里还拿着一支钢笔，将水拿到手里，反复盯着上面刚写上的字看，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两位特助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走远，荣光双手插兜，不动声色地瞄了程静一眼，“沈总竟然还会公主抱呢，你说稀奇不稀奇？”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程静瞪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吭吭地拉开了旁边保时捷的车门坐进去。
**
回到沈公馆，方悦吃过午饭后，开启了人生躺睡模式。
每次例假都格外嗜睡，怎么都睡不饱似的，但每次也因为腰酸腹疼而睡不好，这次格外严重，半梦半醒地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她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三个小时过去了。
她起床把卫生巾换了，洗手出门去，想下楼去喝点热水。
她揉着肚子，步子走得极慢，走到楼梯口，隐约听到一点声响，好像是书房传出来的？
脚尖转了个方向，她往走廊另一头的书房走去。
书房门虚掩着，方悦站在门口，从缝隙里往里边观察了几眼。
沈先生好像在里边开视频会议？他坐在办公桌后，墙上开着投影。
既然他在工作，她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他了。方悦悄悄地来，又准备悄悄地走，下腹突然一阵抽痛，她倒吸一口气，捂着嘴，抱住肚子转身离开。
视线从门缝一扫而过，沈钦北跟视频里的几名国外高管说了暂停会议，将屏幕关掉，起身。
他顺手摸过桌上的烟盒还有打火机，打开书房门走出去，果然看到女孩的身影。
“醒了？”他往嘴里塞了根烟。
方悦下楼的脚步一顿，抱着肚子转过身。
沈钦北看她那样子，脸上也没什么血色，点烟的动作停下，拿走了唇边的烟。
“还是不舒服？”
方悦实话实说：“有点疼。”
沈钦北踱步走到她跟前，突然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下楼。
方悦：“！！！”
沈先生今天抱了她三次！
等到她从震惊中回过味来时，人已经坐在了餐厅里。
沈钦北亲自从厨房弄了一杯红糖姜茶出来，放在她面前的餐桌上。
方悦接二连三的接受着男人带来的震惊洗礼，“沈先生你还会煮这个啊？”
沈钦北拉开旁边一张椅子，“不是我煮的，我只是加热一下。”
哦好吧，方悦笑逐颜开，“那也是你热的。”
沈钦北笑看她一眼，摸起桌上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喝吧，凉了就没效果了。”
方悦点点头，捧起来喝。
唇角溢出一点糖水，她用舌尖舔过，殷红一点从视野里闪过。
沈钦北眼神一暗，搭在旁边椅背上的那只手跟着一抖，指尖的烟差点掉落。他算是深刻明白了，陆子野在校医室时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他狠抽一口烟冷静，却猛地被呛了，咳咳咳，转开脸咳嗽了几声。
方悦抬头看他，“你还好吗？”
沈钦北摆手，换了话题问她，“辣吗？”
“辣，不过也很甜。”
方悦舔舔嘴，捧着杯子一脸乖巧，“很好喝。”
沈钦北叼着烟意外地看向她，又看到唇边一抹殷红闪过，嗓音愈发低沉，“怎么会好喝？”
方悦没注意他的异常，埋头饮一口，嘴角笑意难掩，哼哼道：“就是好喝。”

第12章
沈钦北不但准备了红糖姜茶，后来还安排了沈家的私人医生上门就诊，给方悦开了些调理身体的药。
夜里吃过药，方悦躺在床头，捧着手机找了部小说看。
看了几章，李瑶和陆子野的微信消息陆续发过来，都在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李瑶虽然心疼她，但是又羡慕得不得了。
【瑶瑶：啊啊啊，我也不想军训！】
【瑶瑶：悦悦你知道吗？我们已经被黑脸白教官脱了一层皮。】
【瑶瑶：经过今天一天的暴晒，我成功黑了几个度！而今天还只是第一天，我要怎么度过未来的六天？】
【瑶瑶：六天后晒成非洲难民的我，要多久才能白回来啊？想死！】
方悦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瑶瑶的绝望，正准备安慰几句，李瑶又突然说教官吹哨子喊集合了。
最后来了个捶地大哭的表情后，人就跑了。
【悦悦：（抱抱jpg.）】
【悦悦：等军训结束，我请你和陆子野吃好吃的】
【悦悦：（发射爱心jpg.）】
退出聊天微信，方悦再看小说，突然觉得罪恶。
其他人在夜训，她在看小说？
为了减低罪恶感，她决定早点睡觉养身体！于是，她调好第二天起床的闹钟，身子滑下去，躺平入睡。
**
一夜醒来，方悦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元气，腰不酸肚子也不痛了。
昨天就跟只病猫似的，今天起床洗漱后，就已经能够神气活现脚步轻松地下楼吃早餐了。
她昨晚特意调了起床闹钟，本来是打算跟沈钦北一起吃早餐的，结果到了餐厅后，并不见沈钦北的身影，问了厨娘才知道，他今天行程很满，提前出门了。
方悦自己一个人坐在餐厅，拿起小勺喝粥，刚喝进一口，隐约听到哪里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她屏息凝神细听了一会儿，放下勺子站起身，循着声源找过去。
一楼都是储物间和佣人们的房间，她找到了哭声的源头，看到两名女佣立在房门口，哭声就是从那间房里面传出来的。
“怎么了？”方悦问。
两名女佣一致向她躬身问好，“悦悦小姐早上好。”
方悦古怪地看着她们两个，径直走上前去。
女佣想拦，但伸出的手又收回。不敢。
方悦靠近门口，看到管家高叔在里面，她面前一个女孩边抹眼泪边收拾衣物，床边一个行李箱敞开，收起的衣物扔进行李箱子里。
高叔一直在让女孩快点，不许哭。
方悦细看了两眼，发现那女孩是苏菲。
“发生什么事？”她走进去问。
“悦悦小姐。”高叔转头看到她，只说一点小事，命门口候着的佣人带她出去用早餐。
在沈家，高叔拥有绝对的管家权，苏菲是他的下属，他怎么处理实在轮不到别人过问，只是，苏菲毕竟也照顾过她，方悦总不能见她被遣散，就这么丢下不闻不问。
这种时候，只能搬出这个家的主人了，方悦转过身又回来，问高叔，“沈先生知道吗？”
“这正是少爷的命令。”高叔对她还算客气，冷淡地瞥了眼地上的女孩，“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
不可饶恕的错。
沈先生的命令。
沈先生总不至于愿望冤枉一个小女孩的，而且，方悦自己，终归不过是寄人篱下，她在这里也没什么话语权，高叔不愿细说，她问再多，也没用。
她旋即摆正好自己的位置，再看一眼哭成泪人儿的女孩，轻叹了口气，转身跟着佣人出去。
**
吃了半碗粥的时间，方悦又听到女佣的房间传来动静。
高叔带头走在前面，苏菲推着行李在他后面，旁边两名女佣神色凝重的跟着。
他们一行人从餐厅前经过时，方悦抬起头看了过去，苏菲恰好也抹了把眼泪转过头，泪眼婆娑地跟她对上了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有怨？有恨？总之很复杂，可方悦记得，从她来沈家之后，并没有跟她发生过任何不愉快。平常苏菲照顾她的生活，方悦也都是对她客客气气的。
想不通。
吃过早点，方悦去后花园里闲逛，看看花草什么的，倒是听到有几个佣人聚在一起讨论起这件事，一个问另一个说：“怎么看到苏菲走了？拖着行李哭哭啼啼的？”
年长一些地告诉她：“你昨天请假不在，你是不知道，苏菲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去书房勾引先生。”
方悦蹲在花丛里，本来是要起身的，听到这里，她又默默蹲了下去，屏息凝神地竖起两只耳朵。
只听到两个年轻女孩恍然大悟地一声惊叹：啊~
“为了上位，也是不要命了。”
“可不是，先生从小出生富贵，又在商场沉浮多少年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就凭她？”
“她怎么勾引的？”
“穿了一身情趣内衣，我们进去的时候，她正跪在地上跟沈先生求饶，说再也不敢了。衣服脱了扔在一边，身上就挂着薄薄的两片粉红色布料，哎呀~跟小电影里的那种女人似的。”
“而且啊~”女佣的声音明显压低了，“据说那内衣原本是悦悦小姐的，苏菲是偷穿了她的。”
什么？！方悦捂住发烫的脸，她怎么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内衣？
先前沈钦北派人买了一堆的衣服、包包和鞋子给她，把衣帽间都塞满了，她对自己有什么，确实不太清楚。苏菲偷藏了也是有可能。
“啧，就这样，先生也能坐怀不乱，还喊你们进去把人清理了，他是没有七情六欲吗？简直跟神一样的。”
“先生的品味向来高，对女人肯定也是挑剔的很，一般女人勾不起他的欲望。”
原来，苏菲会被遣散，是因为勾引沈钦北不成功？
方悦多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明明苏菲一直负责照顾她，怎么会跑去勾引沈先生啊？
几个女佣恰好聊到这里。
方悦继续竖起耳朵听。
“估计看沈先生对悦悦小姐好，心想着，能做他的女人，肯定宠上天。”
“也是，她最近负责照顾悦悦小姐的生活起居，沈先生怎么对悦悦小姐，她看得最清楚。”
“可惜，有那公主心，却生了丫鬟的命。”
做沈先生的女人？方悦听了心情复杂。
其实，她们误会了，她和沈先生并不是那种关系啊。
“诶诶，你们说，苏菲不行，那悦悦小姐……沈先生跟她那什么了吗？”
“不知道啊，从带她回来开始，两个人一直是分房睡的。”
“说不定晚上我们睡着的时候，他们两个……嘿嘿嘿……”
“那你们说，是悦悦小姐偷跑去沈先生房里，还是沈先生……”
怎么她们聊着聊着，就扯到她和沈先生身上去了？而且还聊得这么色.情。方悦听了脸红，偏偏还有一只蜜蜂跑过来捣乱。
蜜蜂嗡嗡地从脸上一飞而过，她甚至感觉到了它煽动的翅膀，吓得“啊”的一声，猛地从花丛里站了起来。
几个女佣听到声音，一致扭头看过来。
然后……世界仿佛在瞬间陷入静止。
几双眼睛看着方悦，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她讪讪地笑了两声，“那个，这些花，你们照顾得不错，辛苦了。”说完，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屋。
几个女佣呆在原地，面面相觑。
以后再也不敢在家里聊主子八卦了。
**
一周后，军训结束。
方悦如约请李瑶和陆子野吃饭，地点订在恒东商城二楼的一间风味餐厅，吃东南亚菜。
三个人里，方悦最早到，在微信上问过他们想喝什么，点上后玩了会儿手机，饮品送上来，另外两个人也到了。
“悦悦！”李瑶见到方悦，远远地就朝她张开手臂。
方悦闻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到对方楞了一下。
李瑶看到她的反应特受伤，“我已经晒黑到你认不出来了是吗？呜呜呜……”
“不是的，我就是突然没反应过来。”方悦赶紧起身抱抱她。
“你别安慰我。”李瑶泄气地将包往沙发上一扔，卷起一截长袖展示给她看，“全身都黑成这样了。”
“所以这么热的天，你还特别穿长袖，是想要把自己捂白吗？”方悦哭笑不得，将她拉到沙发上坐。
“可不是。”李瑶顺着坐下，将袖子拽下来。
方悦抬头看了眼后边过来的陆子野，肤色也黑了两个度，突然有点庆幸自己躲过了军训的摧残。
不过，男生肤色变黑了，反而更添男人味。陆子野还戴了副墨镜，走过来东张西望，“诶？悦悦，你那个哥哥没来？”
“诶，对呀？”李瑶也左右环顾了一下。
哥哥？
方悦楞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指的应该是沈钦北。
沈钦北跟他们说，他是她的哥哥？
“他有工作，很忙的，没来。”方悦捏着吸管喝椰汁。
李瑶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你哥哥有女朋友了吗？”
方悦心里咯噔一下，有不祥的预感，“干嘛？”
李瑶羞涩一笑，朝她眨眨眼，“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看我长得像不像你嫂子？”
噗~方悦差点把椰汁喷出来，扯了纸巾忙擦嘴。
李瑶拍她一掌，“讨厌哦，虽然你哥哥很帅，但是我也没有那么差劲吧。”
“不是。”方悦脑子转得飞快，“你们都很好，但是不合适。”
李瑶：“怎么就不合适了？”
方悦临时起意找了个理由，“他太忙了，没时间谈恋爱。”
李瑶的性格一看就是耐不住寂寞需要人陪的，听方悦这么一说，歪头思考了几秒，挥手说，“那算了。”
**
晚上九点，方悦和李瑶他们吃过晚饭后，回到沈公馆。
她刚进屋，看到厨娘用托盘端着一碗吃的上楼去，她望一眼书房，发现房门敞开着，里面开着灯。
她小跑上前，问：“是送去给沈先生的吗？”
厨娘点点头，“是，沈先生应酬喝多了，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
“我刚好上去，我来吧。”方悦从厨娘手里接过托盘。
她端着醒酒汤上楼，来到书房门口，正要腾出一只手敲门请示，却看到沈钦北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及时收住敲门的手，轻轻走进去，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书房门都不关，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看来是醉得厉害啊。
方悦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打量他，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
男人醉酒的缘故，俊脸微微泛红，双眸紧闭，睫毛浓密弯翘，简直是睫毛精转世，方悦都要自愧不如了。
她心念一动，伸出指尖戳了一下他的眼睫毛，猛地抽回手，见他没醒，手指尖开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玩起了滑滑梯。
从鼻尖上落下，她的指尖轻轻压在了他的唇上。
沈先生的嘴唇，好热，很软。
然后鬼使神差地，她在沙发边下蹲下来，用嘴唇代替了手指，倾身袭上了他的唇。
相比她的温度，沈钦北更热一些，温热柔软的触感，真实得让方悦猛地从冲动中清醒，她脑子里倏然浮现先前，那个勾引他的女佣苏菲。
她，被沈钦北遣散了。
如果被沈钦北发现，有人趁着他喝醉酒偷亲了他，下场又会如何？
方悦一个激灵，抬头离开了沈钦北的唇。
她慌慌张张地站起身，一不小心，右腿踢到了茶几角，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呼痛声就要从唇边溢出来，她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扭头看一眼躺在沙发上的沈钦北，确认没有吵醒他后，拖着被撞疼的腿一瘸一拐地离开这里。
“哒~”随后，房间想起一声轻巧的关门声。
下一秒，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徐徐睁开了眼。

第13章
偌大的书房安静，落针可闻。
眼前并没有女孩的身影，沈钦北又重新闭上眼睛，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没想到自己到了这个年纪，喝醉了酒，反而做起了小男生爱做的春天的梦。
不过，既然是梦……
男人嘴角明显一弯，修长的手指抹过少女亲吻过的唇，脑海中再次回到那个场景：女孩的唇贴了上来，他的手掌压在她的后背上，翻身将她困进怀中……
**
离开书房后，方悦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慌张地掩上门，靠在门后气喘吁吁。
脸颊滚烫，她用手捧住自己的脸揉揉，又用手摸摸自己飞快的心跳。
刚刚怎么回事？她怎么就把沈先生亲了？
从未有过的本能和冲动，对她来说，太疯狂太不可思议了。
靠在门后半天没缓过来，方悦决定冲个澡加速让自己恢复冷静。
她抓起一头长发，一边熟练地盘起，一边抬腿走进浴室。
拧开花洒，脱了衣物扔进洗衣篮，女孩玲珑曲线倒影在墙上。方悦扬起脸，任由温水迎面浇灌，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沈钦北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微抿成线的薄唇，以及她的唇贴上他的触感。
这个澡，怎么越洗越热？
方悦羞耻得不行，睁开眼，伸手把水温调低。
冲完人生中第一次冷水澡，方悦也想通了：反正沈先生不知道，那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好了。
然后在这样一遍遍的心理暗示下，她成功将适才发生在书房的那个“意外”暂时抛诸脑后，安心地躺上床睡觉。
为了避免和沈钦北遇到，方悦第二天特意比往常起得早，计划赶在他之前出门去学校。
早餐她也不打算在家里吃了，背着书包下楼，见到厨娘在餐厅摆弄早点，她趴在栏杆上小声跟她确认，“沈先生还没起床吧？”
厨娘抬头看她，笑答：“起了。”
方悦一愣，“哈？”
她知道沈钦北生活规律，每天都会按时起床，偶尔有特殊行程会更早，怎么偏偏今天让她遇到了。
厨娘给她指了指餐厅窗户的方向。
餐厅窗外正对着泳池，方悦从楼梯上下来，往窗外望过去，泳池里水花四溅，有人在里边游泳。
耳边还能听到肢体拍打池水的声音。
“他昨晚不是喝醉了吗？怎么不多睡一点？”
方悦喃喃自语，却被厨娘听到了，笑着跟她说：“说是昨晚没睡好，运动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睡好？
方悦心想：该不会沈先生昨晚在书房睡了一夜吧？只怪自己当时太慌张，后续都忘了让佣人叫他起来喝醒酒汤了。。。
此时，男人从水里冒出头，有力的双臂撑在池边，伴着一道“哗啦~”水声，身子猛地离开水面，带起的水花在岸边撒了一地。他本就是健康的蜜色肌肤，朝阳的光辉将他缠绕，仿佛在他周身渡上一层薄薄的金粉。
隔着窗户，方悦仿佛都能感觉到男人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注意力就这样被他牢牢吸住，方悦盯着阳光下那一身紧实流畅的线条目不转睛，沈钦北的胸肌和腹肌都恰到好处，不至于像猛男那么夸张，难怪平日穿衬衫西裤那么养眼，这样的身材，完全是行走的衣服架子。
他弯下腰，捡起了椅子上的浴袍裹上身，遮去了一身男色。
糟糕！他马上要回来了。
方悦慌慌张张从桌上拿了一支酸奶就跑。
厨娘想喊她，抬头见她一溜烟跑不见了。
**
方悦跑得飞快，一只脚刚踏出门，整个人又定住，望着步步走上台阶的男人，默默将脚收了回去。
沈钦北低头走上门前台阶，用手拨弄着头发上的水，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的瞬间，站定在了门口。
他看着眼前这张，昨夜出现在他梦中千百次的脸，心情复杂。
从那个梦开始，有些东西好像隐隐的变了。
喉头滚动了几次，他才压下所有情绪，拿起手上的毛巾，状似平常地擦拭头发，“今天这么早？”
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
方悦揪着门把手，牙齿打架地说：“是……那个……今天，上前两节课，我，我还要回宿舍拿、拿课本。”
沈钦北将擦头发的毛巾扯下来，拿在手里折叠成块状，眼皮懒懒地往上一撩，“没睡醒？”
“哈？”方悦疑惑地睁大了眼睛，下一秒，又顿悟了沈钦北是什么意思。
嫌她说话磕磕绊绊了。
那能怎么办，她现在见到他就紧张，尤其适才看到他半.裸着身子站在阳光下。
“我要迟到了，我先走了。”方悦怕跟他再待下去，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笑话来，低下头撒腿就往外跑。
经过他身边，还能闻到一阵刚从水里出来的湿润水汽。她心一跳，跑到停在门口的车边，迅速拉开门钻进后座。
沈钦北停留在原地，转过头看她，眉头蹙了一下。
这是……最近公务繁忙，陪她的时间少了，就跟他生疏了？怎么见到他，像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还是她纯粹为了赶时间，自己多想了？
沈钦北摇了摇头，没经验参考，女孩的心思他猜不透。
车子开走，沈钦北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继续擦着头发推门进屋。
**
方悦坐在后座，吸着酸奶，想起适才沈钦北的身材，捂了捂脸。
虽然害羞，但是，沈钦北的身材真的好棒呀，连擦头发都透着成熟男人的性感。
为什么她觉得，沈先生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在往外散发着魅力？
“悦悦小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前面的阿南从后视镜里问她。
方悦的笑容僵在脸上，吐出酸奶吸管，揉了揉红扑扑的小脸，睁着大眼睛胡说八道：“因为今天开始正式上课了呀。”
阿南诧异地挑挑眉，第一次听说有人因为要上课而开心得像得到糖果的小孩。
**
今天实际上没课，去学校只是开班会。
班会十点开始，方悦先是到宿舍和李瑶汇合，然后一起去指定的教室。
她们到的比较早，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几个人，三三两两零落地四处坐着。
“我们坐这里吧。”李瑶牵着她的手，指了指中间一排空位。
“好。”方悦笑着跟她一起坐下，拿起手机玩。
座位都是整排连在一起的，一排可以坐好几个人，陆子野和几个男生从后门进来，一眼将教室扫了个遍，搜索到目标后，长腿往前一迈，三两步来到两个女孩身后。
李瑶坐在外边，方悦坐在里边，再往里边的几个位置都空着，但那面被墙壁堵着，若要坐到方悦身边去，要么跟李瑶换位，要么让两个女孩先出来，他进去。
两个常规办法都太麻烦，陆子野直接双手撑住后排的桌子，身子一跃，落进了前排的座位。
陆子野即使在表演班里，身高长相也算是出挑的，加上利落的动作，引得后排一片“哇”的惊叹声。
动静闹得太大，刷手机正起劲的方悦感觉到连在一起的椅子摇晃，还以为地震了，花容失色地抬起头来。
“嘿嘿，是我呀悦悦。”陆子野已经坐好，托着腮帮子，歪头傻笑着看她。
方悦抚了下胸口，“吓我一跳。”
李瑶趴在方悦的肩上，取笑他，“陆子野你多大了？还翻课桌？”
陆子野故作夸张地抬手甩了下头发，“年年十八！”
李瑶翻他白眼，“臭不要脸！”
和陆子野一起过来的几个男同学，这会儿也走了过来。一个个在前排坐下后，转过身来问方悦。
“悦悦同学，你身体怎么样了？”
方悦正听李瑶和陆子野斗嘴，扬着唇角笑，听到同学的关心，唇边笑容加深了些，眉眼弯着，温温柔柔地说：“好了，谢谢大家。”
方悦是典型的初恋脸，笑如春风，一下吹进几个男孩心里。
一个个开始找各种话题跟她聊天，讲段子找梗使劲儿逗她开心。
不一会儿，另两位舍友——周诗雅和孙菲菲也到了。
孙菲菲指了指同样中间那一排，和方悦她们只隔着一条走道的空位，“诗雅，我们坐这里？”
周诗雅停在走道上，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方悦，“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荣幸跟小公主并排而坐。”
于是，她抬腿往后走，选了和方悦她们隔着一条走道的右后方座位。
坐下后，孙菲菲望着方悦的后脑勺，提高嗓音明知故问道：“公主？你说谁？”
周诗雅抱着手臂勾勾唇，“军训的时候，有人鞍前马后伺候着，还跑几圈就晕倒不省人事，可不就是娇滴滴小公主嘛。”
鞍前马后，说的是陆子野。
陆子野也是个有脾气的主，一身痞气，仰起脖子用下巴甩过去，“我乐意，管得着吗？”
周诗雅不屑地撇撇嘴。
陆子野冷哼了一声，转头温柔地问方悦，“那两跟你不是舍友吗？怎么关系闹成这样？”
方悦耸耸肩，她也不知道啊。
这事她确实无辜，搬宿舍第一天，周诗雅就对她冷冷淡淡，照理说第一次见面，她也不至于得罪对方。
李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知道！”
方悦和陆子野一致看向她。
“悦悦文化成绩和专业成绩双双第一，那么你们知道第二是谁吗？”
方悦和陆子野对视一眼，冒出点头绪。
“没错，就是周诗雅。”李瑶趴在方悦肩头，理由充分地给他们解释分析，“她不但成绩被悦悦压一头，见了面发现悦悦还长得比她漂亮，在班里比她受男生欢迎，她心里不平衡，嫉妒！”
陆子野嗤之以鼻，“她那副傲慢样子，谁欢迎她呀。”
李瑶难得不和陆子野斗嘴，附和道：“就是就是！”
班会开了半小时，选出了几名班干部，然后领了部分教材发放到每个人手中，李瑶抱着几本书，问方悦，“悦悦，你接下来回家住，还是住宿舍呀？”
本来方悦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的，理所当然要回家，李瑶这么一问，倒是提醒了她。
既然和沈先生见面尴尬，那不如……她住一段时间宿舍？
沈钦北救过她帮过他，她心里一直将他视作恩人，心生感激，可是昨晚她情不自禁地偷亲他，说明潜意识里，已经不小心对他越过了感激的那条线。
她不想给帮助过自己的人造成困扰，那就需要跟他保持距离，克制住自己。等过段时间，自己调整好心态了，能够自然面对他，再回沈公馆。
回宿舍放下书本，方悦拿了手机到阳台，准备给沈钦北发微信，告诉他住校的决定。
刚把不回去的消息打出来，方悦正要点发送，对话框里先一步跳出沈钦北发给她的语音。
她先点开语音听了。
【沈先生：最近几天需要去一趟澳洲，现在准备登机，有事随时联系我，回来再见。】
沈钦北刚过安检，给方悦发了这条语音，跟在他左右的荣光诧异地一挑眉。
稍稍皱个眉，就能让整个商界闻风丧胆的北爷，什么时候给人报备过行程啊！
荣光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沈总，你变了！”
沈钦北转头看他一眼，“哪儿变了？”
荣光：“你竟然学会给人报备行程了！”
思来想去，最近在他身边出没的也就只有方悦了，荣光忍不住好奇地跟他确认，“沈总，你该不会是发给那位悦悦小公主的吧？”
两人往头等舱的VIP休息室去，沈钦北抬腿踏上手扶电梯，“不可以？”
“不是，就是……”荣光跟上，“以前没见你跟谁报备过。”
沈钦北微微眯起眼眸，突然意识到，好像是这么回事。
从前没有牵挂，可自从方悦来到身边以后，竟不知不觉地有了。
她不但一点点进入了他的生活，还在一点点入侵他的心。

第14章
方悦听完语音，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删掉了自己打出的那段话，给沈钦北回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手扶电梯上到二楼，沈钦北抬脚出去，长腿往休息室迈的同时，垂眸看向手机上方悦的回复，手指动了动：【下周末】
【悦悦：嗯，等你回来。】
【悦悦：（乖巧）jpg.】
反正沈钦北出国了，她回不回家住也没什么影响，所以她给高叔打声招呼后，就在学校宿舍住了下来。
班会第二天，是社团招新的日子，李瑶兴致冲冲地拉着方悦要去报名。
方悦不太热衷这个，不过还是陪她去了。
出门时，两人一边下楼，李瑶一边挽着她的胳膊，小声跟她说：“周诗雅好像准备去剧组试镜。”
她们出门的时候，周诗雅正坐在床边化妆。
方悦笑问：“你怎么知道？”
“昨晚她躲在阳台接电话，我去晾衣服不小心听到了。”李瑶啧啧了两声，“才刚开学而已，想红想成功的心真是急不可耐。”
每个人追求不同，方悦笑了笑，不予置评。
招新活动在操场举行，每个社团都有相应的摊位，两个女孩一进去，就不少师兄妹围过来，有发宣传单、有直接上手拉人入社的。
极少往人堆里扎的方悦，看着面前眼花缭乱的一幕，耳边鼎沸的人声，没多久就头昏脑涨。
李瑶倒是乐在其中，一股脑报了好几个社团，她每报名登记一个，就会有师兄劝她身边的方悦一起报上。
方悦频频拒绝，到后面李瑶看不下去了，将报名表交给师兄后问她，“悦悦，你逛这么大一圈，一个都不参加不是白来了？”
“没白来，你不是收获颇丰嘛。”方悦笑说。
“哎哟你就是为了陪我呀，你怎么这么好呀。”李瑶亲密地抱上方悦的腰，方悦怕痒，不停去松她的手，李瑶偏要闹她，“那你也报一个吧，以后如果无聊了，参加一下社团活动解解闷也好。”
方悦被她闹得不行了，抬头张望了一圈，在几个社团里挑了一个，“那个，我报那个吧。”
李瑶顺着看过去，横幅上写着：新星电影社团。
“好耶，我也要。”李瑶拉着方悦的手就往那边跑，人群密集，她左突右冲，带着方悦来到摊位前。
一见到高颜值学妹，社团里好几个师兄倾巢出动，殷勤地给她们张罗报名事宜。
天气闷热，方悦一手握着纸扇子扇风，一手从师兄那边接过笔和报名表，突然感觉有点怪怪的，好像有镜头在对着自己？下意识转头看了一下，对上了一只手机。
偷拍她？她正要开口发作，手机放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陆子野。
陆子野笑容灿烂地走到她跟前来，“嘿悦悦，这么巧，你也来报名参加社团？”
方悦蹙着眉，警惕地审视着他，“你刚刚在干嘛？”
她也不好直接问他是不是在偷拍，如果人家实际上并没有，那显得自己也太自恋了。
陆子野仍旧是一脸灿烂，脸不红心不跳，“人多信号不好，在找信号呢。”
方悦半信半疑，“真的？”
“师妹！”社团社长突然高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瞅了一眼陆子野，笑容满面地对着方悦，“师妹先填报名表哦。”
生怕她忘了填，到嘴的鸭子飞了。
“哦，好。”方悦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坐在椅子上开始填表。
陆子野从身后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指着她手上的表，主动跟师兄说：“我也要加入你们这个。”
看他和方悦这么熟的样子，师兄一脸不欢迎地睨着他，就差直接开口让他滚开了。
但是社团里的师姐却是满心欢喜的拿了纸笔给他，“师弟欢迎欢迎。”
在新星电影社团报完名，加上了社长的微信后，方悦就和李瑶离开了。
陆子野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们两个身后，他琢磨着，跟方悦一起报多几个社团，那相处的机会不就多了吗？拿手指戳了下方悦的肩，“悦悦，舞蹈社团，报吗？”
方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没兴趣，又问李瑶，“瑶瑶你还有想报的吗？没有我们就回去了，天越来越热，感觉要中暑了。”
军训才被晒黑，李瑶这段时间想方设法在变白，抬头看一眼逐渐升高炙热的太阳，“不了不了，我们回去吧。”
两个女孩达成一致意见，手牵手地扒拉着人群往外走。
她们一走，陆子野也没什么兴趣了，点开手机确认了一眼拍到的照片，心满意足地往另一个方向回男生宿舍。
**
下午上了两节形体课，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方悦握着手机，打开的界面是和沈钦北的微信聊天。她想跟他分享一下校园生活，但是又担心对方不感兴趣，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打扰到他。
为了克制自己，她从床上坐起来，准备下去开笔记本，找部电影看。干点别的什么事，就不会总想着联络他了。
她刚从上铺爬到下铺，盘腿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看得正起劲的李瑶就挥手叫她，“悦悦快来。”
“什么？”方悦低头穿拖鞋。
李瑶对着笔记本电脑念出声，“新一届校花评选！”
“正在我们学校论坛进行得如火如荼，诶，悦悦你也去参加一个呗？保证能够拔得头筹！我看看怎么报名的。”说着，李瑶点开了界面。
“别了，我可不想放在上面被一群人评头品足。”方悦转身从角落拖出行李箱，放倒在地拉开拉链，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诶诶诶！”李瑶突然激动得拍床，“悦悦你怎么已经在上面了？！”
“什么？”方悦一脸莫名其妙地凑过去。
李瑶将屏幕转给她看，面前摊开的竟然真的是自己。
上面的她扎着一头蓬松的卷发马尾，颈线修长，白皙光滑的皮肤在阳光下亮得发透，青春靓丽的气质扑面而来。而她手里又拿着一把纸扇子，侧颜眼角微微上挑，乍一眼看过去，颇有东方古典美人的神韵。
这个角度，这个现场！
方悦马上联想到了白天陆子野用手机对着她，肯定就是他拍的无疑了！
她将手里抱着的笔记本放下，迅速爬上床去拿手机，在微信上找到他的号戳开。
这时，宿舍门推开，穿着裙子，带着精致妆容的周诗雅推门进来，后边跟着孙菲菲。
宿舍里两人还沉浸在校花评选事件里，没怎么关注她们，李瑶扬起头，隔着床板安慰上铺的方悦：“虽说一看就是偷拍的，但这张照片拍出了你身上的美呀，你就别跟他生气了，气坏了自己。”
她又滑动页面看了看，“而且你现在的票数都排在前三名了，评论都是称赞你的，如果最后能够评上，也是一种荣耀和光环呀，毕竟不是谁都能当选校花的。”
门口刚进来的周诗雅和孙菲菲对视一眼，眼里写满疑惑。
孙菲菲在回来的路上，刷学校论坛也看到了，点开将手机递给周诗雅。
周诗雅浏览了一遍里面十位女孩的票数，对比之下，确实方悦的票数最高。
她嗤笑一声，将手机塞回给舍友，把包扔到椅子上，阴阳怪气道：“真没见过世面，不过是一个学校学生无聊时发起的票选而已，又不是拿了金鸡奖百花奖。”
周诗雅今天试镜挺顺利，孙菲菲往后还想靠着她进组，跟着她一起飞黄腾达的，去倒了杯水给她，附和道：“就是，而且，也就是诗雅你没参加，如果你参加了，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儿呀。”
李瑶瞪她们一眼，撇撇嘴嘟囔道“有些人真是不要脸，干啥都排老二，不知道为什么却是盲目自信。”
她说得极小声，周诗雅听不太准确，但敏感地捕捉到了“老二”两个字，狠狠地将杯子往桌上一砸，“你说什么？”
李瑶耸耸肩，马上给方悦投了一票。
投完票页面自动刷新，李瑶发现方悦的排名已经到第二了，她激动地抬手拍了下上铺的床板，“悦悦，你第二名了！按目前这进展，新一届的校花肯定非你莫属！”
说完，朝周诗雅吐吐舌头，略略略~
方悦正在上铺给陆子野发微信，忙着跟他算账，无心恋战。
当事人不理会，周诗雅燃起的炮火没处轰，起身扯了睡衣就去浴室洗澡。
宿舍这把火算是没正式烧起来。
只是三天后，校花评选结束，方悦真的拔得头筹成了公认校花，周诗雅经常明嘲暗讽，宿舍的关系不受控制地更加紧张了，小摩擦不断。
不过也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沈钦北提前一天回国了。
周五这天，方悦收到他的消息，而且他的车会经过学校附近，所以等她放学后，会一起带她回家。
最后一节台词课结束，方悦把书包扔给李瑶，让她帮忙带回宿舍后，就拿着手机往校外走。
陆子野一路跟着她，将一盒巧克力往她手里塞。
“不要！”方悦甩开手，疾步走在校道里，淡淡瞥他一眼，“你别再跟着我。”
自从出了校花评选的事，方悦是再不想理会陆子野，大有跟他绝交的势头。
不只是因为这件事间接导致舍友关系更紧张，她本人确实也不想当什么校花强出头。
陆子野厚着脸皮不走，倒退着步子继续跟她道歉。
“我只是觉得你肯定能够拔得头筹，艳压群芳！所以才替你报名的！”
“我这么做，只是因为你在我眼里，是全校最美丽的女孩子吖！”
“当然，我没经过你同意是我不对，以后再不会了。”
“悦悦，你别生我气了。”
远远地看到校门口旁边停着的熟悉车影，黑色劳斯莱斯在夕阳下，霸道而安静，方悦加快小跑了几步。
沈钦北靠在后座，手里把玩着金属打火机，漫不经心地转头往外一眼，隔着车窗看到向他奔来的女孩。
女孩穿着清爽，简单涂鸦T恤扎进牛仔短裤里，一双笔直大长腿吸引人注意，马尾甩动，浑身充满活力，宛若灵动的精灵。
就在他以为，女孩疾走的步伐是为了见他时，视野里出现了另一个男生。
他嘴角上扬到一半的弧度定住，手里的金属打火机也跟着停止了转动。
方悦跑到车旁，沈钦北从里面给她打开车门的同时，往隔壁挪了个位。
方悦顺势拽开车门，驾轻就熟地弯腰坐进去。
沈钦北的视线从她脸庞刮过，落在紧跟在后边过来的陆子野身上，微抿的薄唇轻启，冷淡地交代前面的阿南，“开车。”
车子重启，流畅地往前奔驰而去，陆子野吃了一嘴尾气。
沈钦北扫了眼后视镜，“他是怎么回事？”
身下坐着的，是男人刚刚坐过的位置，还残留着些许体温，方悦不太自然地挪了挪屁股，“哦，他是我同班同学。”
“叫陆子野，军训的时候你们见过，记得吗？”
沈钦北没回答，转过头问了她另一个问题，“你怎么想的？”
方悦一时之前没跟上他的思路，眨着眼睛消化他的问题，看着他，“嗯？”
沈钦北转动了一下指尖的打火机，眸光意味不明地盯着她，语气玩味，“想谈恋爱了？”

第15章
沈先生是误以为她跟陆子野之间有什么吗？
方悦情绪激动地否认道：“没有！”
“嗯，你还小。”沈钦北的脸色沉静下来，勾了一下唇，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只管好好完成学业，不要早恋分心。”
方悦用力地点点头：“嗯！”
看她听话乖巧，沈钦北准备收回的手，顺势揉了下她的脸。
方悦小脸红扑扑地望他一眼。
沈钦北对上她害羞又迷茫的眸，情不自禁地又揉了一下。
方悦：“……”
**
周六去咖啡店做兼职，方悦原本打算周日睡个懒觉。前一晚她还特意将闹钟关了，却还是大清早被来电铃声吵醒。
她伸手在床头柜子上摸到手机，闭着眼软软糯糯地喂了一声。
李瑶在那头兴致高昂地说：“悦悦，我们约好买假面派对上用的面具的，你别忘了。”
方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问她，“几点去？”
李瑶：“九点。”
方悦：“九点店铺都还没开门。”
假面派对，是表演班上一届师兄为欢迎师弟妹入学，而组织的非官方迎新活动，就在今晚举行。平常最爱睡懒觉的李瑶，对这些活动是比谁都积极。
李瑶改口：“那就十点。”
“嗯。”
两人商量好时间，方悦收了线，举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半而已。
她调好闹钟放下手机，蒙头继续睡。
九点，她被闹钟从床上叫起来，洗漱完毕推开衣帽间，挑了一条适合逛街的轻便小裙子，搭配平底船鞋，然后在之前用过的包里，找到先前沈钦北给她的消费卡，装进另外一只单肩小包里，拎着包踩着轻快的步伐，清清爽爽地出门去了。
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五分钟到达恒东商城，方悦先上楼，找到卖面具的精品店铺。
就在她拿着两张面具在手里端详时，李瑶紧赶慢赶地踩点到了。
“不好意思悦悦，路上有点塞车。”
“没关系，我也刚到没多久。”
方悦笑着抬起头，见到李瑶身后的男生时，脸色倏然变了。
她放下手里的面具，转身就走。
陆子野一个冲锋，拦下了她的去路。
“悦悦，我错了。”陆子野双手合十，再次诚意满满地跟她道歉。
李瑶上来牵住方悦的手，撒娇晃了一下，“再给他一个机会，原谅他这次吧。”
方悦睨她，“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要好了？”
平日里两个人一见面就斗嘴，这次竟然为他做起了和事佬，替他讲好话就算了，还带他过来。
“主要他这次本意是好的，就是好心办了坏事。”
反正方悦选上了校花，周诗雅没选上，李瑶心里就是挺爽快的。
要是让那个周诗雅选上去，还不定在宿舍怎么颐指气使呢，所以她这次站陆子野。
“而且周诗雅那个人，就算没有校花评选的事，她那么争强好胜的性子，你成绩第一她第二这个坎在她心里就是过不去，凡事她都想要压你一头，好争口气。”
方悦想想，李瑶说的这些也是事实，而且这几天过去，她生气的情绪也淡了。
不过，为免陆子野往后再犯，她还是佯装严肃地对他说道：“下不为例！”
陆子野立即举手保证，“一定的！”
方悦转回身，拿起适才放下的面具，和李瑶一起继续对比挑选。
方悦喜欢蝴蝶，选了一张半脸的浅紫色蝴蝶面具，侧边一朵同色系的百合花用作点缀，甜美大方。
李瑶选了色彩张扬的威尼斯公主，侧面竖起一根夸张的蓝色鸵鸟毛，适合她活泼的个性。
陆子野征求她们的意见，她们一致给他挑了个金属材质的骑士。
挑好了去买单，陆子野自觉地掏手机，扫码付款。
方悦将消费卡递给收银，“用我的。”
导购员双手接过消费卡，看方悦的眼神都变了，“好的，稍等。”
刷好卡，方悦拎着包好的三个小袋子分给他们。
陆子野接过，尴尬地挠了挠头，“让你一个女孩子买单，多不好意思。”
方悦笑，“不是朋友吗？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计较这些小细节了。”
李瑶抱住她的胳膊，“那我不跟你客气了。”
“不用客气。”方悦笑着带头往外，“走吧。”
**
从精品店出来，正是午餐时间，三个人决定就在商场里找一家吃点东西。
适才买面具是方悦刷的卡，陆子野再三强调，午餐他请客，带她们两个去了二楼一家日料店。
店里有公共寿司台和卡座，三人进去的时候，寿司台已经只剩两个位，于是选了卡座的位置。
坐下后，陆子野把菜单让给两个女孩儿，特豪气地说：“喜欢什么随便点，不用替我省。”
方悦和李瑶脑袋挤在一起，翻着菜单。
以前还是方家大小姐的时候，方悦经常过来这边逛品牌专柜，来这家吃过，知道他们的海鲜刺身做得很好。
“一份玫瑰龙刺身，然后……”
“不好意思。”服务生抱歉地笑了笑，“这道刺身限量供应，最后一份已经被那边那桌客人点了。”
方悦顺着指引看过去，意外发现那里坐着的，竟然是沈钦北。
他坐在比她们更宽敞些的半圆型卡座上，同行的还有一男一女。他们正在跟他谈什么，他嘴里咬着烟，手里把玩金属打火机，背靠沙发，凝神认真地听着。
方悦看到他就把点单的事给忘了，服务生拿手在面前晃晃，提醒她，“小姐？”
方悦回过神，“哦，那我换一个，”她低下头继续翻菜单。
这时，像是有某种感应一般，沈钦北漫不经心地侧头望了一眼，目光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抬手拿下嘴里的烟，吐出烟圈来。
方悦点完吃的喝的，阖上菜单还给服务生。
李瑶碰了碰她的手臂，往沈钦北那边抬了下下巴，“不去跟你哥打声招呼吗？”
方悦再抬头望过去，见他将烟戳灭在烟灰缸里，张嘴跟同桌的两位在谈话。她摇了摇头，“他估计在谈生意吧，我就不去打扰了。”
“嗯嗯”李瑶认同的点点头，端起刚送上来的果汁喝一口，又抬头往沈钦北那边望了一眼。
她先前跟方悦半开玩笑半认真，说要做她的嫂子，现在看沈钦北跟人谈生意的样子，完全的社会精英，而且比一般的成功人士气质出众得多，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她觉得先前的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想让方悦牵红线的心也就顿时消散了。
**
摆盘造型精致，肉质鲜嫩的玫瑰龙刺身端上桌，沈钦北顺口问了句送餐的服务生，“他们那桌是有什么问题？”
服务生顺着男人抬手的方向望过去，“哦，那位小姐想要玫瑰龙刺身，不过当然，最后一份是属于您的。”
闻言，坐在一起谈合作的日本男人笑说，“哦，我们真幸运。”
说着，他提拎起筷子准备夹，却听到同桌的男人有不同意见。
“把这份送过去给她们。”
日本男人：“……”
沈钦北摸起桌上的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这份就先让给那桌的女孩，下次我再补偿你们。”
传闻沈钦北是彻头彻尾的掠夺者，但凡想要的，没有得不到，今日却谦让起来了？日本男人和他的助手好奇地望向方悦那桌，“这是……”
金属打火机甩开阖上，碰撞出“哒~”的一声，沈钦北点燃了烟，抬眸望去，冷漠的眸光透着霸道和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家里的女孩。”
**
方悦刚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上芥辣，眼前就突然出现一盘玫瑰龙刺身。
她抬起头，“不是说没有了吗？”
服务生笑说：“沈总已经把它送给你们了。”
沈总？原来不是亲哥，是表哥？李瑶和陆子野对视一眼，再看眼前高端漂亮的刺身，肉质看起来好美味，舔舔唇，羡慕道：“悦悦，你哥对你太好了叭。”
很少见到表哥对表妹这么好的。
方悦笑了笑，跟服务生道过谢后，往沈钦北那边望了一眼，他们桌上摆了另一道刺身。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即使别人不提，她自己也知道沈钦北对她好。
从那晚带她回到沈公馆，沈钦北给予她的一切，从物质条件上来说，甚至胜过从前还是方家大小姐的时候。
这份恩情，她谨记在心，往后会好好读书，认真拍戏，赚钱报答他的。
眼下……方悦看沈钦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独自走开，她放下筷子，跟李瑶他们说一声后，也站起身跟着去了。
跟着男人的身影转了几个弯，方悦来到一面露台。
里面传来男人熟悉且低沉的嗓音，她抬腿走出去。
露台不大，男人靠着栏杆在接电话，单手插兜背靠门口这边，操着一口流畅的英文，听得出态度的强硬。
她一过来，沈钦北就发现了她，回头看她一眼。
没想打扰他，方悦准备走开，沈钦北却抬手招她回来。
方悦只好靠墙站着，作乖巧状，安静地等他讲完。
沈钦北大概讲了两分钟，将手机装进口袋，掏出烟盒，给自己点燃一根。
方悦终于等到开口的机会，“谢谢你把玫瑰龙送给我们。”
沈钦北转过身，拿下嘴边的烟，在烟雾缭绕中敛着眉头看她，“我们？”
这有什么不对吗？方悦茫然地看着他。
沈钦北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走近她，随后将衔着烟的那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沾有淡淡烟草味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女孩娇嫩的肌肤，“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方悦，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答应过他什么？
答应过他好好完成学业，不要早恋分心。
沈钦北肯定是看到今天陆子野也在，以为她在偷偷跟他约会，才会这样质疑她。
可是她和陆子野之间，顶多是同学和朋友的情谊，所以方悦底气十足地抬着脸，和沈钦北对视，“我原本只和瑶瑶约了，陆子野是后边来的。”
沈钦北的眸光在她脸上游移，细细审度着她。
看样子，他还是不相信吗？
话题到了这里，方悦突然心跳急速加快，有些话呼之欲出，不由转开脸避开他的视线，“再说，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是嚒？”
沈钦北握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扭转回来，赤.裸裸地直视着她的眼睛，“那么要不要告诉我，你喜欢哪种类型？”

第16章
她喜欢什么类型？
这个问题在今天以前，方悦没有认真想过。
而纵观自己过去十七年的成长史，沈钦北是唯一一个，让她情不自禁亲吻过的异性。
虽然那时候他喝醉了，并不知情。
但是至少，方悦可以确定，自己对沈钦北是有好感的。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喜欢你，我喜欢你这个类型的。
可是，你也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吧。否则，沈钦北也不会告诉陆子野他们，他只是她的哥哥而已。从他大发善心将她从酒会上带回家，也许一直将她当作是捡回来的可怜妹妹。
所以也才会一直对她疼爱有加，还像个大家长一样管着她，不允许她早恋。
既然沈钦北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倘若她说喜欢他这个类型，是不是会给他造成困扰？从此以后，他会远离她吗？
方悦拿开他的手，转过脸，“不知道。”
沈钦北审视着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方悦点头，“嗯。”
只听到沈钦北轻笑了声，戳灭了指间的烟，抬腿往外走去，“很好，十八岁再想这个问题。”
他的意思是，她满十八岁就可以谈恋爱了？
算一算，也就还有半个月而已，半个月的时间，哪儿够找男朋友的？到时候她想谈，也没有对象跟她谈啊。
方悦摇摇头，顺便上了趟洗手间，再回到卡座。
**
“诶，你哥要走了！”
在餐桌上吃到一半，李瑶用手肘碰了碰方悦的手。
方悦抬起头，看见沈钦北从卡座上站起身，他比另外两个人有身高优势，气质更是非凡，带头往外走的时候，不像是来谈生意倒像是带了两名助理。
突然，沈钦北脚步一转，朝她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方悦下意识挺直腰杆望着他。
沈钦北走到她跟前，手指轻压在桌面上，一双深邃的眸凝视着她问，“下午什么安排？”
方悦没想过这个问题，一下子被问懵了，旁边的陆子野倒是有主意，“我们准备到顶层的电玩城玩。”
沈钦北看他一眼，视线回到方悦的脸上，“天黑前回家。”
方悦下意识点头，“哦，好。”
她答应得是爽快了，陆子野和李瑶惊讶地看着她，现在七点钟左右就天黑了，谁家现在门禁时间这么早的？这么变态的要求，悦悦竟然也答应，太乖了点吧？
但是当着人家“哥哥”的面，两个人又不敢出声。
沈钦北勾唇一笑，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后，单手插兜转身离开。
方悦笑吟吟地目送他离开。
而沈钦北前脚刚走，李瑶就不淡定了。
“七点！！七点！！Oh my god！”李瑶夸张地拍着脑门。
陆子野本就对沈钦北有点意见，五官皱起，“就是，你哥对你也太严厉了点，现在谁家门禁时间这么早的？！”
方悦：“我家呀。”
李瑶：“……”
陆子野：“……”
还挺骄傲？
过了一会儿，她们也都吃饱喝足了，陆子野招手要买单，方悦也赶紧打开包去掏消费卡。
服务生走过来，笑容殷勤道：“您这边的账已经结过了。”
谁结的显而易见。
陆子野再次尴尬挠头，“本来说好这顿我请的。”
**
到楼上电玩城玩了一圈后，方悦按沈钦北的要求，赶在太阳落山以前回家，陆子野开车送她。
像沈公馆这般气派的住宅，普通人家出身的李瑶第一次见识到，从入门开始，活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惊叹不停。
虽说从搬宿舍的第一天就看出来了，方悦浑身上下穿的，包括行李箱都是国际大牌，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女孩，但实在没想到有钱到这种程度。
陆子野虽说算个半吊子富二代，但跟沈家不是一个级别的，心里直发苦，女神家里背景这么雄厚，往后得多难追到手啊。
车子刹停在门前，方悦拎上包和袋子推门下车。
她站在门口，目送陆子野调转车头离开，趴在后座车窗的李瑶跟她摇手，她笑着抬手回应。
黑色吉普往外行驶，迎面而来一台阿斯顿马丁，敞篷开着。
看清驾驶位上的人，陆子野赶紧降下车窗，热情地朝他招手，“嘿！哥！我们回去了！再见！”
哥？
原本平静无波的沈钦北脸上出现一丝裂痕，手搭在方向盘上，蹙眉扫了他一眼。
两台车擦肩而过，阿斯顿马丁停稳在房子门前，沈钦北按下敞篷按钮，待车子阖上后，倾身从驾驶位出来。
正要回屋的方悦见到他，站在原地冲他笑，“你也回来啦？”
沈钦北关上车门，手里拎着车钥匙，迈着长腿走向她。
黄昏时分，天边彩霞缤纷，绚烂的色彩仿佛将两人不断拉近圈在一起。
沈钦北来到她的面前，低头看着她，情绪不明地问：“你跟他们说，我是你哥哥？”
方悦：“？？？”
这难道不是沈先生跟他们说的？原来，是李瑶她们自己误会了？
这样看来，沈先生并没有把她当作妹妹。方悦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嘴角跟着上扬，“我下次找机会，跟他们说清楚。”
沈钦北玩味地看着她，“你打算怎么说清楚？”
怎么说清楚？
方悦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如实说：“告诉她们你是我的恩人和朋友，行吗？”
恩人？朋友？
沈钦北微微敛眉，还不如哥哥亲近呢。
而且，她的同学现在知道两个人住在一起，若是告诉她们，两人之间不是亲属血缘关系，只是恩人和朋友，他们信吗？之后若是不小心扩散传播出去，免不了引起诸多猜测。
没有人敢指点他，但是方悦不同，她一个女孩子若是被人戳脊梁骨，难免陷入尴尬和难堪的境地。
方悦年纪还小，把世界看得太美好，没有想过这些恶意发生的可能性，但是沈钦北不能不防患于未然。
他思考过后，表情有所松动，“算了。”
“嗯？”方悦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沈钦北拍拍她的脑袋，“哥哥就哥哥吧。”
说完，他的脸倏然拉近了和她的距离，淡淡烟草味和男士香遽然侵占她的呼吸，他勾着唇打趣道：“叫声哥哥听听？”
方悦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颜，心跳急速加快，小脸迅速蹿红，本能地咽了下口水。
沈钦北看她紧张又慌张的模样，没忍住低低地笑起来。
原来沈先生也会使坏！
“你占我便宜，我不理你了。”方悦又羞又窘地埋下头，从他身边跑开。
沈钦北跟着转身，看她手里拎着的纸袋跟着步伐一甩一甩，笑着迈开了脚步，“慢点”
“一会儿摔跤了可别找哥哥哭。”
哥哥，哥哥，他还自称上瘾了？
方悦验证指纹开了锁，在门口略作停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然后下巴一抬，转身进屋，紧接着反手“哒”的一声，将门从里面关上。
哼，让你自称哥哥不停占我便宜！
被关在门外的沈钦北意外地挑挑眉，可以啊，小公主还会跟他使小性子了。
有趣。
他乐在其中，自己验证指纹开门，进屋后，看见方悦蹬蹬蹬地往楼上跑，生怕他去逮她似的。
沈钦北闲闲地靠在门上，抖出一根烟咬在唇边，拢着打火机的火苗点燃，一瞬不瞬地盯着楼梯上的娇小身影跑，眉眼渡上笑意。
从前一潭死水的生活，因为她的出现，而真正地变得生动活泼起来了。
“小悦悦。”他开口叫她。
方悦条件反射地停下脚步，扶着栏杆，站在楼梯转角扭头看他，“干嘛？”
是谁才说不理他的？沈钦北指尖夹着烟，双臂抱胸靠在门后，望着她低笑，“真乖～”
晚上六点，新一届表演专业迎新派对拉开了序幕。
地点在一家轰趴馆，方悦戴着蝴蝶面具入场，身上穿了条浅紫色及膝裙，仙气十足，裙摆由花瓣刺绣点缀，透着高级感。
美人步步生姿，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音乐声里潜伏着议论声：
“这位是新校花方悦吗？”
“比照片还漂亮，仙女本仙了。”
“裙子和气质都好高级，有钱人家的女孩啊！”
方悦自动屏蔽掉周围的目光和声音，张望着找李瑶。
李瑶正埋头捡东西吃，听到身边有人议论，抬起头看到方悦，将手里的草莓塞进嘴里，跑过去牵她的手。
“悦悦你的裙子好漂亮啊。”李瑶摸了摸她裙摆上的花瓣刺绣，羡慕道。
实际上，方悦也想低调，但是现实不允许，衣帽间里，全是沈钦北派人给她准备的服饰，一件件拎出来都是国际大牌或者高定。身上这件，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亲民的国产某牌。
“谢谢。”她礼貌地回应了来自朋友的称赞。
李瑶拉着她的手，将她拽到一旁，晃晃手中的手机，“这是我们两个第一次一起参加舞会，拍张照留作纪念吧？”
“好呀。”方悦笑着答应，左右看了下，顺手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一支高脚杯，里面盛着的应该是果酒之类的，然后面对镜头。
李瑶举着手机，将脸挨近方悦的脸，手指轻触拍摄按键，三张戴着面具的脸定格在了屏幕上。
嗯？方悦和李瑶看着屏幕上凭空多出来的那张脸，一致扭头看向身后。
戴着骑士面具的男生还保持着蹭镜头时的姿势：身子半蹲，比着摇滚手。
李瑶一脚踢过去，“干什么你？”
陆子野灵活跳开，笑嘻嘻道：“一起留个纪念嘛，照片也发我一份。”
方悦抓稳李瑶的手踝，检查手机上的照片，发现其实拍得还挺不错，陆子野半蹲在后面的姿势甚至有点滑稽搞笑。
“没关系啦，这张挺好的。”她跟李瑶说。
李瑶听她的，也不跟陆子野闹了，给照片加上滤镜和文字，简单处理过后发给其他两个人，并提议说：“既然是纪念，一起发朋友圈哦。”
“发发发！”陆子野应和着，掏出手机一顿操作。
方悦也被两人调动了兴致，将照片保存下来后，发了沉寂许久后的第一条动态。
【悦悦：[跳舞][跳舞][跳舞]】
附三人合影jpg.
家里出事之后，她就没有更新过朋友圈了，这是三个月以来唯一的一条。
先前的亲戚朋友知道方家出事后，都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方悦向他们求助跟他们借钱，小小年纪，也算是看尽人生冷暖和百态。所以她还蛮好奇，这条朋友圈发出去后，会有谁跟她互动。
所以发完后，她没有立即退出朋友圈，刷了刷其他人的打发时间，大约十几秒过后，迎来了第一条评论。
沈钦北发来的，四个字：【不许喝酒。】
方悦看着这条评论：“……”
拍照的时候，她拿那杯酒，本来就只是为了做道具而已，没想过要喝。
不过，她还是乖乖地，给这唯一一条评论回了句：知道了。
此时的沈钦北正在应酬，昂贵的总统包厢，灯光绚烂，纸醉金迷。
沈钦北坐在一张红沙发里，收到方悦的回复后，满意地勾了勾唇，并将照片保存下来，锁了手机放上酒桌。
只是最后那一眼，让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他放下刚拿起的酒杯，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照片。
将照片放大了看，他二话不说起身出包厢。
“沈总，什么事儿啊？”
身后有人叫他，沈钦北拉开厚重的门，冷淡地挥挥手背，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坐的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突然被撂下，一个个夹着烟端着酒面面相觑。
这边，方悦刚回复完，分别收到了李瑶和陆子野的点赞，更多互动就没有了。
她兴味索然地锁了手机，和李瑶去拿了点东西吃，认识了几个人。一圈下来，她们随意在吧台前的高脚椅坐下休息。
陆子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端了两杯酒过来，一杯递给方悦，“悦悦，我们喝一个？”
不久前才答应过某人，不喝酒的。
方悦摇头拒绝，找了个合理且充分的理由，“未成年不能喝酒。”
“哈？悦悦你未成年啊？”李瑶转过头问，伸手给她拿了杯果汁递她手里，“悦悦你几岁？”
方悦咬住吸管喝一口果汁，“下个月就满十八啦~”
等到那个时候，沈先生这位“假哥哥”应该就不会对她这么严格了。
陆子野倚靠在吧台，紧追不舍地问她，“生日是哪天？”
方悦弯唇一笑，神秘道：“不告诉你。”
她那天应该会去医院和爸爸过，肯定没时间和其他人庆祝，所以干脆就不跟他们讲了。
戴着爵士面具的师兄紧跟着也端了两杯酒过来，“师妹，这种场合怎么喝果汁啊？喝酒吧，一起碰一杯？”说着，将手里其中一杯酒递给她。
还不等方悦开口，陆子野就帮她拦下，“我帮她喝。”
师兄听了不太舒服，“你是他什么人你替她喝？”
是她什么人？陆子野转头望了眼方悦，想着还有一个月，再等等不着急，挺起男人的胸膛拍拍说：“保护未成年人人有责！”
噗呲，方悦和李瑶都被他正儿八经的样子逗笑了。
师兄明白的哦了一声，这时恰好大厅曲风转换，由流行音乐转换成了舞曲，主持人宣布接下来舞会正式开始，可以自由寻找舞伴。
师兄立即放下酒杯，向方悦做了套邀舞的动作，还挺像模像样，“既然不能喝酒，那师妹可以陪我跳第一支舞吗？”
“不可以！”陆子野比谁都激动，往两个人中间一杵，用后背将师兄隔开，“悦悦要跳舞，也是跟我跳。”
“你怎么回事啊？戴上骑士面具就真当自己是骑士了？”
“我是啊！我今晚就是悦悦的专属骑士，怎么了？”
……
两位男生为做方悦的舞伴争执不下，不远处的周诗雅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走开。
孙菲菲紧步跟着她，“雅雅，我们不跳了吗？”
周诗雅扭着腰，撇嘴不屑道：“有什么好跳的，都是些不入流的。”
这话刚出口，转身没走几步，迎面而来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士，走来的每一步都带着掌控全场的霸道气质，容颜隐藏在金属质感的面具里。
这，才是她周诗雅的目标啊！
周诗雅勾唇一笑，小腰扭得更欢，迎上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主动开口搭讪，举起手一个“嗨”字刚出口，男人不带一丝情绪的眼神从她脸上淡淡掠过，径直朝里面走去，丝毫没有要停留的意思。
周诗雅唇边的笑容和举起的手僵硬在半空。
孙菲菲替她尴尬地摸摸鼻子。
“是眼瞎了吗？”周诗雅气急败坏，转头瞪他，发现他正朝着方悦的方向走去。
**
“还是选我吧？”
争论不休场面里，插.入一道男人沉稳有力的声音。
所有人闻声望过去，尤其是方悦，直觉这道声音分外熟悉。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走近的男人打量，还是熟悉的黑衬衫，上面两颗扣子没系，衣领敞开，隐约可见两边性感的锁骨窝。摇晃交织的灯光里，他戴了一张罗马复古风的面具，形象设计的灵感大约取自凤尾，颜色上选用的金属古铜色，霸气且极具质感。
男人戴着它，浑然一体的气质，仿若是古书籍走出来的尊贵的王。
不用言语，甚至不需要露脸，只要往那里一站，就能靠气质震慑全场的人，除了沈钦北，方悦再想不到第二个人。
兴许是她呆看对方太久，男人面具下的唇角轻扬，朝她伸出手，颇具暗示性地问她，“想好跟我走了吗？”。
方悦一下回过神来。
她都已经在微信上答应，今晚不会喝酒了，他为什么还会过来？对她进行现场监督？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而且，沈先生也管得她太严了吧，真当自己是她的哥哥了？
方悦平日虽然乖巧，可也是有自己的小脾气的，她上前一步，不但没有回应男人的邀舞，反而问他，“给我一个必须选你的理由！”
这个反应，显然在男人的预料之外，他面具下的眼眸微眯，“你说什么？”

第17章
被沈钦北一质问，方悦就有点心虚。
但是想想，此时两人都戴着面具呢，即便沈钦北跟她秋后算账，她大可以借口说没认出他来。
这么一想，她又镇定多了。其他两位邀舞的男士见到沈钦北出场后，被他气势震慑，本来觉得自己没戏了，可方悦此时的态度摆在那里，他们又重燃了希望。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对沈钦北说：“对啊，凭什么你说选你，悦悦就得选你？你哪来的？懂不懂先来后到？”
沈钦北一记眼刀飞过去，两个男生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可面子上过不去，挑着下巴不肯认怂。
场面变得愈加紧张，李瑶牵着方悦的手，笑道：“要不，你们三个打一架？赢的跟我们悦悦跳？”
陆子野一脸嫌弃：“大家都是文明人，李瑶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不知道谁提了个建议，“要不扔飞镖吧？”
陆子野第一个喊：“同意！”
师兄附议！
戴着凤尾面具的“神秘男人”双臂抱胸，唇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轻摇了一下头，他的肢体语言在说：果然是一群小孩，玩这么小儿科的东西。
然而并不妨碍现场其他人凑热闹，他们纷纷聚拢过来鼓掌起哄，“来啊！battle！”
“校花的舞伴，值得你们战斗！”
“胜者为王，最漂亮的校花，必须配最强的男人！”
……
一片欢呼声中，最后定下了用扔飞镖的方式，竞争做方悦今晚的舞伴。
轰趴馆内本身就配备有飞镖供客人玩乐，每位男士各自领了三支镖，命中率最高且离靶心最近的，算赢家。
师兄第一个出手，也许是没进入状态，或者是太紧张，第一支镖投出去，直接脱靶，惹得哄堂大笑。
师兄不由脸红，后面倒是渐入佳境，第二支打在外圈上，第三支直接命中红心。虽然第三支为他赢得了喝彩，但总体战况不佳，他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
陆子野揉了揉两手手指上场，像模像样的做足准备功夫，连着第一第二支都命中红心，第三支虽然偏了，但也距离红心十分近，赢得满堂喝彩。
“陆子野有两下子啊。”
“牛逼牛逼，怪不得刚刚有人提议扔飞镖的时候，答应得这么爽快。”
这种情况下，戴着凤尾面具的“神秘男子”若想要赢他，就得三支飞镖都命中红心。概率太小了，陆子野不由得意地刮他一眼，“到你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扶了一下脸上的面具，面具将他的表情遮盖，没有人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是紧张还是什么？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移步到投掷区，站在线外。
方悦看着他，也摸不准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如果今晚让沈钦北输了，回去之后……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他抬手，瞄准，镖飞出去，命中红心！
面具下的唇角倏然轻勾，沈钦北转头望了眼方悦，颇有种胜券在握的意思。
紧接着重复动作，再一次命中红心！紧接着第三次，命中红心！
命中速度快得让人应接不暇，围观众人甚至都来不及为他欢呼鼓掌，他手上的三支飞镖就全部稳稳地插在了镖盘上，以绝对的优势结束了战局。
空气在持续了两三秒的安静之后，突然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周诗雅混在人群里，看着这男人愈发心动，只是一想到男人这风头是为方悦出的，心里就郁闷了。
男人面具下的唇角浮起笑意，眼角余光轻扫过两位跟他竞争的男孩，目光直接地落在方悦脸上，“不好意思了各位，人是我的。”
说完，他笑着环过方悦的腰，将她揽入怀中，志得意满地将人带入舞池。
方悦不禁嘴角上扬，她喜欢的沈先生，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完美，连飞镖都玩得这么好。
璀璨夺目的射灯在空中交织，织出一片激情的绚烂，一对对男女相拥在舞池里，跟着音乐节奏尽情舞动，释放青春荷尔蒙。
耳边是性感暧昧的爵士乐，方悦攀在男人的肩头，问他，“是你对不对？”
男人搂着她，纤细的腰肢不堪一握，“我是谁？”
方悦稍偏了下脑袋，凑近他耳边低语，轻呼出那三个字，“沈-钦-北。”
沈钦北的唇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挑起一抹弧度，唇贴近她耳畔，语气却是危险的，带着点跟她算账的意思，“知道是我，还出题为难我？”
“我……”方悦一时慌张，撒了个小谎，“我当时没认出来。”
沈钦北轻哼了一声，似乎并不相信。
方悦赶紧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会来？”
她倒想知道，沈钦北是不是真的不相信她，所以过来现场监督她有没有喝酒。
不过沈钦北的回答，却跟喝酒没有关系——“过来看看，哪个臭小子敢打我家悦悦的主意。”
方悦从他身上离开，双手抵着他的肩膀，努努嘴，“我说了我不会早恋的，你不信我？”
她刚刚趴在他肩上，脸上的面具都弄歪了，沈钦北抬手帮她摆正，“信，我是不信他们。”
他在方悦发的那张朋友圈照片里，看到右上角的位置，有两个男生色眯眯地盯着她看。实在不放心，这才赶过来。
这还差不多，方悦又往他怀里钻，亲密地抱着他，跟着音乐轻轻扭动身姿的同时，乖巧地说：“我没有喝酒，也不会早恋，都听你的话哦。”
两个人第一次这样亲密接触，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曲线和体温，沈钦北享受地将她圈紧在怀中，抬手抚摸她的头发，“嗯，乖~”
音乐，很好地掩盖了男人嗓音里变得沉哑的部分。
稍远处，周诗雅死死地盯着看了一会儿，愤愤地转身走开。
吧台那边，陆子野望着舞池里纠缠在一起的男女，跟着音乐节奏舞动，在交织的灯光和性感的爵士乐里，极尽暧昧。
他烦躁地摘了脸上的面具，随手扔到一旁去，伸手捞过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哐哐倒酒，仰头一饮而尽。
同样被拒的师兄走过来拍拍他的肩，两个人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凄凉感，碰了杯，又是一杯见底。
即便戴着面具，舞池里的一对璧人，从身材比例和不俗气质都可以看得出来，肯定是俊男美女。
难免引得舞池周边不少人羡慕嫉妒，酸溜溜地开启八卦模式：
“那个男的是师兄还是新生啊？你们有谁认出来是谁吗？”
“不是我们表演系的吧？感觉是奔着校花来的。”
“校花也真是不矜持耶，才刚认识的男人，就跟他贴那么近，恨不能整个人挂他身上似的。”
“也就长得清纯无公害，说不定私下骚得哩，他们这些臭男人不是最爱这种？”
两位当事人都沉迷在音乐和舞蹈里，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一曲结束，沈钦北搂着方悦来到吧台。
二人坐上高脚椅，沈钦北伸手给她拿了一杯饮料，方悦看了一眼，没碰，纤细的手指尖捏着他的衬衫袖子，撒娇道：“喝酒好不好？”
“不好。”沈钦北一口回绝。
方悦不死心，“今天高兴，就喝一点点。”说着用手指跟他笔划了一下。
“喝饮料也是一样的。”沈钦北把自己刚拿到手的酒换成了和方悦的同款饮料。
“我陪你，行了吧？嗯？”他捏了捏她的下巴。
方悦发现，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沈钦北就好像是一块撬不动的顽石。
算了，他都陪他一起喝饮料了，她还能说什么，于是端起杯子啜了一口。
沈钦北从口袋掏出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在音乐声中凑到方悦耳边嘱咐了两句，起身到外边去接电话。
他一走，方悦趴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高脚杯的手柄。
突然，有人绕到她身后，用手肘捅了她一下，“悦悦。”
方悦转过头，看到李瑶。
李瑶搂着她的肩问，“现在是怎样？你对这个神秘男人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
这两字眼让方悦的脸颊不由发烫，她暗暗往沈钦北走开的方向瞄了一眼。
他应该是到外面去接了，没看到他人影。
回想第一次在酒会上和沈钦北碰面，确实觉得他挺赏心悦目，气场强大得震慑人心，但要说一见钟情？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
所以她摇了摇头，“并没有。”
李瑶又不知道两人认识，笑着拆穿她：“没有你跟他跳舞的时候那么亲密干什么？”肯定是喜欢人家。
嘴巴会说谎，但是身体不会，方悦就是下意识想跟沈钦北亲近一点，没想到都被外人看在了眼里，她抿抿唇，“这舞本来就这样跳的啊。”
说完，心虚脸红地啜了一口饮料。
李瑶看她一副坠入爱河的样子，郑重地拍了下她的肩，“可是悦悦，戴着面具呢，谁知道面具一摘，是不是满脸麻子的丑男人？说不定还不如陆子野呢，你要小心一点。”
方悦知道，李瑶跟她说这些，当然是为她好，如果不是知道面具背后是沈钦北，她也不会跟他有过多接触，但是现在她确定是他呀。
“不丑不丑，比陆子野帅多了，还特别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方悦夸起沈钦北，不自觉眉眼笑弯。
李瑶听她花痴，睁大了眼睛好奇道：“你见过他的真容？”
方悦点头，“嗯。”
李瑶由担心转变成了羡慕，摇着她的手臂，“可以啊悦悦，收获帅哥一枚。”
两人说得兴起，李瑶端起酒跟她碰杯。方悦觉得这饮料不错，笑着一口口饮下，喝完一杯，见沈钦北还没回来，又把他那杯也一起喝了。
**
沈钦北接完电话回来，就看到方悦趴在吧台上，脑袋埋进胳膊里一动不动，手里还握着喝到一半的饮料，面前三个空杯，脱下的蝴蝶面具扔到一旁。
他上前拍拍的脑袋，“悦悦？”
悦悦她……无动于衷……
他将她的脸从胳膊里挖出来，见她满脸通红，再摸一下，滚烫。
目光移向了她手里还握着的那只高脚杯，沈钦北将她手指一根根松开，端起酒杯靠近鼻尖嗅了一下，小抿一口，下一秒眉头蹙起。
原来不是饮料，是低酒精浓度的鸡尾酒。
沈钦北放下酒杯，将方悦从吧台上捞起来，方悦迷迷糊糊醒了，一下子倒进他结实的胸膛，双臂攀上他的脖子，亲昵地喊她，“哥哥~”
先前诱她那么多次，她都没能亲口喊他一声哥哥，这会儿喝醉了，倒是张口就来。
“走了，哥哥带你回家。”沈钦北任由她攀附在他身上，捞着她的身子带她往外走。
两个人四条大长腿，在混乱的步伐里不停碰撞，好几次差点互相绊倒。
沈钦北无奈又好笑，但是派对上人多眼杂，他也不好有所动作，尽可能维持低调，好不容易挪到门口，终于不用顾忌那么多了，他俯身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大步朝路边开过来的劳斯莱斯走去。
阿南打开后座车门，用手护着车顶，沈钦北将人抱进车里，随后也弯腰坐进去。
阿南推上车门，绕过车头回到驾驶位，发动引擎离开。
黑色劳斯莱斯很快融入夜色，一切似乎很平静。
然而适才劳斯莱斯停下的位置的侧后方，一台出租车后座车窗半降落着，手机从车窗伸进去后，车窗随后合上。
“走吧师傅。”后座女生交代了一声。
前边的师傅边发动车子，边往后视镜里看她，“小姐做记者的吗？这一看就是大人物啊。”
记者？周诗雅挑挑眉，勾着唇笑，“对啊，揭露人间真实的记者。”
她低头点开手机，回放了一遍适才拍下的画面，截图了重要的几张，然后点开学校论坛，发了个主题叫——《校花和神秘男子的一夜.情》的贴子，将截图逐一发上去。
校花？呵，让大家好好看看，他们眼里的校花是个什么货色。
**
醉后的方悦很安静，也很黏人。
她半个身子靠在沈钦北的怀里，瘫软得像棉花糖，缠着他的手臂无力地往下滑，从肩头落下，修长手指勾着他敞开的衬衫领口，指尖无意触碰着他的肌肤，像火星子散落下来，让他感觉到灼烧的热度。
沈钦北将她的手拿开，克制的喉头滚动，“别抱那么紧。”
作为身体正常且大脑理智的成年男性，他很清楚，再这么下去，最先忍不住的是自己，于是打算让方悦靠到座椅上去，但是才刚要将她推开，她就条件反射般，立即将他缠得更紧，还一个劲儿地喊，“不要推开我！”
哪里还舍得推开？
沈钦北认命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强迫自己脑内审核白天投资部呈报上来的报表。
明明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却好像花费了大半天。可算是回到了沈氏公馆，沈钦北将方悦抱下车进屋。
整理客厅的女佣见到主人回来，怀里抱着的女孩睡着了，拿着鸡毛掸子识趣地鞠了个躬，没有出声。
沈钦北轻声交代说：“让娟姐煮一碗醒酒汤送上来。”
“好的。”女佣领命去办。
怀中人扭动了一下，沈钦北垂眸看她，以为说话声吵醒了她，原来只是将脑袋埋到更深继续睡而已。
沈钦北宠溺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腿上楼。
来到女孩的房间，沈钦北用脚踢开房门。
这间房，沈钦北第一次踏足，当初接方悦过来，是按她的喜好布置的，粉色公主风，比他想象中的要粉嫩许多。
将女孩放上床，沈钦北却没有办法顺利起身离开。
此时的方悦一手揪着他的衬衫领口，一手勾着他的后颈，沈钦北不得不用双臂撑在她枕头两侧，以免倒下去压到她。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彼此呼吸相融。
嗅着女孩温热香甜的气息，血气在体内乱窜，沈钦北耳根红了。
她不知道这样会让男人变得多威胁，沈钦北注视着她漂亮乖巧的睡颜，试着松开她的手。
方悦手臂被放下来，另外的手指却固执地揪着他的衬衣更紧，红润的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呓语。
沈钦北轻揉了下她的唇角，喉头克制地滚动，“再不松手就亲你。”

第18章
手臂弯曲，沈钦北倾下身，头顶的光将他的影子重叠在女孩的脸上，一个吻同时落在了她的眉心。
薄唇从鼻尖流连往下，修长手指捏住女孩的下巴抬起，双唇袭上了她更为柔软的唇。
“沈先生，醒酒汤……”来了，意外闯入的厨娘因撞见眼前一幕，声音戛然而止。
沈钦北动作一滞，只剩呼吸和女孩紧紧缠绕。
“对、对不起，您、您继续。”厨娘带着她的求生欲，端着醒酒汤落荒而逃。
沈钦北闭了闭眼睛，后背挺直，在床边坐起身。
他望着方悦甜美的睡颜，酒红殷红的脸，修长手指按了按眉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扯过一旁的薄被帮她盖上。
从床边离开，沈钦北整理着被方悦抓乱的领口，长腿迈出房间，交代厨娘进去给她喂醒酒汤。
随后，他回到自己的卧室，一颗颗纽扣解开，走进浴室，将脱下的衬衫扔进洗衣篮，冲了个冷水澡，卸去一身燥热。
浴室的门推开，男人再出来，流畅的胸腹肌肉残留几滴未干的水，人鱼线延伸进白色浴巾里，他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简单擦了几下，他扔下毛巾，走到床头捞走柜子上的烟盒还有打火机，抖出一根叼进嘴里，偏头点燃。
他咬着烟站在窗台，望着后花园静谧的夜色，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他从来不玩趁人之危那一套，因为他有自信不自卑，相信可以让女孩爱上自己，心甘情愿和他发生亲密接触，可今晚，却差点失控，对一个喝醉后无意识的女孩……
却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冲动，让原本模糊的、不确定的情愫，如拨开云雾，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
次日清晨，方悦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宿醉后的脑袋昏昏沉沉，她几乎是无意识地伸手去床头柜摸手机，闭着眼睛想挂断这恼人的声音，却没想到意外接通了。
“悦悦，你昨晚，真的跟那个男人走了？”听筒里传出李瑶激动的声音，即便没有开扩音器，都能听得到。
方悦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
李瑶在那头一言难尽，五官都皱起来，“悦悦你……”
方悦还在这边浑浑噩噩地想，那个男人？哪个男人？正要将手机放到耳边问她，又听到李瑶说：“所以论坛上说的是真的？”
论坛？
“什么论坛？”方悦打了个哈欠。
李瑶；“就校论坛啊，都被顶成热帖了，我发你你自己看吧。”
随后，方悦将手机从耳边拿开，进入微信点开了李瑶发过来的链接。
看到贴子主题叫【校花和神秘男子的一夜.情】时，方悦满脑袋：？？？
发帖人也是够简单粗暴，直接上图。
她手指轻触，加载出来的图片里，女孩被男人用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由于是夜里拍的，加上距离的原因，图片不是很清楚，但是从大致的轮廓上还是很容易分辨出女孩就是她。
至于抱着他的沈钦北，脸上还戴着假面舞会上的面具，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理论上是认不出来的。
以防万一，方悦往下翻了翻其他跟帖人的评论：
【昨晚跳舞的时候，就看她和这个男的贴得近，恨不能挂对方身上，也是一点都不矜持呢。】
【啧啧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好好的初恋脸，私生活竟然这么糜.烂。当初选投校花的那一票，我想撤回。】
【照片里是新晋校花方悦无疑了，只是很好奇，那个男人是谁？】
【戴着面具呢，又是侧颜入镜，谁知道啊。】
【可以从细节入手啊，比如他的车，虽然没拍到车标，但是看那线条设计绝对豪车啊有木有，肯定是有钱人。】
【楼上不是说笑吗？没钱泡校花啊？】
【楼主你拍个车牌和车标很难吗？让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单凭这样也猜不出这里边的男人是谁啊，差评！】
方悦确认他们没有扒出沈钦北的身份后，放下心，安静地退出了贴子。
反正校花的身份她不想要，他们怎么议论她配不上这个名号无所谓，只要不连累沈钦北就行了。
**
被吵醒后就不想再睡了，况且今天还有课要上，方悦揉揉额头，翻身起床。
洗漱好下楼吃早点，方悦走在楼梯上，往餐厅扫过去一眼，看见沈钦北已经坐在那里，黑衬衫黑西裤，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浓黑的眼睫轻垂，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着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白瓷盘里的糖心荷包蛋。
方悦想起论坛上那张照片，自己就像他面前的那枚糖心荷包蛋，被他像现在这样低头看着。
嗯？自己怎么会像糖心荷包蛋，方悦被自己的比喻逗笑。
听到她的脚步声，沈钦北抬头望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方悦立即收敛了笑意，浅笑道：“早上好沈先生。”
“早。”沈钦北应了声，叉起一块切好的荷包蛋放进嘴里。
方悦从楼梯上下来，像往常那样，坐在他的对面，开始捡东西吃。
她早上没什么胃口，挖了两勺水果沙拉，用小叉子一颗颗送进嘴里。进行着这样单调重复的动作，注意力一下子就不集中了，眼神一点点往坐在对面的男人身上爬。
昨晚沈先生又公主抱了她耶，虽然她喝醉了，但是有照片为证，也是甜滋滋的。
想着想着脸颊就泛红，但是她自己沉浸在遐想里没留意，反倒是对面的沈钦北，撩起眼皮扫她一眼。
“你热吗？”
“嗯？”方悦视线上移，对上沈钦北的视线，又瞬间低下头避开，“不热啊。”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沈钦北：“那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有、有吗？”方悦拿手揉揉，发现有点烫。
沈钦看她这样子，怀疑她昨晚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他偷亲她的事？
他盯着她欲言又止，正打算开口试探地问几句，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两人一致看向自己的，方悦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陆子野打给她。
她接通了放耳边，“喂。”
“悦悦你现在在哪里？”
通常这个时间点，除了在家还能在哪里？显然，陆子野是看了学校论坛，以为她正跟昨晚那个什么神秘男人待在酒店之类的地方你侬我侬。
方悦将嘴里沙拉咽下，大大方方道:“在家啊。”
陆子野：“我一会儿过去接你一起去学校。”
“干嘛？不信我？”还要来她家验证她有没有撒谎？
陆子野：“不是，悦悦你别多想，学校那贴子我看了，肯定是有人故意往你身上泼脏水，我肯定是相信你的。就是我昨晚也没回学校，在公寓这边，去学校的时候绕条街恰好可以接上你，也省的你家司机跑一趟。”
关于学校论坛那个贴子，即便是李瑶，还要半信半疑地问她一句：内容是不是真的？没想到陆子野不用问就有了自己的判断，直接选择相信她。
方悦有些感动，便答应他一起上学的建议，“那好，一会儿见。”
陆子野：“一会儿见。”
**
上的是前两节课，八点五十，方悦和陆子野并肩来到上课的教室。
走廊上不少同学，都在往各自的教室去。
两人混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走到教室门口时，和另一边楼梯上来的李瑶迎面碰上。
“你……你们？”李瑶奇怪地看着他们两个。
方悦笑，“你不会真以为我现在像贴子里说的那样，跟所谓的神秘男子在哪里缠缠绵绵吧？”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塑料友谊了。
当然，算起来两个人相处时间不长，若是不相信她的人品，也强求不来。
“没有！”李瑶显然还是站方悦这边，抱上她的胳膊，“我就知道我们悦悦不会的，那个贴子就是胡说八道，故意中伤你。”
上课铃响了，陆子野拍了下方悦的肩，叫她们两个，“先进去吧。”
三人前后脚走进教室，里面的同学而一见到方悦，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她往后排走，经过前面几张座位时，多少听到些他们的声音：
“还能走得动道儿？看来那个男的不够强啊，换我我能让她三天三夜下不来床，哈哈哈。”
“你就吹吧你，不过那男的看起来挺厉害，身材又好，想不到是个绣花枕头。”
“也许不是男人不够厉害，是你们的校花已经身经百战，耐造呢？”
每一句话都不堪入耳。
隔着屏幕的时候，方悦还觉得无所谓，亲耳听到着实不舒服。
她停下脚步，手指在书桌上扣了一下，“喂，说什么呢？”
走在前边的陆子野回过头看她。
坐在最外边的男生翘着腿，讽刺道：“做都做了，怕什么人说啊。”
方悦双手撑在桌上，而此时这几个男生都是坐着的，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做没做你怎么知道？你趴床底下听到了？”
男生被噎，撇撇嘴将脸转开去。
陆子野没听到前边的，但听两人后边这一来一往，回来往男生的椅子上踹了一脚，“一个两个管好自己的嘴。”
平常这几个男生也跟陆子野玩的，而且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都知道陆子野家中有钱，来金城读书，房子车子都给配置齐全了，男生被踹了一脚不服气，但是也只能抱着手臂气呼呼，不敢吭声。
见他们安分了，陆子野抓起方悦的手腕，带她到后排坐了下来。
他们坐下的隔壁，周诗雅和孙菲菲早就看了很久的戏。
“竟然还好意思来？”周诗雅拨弄了一下长发。
孙菲菲笑着搭腔：“人家还脸不红心不跳地为自己辩解呢，看来是老手了。”
陆子野拧着眉头不爽地骂了句，“怎么，你们两个早上出门也没刷牙？”
孙菲菲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李瑶伸长了脖子向着她们道：“口臭啊！”
“你、你们……”孙菲菲单枪匹马说不过，周诗雅脸都绿了。
也算识相，说不过就襟声，陆子野问坐在中间的方悦，“悦悦，你要不要澄清一下？”
怎么澄清呢？而且这些人，一会儿把你捧作校花，一会儿把你踩成笑话，真没意思。
方悦摇了摇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怎么看无所谓了。”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课本翻开。
陆子野望着她的侧颜，反复咀嚼着她最后这句话。
按她的意思，他算是重要的人咯？不枉费他相信她。
其实看到贴子的时候，陆子野也很生气，但是想想，方悦的家教多严啊，她哥肯定不允许她夜不归宿的。
再说，他喜欢的女孩，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跟陌生男人发生关系的人。
**
上午上了两节台词课，下午上了一节电影赏析课，之后的时间就是自由的了。
下课时，陆子野问两个女孩，“诶，下周就放国庆假了，你们什么打算？”
方悦和李瑶对望了一眼，一致茫然地摇头。
陆子野灿笑：“我三叔剧组最近在招演员，要不要去试试？”
李瑶：“你三叔？”
陆子野：“陆遇。”
李瑶：“啊啊啊！你三叔是……”
陆子野一把捂住李瑶的嘴，“低调！别声张。”
走了几步远的周诗雅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三人一眼。
她听错了吗？陆子野跟今年刚拿下视帝的陆遇是叔侄关系？
这边被捂住嘴的李瑶眨眨眼，点头如捣蒜。
方悦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是《再爱你一次》这部剧吗？”
陆子野这才放开李瑶的嘴，李瑶大口大口的喘气。
“你知道？”陆子野很意外。
方悦将手举到头顶做成犄角状，“我是小鹿啊。”
小鹿，陆遇粉丝的代称。
“我也是我也是。”李瑶激动地举起手。
“那就……”陆子野眼珠子在她们两个之间转悠。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说：“去！”
“好哩，我先把报名表发给你们。”陆子野掏出手机在上边点点，“还有啊，你们要准备几张硬照，到时候跟这报名表一起发过去，初轮筛选过了，就会通知去试镜。”
方悦收到报名表，在手机上填写完，再回传给陆子野，然后陆子野又带她和李瑶去了一位摄影师朋友那里，一起拍了几组不同风格的照片。
晚上八点多近九点回到沈公馆，方悦刚进屋，厨娘就急匆匆踱步到她的面前，“悦悦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方悦见她面色凝重，不明所以，“怎么了？”
厨娘告诉她，“沈先生可一直在等您回来吃饭。”
“干嘛不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就这么一直干等着？
厨娘轻叹了口气，“发了消息也打了电话，您一直关机。”
方悦从包里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没电了。
下午忙着拍照，她也没留意，握着手机问厨娘，“那沈先生现在呢？”
厨娘指了指楼上，“在书房。”
“好。”方悦转身便上了楼，“我去请他下来吃饭。”
“诶……”厨娘本来还想说，沈先生出去找了她一圈，回来脸色异常难看，不过还未来得及说完，腿长的小公主已经跑上二楼去了。
书房门紧闭，方悦抬手敲了敲，没有回应。
她悄悄拧开把手，脑袋伸进去打探一圈，发现沈钦北仰躺在书桌后的皮椅上，闭着一双眼睛，两条大长腿随性地搭在书桌一脚，嘴里还咬着燃到一半的香烟。
真爱抽烟，连睡着了都叼着，也不怕烧完了烫嘴。
方悦轻手轻脚踱步到他身旁，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帮他把烟从嘴里拔走，却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扼住了手腕。
方悦被吓一跳，抬眸撞上男人的视线。
他醒了，微眯着眼，眼尾狭长，盯着她看了好半晌后，轻启薄唇，
“知道回来了？”
他这质问的语气，让方悦感觉很莫名。
沈钦北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下颌，带着烟草味，将她的脸抬起，“我之前怎么说的？”
语气十分不善，方悦脑子转得飞快，不记得他之前有说过什么，小心问道：“之前？”
看她一脸状况外，沈钦北就知道，她把他说的忘了。
他将两条长腿从桌上放下来，倾身逼近她的脸庞，带着浓浓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地跟她讲：“我说过的，天黑之前必须回家。”
方悦：“……”
她以为这个规定只是一次性的，是要求她以后都这样吗？
指尖沿着下颌线滑过，沈钦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明显用了点力，“所以我今晚要怎么罚你？”
“嗯？我的小悦悦。”

第19章
沈先生竟然准备要罚她？
方悦着急了，连忙解释说：“有原因的！”
沈钦北冷哼一声，似是不想听她辩解，松开她的下巴后，将另一只手上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旋即从座椅上起身，带着一身戾气往外走。
方悦赶紧跟上他的步伐。
“真的有原因的，你要听我解释啊沈先生。”
沈钦北离开书房，长腿步下台阶，整理着身上微微皱乱的衬衫和袖口，语气冷硬，“那你倒说说看，什么原因。”
电话也不接，他担心她在外出了什么事，把人找到后，却只看到她跟着陆子野到处跑。
方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把报名剧组的事情跟他大致说了一下。
谁想到，沈钦北听到这个消息后，突然停下了脚步，方悦跟在他身后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撞了上去，小脸砸上了他的后背。
高大的男人仿若一堵墙，被撞了后纹丝不动，反倒是让方悦踉跄着往后倒，伴着一声轻呼，一屁股坐在了阶梯上。
沈钦北回转身子，俯下身姿，带着极大的压迫感逼近她，“你就那么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一起上学不说，还准备跟他一起进剧组拍戏？
突然摔坐在地，方悦尾椎骨都是疼的，可当下被他这样逼问，她连感受疼痛的时间都没有，注意力完全被沈钦北愠怒的脸庞占据。
在恋爱的问题上，她和沈先生已经达成一致了，在未满十八周岁之前，她不会跟任何男生谈恋爱，也就是说，不存在沈先生担心她和陆子野早恋的问题，那么，沈先生现在听到她要和陆子野进剧组拍戏后，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原因只有一个——
“你不喜欢陆子野？”
方悦的目光描摹着男人愤怒的眉眼，将自己的猜测问出来。
沈钦北微眯着眼，“他凭什么？”
陆子野凭什么让他喜欢。
方悦觉得，沈先生这话问得霸道又伤人，幸亏当事人不在现场。
“为什么呀？”她问他。
陆子野对她来说是同学，和瑶瑶一样，也算是朋友，她没想到沈钦北会不喜欢她的朋友，那她总要弄清楚为什么。
为什么？
沈钦北被这个问题弄得莫名烦躁，皱眉道：“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方悦转开脸不去看他，努嘴小声道：“霸道不讲理！”
沈钦北握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回来，“你说什么？大点声。”
无理取闹的沈先生方悦不喜欢，于是就这么看着他，倔强地再不肯张嘴。
“沈先生，饭菜重新热好了，先吃吧？”娟姐在楼下提醒，打破了僵局。
沈钦北这才松开方悦，转身下楼。
方悦扒拉着旁边的扶手，起身揉揉屁股，疼得她嘶嘶地倒吸气。
沈钦北往下没走两步，回过头看她。
方悦刚要抬脚往下走，感觉到他的目光，又把脚收回去暂停在那里。
看到方悦如临大敌的面对他，沈钦北又怀疑自己适才是不是有点过了？嘴唇抿成线，朝她伸出手，“扶你？”
方悦见他愿意跟她主动示好，赶紧把手放到他手上，只是下楼梯牵扯到屁股的肌肉还是有点疼，导致她走起路来有点一瘸一拐。
沈钦北偏头打量她，突然又有些于心不忍，“很疼？”
很疼倒也没有，方悦揉了揉，“有一点。”
沈钦北一边扶着她下楼，一边冷哼，“记住这种感受，下次再晚归，还有让你更疼的。”
方悦：“……”
好可怕的沈先生。
**
睡前，方悦收到陆子野的微信，说是今天的报名通过了，明天一早去剧组试镜。
方悦将手机扣在肚皮上，盯着天花板思考。
晚饭的时候，她问沈先生为什么讨厌陆子野，如果他能够给出充分且合理的理由，她是可以考虑减少跟陆子野打交道。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她总不能无端端跟朋友绝交。
而且，她很想要好好珍惜这次进剧组演戏的机会。除了因为跟自己未来要进入的行业有关，还因为——她需要很多的钱：
学费、生活费、爸爸的医疗费，以后还要把嘉行收购回来。
目前都是沈钦北在帮助她，可这些不是他的义务，她欠下的这些钱债人情债，往后都要一样一样还的。
她先前承诺不会早恋，其实不只是说给沈钦北听而已，她肩上担子那么重，确实想要好好读书，然后努力拍戏赚钱。所以不只是早恋，目前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大概都没有兴趣和精力谈恋爱。
思来想去，方悦从床上坐起来，套上拖鞋开门出去。
为了避免像今天这样惹恼沈先生，她决定先找他谈谈，说服他让她去试镜，进剧组。
来到走廊另一头，沈钦北的房间门口，方悦从地上门缝透出来的光确认对方还没有睡，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她敲了几下没有回应，趴在门上唤他，“沈先生，是我。”
“沈……”她准备叫他第二遍的时候，门锁哒的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入目是一条雪白的浴巾，往上一点点，人鱼线延伸进去，再往上是切成红砖块似的六块腹肌，紧实的肌理上沾着几滴未干的水。
等方悦的视线再往上时，一道低沉性感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准备看多久？嗯？”
方悦猛地抬起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男人两手撑在门上，身后背着光，高大身影投射下来的光将她笼罩着，湿漉的头发往下滴着水，滴在肩头和胸肌上。
那日清晨泳池边上的光景就够方悦面红耳赤的了，更何况是这样近距离感受沈先生的男性魅力，呼吸间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爽香气，太欲太勾人了。尤其听到对方的调笑声，撞进他慵懒带笑的眉眼，方悦羞得满脸通红，那抹红潮一直蔓延到耳根，她转过身去。
“我，我想跟你谈一下，我去书房等你。”
说完，方悦落荒而逃，推开了隔壁书房的门。
沈钦北撑在门上看了她一会儿，看她慌张的样子，勾唇笑了笑，等她进了书房，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去，将腰间的浴巾扯下，进衣帽间取了套睡衣替换上。
他进书房的时候，方悦坐在沙发上等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脊背绷直，乖巧得像是被教导主任叫进办公室的学生。
细碎的笑意在眼底铺开，沈钦北在她正对面的沙发坐下来。
相比女孩的正襟危坐，他的姿态随意许多，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两天长腿交叠，视线落在她红潮未退的耳朵上，“谈什么？”
方悦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摸了下耳尖，神情认真道：“关于进剧组拍戏，我是这样想的……”
她一鼓作气，将自己适才躺在床上的那些想法和计划，捡了重点跟沈钦北复述了一遍。
沈钦北微眯着眼端详她。
方悦难免紧张，“沈先生，行吗？”
沈钦北伸手摸起茶几上的烟盒，沉默半晌，抖出一根烟叼在唇边，偏头点燃。他的决定，随着烟雾一起带出来，“恭喜你，成功说服了我。”
闻言，方悦兴奋地站起来，“太好了！”
今晚，她可以睡个好觉了，“我回房间了，沈先生也早点睡，晚安！”
说完，方悦转身往外走，没走几步突然停下，扶着门框，钻个脑袋进来。
“沈先生，抽烟有害健康，还是少抽点比较好哦。”
然后脑袋又缩回去，人跟着消失在门口。
沈钦北一愣，看向手中的香烟。
小家伙还管起他来了？
轻轻地勾了一下唇，沈钦北将烟咬进嘴里吸了一口。
哪天做了我的女人，再来管我。
**
次日，方悦早早起床下楼吃早餐，才刚坐下，就接到了陆子野的电话，说他人已经到沈公馆门口。
“好，我现在马上出去。”方悦挂了电话，随便喝了两口果汁就准备出门。
“站住！”坐在对面的沈钦北放下手里的果汁，“吃完再去。”
方悦刚抬起的屁股，又条件反射地坐回去，“哦，好。”
她低头在手机上面给陆子野发消息：【我吃个早餐，很快。】
发出去后，方悦又觉得，进剧组的事对方帮了自己的忙，结果还让人在门口干等着，是不是不太礼貌？于是又顺带关心了一句：【你呢？吃了没有？】
那头的陆子野看了一眼副驾上放着的二人份早点：【没吃。】
方悦抬起头，看着面前一桌子丰富的早点，又看了眼对面慢条斯理吃东西的男人，乖巧地问：“沈先生，你看，我们两个也吃不完这么多，浪费食物不好，我可以请我的同学进来一起吃吗？”
沈钦北闲闲地撩了下眼皮，“那个姓陆的？”
方悦诚实点头，“是。”
沈钦北语气淡淡：“随便你。”
这一刻，方悦发现，昨晚的谈话还是非常有效的，沈先生现在能够接受她的同学了！
“那我让他进来了。”方悦往微信上给陆子野发消息。
几分钟后，陆子野踏着晨光走进来。房子里面他是第一次进，由佣人带着穿过客厅时，张望着四处看了看，然后来到餐厅。
无论走到哪，陆子野都将自来熟的性格发挥到了淋漓尽致，一见到沈钦北，他便热情地喊了一声，“哥！早上好啊！”
沈钦北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哥”喊懵了一下，看着面前男人嬉皮笑脸的样子，板着张脸，“谁是你哥？”
跟你很熟吗？
陆子野挠了挠头，尴尬道：“那个，我跟悦悦叫的。”
好不容易才让沈钦北接受陆子野这个朋友了，方悦赶紧在中间斡旋，“别说那么多了，快坐下吃吧，一会儿要迟到了。”
陆子野看了眼沈钦北，见他没有反对，“好。”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抓紧时间吃完，方悦让陆子野坐餐厅里等等，她上去拿包包。
陆子野应下，望着方悦上楼。
然后他渐渐感觉哪里不对劲，目光从楼梯那里落下，对上沈钦北冷飕飕的眸光。
被一个气场强大的家长这么盯着看，谁顶得住啊，陆子野顿时如坐针毡，起身说：“哥，你慢慢吃，我到车上去等悦悦。”
他拉开身后的椅子就要走，沈钦北冷不丁问他一句：“喜欢我们家悦悦？”
嘿嘿，是的！！陆子野难得害羞，“不瞒哥哥说，我对悦悦一见钟情，嘿嘿……”
陆子野说完，耳朵红得能滴血，整个一情窦初开的纯情少男。
果然没错，陆子野打悦悦的主意很久了。沈钦北扫过他耳朵上的红，身子往后一靠，抱着两条手臂，决断道：“不可以！”
“哈！为什么！”陆子野难以接受地看着他。
沈钦北挑着下巴，高高在上道：“我不容许！”
方悦那边已经保证过了，他不需要担心，陆子野这点心思，他也要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陆子野记得方悦说过的，她下个月才满十八岁，想到这里，似乎明白了沈钦北对自己排斥的原因。
他扶着餐桌，诚恳道：“悦悦哥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可以等的，等悦悦成年了，我再追她。”
反正也快了，嘿嘿！
——陆子野美滋滋地想。
沈钦北闻言，却皱了眉头，面容冷峻地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似乎再说一遍就要打断他的腿，陆子野被他的气场震慑住，楞得半晌没张嘴。
脚步蹬蹬蹬，方悦拎着包，轻快地从楼上下来。“我好了，走吧。”
餐厅里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一致转头看向她。
隐约觉得他们两个人气氛古怪，方悦停在楼梯口，一脸状况外地问他们，“怎么了？”

第20章
“没，没事。”陆子野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撒腿就往外跑，“要迟到了，快走！”
方悦跟着往外走的同时，回身跟沈钦北打招呼，“那我走咯。”
沈钦北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极力压制着想要将她拽回来哪儿也不许去的冲动。
出门上了车，方悦发现车上就她和陆子野，边系安全带边问他，“瑶瑶呢？”
陆子野遗憾地告诉她，李瑶没通过。
**
驱车一个多小时，两人来到试镜的地点，一栋高级写字楼里。
这栋写字楼，也是《再爱你一次》剧组的主要拍摄地，整个故事发生的背景大多在这里。
现在等于是一边拍一边选演员，对于这一点，方悦本来就没琢磨明白，等到了大厅，看到乌泱泱的人群排队乘电梯上楼，前面贴着试镜专用通道，显然都是为了试镜而来，就更加疑惑了。
“这部剧不是已经在拍摄阶段了吗？怎么还招这么多演员？”
挑选演员这件事，一般来说，都是筹备阶段就要做的事。
陆子野领着她，刷了卡从隔壁电梯进去。这卡是他跟三叔陆遇的助理拿的，免得跟其他人排队挤电梯。
内部人专用的电梯，进去后，只有他们两个人，陆子野告诉她：“里边所有角色的学生时代，本来是打算由这些主创们演的，后来演男一的演员，也就是我三叔坚持要启用小演员，他认为他们身上少了那份青春少男少女感。到后面他们开会讨论，都一致认同他的看法，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方悦点点头，她所知道的，陆遇对自己参演的每部戏都极其认真，曾经有导演说过他认真到变态。而极度的认真源于热爱，如若不然，也不会成为金花奖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视帝吧。
“叮咚~”电梯到了。
方悦从里面出来，意外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周诗雅。
周诗雅踩着高跟鞋，正迎面往这边走，看样子是准备乘电梯离开。
“喲，你也来试镜？”周诗雅拎着包，皮笑肉不笑地朝她走来。
同学一场，本不想与人为敌，但上次周诗雅在教室明嘲暗讽方悦是什么玩“一夜情”的老手，算是彻底将她得罪了。方悦面无波澜地看着她，“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周诗雅挑挑眉，“话是这么说，不过，你晚来一步。”她靠近方悦耳边，得意的语调不加掩饰，“校园时期的女主角，早已经是我的了。你来，就只能给我做配咯。”
《再爱你一次》是一部都市言情剧，讲述的是男女主人公毕业阔别两年后在职场重遇，展开的一系列爱恨纠缠。两人的感情纠葛从大学开始，所以中间会以回忆的方式穿插校园时期的故事。
方悦她们现在，就是为了争取几位主演校园时期的角色而来。
而周诗雅说校园时期的女主一角“早”已经是她的了，让方悦一下记起，先前刚入学，周诗雅就忙着去试镜，当时李瑶吐槽她想入圈想红的心真是急迫。
今日看来，是真的，周诗雅早就有所准备。
也许是早就知道了这一点，这件事倒没有给方悦造成太大冲击，只是陆子野听了后沉不住气，狠狠草了一声。
周诗雅瞪他，“你怎么骂脏话呢？”
陆子野理直气壮地回道：“我说了草你吗？”
男生讲这些带颜色的字习以为常，周诗雅毕竟是女生，被他一句话堵得面红耳赤，气呼呼地踩着高跟鞋进了电梯。
陆子野还在那自顾低咒了几声，方悦宽慰他，“干嘛呢？为她生气？至于吗？”
陆子野愁眉苦脸地指了指自己，“我，演我三叔小时候。”
他之所以推荐方悦来参演，本来就是希望她演校园期女主，这样两个人就可以在这部剧里演个情侣，没想到竟然被周诗雅捷足先登了。
方悦明白了，接下来陆子野和周诗雅将有大量对手戏，关键两人还演情侣？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不厚道的笑了。
这两个人，到时候怕不是要在片场打起来。
试镜的房间里，依然很多人排队试镜，陆子野带着方悦找了空位坐下，然后就去拍摄现场，找他三叔去了。
陆遇刚拍完一场戏出来，陆子野正巧看到他，迎上去，“三叔。”
适才这场戏，是男主和女主阔别两年后，在男主公司的写字楼重逢，他的身份是科技新贵，一身笔挺西装，斯文又矜贵。刚刚走出镜头的陆遇，还带着戏中角色的感觉，高贵冷艳地瞥他一眼。
陆子野知道他还没从戏里走出来，一路跟着他回到化妆室。
在化妆镜前一坐下，化妆师便开始给陆遇补妆，服装造型师带着助理，拎着衣服跑进跑出。陆遇自己则低头翻着台词本，抓紧时间记词。
陆子野在他椅子旁蹲下来，趴上他的腿，两只手似故意又似无意地压在他的台词本上，嬉皮笑脸地仰头看他，“叔。”
陆遇稍拧眉头，将台词本从他爪子下抽走，压在他脑袋上，“有事说事。”
他的高冷，也不全然是角色带给他的，他本人比角色有过之无不及，不但高冷还毒舌。
陆子野习惯了他的性子，平常还会调侃他这样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小心娶不到老婆，不过这会儿有求于人，特别乖地讨好道：“三叔帮个忙呗？”
陆遇眼睛看着台词，惜字如金，“说。”
“你看，能不能跟导演打个招呼，让我朋友演那校园时期的女主角？”
陆遇的目光终于从台词本上移动到陆子野的脸上，“打招呼？”
陆子野点头，“嗯。”
只听到陆遇冷嗤一声，“你那朋友，连靠自己的能力拿到角色的信心都没有，何必拍戏？”
陆子野解释说：“不是她没信心，这是我个人的主意，而且，这校园时期的女主之前已经定下了，我朋友今天才过来，晚了一步，如果她们两个同一时间……”
“那为什么，别人比她早一步？”陆遇铁面无私地打断了他。
陆子野：“……”
**
排队两小时，试镜三分钟。
不过就靠这三分钟，方悦还算顺利地拿到了这部剧里的一个角色——校园时期的女二号。
“女二号啊？”陆子野觉得有点委屈她。
方悦不以为然，“反派角色也很考验演技的，我觉得蛮好的。”
据她所了解到的，多的是人从群众演员、龙套角色做起。像大学时期女二号这种机会，对一个还在上学的新人来说，算是不错的了。
看她这么乐观，陆子野也不好意思丧气，“是，我看了剧本的，我们也有对手戏。”
“那不是很好嘛。”方悦笑说。
隔壁电梯一行人扛着拍摄器具出来，方悦突发奇想，“可以去现场围观陆遇拍戏吗？”
方悦是陆遇的粉丝，陆子野是知道的，看她满含期待的样子，他不想让她失望，于是立即掏出手机给陆遇的助理发消息，“我问问。”
两人乘电梯下楼，行至大厅，助理的消息回过来，陆子野看了一眼，边走出去边跟方悦说：“剧组现在中场休息，大家在吃饭，我们也出去外面找个地方先吃饭，下午过来看。”
听到可以提前近距离观摩爱豆拍戏，方悦兴奋得直点头，“好呀好呀。”
两人到外面吃了顿肯德基，然后再回来拍摄现场这边。
这栋写字楼是新建的，还没有投入使用就被剧组租用来拍戏了，上午的试镜已过，下午人数变得相对稀少，进出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陆子野来过好几次，轻车熟路地带着方悦来到拍摄现场。
他们正在拍一场重头戏，陆遇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眼神，都是戏啊！还有跟他演对手戏的严艺，同样是拥有几千万粉丝的一线女演员，绝对实力派。
方悦同时带着“粉丝欣赏爱豆”和“后辈向前辈学习”的心态，现场看两大演技派飙戏，过足了瘾。
跟着转换了几个场景，男女主今日戏份终于结束，陆遇抬手扯下领带，从镜头下走出来。
陆子野给方悦使了个眼色，“要不要我给你谋个福利？”
方悦满眼都是冷淡扯领带的偶像，随口一问，“什么福利？”
然后就看到陆子野径直走到陆遇跟前，“三叔，晚上一起吃饭吧？”
陆遇将扯下的领带扔给助理，一口回绝，“不去。”
方悦这才知道陆子野说要给她谋福利是什么意思，她上前拿手指戳戳他的后背，暗示他别。毕竟偶像拍一天的戏了，肯定挺辛苦的，让他回去休息多好。
谁知道陆子野转身就伸手牵她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我……”朋友，方悦，这几个字还没说完，陆遇已经从方悦身旁掠过，走开了。
在他眼里，方悦不过是个企图利用他侄子走后门的心机girl而已。
方悦原本那点近距离接触爱豆的兴奋，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笑脸僵硬在唇边。
追星女孩，不配在爱豆那里拥有姓名。
**
在爱豆那里受了冷眼，方悦只想要回家，上了车就催陆子野赶紧发车。
陆子野见她受了打击，哄着道：“别气馁啊，我有办法让他陪我们吃饭的。”
说着，他又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随后，听到他委屈巴巴地跟电话那头的人哭诉：“爷爷，三叔他六亲不认不管我……”
方悦坐在副驾驶，听陆子野叭叭地痛批陆遇一通，又惊诧又好笑。
终于挂了电话，陆子野讲得口干舌燥，随后拿起储物格上的矿泉水，拧开大口大口地喝。
方悦在旁边说：“你这样告状，不好吧？”
陆子野一口气吞掉半瓶矿泉水，“虽然不好，但是有效啊！”
果然，他这句话说出后不过一分钟的时候，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来电显示闪烁不停，标着明亮的“三叔”两个字。
“怎么样？嘿嘿。”陆子野举起手机，得意地在方悦眼前晃晃。
方悦是服了他，夸了他一句厉害厉害。
陆子野挑挑眉，舒服地伸展了一下方向盘下的两条腿，神气活现地接起电话，打开扩音器，“喂~”
那头传来的不是陆遇的声音，应该是他的助理，“小少爷，遇哥请你们吃饭，地址我稍后发你微信。”
陆子野和方悦对视一眼，特神气地说：“得嘞！”
**
十五分钟后，方悦跟着陆子野来到一间高级会所。
进电梯的时候，和陆遇以及他的助理碰了个正着。
几个人前后脚进去，有了适才那盆冷水，方悦看陆遇的眼神冷静了许多，站在角落位置当隐形人。
只是，陆子野仍旧不忘将她介绍给自己的叔叔，“三叔，我朋友方悦，同时也是你的粉丝，资深小鹿。”
“哦？”陆遇终于侧过眸，扫了角落的方悦一眼，眸子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温度。毕竟爱豆虽然高冷，但也是出了名的宠粉。
尤其方悦被他一看，脸蛋飘红，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紧张，“对，我从你那部《一代帝王》开始粉上你的，虽然不是男主角，但是你在里面一人分饰两角，把每个角色的特色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表现得淋漓尽致，然后最喜欢你拍的那部……”
方悦掏心掏肺地吹起彩虹屁，像极了平常在网上跟人安利爱豆的样子。
而陆遇终于正眼看了她一回。
因为他很清楚，若不是做了他多年粉丝，不会对他每个阶段的作品和状态这般了如指掌。平常在剧组或者参加活动，不少人都标榜是他的粉丝，以此来跟他套近乎，但是往往支吾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根本是个假粉。
而方悦是真粉不说，正视她的这一眼，陆遇发现，这姑娘长相水灵，满脸青春的胶原蛋白，小脸五官更是精致秀气。盯着她脸的一瞬间，让他想到了些什么。
“叮咚~”电梯到了，陆遇缓过神，转身率先出去。
**
在包厢里吃过饭，方悦还如愿拿到了和爱豆的合影以及签名，心里边一遍遍感慨：陆遇宠粉果真是名不虚传，亮出粉丝身份，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原以为这一天将会在这样愉快的氛围中划上完美的句号，却没想到，离开的时候竟然又遇到周诗雅这个冤家。
当时方悦从包厢离开，跟在爱豆身后走，经过隔壁包厢时，隔壁的门开了。
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这么和周诗雅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两人皆是一愣，感叹这冤家路窄的缘分，吃个饭还能凑到同一家会所了。
周诗雅先反应过来，唇边笑意张扬，颇有几分早上同款得意之色，回身去请后边的人出来，“艺姐姐。”
话音落地，严艺踩着高跟鞋出现在方悦的视野里。难怪周诗雅得意，跟剧组女主演一起吃上饭了。
严艺走出来后看到了陆遇，快走几步追上他，拍了下他的肩。
正在和陆子野讲话的陆遇回过头，陆子野见了严艺，也亲近地喊上一声“艺姐姐。”
严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戳他脸蛋，打趣道：“怎么小少爷请吃饭，只请你三叔，不请我？”
“姐姐你不是有人请吗？哪还轮得到我呀？”陆子野笑着回她的同时，往后看了眼请她的是谁，结果看到周诗雅。
他挽上严艺的胳膊，凑到她耳边道：“姐姐，你跟那个周诗雅关系很好吗？”
严艺往后瞧了一眼，压低着声音说：“她不是演我小时候嘛，多交流对表现人物感情有好处的，况且她早上还过来探班给大家送吃的，我这不晚上有空，就回请她吃个饭。大家以后都是一个剧组里的。”
陆子野嗤之以鼻：“挺会献殷勤拉关系。”
被吐槽会献殷勤拉关系的周诗雅，此刻正和方悦走在后头。
两个人都绷着一张脸，互不搭理。
一行人乘电梯下去，到了一楼，先是将两位大明星送走，陆子野去车库取车，方悦在门口等他，目送陆遇保姆车离开。
在等出租车的周诗雅看她恋恋不舍的样子，不禁嘲讽道：“挺会攀关系啊，早知道陆子野是陆遇的侄子，打算借他抱上视帝的大腿？”
“可就算再怎么攀关系，也改变不了你即将要给我作配的事实。”
“在学校成绩好，受欢迎，不代表在娱乐圈也能混得好，红得快。”
爱豆的保姆车消失在视野里，方悦收回视线，扭头看周诗雅，暂且不说她先前根本不知道陆子野跟陆遇之间有这层关系，就周诗雅的想法，一定要这么超前吗？“说到底，我们都不过是小角色，陆遇和严艺才是主演，你就想着红了？”
“多跟前辈学习怎么拍戏，怎么做人，再去想红不红的问题吧。否则，很容易还没起飞，翅膀就断了。”
很容易还没起飞，翅膀就断了。——周诗雅听不得这个，皱眉道：“你咒我呢？”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嫉妒我？”
方悦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上下打量她，“你身上有哪点值得我嫉妒的？”
周诗雅被气得满脸涨红，哔哔~一台出租车停在了脚边，驾驶位的车窗落下，师傅问，“你们叫的车？”
“只有我！没有我们！”周诗雅气汹汹地回了一句，撇方悦一眼，不爽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方悦把脸转到一边去，也懒得看她。
“怎么？她欺负你？”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方悦本能地被吓一跳，又觉得声音熟悉，转过头一看，果然，是沈先生！
沈钦北眯眼望着出租离开的方向，方悦望着他立体俊朗的侧颜，视线作笔，描摹着他侧脸的线条，笑眼弯弯，“如果我说是，沈先生你要替我撑腰吗？”
她本是开玩笑，没想到沈钦北却认了真，转头看着她，“说吧，想要她怎么哭？”

第21章
《再爱你一次》这部戏里，主角们学生时代的戏份在金城大学取景。
为方便拍摄工作的进行，剧组为演员和工作人员们统一安排了住宿，就在金城大学隔壁的一家三星级酒店。
虽说拍摄地和沈氏公馆都在金城，但两地相距近两个小时车程，倘若方悦回家住，没有办法满足合同里规定的“随传随到”的要求，而且她看过剧本，里面还有夜戏任务，拍完都不知道几点了，还要两地来回跑肯定把自己折腾得够累。
所以综合考虑过后，方悦在试镜后的第二天，签好演艺合同后，就收拾行李搬进了剧组安排的酒店。
住的是标准双人间，方悦拖着行李刷卡进去时，在玄关处看到一对高跟凉鞋，显然“新舍友”比她更早一步入住。
方悦觉得这对鞋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边回想着一边给自己换上拖鞋。
换好鞋走进去，方悦看到靠近窗户的那张床床尾，蹲着一个女生，背对这边，地上行李箱敞开，她在里面翻找东西。
方悦盯着女生的背影分辨了几秒，有些难以接受地喊出她的名字，“周诗雅？”
地上的女生转过头，和她的视线对上，眉头顿时拧起，“怎么又是你？！”
方悦耸耸肩，她还想问呢。
平常两个人就够不对付的了，在学校的时候，方悦大多数回家住，如果待在宿舍，基本也是有她没周诗雅，有周诗雅没她的状态，谁知道出来兼职拍个戏，又被安排睡一起？
两个人都无法接受，方悦将刚换上的拖鞋脱掉，穿回自己的平底船鞋，开门出去。
她来到一楼大厅，跟前台咨询还有没有空房间。
前台非常遗憾地告诉她，现在整个酒店都被剧组承包了，所有房间由剧组统筹安排，她如果有需要，可以试着跟剧组的工作人员申请。
方悦这次进剧组，饰演的不过是一个小角色，哪里有权利又哪里好意思去跟剧组提要求。想着也没有几天，不必给人添麻烦，又折返回去。
她进电梯时，碰到周诗雅出来，想必也是去前台问有没有多余房间的。
等她回到房间整理行李，周诗雅也回来了，显然，她去问的结果都一样。
两个人都没出声，算是无声地达成一致：拍摄这几天就住一起，井水不犯河水。
**
当天下午，两人都有拍摄任务，前后脚从酒店离开，去到拍摄现场——金城大学一栋颇有历史感的旧式教学楼。
化妆间是共用的，在一间临时改造的教室里，方悦进去后跟工作人员打招呼，然后有人给她安排了一名化妆师。
方悦皮肤白皙，脸蛋上几乎没有任何瑕疵，只需要上一层淡薄的妆均匀一下肤色，盖一下眼底的黑眼圈。遇到本身底子好的，化妆师也轻松，脸上满是笑容地夸她。
“做这行这么久，你的皮肤状态是我见过最好的了，平常有用什么特别的方式保养？”
方悦：“就一些护肤品，没有什么特别的。”
化妆师：“那就是天生丽质了。”
方悦小脸一红，“老师你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化妆师刚好给她画完眉，放下眉笔端详着她，“看，腮红都不用了。”
旁边已经化好妆在候场的周诗雅，原本在低头翻剧本，听到他们的聊天，忍不住往镜子里瞄，相比之下，她的皮肤要比方悦差许多，脸上长了不少淡淡的色斑。
生怕在镜头下暴露无遗，到时候电视剧一播出，颜值还被方悦这个女二号给吊打了，她赶紧打开包翻出粉饼，偷偷地给自己多补了一层粉。
补完粉，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还可以再靓丽一点，于是又给自己添了一下眼影，用的珠光眼影，看起来bilinbilin闪，整个眼睛都有神了呢！
必须全方位吊打方悦！她对着镜子扬唇一笑。
此时，化妆师的门推开，副导卷着剧本走进来，“来，女主角上场了！”
“好的导演！”周诗雅将眼影盘扔进包里，兴致勃勃地站起来，结果转头一看，怎么副导是望着方悦说的？
方悦也透过镜子看到了，徐徐转过头，眨着一双清澈的眼，很是迷茫，“我？”
“对！你！”副导拿手指了她一下，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磨磨唧唧地干什么呢？”
现在的新人小演员，一个个都不怎么积极，人还没红呢，毛病一大堆，真让人头疼。
“不是，我……”
方悦一脸懵逼，周诗雅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导演，您弄错了，我才是小女主。”
话音一落，化妆室陷入空前安静。
副导的目光在两个女演员之间来回周旋，这个油头粉面的是小女主？这个青春动感的是小女二？他低头铺开手里的剧本，确认校园时期的女主角是个非常活泼纯粹的女孩。
“那什么，你们两个等等。”副导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扭头就出去了。
方悦和周诗雅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
随后，副导竟然领着总导演回来了！
方悦和周诗雅两个人都恭恭敬敬地站着，跟总导演问好。
副导附在总导演耳边嘀咕了几句，总导演叼着烟，一直眯眼打量两个新人，听完抖了抖烟灰，“去，把阿黄叫过来。”
阿黄是另一位副导演，总导演忙着拍戏，小演员都是那位副导负责甄选的。
副导点点头正要出去找人，转身眼前走上来两位主演——陆遇和严艺。
“郑导都来化妆间了，这是怎么了？”严艺笑着打量一屋子的人。
她口中的郑导，就是那位总导演，见两大主演都来了，戳灭手中的烟，“赶巧了！小赵你也不用去找阿黄了，严艺和陆遇你们两个来看看，这两小女孩，哪个更有小女主的感觉。”
昨天严艺在会所匆匆瞥了方悦一眼，但当时注意力都在陆遇身上，没仔细看，这会儿认真打量眼前的两个女孩，发现……明显方悦身上更有青春活力，周诗雅厚重的妆容显得太过成熟。
但周诗雅前后过来给她探班几次，昨晚还一起吃了饭，今天突然说她不合适，严艺有点拉不下这个脸，于是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了好朋友。
“你觉得呢？”她问站在身旁的陆遇。
陆遇清淡的眸光从周诗雅脸上掠过，落在了方悦身上。
昨天在电梯里的那一眼，陆遇就发现了，方悦长着一张极天真单纯的瓜子脸，水汪汪的眼睛特别灵动，完全是清纯初恋脸。
只不过她当时披散着一头时尚卷发，看起来太过时髦俏皮，让他觉得又好像少了些什么，此时她淡淡的妆容，把头发扎成马尾，青春靓丽的气质一下凸显出来，对校园期女主这个角色再适合不过。
“扎马尾这个。”
陆遇一锤定音，然后整个场面彻底反转，方悦和周诗雅角色对调，导演指挥造型师抓紧时间给她们换上各自的服装。
周诗雅脸色铁青，跌坐在椅子上。
她都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就成了小女二了？好好地怎么就变成给方悦做配了？
方悦也被突如其来的幸运砸懵了头，还不等她适应过来，发型师就拿起夹板，说要将她的卷发拉直，因为剧中小女主的设定是一头黑长直发。
从小女二升级为小女主，这样的好运可不常有，尽管方悦很喜欢自己本来的发型，但还是豁出去了。她拿起手机给自己拍了最后一张卷发造型的照片，然后跟发型师说：“就按要求做，麻烦老师了。”
见她乖巧，发型师拍拍她的肩算作安慰，然后开始动作。
一边重做发型，方悦一边翻看新拿到的女主剧本，争分夺秒记台词。
一切准备就绪，然后开拍……
连续顺利地拍完两场戏，第三场戏需要换场地，导演让演员暂时休息，场务跑过来告诉方悦，说场外有人找她。
方悦一时想不到会有谁来找她，出去后，远远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
她唇角疯狂上扬，小跑着来到他的跟前，“嗨，你怎么会来？”
太突然了吧，沈钦北都没有跟她透露一点点的讯息。
尽管方悦有一米六八的标准女演员身高，但此时她脚下穿着戏里女主的小白鞋，看沈钦北时，还是需要微微仰着头。
沈钦北打量着她简单的大学生装扮，漂亮的卷发不见了，变成了黑长直垂坠在肩头，“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他眉头渐渐拢起，眉骨严厉地往中间靠，眼神黯下，“谁欺负你？”
方悦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聚拢的眉心，“没有人欺负我，角色需要啦。”
沈钦北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开。
方悦笑着摸了一下发尾，“这个发型，放我头上这么难看吗？”
难看？当然不是。
她的直发甚至比卷发更好看，因为……
两年前沈钦北第一次见她，她就是这样一头黑直长发，配上天真的脸庞，清澈的眼眸，纯粹得像天使。
只是见她突然换了发型，以为她是被逼的。
沈钦北舒开的眉眼渡上笑意，“好看，两种发型你都驾驭得很好。”
听到沈钦北的夸奖，方悦心里乐开了花，小脸跟着晕开两抹红，一直蔓延到耳朵。
突然，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闪过群消息，是副导在上面通知拍戏的人员就位，方悦点开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赶紧跟沈钦北说，“我得去拍戏了……”
沈钦北摸摸她的头，“去吧，我到车上等你。”
“好。”方悦跟他招招手，转身跑开。
沈钦北站在原地看她，从口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偏头点燃，抽着烟转身朝外边的轿车走去。
**
这一场，是吻戏，方悦越想早点顺利拍完去找沈钦北，就越是表现不佳，被导演频频喊卡。
NG第五遍，导演脾气按捺不住了，冲上前去问她，“喜欢的人把自己按在墙上壁咚，女孩子的心情应该是紧张，激动，期待，难以置信的，怎么你就光有紧张了呢？”
角色的心情，方悦能够理解，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还没有和喜欢的人接过吻呢，一想到初吻就在这部戏里交代了，心里面就本能地排斥，但是她不能把排斥表现出来，只能强迫自己，于是手指就抠墙，小动作不断，在导演看来，就变成异常紧张了。
虽然因为方悦的不在状态，导致NG多次，陆子野反倒心情愉悦，手撑在墙上，笑吟吟地低头看她，“悦悦，你该不会没接过吻吧？”
方悦本来就心情不好，白他一眼，“很奇怪吗？”
“没有，就是有点意外。”他以为，这么漂亮的女孩，应该从初高中开始就会早恋，初吻什么的早就不在了吧。
不过想想，她家里那位表哥管她管得这么严，估计家里从小家教就严，这样看来也不奇怪。
他在心里谢了无数次方悦的家人，以及她那位姓沈的大表哥，谢谢他们替他守护住了女神的初吻。
“对不起导演，再来一次，我这次争取过。”方悦双手合十，诚意满满道。
导演拧着眉头，“那你……”
“叔，郑叔。”陆子野一把抱住郑导的肩膀，跟他撒娇，“您看，我们这是第一天拍戏，而且一来就是这种亲密戏，没经验多少是有点适应不了。郑叔你给我们一点时间，我跟悦悦私下沟通交流一下？您先吃个饭，休息一会儿。”
陆子野跟剧组里的人都混得很熟了，大一点的叫哥啊姐啊，像导演这种年长又有辈分在的，就嘴甜的称呼人一声叔。
郑导本来就跟陆遇他们关系要好，被陆子野一哄，面子肯定是给他的，抬手看了下时间，马上到放饭时间了。
“行吧。”郑导看看陆子野，又看看方悦，“你们两个既然是朋友，好好交流一下吧。”
“好的，谢谢导演。”
两人一致跟导演道谢。
年轻人长得标志，又听话乖巧，导演本来有火的，这会儿也熄灭了，挥挥手，转身高声道：“各部门先去吃饭，下午一点半继续。”
方悦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
领到剧组的盒饭，方悦打电话给沈钦北，问他具体的停车位置。
阿南经常替他开的那台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边的树荫下，方悦端着盒饭走上前去，沈钦北从里面替她推开了后座车门。
她将盒饭递进去，“沈先生先帮我拿一下。”
沈钦北下意识听她的，伸出一只手，大掌托住了叠放在一起的两个白色饭盒。
紧接着，方悦弯腰坐进来。
“试一下剧组的盒饭吗？我也是第一次吃。”方悦打开两个饭盒，用筷子将里面的饭和菜分拨到两个饭盒里，一份盒饭一分为二。
沈钦北看着手里的饭盒，一半饭一半菜，绿油油的菜上面浮着几片肥瘦相间的肉，还有几根土豆丝。
他毫不犹豫地将饭盒盖上，“我带你去旁边的餐厅吃吧，你想吃什么？”
方悦刚夹起一口米饭准备送嘴里，闻言抬起头来。
只怪她太饿了，见到吃的一时忘了沈钦北的身份。
从前她还是方家大小姐的时候，也是每天锦衣玉食，对吃的东西可以说是相当挑剔，所以特别能够理解沈钦北，马上伸手将他手里的盒饭拿回来，“那你一会儿去吃吧，我就不去了，我一点半还要拍戏，来不及。”
家道中落的她是没办法挑了，况且，以后免不了要经常吃盒饭，她得学会适应。
也是这时候，方悦才发现，名贵豪车里，飘散着低廉的快餐味。
她赶紧放下车窗通风，同时推门准备下去，“我回剧组吃，不然……”
“等一下。”沈钦北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拽回来，拿走了适才分给他的那盒饭菜，“我陪你一起吃点吧。”
方悦看着他，“你认真的吗？”
沈钦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饭盒，拆了筷子挑米饭吃，直接用行动证明，他也可以。
方悦不由睁大眼睛，“如果吃不下，真的别勉强。”
沈钦北吃了一口菜，抬手看了下腕表，提醒她：“不是说一点半还要拍戏？”
不能耽误时间，方悦也管不了他吃不吃得下的问题了，赶紧又打开自己的饭盒吃起来。
快吃完的时候，陆子野过来找方悦，说是要跟她沟通交流一下等会儿要拍的戏。
过来看到沈钦北也在，陆子野识趣地把“吻戏”两个字咽了下去，提议和方悦顺一下后边几场戏的台词。
方悦同意了，从车上下来。
陆子野见她两手空空，问她，“你剧本呢？”
方悦反手关上车门，“在车上。”
陆子野：“你不用看？”
方悦拢了一下贴在颈间的头发，说：“早上做发型的时候记了一遍，看记住了多少。”
然后两个人就靠在车身上，你一句我一句地对起台词来。
陆子野没有方悦记得熟练，时不时还要翻剧本看一下。
沈钦北靠在后座，车窗敞开着，还在散味，听到方悦流畅的背台词，抑扬顿挫带着感情，很容易将人带入情景。
她或许天生就适合干这行。
沈钦北垂眸看向她放在旁边座位上的台词本，拿起来翻了翻。
内容不少，他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浏览在第二页的时候，翻页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的眉头一点点收紧，“你们两个，进来！”
外面对台词的声音戛然而止，方悦和陆子野弯腰趴在车窗上，挤着脑袋一起问他，“怎么了？”
沈钦北举起手中的剧本，板着一张冷峻的脸，语气瞬间跌入冰点，“你们两个，还有吻戏？”

第22章
演员拍吻戏很正常，尤其是在这种言情剧里。但是被沈钦北直接拿出来说，气氛就变得十分微妙。
方悦伸手拿回剧本，红着脸解释说：“就，就只是轻轻碰一下，蜻蜓点水那种。”
沈钦北面容冷峻，蹙着眉，“那不还是吻戏吗？”
陆子野在旁边眼珠子直打转，心想，想要追到女神，跟她的家人搞好关系很重要，得罪了表大舅子，媳妇儿可就没戏了，毕竟悦悦那么听表大舅子的话。所以他不能急于一时，要忍！辱！负！重！
于是，他一脸“诚恳”地对沈钦北说：“这是个远距离镜头，我等下去跟导演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借位。”
反正沟通不下来，导演不同意，跟他没关系，表面功夫做好了，哄得未来表大舅子高兴，后边都好说。
陆子野心里想得美，但是沈钦北不是个好糊弄的主，他冷眼看着他，“不用等下，现在就去。”
陆子野：“……”
**
五分钟后。
去找导演“沟通”的陆子野跑回来，抹了把额头的汗，趴在车窗上跟沈钦北汇报，“悦悦哥哥，导演正休息呢，助理让我一会儿再找他，你看要不……”
“那就等他休息完再继续沟通。”沈钦北头也没抬，靠在后座上翻看剧本，检查后面的戏份。
方悦坐在他旁边说：“就只有那一场吻戏。”
她和陆子野拍的是校园部分，清水得不得了，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已经是最大尺度。
沈钦北却还是坚持要全部亲自检查一遍。
陆子野看这状况，想随随便便糊弄过去是不可能了，只好垂着脑袋真的回去找导演。
又过去十分钟……
陆子野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跟沈钦北汇报说：“行了，导演答应了。”
沈钦北将手中的剧本阖上，还给方悦，侧眸看向车窗外的男生，“很好，没有让我失望。”
您是没有失望，我绝望了。陆子野心情复杂，挤出一抹违心假笑，“您开心就好。”
心里忿忿不平地想：哼！等以后追到了悦悦，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那个，顺便说一下。”陆子野的视线跳过沈钦北，落在里面的方悦身上，“悦悦，导演说让我们准备好，马上要开拍了。”
“哦，好。”方悦看了沈钦北一眼，拿上自己的手机和剧本，推开车门下去。
沈钦北也跟着下了车，闲闲地靠在车门上，抖出一根烟咬在唇边。
方悦绕过车子，问他，“你要进去看我们现场拍戏吗？”
秋风刮过，沈钦北拨开金属打火机，用手掌拢着火苗，点燃唇边的烟。
修长手指夹着烟蒂，吐出烟圈，男人语气淡淡，“没兴趣。”
方悦看着他，心想：原来他下车，只是为了抽根烟？
不过也是，男人大多偏爱场面宏大、惊险刺激的动作片、科幻片之类的，尤其像沈钦北这类性格刚硬，又时常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对她拍的这种小情小爱的言情戏肯定是没多大兴趣。
“那我们进去了。”方悦和陆子野对上一眼，转身回剧组。
终于不用被这樽大佛支配了，陆子野欢天喜地跟沈钦北扬手，“再见！”
“你等一下。”沈钦北眼眸深沉犀利，突然叫住他。
陆子野脸上的笑容僵住，“哥……”
沈钦北朝他勾勾手指，让他过来。
陆子野心中忐忑，慢悠悠地挪到他面前去。
沈钦北修长手指夹着烟蒂，将香烟从唇边取走，抱着两条手臂凝视着他，“说好了借位，你如果敢真亲她，我打断你的腿。”
“……”
陆子野突然感觉腿一软。
**
金秋十月，秋意渐浓。
沈钦北双腿交叠地靠在车门上许久，望着方悦渐行渐远的背影，秋风吹落了烟灰。
他说没兴趣去看她拍戏，不是真的，是谎言。
看她跟别的男生谈情说爱？即便是戏，他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
与方悦在蒋家的那场酒会上重逢，他一度不太确定，自己对她的情感，是基于两年前她在他这里留下的天使光环，所以想要保护她爱护她，不愿让她受到一点伤害，还是因为别的……
直到那晚迎新派对，她喝醉，他情不自禁吻了她。
那样的冲动，从未有女人在他身上挑起过。
他恍然明白，他对方悦，是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他想要拥有她，是作为男人去拥有她。
到了今天，也许是陆子野的出现，让他无比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这份渴望有多么的强烈。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呼啸着想要独占她，不允许她跟其他男人有任何的亲密。即便是戏，可他喜欢的、他渴望的女孩，只有他可以亲吻。
一想到她也许会爱上别人，成为别人的某某，他就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是那么害怕失去她，只想要跟她成为彼此的唯一。
是的，早在不知不觉中，他就爱上了方悦。
无法自拔且乐在其中地爱上了。
**
回剧组路上，方悦偶遇离开的周诗雅。
周诗雅已经换下戏中造型，穿着自己的小裙子和高跟鞋，两人擦肩而过时，她突然伸手将方悦拽住，上下打量着她。
方悦身上还是戏中女主的打扮，这落在周诗雅眼里，就是比午日阳光还要刺眼的存在。她皱着眉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听说你上午连续NG好几次？”
她轻笑一声，“要不要我传授你一点经验和技巧？毕竟，我揣摩这个角色更久，比你更了解她。”
方悦松开她的手，像是听了个笑话，“你传授我经验和技巧？然后让我得到像你一样的结果吗？”
像她一样的结果，显然是指被换角的事。
这就是周诗雅的痛，她觉得受到了侮辱，脸上也懒得摆起假笑了，恶狠狠地用手指戳了戳方悦的肩膀：“别得意太久，没有人永远都有好运气。”
“指不定哪天你就是下一个我。”
“别，我跟你可不一样。”方悦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拍开她的手快步往里走，“不好意思，任务重赶时间，不聊了。”
任务重赶时间？方悦这是在讽刺她戏份少所以闲着吗？周诗雅牙都要咬碎了，甩了一把头发，蹬着高跟鞋气呼呼地走了。
**
密集地拍了一天戏，方悦确认第二天白天都没有自己的戏份后，打算回沈公馆住一晚，反正她和周诗雅不对付，不想跟她住一间房找不愉快。
回到家刚好是晚饭时间，她提前告诉过厨娘她会回来吃饭的。
洗了手坐在餐桌上，方悦看着厨娘将一道道菜端上来，一道汤八个菜，她擦擦手问：“沈先生也回来吃饭吗？”
娟姐给她盛了碗汤递过来，“不回来，沈先生今晚有应酬。”
方悦放下擦手的毛巾，拿起汤匙，“那怎么做这么多菜啊？”
她一个人哪里吃得了那么多？看着有点浪费。
娟姐笑说：“沈先生交代的，他说剧组盒饭不好吃，让我给您多做点好吃的补补。”
原来如此，沈先生竟然心疼她在剧组吃不好，方悦心头一暖，“替我谢过沈先生。”
“感谢的话还是得你自己说。”娟姐神色暧昧地笑看她。
方悦知道，家里的佣人都以为她和沈钦北睡过了，是“那种”男女关系，所以她当然能够察觉到娟姐的神态和语气间的暧昧。她不由红了脸，低头喝汤。
**
晚餐结束，方悦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剧本。
她坐在化妆台前，边看边用笔将自己的部分重点圈出来。白天拍了一天的戏，过了一遍台词后，就累得直犯困，不停打哈欠。
合上剧本准备洗澡睡觉时，方悦听到门外传来上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赶紧站起来去开门，走到外面走廊，见到刚回来的沈钦北。
两人视线对上，方悦欢快地叫了他一声，“沈先生。”
沈钦北脚步一旋，边解着衬衫袖子上的纽扣，边走向她，垂眸看了眼她手里的剧本，“背台词？”
“嗯。”方悦点头。
沈钦北将袖子拉高，露出一截紧实流畅的手臂，从她手里顺走剧本，翻看了一下，“需要帮忙吗？”
一个人记台词确实枯燥，而且方悦适才过了一遍，刚好也想看看自己记住了多少。于是点点头说：“好呀。”
“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过来。”沈钦北将剧本重新合上，放回到她手里，然后他便带着一身淡淡烟草味和酒气转身回房去了。
方悦也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抓紧时间冲了个澡，赶走适才的睡意。
她穿上粉粉嫩嫩的睡衣，推开磨砂门从浴室出来，恰好听到沈钦北过来敲门，她上前去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
方悦洗澡的时候，头发沾了点水，微湿的黑色发丝贴在白皙的颈间，颜色上形成鲜明对比，乌黑发色衬得她肤色更白，还有一丝丝凌乱的妩媚感。
沈钦北的视线扫过她，眸光深沉，抬腿走进来，独属于女孩房间的香甜气瞬间将他包裹。
咳~他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方悦在他身后关上房门，关心道：“沈先生你不舒服吗？”
“没有。”沈钦北嗓音沉沉，在靠窗那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方悦捡起床上的剧本递给他，指了指其中一处，“我们从这里开始。”
沈钦北认真地看着，“好。”
方悦往后退几步，坐在床沿，和他面对面，清了清喉咙，开始背台词了：
“听说你要跟梦洁组队，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沈钦北从剧本上抬起头来，脱口而出道：“胡说！”
方悦：“……”
她清楚记得，戏里的男主此时应该回答：“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抬起大长腿，俏皮地用拖鞋踢踢他的裤管，“错了哦沈先生。”
沈钦北眸光一闪，低头看向手中的剧本，“抱歉，不是专业的。记词能力不行。”
方悦双手抓着床沿，踢着腿笑说：“你不用记，你看着念就行。”
沈钦北：“好。”
两个人重新调整好状态，进入下一幕。
“你知不知道，我、我喜欢你。”方悦背出这句台词，蓦地心跳快了一拍，说完竟不自觉地害羞低下头。
沈钦北捏着剧本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下，眼前的字体都虚化了，低喃了一句，“有多喜欢？”
嗯？
方悦顿时从害羞情绪中抽离，再次抬起头来。
她怎么记得剧本里不是这句？她从床上离开，绕到沈钦北身边去，探头看剧本上面的内容，用手指戳戳，“你应该说这句，‘作业太少，闲的？’”
“是吗？”沈钦北才意识到自己又把潜意识里的话说出来了，定睛看着她指出的地方，“抱歉，看串了。”
方悦：“……”
“不过这剧本谁写的？”沈钦北修长手指敲着本子，皱起了浓眉，“男主太不讨喜了，女孩子这么积极主动追他，他还高傲得像只孔雀，结局能幸福吗？”他愤怒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这是部悲剧吧？”
方悦在沙发的扶手上坐下来，笑说，“所以后边他追妻火葬场了。”
沈钦北挑眉，“追妻火葬场？”
咱们集团大总裁，显然对这些言情词汇不了解。方悦难得看到他一脸茫然，笑着跟他解释说：“就是苦苦追妻的意思。”
沈钦北：“活该！”
方悦，“……”
白天沈先生才说对这种谈情说爱的戏码不感兴趣，为何此时此刻，他却真情实感得像追剧女孩？
不管了，对词要紧。方悦坐回到床沿，对他念出下一句台词：“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沈钦北突然起身，将方悦推倒在床上，“撩了我还想跑？”
怎么沈先生还演上了？
剧本里，这时候的女主角应该是潇洒地回道：“你不是不喜欢我吗？我离你远远的，不是正和你意？”
结果方悦躺在床上望着沈钦北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砰砰地，把台词什么的都彻底抛到脑后了，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两手捧在胸前乖巧道：“不，不跑。”

第23章
次日下午，方悦从沈公馆回到剧组。
当晚她有两场夜戏，深夜十一点才拍完收工，回沈公馆太晚了，于是她准备就在剧组先前给她安排的酒店房间住一晚。
听说周诗雅下午已经拍完最后一个镜头离开剧组了，这样一来，方悦恰好跟她岔开，不用跟她同住。
刷开房卡进去，方悦首先就是确认周诗雅是不是真的离开了——看周诗雅先前摆在玄关处的几对鞋，和靠窗那边放着的行李箱都不见了，确定她真的走了。
看来今晚可以睡一个好觉，方悦松一口气。
她将自己第一天带过来的行李箱从墙角拖出来，放倒在地，从里面翻出一套睡衣，然后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方悦踱步过去，见到屏幕上的显示，笑着接起。
“拍完了？”沈钦北性感好听的声音传过来。
方悦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笑说：“拍完了，刚回酒店洗了个澡。”
沈钦北嗯了一声，“好好休息。”
“嗯，沈先生你也是……”方悦掀开被子，就要坐下去，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区别于白色床单被套的异物，扭头定睛一看。
十几只蟑螂躺在白色床单上，还有不少从被子下面往外爬。
一瞬间，仿佛浑身血液逆流，方悦一动不动地看着，瞳孔急速扩张，身上汗毛全部竖起，伴着一道尖叫声，耳边的手机从手掌心滑落，她就像被火烧尾巴的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房间。
慌乱中，两只拖鞋都跑掉了。
女孩的尖叫声在酒店走廊传开，大有掀翻屋顶的架势，隔壁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陆子野裹着浴巾慌慌张张跑出来。
“什么事？什么事？着火了吗？”
方悦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差点就要扑上去求救，见他只腰间裹着浴巾，头发上全是泡沫，身上湿着，及时刹停了脚步，尴尬地捂住眼。
“蟑螂，床上全是蟑螂。”
“酒店怎么会有蟑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陆子野边系紧腰间的浴巾，边难以置信地问她。
方悦脸色唰白，开口嗓音还是抖的，“我也不知道。”
“你先到我房间来，我去给客服打电话。”陆子野领着她进隔壁房间。
方悦整个人都快被吓得灵魂出窍了，也顾不上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跟着他走了进去。
陆子野拾起床上的手机，马上给酒店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处理。
**
那只被方悦摔落的手机，此时正躺在床边的地上，听筒传出男人焦灼的声音，“悦悦？悦悦？”
然而，手机的主人听不到。
沈钦北边唤着方悦的名字，边穿衣服疾步下楼，一直等不到回应，他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挂断电话后，拨通了阿南的电话。
“到哪里了？”
阿南：“正准备走。”
“先别走，带我去个地方。”沈钦北大步穿过客厅，打开门走出去，一眼看到停在门前准备发车离开的座驾。
他今晚应酬喝了酒，适才就是阿南送他回来的。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沈钦北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报上要去的地方。
阿南熟练发动车子，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男人衣衫不整，还在系纽扣。跟在老板身边两年，第一次见他如此慌张，“怎么了沈总？出什么事了？”
沈钦北系好最后一颗衬衫纽扣，将下摆收进裤腰里，拿起手机回拨方悦电话的同时，解答司机的疑惑，“悦悦出事了。”
**
接到客人投诉后，酒店第一时间派人到现场处理，给方悦安排了新房间，将她的行李搬过去，手机也从原来的房间拿出来了。
酒店这边承诺，会彻查此事，给她和剧组一个交代。
方悦来到新房间，确认过房间干净，没有任何像蟑螂之类的异物后，才把服务生送走关上门。
她在沙发坐下，盯着对面的床。发生今晚的事，她都要开始对酒店的床有心理阴影了。
不知道盯了多久，耳边响起手机铃声。她垂眸看向屏幕，是沈先生来电。
她心有余悸地接起，“喂。”
沈钦北：“你在哪间房？”
方悦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将新的房间号报给他。报完后意识到不对——他问她的房间号做什么？
下一秒就听到沈钦北说：“我马上就到，你开一下门。”
他过来了？
方悦回想起来，在被蟑螂惊吓到之前，她还和沈先生通电话来着，受到惊吓之后，她整个人魂都快没了，也就把通话给忘了，看来他是听到她的尖叫声，以为她发生了什么意外？
“砰砰砰。”门外响起敲门声。
方悦起身走到门后，从猫眼往外确认了一眼，见到是沈钦北，便将门锁解开。
奔跑过后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手里握着不久前才跟她结束通话的手机。
他是为她着急担心了吗？方悦大为感动地望着他，“沈先生……”
沈钦北扶着她的肩，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有没有受伤？”
方悦摇头，“没有。”
听到她说没事，沈钦北紧绷的脸色稍有缓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方悦把房间有蟑螂的事情跟他复述了一遍，沈钦北敛着眉头，点开手机看了下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
“那你……”方悦看着他，他刚来，又要走了吗？
沈钦北似乎读懂了她的欲言又止，“我不走，今晚会在酒店住下，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微信。”
方悦：“哦，好。”
沈钦北拍拍她的头，转身朝电梯大步走去，阿南跟在左右。
电梯打开，沈钦北抬脚走进去，脸色倏然下沉，嗓音透着极度的冷，“让他们老板滚过来！”
**
酒店一楼，富丽堂皇的大厅里。
沈钦北坐在一张红沙发上，从口袋掏出烟盒，抖出一根香烟咬在唇边，往两边口袋摸了摸，发现没带打火机，他正要伸手问站在身后的阿南要，一道人影蹿过来。
男人弯着腰，“嚓~”的一声，用打火机点燃了一簇火苗，手掌拢着火苗护送到沈钦北的唇边，帮他把烟点了。
“嘿嘿，贺总。”男人恭敬地称呼了一声。
沈钦北掀眸冷冷地瞧了他一眼，男人自报家门说他是这家酒店的老板。
修长手指取下唇边的烟，沈钦北把烟呼他脸上，眼眸微眯透着危险，“你觉得，一家蟑螂乱飞的酒店，能开多久？”
酒店老板心尖一颤，这是暗示他关门大吉？
恒东集团发展到今时今日，业务辐射全球，囊括各行各业，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商界霸主，而沈钦北，作为该集团的少当家，掌控了多少公司和个人的经济命脉？别看那些交际场上的“赵总钱总孙总……”西装革履多体面，提起他，却从不敢直呼其名，只敢道一声“那位爷”，人称“北爷”。
他就是上流社会中的王者。
酒店老板深知，王者若是想摧毁他这一家小小的三星级酒店，是多么的易如反掌。他咽了口唾沫，抹着额头的汗解释说：“沈总，我们的卫生都是严格按照标准执行的，出了这样的事，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已经交代经理去查清楚了，您先回去，稍后有了结果我亲自登门跟您汇报，您看行吗？”
修长手指敲着沙发扶手，沈钦北咬着烟看着他，“登门倒不用。”
酒店老板暗暗松一口气。
沈钦北话锋一转，“我就坐在这里，等你的结果。”
酒店老板：“……”
沈钦北递给他一盒烟，“抽一根，陪我坐下一起等？”
这是个送命题。
酒店老板看着沈钦北脸上阴冷的笑，紧张得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忙客气摆手，“不了不了，我过去盯着，让他们抓紧时间，今晚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酒店老板深鞠一恭，拿起手机边拨电话边跑。
……
三十分钟之后。
酒店老板领着负责调查的经理，站在沈钦北面前汇报调查结果。
他们调查了事发前后，所有进入过那间房的人，除了工作人员就是周诗雅，而监控显示，周诗雅昨天下午从剧组回酒店时，手里拎着一个深色袋子，以这点作为线索，深扒到了她的个人网上购买记录，她在前一天中午，确实以研究名义，跟一家店铺下单了两盒活物——蟑螂。
酒店老板算是自证清白了，笑着问沈钦北，“您看……”
沈钦北冷笑一声，将烟蒂戳进烟灰缸，起身往外走的同时，交代身边的阿南，“送一份大礼给那位姓周的。”
阿南就像是一只没有感情的“杀手”，应道：“是。”
**
昨晚拍戏到深夜，凌晨又受到了惊吓，导致方悦晚上失眠了，五六点才正式入睡。不过好在第二天上午她都没有拍戏任务，可以睡个懒觉。
就这样一觉睡到十点。
其实，若不是肚子饿了把她饿醒，她还能再睡一会儿。
揉了揉咕噜叫的肚子，方悦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两个困顿的哈欠，下床洗漱。
穿戴好出门，方悦慢悠悠往电梯走的同时，低头用手机查看附近有什么早餐店之类的。
翻了翻页面，她走到电梯前，停下脚步，正准备伸手按电梯，眼前的门开了。
她抬起头，一张殷勤的陌生笑脸闯入视野，顶着那张笑脸的男人走出来迎她，“方小姐，您出门了？”
方悦防备地往后退了几步。
男人赶紧解释：“别怕别怕，我是这家酒店老板。”
方悦看着他，又看看跟在他身后，穿着酒店制服的两位，应该是经理之类的，确认是酒店人员。
“有事吗？”她问。
老板从经理手中拿走一张卡，双手递给方悦，“昨晚您受惊了，为了向您表示歉意，请您到一楼喝早茶。”
喝早茶……方悦正饿得慌，犹犹豫豫地伸手接过对方的歉意。
酒店老板又笑着补充说：“沈总，我们也已经请到那里了。”
堂堂恒东集团总裁，怎么会关注起一家三星级酒店的服务问题？他怎么会第一时间知道酒店房间有蟑螂？在得知那间有蟑螂的房间是谁住的后，酒店老板恍然大悟：
难怪大佬给他施压，这是把他的心肝肉给吓着了呀！
这不，昨晚酒店老板就交代客房服务这边，等方小姐一起床出门，就通知他过来，他要亲自请她吃早餐。
虽然这方小姐起床时间是晚了点，但是没问题，早餐换成早茶就是。
然后同时再把大佬请过去，让两人凑一块。
有心肝小美女陪着喝茶吃点心，大佬心情好了，自然就不跟他计较把人吓着的事情了。
酒店老板自顾在心里夸自己聪明的脑袋瓜，而方悦听到沈钦北也在，立即就掠过他，走进了电梯里。
“谢谢老板了。”
“不客气不客气。”酒店老板跟她鞠躬，“您和沈总用餐愉快哦。”
**
乘电梯到一楼，方悦按指引往餐饮区走，穿过一个公共用餐厅后，进入到一个包厢。
门口候着的服务生替她推开门，方悦道过谢走进去，果然看到沈钦北坐在餐桌上，茶艺师在旁边沏茶。
“你昨晚没走啊？”方悦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沈钦北抿了一口香茗，修长手指捏着杯子放下，“嗯，时间不早了，就在这里住了一晚。”
桌子是可以同时容纳十几个人的大圆桌，方悦走上前，正要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沈钦北手指敲了下旁边的桌面，“坐近一点。”
“哦，好。”方悦放开椅子，坐到他左手边去。
茶艺师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也给她沏上了一杯茶，方悦端起抿一口，刚放下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瞥一眼来电显示，看到是李瑶的电话，放下茶杯接起。
“喂，瑶瑶。”
李瑶在那头拍床狂笑：“啊哈哈哈哈哈~悦悦，老天有眼大快人心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方悦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事那么高兴？”
李瑶笑出了眼泪花，扯了张纸擦擦眼角，“就周诗雅呀，今天早上收到一个快递，让她到校门口去拿，你知道是什么吗？”
方悦拿起筷子夹了一颗刚送上来的虾饺，“不知道。”
李瑶：“一条蛇！”
“啊？！！！”方悦隔着电话都被吓得手一抖，筷子上的虾饺掉进了碗里。
李瑶：“当场！就把她吓得晕死过去！哈哈哈哈哈，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真的好想笑。”
蛇那种东西，光是想想就可怕，方悦五官皱在一起，“她现在人呢？”
李瑶：“门口的保卫给她送到医院去了。”
方悦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好端端地怎么会有人给周诗雅快递一条蛇过去呢？
方悦咬着筷子想了想，抬眸看向旁边的沈钦北。
她放下挂断的手机，状似随意地说：“我那个舍友，今天早上到校门口签收快递，收到一条蛇，你说吓人吧？”
沈钦北咽下口中食物，点点头，“吓人。”
方悦盯紧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试探道：“你说，会是谁干的呢？”
沈钦北眼皮轻撩，语气平常地问：“你怀疑我？”
方悦摆手又摇头，“没没没。”
“你的怀疑是对的。”沈钦北往她碗里夹了颗牛肉丸，“是我派人干的。”
方悦：“……”
沈钦北冷冷轻哼一声，若无其事地夹东西吃，“谁让她欺负你。”

第24章
十月七日，是国庆假期最后一天，也是方悦为期五天小女主戏份杀青的日子，同时还是她的生日。
导演对她这几天的表现显然还挺满意，杀青红包是他亲手送到她手里的。
方悦双手接过，“感谢郑导。”
虽然派发杀青红包是剧组的常规操作，金额不大，十块到一百块不等，算是对认真付出的演员聊表心意，但方悦接到手里时，还是不免感慨万千。
这是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个杀青红包，对她来说，具有一定的纪念意义。
“谢谢您这几天的指导，学到了很多。”方悦诚恳地跟郑导微微鞠了一躬。
这些天，方悦身上的演戏天赋和灵气，还有认真的工作态度，郑导都看在眼里，这个圈子不缺美女，但是真正有天赋又敬业的美女，凤毛麟角。他拍拍方悦的肩，笑弯的眼有几分长辈的和蔼，“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好好努力。”
方悦受教地点点头，“好的导演。”
**
告别了导演和同剧组演员以及工作人员，方悦回到下榻的酒店，在房间换上一条仙气的粉色连衣裙，系上一条黑色腰带，扎出细腰，高挑纤细的好身材一览无余。
然后她收拾好行李箱，拖着到大厅办好退房手续。
出了酒店，在网上预约的出租车恰好开过来，她上前确认过后，司机打开后备箱，她拎过去放好，然后拉开后座坐进去。
“去人民医院。”
“好的。”司机重启车子，手上转着方向盘，将车开进车道后，扫一眼车内后视镜，“小姑娘身体不舒服？”
望着车窗外的方悦转过头，“不是，去看家人。”
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她终于长大成人了，而作为成年人方悦的第一天，她想和爸爸一起过。
爸爸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听到是去探望家人，司机了然地哦了一声，又问她家人生的什么病。
方悦没有作答，礼貌性扬了扬唇，扭头看向窗外。
司机还算识趣，没有再喋喋不休追问下去，沉默地认真开车。
开出去几分钟，经过一家花店，方悦叫停了司机，下车去买了一束鲜花。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在金城人民医院门口停下，方悦用手机扫码付款，抱着鲜花下车，取了后备箱的行李箱，一同带进医院。
**
时间倒退回到半小时前。
酒店里，陆子野左手抱着一束代表初恋的粉玫瑰，右手拎着一只专门订做的大蛋糕，从电梯走出来。
他今天还特意穿了一身西装，领口系上了领结，皮鞋擦得锃亮，为了配合这身装扮，发型也是重新做过的，跟平常不同，把前边的刘海都往后梳起，整理得一丝不苟。
来到方悦房门前，陆子野将蛋糕放在抱花的那只手上拎着，空出手，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
等待开门的时间，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粉玫瑰，含羞待放，像极他此刻的心情。
他是好不容易让李瑶帮忙从方悦嘴里套出话来，知道方悦今天生日，他打算趁着这次帮她庆祝生日的机会，跟她告白。
不过现实跟计划出现了偏差，他敲了门后等了有一会儿，方悦并没有出来给他开门。
两个人是一起从剧组离开回酒店的，他确定方悦在里面，怀疑是不是自己敲得太小声，方悦没有听到，于是又加重了些力道，重新敲了一遍。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他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似乎没有任何动静。于是他从口袋掏出手机，直接给方悦打了电话。
“喂，悦悦，我在你门口了，你出来给我开一下门。”本来想着突然出现给方悦惊喜，现在看来只能这样了。陆子野还在暗暗可惜，没想到还有让他更可惜的……
“开门？我不在房间里呀，我已经退房了。”方悦如是说。
陆子野应接不暇，“什、什么？你已经退房了？”似乎听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不用找我，我今晚有点事。”电话里听到司机在提醒方悦花店到了，方悦应了声，跟陆子野草草说了句“先这样”后，便挂断了通话。
陆子野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再回拨过去却被拒接了，再打，直接提示关机。
陆子野脑子里闪过十万个为什么：花店？她去花店做什么？给别人还是给她自己买花？而且她有什么事？约了人过生日吗？那他……陆子野看着怀里的玫瑰，和手里的蛋糕。
正值六神无主之际，身后的电梯走出来一位男士，叫了他一声。
陆子野扭头看到沈钦北，脱口而出便叫他，“哥！”
沈钦北原本很排斥被陆子野叫作哥，但每次都听到他这么叫，也被叫习惯了，脸上没有什么特别表情，扫过他怀里的花和蛋糕，男孩子准备做什么，显而易见。
沈钦北记得的，陆子野说过，等方悦成年了就追她。今天是她生日，眼看陆子野马上就展开攻势了，还真是多一天都等不了。
他嘴唇抿成线，抬手扯下一片玫瑰花瓣，“表白？”
陆子野红着脸，焦灼道：“是，但是悦悦不见了”
“不见了？”沈钦北意外地抬起头。
陆子野点头，“是啊哥，你知道她可能会去哪里吗？你……”
他话还没讲完，沈钦北已经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适才从他怀里扯下的那片玫瑰花瓣落在走廊地板上。
陆子野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
方悦抱着鲜花，推着行李箱穿过医院大厅，然后顺利乘坐电梯上楼。
行李箱四只滚轮摩擦地面，带起一阵咕噜噜的声响，从电梯出来后，她自觉地将行李箱拎起来，以免吵到其他人。
轻车熟路来到父亲的病房，方悦推门进去。
里面只开着微弱的睡眠灯，方悦找到开关，将头顶的两盏灯打开一盏。专属病房安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医疗设备发出的轻微滴滴声。
方悦将行李靠墙放下，走到病床前，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父亲，稍稍倾身跟他说，“给您带了一束花，不过时间不早了，花店都准备收摊了，所以花有点不太新鲜，您别嫌弃。”
她像从前聊家常一样跟父亲聊天，虽然父亲没有回应。但听医生说，即便是植物人，来自外界信息和刺激，他还是能够感知到一些的，多和少的问题而已。
方悦就当他听到了。
床头柜子上花瓶里的花会有人不定时更换，上面的康乃馨还盛开着，方悦将自己抱来的放在一旁，信手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她握着父亲的手，“我今天十八岁生日，爸你肯定记得，所以我特意穿了一条你喜欢的裙子过来，粉色的，好看吧。”
她从小喜欢粉粉嫩嫩的公主风，方爸爸也喜欢看她穿成这样的风格，还说无论她多大，都是他心里永远的小公主。
方悦就像其他正常家庭的女儿跟父亲一样，继续跟他聊天：
“从今天开始呢，我就是大人了，从前您养我，以后我养您！”
“说到养您，我今天参演的第一部戏杀青了，也算是迈出了未来踏进娱乐圈的第一步，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钱不多，但未来会越来越多，我肯定养得起您的！”
“不但可以养您，以后我会把嘉行再收购回来，给您找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生，让您可以像从前那样生活，女儿要富养，爸爸也要富养！嘻嘻。”
一切都在变好，方悦乐观地跟父亲描绘未来。
**
不知道哪里传来手机响，方悦屏息凝神认真听了一会儿，熟悉的铃声，好像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她抬起头往外窗外看过去，一道人影恰好转身走开。
转身时留下的那一抹侧颜，同样让她感觉到熟悉。
她自觉起身，打开门走出去。
昏暗的走廊里，男人背向她走向另一头，耳边举着手机在讲电话。
在她分辨出眼前的背影是谁的下一秒，男人似乎感应到她的出现，停下脚步转过身，和她四目相对。
沈钦北语气平缓地道了声“稍后再说”，放下耳边的手机挂断。
他往回走，来到方悦的面前。
来自病房相对明亮的光，将方悦的影子投射在他的身上，仿佛两人拥抱在一起。
会在这里见到沈钦北，方悦多少有些诧异，微扬着头问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钦北深邃的眸注视着，“去酒店找你，听陆子野说你不见了。”
他猜，十八岁成人这天，方悦应该最想和家人一起过，所以找过来了。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生日的事，方悦没有跟沈钦北说过，以免有跟他讨要礼物的嫌疑。他送她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多要一件，欠他的债就多一分。
所以，关于生日，她只字不提，像平常那样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钦北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距离零点还有最后一个小时，理论上应该还来得及。
他扯扯嘴角，道：“带你回家。”
**
秋夜的风有些凉，方悦走出医院，凉风便从四面八方侵袭过来，裙摆被吹得轻轻掀起一角，裸.露在外的四肢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旋即，一件西装外套搭上她的肩，外套里面残留着体温，带着淡淡烟草味和男士香气。
方悦抬头看向给她衣服的男人，弯翘睫毛轻煽，路边开过来的车灯晃进她眼中，眼珠明亮像两颗璀璨的宝石。
她一瞬不瞬望着男人的侧颜，浑身暖洋洋的，从里到外，既有西装外套带来的温度，也有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温暖。
如果这一刻的感受，就叫作心动，她从来没有如此真实且清晰的感受过。
怎么办，好像不只是简单的喜欢，她要爱上他了。
某人却是撩人不自知，垂眸对上她的眼，揉揉她的头发说：“天气冷了，别再穿那么清凉。”
方悦红透的脸隐没在黑夜中，轻声“嗯”了一句。
车在跟前停下，沈钦北顺势拢过她的肩，另一手拎过行李箱，带着她步下几级台阶，替她拉开车门。
三十分钟后，回到沈氏公馆。
沈钦北下车去后备箱取行李，方悦先一步走到门前，验证指纹开门。
“哒~”客厅的门应声打开，方悦推开，里面漆黑一片。夜已深，看来大家都睡了。
平常都有佣人开关灯，方悦不知道开关在哪里，往门后的墙上摸了摸，没摸到开关之类的，倒是餐厅突然投射出一片光。
紧接着，耳边响起生日快乐歌，她转头望过去，厨娘推着蛋糕塔从餐厅出来，身后跟着管家高叔还有一群女佣。
方悦惊喜地睁大眼睛。
她正要转头去找沈钦北，他人已经来到她身旁。
沈钦北微侧着头，含笑对她道了一声：“生日快乐！小悦悦。”
“悦悦小姐生日快乐！”女佣们齐声道贺。
高叔上前一步，笑容和蔼道：“许个愿吧悦悦小姐。”
沈钦北轻推了一下她的腰，方悦往前几步，眼前是三层高的蛋糕塔，最上边站着一个头戴皇冠的小公主，旁边插着数字18的蜡烛。
气氛恰好，成功勾起了方悦埋藏在心底的几个愿望。
她双手十指交叉握于胸前，闭上眼睛，虔诚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大人了，所以我可能要贪心一点，有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爸爸能够苏醒，恢复意识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
“第二个愿望，希望自己未来在演艺圈能够大放异彩，演艺事业越来越好。”
“第三个愿望……”
方悦突然沉默，只在心中默念，等到她睁开眼，身旁的女佣忍不住好奇，探头问她，“第三个是什么？”
隔着柔和的烛光，方悦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对面去了的沈钦北。
一个跟他有关的愿望。

第25章
柔和的光芒铺在沈钦北的脸上，方悦望着他，唇角牵起弧度，俏皮道：“秘密。”
一个跟他有关的，属于她的秘密。
见她不愿说，众人也非常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一个个拍着手说：“吹蜡烛吧，吹蜡烛吧……”
话题就这样转移开，方悦将蜡烛吹熄，头顶的水晶吊灯紧接着亮起，点亮一室光辉。
“跟我来。”沈钦北突然牵上她的手，带她走。
这是要干嘛？虽然疑惑，但方悦还是下意识跟着他的脚步。沈钦北牵着她，带她穿过客厅，推开了通往后花园的门。
花园的草地上，站着一名女佣，守着一个跟她齐肩高的东西。
见主人过来了，女佣笑着弯腰欠身退场。
地灯光线氤氲，方悦盯着那东西看了许久，走近才分辨出是什么。
“孔明灯？”
“没错，不过它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作许愿灯。”沈钦北从口袋掏出他平常用的金属打火机，递给方悦，“放飞你的愿望吧。”
没想到堂堂恒东集团总裁也信这些，不过还挺浪漫，方悦抬头看他一眼，拿走他指尖夹带的打火机，蹲下身去，点燃了中间的灯芯。
见孔明灯一点点动起来，方悦起身后退两步，看着它一点点升高。火越烧越旺，灯一直飞升到空中。
愿望真的都会实现吗？
包括她的第三个愿望，也都会实现吗？
方悦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沈钦北。
沈钦北也正低下头看她，像是能够读懂她的心事似的，他笑着轻声说：“你的愿望，一定都能够实现。”
沈先生都说一定了，那一定能！方悦喜笑颜开，“一定！”
两个人又看了会儿高飞的孔明灯，直到变成越来越小的光点，方悦想起一件事，问：“沈先生怎么会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既然提到这个问题，沈钦北并不打算隐瞒她，也想看看方悦会有怎样的反应，“两年前，你的16岁生日，我受邀参加过。”
“啊~”方悦恍然大悟。
既然爸爸会邀请沈先生参加16生日，那么说明他们两个是旧识，也就能够解释得通：他为什么会将她从酒会上救出来，给爸爸继续提供治疗。
原来一切，都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
“少爷，悦悦小姐，进来吃蛋糕了。”高叔站在后门的台阶上叫他们。
方悦转头应下后，和沈钦北踏着草地回屋。
蛋糕都切好了在餐厅，沈钦北坐下，拿起小勺叉了一口吃进嘴里。
方悦坐在他对面，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唇角挂着笑。
沈钦北留意到了，掀眸问她，“这么开心？”
方悦笑说：“没想到沈先生这么喜欢吃蛋糕。”
她认识的男生里面，大多不喜欢吃甜食。
适才跟她说两年前参加过她的生日，看她的反应，对他完全没有印象，沈钦北试着勾起她的回忆，哪怕一点也好，说：“曾经有个女孩，捧了一块蛋糕给我，告诉我说，吃甜食可以让人心情变好。”
曾经？女孩？
方悦心想，一个人一句话就改变了他的喜好？可是甜食可以让人心情变好这种话，难道不是烂大街吗？只能说，这个女孩对他意义非凡吧。
沈钦北笑问她：“想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吗？”
心里有道白月光就算了，还分享出来干什么！方悦将一口蛋糕狠狠送进嘴里，“不想！”
沈钦北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她是真的完全忘记了，忘记他曾经出现在她的16岁生日派对上，忘记她曾捧着蛋糕走到他面前，问他：大哥哥，你要吃蛋糕吗？
那时候父亲离世，母亲患上抑郁症，恒东集团内乱，前路漫漫困难重重，一堆琐事缠身，他烦躁得很，看着她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笑脸，只觉得刺眼，皱着眉头厌恶道：“我不喜欢吃甜食。”
女孩好像看出他的心情，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可是，吃甜食可以让人心情变好哦。”
虽说不想知道沈钦北的心动恋爱史，但光是知道有那样一个女孩存在，就足够方悦化身酸溜溜的柠檬精了。她埋头吃了几口蛋糕，又忍不住问他。
“后来呢？那个女孩……你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沈钦北摇头，“两年前遇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小女孩，未成年。”
哦，只是未成年小女孩啊，看来不涉及男女之情，方悦没忍住嘴角上扬。
**
吃过蛋糕，十八岁生日算是完满落下帷幕，方悦心满意足地上楼，准备洗澡睡觉。
踏上二楼最后一级台阶，她正要扭头跟同样上楼的沈钦北道晚安，沈钦北朝她勾了一下手指，“过来。”
看着他回房，方悦跟过去，走到房门口停了一下。
沈先生叫她来他房间干什么？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的为人她是充分相信的，但是……她咽了下口水，身体诚实地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房间她第一次来，空气飘散着清冽的香气，跟她房间的公主风全然不同，以黑白灰作为基调的房间透着一股冷冽。
她打量完他的房间，就站在门口，不敢轻举妄动。
沈钦北坐在床沿，领口两颗纽扣敞开，露出一小节性感锁骨，两条大长腿交叠，手插在西裤两边的口袋里，抬眸看着她，“站在那里做什么？进来。”
床这个东西，在夜里，尤其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夜里，自动散发着一种暧昧的气息。方悦紧张地两只手揪在一起，但是身体却再次很诚实地，继续向前走了几步。
越靠近他的床，属于他的香气，就比站在门口时更清晰，方悦心跳砰砰砰地捶着胸口，血液奔涌，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好像发烧了一样。
她有点想撒腿跑出去，沈钦北却在这时站了起来，手从口袋拿出来，拎着一条项链坠在她眼前。
吊坠是一枚月亮，月亮上面镶着细碎的钻，尖角那里还有一颗星星。
旖旎暧昧得令人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方悦惊喜道：“送我的？”
沈钦北眼睫轻眨，表示认同，“上次出差，在商场视察的时候看到它。见到它的第一眼，就让我想到了你，所以把它带回来了。”
绕过她雪白的脖子，沈钦北边帮她戴上边在她耳边说：“希望我们的悦悦往后的人生就像这条项链一样，星光璀璨。”
她以后是要进娱乐圈的，这个祝福算是送到心坎里去了，方悦眼眶一热，眼泪掉下来。
沈钦北帮她戴好，看到她脸上的泪水，用手指帮她抹掉，“怎么哭了？”
方悦揉揉眼睛，嗓音有些哑，“这是感动的泪水。”
除爸爸以外，沈钦北大概是世界上最疼她的人了。
所以，沈先生是真的把她当妹妹宠了吗？那她要不要叫他一声哥？还是算了吧，毕竟，她一点都不想他当哥哥。想……想让他当男朋友。
想让沈先生当她男朋友——这个念头一跳出来，方悦就抵不住害羞，红着脸跑出去了。
“很喜欢，谢谢沈先生！”
“晚安沈先生！”
方悦一路跑，声音落在走廊。
房间里的沈钦北勾了勾唇，拾起床头柜子上的手机，往外拨出一个号码。
对方秒接，“沈总。”
沈钦北单手解着衬衫纽扣，耳边举着手机往浴室走，“明早八点半，你包括其他十七个全部到办公室来。”
恒东集团总裁办十八位金牌特助，不只是助理那么简单，还是总裁的专用智囊团，在全球范围内，协助沈钦北分管不同类型企业。
上一次集齐这十八位智囊团成员是什么时候？大约是一年多以前，第二大股东殊死一搏，向他发难的时候。
这次老板夜深人静下达命令，十八位特助都预感大事不妙。
次日清晨八点二十分，身处国内的特助都等候在了总裁办公室，在其他国家没有办法亲自赶回来的，通过投影在墙上的视频会议参加。
“这次是因为什么事？”
“我也没收到风啊，最近不是风平浪静吗？”
“荣光你小子最常跟在Boss身边，啥事你也不知道啊？”
荣光无奈耸肩，“我是真不知道。”
八点半，在几个助理的议论声中，秘书推开门。
众人立即襟声，目光投向门口，沈钦北在众人灼灼关注中走进来。
进来后，沈钦北坐在老板椅上，慢条斯理地咬上一根烟，用金属打火机点燃。
在现场的助理自觉站成两排，另一头墙上投影里的助理也都望着他，眼里全是敬佩。
不愧是沈总！再大的事落到身上，风度这块仍旧是捏得死死的。
沈钦北抽了口烟，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面，隔着薄薄的烟雾看着眼前的助理们，“这次找你们过来，是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你们给我出谋划策。”
众人齐声：“沈总您吩咐！”
沈钦北抛出问题：“怎么样不留痕迹地将悦悦小姐捧红？”
众人一愣：“？？？”什么？叫他们过来，不是为了集团的事务，是为了什么悦悦小姐？
悦悦小姐是谁？为什么要捧红她？
程静拧着眉头，“沈总，您在开玩笑吗？”
沈钦北目光如炬，“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从不跟下属开玩笑，现场这些人了解，没人敢再出声。
沈钦北往烟灰缸抖了下烟灰，继续道：“悦悦小姐的身份，稍后荣光负责告诉大家。我给你们一天24小时的时间，出具切实可行的方案，明天上午同一时间，用PPT的形式汇报给我。”
沈钦北交代完任务，挥手通知散会，特助们带着紧张的心情来，带着一脸不可思议走，沈钦北将烟头戳灭，叫住了荣光。
“是沈总。”荣光停下脚步，回过身来。
“另外交给你一个特别的任务。”沈钦北站起身，走到他身旁，手搭在他肩上，“网罗全世界顶尖医学专家，经手过唤醒植物人案例的那种，有任何进度，随时告诉我。”
荣光：“好的。”
沈钦北郑重地拍拍他的肩，将重任交给他，双手插兜离开办公室。
两年前，父亲去世之后，那是沈钦北人生最艰难且黑暗的日子，方悦的出现，仿若一道光，穿透了黑夜与迷雾，给了他希望。如若不然，他现在大概，跟他的母亲一样，备受抑郁症的折磨。
恒东集团将易主，不再属于沈家，也就不会有现在赫赫有名的“北爷”。
当初是方悦在沈钦北最脆弱的时候，给了他支撑下去的力量，让他坐稳恒东集团少当家的位置，坐拥现如今的一切。那么，方悦想要的星光璀璨和父女团圆，他都会想方设法给到她。
但是，第三个愿望呢？也许是昨天人太多，方悦不好意思当着大家面说出来？
沈钦北走到电梯前的脚步停了一下，从口袋掏出手机。
秘书帮他按了电梯，门敞开，他低头走进去的同时，给方悦发了条微信：【你的第三个愿望可以单独告诉我吗？】
也许，他可以帮她一起实现。

第26章
国庆假期结束，在剧组的戏份也完成了，方悦回归学生的身份，回到学校上课。
刚在教室坐下，方悦手机进来一条微信，她低头点开，看到是沈先生发过来的。
【沈先生：你的第三个愿望可以单独告诉我吗？】
沈先生问她， 第三个愿望，可以告诉他吗？
可以吗？
方悦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的愿望，是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一旦如实告诉沈先生，他会不会认为她贪心逾越？救了她帮了她，还奢望从他身上得到爱情？
如果那样，沈先生应该会将她从他的世界驱逐出去吧？那跟她所期望的就背道而驰了，虽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但是，哪怕有一丝被他驱逐、被他嫌恶的可能，她都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她决定守住这个秘密，用俏皮的语气回复说：【女孩子的秘密，不告诉你。】
**
12月底，《再爱你一次》全剧拍摄完成，方悦在前一周接到了剧组杀青宴的邀请。
同样饰演了小男主的陆子野也收到了邀请，下课时，陆子野凑过来问她，“悦悦，你去的吧？”
能够收到这份邀请，方悦还是蛮意外的，毕竟她和陆子野都只拍了几集关于校园期男女主的戏份，算不上主演。
机会难得，且为了感谢剧组的厚爱，方悦旋即做了决定，“当然要去。”
陆子野听了很高兴，“那当天我接你一起过去。”
两个人一起有个伴，方悦点头答应。
李瑶听了，抱着方悦的手臂撒娇，拜托她帮忙找机会跟陆遇要签名照。
陆遇是出了名的拍戏认真，先前在片场遇到过他两次，方悦怕打扰他，没敢开口要，这次她答应试试。
陆子野听了直乐呵，“要个签名照多简单的事，李瑶你求我啊，我去跟我三叔拿，分分钟给你办成。”
“求你？没门！”李瑶特有骨气地撇开脸。
**
杀青宴在平安夜的前一天举办，宴会开始之前，有个定档发布会，都设在同一家星级酒店里。
方悦第一次参加，全程跟着陆子野。陆子野有经验，先是开车把她从沈公馆载到酒店，然后签名进场，走红毯，拍照。
等等一系列流程走完，两人来到发布会内场，每张椅子上贴有名字，方悦和陆子野找到了自己的坐下，两个人又是挨着，在第一排的重要位置。
陆子野在方悦的左手边，她的右手边贴着严艺的名字，再往右，是陆遇。
演员们陆陆续续进场，眼看着后面的位置满满都填满，也不见两位男女主出现。
直到台上两位主持人宣布发布会开始，紧接着请导演和男女主出场，才见到他们。
八卦情感问题，永远是最能博人眼球的，做主持人的深知这一点，插科打诨的开场过后，就开始给两位主演抛情感问题。
女主持先是问陆遇：“在去年拿到金花奖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您在一段采访里面说过，之后不太可能会接演时装偶像剧了。那么这次为什么接了《再爱你一次》这部剧呢？有传说是因为这部剧是严艺投资的，真的是因为这样吗？”
主持人问的，既是观众想知道的，同时也是事实。
在去年的金花奖上，年近27岁的陆遇就拿到了视帝荣誉，他的演技也是圈内公认的，像《再爱你一次》这种小制作的言情剧，本来是请不到像他这种级别的演员的，他当初宣布接演这部戏，媒体和粉丝都觉得他自降身份。
后来官方宣布女主是严艺，大家似乎又懂了，尤其后面有人挖出严艺是这部剧的出品人之一，也就是投资人，整个圈子都沸腾了。
而今天，女主持问出了大家一直想问却没机会问的问题，问题一抛出来，旁边的严艺一如既往面带微笑，陆遇面上无波无澜。
他举起手中的话筒，不急不躁道：“这算是原因之一……”
哦哦哦~还不等他说完，台下一片暧昧的欢呼。
在此之前，就很多人站二人的CP，两人先后在两部戏里有过合作，平常在微博上也有互动，还被狗仔拍到过一起吃饭，这接二连三的不正是佐证了两个人有事吗？现在呢？高贵冷艳视帝，为了支持心爱的女人的事业，不惜自降身份配合演出。
多让人柠檬的爱情！
不过也有陆遇的事业粉表示，当初陆遇刚入行，已经在圈里摸爬滚打几年的严艺提携过他，他这一路走来是在报恩，两个人是校友是朋友，就是不可能是情人，否则，以两个人在娱乐圈敢作敢为的行事作风，怎么一直都不承认在一起了呢？
总之，两个人的关系一直扑朔迷离。
这次，陆遇仍旧没有承认，他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见众人自顾沉浸在意.淫的高.潮里，坚持把后面被打断的话讲完，“我们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
台下一片哄笑，明显不信。
相比陆遇口中的“好朋友”，更多人愿意将他和严艺的关系定义为一对。
方悦作为陆遇的粉丝，也十分好奇，一边看着两位当事人，一边忍不住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的陆子野，小声问他，“他们两个人，实际上在一起没有？”
“谁？”陆子野正低头打游戏，抬起头一脸茫然，顺着方悦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哦~了一声，给了她个否定答案，“别听外边胡说八道，没有的事。”
“两人就是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
“哦，那有点可惜。”毕竟从方方面面讲，方悦认为陆遇和严艺两个人十分相配。
两个人都是金城影视学院的校友，同样是一线演员，事业上旗鼓相当，相处的感觉也很舒服。
就光看二人穿着打扮，陆遇穿着白衬衫黑色九分长裤，裤管下露出性感的脚踝，而严艺一条黑色修身长裙，两个人站在一起，像穿了情侣装，可太登对了。
“可惜？”陆子野不太理解她，“粉丝不都希望自己粉的爱豆不要恋爱结婚吗？”
方悦：“我是事业粉。”
关注爱豆事业发展的同时，也希望他可以得到个人幸福。
八卦问题已经翻篇，主持人正邀请男女主现场还原一段戏中场景，方悦一边欣赏两位前辈飙演技，一边说：“不过，当一辈子的好朋友，想想也很美好。”
她颇为感慨地拍拍陆子野的肩，“以后，我们也要做这样的好朋友。”
被发“好友卡”的陆子野猛地从游戏上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方悦认真道：“我说，以后，我们也要成为像她们这样的好朋友，在这个圈子里，一起并肩作战走下去。”
今天刚到这里的时候，她作为十八线都算不上的新人，不方便走动去套近乎，免得惹人不悦或者非议，就只能看着别人互动，幸好身边有陆子野。有个朋友在身边的感觉就是好。
而且看着陆遇和严艺这种深厚的友情，谁不羡慕呢？
没想到陆子野却拒绝了她：“才不要！”
谁要跟你做好朋友，我只想做你的男朋友！
上次方悦生日，他准备好表白的，被打断了，他还要找机会继续的。
被拒绝当“好朋友”的方悦楞了一下，正准备问陆子野为什么不愿意跟她做朋友，她可是一直把他当好朋友，他怎么能这样呢？
她才刚要开口，台上的主持人就说请所有主创人员上台拍合照。
她只能先把话题放置一边，起身跟着其他人陆续上台去。
拍完集体大合照，方悦和饰演长大后的她的严艺有个小互动，简单露了两下脸，然后就回到了台下，全程没她什么事。
发布会大约一个小时结束，所有人移步上楼参加晚宴。
晚宴是自助餐的形式，大家互相走动、敬酒、交流。
陆子野被人叫走了，方悦拿了点吃的，找了个偏僻位置坐着，往不停走动的人群里寻找陆遇的身影。
食物吃了一半，她看到他了，应该是刚接完电话从外边进来，她立即端上一杯香槟酒，朝他走过去。
“陆老师。”她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陆遇从服务生托盘里拿走一杯红酒，将手机装进口袋的同时，转头看她。
方悦担心他不记得自己了，礼貌地提醒说：“我是方悦，演艺姐姐小时候的那个女演员，您还有印象吗？”
陆遇抿一口酒，“当然。”
被偶像记得的感觉真好，方悦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开拍那天，谢谢您帮我说话，我敬您一杯。”
那天，若不是陆遇站出来说她更适合小女主的角色，最后能不能让她替换周诗雅，也不一定，她一直想找机会跟他道声谢。
她把酒递出去，陆遇跟她碰了一下，“谢倒不用，我并不是为了帮你。”
“当然当然。”第一次参加这种应酬，方悦生怕自己说错话，“陆老师的专业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是为了让剧拍出来效果更好。”
陆遇见她紧张得满脸通红，面无表情的脸色有所缓和，轻声“嗯”了一句。
方悦欠了欠身，“那不打扰您了。”
她说完要走，陆遇突然叫住她。
她转过身，“陆老师？”
陆遇没那么高冷了，“小野做什么都没分寸，刚刚看他好像不停在喝酒，你是他的朋友，就麻烦你帮忙看着点了。”
“不麻烦不麻烦。”方悦笑着摆手，“他在哪里？我一直没找到他。”
陆遇给她指了个方向。
方悦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陆子野撑着脑袋在那里，“好的，我现在过去看看他。”
陆遇：“多谢。”
接触越多，越发现偶像不是那么拒人千里之外的，方悦笑弯着眼睛，“不客气。”
**
今晚被发了“好友卡”，陆子野决定要抓紧时间跟方悦表白，担心再这样继续相处下去，方悦真的只当他是朋友了。
表白这事，他也是第一次干，从前都是小女生给他塞情书的。所以他喝了好几杯酒，打算先给自己壮壮胆子。
没想到这酒后劲儿还挺大，他现在有点走不动道儿了，只能靠在桌边，用手撑着脑袋。
方悦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陆子野。”
陆子野缓缓抬起头，迷离的醉眼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揉揉眼睛，“怎么，怎么两个悦悦？”
说着，还要伸手捏她，方悦拍开他的手，看他醉成这样直摇头。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预约了代驾，等接单后，扶着陆子野从宴会场上离开，坐电梯直到负一楼地下车库。
电梯敞开，方悦驮着人出去，陆子野手臂搭在她肩上，醉得不省人事，脑袋垂到胸口，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她身上，方悦本来就身姿娇软，哪里承受得住，驮着他走得歪歪扭扭，高跟鞋脚步凌乱。
一个不留神，啪叽，还把陆子野摔地上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方悦弯下腰去，想拽他起来，根本拽不动。
十几米开外，斜对面车位上，一台启动的汽车亮起车灯，司机定神看了几秒，跟车内后视镜里的男人说：“贺总，好像是悦悦小姐。”
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的沈钦北睁开眼，看向斜前方，只见一道熟悉的倩影，女孩弯腰对着地上一大坨不明物体，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下去看……”看？阿南还没问完，后座车门已经推开，沈钦北下了车，亲自走了过去。
走近了，沈钦北才发现地上那坨不明物，原来是陆子野。
“他是什么情况？”
方悦正蹲在地上准备打电话求助，听到耳边有人问，转头看到地上的男士皮鞋，抬起头来，见到沈钦北。
她唰地从地上站起来，起身太猛，血液没跟上，脑袋一晕身子跟着晃了一下，沈钦北伸手抓住她的细小胳膊。
“你们喝酒了？”他嗅到了酒味。
“我就喝了两口。”方悦指了指地上的人，“他喝醉了。”
沈钦北冷冷地垂眸扫了一眼地上人。
陆子野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醉酒的脸颊通红。
方悦知道沈钦北不太喜欢陆子野，小心问道：“送一下他回去可以吗？”
如果沈先生不同意，她再想办法也行，不勉强他一定要喜欢她的朋友。
跟过来的阿南望向沈钦北，等待他指示。
沈钦北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应允。
方悦见状，扬着笑脸道：“谢谢沈先生，沈先生最好。”
阿南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扛着回到斜对面的劳斯莱斯，打开副驾驶将人扔了进去。
其他人也陆续上了车。
陆子野躺在副驾上极为不安分，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阿南挂挡的时候，还被他抓住了手，抬起头，一脸痴笑地喊他，“悦悦。”
阿南一个激灵，松开他的手将他推到车门去，“别影响我开车。”
陆子野反扑回来，安全带都要束缚不住他了。
沈钦北解开脖子上的领带扔到前面去，“把他绑住。”
“诶，好。”阿南领命，三两下把陆子野两只手绑在了一起。
悦悦见沈钦北微微皱了眉头，抱歉地跟他说：“不好意思，他喝醉了。”
虽说陆子野这样是有点惹人烦，但她总不能扔下他不管。
沈钦北没出声，闭上眼睛，大有眼不见为净的意思。
车子启动，开出地下车库，
躺在副驾上安分下来的陆子野，突然诈尸似的，冲着车窗喊，“悦悦呢？”
“我的悦悦呢？”
方悦拍了下他的头，“我在这里。”
陆子野转过头，被绑住手腕的两只手置于胸前，通红的脸满是痴笑，“悦悦，我好喜欢你呀！”
方悦：“……”
连特种兵出身，心理素质绝佳的阿南都被吓得意外按响了喇叭，不是被陆子野吓的，而是被他这句话之后可能引发的灾难吓的。
车内有一瞬间的安静，出奇的安静。
方悦感知到骤然下跌的气氛，将陆子野的脑袋扭过去，对着窗那面，受到严重惊吓似的，转头慌张地望着沈钦北，“喝醉了，喝醉了，呵……”
好尴尬啊。
沈钦北的脸色奇差无比，冷冷淡淡地看着她，“没错，喝醉的人说的话，不可信。”

第27章
杀青宴和定档发布会结束的当晚，网络上就出现了许多关于新剧的通稿，#有一种友情叫作陆遇和严艺#还飙上了微博热搜第一；紧跟在第二的是#新剧《再爱你一次》定档#。
方悦睡前刷微博看到，她靠在床头，先戳开第一个，有大V将陆遇和严艺合拍第一部戏到今晚互动的一些细节制作成长图，配上文字，完整看下来，两人的关系更像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评论区里，网友一个个化身柠檬精，羡慕得不得了。
方悦也羡慕，评论留下几颗柠檬，退出去戳开热搜第二。
第二是剧组官博发了一组图，除了新剧海报，还有发布会上几个问答视频截图，最后一张是主创人员的合影。
方悦在合影上面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自己。
虽说只是站在角落，但能够露个脸，尤其是跟自己的偶像陆遇同台，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她本来想留个言表示一下对新剧的期待，点开评论区，发现评论区竟然有不少人在讨论她，热评第一就是关于她的：
【合影第二排最左边那个女演员，我爱辽~】
【看到你的评论，我特意点开放大看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初恋脸吧？好纯啊，我也爱！】
【就是演校园期女主的吧？这形象，太符合剧中清纯活力校花的人设了，剧组哪儿找来的？】
【对啊，有谁认识这位小仙女吗？我要去关注她。】
【应该是新人，这颜值这身段，但凡之前露过脸，早就被关注早就红了叭。】
【她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你足够美丽和足够有气质，即使不站C位站角落，也会成为众人的焦点。】
【+10086】
【+身份证号】
看着网友们各种花式夸奖，方悦惊呆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站在角落露了个脸，竟然被网友发现了，还意外获得一波夸赞。
她看了一会儿，从床头滑下去，美滋滋地躺下睡觉。
第二天是平安夜，周四，方悦回学校上课。
本校不少人想必都看到了热搜，从校门口到上课的教室，一路上不少人盯着她看，三两个走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先前被评选为校花，还有人在论坛上爆料她和“神秘男子”一夜.情时，也这样，她都习惯了。
找到后排的空位，方悦放下包。
陆子野揉着宿醉的脑袋从后门进来，扫了一眼教室，找到方悦的身影，他踱步到她身旁去，扬着笑脸叫她，“悦悦？”
方悦抬起头，他往旁边的空位挑了下下巴，示意他想坐进去。
里面就只有一个空位了，方悦说：“瑶瑶的。”
“行吧。”陆子野挠挠头，跟她后边位置的男生聊了两句，劝人把位置换给了他。
感觉方悦今天对他的态度有点冷，陆子野趴在桌上使劲回想，后摇了摇头，拿手指戳戳方悦的背。
方悦马尾一甩，扭过头，“干嘛？”
陆子野趴在那里，小心问她：“我昨晚喝醉了，有没有跟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看来，他自己喝醉断片，完全不记得了？方悦为了避免尴尬，摇头说：“没有。”
“哦~”陆子野放心地松了口气。
庆幸没说。
对喜欢的女孩表白，当然要慎重一些，做好充足的准备表现自己的诚意，怎么能够在喝醉的情况下胡说八道呢？
陆子野笑问：“那悦悦，你今天有约吗？”
他这么问，方悦有预感，肯定是打算约她，而她已经知道陆子野的心思了，他再来约她，性质就跟着变了——不再是简单的朋友之间的约会。
于是方悦不得不撒个小谎，说：“有约了。”
听说她有约，陆子野脸上的期望，一下变成了失望。
今天是平安夜，他打算今天正式跟她告白，这样明天就可以一起过圣诞了，不但表白用的礼物准备好了，甚至连明天约会的节目，他都想好了。
他不死心道：“很重要的约吗？”
方悦点头，“对，很重要。”
紧接着上课铃声响，李瑶踩点跑进来，方悦看到她，起身挪到里面，把原来的位置让给她。
“谢谢悦悦。”李瑶抱着两本书坐下，喘口气，“昨晚熬夜打游戏，今早上差点起不来，幸亏你电话提醒我……”
方悦从她怀里抽走一本书，笑说：“少熬夜。”
前边，老师走上了讲台，“同学们，上课了！”
两节课连上，结束之后，李瑶打着哈欠要回宿舍补觉，方悦把课本交给她，让她帮忙带回去。
李瑶接过，“你不回宿舍？”
方悦：“不了，有点事。”
李瑶蹭她一下，朝她暧昧地眨眼睛，“平安夜约了人哦？”
方悦回头看了眼跟过来的陆子野，有些着急，把书塞到李瑶怀里，赶紧走，提高嗓音回了句，“对啊，有约了。”
她故意提高嗓音说这句话，就是希望陆子野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疾步走，陆子野还是一路紧追着她，一直追到了校门口。
“悦悦，悦悦……”
陆子野追上她，伸手去拉她，方悦扬手甩开。
“你别再跟着我。”
陆子野停下，看着她，突然高喊一声，“我喜欢你！”
方悦脚步骤停，转过头，受到惊吓似的睁大眼睛看着他。
陆子野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束花，不，准确地说是一束苹果，只是包装成花束，他那一声喜欢喊得特别大声，跟打雷似的，周围经过的同学都听到了，不少人回头看他们。
**
校门口左侧路边停下一台劳斯莱斯，那声“我喜欢你”也顺着秋风吹进降落的后座车窗里。
阿南往车内后视镜里看，“沈总？”
言外之意，您不下去阻拦？
沈钦北望着校门口的男生女生，微眯的眼神意味不明，手搭在车窗上，修长指尖点着窗沿，“不被正面拒绝一次，怎么可能死心呢？”
阿南：“……”
你就知道悦悦小姐会拒绝？
**
“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校门口那边，陆子野走到方悦的面前，将苹果花束送给她，“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昨晚，方悦还可以告诉自己，陆子野那是喝醉了胡言乱语，然而现在……看来他昨晚是酒后吐真言。
他竟然真的喜欢她。
方悦其实不太想面对这件事，因为她很有可能会因此失去一位朋友，可是逃避不回应，又未免太不负责。
她将面前的苹果花束推回去，“对不起，这束苹果我不能收。”
作为好朋友陆子野送的苹果，她可以收，但是作为追求者陆子野送的，她不能收。
陆子野神色黯然，嗓音也跟着低落，问她：“为什么？”
方悦道：“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同学、是朋友。”
陆子野：“如果今天开始，你换一种心态看我，用女生看待男生的角度看我，也许对我的感觉也会发生变化呢？”
方悦摇头，“不会，对我来说，朋友就只是朋友。”
陆子野握着她的胳膊，着急又诚恳地说：“我哪里不够好吗？我可以改的。”
看着陆子野放低姿态，方悦觉得自己伤害到了朋友，低头望着地面道：“不是你不够好，你很好，长得帅，性格也好，是我的问题。”
说完，她又说了句“对不起”。
“你还不想谈恋爱？”陆子野不甘心，拼命地找寻着可能性，“悦悦，你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你可以……”
“不是这个原因。”方悦摇头。
她并没有不想谈恋爱。
事实上是……
“我有喜欢的人。”她说。
陆子野楞了一下，“谁？”
“这你就别管了。”方悦想要走了，转身却一眼撞见不远处停着的车子，那台熟悉的劳斯莱斯。
她还看见，车子后座车窗放下来，沈钦北咬着一根烟，正望着她这边。
先前还答应过沈钦北不会早恋，现在虽说满十八岁了，但是刚满十八不过两个多月，就被他撞见陆子野跟她告白，他怎么想？
他大概要以为她迫不及待想恋爱了吧。
尤其他这样子，让方悦一下想到——盘踞洞穴的狼。即便隔着距离，都生出一股危险感。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没敢直接上车，站在两米之外，沉默地和他对视。
陆子野兴许是畏惧沈钦北的气势，没敢再跟上来。
沈钦北下了车，戳灭指尖的烟走向她，草草扫一眼后面的陆子野，问方悦，“他跟你表白了？”
他早知道陆子野的心思，所以语气还算平和。
方悦点头，担心他生气又立马补充，“但是我没答应。”
“我知道。”沈钦北轻轻勾唇，揽过她的肩，带她上车。
方悦松一口气。
**
车子启动，汇入交通高峰期的车流。
因为今晚是平安夜，明天就是圣诞节了，沿街商铺都装扮有圣诞树、圣诞老人之类的，节日气氛浓厚。
沈先生今天过来接她放学，是恰好呢？还是有意为之呢？
方悦转过头，有些期待地问他，“沈先生，今天怎么会想到来学校接我？”
沈钦北按着手机，不咸不淡地说，“路过。”
方悦望着他低头的侧颜，抿抿唇。
她不该奢望的。
高峰期塞车严重，一小时后，车子才驶进沈公馆。
方悦推门下车，见家门口的花园里摆放着一颗比人高的圣诞树，家里的佣人们正围绕着它挂彩带，放礼物，将它装扮起来。
方悦眼前一亮，笑着走过去，“好大好漂亮的圣诞树呀。”
佣人纷纷向她和沈钦北问好，管家看看方悦，看看少主子，笑说：“家里很久没有节日气氛了，我还奇怪怎么突然想起过圣诞，看沈先生特意去学校接你回来，我算是明白了。”
沈先生特意去学校接她？那他在车上的时候怎么说……方悦扭头回看某人一眼。
跟着踱步过来的沈钦北咳了一声，“年纪大了就是啰嗦。”
被指责的高叔完全没有不高兴，还哈哈地笑起来，“是呀，年纪大了啰嗦，惹少爷嫌弃咯。”
“高叔，都弄好了。”女佣走上前来汇报。
高叔看了眼装扮好的圣诞树，心中又是一计，招手说：“来，大家一起拍张合照吧！”
然后所有人在高叔的安排下，都凑到圣诞树前，前面一排蹲下，后面一排站着，方悦紧挨着沈钦北站在正中间，随着手指轻轻点触屏幕，画面定格。
拍完了大家散开，高叔把中间的两人拉住，笑弯着眼，“你们两个再拍一张。”
方悦求之不得，连着答应：“好呀好呀。”
沈钦北看她一眼。
方悦扬起脸冲他笑，笑得像一枚小太阳。
落日的余辉洒在二人身上，高叔举起手机，捕捉到了这一副画面。
“可太漂亮了。”高叔检查照片效果。
方悦没想到高叔还会玩抓拍，把脑袋凑过去看，画面里，她和沈钦北站在圣诞树前对视，她笑容灿烂，沈钦北眼眸深邃，秋日夕阳的余辉给照片上了一层天然滤镜，比摆拍好太多了。
方悦兴奋道：“高叔发我。”
“好，马上发你。”高叔拿着手机点点，一顿操作，抬头跟沈钦北说，“少爷，也发你微信了。”
沈钦北点着烟往屋里走，留给他们一张高冷的后背。
方悦和高叔对视一眼。
沈钦北进了屋，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刚收到的照片看了眼，点了保存。
其乐融融地吃过晚饭，方悦心情大好地上楼去，踩在楼梯上的脚步都轻快许多。
沈钦北跟在她后头上楼。
“晚安沈先生。”方悦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她的房间在左，他的房间在右，没走几步，听到沈钦北叫她。
方悦停下来，转过身。
沈钦北背着手走向她，“把手伸出来。”
方悦奇怪地看着她，但还是听话照做了。
沈钦北弯唇一笑，往她掌心放了一颗苹果，转身回房。
“平安夜快乐！”

第28章
方悦愣愣地看着沈钦北，直到他进了房间，房门关上，她才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苹果。
红通通的一个，散发着成熟的果香。
她把它放近鼻子闻了一下，心里甜滋滋地，嘴角上扬，捧着转身回房。
进了房间，她把苹果放在床头柜子上，人爬上床，趴在床单上，两手托着脸，盯着苹果看，两只脚丫子翘在空中，欢快地晃来晃去。
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去过，方悦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托着脸的两只手都酸了，她才翻了个身，带着少女的美丽幻想，进入香甜的梦乡。
年底了，各大高校很快就要进入期末考，金城影视学院也不例外。
学生们上课都变得积极起来，早上手机闹铃一响，方悦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今天有早课。
她进洗手间洗漱，刚挤上牙膏，听到外边的手机响了。
是来电铃声。方悦把牙刷放进嘴里，边争分夺秒地刷牙，边出去拿手机。
“瑶瑶”两个字在屏幕上闪动，她捡起手机接通，打开语音外放，“喂，瑶瑶，这么早？”
“悦悦，恭喜你！你火了！彻底火了！”手机传出李瑶兴奋尖叫的声音，感觉整个机子都在震动，方悦将手机放在洗手台边，吐掉口中的泡沫。
“怎么就火了？”
方悦觉得莫名其妙，打开水龙头，接了杯水漱口。
李瑶仍在亢奋的状态中，嗓音尖细地问：“你上热搜了你不知道吗？”
方悦以为她在说昨天剧组上热搜，自己捎带着露了个脸的事，“那是《再爱你一次》这个剧未播先火，我顶多算个腿部挂件，跟‘火’这个字扯不上边。”
“不是那个！是你个人单独上了热搜第一！”
“哈？”
李瑶巴拉巴拉地跟她解释一通，“昨天剧组那条新剧定档微博发出之后，不是有很多网友在评论区讨论你吗？另外你是不是点赞了关于#有一种友情叫作陆遇和严艺#的博文？还留了一串柠檬的评论？有网友无意间点开你的微博，发现你了！他们翻你之前的微博自拍照，把自拍照和剧组合影里的你对应上了，然后现在网上议论一片，已经把你个人推上热搜第一了！”
“我看看，先挂了。”方悦难以置信地挂断通话，点开微博。
目前热搜第一是——#白富美方悦#后面带了个柠檬表情，后边跟着一个tag“沸”，热度可想而知。
方悦戳开，看到是一个普通网友发的：我惊讶的发现，《再爱你一次》这部剧里拍校园期女主的女演员，竟然还是个白富美！
配图是方悦在发布会上那张合影，以及取自她微博的两张自拍照和六张她的博文截图。图片里，她的衣服包包和配饰以及所处的拍摄背景，等等蛛丝马迹都被重点圈了出来，可以看出来价值不菲。
其实方悦鲜少在微博分享生活，更多发在朋友圈里，但就是那仅有的几张照片，被网友拿着放大镜在看，评论区讨论得热火朝天：
【特意把她微博全部看了一遍，发现她平常穿的一件件都是大品牌啊，小仙女真白富美，偶买噶~】
【她是我们学校校花，好几次看她坐的都是豪车，身上穿的也都是大牌子，确实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既然这么有钱，什么高定穿不起？怎么发布会上穿这么简单？觉得这种活动配不上她白富美的身份？】
【楼上那么恶意干什么？这叫低调好吗？你看定档发布会上那张合影，知道自己不是主角，乖乖巧巧站角落。穿那么简单，还不是怕太过招摇，抢了其他女主演的风头？】
【哦，不争不抢，低调的白富美，爱辽爱辽~】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想跟小仙女交个盆友[龇牙][龇牙][龇牙]】
其实发布会上的站位不是方悦能够决定的，不过她当天的穿着打扮，确实是认真思考过。
她知道自己不是主角，所以特意选了低调、素雅的白裙子，既保证不抢其他女主演的风头，又能尽可能跟剧中人物形象贴合。
没想到因此而给她博得了一群好感。
昨天在官博下面被网友夸，方悦就够意外的了，没想到还有这些后续。
只是，就这样上热搜第一了？方悦糊里糊涂地，一时也说不上什么感受。
更像是一场梦，方悦把手机放下，洗好脸涂上护肤品，换了外出的衣服下楼。
她带上手机，打开房门出去。
手机接二连三震动，提醒有短信进来。
方悦边下楼边点开看。
【方悦小姐您好！我是璀璨影视娱乐公司艺人经纪部的李梦，不知道您是否有签经纪公司呢，我们想……】
【方悦小姐您好！我是星辰经纪公司的赵清雅……】
【方悦小姐您好！我是严艺工作室……】
……
不断有公司发消息过来，想跟她签约。
所以这些公司，都是看了热搜找过来的吗？这热搜第一的影响力也未免太大了吧？
方悦一个个点开看，心中感慨万千。
看得出神了，一不小心就踩空，方悦反应过来轻呼了一声，来不及抓住扶手，人就往前跌，恰好沈钦北路过，她猛地撞到他胸口去。
沈钦北一把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垂眸看她，“不好好走路，玩手机？”
方悦把脑袋从他胸口抬起来，往后退两步，讪笑道：“没玩，是有几家公司找我签约。”
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沈钦北往打开的短信界面扫了一眼，还真是。
“别随便签。”他波澜不起的语气，进餐厅坐下。
方悦跟过去，“嗯，我会小心的。”
**
九点，恒东集团总裁办会客区。
沈钦北绕过吧台，亲自从酒柜上挑了一瓶拉菲，用开瓶器熟练的打开，将酒倒进两只高脚杯，将其中一杯往前推。
坐在高脚椅上的高佩真端起酒杯，“谢谢沈总。”
沈钦北摇晃着高脚杯，稍抿了一口品尝，“如果你能够顺利把方悦捧红，整个寰球影视将交由你打理。”
按照集团结构调整战略，寰球影视将在半年后成为独立经营的公司，而负责打理整个公司，就相当于是授予了她总经理的职位。
对于职业经理人来说，这是职业生涯的巅峰了。
诱惑太大，高佩真弯唇一笑，跟沈钦北碰了一下杯，仰头一饮而尽。
她放下杯子，看着他，野心勃勃地说：“我现在就去准备合同。”
下属的爽快和高效，让沈钦北颇为赞赏，含笑道：“去吧。”
高佩真从高脚椅上下来，抓了包包出去，沈钦北看她一眼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喝一口酒。
**
上完一天的课，方悦也接收了一天的签约邀请，从学校回来，她跟高叔拿了本笔记本电脑，躲在房间里上网逐一查那些公司的资料。
既然有这么多选择，她当然要仔细分析对比过后，选一家最适合自己的。
一时投入便忘了时间，直到女佣上楼喊她吃饭，她从电脑上抬起头，才发现外面天黑了，房间里也是黑乎乎一片，外面走廊的光从女佣推开的门缝倾泻进来。
“啪”她合上笔记本，起身出门，“好，吃饭。”
蹬蹬蹬下楼，方悦看到沈钦北恰好也从外面进来，不过，他这次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方悦下楼的脚步不由停下，手搭着旁边的扶手，望着。
“站在那里做什么？”沈钦北抬眸看过来。
方悦这才继续往下走，眼神下意识不停往沈钦北身后的女人身上瞟。
女人一头爽利的短发，笑着走上前，朝她伸出手，“你好悦悦小姐，我是高佩真。”
方悦：“你认识我？”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高佩真正要答，高叔从里面走出来，“真真。”
“爸。”高佩真上前与父亲拥抱。
方悦惊奇地看着他们两个，原来是高叔的女儿？她还以为……
**
晚饭是方悦和沈钦北，还有高家父女一起吃的，结束之后四人准备转移到客厅去坐，高佩真笑着牵方悦的手，“悦悦小姐，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方悦看向沈钦北。
沈钦北道：“去书房吧。”
“好。”方悦带着高佩真上楼。
进了书房，两人在沙发面对面坐下，高佩真穿了条阔腿裤，双腿交叠，笑说：“我今天，其实是代表寰球影视过来，跟悦悦小姐谈合作的。”
“寰球影视？”方悦听到这个名字，大脑一片空白。
高佩真笑说：“没有听说过对吧？”
寰球影视这些年，只出现在一些影视作品的投资人列表里，做幕后投资者存活，没有明星艺人这些活招牌，自然是寂寂无名，方悦不知道很正常。
她笑了笑，提醒说：“寰球影视属恒东集团旗下寰球娱乐的分支。”
听到恒东集团，方悦神色明显动了一下。
当然，这还不足够。高佩真知道，即便抛出恒东集团，用一个还没有发展起来的公司，自然是吸引不了方悦。她上次在定档发布会上露过脸，上过热搜，想必很多公司会找上她，她现在手上有很多选择。
她继续给方悦信心，“严艺想必你是认得的。”
方悦点头。
高佩真说：“严艺在去年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之前，是星华传媒的签约艺人，而我是她的经纪人，以及现在势头正红火的黎思尔、准一线辛乐，可以说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我说这些不是要自吹自擂，只是想要告诉悦悦小姐，跟我合作，我能让你红。”
娱乐圈里，最吸引人的，大概就是这句：我能让你红。
高佩真扔出王牌，观察着方悦表情的变化，紧接着从包里翻出一份合同，以及一张卡片，压在跟前的茶几上，“悦悦小姐可以先考虑一下，这是签约合同和我的名片，想好了或者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联系我。”
高佩真自信且办事利落，却又不咄咄逼人，给方悦留下考虑的空间。方悦对她本人是印象极好的，只是……
送高佩真下楼后，方悦靠在沙发上，翻着合同看，在手机上面查了一下寰球影视的资料。
只有简单的一行介绍：恒东集团娱乐业务板块旗下子公司。
这家公司的名气，可以说比她今天查的大多数公司都要差劲，她甚至怀疑，它的背后若没有恒东集团，恐怕是查无此司吧？
正当她盯着手机出神，沈钦北走了进来。
“聊完了？”
方悦回过神，看他一眼，“嗯。”
“准备签吗？”
“你不是要我小心别乱签吗？我刚刚查了一下，寰球影视发展前景堪忧，那我还怎么签？”
沈钦北一手撑在扶手，一手撑在她身后的靠背，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没听错吧？你现在开始挑剔我的公司了？”
方悦耸耸肩，“那谁让你不好好经营？”
经纪约一签就是几年以上，直接关系到方悦未来的演艺生涯发展，她必须冷静客观的看待这件事，分析各家公司利弊，而不能因为是沈钦北名下的公司，就头脑一热，想也不想地签下了。
再说……方悦低着头小声嘀咕：“挑剔怎么了？我现在蛮抢手的。”
沈钦北修长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你说什么？”
男人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方悦转开脸不去看他，“没什么。”
沈钦北低笑一声，将她垂落的头发挽到耳后，指尖缠绕着发丝玩，“你说的也没错，你现在是蛮抢手的。”
无论是在哪方面。
明明听到了，还假装没听到，方悦睨他一眼。
沈钦北低笑开，凑到她耳边，别有深意地说：“不过，他们肯定抢不过我。”

第29章
“未必吧，我就觉得星辰娱乐很厉害，现在的陆遇和严艺，也是从这里出来的。”方悦不是想要灭沈先生的威风，但事实如此。
沈钦北听她这么说，明显是想去星辰娱乐。
也正常，星辰娱乐现如今算是行业老大。
也不愧是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孩，有自信，还有想法和野心。
沈钦北笑了笑，拾起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但你知道星辰娱乐能有现如今的地位，得多亏沈家的成全吗？”
嗯？这里面还有隐情？方悦好奇地望着他。
沈钦北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在她对面坐下来，“沈家和星辰娱乐的黎家有私交，先前是有意给星辰娱乐让路，避免跟他们形成竞争关系，我们恒东集团才没有发展影视这一块，但在上个月，集团已经决定作出战略调整。”
沈钦北抖掉烟灰，继续道：“寰球影视将从恒东集团的娱乐版块独立开，以后是一家独立的子公司，由集团总部直接管辖，可以直接得到恒东集团的资金、人脉和背景支持，以及有佩真这位金牌经纪人坐镇，你怕发展不起来吗？”
听沈钦北的意思，集团往后是要对寰球影视的发展重视起来了？
只是，方悦也有她的担忧，她拖着下巴想了想，“我相信，寰球影视最后肯定会发展成一家很厉害的公司，可是这需要时间，而如果我选择一家已经发展成熟的公司，他们有规范且成熟的体系，可以帮助我更快在娱乐圈站稳脚跟，不是吗？”
沈钦北轻笑，将烟头掐灭进烟灰缸里，双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盯着她道：“但是你忽略了一点。”
“什么？”
“一家相对成熟的公司，他们的整个管理体系都相对稳定了，资源大多被前辈们占据，你作为一个新人进去，他们能够给到你多少资源？”
方悦：“……可是……”
她发现，她辩不过沈钦北。
因为沈钦北所讲的，确实是一个现实存在的问题。
她快被他说动，揉了揉额角，“我这几天想想。”
后面几天，方悦陆陆续续还收到了几家公司的邀请，都一致说看重她身上的潜力，想签她做艺人。
而学校这边，期末考越来越近了。今年还是跟往年一样，排戏考。
周五上完最后一节台词课，班长站起来走到前面讲台边，拍拍手，“期末排戏跟我一组的，先别急着走，在教室后排留一下，喏，就方悦那里，我有话要说。”
排戏考都是分组的，一个班分成几个小组，其他组的组长也都陆续吆喝着告诉他们集合点。
方悦和班长是一组，而且本来就坐在最后一排，所以他宣布之后，她坐在那里没动，等着。
同组其他同学往她这里靠拢，在她前边左右坐下。
班长抱着一堆剧本过来，人手一份发下来，“明后天周末，各自回去熟悉剧本，周一回来，我们碰个头，开始排起来，好吧？”
“好的！班长！”众人应和。
班长掏出手机，打开一张二维吗，“来，大家扫码加一下群，之后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在里面沟通交流。”
几个人拿着手机涌上去，李瑶扫过，拍一下方悦，“悦悦，加呀。”
“嗯。”方悦站起身，也把手机伸过去，扫码添加，和另一位同学的手机碰了个正着。
她抬头和那人对视一眼。
陆子野拿开自己的手机，“你先。”
李瑶坐在旁边，眼珠子咕噜直转打量着两人，等方悦添加上，李瑶拽上方悦的胳膊，拽着她往外走，“听说，陆子野在平安夜那天放学后跟你表白了？”
方悦：“嗯。”
“看样子，你没答应他？”
方悦：“没有。”
哎，李瑶叹口气，“这下好了，连朋友都不是了。”
如果没有告白这件事，还可以继续做朋友。方悦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样而失去一个朋友。可怎么办呢？感情上，她回馈不了陆子野。
两个人牵手下到一楼，寒风迎面吹，方悦裹了裹外套，“我有点事，就不回宿舍了，直接过去。”
“好，下周见悦悦。”李瑶跟她招手，转身离开。
方悦招手，“下周见。”
她走另一个方向，转身却见到陆子野朝这边走来。
陆子野明显是特意过来找她的，她若是跑开，似乎不太妥当，即便当不成朋友了，也希望这段友情结束得好聚好散吧。
于是，方悦没逃开，微笑着走向他。
两人面对面站着，陆子野没有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地看着她，“我们，还是朋友吗？”
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方悦楞了一下。
“当不成情人，总还可以当朋友吧。”陆子野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低头踢了踢鞋子。
方悦连连点头，“当然！”
她还以为自己就此失去一个朋友了，没想到陆子野心胸挺开阔的。他还愿意和她继续做朋友，对方悦来说，那是最好不过了。
家里出事之后，原先的亲戚朋友都对方悦避之唯恐不及，在学校能够交到李瑶和陆子野这两位朋友，她很珍惜。
陆子野恢复了往日的笑脸，“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
方悦点头，“好！”
两个人说开了，气氛一下轻松许多。方悦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说完，就往校门口的方向去。
陆子野跟在她身后，问：“去哪里？我送你。”
方悦回头跟他摆手，“不用。”
陆子野：“刚刚不是才说是好朋友吗？”
方悦停下脚步，抬眸看他一眼。
她约了两家经纪公司面谈，两家公司地点一个南一个北，坐车过去确实有点麻烦。她想了想，“那好吧，麻烦你。”
陆子野非常乐意，笑说：“不麻烦，走吧。”
**
其实，学校是不赞同学生过早签经纪公司的，甚至都不怎么希望学生太早出去拍戏。但是，期望自己比别人跑得更快一点，可以说是人的本能，所以大多数学生从入学开始，都在暗暗通过各种渠道找机会，去拍戏去观众面前刷脸熟，能够找到愿意捧自己的经纪公司，那是再好不过。
尤其，方悦的情况更特殊。
她比一般人需要钱，且需要很多的钱——爸爸的治疗，嘉行公司，欠下沈先生的债务等等，每一笔还都是大数目。
所以……方悦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从目前几家跟她抛出橄榄枝的公司里选一家，先签下。
有经纪公司运作，她能拥有更多的资源，少走一些弯路，也许也就能红得更快。
陆子野送方悦到经纪公司楼下，坐在车里等她，等她一进去，他就赶紧拿起手机，给他三叔陆遇拨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他便开门见山问：“三叔，你的工作室，要不要签方悦？”
陆遇平淡无波地嗓音传过来，“没有这个打算。”
陆子野手指敲着方向盘，“那我现在给你提建议，你签她吧？你是她偶像，你如果开了这个口，她肯定很愿意去的。”
陆遇申明立场：“就目前而言，工作室不打算签除你以外的任何艺人。”
陆子野情绪激动，“以悦悦的条件，以后肯定会很红的。你现在不签她，以后会后悔。”
陆遇以绝对自信回应说：“我的人生，还没有出现过让我后悔的事。”
陆子野劝不动，烦躁地挂了电话。
**
跟两家经纪公司面谈过，方悦发现，各自都有弊端，也许是被沈钦北说动了，对比下来，竟觉得寰球影视对自己来说，确实是最好选择。
所以从第二家公司离开后，方悦决定，找高佩真好好谈一下合同细节。
她给高佩真打电话，跟她约见面。
高佩真这两天出国了，问她能不能先在电话里讲一下，具体哪里不满意。
合同方悦前几天认真看过的，大体上没问题，不满意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签约年限，另一个是对于艺人恋爱对象的限制要求。
高佩真听后笑了笑，“这两点你恐怕得跟沈总谈。”
方悦不解：“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高佩真向她解释说：“你提的这两点，是沈总特别定下的。”
“我知道了。”方悦挂了电话，跟陆子野说送她回家。
**
当晚沈钦北在外有应酬，方悦在房间看电影，等到十点，才听到他回家。
她是听到了他上楼的脚步声，赶紧关了电影下床，抓起床头柜子上的合同，开门出去。
走廊上，沈钦北正背对着她房间的方向，回他自己房间。
“沈先生。”她及时叫住他。
沈钦北闻声转过头，他的手指正解着衬衫上的纽扣，上边两颗已经敞开，露出锁骨，正在解第三颗。
方悦眼神从他身上错开，以为他会把第三课系上，没想到他还是继续解开了。
等她再把视线移回来，就撞见大片胸膛，蜜色肌肤泛着红，方悦走近几步，闻到明显的酒味。
“要不要让厨房给你做点醒酒汤？”
“不用，清醒得很。”沈钦北看着她，目光下移，落在她手中的合同上，“决定签了？”
方悦回到主题，跟他谈起条件来，“如果能把里面的两点改了，就签。”
沈钦北背靠着二楼的护栏，顺走她手里的合同，翻了翻，“哪里不满意？”
方悦伸手帮他翻到对应的页面，指了指某处，“合约期二十年？”
沈钦北看着这条款，并不奇怪，“这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方悦不知道沈钦北是怎么做到如此云淡风轻地，她忍不住吐槽说：“沈先生你怎么不签到我头发花白，生老病死那一天呢？”
沈钦北抿了抿唇，随后点头说：“你提醒了我，既然你有这个意愿，那就让佩真往上加五十年吧，你觉得如何？”
七十年？你以为房产权呢？
方悦气得叉腰，“我跟你说认真的，二十年太长了。”
沈钦北眯眼想了想，五年之后，方悦的名字肯定和他写在同一本户口本上了，经纪合约有没有都没所谓。他抬眸偏头看她，“改成五年吧。”
这个方悦可以接受，她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后，又帮他往后翻了一页，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条，“这个，乙方在合作期间恋爱，需向甲方申请，且经过甲方同意后，方可进行恋爱行为，否则……”
“这侵犯人权！”
“那你不如直接写，不允许我谈恋爱？！”方悦说起这个有些生气。因为她觉得沈钦北有点言而无信了，先前她未满十八岁，他承诺说她成年了可以谈恋爱，现在又出这样的条款限制她。
她不是说非得在合约期谈恋爱，但是万一呢？万一哪天突然就想谈了呢？为自己争取尽可能多的自由，总是没错的。
沈钦北长腿交叠，换了个姿势倚在护栏上，“恋爱还是要谈的，你已经满十八岁了，是大人了。”
紧接着又是一笑，他抬眸看她，“你现在没事的时候，其实可以好好想想，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方悦看着他，还用想嚒？就在眼前，就是你呀。
沈钦北倾身拉近和她的距离，注视着她，“但是悦悦，这个男人，必须得过我这一关才行。”

第30章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正式开始。
方悦和几个舍友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陆续离开学校。李瑶寒假回家帮忙看店，不留在金城，方悦坐私家车来的，准备送她去高铁站。
两个人手挽手，各自托着一只行李箱走在校道上。
离校时间，校道上都是行李箱滚轮拖动摩擦地面的“咕噜”声，到了校门口，车来人往更是混乱。
方悦一时没找到自己家的车，拿起手机给阿南拨电话。
李瑶站在她身旁，扶着行李箱左顾右盼，突然在混乱的人群里面，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用胳膊撞了撞方悦，“悦悦。”
方悦和阿南通过电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周诗雅正弯腰上了一台红色法拉利。
李瑶低声跟她说：“听孙菲菲讲，周诗雅最近交了个富二代男朋友，还以为她是故意跟我炫耀呢？没想到还真是。就是不知道这个富二代长得怎么样？也不下车让人看看。”说着撇撇嘴，“肯定巨丑，没脸见人！”
方悦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走了。”
“哦哦。”李瑶拖上行李跟上她。
边跟着她走，李瑶边跟她继续讲周诗雅的事情，“还听说，这个富二代要给她投资一部戏，让她担任主演。”
“你又哪里听来的？”
“孙菲菲啊，她不是跟我炫耀嘛，说到时候周诗雅也会给她争取一个角色。”
到了车边，阿南从她们手里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李瑶跟阿南道过谢，“悦悦你要小心啊。”
方悦拉开后座车门，带李瑶上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悦先坐进去，往里边位置挪，李瑶跟着坐进来，拉上车门说：“她什么都爱跟你比，这次你在《再爱你一次》剧组露了个脸，就火爆热搜了，经纪公司看重你的潜力，争抢着要签你。以周诗雅德性，她看了不眼红吗？这次交这个男朋友，还说要给她投资拍一部戏，不就是想着反压你一头嚒？”
在这个圈子，倘若背后有金主捧，自身实力不太差，确实是能够蹿红得更快一些。
不过，方悦从来没把周诗雅当作竞争对手，一直以来都是对方一厢情愿，视她为对手。
她只想好好走自己的路。
李瑶灵光一闪，“悦悦，你也让你哥给你投资一部戏呗！要比财富实力，她那个男朋友未必比得过你哥！”
方悦听了笑道：“我已经决定跟他名下的经纪公司签约了。”
“哦~哥哥好好哦！”李瑶羡慕得不行。
方悦笑说：“但是公司目前还没发展起来，一切都是未知数，等后期平稳了，发展势头好，你到时候如果不嫌弃，我推荐你进来。”
“不嫌弃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我还要跟你继续做同事！”李瑶抱紧了方悦，埋在她肩头晃来晃去。
方悦耸耸肩，“那可很难说，说不定你哪天突然红了呢？你就看不上我们这种刚发展起来的小经纪公司了。”
“你笑我，讨厌！”李瑶拍她一掌，两个人在后座笑闹作一团。
前面开车的阿南往后视镜扫了一眼，跟着被传染了笑意。
**
把李瑶送到高铁站后，方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寰球影视所在的办公大楼。
期末考前几天，她已经将修改后的合同，签好交给了高佩真，昨晚高佩真给她发微信，说盖好章了，让她抽空过来拿。
关于修改后的合同条款，只将合作年限从原来的二十年改成了五年，恋爱对象限制要求的条款依旧保持原样。
方悦想过了，她也不是非得在这期间谈恋爱，而且，倘若她有一天告诉沈钦北，她喜欢的人就是他，他还能给自己打个“不通过”吗？
所以这一条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限制，她也就没有太多的坚持。
寰球影视所在的办公大楼位于市中心，一座99层楼高的写字楼，也是金城的地标建筑。方悦第一次来，在一楼前台做了登记后，领了卡片乘电梯上35楼。
公司前台带她到高佩真的办公室，高佩真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听到敲门声转过头，旋即挂了通话，朝方悦伸手走过来。。
“悦悦小姐来了。”
方悦回握她的手，礼貌地叫了一声，“佩真姐。”
高佩真一笑，手里握着手机，往沙发那边抬手示意了一下，“来，坐这里。”
方悦谢过坐下，打量了一下她的办公室，简单的黑白灰色调，跟她个人的干练风格十分一致。
高佩真是方悦选择和寰球影视签约的一个重要影响因素，先前她例举的自己带红的几个明星，方悦去查过，确实是的，人物百科上有她的资料，她现在是炙手可热的金牌经纪人。
高佩真从办公桌那边拿了合同过来，递给方悦，“这是盖好章的。”然后又递给她一个本子，“这是新剧剧本。”
新剧剧本？不愧是金牌经纪人，这么快就给她安排工作了，效率不是一般的高，方悦接过，看到本子封面上印着的新剧剧名：《权倾天下》。
看来是一部古装剧，方悦翻开第一页看了看。
茶几上摆放着一套茶具，高佩真坐在沙发上，亲自给她泡茶，“跟剧组那边沟通过，给你争取了女三号晋国公主的角色，约了后天下午过去试镜，如果不合适再做调整。”
如果能够顺利接演，这个寒假不用担心无聊了，方悦答应说：“好。”
最近几天，沈钦北到国外出差了，方悦不急着回去，约了高佩真一起吃饭，高佩真反正也是一个人，两个人便一起找了家餐厅。
吃过饭回家，方悦洗了澡就躲在房间没再出来，认认真真看剧本。
两天后是试镜的日子，导演选取了剧本其中一个片段让她现场演绎，方悦看过剧本后，十分喜欢晋国公主这个角色，并且这个人物角色成长历程跟自己有点像，演绎的时候自动代入感情，一下打动了导演的心。
试镜非常顺利，当天便签下了出演这部剧的演艺合同。
一周之后，是剧本研读会，剧组将所有主演召集在一间会议室开展，不过饰演男女主的演员因为档期的原因，没能来现场。也是直到这天，方悦才发现，周诗雅也参演了这部剧。
她进会议室时，看到了坐在会议桌上的周诗雅，周诗雅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对视一眼，像陌生人似的没搭话，各自坐开。
研读会开始之前，导演介绍人物关系，方悦才知道，周诗雅饰演的是剧中女二号。
不是方悦对她有偏见，周诗雅在没有签约经纪公司，没有在任何一部戏里扮演过有分量的角色，突然在一部古装权谋大制作的戏里，就可以饰演女二号这样重要的角色，实在是有些奇怪。
难道先前李瑶说的，周诗雅的男朋友为她投资了一部戏，指的就是这部吗？
近两个小时的研读会结束，方悦憋得慌，赶紧去了一趟洗手间，解决完生理问题从隔间出来，碰到了周诗雅，她正站在洗手台那里，对着镜子补妆。
一会儿还有一个饭局，是导演组织的，邀请了投资方的大佬们，方悦等下也要一起过去应酬。
方悦走到周诗雅隔壁的洗手台，拧了点洗手液，将手放到水龙头下感应出水，搓搓手。
周诗雅唇边举着口红正要涂，往镜子里看她，满是讥讽地轻笑了声，“真是一副好牌打得稀巴烂。”
这话，自然是故意说给方悦听的。
而且方悦也明白，周诗雅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说她方悦上部戏演的小女主，在发布会上露个脸火爆热搜，结果现在还只能演女三号，还不如她周诗雅这个当初演小女二的，至少她现在演的是名正言顺的女二号。
不过，方悦却是全然不同的想法。
《权倾天下》里，女二号是位非常恶毒的反面人物，虽然戏份比女三号的晋国公主重一点，但若将这两角色放在一起，让方悦自由选择，她一定还是会选择女三号。
主要是女三号这个角色人物魅力太让方悦心动：
剧中女三是皇室公主，男主的妹妹，她自小备受宠爱，无忧无虑，生性天真浪漫，在经历了国破家亡后，人物后期黑化，心狠手辣，人物发展历程跟方悦亲生经历极像，譬如被一起长大的世子囚禁做了他的妾。不过公主没有方悦幸运，方悦遇到了沈钦北，但是公主却没有遇到她的沈钦北。
但无论如何，从人生轨迹上来看，这个角色简直为方悦量身定做，只是人物前后性格的反差极为考验演技。但也正是因为考验演技，方悦想要挑战自己。
不过，周诗雅说话着实难听，方悦将手上的泡泡冲洗掉，云淡风轻地笑对她，“既然这次拿到了戏份这么重的角色，一定要抓住了，别又像上次那样，临上场了还被换角。”
周诗雅自信非常地抬起下巴，“你放心，再也不会了。”
“最好是这样。”方悦不想跟她浪费时间，转身先出去。
**
和投资商的饭局安排在一家高档会所里，方悦跟着导演他们过来，坐在对应的位置上。
来的路上，方悦听坐同一辆车的副导提前过，这部戏是寰球影视和星辰娱乐联合出品的，也就是说两家都是投资人。
剧组成员坐下后不久，包厢的门推开，一位年轻男人走进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人很高，大概一米九。
所有人都站起来迎接，方悦也跟着起身，听到导演称呼他“小黎总”，是星辰娱乐少东家。
像这种饭局，绝对是在金主面前刷存在感的好机会，周诗雅更是直接坐到了小黎总的身边，笑吟吟地陪了几杯酒。
方悦自知酒量差，就不去凑那个热闹，坐的位置又稍偏，没有人留意，倒是让她成功躲过一劫。
只是在她暗暗庆幸时，身边椅子突然被拉开，一个人坐了下来。
她握饮料杯的手一紧，抬起头，震惊的瞳孔微张，以至于音调跟着拔高，“沈……”她及时打住，把名字改成了“沈总。”
其他人都围着小黎总，被她突然拔高的一声沈总吸引，纷纷看过来，竟然发现沈钦北来了。
寰球影视不过是恒东集团子公司，在场的人以为顶多是子公司总经理过来，没想到大老板亲自到场，导演带着众人愈加殷勤地凑过来，瞬间将方悦和沈钦北围成一个圈。
连星辰娱乐的小黎总见了他也陪着笑脸，“表……”一个哥字咽下去，改成了“沈总也来了。”
沈钦北潦草地撇他一眼，没有太多表情，他的手臂环在方悦身后的椅背上，姿势霸道，仿佛是要随时将她拥入怀中。
这种场合这个举动，现场哪个不是修炼千年的妖精？一个个眼尖得很，导演立即给方悦一杯酒，“来，陪沈总喝一杯。”
方悦看眼导演，接过酒杯，向着沈钦北，“沈总，我敬您。”
沈钦北修长手指搭在杯沿上，就酒杯往下压，“女孩子出门在外参加饭局，少喝酒。”
导演一愣，旁边制片人应和：“是是是，悦悦喝一口意思意思行了。”
外界传言恒东集团少主沈钦北不近女色，今日看来不是传言，有哪个男人会让同桌的女孩少喝酒的？一个个恨不能将她们灌醉，好乘机揩油。
沈总这是教会女演员防备自己？真他妈不是一般人理解得了的脑回路。
周诗雅见众人对待沈钦北比小黎总似乎更殷勤些，眼观鼻鼻观心，对对方的身份猜了大概，尤其男人帅得让人心跳加速，也端了杯就凑上前，“沈总，我也敬您一杯。”
娇滴滴说完，周诗雅也跟着方悦一样，小小抿上一口。
沈钦北冷漠的眼风扫过去，“不是一杯吗？”
只喝了一口的周诗雅楞了一下，同样是女孩敬酒，怎么方悦就只需要和一口，她得一杯啊。
制片人和导演也看不明白了，但是顺着大佬的毛来顺总是没错的，赶紧又催她，“一口哪够诚意，当然是一杯啊。”
周诗雅跟吃了苍蝇似的，却还是陪着笑脸，附和着道：“说的是，”然后仰头一杯见底。

第31章
夜深，一行人从会所离开。
和夜色一体的劳斯莱斯从左侧开过来，内敛霸道地停在路边。
沈钦北步下台阶，习惯性拉开后座车门，单手插兜，稍稍侧身让身后的方悦上车。
刚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沈钦北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后边的导演、制片人等等人以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他，毕竟“负责开车门”这个动作，不该是大佬做的。
而他这车门是为谁而开？有且只有一个可能是为今晚唯一得到他特殊照顾的方悦。于是，所有人又都神色暧昧地看向方悦。
方悦心脏猛跳，她很清楚，倘若此刻上了沈钦北的车，舆论关于她和他今晚会发生什么，一点都不难想象。
而刚入圈就被传和投资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肯定容易对她的形象和未来发展产生极其负面的影响。
可若是不上车，那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打沈钦北的脸吗？
沈钦北也是习惯性动作，做完后意识到不对，一时之间奇虎难下，不过好在他反应快，立即顺势而为，“你们哪位没有开车过来的，我让司机送一程。”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身后众人，像极了应酬结束后会将女士逐一送回家，确保她们安全的完美绅士。
小黎总勾了下唇，他可太了解沈钦北了，这人在生意场上杀伐果决，私下待人也是极其冷漠，绅士精神那套从不屑去做。他看透一切似的眯了下眼，问方悦，“你不是没车？”
“我在网上叫车了。”方悦晃了晃手机，笑眯眯地跟沈钦北客气，“多谢沈总美意。”
两人努力扮演着“我们不熟”，沈钦北举止妥帖道：“既然如此，我先走一步。”
“您请。”方悦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他上车的动作。
周诗雅一直没出声，在旁边一遍遍打量眼前的劳斯莱斯，直到沈钦北弯腰上车那一瞬间的动作，让她猛然记起好像在那里看到过这一幕。
这车和沈钦北的上车动作，好像……好像迎新舞会那晚，接走方悦的那个神秘男人！
可是，舞会上方悦那么黏他，现在两个人又如此客气疏离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她记错了？还是两个人为了避嫌装的？
如果是避嫌装的，那方悦可是早就傍上有钱人了——周诗雅想到这里心情沉重。不过再转念一想，方悦有靠山如何，她也有啊。
“小黎总，你送我？”她挽上黎昼的胳膊撒娇，顿时充满了底气。
身后其他人却都倒吸一口气，导演和制片摸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
这个圈子，急于扒着金主往上爬，恨不能像全世界宣告自己有人撑腰的，往往都容易招惹金主厌烦。毕竟有钱人，也好面子。
果然，黎昼扒下周诗雅的手，丢了句自己回去后，抬腿上了开过来的法拉利。
两座的跑车，代驾司机加上小黎总，再没多余空位给周诗雅，身后众人低笑，周诗雅尴尬地挽了下耳边的头发，气红的脸走开了。
方悦却也认出来了，小黎总这台法拉利，和那天去学校接周诗雅的如出一辙。也就是说，小黎总是她的男朋友？
有投资人做男朋友，难怪周诗雅有底气说出再也不会被换角的话。
望着周诗雅和法拉利一左一右各自走开，方悦在网上叫的出租车也到了，她招手告别导演和制片们，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带着她一路回到沈氏公馆。
沈氏公馆对进出车辆管理严格，出租车只能停在大门外，方悦付了车费下车。
值守的保安见到她，笑容亲切地说要开巡逻车送她进去，方悦挥挥手说不用，轻快地步行回去。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这样落了下来，毫无预兆，方悦抬头望着天空，伸出手将飘飞的雪花接在掌心。
鹅绒般的大雪越下越嚣张，方悦喝了两口酒正兴奋，踮着脚尖踩着雪地，身子旋转跳跃像在跳舞。等到掌心积攒的雪花足够多时，她双脚站定，嘴巴凑近了准备将它们吹起来。
此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性感的嗓音，“待在这里不冷吗？”
方悦转过头，见沈钦北踏着风雪而来，他背着光，身后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在地上，一点点蔓延至她的脚边。
“发什么呆？”
沈钦北的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方悦回过神来，此时掌心的雪花被体温融化成水，冻得她忙甩了一下。
雪水溅开又凝结成冰，方悦冻得想搓手。
一双温暖大掌将她的手握住了，然后将她往前带，她上前一步，靠进了沈钦北的怀里，两只手被他一左一右抓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他的手和她的，一起躲在他的大衣口袋里取暖。
很快，手就暖起来了，方悦就这么靠在他的胸膛，闭着眼睛沉浸在他给的温柔乡里。。
沈先生胸膛真宽厚，靠着好舒服，沈先生的口袋真温暖，装着手手好温暖。
如果，可以这样一辈子该有多好啊。
——方悦忍不住冒出这些贪心的念头。
**
次日一早，方悦出发去横店参加开机发布会。
飞机票是剧组帮忙一起订的，所以方悦对“登机后发现周诗雅和她在同一航班”这件事并不感到奇怪。只是，两人竟然还是邻座，就不得不让人感慨“缘分”的奇妙了。
方悦反复核对过机票，最后不得不接受要跟周诗雅坐在一起度过未来三小时旅程的事实。
周诗雅上上下下刮她一眼，“不想坐这里，就让你的金大腿给你升舱啊。”
方悦坐下，调好坐姿，“什么金大腿，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周诗雅冷哼，“快别装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说完，别有深意地吐出“沈总”二字。
方悦不悦道：“你哪只眼睛看我抱他大腿了？你最好不要无中生有。”
事实上，周诗雅昨晚回去翻出面具舞会那晚拍的视频确认了，神秘男士和沈总开的确实都是劳斯莱斯，不是没有碰巧开了同款的可能，但像劳斯莱斯这个级别的车可不是遍地跑的，尤其沈钦北看方悦的眼神不同，如此种种，她断定，方悦和沈钦北之间有关系。
不过，倘若周诗雅拿出那晚拍的视频来说，极容易暴露她在论坛上发帖黑方悦的事，所以她忍住没讲出来，只笃定道：“反正我就是知道，哼！”
方悦没忍住翻她一个白眼，“有病！”
**
顺利抵达横店后，方悦到酒店办理好入住，刚放下行李，就忍不住想要给沈钦北打电话。不知不觉，待在他的身边，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她第一次离他那么远。
而且这次来横店，开机发布会结束之后，大概整个寒假都会待在这里。一想到这一点，方悦就难受。
但是担心沈钦北正在忙工作，怕打扰到他，所以她特别克制地决定给他发微信报平安。
不过，正当她坐在床边低头编辑微信时，对话框里竟然突然跳出沈钦北发给她的消息：【到了吗？】
这是不是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方悦嘴角上扬，立即回复说：【到了，一切顺利，不用担心哦。】
沈钦北：【嗯，照顾好自己。】
方悦：【嗯嗯嗯！】
她的消息刚发出去，剧组群里就有人通知半小时后集合拍定妆照。
方悦回复“收到”后，赶紧安置自己的行李。
匆匆赶去规定的摄影棚，换上戏服，做好造型，按导演的要求面对镜头……紧凑疲惫的行程，加上湿冷的天气，方悦光荣感冒了。
下榻的酒店和拍摄地距离很近，方悦一路走回去，也打了一路的喷嚏。
她需要一盒感冒药，可是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附近哪里有药店，抬头看了眼四周黑漆漆的夜，只有间距相等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想想还是算了。
她拉高羽绒服的拉链，将脖子缩进去，双手插进兜里，把自己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只萌萌哒企鹅。
可路灯下只有她的影子陪着她，形单影只的太孤单了。
人一旦陷入孤单就容易想念。
萌萌哒企鹅从口袋掏出手机来，点开微信看了眼，又点开通讯录看了眼，两个界面来回切换。
如果她又联系沈钦北，沈钦北会不会觉得她太过依赖，嫌她烦？
可是，她真的好想他啊。
手指犹豫地在屏幕上滑来滑去，一不小心，电话拨出去了，等她从发呆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听筒传来了男人熟悉且性感的嗓音。
“嗯？悦悦。”
方悦怔了怔，脚步在路灯下停住，将手机缓缓举到耳边。
“是我，沈、沈先生……”这通话来得太突然，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点什么了。
沈钦北低沉的嗓音持续在她耳边放送，“感冒了？”
他听出了她声音的不对劲，方悦也不隐瞒，吸了吸鼻子，“嗯，有一点。”
然后她跟他分享了一下这边的天气，相比金城，这边要更湿冷一些。
沈钦北像是老父亲般操心地说：“所以……不在我身边的第一天，你就生病了。”
一阵冷风吹过，方悦仰头看着路边光秃秃的树枝，哆嗦了一下，感慨道：“对啊，没有沈先生的城市，好冷哦。”
此话说出口，两头顿时陷入从未有过的沉默。

第32章
方悦这才意识到，她的话，好像过分暧昧了。
说的话虽然过了线，可，这就是她的心里话呀。
这次的分别，让方悦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习惯待在沈钦北的身边，贪恋他温暖的怀抱，想要像金城下雪的那晚，把手钻进他的口袋取暖，甚至还想要……
想要以更亲密的关系跟他在一起。
所以，脱口而出的心里话，方悦不打算收回了。
只是那头沈钦北的持续沉默，让她心里直打鼓。她着急忙慌地找了个借口，说：“刚吃了感冒药，好困，我要先睡了，晚安沈先生。”
然后挂了电话。
她捧着手机，心跳很快，内心忐忑。
她一路走回酒店，心想：如果沈钦北听出她的不同，未必是坏事，他若是察觉了她的心意，接下来是靠近她，还是远离她，那么两个人是否有可能成为恋人的答案就很明显了。
她没有勇气直接跟沈钦北说喜欢他，怕招至反感两个人形同陌路，像今晚这样不经意地向他流露情感，也许反而是一件好事？
反正，结果就算不比现在更好，也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差。
这样想了之后，方悦放下心来。
只是，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又不免猜测沈钦北接下来到底会给她什么回应呢？加上感冒了鼻子呼吸不畅，她时不时要爬起来喝热水。
今晚，注定是睡不好。
**
而时针往回拨两个小时。
金城，恒东集团办公大楼高层，灯火通明的CEO办公室。
沈钦北靠在老板椅上，将被挂断通话的手机从耳边取下，放置桌面。
他拿起旁边的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推开椅子，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咬着烟，抱着双臂，望着窗外高楼大厦外墙闪烁的霓虹，思绪缥缈。
从前，他经常独自一人在这空荡的办公室里加班，方悦来到身边以后，他总惦记着家里还有一个人等着自己，加班的频率少了，总想着早点回家。
现在方悦外出拍戏，他又捡起了加班的习惯打发时间，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何不待在公司创造价值。
适才方悦在电话里对他说的那句“对啊，没有沈先生的城市，好冷哦。”此时反复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不止是他牵挂方悦，方悦同样也对他产生了依赖？
她还是第一次向他表露对他的依赖呢。
嘴角上扬，倒映在玻璃窗上，沈钦北转身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重新拿起手机，给秘书拨了通电话。
总裁办的秘书几乎是24小时待命，即便是深夜接到上司电话，依旧能够保持绝对的头脑清醒，“沈总，您吩咐。”
沈钦北给下属下达了两项任务：
“安排人给悦悦小姐送两盒感冒药过去。”
“另外，调整一下我未来几天的行程，明天出发去横店。”
有些东西，他要亲自去确认。
**
喝多了热水的后遗症，方悦不停上厕所。又一次从洗手间出来，她抬手关了灯，与此同时，旁边玄关外传来敲门声。
这深更半夜的……
“谁？”她扶着门框，谨慎问道。
门外一个女孩的声音：“悦悦小姐，我是来给您送感冒药的。”
方悦往猫眼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位穿护士服的小姐姐。
她半信半疑，“谁让你来的？”
“沈先生的秘书，您如果担心，可以跟那边确认一下。”小姐姐说。
“那你等一下。”方悦转身进去拿手机，扔在床头的手机恰好这时就响起来了。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方悦捡起接通，确认那头是荣光后，开门收下了小姐姐送的药。
即便是远隔万里，沈先生还是会细心照顾她，知道她感冒就差人送药，方悦觉得，他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最后是会属于她，还是属于别人。
方悦吃了药重新躺上床，胡思乱想着。
其实，倘若沈钦北对她没有男女之情，那，往后就跟他以家人的方式相处下去也未尝不可，这样也算是实现了她十八岁许下的愿望——跟沈先生永远在一起。
感冒药里含有安定的成分，方悦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后顺利睡着。
一觉醒来，鼻子通了，感冒也好了，又是恢复元气满满的一天。
开机仪式在十点举行，但是方悦和众位主演需要提前到现场去换装和化妆，八点就洗漱好离开了酒店。
也是到了开机发布会这天，方悦才见到男女主的扮演者——陆遇和黎思尔。
陆遇她先前就认识了，黎思尔她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是新晋花旦，不但长得漂亮，还是有演技的气质女星，这两年风头正劲，大有赶超严艺这一批老花旦的气势。
发布会的记者提问环节，记者就拿两人作对比，向陆遇提问了。
毕竟陆遇刚刚和严艺合作完一部戏，紧接着又是黎思尔。陆遇对这种“挑事”类的问题可以说是身经百战了，简单几句带过，不但回答得滴水不漏，还赢得满堂喝彩。
方悦在旁边暗暗佩服，以后也要成为娱乐圈里像他这么优秀的人。
发布会结束后，主演们直接进组开拍，导演的设备已经准备就绪。
第一场戏，就是方悦和陆遇的对手戏。
两人在戏里演兄妹，出身皇室，陆遇饰演的太子对妹妹灵珑宠爱有加，是个十足的宠妹狂魔。
也正是有皇兄的疼爱，灵珑从小无忧无虑，天真顽皮，别家公主、郡主都在潜心钻研琴棋书画，为谋得一门好亲事，只有灵珑骑马射箭熟读兵法。
这天，灵珑骑马累了，倚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下翻阅兵法，太子背着双手悄悄靠近，宠溺道：“为何珑儿这般不同？”
灵珑抬眸，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她跟着唇角一弯，骄傲地拍拍胸脯，俏皮道：“习得一身本领，日后我护皇兄周全。”
谁成想一语成谶，来年国破家亡，妹妹委身下嫁叛国世子，留下皇兄一条性命，才有后来兄妹联手东山再起。
只是此刻，兄妹情深，夕阳余晖倾泻在二人身上，陆遇仿佛在方悦眼睛里看到星辰，那是这世间无上耀眼的光芒。
直到导演喊卡，陆遇还没有回过神来，似乎被她的双眸牢牢吸住。
前辈不动，方悦也不敢轻举妄动，小声提醒了一句，“陆老师？”
陆遇眸光微闪，晃过神，难得卸下平日高冷，浅笑道：“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公主年幼时的天真无邪和灵动，跟方悦本人可以说是浑然一体。
夸奖的话从偶像嘴里说出来，意义似乎都变得不一样。方悦克制住内心的欢呼雀跃，抿着唇笑说：“谢谢陆老师。”
陆遇看着她脸上打动人心的笑容，不由想起陆子野劝他签下方悦时说的话——“以悦悦的条件，以后肯定会很红的。你现在不签她，以后会后悔。”
他当时回应陆子野——“我的人生，还没有出现过让我后悔的事。”
现在倒不是后悔，他的工作室设立时间不长，确实没有更多资源培养新人，又不想随意将人签下后扔在一旁，坏了对方大好前程。
只是，陆子野说的有一点，他现在是认同的，方悦以后肯定会很红。
方悦猜，大约是因为合作愉快，转第二场景时，陆遇跟她的交流竟然多了起来。
“你这个角色虽然是女三，但人物设定极有张力，能不能脱颖而出，就看你能否把握好这个角色前后的心态和性格变化了。”
经过第一场戏，陆遇已经毫不怀疑，方悦可以扮演好年幼的小公主，只是，后期黑化对她来说应该是不小的挑战。
方悦当初没有任何意见接下这个角色，就是看重陆遇说的这一点。当然，角色前后期表现的双重人格，既是能够让她出彩的机遇，也是可能让她演技捉襟见肘的挑战。
机遇和挑战并存。
不过她记得，陆遇的代表作也是扮演了一位双重人格的侯爷，经验比她足，她有点虚心拜师的意思说：“之后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向陆老师请教吗？”
那么多新人都想要让他指点一二，若是真的一个个去指点，陆遇怕不是要开个培训班，所以对这种请求，他一般是一笑而过，委婉拒绝。没想到这次，他牵了牵嘴角，点头说：“可以。”
偶像可太好了！方悦再一次忍住想尖叫的冲动，跟他连声道谢。
接下来再跟陆遇连拍两场对手戏，后边都是男女主的戏份了，方悦可以回去休息。
不过，她还是决定留下观摩学习两大演技派现场飙戏，中午领了一份剧组的盒饭吃。
天气冷，她领饭的时间又迟了，打开饭盒，里面的饭菜都是冷冰冰的。
她吃了几口，觉得胃不舒服，阖上盖子，起身走出休息室，准备去找热水喝。
场务给她指了个方向，她拿了杯子接热水。
心想着，等明天佩真姐给她招的助理到位了，有人替她解决这些生活琐事，可以省心点，专心拍戏。
接好水，她小心啜了一口，太烫，捧在手里暖着，准备去拍摄现场看男女主拍戏。
走了几步，口袋的手机震动起来，她腾出手，掏出手机。
见到来电显示上的“沈先生”三个字时，方悦的平常心倏然猛跳，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颗石子。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控制自己不去想和他有关的事，也不去联络他，就是想给他足够的时间，确定两人之间往后的关系要怎么走。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等待审判的犯人。
现在，沈先生带着他的结果来找她了？
方悦喝了口热水平复，然后以尽可能平常的态度划通电话，放到耳边，“喂……”
“感冒好了？”男人关切的问候落进耳膜。
像往常的关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悦说不上什么情绪，看着另一只手上握着的水杯，轻声嗯了一下回应。
如果沈先生还是如往常一样跟她相处，他的答案，不言而喻了吧。
家人，只当她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方悦低头望了一下脚尖。
她怕沈先生察觉她突然低落的情绪，想要结束这通电话，“如果没什么事……”
“离家两天，有想我吗？”男人带笑的嗓音忽然传过来，打断了她想要结束通话的借口。
方悦一愣。
有想我吗？
沈先生问她，有想他吗？
这话问得，可比她昨天说的话暧昧多了。
所以，这是沈先生对她昨晚的回应吗？也许，沈先生也是有一点点喜欢她的吧？
有些情愫埋藏得越久，就越想让他释放出来，方悦迟疑了两秒，大大方方地说：“有啊。”
而且是很想。
沈钦北笑问：“那你想尽快见到我吗？”
此话一出，方悦似有感应一般，握着手机徐徐转过身，看到十几米之外，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风雪中。
寒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发丝，他朝她张开怀抱，“我来了。”

第33章
酒店暖气驱散了周身寒气，方悦进房间后，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搭在椅子上，手机掏出来放在茶几，“随便坐哦。”
说着，她转身去给沈钦北拿水。
沈钦北跟着脱下大衣，搭在另一张椅子上，简单打量了一下房间。
由于方悦这次担任的是女三号，剧组大方地给她安排了这件小套房，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客厅、水吧这些等等都有，此刻开了四面墙壁的壁灯，光线暖黄，像个温馨的小家。
目光落在茶几上，沈钦北拿起方悦手机下压着的本子，封面上印着《权倾天下》四字剧名。
方悦倒了热水过来，他低头翻着剧本，带着玩笑的口吻问她，“需要帮忙对台词吗？”
显然是想起了什么，话里的笑意很浓。
也让方悦一下记起上次，沈钦北说是要帮她对台词，结果各种牛头不对马嘴，最后两个人还不知道怎么的，就倒到床上去了。
方悦可不想尴尬的事情重演，摇了摇头，将热水递给他，“我都记好了，不用。”
沈钦北侧眸，视线扫过她的耳尖，发现一点红，轻笑了一下，合上手中剧本，伸手接过她递上来的水杯。
他那一声轻笑，低低地，性感又暧昧，听得方悦耳朵又是一阵发热，更红了。
沈先生就是一举一动都容易撩拨到她的神经，她羞燥地低下头。
两个人握着水杯，指尖相触，像是火星灼烧着彼此，方悦赶紧把手抽离，整个人愈加混乱起来，眼神四处飘，触及茶几上的手机，她捡起手机问他，“想吃点什么？”
沈钦北注视着她慌乱的样子，可爱得他心里一塌糊涂，唇边带着笑，抿一口水，“你决定。”
**
两人对横店一带不熟，加上方悦现在是艺人身份，避免闹出绯闻，两个人没有出去，直接把晚餐叫到房间里来吃。
不过吃到一半，沈钦北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有电话进来。
平常沈钦北接工作电话，都是一板一眼，特别公事公办冷酷的样子，不过这次他接起后，语调和表情明显柔和。
方悦从碗里抬起头，偷偷看他好几次。
简单说了两句：“嗯”，“现在过来。”后，沈钦北起身去拿外套，看样子准备走了。
方悦跟着放下筷子问他，“不吃了吗？”
沈钦北套上大衣，修长手指折叠整理了一下衣领，“有点事，你吃，不用管我。”
“等一下！”方悦见他就要走，从椅子上离开，上前帮他把外套的扣子系上，“外面冷，别感冒了。”
沈钦北低头看她纤细的手指，认认真真帮他把扣子都系上，像是有一股暖流突然注入心脏，他抬眸看她，唇瓣一勾，抬手摸摸她的头，他的小女孩真好。
“好了。”方悦帮他系好纽扣，拍拍他的衣领，抬眸对上他的眼。
沈钦北眸中笑意渐浓，“那我走了。”
方悦点头，“嗯。”
沈钦北又摸了下她的头，这才转身开门出去，方悦目送他离开，等到门重新关上，她坐回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又放下，双手托着下巴，盯着面前的饭菜发呆。
刚刚她听到了，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
同一栋酒店，视野最为开阔的顶层套房里。
正当红女演员黎思尔倒了杯酒，躬身放到男人面前的茶几上，唇边挂着两颗小梨涡，笑说：“大忙人沈总特意过来横店，总不至于是为了见我吧？”
沈钦北解开纽扣，外套敞开，捏着酒杯坐进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几个月不见，还会调侃我了。”
“不敢不敢。”黎思尔笑着摆手，在他对面沙发坐下，“说吧，有何指示。”
沈钦北摇晃着红酒杯，凑到唇边稍抿一口品品，“女三号的女演员是位新人，你是前辈，平常多照顾着她一点。”
黎思尔恍然大悟，挑眉看他，“所以，你这次点名邀请我来担任女一号，是为了让我给你的人抬轿呢？”
她是看过完整剧本的，女三号人物设定太出彩，只要演员演得好，一炮而红不是问题。最初她还在想，这样的好机会，会落到哪个艺人手里。
沈钦北将酒杯递出去，“既帮了我的人，你也名利双丰收，这不是双赢吗？”
黎思尔弯唇一笑，小梨涡招人眼，握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话是这么说，只是外面不知道，还以为你想捧我呢。”
最开始，她也以为是这样。
没想到，他是有想要保护的人？
沈钦北仰头喝尽杯中酒，敛起一双浓眉，“担任女二号的那个，叫周什么的，对她敌意太大。”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剧组，让黎思尔这样在娱乐圈已有一定分量的前辈帮忙盯着点，是再好不过。
黎思尔原本想深问一下二人纠葛，桌上手机响了，她倾身看了眼，接通的同时，直接点开了外放。
一道沉稳的中年男音从里面传出来，“思尔，我听你弟弟说，钦北这次投资你们这部戏，是为了捧他的一个小情人？下一步还打算把寰球影视独立发展起来，现在已经开始在筹备了。”
黎思尔挑眉看向对面的沈钦北。
沈钦北云淡风轻地点了支烟。
只听到黎父又说：“你在剧组的时候打听打听，钦北那里你也劝劝，看能不能让他把小情人签到我们这里，我们捧她。当初两家说好的，他怎么还跟我们竞争上了呢？”
沈钦北可是商界财神，亦是阎王，若是他有心跟星辰娱乐竞争，只怕不出几年，寰球影视就要代替星辰坐上行业龙头的位置。
黎思尔抿口酒，道：“这些话，您怎么不亲自去跟他说啊？”
黎父讪笑，“那不是……你在他那里还有几分薄面嘛，我说的他肯定不听。”
黎思尔撇撇嘴，嘴上配合应着：“我试试吧。”
黎父：“好好好，乖女儿。”
黎思尔嗤之以鼻，这种时候就知道叫乖女儿了？
“不说了爸，我这还要拍戏。”黎思尔找了个借口，将电话挂断。
沈钦北将香烟从唇边拿走，往烟灰缸里抖掉烟灰，“不用试着劝我，当初这是我爸给你妈的承诺，可不是给他黎家的承诺。”
“我没有要劝你。”黎思尔又给两人的酒杯满上，举杯跟他碰了一下，“这事你干得非常棒，就让星辰娱乐败在黎昼的手上最好，来，我敬你。”
黎思尔是第一任黎夫人的独女，夫人逝世后黎董事长另娶，生了一个儿子黎昼，值得一提的是，黎董事长这第二任妻子，是在第一任妻子婚姻存续期间出现的，也就是黎董事长在外包养的二奶。
第一任妻子正是因为受了这件事的刺激，才想不开割腕自杀。
黎思尔早就想为母亲报仇，让后妈和同父异母的弟弟为当初犯的错付出代价，所以沈钦北这番作为，她怎么可能反对？绝对是一万个支持。
**
第二天，投资人到剧组的消息不胫而走，而且，不少工作人员都在讨论，沈钦北这次是为了捧他的心上人才投资这部戏的。
方悦从几个工作人员那里经过，不小心听到了这些议论声，尤其是听到“心上人”这几个字，不由开心得冒泡。
她猜，沈先生也是喜欢她的吧？不然不会从金城来横店看她，不会投资这部戏。那……她要不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沈先生？
去跟他告白吧？
可是，方悦没跟人告白过，一想到这个做法就心跳加速，不知道从何入手，而且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要不，还是等沈先生先开口？
少女藏不住心事，心里各种蠢蠢欲动，全部都表现在脸上了，她那刚报道的助理跟在她旁边，看她一个劲儿的笑，探头问她，“悦悦，你笑什么？”
这位姗姗来迟的助理，叫妮娜，已有一年艺人助理工作经验，年龄比方悦大几岁，所以两人沟通好，都是直接称呼她的名字。
方悦敛住笑意，转头看她，“突然想到一个笑话。”
“哦。”妮娜点点头。
除了男女主，其他演员的化妆间都是共用的，很不巧，女二号和女三号被安排共同一间。方悦进去时，周诗雅刚坐在位置上化好妆，化妆师拎着工具往外走。
方悦和化妆师碰上，两人相视一笑打招呼。
而方悦这会儿已经完成拍摄任务，卸了妆一会儿可以回酒店休息了。
助理帮她把戏服脱了，抱着出去还给剧组，周诗雅那边的助理后脚也出去给她的艺人取戏服。
化妆间里，就剩下周诗雅和方悦两个人，左右两头，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方悦取出化妆棉沾上卸妆油，对着镜子卸妆。
周诗雅翻着台词本，冷不丁说了一句：“想不到，你那位挺黏你啊，竟然都追到剧组来了。”
你那位？方悦刚把眼妆抹了，对着镜子眨眨眼，反应了几秒，知道她指的应该是沈钦北。
看来，外面工作人员的议论，周诗雅也已经听到了。
虽然方悦和沈钦北还不是亲密的男女关系，但周诗雅非要认为两人之间有什么，她也懒得解释了。
眼神都不给对方一个，方悦重新拿了化妆棉，继续卸脸上的妆。
只是周诗雅没消停，“不过说来也是可惜，表面上对你再好，却也只能给你安排个女三号的角色，呵。”
周诗雅不太看得懂，沈钦北不是挺厉害吗？那天看小黎总对他都要礼让三分，但是怎么只给方悦安排女三号的角色？
看来，方悦并不受宠。
也许，方悦在沈钦北那里的地位，还不如她在小黎总那里呢，周诗雅这么想着，心里舒服多了。
方悦了然地勾了下唇，果然，周诗雅夸沈先生对她好是假，引出后面这句话才是真。
虽说早就了解了周诗雅的脾气秉性，但方悦听到她最后那一声冷嗤，还是极不舒服地蹙了一下眉头。
两个人的化妆镜是相对的，方悦能够从镜子里看到后面的周诗雅，她盯着镜子里周诗雅的背影说：“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这能耐，让你的小黎总也来看你呀。”
“你！”周诗雅转过头，直接对上方悦注视着镜面的目光。
方悦挑了下眉，不惧与她对视。
周诗雅被戳了痛脚，偏偏还无力反驳，怒气冲冲地在镜子里瞪了她几眼，愤愤转过头去。
这时，方悦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恰好是沈钦北来电。
被周诗雅招惹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不过手上都是化妆水，方悦没办法拿手机，用尾指划通的通话，点了外放功能，“喂~”
女孩轻快的嗓音，是听得出来的愉快心情。
周诗雅在镜子里瞄她一眼。
“下午我带点好吃的，去剧组给你探班？”男人性感带笑的嗓音传过来。
听到沈钦北要来探班，还给她带好吃的，方悦一心沉浸在甜蜜里，都忘了后面还有一个讨人厌的周诗雅，对着手机屏幕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沈先生最好了。”
“……”周诗雅脸上三条黑线。
特么地想把这碗狗粮踢翻！

第34章
天寒地冻，喝一杯驱寒的姜茶再适合不过，而沈钦北中午过来探班时，不但给剧组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带了姜茶，还给他们每个人的午餐加了鸡腿。
现场人员一面对沈钦北这位投资人表示感激，一面暗暗羡慕传说中被她宠爱的女人，该有多幸福啊。也因此又在剧组里掀起了一番热议。
只有周诗雅，抱着两条手臂，气鼓鼓地盯着眼前饭盒里多出来的那只鸡腿，脸臭得不行。
方悦从镜子里扫了她一眼，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禁自豪地抬了抬下巴。
事实上，沈先生对她，就是比小黎总对周诗雅上心啊，不服憋着！
周诗雅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头瞪她一眼，“看什么看？！”
“你以为我想看你？”还不是她总爱没事挑事？方悦撇开脸，问自己的助理妮娜，“沈先生呢？他在哪里？”
妮娜笑说：“去见了下导演，现在应该在车上等你。”
“那我们去找他吧。”方悦端起桌上姜茶，助理抱着盒饭跟着她一起离开化妆间。
**
等到化妆间的门重新关上，方悦她们走了，只留下周诗雅自己一个人，她拿起桌上手机，点开通话记录，在最近记录里点开了一个号码拨出去。
等了许久，第二遍铃声过半，电话才被接通。
那头兴许是在酒桌上应酬，酒杯碰撞和交谈声作为背景音传过来，混着男人被打断不耐的嗓音，“喂？”
“黎昼，是我~”周诗雅捏着嗓子，故作娇软地唤他，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男人起身离开包厢，避开同伴，“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给我探班啊？”周诗雅看着面前的鸡腿和姜茶，决心不能输给方悦。
黎昼找到了个清净地，往口袋里摸烟盒，“剧组人多眼杂的，我要去了，一会儿传出绯闻来多麻烦？”
周诗雅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心想，为什么沈钦北却可以为方悦冒这个险。
“我不是你女朋友吗？传绯闻怎么了？”她不服气道。
“别闹！”黎昼在那头皱了眉头，语气变得冷硬。
女朋友想要男朋友过来探班，怎么就变成闹了？周诗雅胸膛剧烈起伏，满腔的郁气升腾。
“还有啊，在剧组的时候少打电话给我，就算打过来，也别像刚刚那样直接叫我的名字，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我？传绯闻对你对我都没好处。”黎昼咬上一根烟，“行了，我抽根烟，挂了。”
说完，还不等周诗雅回应，电话就掐断了。
原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结果……周诗雅失魂落魄地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被挂断的通话，眼眶登时红了。
她抬手就将桌上的饭盒还有姜茶全部扫进脚边垃圾桶里。
**
方悦脚步轻快地往剧组外面走，耳边的手机正在跟沈钦北通话，听他描述车子停放的位置。
靠近路边，她见到了他说的那台黑色SUV，车里的人应该也是见到她，红色指示灯闪了闪，跟她确认。
方悦挂断通话，笑着朝那台车走过去，边走，她和身后的助理边左右环顾，小心谨慎地观察有没有狗仔之类的。
好在方悦是个新人，还不至于被狗仔蹲点偷拍，她顺利打开车门上了车。
妮娜抱着两盒饭，从车窗里递进去。
方悦正要伸手接，沈钦北大掌裹小手地将她拦下，眉眼带着笑，对窗外的助理说：“我带悦悦出去吃，这个不用了。”
男人带笑的眉眼像是带着电，妮娜对上，精神一震，“好的沈总。”
这颜值这魅力，不知道要甩娱乐圈里那些明星爱豆多少条街，明星爱豆虽然普遍颜值高，但沈钦北身上那股子豪门世家熏陶出的贵族气质，却不是光靠一副好看的皮囊就可以与之媲美的。
方悦同样气质出众，两个人在一起真登对啊。
第一次看两人相处，妮娜就潜意识给两人站了CP，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子，叹了声，“这绝美的爱情！”
**
半小时后，一家吃本地特色菜的餐馆。
包厢在二楼，方悦裹着围巾，将一半的脸埋进去，低头踩着楼梯往上走。沈钦北拎着车钥匙跟在身后。
二楼的走廊里，两个小男孩在追逐打闹，其中一个猛地往楼梯口冲。
方悦踏上最上边一级台阶时，没留意，被那名小孩直接撞了过来，她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径直往后倒，其中一只脚本能后退，结果踩空了，咔嚓一声，似乎响起一道断裂的声响。
沈钦北眼疾手快，手臂迅速揽过她的腰，将她稳稳扣在怀里。
方悦倒在他身上，两条手臂撑在他肩头，两人因为脚下站着一上一下楼梯的原因，加上本身身高差，这会儿倒是高度刚刚好，视线平视。
方悦惊魂甫定地看着沈钦北。
沈钦北单手抱着她，抬起另一只手将她侧脸的发丝挽到耳侧，露出小脸来，“没事吧？”
方悦摇头，只看着他。
沈钦北发现她眼神有些呆，打量着她的同时，摸摸她的脸，“吓到了？”
方悦摇头，她就是觉得，沈先生在身边，可太有安全感了。
她现在好想紧紧抱着他，然后……亲他。
方悦抿抿唇，鼓足勇气，手臂自觉往他脖颈上环绕，红着脸一点点做足准备，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不好意思，这熊孩子，没把二位伤着吧？”
闻言，方悦动作一滞，沈钦北和她对视的眼神一下跳到她身后去，看了眼牵着两个小孩的大人。
方悦顿时从冲动中抽离，在楼梯上站稳，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沈钦北两步走上楼梯，略看了两眼小孩，严肃地看着大人说：“小孩不懂事，但是大人既然把他们带出来了，就要负起好好看管的责任。”
大人连连点头，应着是，随后道了歉，领着孩子走了。
方悦往上走，适才踩空的那只脚刚迈出去，疼得她直往回缩。
沈钦北低头瞥见了，“怎么回事？”
方悦委屈道：“刚刚踩空，崴了一下。”
沈钦北眉头蹙起，紧接着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蓦地腾空，方悦被吓一跳，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又紧张又刺激道：“小心被狗仔偷拍，传绯闻哦。”
沈钦北垂眸看她，笑说：“跟我传绯闻不好吗？嗯？”
方悦嘴上说不好，心里却乐开花，把脸埋在他颈侧，偷笑。
服务生推开包厢的门，沈钦北将她抱进去，放在椅子上，他单膝跪地蹲下身，抓住了她那只被崴的脚，“我看看。”
方悦忙把脚往回缩，“没事了，已经不疼了。”
话虽如此，但沈钦北担心她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抬眸看她，“那就脱了。”
沈钦北还是坚持，将靴子侧边的拉链拉开，靴子脱下，长袜撸下一半，捏着她的脚踝左右检查，确定没有伤到筋骨。
方悦弯下腰，勾起地上的靴子准备穿上，小声说：“就说没事咯。”
沈钦北听到了，掀眸瞧了她一眼，在她重新套上袜子的脚趾上重重捏了一下。
脚上一疼，方悦“呀”的一下轻呼出声，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白疼你。”竟然还嫌他多事，沈钦北轻哼，从地上起来，转身进包厢附带的洗手间去洗手。
方悦努努嘴，她不是嫌他多事，只是有点尴尬和害羞。
不过，她边给自己穿靴子，边看着沈钦北走进洗手间时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等结束这边的拍戏任务，她一定要找个机会正式跟他表白。
午餐结束后，沈钦北就启程回金城了，方悦送他到机场，然后回酒店休息了几个小时，晚上有一场夜戏，她回到剧组拍摄现场。
这场夜戏，是方悦扮演的小公主落难，落到了周诗雅扮演的女二号手里，女二号爱慕小公主的皇兄，但皇兄看不上她，她因爱生恨，便将这份恨意转嫁到了妹妹的身上。
这天夜里，女二号命人将小公主绑到自己房内，要对她动用私刑。
两人先是一来一往的对话，针尖对麦芒，周诗雅突然扬手一巴掌甩在方悦的脸上。
“……”
这在剧本设定里，是没有的，设定是周诗雅直接命人给方悦动刑。
由于两个人没有套动作，方悦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耳鸣，整个脑子嗡嗡嗡的响。
她扶着脑袋，只觉得天旋地转。
监视器那边，副导举着扩音喇叭高声问，“怎么回事啊？！”
周诗雅一副太过投入的表情，“导演，不好意思，情绪到这了，一下忘了。”然后假模假式地跟方悦道歉，“不好意思啊，没打疼你吧？”
方悦这会儿才缓过来，捏着手心冲动地想打回去。
监视器后边的导演严肃地看着画面，敛着两条眉，“加上这个动作倒是将情绪渲染得更饱满了些。”
副导问：“那加上吗？”
导演重新看了一遍，临时决定说：“加！”
不过适才镜头里两人配合得不好，得重新拍一遍。坐在导演旁边喝咖啡的黎思尔将咖啡递给助理，掀开盖在腿上保暖的毯子，站起身，笑说：“导演，新人没经验，需不需要我去教教她们？”
导演喜上眉梢，“那是再好不过了。”
黎思尔微微一笑，移步走到两位新人面前。
见到前辈，周诗雅恭敬又讨好地叫思姐，黎思尔嘴角噙着笑，转头看了眼方悦，又意味不明地看回她，“我给你示范一下。”
周诗雅心想，这方悦还真是不讨喜，进剧组多少天，连黎思尔这样的一线女星都得罪了，让人家找着机会就拿她练习扇耳光。
心中正幸灾乐祸，突然“啪”的一声，周诗雅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为什么这巴掌不是扇在方悦脸上？周诗雅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黎思尔。
方悦也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黎思尔似笑非笑地看着周诗雅，“巴掌就是要这么扇。”
说完，反手一巴掌又打在了周诗雅另一边脸上。
周诗雅捂着两边脸，眼眶通红地看着她，难掩哭腔，“思姐……”
“周诗雅。”黎思尔眯眼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冷艳，“名字倒是挺文雅，人品却是不敢恭维。”她上前一步，靠近周诗雅的耳边，压着声音警告：“你再打她一巴掌，我就还你两巴掌。”
周诗雅一颗心直往下沉，眼泪落下来。
方悦感激地看着黎思尔，“谢谢思姐。”
黎思尔跟她眨了下眼，拍拍她的肩，“加油。”
她眨眼那一下，方悦觉得，真美。
之后方悦和周诗雅套好动作，整场戏顺利拍摄完成。离开时，方悦提醒周诗雅，后面小公主人物黑化，她开始要落到小公主手里的，最好安分地按剧本走，再擅自加戏，后期全部都会还回来，周诗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后面两场戏乖顺多了，再没作妖。
夜里十一点，方悦从剧组离开，回下榻的酒店。
妮娜帮她拿着东西往酒店走，边走还边刷手机，跟她聊八卦。
“诶？沈先生上热搜了？”担心是关于自家艺人和他的，助理赶紧点开。一看内容，沉默了。
方悦手机没电了，还在等她转述呢，扭头问她，“因为什么事上热搜？”
助理将手机背向身后，摇头，“没。”
直觉事情不妙，方悦朝她伸手，“手机给我看一下。”
妮娜为难地看着她，“还是别了吧？”
关于沈钦北的事，对方悦来说，哪一件都是要紧事，她必须要知道，侧过身直接将妮娜的手机夺过来。
屏幕上，惹眼的热搜话题吸人眼球#黎思尔背后的金主，恒东集团沈钦北#
方悦难以置信，她才要表白的对象，跟别的女人上热搜了？而且，是两个小时前，才帮助过她的黎思尔？

第35章
方悦戳进热搜里面看了看内容，里面是一个大V发的，几张黎思尔和男人坐在酒店房间喝酒的照片，从角度上看是远景拍摄，窗帘没拉，偷拍。
方悦对沈钦北再熟悉不过，照片虽然不是高清，而且夜间拍摄十分模糊，但她认得出来确实是他。
下边的评论着实热闹：
“先前不就拍到过黎思尔和这位大佬在一起吗？大佬一直在追求她吧？”
“难怪啊，黎思尔刚入圈就是大制作，和名导合作，原来是有金主撑腰呢。”
“特意去恒东集团官网找了大佬的照片和活动视频看，颜值身材和气度吊打娱乐圈男星啊，黎思尔能跟他搞一起，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方悦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但是忍不住往下翻的手。
只是突然之间，页面一片灰白，中间一个wifi感叹号。
方悦以为是网络问题，想着退出去再重新点进来，结果热搜列表上面，没有适才的话题了。
？？？
方悦楞了几秒，反应过来应该是被撤了。
无论是黎思尔还是沈钦北，想要做到这件事，应该很容易吧。
“悦悦？”妮娜在旁小心叫她，观察着她的表情。
方悦心情复杂，将手机还给妮娜，埋头继续往酒店走。
期间她一言不发，妮娜也不敢多话，回到酒店房间，方悦拿了睡衣进浴室洗澡。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而且拍完几场夜戏，她的身体实际上已经很累了，但是躺在床上，却又是辗转难眠。
她没忍住，伸手拿过床头柜子上的手机，拔了充电的数据线，点开微博进去，在搜索框里输入黎思尔的名字。
明星主页跳出来，方悦点开她的博文进去。
最新一条博文内容，是三天前发的，黎思尔跟她的粉丝分享她进剧组的消息，表达了一下愉快心情。
方悦鬼使神差地点开她的评论。
评论都在说热搜被撤的事：
“撤热搜？思思姐，您这是心虚了吗？哈哈哈笑死……”
“好奇是黎思尔撤的，还是大佬撤的。”
“本来觉得两个人也许只是男女朋友正常交往，但是这撤热搜的操作把我整懵圈了，真的是被金主包养，不敢让大众知道吗？”
“娱乐圈就没有一个干净的，哪个身后没金主，也别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承认了吧。”
“这是娱乐圈有史以来爆出来的金主里面最帅的吧，还年轻有为，思思姐别害羞，大胆承认，我们祝福你。”
就不该手贱点开看，方悦锁了手机屏幕，将手机扔回床头柜子上去，扯高被子盖住头，将自己蒙了个严实。
明明拍了一天戏，身体很累，可是脑子却很乱。
在今天以前，方悦从来没想过，沈钦北会和其他哪个女人牵扯到一起，毕竟从她来到他身边之后，她就没见过他身边有其他女人出没，唯一的一个也就是程静，不过是助理而已，可是现在突然爆出这样的花边新闻，而且看着这些评论……
真如网友说的那样，心虚所以撤销了吗？
胡思乱想地失眠了，凌晨睡了两三个小时，助理又过来把她叫起来，今天还有几场戏，行程很满。
方悦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被窝里爬起来，助理帮她拉开窗帘，转身一见到她眼底下两个黑眼圈，吓了一跳，又猜到她大概是因为什么事，柔声问，“你还好吧？”
“没事。”方悦胡乱应着，没睡好整个人脑袋晕乎乎地，下床套上拖鞋，进洗手间洗漱。
**
上午跟周诗雅有两场对手戏，两人前后脚进化妆间，等化妆师过来上妆。
方悦吃着助理准备的早餐，周诗雅在对面玩手机，本来想用小号在黎思尔微博下面评论两句，发现评论被关了。
周诗雅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方悦，笑得阴阳怪气，“昨天还跟我秀恩爱呢，但是现在看来……也不知道这位沈总过来探班，到底探的是谁的班呢？”
方悦吸着牛奶，瞪了一眼镜子里的人。
周诗雅这种人，你越给她反应，她越来劲儿，尤其想到昨天黎思尔还帮方悦扇她耳光，就愈加咬牙切齿，“你跟那位姐姐玩大老婆和小老婆的游戏嘛？二女共伺一夫挺和谐啊。”
一直沉默的方悦突然站起身，推开身后的椅子绕到周诗雅身后。
周诗雅也站起来，挑衅地看着她，说的话愈发露骨了，“三个人经常躺床上一起玩么？玩出感情了？”
“啪！”一个巴掌应声而落。
周诗雅扶着被打的脸，愤怒又震惊，她没想到方悦敢出手打她。
她扬手就要打回去，方悦一把抓住她扬起在空中的手，“嘴巴干净一点，不想我在后面的戏份里学你公报私仇，让你受罪的话。”
后边的戏份里，公主黑化，周诗雅饰演的女二号落她手里，确实是有许多刁难她的机会。
周诗雅气焰一下被灭了大半。
化妆室外，黎思尔经过窗前，恰好看到这一幕。
隔着一面墙，她其实听不到里面两个人讲了些什么，只看到方悦气势汹汹地给了周诗雅一个巴掌，她赶紧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拍下后，她看着照片笑了笑，转身去隔壁自己的专用化妆间，同时低头将照片发给了沈钦北。
【黎思尔：看你的小女朋友多有个性啊，根本就不是什么娇弱的小白花好吗？哪里需要我保护啊？】
【黎思尔：是你太小心翼翼，对她保护过度了。】
过了一会儿，沈钦北回复过来：“我的人，我不护着谁护着？”
黎思尔这会儿已经坐在自己的化妆室里，啧啧了几声，回了条语音过去：【谁能想到你谈起恋爱来，是这个样子的？哈哈……】
**
在剧组拍了半个月的戏，剧组统一给大家放几天春节假。
飞机在金城机场落了地，方悦独自推着行李从航站楼出来。
平日跟在她身边的助理，方悦给她放了假，让她这几天不用跟，也回去好好过个年。
方悦边推着行李边想，一会儿是先回沈家，还是先去医院探望爸爸，外套兜里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她把行李推到人少的角落，摘下手套，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点开。
阿辉给她发了条语音，说路上遇到大型交通事故，封路了，他现在换道，预计会迟到十分钟左右。
年末交通繁忙，确实事故高发，方悦回复说：【没关系，你慢慢来，注意安全。】
在这边一直站着等也有点奇怪，方悦抬头去找咖啡厅之类的，看到前面就有，戴上手套正要推着行李过去，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方悦转过头，看见黑超遮面，戴着帽子的黎思尔。
黎思尔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坐我的车一起走吗悦悦？”
阿辉已经在来接她的路上了，她正要婉拒，黎思尔的后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叫声，直接盖过了她的话。
“思尔！思尔！”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盘旋在航站楼挑高的屋顶。
方悦闻声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群人正往这边涌，手里举着应援灯牌还有横幅。
看来都是黎思尔的粉丝，一线女星的粉丝流量不是说笑的。
“快走。”黎思尔拽着方悦的细小胳膊就走。
“诶诶诶！”方悦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黎思尔带着走了，她的行李呐！
等她转头去看她的行李，黑衣保镖已经帮她拎着跟上来了。
就这样，被热情的粉丝一路追，方悦和黎思尔在保镖的护送下，顺利坐上了她的保姆车。
保姆车启动，和后面的粉丝拉开距离，方悦从车尾挡风玻璃看到渐行渐远的人群，松了口气。
“小场面，没事。”黎思尔风采依旧，笑着抚了抚她的后背。
方悦嗯了声，放下肩头的双肩背包，转身坐好，靠在座椅上。
这时，方悦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阿辉来电。
她接起，告诉阿辉说她人已经在黎思尔的车上了。
“我直接送你到沈公馆。”旁边黎思尔适时说了一句。
方悦只好让阿辉回去，然后挂了电话。
“谢谢黎老师，在剧组也一直照顾我。”
黎思尔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笑说，“沈总托我照顾的。”
方悦听到她这么说，一时心情复杂。
心想，沈先生跟黎思尔关系果然亲近，还拜托对方照顾她呢。看来那晚，两个人也确实在房间见过面了。
想到两个人在一起的那些照片，方悦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手机。
黎思尔将墨镜放进包里，翻出两颗巧克力来，一颗递给方悦，“而且，以后不要再叫我老师了，太生疏，直接叫我……我比你大几岁，你叫我姐姐吧。”
沈钦北哄方悦叫哥哥，现在黎思尔让方悦叫姐姐，方悦心想，他们真默契，都把她当小妹妹了。
沈钦北从来只当她是小妹妹吧，所以会让她叫哥哥，会说想念她，但是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
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自作多情而已。
方悦收下巧克力，“谢谢黎……谢谢思尔姐姐。”
“真乖，吃吧。”黎思尔摸摸方悦的头。
看方悦长得漂亮精致，一头卷发跟洋娃娃似的，面对愿意跟她好好相处的人时，性格还这么柔顺乖巧，似乎不难理解沈钦北为什么喜欢了，连她接触下来也喜欢呢。
**
保姆车开进沈公馆，刹停在一台阿斯顿马丁超跑后面，方悦认得那是沈钦北平常一个人会开的车，果然，她从后车下来时，沈钦北也从前车的驾驶位走了下来。
男人修长手指扶着车门，皮鞋落地，倾身出来，西装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大衣，气质卓然。
方悦手上拎着双肩背包看着他。
沈钦北朝她走来，寒风吹动他大衣的衣角，他笑着接过她手上的包，单手撑在车顶上，微微俯身跟车里的黎思尔讲话。
“不进屋坐？”他嗓音带笑地问。
黎思尔甩了下头发，自豪道：“一线女明星很忙的。”
沈钦北嗤笑一声，但身旁的方悦看他嘴角的笑意却是真实存在的。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我还要赶着去参加电视台新春晚会的最后一次彩排呢，别耽误我时间。”说着，黎思尔将沈钦北往外推，拉上车门。
沈钦北往后退了几步，揽着方悦的肩一起后退，给保姆车调头腾空间。
保姆车开走，留下方悦的行李在地面，佣人出来搬。
方悦目送车子离开，转头看了眼揽着她的沈钦北。
沈钦北恰好收回视线，垂眸和她对上。
“你跟思尔姐姐关系很好哦？”方悦下意识问他。
沈钦北亲人不多，黎思尔是唯一的表妹，关系自然亲近一些，他嗯了一声，一手拎着她的背包，一手搂着她往屋里走。
“看样子，你最近跟她相处的也不错？”
方悦点点头，“嗯，她很照顾我。”
沈钦北带着她走上门前台阶，“以后在剧组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跟她说，自己人。”
自己人？方悦抬眸又看沈钦北一眼。
他要跟黎思尔谈婚论嫁了吗？才说自己人？
那她以后还是他的小女孩吗？

第36章
新年即将来临，各家公司无一例外都安排了年会，方悦由于在拍戏，没能参加寰球影视的年会。
而她这次回金城，高佩真约了她到公司，说是给她单独开个小年会，其实主要是想跟她聊一下来年的安排，让她自己心里大致有个方向，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放假没什么事，方悦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几分钟到公司。
大多员工都放假回家了，办公楼几乎是人去楼空，很安静，公司前台也空荡荡的没人。
不过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不需要人带着，凭着记忆穿过公共格子间，往里面走转了个弯，找到门口挂着“总经理”标识的办公室。
高佩真现在已经是总经理了，今年公司年会上，沈钦北出席参加，上台发言时亲自指派的人事任命。
前两天妮娜给方悦看了录像视频。
办公室门敞开了一条缝，看样子没关，方悦抬手准备敲门，里面传出交谈声。
本来就是方悦来早了，既然高佩真事情还没忙完，她打算到外面的休息室等。
可她刚要转身，就好像听到里面提到沈先生和她。
“我跟了沈先生八年，她才来他身边一年，谁轻谁重，你该知道。”
——这声音，似乎是程静。
高佩真笑说：“知道。”
程静质问：“既然如此，你接下来还给她安排这么好的资源，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高佩真的话同样不客气，“你跟了沈先生八年，却八年如一日的只是他十八名特助中的一名，方悦小姐来他身边不过一年，就已经是他的心头宝，如果你是我，你会押谁那一边？”
“得罪方悦，就等于得罪沈先生，而得罪沈先生，我还有活路吗？不只是这个圈子混不下去，他要我今天死，我就活不过明天。”
“你作为跟了他八年的特助，最知道他的权势，你还让我明着帮方悦暗地里害她，我看你不是想害她，你是想害我。”
程静冷笑一声，“什么心头宝，沈先生手机里那个女人的照片你忘了？！他心里有人，方悦不过是个替身而已？你以为她以后当得上你的老板娘？”
高佩真沉默。
“当初你答应帮我的，亏我还在沈先生跟前举荐你，结果你一直阳奉阴违诓我呢？”程静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站起来，激动地敲着桌子，“你跟你爸一样，你们高家人，都是沈家养的狗！让你们往东就不敢往西，那点出息！”
高佩真腾地站起来，怒视对方，“狗还知道忠心，你算什么东西！”
两个强势的女人翻了脸，针尖对麦芒，整个办公室仿佛被引爆的火.药桶，直到门外传来秘书的轻柔声，“悦悦小姐，您怎么站门口？”
高佩真眼中的怒火瞬间熄灭，循着声源望向门口。
程静也跟着望了过去。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方悦推开门，走进去，扯了扯嘴角道：“佩真姐，不好意思，我来早了一点。”
方悦表情如常，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里面两个人都有点惊诧于她的镇定。
她是听到了适才两人的对话，还是没有？
程静比较心虚，推开身后的椅子，“我先走了。”
也许方悦刚到，并没有听到她们的谈话？如果是这样，场面的和气还是得维持的，高佩真佯装客气道：“我送你。”
方悦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嗯，我等你。”
高佩真看她一眼，和程静前后脚走出了办公室。
往电梯方向走，高佩真不禁喃喃自语，“她这是听到还是没听到？”
程静卯她一眼，“听到了又怎样？有些东西，她该知道。”
比如，知道自己不过是某人的替身而已，别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是块宝。
“现实虽然残酷，但不是她逃避的理由。”
高佩真凉凉一笑，“只怕沈总追究起来，知道你那点心思，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程静不以为然，“我是沈总的金牌助理，即便是对她动了点念头，但沈先生总不至于为了个替身动我。”
高佩真一脸“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看着她，“即便是替身，你确定你比得上方悦在沈总心里的分量？”
**
高佩真送完人回来，见方悦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茶几上的一本杂志，跟丢了魂似的。
她知道了，方悦适才肯定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只是在程静面前强装镇定而已。
她走到方悦对面的沙发，轻轻坐下来，诚恳地看着她，“悦悦，你也许应该明白，即便只是作为某个女人的替身，你也可以得到沈先生的宠爱，这辈子星途璀璨，人生顺遂。”
高佩真确实怕方悦受刺激，去跟沈钦北闹，然后连累她，但同时也的确是为方悦着想，她讲的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她以替身的身份存在，满足沈钦北心里寄托，沈钦北给她资源捧她红，让她在娱乐圈过得如鱼得水。这是一种交换。
方悦唇边挂上一抹嘲讽的笑，不知道是笑高佩真，还是笑自己，失魂落魄的起身要离开。
高佩真看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方悦走到门后，脚步停顿了一下，“你说的那些，靠我自己，也可以。”
说完，方悦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出去。
高佩真的心直往下坠，心想，完了。
**
跟高佩真约好的要聊工作，也没法聊了，坐车回沈公馆的路上，方悦脑子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思来想去，她拿起手机，给沈钦北发了条消息：【一直都没有问过沈先生，从一开始，你为什么帮我？】
过了一会儿，收到沈钦北的回复：【你认为是为什么？】
十八岁生日那天，得知沈钦北认识父亲，还受邀参加过她的生日宴，方悦以为，沈钦北帮助她的原因，是因为跟父亲有某种程度的交情。
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也许没有了。
方悦不想猜来猜去，直接说：【不知道。】
沈钦北会她：【只是因为你。】
只是因为你。
方悦看着这句话。
心想，只是因为她某处跟他心里的那个女孩相似吧。
她猛然想起先前沈先生提过的，那个让他爱上吃蛋糕的女孩，也许他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就是那个女孩吧。
不是说只是个未成年小女孩吗？当时听他的口吻，方悦还以为不涉及男女之情的，却是原来这么让他念念不忘。
是黎思尔吗？
还是说，黎思尔也只是他手机上那个人的影子？
沈先生是不是见到任何有他心目中那个女生影子的人，都会对她好？
也许，她和黎思尔都只是其中之一，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第三个第四个人。
思维越是发散下去，越是难受，方悦砸了砸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下去。
到了沈公馆，方悦让司机先不要走，她收了行李马上出来，他再载她一程。
司机答应下来，方悦小跑进沈公馆。
等她收好一只行李箱，拎着下楼时，在客厅碰到管家高叔。
高叔奇怪地看着她，“悦悦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方悦眼神微闪，“去个地方。”
高叔走近了问她，“什么地方？沈先生知道吗？”
若是说不知道，高叔肯定拦住她不让走。
方悦只好跟他撒了个小谎，“知道，跟他说过的。”
毕竟方悦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少夫人，高叔不好质疑她，依旧笑容满面地点点头说好，还问需不需要给她安排车。
“不用，我已经叫了车了。”方悦跟他摆手，拖着行李往外走。
高叔一直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后转身进屋，拿了手机给沈钦北打电话，将情况汇报给他。
**
拖着行李从沈公馆出来，出租司机打开后备箱，方悦将行李箱扛起来塞进去，然后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问她，“去哪里？”
方悦想了想，悲催的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其他去处。
不然……回剧组的酒店吧？反正过几天也是要回去拍戏的，她早点过去。
有了主意后，她让司机把她送去机场。
当沈钦北和黎思尔的绯闻爆出来，方悦曾设想过最坏的打算，不过是祝福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她以亲人或者朋友的方式跟沈钦北相处下去。
她可以接受以家人的身份跟沈先生相处下去，但是实在没有办法接受沈先生对她所有的好，都是基于她跟某个女人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
她不想要在他眼里，卑微地活成别人的样子。
先前方悦还打算回金城后跟沈钦北告白的，现在她自己回想起来，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现在，她只想要离沈钦北远远的。
只是，方悦没有经验，去到机场才发现，春节最近几天到横店的机票都早已售罄了。
她一手抓着行李拉杆，垂眸看着手里的身份证，长吁一口凉气。
天下之大，除了沈公馆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吗？
她拖着行李转过身，又往机场大厅外边走。
突然，眼前出现一双男士皮鞋。
在公众场合见到男士皮鞋其实很正常，但方悦就是徒然生出预感，徐徐抬起头来。
只见沈钦北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气势压人的站在她的面前，“去哪里？不准备把我带上？”
方悦转开脸，避开和他对视，又气又怕他的威严，小声道：“我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带你。
沈钦北不明白，一切都好好的，甚至觉得方悦开始对他产生依赖，也许也在渐渐爱上他，怎么突然之间，她又要离开，给他当头一击。
刚来他身边的时候，为了逃出沈公馆，甚至翻墙逃离。
难道她从来没有放弃离开的念头，一直都是假装乖顺？现在羽翼逐渐丰满，就想要从他身边飞走？
沈钦北气急，直接上前两步，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
突然腾空，方悦被吓得差点尖叫，蹬着两条腿反抗，捏着拳头捶他，“放开我！”
“谁告诉你，男人利用完就可以丢掉的？嗯？”男人下颌线紧绷，咬牙克制着情绪，脚步一旋，朝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去。
被放进车后座，方悦企图伸手去掰车锁，被沈钦北的大掌一把按住。
她抬眸瞪向他，沈钦北抓着她的肩，将她抵在车门上，外面的车灯闪进来，忽明忽暗，他欺近她，危险的气息将她缠绕，附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离开我？除非我死。”

第37章
今年的年三十对沈钦北来说，似乎过得特别不顺利。
心上人一心想着离开他，连在澳洲修养的母亲，原本答应回来跟他一起吃团圆饭，却因为暴雪天气航班延误，临时决定改期回国。
黎思尔走进屋，见只有沈钦北一个人坐在餐厅，脱了大衣交给佣人，在屋里环顾一圈，上前问，“舅妈呢？”
沈钦北沉默不说话，靠在椅背上，皱着眉，捡起手边的烟给自己点上一根。
旁边的明叔将情况告诉黎思尔。
黎思尔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安慰说：“没事，这不还有我这个亲人陪着你吗？”
沈家人丁单薄，不像大多数人家热闹，多两个人一起吃饭都是奢侈，孤单寂寞冷是常态。
照理说从小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沈钦北，应该早就习惯了，怎么今年看起来却好像格外感性？
佣人将丰盛的菜品一道道端上来，黎思尔隐约找到了问题所在。
“诶对了，悦悦呢？回……”黎思尔本来想问方悦是不是回自己家了，冷落了沈钦北，才让他这样愁眉不展，但是她话还没讲完，已经有人告诉了她答案。
佣人从楼上下来，低着头，怯怯地走到沈钦北跟前汇报，“沈先生，悦悦小姐说……说她不想吃。”
沈钦北眉宇间的褶皱，显而易见地加深了。
黎思尔抬头往楼上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跟沈钦北小心翼翼地试探：“吵架了？”
沈钦北抿着不悦的唇，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单独送一份上去。”
“好的。”佣人立即领命去办。
黎思尔看局面似乎有些僵，关心道：“怎么回事啊这是？”
沈钦北用湿毛巾擦擦手，捡起筷子，“跟我闹脾气呢。”
黎思尔啧了一声，审视着他，“你做什么对不起人姑娘的事了？”
“我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沈钦北掀眸反问一句，他还想知道呢。
佣人单独盛好了一份饭菜，用托盘端上楼，沈钦北侧眸扫了一眼，轻叹口气站起身，“给我。”
说完，他从佣人手里接过托盘，往楼上走。
房门推开，坐在床上抱成团的方悦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见到沈钦北亲自送吃的上来了，低头将脸埋进膝盖里。
沈钦北看着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子上，“再怎么闹脾气，饭还是要吃。”
方悦埋着头一动不动，只道：“不吃。”
沈钦北敛着眉看着她，他没哄过女生，现在这会儿有点束手无策。想到她跟黎思尔相处不错，女孩子在一起应该也比较好说话，伸手摸摸她的头顶，“你思尔姐姐来了，在楼下，你要不要下去跟她一起吃？”
年夜饭竟然还请黎思尔过来了，方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抬头猛地挥开沈钦北的手，抓起身后的抱枕就朝他身上扔过去，“你跟她团圆去呀。”
面对这突然袭击，沈钦北没得及躲开，一把抱住扔过来的枕头。
枕头扔过来的时候，枕头角还打到了他的嘴唇，他本能地皱起眉头。
从来没有人敢对他作出这样的举动，男人明显有点被惹恼，眸光犀利地盯着方悦，“方悦，你现在恃宠而骄了是不是？”
砸到他嘴巴的时候，方悦心里还一惊，但看他耐心似乎快被耗完了，心想，如果惹他讨厌了，说不定可以早点放她走？
所以她不但没有道歉，还用力地哼了一声，气得沈钦北转身就走。
沈钦北满腔情绪，胸膛剧烈起伏，一路快步下楼，一路不停暗示自己：她年纪小，让着她点。男人度量大点，不要跟女孩子计较。
黎思尔还在楼下餐厅暗自思忖，见沈钦北憋足了气下楼，脑子“叮”的一下，把前后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问他，“是因为我跟你闹绯闻的事吗？”
沈钦北还沉浸在方悦最后那一声“哼”里，猛地拽开椅子坐下，“你没头没脑的说什么？我跟你闹哪门子的绯闻？”
黎思尔已过世的母亲，是沈钦北的姑姑，两人是血亲表兄妹。
黎思尔看方悦能把沈钦北气成这样，心中暗叹真是厉害，果然心尖人就是软肋，惊奇地啧了两声，“你不知道啊？”
沈钦北极少关注娱乐新闻，尤其绯闻出现之后，黎思尔的经纪人团队已经公关处理掉了，其实传播范围不算广，知道的人并不多。
黎思尔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自己的微博，点开最新博文下的评论递给他，并跟他解释事情的始末，“那天你到横店，我们两个不是在房间谈事待了一小会儿？被狗仔偷拍了，说我们是金主和小情人的关系。”
“后来我经纪人找人公关掉了，至少网络上现在是风平浪静了，只是不知道方悦会不会在撤热搜之前，其实已经看到了消息，因为这个生你气？”
闹了半天，方悦是因为这事？沈钦北思考了几秒，又拉开身后座椅，起身上楼。
沈钦北再次推开女孩的房间进来，方悦刚好上完洗手间出来，两个人视线对上，方悦上前去将他往外推，“你出去！”
沈钦北身高体重，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一手扶着门把手，空出另一只手搂住她，紧绷的脸色柔和了许多，“吃思尔的醋呢？嗯？”
“你在说什么？谁吃醋了？！”方悦拒不承认，掰开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转身坐到床尾那边去，气呼呼地盯着对面墙壁。
知道她是为他吃醋后，沈钦北的心情由阴转晴，笑着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中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备注名为“公关总监”的号码拨了出去。
那头几乎是秒接。
沈钦北靠在门上，问集团官博发了年三十的祝福没有？
公关总监汇报说：“正准备发。”
沈钦北转头看了眼坐在床尾的女孩，笑说：“之前的不用了，我这里发张照片给你，你按照片重新编辑。”
公关总监：“好的沈总。”
沈钦北收了线，低头在手机相册里面翻找，他的相册里照片很少，十几张翻下来，就是没有家族合照，他点开微信，打开和黎思尔的对话框，问她那里有没有。
黎思尔收到消息后，立即给他回复说找找。
等黎思尔找照片的过程中，沈钦北移步到房间里面，坐在方悦对面的沙发上，翘着腿，看着她。
方悦瞪他一眼，“看什么看？”转开脸不去看他。
沈钦北发现，方悦为他吃醋生气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可爱。
她会为他吃醋生气，说明她心里是有他的——沈钦北认定了这一点，起身坐到她身旁去。
方悦别扭地往旁边移，沈钦北根本不给她逃离的机会，手臂环过她的腰，一手扣住她。
方悦抬起脸，就要喊他放开，可是刚张嘴却被牢牢堵住了。
她瞳孔急速扩张，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是一连串的问号：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亲过来？！……
她整个人都被这突如袭来的吻搞蒙了，直到唇瓣传来吸吮的力道，沈钦北轻咬了她，甚至试图深入，她丢了的魂才被拉回来，猛地将他推开。
两个人分开，方悦羞燥地扬手打他，羞愤不已的她忘了分寸，“啪”的一声，巴掌刚巧打在男人的脸上。
奇怪的是，沈钦北不但不恼，竟然还揉着脸轻笑了声。
方悦惊悚地看着他。
沈钦北心情愉快地抓起她的手，在另一边脸上拍了拍，“来，这边要不要再打一下？”
方悦终于忍不住了，脱口而出道：“你变态吧？”
说完，她忙把自己的手往回抽。
沈钦北倒是如愿松开了她的手，只是松开手后，又突然捧住她的后脑勺，再次倾身吻住她，轻咬一口后放开，抵着她的额头，唇角勾起邪魅的笑，“那悦悦知道吗？这种变态事，我只对你做过。”
他气息开始紊乱，修长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作势还要亲她，方悦紧张害怕得想往后退。
沈钦北另一只手蓄势待发，正要将她捞进怀里，装在口袋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一下。
沈钦北勾着唇笑了下，指腹从她唇角碾过，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下巴。
方悦得到自由，赶紧跑到角落去，后背贴着墙，离他远远地。
沈钦北掏出手机，低头查收微信里黎思尔发过来的照片，然后转发给了公关总监。
附言：现在发。
五分钟之后，恒东集团官博发了一条微博，沈钦北确认过后，起身走到墙角。
男人高大的身影被头顶的灯光笼罩下来，方悦缩在墙角里，恐惧地望着他。
就在她以为沈钦北会对她做什么过分事时，他只是牵过她的手，将手机塞在了她的掌中，嘴角噙着笑，“看过之后，再决定是吃醋还是吃饭。”
**
适才方悦那一巴掌扇得挺用力，沈钦北边揉着脸边下楼，唇边却带着笑。
坐在餐厅的黎思尔从手机上抬头，发现他奇怪的举止，再定睛一看，嘴唇怎么还红肿着？
作为一个成年人，对男女之间那点事，她还是了解的，立即哇塞了一声，笑容暧昧地调侃说：“沈总，这么刺激的吗？”
沈钦北走下楼梯，笑骂，“吃你的饭。”
黎思尔单手托着下巴，打量他，“你知道你现在让我想到一个什么词语吗？”
沈钦北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掀眸瞧她一眼，“什么？”
黎思尔一字一顿道：“衣-冠-禽-兽！”
**
楼上，方悦捧着手机，看到了恒东集团官博发的新年祝福：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沈总携表妹黎思尔一家给大家拜年啦！
附图：
一张饭桌上拍的家族大合照，所有人面向镜头。
原来，沈钦北和黎思尔竟然是表兄妹？方悦挠了挠头。
那既然黎思尔只是表妹，那沈钦北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楼下，沈钦北一边吃饭，一边不停往楼上看，心不在焉。
对面的黎思尔喝了口汤，难得抓住笑话他的机会，“咱们的望妻石沈总啊，能不能好好吃顿年夜饭？”
沈钦北收回往楼上看的眼神。
黎思尔笑说：“小姑娘面子薄，她刚刚才跟你生那么大的气，哪里好意思马上当无事发生？我还在这呢？她怕被笑话。等会儿你再上去给她个台阶下，她肯定就一点事儿没有了。”
沈钦北觉得黎思尔说得有道理，点点头，“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
为了不耽误两人复合，黎思尔没逗留太久，吃完饭就抓紧时间离开了。
沈钦北送她到门口上车后，回屋径直上了楼。
看了眼方悦房间的方向，他想了想，转身先回自己房间洗澡。
快速洗完澡，他穿着一身深色睡衣，敲了敲方悦房间的门，抬腿走进去。
方悦也刚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到突然出现的他，神色一紧，“干嘛？”
沈钦北笑着反手关上门，说：“过来给你个台阶下，我先和好。”
方悦只听到他说要和好，前半段没听清，眨着疑惑的大眼睛望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钦北照顾到她的面子，没再说给她台阶的事，抱着两条手臂靠在门后，冲她笑，“为了防止你趁大家睡着了跑掉，今晚开始，我们睡一起。”

第38章
“流氓！”方悦转身朝床边走去，爬上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被骂流氓的某人不但不恼，反而看着她轻笑了声，指腹暧昧的摩挲着唇瓣。
方悦听到他的笑声，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沈钦北迈开两条长腿，自觉走向她，然后停在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柔软粉嫩的床单上，目光紧紧锁着她，深邃的眸里蕴着笑，“吃饭的时候，你思尔姐姐也骂我禽兽。”
他这样俯身靠近，一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方悦嗅到了他身上男士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身子不由往另一侧倾斜，跟他拉开距离，不忘吐槽他，“所以你是觉得很光荣吗？”还笑？
沈钦北脸上笑意更浓，故意使坏摸了下她的脸，“骂都骂了，我不做点什么，对不起你们送我的这两个词。”
方悦哪里经得了这个，被他撩得面红耳赤，用力推他肩，“你出去！”
与此同时，沈钦北抬手扯下了她紧裹的被子。
方悦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是该先夺回被子，还是先从床上逃走，沈钦北利落上了床，一手将她按倒躺下，然后再手一扬，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
沈钦北将她往怀里捞，方悦挣扎着要起来，下一秒，上半身就被男人有力的手臂制压，两条腿也被膝盖顶着动弹不得。
“别动，你差点踢到我那里。”沈钦北埋在她耳边，带着点柔软的哄，嗓音暗哑。
那里？方悦反应过来是哪里，吓得全身绷紧，纹丝不动。
沈钦北温热的唇贴在她耳边，半真半假地威胁她，“弄坏了是要负责的。”
方悦什么时候听过异性说这么刺激的话？尤其这个人还是沈钦北，她脸色顿时通红，耳根发热，同时全身缩得更紧，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个点，尽可能减少跟他身体上的接触。
沈钦北见她羞得不行的慌张样子，心里直发痒，像是猫尾巴在心尖上挠。
他故意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耳尖，“悦悦乖~”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方悦不禁撩，歪头企图将脸埋进枕头里。
呜呜呜，沈先生是真流氓。
“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许不吃饭。”沈钦北抓着她的手，一根根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都瘦了。”
方悦抽出自己的手，想说不要他管，沈钦北又蹭到她耳朵边，往她耳廓里呼着热气，“我会心疼。”
轰~
女孩残留的那一点点抗拒和倔强瞬时崩塌。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然后迷迷糊糊，感觉后腰被什么硌着不舒服，方悦睁开惺忪睡眼，缓了一会儿，意识过来那是什么后，睡意一下全无。
她转头偷偷看了眼从身后抱着她的男人，阖眼睡得正香，浓黑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剪影。
方悦试着松开他环在她身上的手臂，刚动一下，男人低沉的嗓音就从头顶落下来，“别动。”
方悦一动不敢动，沈钦北手臂收紧，将她抱了个满怀，“让我这样抱一会儿就好了。”
就好了？意思是，这样抱着，是可以让他平复下来吗？方悦不确定，只能听他的。
但是，她怎么感觉，沈钦北的呼吸越来越重了呢？
果然她的判断是对的，因为下一秒，沈钦北便翻过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眼尾微红地盯着她。
“悦悦，我……”
男人像是忍耐到了极限，不仅眼眶红了，方悦看他额头和鼻尖都沁出一层细微的汗来。
虽然没经历过，可影视作品和小说看过不少，方悦多少也明白沈钦北现在这样是想干什么。
可是不可以，她跟沈先生这样算什么啊？方悦双手抗拒地抵在他胸口，本能地摇头，“不要。”
女孩闪躲的眼神里写满紧张、不安和害怕，沈钦北全部看在眼里。
实际上，此时此刻，他若是为了满足一记私欲霸王硬上弓，以方悦的小身板，可以说是毫无反抗的能力。
但是，他终是不舍得、也不愿意强迫她，低头猛地亲她一口后，强忍着难受下了床。
方悦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下来，茫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紧接着洗手间传来动静，听得方悦面红耳赤，随后沈钦北大概是意识到了，开了花洒，用水声掩盖过去。
吃过早餐，沈钦北主动提出带方悦去医院给方父拜年。
那天在机场被沈钦北逮住之后，方悦几乎被禁足了，活动范围仅限沈氏公馆，难得他还会主动提出带她出门。
方悦想要见爸爸，当然不会跟他赌气说不去，于是两个人穿戴好，一起乘车去医院了。
父亲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方悦跟他道了声新年快乐，将带来的鲜花插.进床头的花瓶里。
摆弄好鲜花后，方悦又坐在床边陪了他一会儿。
这次她在《权倾天下》这部戏里担任女三号，酬劳还算客观，她计划着，等拿到全部的酬劳，就去给爸爸找世界顶尖的医生专家过来给他治疗。
出去接电话的沈钦北走进来，站在她的身后，手搭在她的肩上，望着床上的方父，诚恳地保证说：“新的一年，我会更疼爱悦悦的，伯父请放心。”
方悦抬眸看了他一眼。
沈钦北低头朝她笑。
方悦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某些方面跟他心里那个女孩像，因此得到他的特别宠爱，还是应该为自己只能作为一个替身存在而感到悲哀。
女孩的每一次心动都是因为他，她那么喜欢沈钦北，可是沈钦北却只当她是某某的影子。
太讽刺了，方悦觉得太讽刺了，她起身跟父亲说了句“下次再来看您”后，转身出了病房。
走在通往电梯的走廊上，沈钦北长腿很快跟上来，伸手去牵她的手。
方悦沉默地将手拿开，躲开了他。
沈钦北侧眸看她一眼，心想，他已经发博澄清了和黎思尔的关系，又主动和好给了她台阶下，怎么还生气？
他一手扯住方悦，“要气到什么时候？嗯？”
方悦见他生气，同样气恼地微扬着下巴，“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很作吧，可是沈先生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我的秘密？”沈钦北敛眉。
“那个女孩！”
“什么女孩？”
也是到现在，方悦回想起之前沈钦北跟她说的一些话，才越发觉得可疑。先前有一次，沈钦北给她剥虾吃，她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只有小女孩，当时方悦以为他口中的小女孩，指的是自己，其实根本不是吧。
他心里从头到尾就是那个小女孩。
方悦气呼呼地戳着他的胸口，“你别装了，就是你心里那个。”
“我心里那个，难道不是你吗？”沈钦北被气得失了理智，几乎是没做思考就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说完他自己一愣。
他设想过无数种跟方悦表明心意的方式，唯独没想过是此刻这样。
尤其，方悦还不相信他，冷哼了一声，丢下几个生冷的词给他，“虚伪！骗子！嘴硬！”
方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沈钦北，电梯到了，她气呼呼地闯进去，把他关在电梯之外。
精心呵护的女孩，竟然用“虚伪！骗子！嘴硬！”这样的词语形容他？
沈钦北的思绪彻底乱了，脾气一压再压，离开医院后，坐上回程的车子，猛地拉上驾驶位车门，发动车子。
一路上，他再没跟方悦讲过一句话，方悦心想，果然戳中了他的心事，也转开脸一直看着车窗外面，车内气压极低。
到了沈公馆，方悦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头也没回地进屋。
经过客厅时，方悦遇到过来给父亲和老板拜年的高佩真，她坐在那里陪高叔喝茶，见到她道了声新年快乐。
方悦出于礼貌回应了一句，脸色不算好看地上楼回房。
随后，沈钦北也走进了客厅，周身携裹着一股冷意，整个人向外散发着一种戾气。
高佩真看看他，又抬头看看用力踩楼梯的方悦，猜方悦是因为沈钦北将她当作替身的事情闹脾气了。
“悦悦小姐跟你闹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沈钦北。
沈钦北脱了大衣扔给佣人，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莫名其妙。”
高叔给他倒了杯茶，沈钦北坐在沙发上，端起喝了两口，败败火。
听沈钦北的语气，他还不知道方悦因为什么生气？高佩真捏起茶杯又放下，犹豫着提醒他说：“悦悦她知道了。”
“知道什么？”
“那个女孩，你以前手机照片里的。”
沈钦北一年前参加游轮派对，站在甲板上打电话，突然风浪来袭，手机掉进了海里，后来再没找到，手机里那张照片从那之后也就没了。
虽说沈钦北是老板，高佩真无权过问老板的感情.事，但还是忍不住替方悦问一句，“你，只当悦悦是那个人的影子吗？”
“影子？”沈钦北恍然大悟，原来，她们所有人包括方悦，都以为他当她是照片里女孩的替身吗？
他立即放下杯子上楼。
站在门口敲了敲门，一直没有等到回应，沈钦北自觉推开门走了进去。
方悦抱着膝盖坐在飘窗那里，望着窗外发呆。
沈钦北走上前，摸摸她的发顶。
方悦没作声，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
沈钦北跟着坐下来，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神情认真道：“如果我告诉你，你就是照片里那个女孩，你相信我吗？”
方悦看着他，一颗心摇摆不定。
她不确定，沈钦北说的是事实，还是为了哄她乖乖留在他身边编造的谎言。
沈钦北似乎读出了她眼中的疑虑，现在手里又没有当初那张照片来给他做证明，那么他只能……
他的手温柔抚摸着她的脸，眉眼间满是柔情，“用一段你没有印象的记忆说服你相信，是太为难你，那么我们抛开过去，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从零开始好不好？”
方悦看着他，“从零开始？”
“是。”沈钦北笑着将她抱进怀中，“从今天开始，我正式追求你。”
“如果我表现好，你就让我当你的男朋友。”

第39章
“我知道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给我机会的同时，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沈钦北捧着方悦的脸，诚恳地望着她，眸光炽热。
“悦悦答应我，好不好？”
无论是不是有那样一个女孩存在，无论自己是否正是那个女孩，此刻，方悦觉得，那些似乎通通都不重要了。
就像沈钦北说的，从零开始，给彼此一个机会。
方悦唇边浮起笑意，可爱的下巴微扬，俏皮道：“看你表现咯。”
沈钦北凑过来亲她，吧嗒一个响亮的吻落在她唇上，激动得丢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剧组假期并不多，才刚过年初五，方悦就赶回横店继续拍戏了。
而沈钦北这边，集团开年后事务繁重，他经常要外出去各家子公司出差视察，国内国外到处飞，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不过，他还是经常忙里偷闲，抽空过来给方悦探班。
时间进入到三月，方悦在剧中的主要戏份拍摄完成，之后只有一些零碎的补拍镜头需要到场，而此时，学校也开学了。
方悦回学校报道。
真正参与到电视剧拍摄中去，方悦才更清楚地发现了自己在演戏上的一些短板，所以她不但没有因为踏足娱乐圈而变得浮躁，反而比先前更能静下心来学习。
而另一边，沈钦北繁忙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两人的生活节奏似回到从前。
五月，拍摄进度过半的《权倾天下》在正式开播以前，开始了一些宣传造势活动，几位主演需要配合参加，方悦在剧中担任具有相当份量的角色，也收到了消息。
周六就有一场媒体见面会，主演陆遇、黎思尔还有周诗雅都会出席，周五下了课，方悦回沈公馆之前，去商场选出席活动需要的礼服。
去商场的路上，方悦靠在出租后座上，滑动手机看了一遍活动流程，大致了解自己当天需要做什么。
看到一半，手机进来一通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她唇角弯了一下，接通放到耳边。
“喂。”她带笑的嗓音，温柔悦耳。
那头的沈钦北跟着笑了下，问她，“今晚回家住吧？”
平常沈钦北工作应酬忙碌，方悦回去一般只能在晚上才能见到他，加上只要她在家住，沈钦北一定要抱着她睡，方悦觉得两个人还没到那个程度，每次他想做点什么，她就会本能地紧张拒绝。拒绝得多了，感觉有点伤害男人的自尊心，所以方悦干脆都住在学校里，上下课也方便。
今晚方悦是打算回去的，不过既然他问了，她还是调皮问他，“你想我回吗？”
沈钦北笑问她，“我什么想法你不知道吗？”想，每天都想。
知道，方悦现在当然知道，而想到那些夜里，男人抱着她兴奋又克制，不由脸红，笑弯着眼说：“那我回吧。”
沈钦北听到她是为他回的家，低笑的嗓音传过来，愉悦的心情毫不掩饰。
前面就是恒东商场了，司机正往路边停车，方悦往外看一眼说：“不过，今晚可能会稍微晚一点回去。”
大概是在那头听到了汽车的声音，沈钦北问她，“你在外面？”
方悦将为出席活动逛街买衣服的事跟他说了。
沈钦北沉吟片刻道：“那我稍后过去接你，今晚我们在外面吃饭。”
在外面吃饭对两个人来说是新鲜事，平常大多数都是在家里吃的，家里有佣人，总感觉少了点氛围，方悦赞同说：“好，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直接过来找我吧。”
出租车停下，方悦跟沈钦北道了再见，扫码付款后，推门下了车。
对于要穿怎样的礼服，方悦心里还没有具体的想法，在商场的品牌店里一家家随意逛着。
走进第二家，店里的风格倒是符合她的期待，挑了三条裙子，到试衣间去试。
全都试过一遍之后，她拿定了主意，选了一条香槟色紧身长裙，抹胸款，极好勾勒出胸型和锁骨，穿在她身上不仅甜美优雅，更是独特性感。
她尊重经纪人的意见，自拍了一张发过去给高佩真过目。
来之前，她就跟高佩真讨论过了，先前她演大学生，需以清纯形象示人，现在角色有变，她的风格也应该尝试着作出改变，要让导演和投资者看到她的可塑性，让媒体和观众看到她的多面性。
收到高佩真认同的回复后，方悦进试衣间将礼服脱下，穿回自己的衣服出来，告诉店员她要买下。
店员笑着答应，拎着礼服去打包。
方悦低头从包里掏出消费卡，准备去柜台买单。
耳边传来一句，“诶这个看起来不错，我要试试。”声音听来熟稔。
店员含着歉意跟对方说：“不好意思，这条裙子，那位小姐已经要了。”
方悦抬起头，看到了拦下店员的周诗雅。
而这时，周诗雅也在店员的指示下看了过来，和她目光撞上。
周诗雅眉头动了一下，连试都不说试，直接挑衅道：“我就要这一条。”
店员为难地看向方悦。
方悦显然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不疾不徐道：“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
这事要按道理来讲，方悦占理，店员也想劝周诗雅看看别的，但因她下一步的动作，而住了嘴。
周诗雅转过身，挽住了一个男人的手臂，那男人一身有钱人家的富贵气和放荡不羁。
“你买给我。”周诗雅靠在他身上撒娇。
方悦认出男人来，是小黎总。
小黎总打量了方悦几眼，心里在掂量她在沈钦北那里的分量。毕竟，那是他得罪不起的主。
不过转念一想，沈钦北现在发展寰球影视，有意跟星辰竞争，他又憋了一肚子气。
“包起来，我们要了。”小黎总从口袋掏出卡片，直接递予店员。
周诗雅有男人撑腰，店员认清形势，伸手就要去接。
方悦顿觉可笑，不悦地敛了眉。
“不卖！”几乎与人齐高的衣架后面，突然响起一道慌张且尖细的女声，吸引所有人看过去。
穿着西装的女人穿过几排衣架，来到众人面前，听店员喊她“郑店长”，她的身后，气质出众的男人款款而来。
方悦见到他，微蹙的眉头舒缓开来，“沈先生。”
沈钦北绕过店长，含笑走近她，牵她的手。
那名郑店长跟其他两位说：“店里所有裙子，沈先生已经买下送给方小姐了，请两位移步去其他店。”
沈钦北搂着方悦，单手插兜，微扬着下巴，姿态可以说是谁都不放在眼里，不可一世，冷眼看着周诗雅，“如果你实在喜欢，可以问问悦悦有没有不喜欢的，她不喜欢的我倒是可以考虑送你。”
不喜欢送她？当她垃圾回收？周诗雅感觉受到了侮辱，扯了扯黎昼。
她也是有靠山的好吗！
黎昼哪里敢跟沈钦北正面杠，这恒东商城都是沈家的产业，他摸了摸鼻子，松开周诗雅的手，低头往外走。
适才身上那股子世家子的气焰，在沈钦北面前荡然无存。
周诗雅气急败坏地跟出去，拦住他的去路，“你就这样让他骑到你头上来？”
黎昼闭了闭眼睛，说服自己不要为这女人的愚蠢动怒，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反问她，“你知道他是谁吗？”
周诗雅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是……沈、沈总吗？”
没见过世面，黎昼嗤笑一声，“沈钦北，回去好好百度查一下。”说完，不耐烦地走了。
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沈钦北的女人？他可不陪玩了。
**
店里，方悦抬手帮沈钦北理了理衬衫上的领带，笑吟吟地夸奖他，“沈先生真帅！”
“就这样啊？”沈钦北搂着她的腰，低头眉眼温柔地望着他，暗示她来点实际的。
方悦仰头和他对视，看到他眼里此刻只有自己，不由心动地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一下。
沈钦北挑眉，“这么敷衍？”
方悦看了眼偷瞄的工作人员，红着脸笑嗔，“你还只是试用期男友，不许贪心。”
沈钦北抿唇思索，后突发奇想道：“我们这样好不好？集齐九个奖励吻，说明你对我考察满意，就将我转为正式男朋友。”
方悦歪头认真想了想这个提议，“可以，不过刚刚那个不算。”
“我没意见。”沈钦北一副求之不得的表情，俯身用鼻尖蹭她一下，“反正你多亲我一下我又不吃亏。”
方悦：“……”
沈钦北低笑，“原来悦悦这么想亲我啊，嗯？”
“老狐狸！狡猾，不理你。”方悦捏着手轻轻捶他几下，转身就走。
沈钦北两步追上她，捞过她的腰，将她扣在怀里，“好好好，不闹了。”
他贴在她耳畔问：“今晚想吃什么？我安排。”
方悦抿唇想了想说：“牛排吧。”
随后，两个人去了一家环境清雅的餐厅。
这家餐厅装潢设计极具格调，是约会应酬的好去处。
鉴于方悦的艺人身份，沈钦北订了间包厢，服务员领着他们过去。
走廊上，程静迎面走来，她今天在这里约了合作方谈公事。
三个人对上，程静别有深意的眼神从方悦脸上掠过，满面含笑地看向沈钦北，“沈总，您过来是要亲自跟明总谈吗？”
女人脸上写满期待，只是沈钦北泼了盆冷水过去，“我过来是陪悦悦吃饭，明总那边就交给你了。”
说完，沈钦北搂着方悦绕过她，进了预定包厢。
程静站在原地，手指用力捏得泛白。
什么时候，沈总会因为陪女人而弃公事于不顾的？
包厢里面一张大圆桌，八张椅子隔开，沈钦北直接拎起一把椅子跟另一张挨着，然后跟方悦坐在一起。
服务生递上菜单，方悦低头翻看着。
她看菜单，沈钦北看她，一条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以前沈钦北看她，总要注意分寸，现在那点心思都跟她明说了，痴迷的眼神大大方方的表露出来。
他时不时地，还上手拨弄一下她侧脸的发丝，捏一下她的耳垂。
方悦被他的小动作弄得痒，嗔他一眼，“别弄。”
“就是要弄。”沈钦北笑得张扬，动作也肆意，拇指指腹碾过她的唇角。
方悦：“……”
为了制止沈钦北再动来动去，方悦临时决定放弃吃牛排，改吃海鲜，点了一盘虾，让沈钦北给他剥。
之后的画面就变成了：沈钦北一边剥虾，方悦一边吃，时不时给他喂一口，两人乐在其中。
以为今晚都会这样和谐愉快，没多久却被打断了。
包厢门推开，程静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应该是喝了不少酒，脸上和脖子那一块都有些红。
她站在桌前，看着专注剥虾的沈钦北，嘴角噙着假模假式的笑，“沈总，飞驰的明总特别想见您，但是担心贸然过来打扰您和悦悦小姐用餐，让我过来问问您是否愿意赏脸过去跟他喝一杯。”
沈钦北将手上剥到一半的虾剥完，同时想了一下，将虾肉放进方悦面前的小碟子里，摘了手套，用湿毛巾擦了一遍手，握住方悦放在桌上的小手，捏了捏，“我过去一下，很快。”
方悦笑着点头，嘱咐说：“少喝点就行。”
沈钦北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话里藏不住的笑意，“还挺知道担心我。”
方悦朝他皱了皱鼻子，喜笑颜开。
沈钦北起身离开，交代程静再给方悦剥两只。
程静脸色一僵，嘴上应着好，眼神凶狠地瞪着方悦。
待包厢的门打开又关上，程静就原形毕露了。
她双手撑着桌面，倾身盯着方悦，“明知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愧是个演员啊？”
无论是否存在那样一个人，无论自己是否就是那个人，关于这件事，方悦和沈钦北的想法已经达成一致了——从零开始，给彼此机会。
而程静怎么看，对方悦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她笑说：“无论过去如何，现在，他喜欢我。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本来和沈钦北在这里开开心心地吃饭，却就这样被程静打扰了，方悦心里其实不太爽快。
她拿起一旁的一次性手套，扔到程静面前的桌上，“你老板让你再给我剥两只虾，麻烦快点。”
程静：“……”

第40章
天空飘起了细密的春雨，《权倾天下》媒体见面会活动现场外，没能收到参与邀请的几家小报社记者在场外蹲点，想要等明星们出来时，收刮点边角料回去交差。
方悦临时在礼服外面套了件外套，踩着高跟鞋走出来。妮娜撑开伞为她挡雨。
小记者们闻风而动，一股脑冲上去，但见她不是什么大咖，又立即调转方向，追向后面出来的黎思尔和陆遇。
方悦松了口气，由妮娜搀扶着快走进步，步下门前台阶。
路边停着一台白色宝马，坐在驾驶位的高佩真见她出来，用中控开了车锁，方悦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妮娜收伞上了后面的SUV。
方悦给自己扣上安全带，高佩真边重启车子，边夸她，“今天的活动表现得不错。”
适才她在车里看了直播。
方悦将取下的外套搭在腿上，笑说：“还是多亏你，把他们要问的问题都想到了。”
记者们问的问题都挺刁钻的，如果不是高佩真提前发给她一份大致可能涉及到的提问提纲，她不能保证自己临场发挥能有多好。
两个人合作默契，也省得高佩真操心，她心情愉快地扬了扬唇。
“不过，佩真姐怎么有空亲自过来接我？”方悦想，她亲自过来应该是有事。
果然，高佩真笑说：“眼下有个女主的角色，剧本我看过了，十分不错，但是我尊重你的意见，所以先过来跟你谈一下。”
“哦，剧本在你前边的储物格里，你可以打开拿出来看看。”
方悦倾身向前，打开储物格拿出了剧本。
时装现代剧，《金牌秘书》。
两台车先后驶进私密性极好的会所，高佩真在里面订了包厢，带着妮娜和司机一起进去吃饭。
方悦进包厢附带的洗手间脱下礼服，换上常服出来，她们点的菜也送上来了。
在坐的都是自己人，高佩真随意许多，边吃边跟方悦聊新角色，“一部戏最后市场反响如何，男女主在里面起着很大的作用，尤其这次的是大女主，相当于是整部戏的灵魂，又是你第一次担任女主角，演好还是演砸，直接关系到这个圈子里往后对你的定位。”
方悦虚心听着，点头说：“嗯，是。”
高佩真笑看她一眼，继续道：“这次这个女主，是个推崇独立的职业女性，我建议，你到职场去体验一下生活，对你塑造人物形象，揣摩人物心理有好处，你觉得呢？”
方悦歪头俏皮道：“所以，是要我给你当一段时间实习秘书吗？”她笑，“我乐意之至。”
高佩真摇头，“女主角是世界TOP5企业老总的秘书，我不过是子公司的总经理，级别不对。不过呢……倒是有个人选可以推荐给她。”
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口，方悦好奇地等着她揭晓谜底，“谁？”
高佩真放下酒杯的同时，给出答案——“沈总”。
“但是你知道。”高佩真面露难色，“我自己本身就只是沈总的下属，我不好跟老板开这个口，倒是你，你去跟他谈，他应该会答应。”
平常沈钦北对方悦好，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涉及工作上的事，方悦也没把握他一定会答应，想了想道：“我回去试试吧。”
“嗯，试试。”高佩真点头笑了笑，拿起桌上手机，给备注为“沈总”的微信发了条消息：【妥了。】
**
上午媒体见面会精神高度紧绷，结束后松懈下来只觉得疲惫，方悦下午回沈公馆，在房间睡了几个小时。
再醒来，是佣人叫她起床吃晚饭。
沈钦北在外面应酬，她一个人随便吃了几口，又上楼翻看新剧剧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悦看得津津有味，都没有发现夜已深。
直到房门被敲响，她仍旧陷在沙发里，手里捧着剧本，应了句“进来”。
门推开，沈钦北解着袖口的纽扣走进来，笑问她，“看什么那么入迷？”
听到沈钦北的声音，方悦才如梦初醒，抬头看向门口，眉眼间渡上笑意，“回来了。”
“嗯。”沈钦北将袖子挽高，露出一小节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一看就特别有力量。
方悦放下剧本，起身过去牵他的手，带他坐在沙发上，然后还绕到他的身后，给他捏肩。
沈钦北受宠若惊地挑挑眉，“这么好？”
方悦心虚地嘻嘻笑了两声，“对啊，就是这么好。”
沈钦北将右腿搭在左腿上翘着，身体后仰，手臂也都张开撑在沙发靠背上，一副豪放坐姿，“说吧，什么事。”
方悦给他捏肩的动作一顿，双手绕过他，趴在他肩头笑说：“还是沈总聪明。”
沈钦北转过头，抬眼刮她一眼，两个人的唇差点碰到，脸和脸的距离近得呼吸纠缠。
方悦在他肩膀上歪着头问，“我接下来准备接一个女主戏，女主是秘书，能不能……让我去你公司体验一下秘书的职场生活？”
两个人距离近，沈钦北小声说话，嗓音沙沙地，“求我？”
方悦柔声道：“嗯，求你。”
两个人像在说悄悄话，沈钦北笑问：“你就这样求人的？”
方悦抿唇想了想，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上一口，“这样行吗？”
沈钦北抱起两条手臂，说：“我再想想。”
就知道涉及工作的事，他没那么好搞定，方悦心里发愁，一秒、两秒过去，见他还没决定，她绕过沙发，挤在他身边坐下，捧着他的脸又狠狠亲他一口，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打乱他的理智，一双清澈透明的眼渴求地望着他，“想好了吗？”
沈钦北本来都准备要松口的，被她这一顿激情操作弄得上头，翻身便将她抵在了沙发上。
“还得要再想几分钟。”他捧住她的脸，低头激动地吻她。
持续几分钟的热吻结束，沈钦北才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不稳地说：“周一开始上班？”
方悦被他吻得神魂颠倒，勾着他衣领上的扣子玩，湿漉漉地眼睛望着她，答应说好。对上她这样的眼神，沈钦北真想把命都给她，捏着她的下巴又是一记深吻。
浓情蜜意的时候理智全无，方悦答应得太快了，实际上她周一去不了。
学校那边还得请假，她周一去找班主任，班主任外出交流学习去了，直到周三才回来，又是一番软磨硬泡，班主任才同意批了她的假。
不过，只给了她一周的时间。
方悦是第二周才去的恒东集团“上班。”而为了符合身份，周末的时候，她还特意去商场选了几套职业装。
周一这天，方悦换上经典的黑白职业套装，踩着黑色高跟鞋，优雅端庄地从二楼下来。
沈钦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了根烟，等她一起上班。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沈钦北抬眸望过去。
一头长发精神地扎起，包臀短裙裹着挺翘的臀，身材前凸后翘的曼妙曲线一览无余，浑身透着成熟的味道。只这一眼，沈钦北看得眼神发直。
手里的烟在燃烧，把他自己呛了一口。
咳咳咳……
方悦走下楼，来到他跟前，关切道：“你还好吧？”
沈钦北咳得耳根通红，将燃到一半的香烟掐灭，起身往外走，“没事。”
嗓音都哑了，还说没事？方悦好想劝他，您可少抽点烟吧，哪天把自己呛死。
一起结伴到公司，沈钦北带方悦乘坐专用电梯上顶层办公室。
两人刚从电梯出来，没走几步，荣光从里间办公室疾步走出来，嘴上喊着沈总，眼神却落在了方悦身上，楞了一下。
沈钦北单手插兜，问他，“什么事？”
荣光回过神，扬了扬手中的文件，“有个急件，需要您签子确认一下。”
沈钦北颔首表示知道了，先带方悦到了外间的秘书室，交代秘书带她，然后才领着荣光进里间他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沈钦北一离开，方悦便主动跟秘书握手打招呼，“你好，我叫悦悦，过来这边实习一周。”
老板亲自带过来的人，地位自然不一般，尤其沈总可是第一次带女人过来，秘书不得不高看她一眼，热情地握住她的手，“你好你好，我叫李念。”
秘书室有三个座位，前面两个是并排的，后面还有单独的一个。李念帮她拉开隔壁的椅子说：“你坐这里吧。”
“好的。”方悦笑着听从安排。
两人认识过，安排好座位，李念开始跟方悦大致介绍总裁办的情况，除了十八位分管不同行业的特别助理，沈钦北还有六位秘书，一般是两到三个轮值，二十四小时待命。
方悦认真听着，里间办公室门推开，荣光带着文件走出来。
职级上，特助是秘书的上级，李念抬头跟荣特助问好，荣光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方悦脸上。
他走到她的桌前，“悦悦小姐，沈总请你进去一趟。”
能让特助毕恭毕敬喊悦悦小姐，果然身份不一般，秘书下意识看了方悦一眼，方悦跟她视线对上，笑了笑，起身，“好，我现在进去。”
方悦走到里间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听到男人那声“请进”后，才推门进去。
沈钦北站在办公桌旁边，手背在身后。
方悦看着他问，“找我？”
沈钦北含笑走到她跟前来，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一起被拿出来的还有一捧玫瑰花。
红玫瑰，鲜艳欲滴，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恭喜我们悦悦第一天上班。”沈钦北将玫瑰花送给她。
“又不是真的上班。”
女人就是容易口是心非，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欢天喜地将花接过来，抱在怀里，唇边的笑意飞扬。
沈钦北眉眼间跟着渡上浓浓笑意，“一捧玫瑰花而已，就让你高兴成这样？”
方悦扬着脸道：“我高兴，不只是因为玫瑰花本身有多漂亮，而是因为……它是你送给我的。”
沈钦北揽过她的腰，将她扣在怀里，低笑出声，“悦悦，你在跟我说情话？”
方悦小脸泛红，“我没有说情话啊，是心里话。”
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其实就是心里话。她说的不过是——心里话。
“既然这样，是不是应该有奖励？”沈钦北抬手揉了下她的唇角，暗示意味明显。
方悦穿着高跟鞋，跟他身高相差无几，不过还是需要稍稍垫脚，亲在他的唇上。
亲完之后，方悦又反应过来，“我给你奖励是不是给得太频繁？太容易了？”
这样，沈钦北很快就集齐九个了。

第41章
沈钦北“奸计”得逞，笑着绕过办公桌，坐在椅子上，双手修长十指交叉成自信的姿态，暧昧地朝她眨了下眼，“还有七个，我会努力的。”
竟然跟她玩套路？方悦想，耍赖跟他讲刚刚那个不算，有多大的可行性？她正要张口，桌上电话响了。
这里毕竟是工作的地方，方悦改了口，“你忙吧，我出去了。”
她转身往外走，心想刚刚就算便宜他了，只是接下来，奖励吻要省着点给才行。
方悦抱着玫瑰花回到外间秘书室，李念习惯性抬头望过来，见到她怀里多了这么大一束鲜花，不禁好奇，“这个是……”
方悦只在这里待一周，不想因为自己出现的短暂时间，就让沈钦北在公司被议论感情.事，找了个借口说：“哦，不知道谁送给沈总的，沈总觉得碍事，就让我拿出来了。”
秘书点点头，“哦~”
方悦不说，她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能进入到总裁办做事的人，深刻明白说话办事的分寸，老板的私事，不该知道的别多嘴。
毕竟是沈钦北送的花，方悦不舍得扔垃圾桶。
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笑说：“我把它拆了，分装进花瓶里，用来装点办公室吧？”
李念没意见，笑说：“好啊。”还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我帮你。”
办公室里面有绿植，但绿色显得清冷，鲜花装点上，倒是冲淡了办公室原本的严肃冷漠，让环境更有人情味了些。
三张秘书桌都摆上，方悦坐在位置上欣赏了一番。此时程静手执文件从电梯出来，恰好看到，她经常来总裁办，任何变化在她这里都无所遁形。
李念见到她起身问好，方悦也跟着起身，程静先是上下将方悦打量了一遍，奇怪她怎么会坐在这里，后目光扫过三张桌子的玫瑰花，“这花是怎么回事啊李秘书？”
李念按方悦的说法，将这花的由来跟程静说了一遍。
听说是沈钦北不要了拿去扔的，她们觉得可惜用来装点办公室，程静看方悦的眼神才缓和下来。
她最后再看方悦一眼，神色恢复如常地转身进里间办公室。
方悦轻吐一口气，毕竟特助比秘书职位高，她还真担心程静知道花送沈钦北送的后故意为难她，然后她忍不住又跟她杠上，她在这里只待一周而已，不想惹事生非。
两位秘书坐下，李念对着电脑一顿熟练的操作，看起来挺忙，方悦坐在那里无事可做有点无聊，探头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工作要分配给我的？我可以尝试着帮忙做一点。”
李念边敲着键盘边想，然后从架子上抽出了一本文件递给她，“你给上边这几家子公司回复一下邮件，格式是统一的，待会儿我电脑上发给你。”
她也有事情做了，方悦高兴接过，“好。”
这边，方悦刚打开电脑，点开邮箱，里间办公室的门就推开了，沈钦北领头从里面出来，程静跟在身后。
沈钦北边抬手系着领带，边走到方悦桌子前，“我出去一趟，你在公司跟着李秘书好好学习，不懂就问她。”
说话的同时，男人修长手指熟练地将领带打成了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大多数时候，方悦见到的沈钦北都是工作之外，鲜少见他打领带，没想到他打上领带之后，这么的优雅和禁欲，方悦欣赏地多看了两眼，笑着点头，“好的，沈总放心吧。”
沈钦北单手插兜，含笑转身离开。
跟在后面的程静在离开前，冷眼扫了方悦一眼。
方悦迎着她的目光挑了下眉，一点没在怕的。
李念在旁边感受到了电光火石，她怀疑，方悦过来实习，虽说是为了接拍新戏、揣摩新角色，但她的身份也许不只是演员这么简单，程静看方悦的眼神，分明是看情敌的眼神。
总裁办和高层大多都知道程静暗恋沈总多年。
这些年，但凡沈总身边有个风吹草动，桃花盛开的迹象，程静都能靠着她在集团的权利和职位，将人杀得片甲不留，所以集团内外即便再多女人惦记沈太太的位置，也就心里边想想，并不敢贸然行动。
但是方悦却明显能够跟程静暗暗叫板，程静还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显然是有沈总为方悦撑腰的原因，那……方悦是不是极有可能成为未来老板娘？
**
恒东集团总部工作时间是标准的朝九晚五，而秘书室需要24小时待命，所以五点一到，方悦她们虽然下班了，立即会换另外两位秘书接替上。
跟其他两位秘书打过招呼，方悦低头在手机上面约出租车。
因为适才妮娜给她打了电话，说肚子不舒服去医院挂急诊了，加上下班高峰期拥堵，可能要晚点才过来接她。
既然妮娜不舒服，方悦就让她好好休息别过来了，自己打个车就好。
不过方悦从小锦衣玉食，即便后来家道中落，还是被沈钦北接回沈宅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以至于她太缺乏这方面的生活经验，根本不知道下班高峰期的金城，车有多难叫。
她的打车申请发出去，一直不见有人接单。
李念去洗手间换下高跟鞋回来，见她还坐在位置上，问她，“嗯？悦悦，你还不下班吗？”
其他两位秘书也纷纷望向她，笑说：“这里交给我们了，不用加班的。”
她们把她想得太敬业了，方悦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晃晃手中的手机说：“我在网上打了车，等司机接单呢。”
李念将高跟鞋塞进柜子里，拎上包，从里面翻出一把宝马车钥匙，“高峰期很难打车的，悦悦你取消吧，我送你。”
哎呀！沈先生身边的员工可真好！除了程静以外，不过……如果李念送她，发现她住沈公馆，那……差点被喜悦冲昏头脑，方悦冷静下来，说：“不用，我……”
她正要拒绝，手机震动起来，她以为是接单司机，结果屏幕上看到“阿南”。
“喂？”方悦将电话接起。
阿南在电话里告诉她，稍后沈钦北还会回公司一趟，接她一起下班，让她坐在办公室里等等。
“哦，好。”方悦应下，挂了电话后，谢过李念的好意，说已经有司机过来接了。
“那好，我先走了。”李念笑着跟大家挥手，“再见大家。”
方悦摇手，“再见！”
她看着李念往电梯去的身影，又歪头看了下旁边两张办公桌上坐着的另外两位秘书，心想，沈先生那么好，教的秘书也好，超级为他感到自豪。
那两位秘书在认真工作，方悦不想打扰她们，自己进茶水间去倒了杯果汁喝。
她没有忘记过来这边实习的目的，她边坐在高脚椅上喝果汁，边在手机备忘录上写秘书实习日记，做总结，记录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悦接到沈钦北电话时，已经六点半了。
“悦悦到车库来。”沈钦北好听的声音落在方悦耳朵里。
方悦立即跳下高脚椅，“好。”
方悦道别了两位秘书，抓着小包进了专用电梯，乘电梯直落负一层。
金属门敞开，她踩着高跟鞋，扭着小腰漂亮优雅地走出来，迎面遇到程静，还有荣光，两人正要过来坐电梯。
程静见到她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好脸色，荣光笑着跟她打招呼，“悦悦小姐。”
方悦笑着点头回应。
荣光指了指左边，“沈总在那边等你。”
“好的，谢谢。”方悦顺着荣光的指引看到了那台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抬头走去。
她距离车子几步远的时候，沈钦北从后座下来，帮她扶着车门，护她上车。
程静转头看着，眉头一点点蹙起。
先一步进入电梯的荣光按着开门键等她，“程静。”
程静收回视线，拧着眉头走进来。
电梯关闭上行，程静盯着上方红色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全是沈钦北为方悦开车门，一举一动爱护她的画面，目光下移，落在门上，隐约看到身旁男人的倒影。
她转过头，问他，“荣光，帮帮我。”
从前，程静能够将试图靠近沈钦北身边的女人处理得干净利落，是因为沈钦北本身对她们无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但是方悦不同，沈钦北将她捧在手心里，倘若直接动她，先败下阵的就是自己。
“只有你能帮我。”程静抓着荣光的手恳求他。
她很清楚，再任由沈钦北和方悦发展下去，她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在荣光眼里，平日的程静骄傲得像是一只孔雀，毕竟名校毕业，有颜有貌，身材性感，是唯一一个能进入沈钦北智囊团的女性，浑身不服输的劲儿，可是此刻，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他。
荣光叹了口气，“非得是沈总吗？”
“必须是他，我的男人必须是他！”她人生志愿宏大，必须要匹配最强的男人。
荣光扶了下眼镜，似笑非笑地抛了个现实问题：“我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程静急切地望着他，“我的感激，一辈子的感激。”
荣光轻轻摇头，“这些虚无的东西，你认为我会感兴趣吗？”
程静眸光暗淡，“那你想要什么？”
“你！”
空气一瞬间的安静，紧接着叮咚一声，电梯到了，打开。
荣光眼眸深沉地望着她，似乎还带着不易察觉地炽热，“今晚陪我一夜，我帮你。”
这一刻，连荣光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想要确认程静可以为沈钦北做到什么程度，还是纯粹地为自己压制已久的感情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既然条件已经抛出来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帮你等于得罪沈总，那也就相当于是拿命在帮，没有对等的回报，我何必冒这个险。而对我来说，对等的回报，就是你。”
程静跟他对视了几秒钟，等到电梯就要重新关上了，她抬手挡了一下，移步走出去。
两个人的办公室在一左一右，程静往自己办公室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头叫住了荣光。
荣光转身看着她。
程静带着一股最后一搏的勇气说：“去你家还是我家？”
**
靠近沈公馆，黑色劳斯莱斯减速慢行，准备转弯进去。
前面一直安静开车的阿南突然说话，“沈总，有媒体！”
作为混娱乐圈的人，方悦一听到“媒体”这种生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紧张地往外望去，果然，看到前方几颗绿化树下，几个记者和摄像扛着机器躲在树干后，车子越靠近，看得越清晰。
上次媒体见面会后，方悦的风头快要盖过演女一的黎思尔了，次日通稿满天飞，再次把她推上了热搜，看来现在，媒体都盯上她了。
就要经过那几颗树了，一名记者倏然转过头往公路上看过来，方悦一惊，赶紧趴下。
那记者盯着就要从眼前经过的劳斯莱斯，举起胸前的相机咔嚓拍下，其他人纷纷效仿，倒回去一看，照片里除了司机和沈钦北，并没有其他人。
“可以了，起来吧。”
沈钦北大掌拍了拍她的头，嗓音从头顶落下，不知道怎么有点沙哑，当下情况危急，方悦也顾不上，只顾趴着说：“不行不行，一会儿他们从后面拍过来怎么办？”
她想着等车子进了沈公馆再起来。
女孩说话的热气透过布料刺激着男人，沈钦北浑身紧绷，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再开口，暗哑的嗓音沙沙地，“可是悦悦……你，你碰到我了。”
嗯？方悦一愣，反应过来自己的脸正埋在什么位置，急忙把脸拔起来。
整张脸红透了，她偷瞄了一下沈钦北，沈钦北轻咳了一声，不太自然地将左腿搭在右腿上，扯着西装一角略微挡住。
好尴尬啊，方悦羞愤得连忙捂住脸。

第42章
次日，方悦和沈钦北出门去公司，仍旧发现有媒体记者在周边蹲点，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今年上半年，方悦拍《权倾天下》时，沈钦北经常去探班，其实就有不少营销号明里暗里在传两人，不过是沈钦北交代公关部处理掉了，加上有高佩真随时关注自家艺人，消息算是没传出去。
现在都追踪到沈公馆来了，一旦方悦被拍住在这里，等于是她和沈钦北两个人之间有关系的石锤。到时候，还不知道那些营销号和躲在背后别有用心的人怎么编造两个人的关系。
所谓众口铄金，三人成虎，不管她和沈钦北之间实际上关系如何纯粹，到了他们那些人嘴里，就容易变得肮脏不堪。
黎思尔还被传是沈钦北包养的小情人呢，外界有时候不在乎真相，只想要茶余饭后的谈资消磨时间。
而方悦现在正处于非常关键的上升期，一旦跟沈钦北扯上绯闻，外界的议论，必然会对她的星途产生巨大负面影响。
方悦回望被甩在车后方的媒体记者们，说：“恐怕我得搬出去住了。”
沈钦北知道她的担心，抬手抚着她耳边的发丝，只是在怀疑，当初支持她上电影学院和拍戏是不是正确的。只要方悦在娱乐圈继续发展下去，两个人注定没有办法像大多数普通人那样恋爱结婚生子。
方悦未来越红，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越会被放在大众视野里，被人拿着放大镜时刻关注着。
搬出去住的决定，方悦昨晚想了一整晚，本来就担心沈钦北会不同意，毕竟两个人才准备要往男女恋爱关系的方向发展，现在却要分开住。此刻提出来，见沈钦北沉默，方悦转头看着他，小心试探地问：“行吗？”
答应过要给她坦荡星途的，沈钦北终于还是克制住自己的私心，答应说：“好。”
能够得到沈钦北的理解和体谅，方悦太感动了，伸手抱住他，攀在他肩上眼眶红红地说：“沈先生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人是他要追的，除了宠着还能怎么，沈钦北单手将她搂在怀里，笑说：“都是全世界最好了，有奖励吗？”
昨天才说不能轻易再给他奖励，否则他很快就集齐九个吻，但是此刻，方悦却发自内心很想要亲吻他。
她从他肩膀抬起头来，对着他的唇，将自己的嘴送上去，没想到情绪激动亲得太用力了，发出“啵”的一口水声。
方悦脸红害羞地瞄了眼前面开车的阿南，还好还好，他好像一直都在专注开车，没有注意她和沈钦北。
她扬起脸冲沈钦北笑，然后发现，沈钦北的唇上，残留有她留下的口红印。
她赶紧拿了储物格上的纸盒，抽了张出来，想要帮他擦掉，沈钦北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方悦挑眉疑惑地看着他，心想，他该不会要留下当纪念吧？毕竟最近两人关系更进一步了，她才发现，沈先生有时候挺……骚气的。
没想到，沈先生比她以为的还要没节操。
他凑到她耳边，压着嗓音暧昧道：“舔掉，嗯？”
方悦小脸瞬间爆红，捏着小拳头就往他胸口挥，“沈先生你……”
“好了好了，开玩笑。”沈钦北低笑出声，将她重新搂进怀里，抓着她的那只手，也引导她放到嘴边帮他擦掉。
**
沈钦北上午要外出谈事，见方悦送到集团办公大楼楼下后，驱车离开了。
方悦像其他员工一样，刷卡上楼开始一天的工作。
今天仍旧是她和李念一起在秘书室，两人工作了大约半小时，李念接了通电话，说要去一趟楼下营销部，跟方悦说了一声，“有什么搞不定的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方悦从电脑前抬起头，笑说：“好的，你放心吧。”
李念带上手机出门，方悦继续做她适才交代的工作，将几分报表用A4纸打印出来。
她打印完准备装订，办公室的感应门开启，有人进来。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端着职业秘书的微笑站起身，看到来人时，嘴角的笑意僵住。
程静踩着高跟鞋盛气凌人地走进来，问她沈先生已经去会所了吗？方悦公式化地回答说是。
程静紧接着交给她一份文件，用牛皮纸档案袋包着的，“那正好，你去帮我送一下这份资料，我稍后要去陪沈总谈生意，没时间。”
先前李念说过，特助享受副总级待遇，比秘书职级高，方悦现在处于这个位置，等于是程静的下级，而且公司是沈钦北的，她不至于因为跟程静的私人恩怨，而置公事于不顾，于是态度敬业地问：“送去哪里？”
程静紧接着递给她一张卡片。
方悦接过卡片，看着上面的地址，疑惑道：“怎么是一家酒店？”
程静走到门口了，听到她嘟囔，转头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句，“聂总过来这边出差，不住酒店住你家？”
方悦被噎了一下，撇撇嘴，“知道了。”
待程静走后，方悦也收拾收拾准备去送资料了，在微信上给李念发了消息，带上包和那只档案袋。
准备工作都做完了，方悦最后却没走出总裁办。
她刚到电梯，遇到乘电梯上来的荣光。
荣光先是看了眼跟方悦一同等电梯下楼的程静，然后扫了眼方悦手里的档案袋，状似随意地问她，“悦悦小姐去哪里？”
方悦将程静让她送资料的事说了。
荣光听完后，朝她伸手，“交给我吧。”
方悦有些犹豫，“可是……”
荣光：“我派个司机送过去就行了，不用你跑这一趟。”
方悦瞟了眼旁边的程静，见她没有反对意见，将文件给了荣光。
荣光拿到档案，跟方悦说了句让她回去后，目光再次落在程静身上，“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程静瞪着荣光，抱着两条手臂，周身写着不高兴地走进了电梯。
方悦直觉两人有事，不过没多嘴，转身回自己的办公位了。
**
三分钟后，下降的电梯停住，打开，荣光拽着程静的手往办公室里拖。
特助办公室的门打开又猛地关上。
而荣光刚关上门，程静先一步转过身，愤愤地冲着他发脾气，“你答应过会帮我的，现在是怎样？下了床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荣光将手中文件袋扔到一旁的沙发上，拧眉斥道：“你明知道聂总是个怎样的人，跟沈总的关系有多敏感，你还把她往他那里送？”
程静冷嗤一声，“荣光你他妈好意思教训我啊？你也好意思教训我啊？你站什么立场教训我？忘了昨晚怎么答应我的？”
昨天夜里男人说得多诚恳，说什么但凡她想要的，都会帮她得到，结果现在呢？
一起共事这么多年的同事了，程静是万万没想到，荣光他妈的竟然骗.炮。
荣光扶着她的肩，镜片后专注的眸光注视着她，“程静，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我昨晚会去你家，纯粹是因为我喜欢你！”
程静猛地挥开他的手，“你认为我会相信吗？当我三岁小女孩啊？”
喜欢这两个字从荣光嘴里说出来，程静是不相信的，这些年，她亲眼看着他的床伴换了一个又一个，活脱脱斯文败类。哦对，他还曾在某次酒会上喝多了两杯，搂着她故作深沉地说：得不到最想要的，是谁也都无所谓了，高兴就行。
程静戳着他的胸口，“别给我装情圣，我只看实际的。喜欢我你倒是兑现承诺帮我啊！”
荣光眼眸低垂，无力道：“其他任何事都可以，唯有这件事不行。”
他转过身，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我不可能背叛沈总。”
程静胸膛剧烈起伏，冲着他的背影骂了声混蛋后，转身愤然离去。
门打开，荣光看着程静的身影消失在这间办公室前，再次提醒她说：“别冒险做傻事。”
程静只留下一句：“不用你教！”后，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了。
**
一直工作到中午，方悦和李念吃完饭，到茶水间倒了杯咖啡喝，提提神，端着咖啡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就看到沈钦北领着两位特助回来了。
方悦跟沈钦北生活有一段时间了，对他还算是了解，他一进总经办，她就发现他步伐有些飘。
等他经过秘书室往里间办公室走时，方悦还嗅到空气中淡淡的酒味，看来是应酬喝多了。
三人进了里间办公室后，荣光很快出来，交代秘书给沈总拿醒酒药。
方悦特别积极地站起来，“好的，我马上去。”
正要站起来的李念笑了笑，将事情让给她去做。
方悦很快在药箱里找到醒酒药，倒了杯温度适宜的温开水，然后放在托盘里，准备端着送进去。
刚走到沈钦北办公室的门口，她没手敲门和开门，正要叫李念，去洗手间的荣光回来了，他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托盘，“我送进去吧？”
“不不不，我送。”方悦想进去看看沈钦北怎么样了，端着托盘避开了荣光伸过来的手。
荣光一笑，也不跟她抢了，“好，你拿。”
说着，荣光抬手帮她开了门，方悦轻声道了句谢谢。
转过头，人还没进办公室，方悦就被眼前一幕怔住了。
荣光的视线在触及里面的人时，也是一愣。
里面的沙发上，沈钦北躺着，程静半蹲在他面前，好像是正在弯腰亲他。
从门口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程静的后脑勺，沈钦北的脸被挡住了，其实不能确定程静是已经亲完了，还是正要亲。
方悦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托盘。
程静显然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她慢悠悠直起身，转过头看向方悦。
而这时，方悦发现，睡在沙发上的沈钦北，徐徐睁开了眼。

第43章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钦北眼睫轻眨，迷醉的眼望着门口，薄唇动了动，轻喃，“悦悦。”
方悦端着托盘，按捺着情绪走进去。
她弯下腰，将托盘放在茶几上，转身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沈钦北。
他衬衫衣领上的两颗纽扣解开，醉酒的缘故，胸膛那一片肉眼可见的泛红，耳朵也微微红着，脸色倒是看起来比较正常。
即便再怎么假装若无其事，方悦的眼神依旧出卖了她的内心，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他的唇上。
程静有涂口红，沈钦北的唇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口红残留，所以、也许、大概……她没有亲到吧？
沈钦北伸手牵住她的手，喃喃地又叫了她一声。
方悦蹲下身来，摸摸他的脸，温度滚烫，“你还好吗？”
喝醉后的沈钦北似乎格外脆弱，他稍稍翻过身，抬起一条手臂将她圈过来抱紧。
方悦穿着高跟鞋，本就重心不稳，被他这么用力一抱，整个人往前倾，单膝跪下来。沈钦北下巴搁在她的肩头，难得依赖地说：“不好，要悦悦抱。”
方悦是第一次见沈钦北喝醉，没想到他喝醉是这样的，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被沈钦北照顾的那一个，在她眼里，沈钦北强大得坚不可摧，现在看他如此强烈的反差，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以至于方悦都没法去计较程静适才到底对他做到什么程度了，抬手回抱住他，抚着他的背，柔声说：“先吃点药？吃完就会感觉好多了。”
立在一旁的程静牙齿都快要咬碎了，手心捏紧。
荣光快步走了进来，抓住她的手将她带走。
一路将人带进电梯，荣光将程静抵在墙上，压制着满腔情绪，咬牙切齿地问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程静凉凉一笑，“既然你不帮我，我只能靠自己。”
荣光咬紧牙后根，“我提醒过你，不要玩火，一旦被沈总知道你那点心思，你会引火烧身的！”
**
办公室里，方悦先将沈钦北扶起来，拿起桌上的醒酒药递给他，沈钦北笑了一下，确认过用量后，边拆药边说：“这种时候，一般是秘书帮老板确认好吃多少颗，抠好放老板手里。”
“哦。”方悦本来就是来学习怎么当秘书的，赶紧又伸手想拿回来。
沈钦北将药拿开，“算了，谁让你不一样，是我的小公主呢？”
他自己抠了两粒药片，就着温开水吞下，脖颈微扬，喉结滚动，连吃药都那么的性感。
方悦看着他，就在想，程静待在他身边那么多年，有那么喜欢他，平常肯定也有忍不住将情感表露出来的时候，是沈钦北太一心扑在事业上，没有发现女人对他的心思呢？还是其实早就知道了，但是因为不想失去一名得力干将，所以一直没有拆穿？
今天程静趁他喝醉，企图偷亲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了没有。
沈钦北放下水杯，抬眸看她呆站在那里，盯着他出神，他伸手牵她的手，笑问：“怎么？”
“没怎么。”方悦缓过神，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沈钦北手里一空，她转身出去，说：“我工作去了。”
沈钦北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跟着她的身影走，直到门开了又关，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唇边，稍稍偏头，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燃。
随后，他扔下金属打火机，又拿起旁边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你过来一趟。”
很快，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收到通知的荣光走了进来。
沈钦北将指尖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掀眸扫他一眼，“你早就知道？”
知道再也瞒不住，荣光沉默地点头。
沈钦北身子后仰，匀称修长的手指落在眉间，头疼地揉着眉心，
“什么时候开始的？”
荣光捏了捏拳头，脑内天人交战一番，拳头松开，还是选择诚实做答：“来你身边后不久。”
沈钦北站起身，边解着衬衫上的纽扣，边绕过沙发往最里面的休息室走，准备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边解着纽扣，边交代荣光：“通知人事部拟定一份新的任命通知，明天开始，程静调任非洲负责集团新建公益项目，她目前负责的集团事务以及掌权管理的所有子公司，一并转交给你。”
听到要将程静外调，还是调到非洲去，等于是一下将她降职了，情急之下，荣光追到了休息室门口。
“沈总，你让她去非洲，她怎么受得了？”
沈钦北解完纽扣，将衬衫从身上脱下，在手里简单揉成团，转头看他一眼，“不然，你替她去？”
荣光陷入沉默。
沈钦北用力扔进洗衣篮里，转身往淋浴间去。
沉默半晌的荣光，又倏然抬起头，“沈总，喜欢一个人本身没有错。”
打感情牌，还是想劝沈钦北网开一面，绕过程静一次。
一直维持风度的沈钦北不由拧起了眉头，嗓音沉下了几分，“她故意做给悦悦看，就是错了。”
“而且……”沈钦北移步走到荣光面前，上半身雄健的腱子肉，透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对同性具有极强烈的压迫感，以至于荣光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沈钦北深沉犀利如雄鹰般的眸光注视着他，“荣光你要明白，单方面的喜欢，那不是爱情。”
无形中，一把利刃，瞬间刺中了荣光的心脏。
**
下午临近下班，方悦收到高佩真的微信：【给你找的新住所，你看一下，如果不满意，跟我说，我们再换。】
紧接着发了几张公寓内部的图片。
方悦一张张图片划过去，立即回复说：【满意，谢谢佩真姐。】
不愧是金牌经纪人，办事利落又高效，一天之内，就给她找到了不错的新住所。
高佩真：【那我跟房东签了，地址发你，你随时可以搬进来，密码是今天的日期，住进来之后你自己重新设置。】
方悦：【好的。】
她刚要放下手机，李念经过她身后，拍了下她的肩，笑说：“悦悦下班了。”
方悦抬起头，“哦，好。”看着李念拎着平底鞋去换。
此时，里间办公室的门推开，方悦听到动静，转头望过去。
下午进去开会的几位高管陆续走出来，最后一个是沈钦北，他踱步到方悦的桌前，中午的醉态已经没有了，整个人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笑问她，“今晚一起吃饭？”
方悦笑说：“可以，不过我还要去看一下新公寓。”
沈钦北点头，“吃完饭再去看，我陪你。”
“好。”方悦答应下来，拎上包起身。
新公寓距离恒东集团不远，两人先在附近的餐厅吃过饭后，直接散步过去。
方悦按高佩真说的密码打开门，跟图片一致，里面是轻奢北欧风的装潢，虽然是简单的两居室，但在市中心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想必租金也不便宜。
而且作为她一个人的临时落脚点，一个人住足够了。
她在房子里买个地方转悠一遍后，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笑说：“好温馨啊！有家的感觉。”
“家”这个字落在沈钦北的耳朵里，让他不由挑了下眉头。
他靠向沙发扶手，手臂搭上她的肩，揽着她问，“原来沈公馆一直都没有给你家的感觉？”
方悦想了想，还是选择诚实，摇头说：“太空旷了。”
它足够豪华，但是却温馨不够。
方悦从小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父母感情好，一家人温馨甜蜜，所以她从来觉得，家的感觉，不是房子的大小给的，而是住在房子里的家人给的。
而偌大的沈公馆，只有她和沈钦北两个相对亲近的人，显得好孤寂。
“你这么一说，确实空旷了一点。”沈钦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忽而一笑，“所以等你把它填满啊。”
嗯？方悦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疑惑地看着他，“我怎么填满？”
沈钦北长腿绕过扶手，坐在沙发上，顺势将方悦抱起来放在腿上，双臂环着她的纤细的腰，满是占有欲地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侧过头亲吻她的耳朵，温柔地跟她畅想未来，“等我们以后结婚，会有属于我们的宝宝，宝宝还会给我们生孙子孙女，我们一起把家经营起来，也一定会很温馨的。”
宝宝？孙子孙女？
方悦惊叹于沈钦北超前的思维。
而且，谁说要跟他生宝宝了？方悦害羞地掰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满脸通红地睨他一眼，“想得美！”
沈钦北抓住她的手，在她纤白的手指上轻轻捏着，暗示意味明显，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看她，“你不想啊？”
说什么想不想的，本来说的是宝宝的事，但是沈钦北此刻态度这么暧昧的问出来，还用一种直接、炽热的眼神盯着方悦，好像话题就变歪了。
方悦没有不想，但是这种情况下说想，又担心沈钦北会不会下一秒就扑过来，开始往她身体里种宝宝。
做好心理准备跟他做那件事了吗？听说女生初次会很疼。方悦怕疼，一想到这里就退缩。
她赶紧抽回自己的手，拔腿就往门口走。
沈钦北几步追上来，转过她的身，将她抵在门后。
他低下头，亲吻她的耳尖，用极致低沉性感的嗓音告诉她：“如果我有宝宝，宝宝的妈妈一定是你。”

第44章
方悦被抱起来的时候，整个大脑空白，眼里只有沈钦北。
她乖巧地窝在他怀里，两条手臂环在他的脖子上，漂亮的眸湿漉漉地望着他，迷离又勾人。
沈钦北挨不住她这眼神，低头亲吻她的眼皮，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她进卧室。
“咚咚咚……”一串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一室旖旎。
沈钦北动作一顿，脚步停在客厅中央。
门外的人敲完一轮门，没有得到回应，便开口说：“悦悦小姐，是我们，行李给您送过来了。”
今晚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方悦打电话给高叔，让他安排人把她行李送过来，没想到恰好是这个时候送到。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方悦和沈钦北身上燃烧正旺的火顿时消了大半。
紧接着，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方悦的。
与此同时，还听到门外的人在议论：
“悦悦小姐是不是不在里面？”
“在，你看下边门缝，那么亮的光，里面开着灯呢。”
“那怎么不开门呢？”
“可能在房间没听见吧。”
“在房……在房间？”其中一个的声音顿时拔高，嗓音有些尖细，“那沈先生会不会正跟悦悦小姐在一起？两个人……咳咳咳，我们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哦哦哦，对，你说的对。”门外举着手机的人赶紧将电话挂断，抹了下额头的汗，“差点坏了沈先生的好事。”
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的方悦和沈钦北对上一眼。
这么私密的男女事，她可不想被家里的佣人讨论。
“要不然……”
“要不然……”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下一秒，两人为彼此一致的想法和默契笑了起来，倒是让气氛瞬间没有那么尴尬。
沈钦北将方悦从怀里放下来。
方悦赶紧整理自己身上的衬衫和裙子，将它们一一抚平。
沈钦北移步走到玄关，站在门后平复了一阵，然后拧开门锁，将门从里面打开。
门口放着三个行李箱，两个女佣靠在墙角等，压着声音，兴奋地你一句我一句，脸上飘着红晕，大概在猜沈钦北和方悦在卧室里面如何激烈的细节。
大多数人在这方面都是天生好奇。
听到开门的声音，两名女佣立即收声，一致扭头看向门口。
沈钦北轻咳一声，抬脚从屋里走出来。
女佣见到他，本能地挺直脊背站立，躬身向他问好，“沈先生晚上好。”
沈钦北扫了眼她们脚边的行李箱，“都搬进来吧。”
一开口，才发现，嗓音仍旧有些不同寻常的沙哑，是适才情动留下的后遗症，沈钦北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掩饰。
两个保姆将行李送进来，又帮方悦将衣服一件件整理好放进衣柜，也不敢耽误，完成任务马上就走了。
方悦进房间检查成果，发现衣柜里除了她的衣服，还有三分之一的空间挂着属于沈钦北的男士衬衫和西裤，她拉开下边的抽屉，还看到有他的内裤。
“我的天。”方悦扶额，她清楚记得自己跟高叔讲的时候，只说了收拾她的衣物。
沈钦北听到她的惊叹声，从客厅走进来，看到衣柜里自己的衬衫，不由得笑了。
他从身后抱住方悦，贴在她耳边笑得性感又得意，“原来悦悦说想要从沈公馆搬出来，是想要跟我过二人世界？”
“才不是！”方悦脸红地推上抽屉，“这都是高叔自己的主意！”
沈钦北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是故意逗她罢了，他亲亲她的唇角，哄着她说：“高叔也是为我们好，不怪他。”
一亲就乖，方悦抿抿唇，“我没有怪他。”
眼角余光瞥见沈钦北衬衫衣领上一抹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口红，方悦伸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衬衫，递给他，“换上吧。”
沈钦北没有立即接下衬衫，而是抓住她的手腕，笑说：“你帮我换，嗯？”
“不正经，不理你了。”方悦松开他的手，将衬衫扔他怀里，转身在衣柜里快速拿走一套自己的睡衣，往浴室跑去。
完全陌生的环境，方悦先是熟悉了一下浴室里各个设备和东西的摆放，然后将睡衣放好，脱了衣服走到淋浴头下，拧开了热水。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沈钦北坐在床边，修长手指捏起自己身上衬衫的一颗纽扣，从上到下，边解着纽扣，边盯着玻璃上的倒影看。
方悦身段本就柔软漂亮，隔着玻璃的朦胧感，她的一举一动像是在表演一段绝美的舞蹈。
沈钦北克制的喉头动了动，压制住自己想要闯进去与美人共浴的冲动。
只怕再看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沈钦北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从床边站起身，背对过去。
耳边只剩下淅沥沥的沐浴水声，沈钦北将衬衫最后一颗纽扣解开，从身上剥下来，弯腰拿起一旁干净的重新套上，再认真地将纽扣一颗颗扣上。
然后，他再看一眼浴室方向，从房间离开，去到客厅外的阳台，给自己点了根烟。
**
方悦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不见沈钦北的踪影，以为他离开了，空气中嗅到淡淡烟草味，这才下意识望向阳台。
她往那边走过去，果然看到阳台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弯唇一笑，“还以为你走了呢？”
沈钦北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掐灭，“不着急。”说着，抬腿走进来。
方悦一身粉嫩可爱的睡衣站在客厅里，照明灯从头顶倾泻下来，衬得她皮肤白得晃眼，像诱人的奶油，吸引人想要上去咬一口品尝。
沈钦北觉得，今晚的方悦，真的每时每刻都在考验他的定力。
这大概就是这套小房子不同于沈公馆的地方，整个空间只有两个人，一转身一张眼，眼里都是对方，呼吸间都是对方的气息，男女荷尔蒙在无形中急速发酵。
刚走进这里，沈钦北还觉得空间逼仄，此刻却开始有点喜欢这里。
茶几上手机响起来，方悦率先移开和沈钦北对视的目光，移步过去拿起手机接通。
妮娜致电给她，提醒她今晚《再爱你一次》开播了，问她要不要看。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方悦在茶几下方找到电视遥控器，“我现在看，哪个台？”
“水果台是吧？好，我知道了。”
方悦按着遥控器调频道出来，妮娜在她耳边问，“明天需要接送你上下班吗？”
方悦按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刚刚在她身旁落座的沈钦北，“要，你明早八点半过来。”
媒体现在已经盯上沈钦北了，方悦不方便再坐他的车出行。
跟妮娜沟通完，方悦挂了电话，坐在她身旁的沈钦北抬手捏捏她的耳朵，“看来，今晚不打算让我住这里？”
方悦握住他的手，“特殊时期，沈总理解一下。”
找到水果台了，正在播电视剧片头曲，方悦放下遥控器，转头问他说：“我要看电视了，你现在回去吗？”
沈钦北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敛着眉道：“这么急着赶我走？嗯？”
方悦冤枉，“你不是对这种电视剧不感兴趣？”
她只是不想浪费他的时间。
沈钦北扬唇笑了笑，两根匀称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深邃的眸注视着她，带着笑意，“电视剧本身我是一点都不感兴趣，但谁让我对里面那个叫方悦的演员兴趣浓得不得了。”
耳边的电视剧片头曲已经结束，开始播放正片。
方悦大胆地戳戳他的脸，说：“那就认真看电视。”
说着，她就要坐直身体，沈钦北靠在沙发上，揽着她的那条手臂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就这样看。”
好吧，有个人肉靠垫也不错，方悦也就由着他了。
电视里，男女主阔别三年后，在一栋高级写字楼里重逢，两人迎面走来，男主一眼认出女主，脑中闪回许多和女主在大学时的相处片段，其中包括两个人第一次接吻，地点是在教学楼楼梯间。
只见陆子野饰演的小男主，将方悦饰演的小女主壁咚按在墙上，楼梯间灯光昏暗，配上小清新的插曲，气氛渲染得极度暧昧，粉红泡泡不停往外冒。
方悦记得当时拍这场戏NG了好多次，不过看这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她正看得起劲，突然……咔嚓一下，眼前一黑。
“嗯？停电了？”方悦一下从剧情中脱离开，见到头顶的灯光依旧明亮，视线下移，看见了被伸在半空中的遥控器。
方悦看着这只拿遥控器的手，沿着手臂一路跟过去，看到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嘴唇紧抿。
沈钦北正黑沉着脸看着她，方悦讪讪道：“就让你不要看咯。”
沈钦北盯着她，“以后不许拍吻戏。”
方悦下意识问，“那床……”还有一个戏字没说完，见沈钦北的脸色肉眼可见更黑了，还冷冷地“嗯？”了一声，吓得她赶紧捂住嘴。
“都不拍。”方悦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与此同时，她脑袋里“叮”的一下，灵光一闪，问他，“你呢？你的初吻给谁了？”
她问这个问题，本来是想要转移火力，没想到却引火烧身了，沈钦北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便亲了一口，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低地，“给你了。”
说着，他又亲她一下，“不只是初吻，以后的每一个吻都是属于你的。”
他抓起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放在他的唇上，“这里，以后都是悦悦的专属。”
沈钦北的情话一句接一句往外抛，方悦真的败给他了，柔软地身姿偎进他怀里，紧紧抱着她。
沈钦北附在她耳边笑问，“悦悦你看，我这样一直为你守身如玉，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
方悦正陷入男人的柔情蜜意里，根本毫无防备，他说什么，她都听，抬起头就在他唇角回亲了一下。
沈钦北“奸计”得逞，弯唇一笑，“第三个奖励吻了，还有六个。”
啊啊啊，又上当了！
方悦如梦初醒，从他怀里挣脱开，捏着拳心就砸他，“你又套路我！沈先生你好坏！”
沈钦北一手扼住她不断挥过来的棉花拳，倏然翻身将她压制在沙发上，在女孩清润的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从眼睛到鼻尖，沈钦北俯身细细地亲吻她，“套路是假的，迫不及待想要做你的男人却是真的。”
集齐九个奖励吻，才能转正为正式男友，是沈钦北自己定下的，紧要关头，他还是做了一回君子，没有踩过最后那条线。
他越是这样，方悦越是心软，当晚松口让他留下过夜。
次日妮娜过来接她上班，沈钦北自己开车过去。
刚在办公位坐下，方悦打开电脑，办公系统的最新消息便跳出桌面。
是人事部发的任命通知：
【即日起，程静将调任非洲执行集团新建公益项目。】
旁边的李念也同一时间看到了这条消息，啧了一声，“怎么突然大变天了呢？”
“大变天？”方悦直觉里面有内情。
李念说：“这个项目本来由公益部总监负责的，程特助临时被派过去，手里的职权还被移交给荣特助，明显是被降职了。而且去非洲做公益啊，悦悦你上公司官网看看公关部发的新闻稿和图片就知道了，气候炎热条件艰苦，程特助受得了才怪。”
“这一去得一年半载的，等她再回来，白富美估计只剩下美了，黑美人的美。”李念连连摇头感慨。
方悦不解道：“她不是一直挺受器重的吗？怎么还会降职？”
李念拖着下巴想了想，说：“估计犯了什么特大错误，惹沈总不快了。”
她忽而一笑，朝方悦暧昧道：“悦悦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经李念一提醒，方悦有了点头绪，难道是昨天中午，程静企图偷亲沈钦北，被沈钦北发现了？
如果是这样，沈钦北还真如他自己所说，够“洁身自好”的呢。
脑子里冒出昨晚沈钦北自夸的词，“洁身自好”，方悦忍俊不禁。
李念打量着她，“悦悦你笑什么？”
方悦赶紧收敛笑容，“没有。”
**
方悦来集团上班一两天后，总裁办来了位新的俏秘书的消息在集团内部传开，据说身材美貌都艳压其他六位秘书，是沈总秘书室有史以来最年轻漂亮的一位。
能进总裁秘书室的，哪个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美女？新秘书竟然比她们还漂亮？员工们蠢蠢欲动，都想见识一下。
但也不是谁都有机会上总裁办的，一个个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食堂里，希望能够跟俏秘书来个偶遇。
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因为他们的老板沈先生，在得知员工们的想法后，一到午餐时间就把方悦叫进了总裁办。
桌上摆放着丰富的午餐，各种蔬菜和肉，方悦跟沈钦北面对面坐着。
上午沈钦北都在开视频会议，方悦也是现在才有时间跟他独处，隔着佳肴望着他。
沈钦北用湿毛巾擦过手，拿起筷子，发现方悦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他抬眸对上她的目光，“我又不是菜，你盯着我做什么？”
昨天发现程静想要偷亲沈钦北的时候，方悦还在怀疑沈钦北到底是没察觉程静的心思，还是察觉了假装不知道？今天看到他对程静的处理，发现，他一旦察觉出问题，绝对马上处理得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他可太让人有安全感了。
方悦朝他招招手，让他过来。
沈钦北不禁失笑，“第一次见，有秘书敢这么指挥老板的。”
方悦努努嘴，捡起筷子说：“不过来算了。”
沈钦北挑眉，又是一笑，放下筷子起身，“好好好，听你的。”
他拉开身后椅子，绕过餐桌来到方悦身旁，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撑在她椅子的靠背，俯下身贴近她，端详着她的眉眼，“我来了，然后呢？”
方悦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脸再往下勾一点，然后仰头嘴对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沈钦北惊喜的挑眉往上挑了几分。
两人挑明之后，从来都是沈钦北索吻的，方悦还是第一次主动亲他。
方悦甚至还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奖励，嘻嘻，恭喜沈总在转正成为正式男友的路上，又进一步。”

第45章
午餐吃到一半，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人一致看向自己的手机。
是沈钦北的。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接通，放到耳边。
听到他称呼了一声“妈”，方悦吓得筷子一抖，刚夹起的糖醋小排掉回菜碟里。
沈钦北注意到了，听着电话的同时，不留痕迹地转开了目光。
方悦偷偷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只是，菜夹进碗里，她一直忘了送进嘴里吃，握着筷子不停在碗里拨弄，精神高度集中地竖起两只耳朵听。
餐桌隔得太宽，对面说什么，方悦听不到，只听到沈钦北说什么：“好，我去接你。”
沈夫人要回国了？
先前方悦一直以为沈钦北父母双亡，还是去年春节，两人误会解除，沈钦北说要追她，有天晚上他接到沈夫人的电话，她才知道他还有一个亲生母亲。
后来沈钦北告诉她，沈董事长去世后，沈夫人一直身体和精神状态不佳，去澳洲修养了。春节本来回来一起过，但是又遇到航班延误。
看来这次，是要回来了。
沈钦北结束了通话，将手机放在一边。
虽说方悦对这个“有可能成为未来婆婆”的沈夫人莫名紧张和害怕，方悦还是决定关心一句，“你妈妈要回来了？”
沈钦北重新拿起筷子，“嗯，下午到金城，我去机场接她。”
说完，沈钦北状似随意地试探她一句，“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不不不。”方悦紧张得连连摆手。
传说中“婆婆”都是可怕生物，她完全没经验又没准备，不知道见面要说什么做什么，想想就手足无措。尤其，她和沈钦北没到那个阶段吧？不是要谈婚论嫁了，才见未来婆婆的吗？
沈钦北都还没转正呢，就想着让她见长辈了？方悦暗暗腹诽。
沈钦北不想把方悦逼得太紧，担心压力大了反而适得其反，见她不愿意，也没有强求，“那下次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方悦点头如捣蒜：“好。”
**
下午三点，金城国际机场。
黑色劳斯莱斯靠边停稳，后座车门推开，沈钦北长腿迈下车，扶着车门倾身出来。
机场走出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士，虽说上了年纪，但身材包养得极好，气质雍容华贵，身后跟着一名随行护工，手上推着行李。
母子两视线同时对上，沈钦北含笑走上机场门前台阶，朝母亲张开怀抱。
沈夫人喜笑颜开，眼角鱼尾纹像波浪堆叠，岁月的痕迹却让她看来更显得温柔，她回应了儿子的拥抱，笑眼打量着他，“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沈钦北揽着母亲的肩，护她上车，“见到您心情怎么能不好？”
沈夫人诧异地转头望他一眼，他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父亲刚去世那会儿，沈家的责任，恒东集团的重担全都压在沈钦北的身上，集团里那些股东一个个可不是省油的灯，时不时要搞事向他发难，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而沈夫人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总出问题，不但帮不了他，还给他增加负担，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谁都不苟言笑。
沈夫人明白，自己的儿子过得并不快乐。
但这次，她觉得沈钦北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了：脚步轻快，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不是为了安抚她才有意假装。
沈夫人怀疑，他是不是恋爱了？
这个美好的念头冒出来不超过一分钟，就被沈钦北一盆冷水浇过来。
这才刚上车坐好，沈钦北就接了个工作电话，结束后靠在座椅上跟她说：“先送您回家，稍后我要再回公司一趟，晚上回去陪您。”
沈夫人轻不可察地叹口气，看来恋爱是没可能了，也许就是公司达成了什么不错的合作，儿子心情好。
她抬手帮沈钦北整理了一下衬衫，怀着老母亲的心情嘱咐他，“儿子，别整天只知道工作，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你马上就三十岁了呀。”
说到三十岁的时候，沈夫人重重的咬了一下音。
往年母亲催结婚，沈钦北都回应说不着急，态度不咸不淡，看起来根本不想考虑。
但是这一次，他却出奇地配合说：“好。”
沈夫人见他听进去了，喜出望外地握紧他的手，“你爸三十岁的时候，你都五岁了。”
言外之意也就是说：既然愿意考虑结婚了，得抓把紧！
沈钦北认真思考了一下，以方悦的工作性质，还有她的意愿来说，大概率不会想太早要小孩，这事他单方面急不来。
况且，他一个还没转正的男朋友，现在想这些都是奢望，他摇了摇头，说：“妈，你先让我把老婆娶回家，孩子的事往后再说。”
“对对对。”沈夫人拍着他的手背一个劲儿赞同，“这是当务之急。”
**
送母亲回到沈公馆后，沈钦北没下车，直接由阿南载他回公司。
刚从电梯出来，沈钦北就从口袋摸出烟盒还有打火机，边走路边往嘴里咬上一根，与此同时，手机响了，他一边接通电话，一边熟练地给自己点烟。
方悦看着他边讲电话边叼着烟从眼前经过，推门走进了里间办公室。
到公司这几天，方悦才发现，沈钦北在公司抽烟比在家里还厉害。
秘书室现在就她一个人，她突然大胆地站起来，跟在沈钦北后面进去。
沈钦北侧过身正要关门，就看见她溜进来，耳边举着电话，带着询问的眼神望着她。
方悦直接伸手将他嘴里的烟抽掉。
沈钦北半边眉毛挑起来。
方悦绕过他，将烟戳灭进茶几上的烟灰缸。
沈钦北的目光跟着她，这时电话也讲完了，收了线，笑问她，“什么意思？”
方悦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说：“你慢慢把烟戒掉，换两个奖励吻。”
虽说沈钦北抽烟的样子很性感，但毕竟抽烟有害健康，以前两个人的关系没到这，方悦不敢跟沈钦北提要求，现在趁着他要追自己，她赶紧把要求提了。
而她知道烟瘾难戒，以前爸爸也戒了很久，所以她特别慷慨地用“两个奖励吻”作交换。
“要不要换？”方悦把条件抛出来，让他作选择。
沈钦北背着手走到她面前，眉眼带笑地注视着她，“可以，不过，需要你提供一点帮助。”
方悦认真地听着：“什么帮助？”
沈钦北将手从身后拿出来，抓起她的一只手，“你以后要经常牵着我。”
她要不要经常牵他的手，跟他是否能够顺利戒烟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方悦没懂，问他，“为什么？”
沈钦北握着她的腕骨往下滑，骨节匀称的手指从她指缝间插.入，和她十指紧扣，笑说：“你看，你牵着我的手，我就没空去拿烟了。”

第46章
时间如流水，为期一周的实习到了尾声。
接下来，方悦又要为进组做准备，之后是长达半年的拍摄期，她在恒东集团上班的最后一天，沈钦北特意推了晚上的应酬，约她一起烛光晚餐。
新剧《金牌秘书》拍摄在即，前两天官宣了男女主演员，现在媒体都对两位演员的动态格外关注，以免方悦被偷拍，沈钦北特意带她去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高档会所。
两个人坐两台车，先后抵达会所，方悦戴着帽子和口罩，从助理开的车上下来，左右环顾了一圈，抬手拉低帽檐，低头疾步往会所里面走。
沈钦北已经在大厅里面等她，坐在一张红沙发上，闲适地翘着两条长腿，随手翻着杂志。
方悦一眼看见他，往他跟前走去。
沈钦北无意间抬眸，见她到了，放下杂志起身。
金城正进入新一轮夏天，方悦却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可想而知有多热，沈钦北帮她把帽子摘掉，“不用戴着了。”
方悦抬手正要压住，帽子已经落在沈钦北手里。
“在这里不用担心被拍。”沈钦北修长手指勾着她耳朵边的弹力带，帮她把口罩也一并摘了。
这间会所采用会员制，且入会资格任性，由老板向客人发出邀请。因此能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明星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珍稀“生物”。
口罩一摘，方悦像是被闷了许久的人，贪恋且快速地多吸了几口气。
沈钦北抱着她的肩，带她进包厢，会所服务生在前面带路。
经过一处假山花园，可见小桥流水，池子里还有各种颜色的鱼儿在畅游，五彩缤纷，水池上复古风车悠悠转动，带起咕噜声和水声，像轻柔的曲子，环境十分优雅恬静。
只是，身后倏然传来一道叫唤声，“沈表哥！”
方悦和沈钦北双双停下脚步，转头看到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往这边来。
男的是黎昼，女的不认识。
沈钦北面无表情，轻晒了声，“别这么叫我。”
每每生意场上碰面，黎昼都称呼沈钦北“沈总”，因为他知道沈钦北不喜欢公私混为一谈，但想着私下总没关系吧？他看了看方悦，陪着笑说：“这不都自己人嘛？”
他担心沈钦北还在因为上次周诗雅跟方悦抢礼服的事迁怒于他，赶紧搂紧了身边的女人，有意向外介绍说：“我女朋友，小绿。”
方悦望着那位小绿，仿佛在周诗雅头顶看见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原，确实够绿的。
沈钦北惜字如金，目光冷淡以对，黎昼也不再自讨没趣，摸摸鼻子说：“不耽误两位约会，我们先走了。”
说着，男人搂着他的小绿走了。
两人走出一段，小绿凑到黎昼嘴边主动献吻，还安慰他“别心情不好”之类的。
黎昼便狠狠亲回去，两个人打得火热。
方悦不禁摇头感慨，“这么快就新人换旧人了？”
她大致回想了一下，黎昼去学校接周诗雅到现在，也不过才半年而已。
沈钦北搂着她继续前行，“已经算是时间比较长的一个了。”
“哈？”
“他家经纪公司每签一批女艺人，他就会在里面挑一个做‘女朋友’，你那位同学，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方悦一直以为，周诗雅和黎昼是像大多数人一样的，正常男女朋友交往，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内情。
“对自家艺人下手？传说中潜规则？”方悦突然有点同情周诗雅，刚入圈就被潜了？
她当初也差点签约去了星辰娱乐，好在后来沈钦北有意发展寰球影视，她签进去后，资源越来越好，也不用遭受任何潜规则困扰。
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幸运多了。
进入到预定包厢，沈钦北给方悦拉开一张椅子给她坐，然后坐在她隔壁，说：“黎昼身上的纨绔子弟气息很重，从来只走肾不走心，花边新闻不少，那些答应跟他在一起的，往往都知道这一点，只不过她们也有自己的目的。有的以为自己有朝一日也许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星辰娱乐的太子妃，有的拎得清的，靠跟他维系关系期间获取资源和便利，各取所需。”
方悦双手托着脸，盯着他问：“等到寰球影视发展壮大起来，你也潜规则女明星吗？”
沈钦北嘴唇抿成线，思索片刻后，唇角扬起，“潜。”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方悦瞪大了眼睛，气得直呼其名，“沈钦北！”
沈钦北抬手捏住方悦下巴，倾身过来亲她，“天天潜你。”
方悦燃烧到几米高的火焰突然被扑灭，又气又笑地往他胸口捶了他一下。
沈钦北低笑出声。
**
晚餐大约八点多结束，沈钦北开车送方悦回公寓。
上了车，沈钦北习惯性往储物格伸手，以往都是拿烟和打火机，这次拿起一盒口香糖，他倒了两颗出来吃进嘴里。
然后发动车子。
方悦系着安全带，将他这一系列动作收进眼底。
看来，他是下定决心要为她戒烟了？看他说到做到，执行力这么强，方悦又解开了刚刚系上的安全带，倾身过去，双手搭在他肩上做支撑，然后在他右边唇间亲了一下。
口香糖的薄荷味传递到方悦的口中，她分开后舔舔唇，笑说，“鉴于沈先生戒烟行动力超强，先给一半奖励，继续加油哦！”
没想到方悦还挺会玩套路，知道适时给点甜头，鼓励他坚持不懈。沈钦北揉了揉她的唇角，眉眼带笑宠溺地看着她，“狡猾的小狐狸。”
**
自从沈夫人回国，沈钦北每天晚上都是回家住的，而方悦次日还要参加剧本研读会，今晚还要再看一遍，也没有留他，两个人各回各家。
次日清晨，方悦一早出门去剧组指定的地点。
今天是周六，没有早高峰的街道很空旷，她好奇沈钦北会不会睡懒觉，给他发了条微信：【起床了吗？】
没想到沈钦北的消息秒回：【刚刚结束一通视频会。】
啧啧，自律的男人真可怕，假期早起就算了，竟然还在工作。
方悦：【今天还是很忙？】
沈钦北：【不忙，稍后陪香港来的合作伙伴喝早茶谈事情，中午陪沈夫人参加一个饭局，就没有了。】
出于礼貌，方悦问候了一下长辈：【你妈妈回国这些天，适应得好吗？】
沈钦北：【好，只是急着抱孙子，天天催我结婚。】
方悦看着这句话，捧着手机陷入沉默。
她想要和沈钦北谈恋爱，但结婚生子是人生大事，她没有想过要这么快，她今年过了生日才19岁而已。
紧接着，沈钦北又立即补了一句过来：【已经催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年半载，我们就按自己的节奏来。】
方悦知道，沈钦北之所以又补上后面这句，大概是不想给她压力。
沈钦北总是这样站在她的立场，替她着想，方悦马上又动摇了，估摸着要不找个机会拜访一下沈夫人？至少让沈夫人知道她的存在，也就不会天天催沈钦北，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悦悦，我们到了。”前面妮娜停车，提醒她。
方悦从聊天中抽离出来，转头往窗外看了眼，已经在地下车库了，她暂时给沈钦北回了句：【我到了，稍后再聊。】
然后推门下车。
至于见他妈妈的事，等剧本研读会结束之后，她再好好想一下，毕竟怎么见、去哪里见、第一次送什么礼物、穿成什么样见，都是要考虑的事。
**
和香港合伙人喝过早茶后，沈钦北直接从茶餐厅驱车前往母亲发来的地址——云轩，一家专做本地菜的饭店。
这家餐馆有家中私厨都做不出来的美味，沈夫人长年旅居海外，特别怀念。
沈钦北陪伴母亲的时间少，她提出要一起去，他当然也十分乐意。
只是，当沈钦北推开包厢门，发现里面除了自己的母亲，还有一对母女，他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终归是母亲的朋友，沈钦北维持着场面的客气，坐下后在微信上给母亲发消息：【这就是您说的亲子聚餐？】
沈夫人正跟顾氏夫人说笑，眼角余光瞥见儿子低头摆弄手机，紧接着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看一眼，回复说：【你不也想结婚生子了嘛？妈这是帮你。】
沈钦北：【不必了，我自己能找到。】
沈夫人：【你看顾家这位千金长得不够漂亮吗？还入不得你的眼？再说人也非常优秀，常青藤名校毕业……】
后面的话，沈钦北没看完，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女人。
顾家千金长相精致，适才起身相迎，也看得出来身材高挑，但沈钦北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
相反，女人一直在打量他，眼神透着某种好奇或者说深意，见他看过来，还笑问他，“要加个微信吗？”
沈钦北抿唇不语，即刻站起身，身后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吸引其他两位长辈一起看向他。
“抱歉，我想起还有点公事要办，先走一步。”沈钦北尽可能维持母亲的体面，找了个理由退场。
说完，不等她们反应，他转身离开了这间包厢。
行至通往大厅的走廊，沈钦北被人拦下，是适才包厢里那位顾家千金。
沈钦北不由敛眉，单手插兜，看着她轻笑了声，那笑里带着点蔑视，他正欲开口，对方在他说出什么讽刺的话之前，先一步问他，“可以帮个忙吗？”
女人诚恳地望着他，“准确地说，是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沈钦北被她勾起了一点好奇。
女人往通往包厢那边的通道望了一眼，确认两位母亲还没追上来，低声告诉沈钦北，“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我自己有喜欢的人，只是我妈嫌弃他穷，不肯让我们两个在一起，所以才安排我跟你相亲，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也被安排，但是如果我们两个合作，在她们面前应付一下，至少短时间呢，不会再给我们安排其他相亲了，不是吗？”
“我刚刚问你要不要加微信，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毕竟我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把我这想法告诉你了。”
这时候，沈夫人已经追了出来。
她看顾家小姐主动追出来，想必是对自己的儿子很满意，赶紧抓住自己的儿子，“还有什么公事能比吃饭重要？不许去！”
“对啊，先吃饭吧。”顾家小姐附和着说，眼神充满暗示意味地望着他。
沈钦北很清楚，如果这次相亲不成，在方悦答应见母亲之前，母亲还会不遗余力的想今天这样，给他安排突袭相亲。
顾家小姐的提议，倒的确是可以为双方省去许多麻烦。
他的念头一松动，沈夫人便推着自己的儿子回包厢，“站着这里像什么话，快进去。”
**
三个小时剧本研读会结束，导演请吃饭犒劳所有参与的人员。
不久就要进组拍戏了，所有人都想离开前再吃一顿地道的本地菜，于是选了做本地菜最出名的云轩饭店。
包厢里铺了两张台，恰好坐满，气氛热闹。
三位女工作人员来得稍迟，进来的时候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些什么。
“没认错吧？是跟黎思尔传过绯闻的那位沈总吧，竟然来相亲？可太稀奇了！”
“注意啊，两人是表兄妹，不是那种关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条件这样优渥的男人，原来也需要相亲？”
三个人虽然坐在方悦隔壁桌，但和她这边正挨着，所有的议论都落在了她的耳朵里。
听她们讲得有模有样，方悦就想知道，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她跟同桌的人打了声招呼，说去下洗手间，然后拿了手机，起身出去。
离开包厢不远，方悦才意识到，饭店这么大，她要去哪里找沈钦北？
正琢磨着要不回去？她应该要对沈钦北有信心的，结果就突然听到一道女声说：“我们钦北啊……”
方悦闻声抬头，循着声源望过去，见两位上了年纪却风韵犹存的女人从通道那头往这边走，其中穿着旗袍的那位，还笑眯着眼说，“你看她们，是不是很登对？”
沈钦北身高出众，方悦的视线一下越过两位贵夫人，落在他的身上。
以及……和他并肩走着的年轻女人身上。
那个年轻女人不知道正说着什么，沈钦北偏头认真地听着。
呵，正如两位贵夫人所说，很登对！
沈钦北漫不经心转过头，冷不防和方悦的视线对上。
方悦失望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便跑开了。
她转身的那一瞬，沈钦北似乎在她眼里看到水光？他心脏一紧，面色跟着沉下，直接从两位夫人之间穿过，长腿跟着方悦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第47章 正文完
方悦可以理解沈钦北被母亲催婚的压力，所以早上她还在想，要不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回去见他的妈妈。
结果他呢？一面追求她，一面去跟别的女生相亲？
昨天，方悦才为周诗雅头顶草原感到同情，此刻觉得自己头顶更绿。
她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脚下也就跑得越快，眼泪还拼命地往外涌。
这时候理智是什么？方悦不知道，只是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没有方向感的胡乱跑着，跑到一面露台，发现无路可走了。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矗立在眼前的墙壁，转头望了眼露台外面，这里是二楼，她又不可能跳出去。
身后脚步声渐近，方悦转过身想要另寻出路，却看到沈钦北已经追过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他胸膛起伏，追跑过后的气息有些紊乱，颀长的身材站在距她几步之遥。
方悦心里那点委屈，见到他这个人后，就不受控制地更强烈了，眼泪夺眶而出，硕大一颗掉出来，从脸颊滑落，像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板上。
沈钦北从来没见过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瞬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穿过他的胸膛，抓住他的心脏无情拉扯，连呼吸都是痛的。
“别哭。”他皱着深深地眉，试图上前去帮她拭去泪水，方悦却下意识后退，后背紧贴在露台的栏杆上，一副拒他千里之外的反应。
沈钦北担心方悦情急之下会从栏杆上翻出去，及时收住脚步不再轻举妄动，毕竟她以前有翻墙出逃的“前科”。
他就站在距她几步之遥，耐心跟她解释道：“都是误会。”
泪水糊了眼，视线都是模糊的，方悦抬手抹了把眼泪，才看清他，“误会什么？你跟她难道不是相亲吗？”
那两个贵夫人应该是双方的长辈，都夸他和那个女孩子很登对了，她都听到了，不是相亲是什么？
沈钦北表示很无奈，“我来之前并不知情。”
大大方方承认也就算了，竟然还狡辩？方悦冷哼了一声，“你不知情你还跟人女孩聊得那么开心？”
他听那个女孩讲话的时候，多认真啊，她都看到了。
沈钦北：“我跟她沟通过，只是配合着应付一下长辈。”
方悦：“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在演戏咯？”
“没错。”沈钦北很高兴方悦听进了他的解释。
他正要松一口气，方悦攥紧了手心，气得满脸通红，愤愤地问他，“你以为你是演员吗？还跟我讲什么演戏？”
沈钦北：“……”
他真是百口莫辩。
“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很好骗？！”
方悦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愤慨的情绪里，没有察觉沈钦北已经不动声色靠近她。
他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进怀中，紧紧圈着，低头寻到她的唇吻住，堵住那些让他愈发心痛的话。
方悦抬起脚，高跟鞋狠狠往他的皮鞋上踩下去。
沈钦北吃痛，浑身明显一颤，抑制不住地闷哼出声，方悦乘机推了他一把，便从他的禁锢中逃脱出来，往来时的通道小跑了几步，跟他保持距离。
沈钦北敛眉看着她。
方悦唇上的口红被弄乱，沾了部分在沈钦北的唇上，两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沈先生一边跟别人相亲，一边又对我亲亲抱抱，渣男！”方悦掷地有声地抛下最后两个字，揉着被亲肿的嘴巴甩头便走。
竟然骂他渣男？沈钦北望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背影，抬手揩掉唇上残留的女士口红，被气笑了。
**
沈氏公馆。
沈夫人苏明蕙下了车，板着脸气冲冲走进屋，唤来平常照顾她的护工把她的药拿过来。
被亲儿子气得要犯病。
恰好高叔从后花园进来，关切道：“夫人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
在外要保持贵夫人的风度，苏明蕙满肚子牢骚没处发，见到高叔便止不住吐苦水，把沈钦北相亲到一半突然撂挑子不干，把人姑娘扔那里跑了的事复诉了一遍。
最后以一个重重的叹息结尾。
苏明蕙望着半空中，愁眉不展道：“我们沈家难不成要绝后了？”
雇主的私事本不该他多嘴，但苏明蕙本身就受抑郁症折磨多年，高叔担心她再受刺激旧病复发，还是决定多嘴一句：“夫人不用担心，沈家不会绝后，少爷有心上人。”
沈夫人眉毛一扬，难以置信道：“有心上人？那他怎么没跟我讲？”
高叔笑说：“这我就不清楚了，估计有自己的考虑吧。”
沈夫人睨着高叔，半信半疑，“你该不会是帮你家少爷，才给他凭空编出个心上人来吧？”
高叔失笑：“我哪敢跟夫人无中生有，先前那个女孩子还在沈公馆住了一段时间，只是最近搬出去了，家里其他人都知道的，您可以问他们。”
高叔是沈家元老了，在沈公馆工作二十几年，又做了十几年的管家，关系就跟家人一样，苏明蕙对他的话还是相信的。
只是，苏明蕙有点想不通，“最近搬出去了？”
高叔：“是。”
苏明蕙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最近是什么时候？”
高叔想了想，“大概是您回来的前两三天。”
苏明蕙直觉不好的预感验证了！肯定是混蛋儿子只想要玩玩，担心她回来逼他把人姑娘娶了，所以趁她回来前就把人赶出去了。
这时，门外传来女佣向沈钦北问候的声音。
紧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近，沈钦北迈着一双长腿走进客厅。
苏明蕙见到他，抓起手中的药就朝他扔过去，“沈家的脸都要给你丢尽！”
药瓶砸在男人的身上，旋即掉落在地。
沈钦北皱眉，而后弯下腰，将药瓶从地上捡起。
他低头看着手中药瓶的标签，上面写着一串药物名称，这药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治疗抑郁症的。
他走到母亲身边，耐性十足地说：“怎么不肯跟顾家小姐相亲，就是把沈家脸丢尽了？”
沈钦北在外面没什么耐心，所以人人惧怕他，一旦他皱眉或者脸色下沉，个个都胆战心惊，他们不知道的是，他把耐心都全部留给家里了，对外自然没有。
苏明蕙瞪他一眼，“我说的不是那回事！”
相亲的事这么快就翻篇了？这有点出乎沈钦北的意料，他将药瓶放在桌上，“哪回事？”
儿子站着，母亲坐着，形成鲜明的高度差，苏明蕙不得不仰头跟他说话，气势上就输了半截，“我听说你先前把一姑娘带回家，在家里住了将近一年？”
沈钦北转头看向旁边的高叔，高叔赶紧掩嘴咳嗽，然后借口有事走开。
沈钦北轻笑了下，转身抬脚上楼。
这种时候，沉默就等于默认。
苏明蕙跟他上楼，“你看看你什么态度！都把人女孩子领回家住了快一年了，还怕我知道就把人从家里赶出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的？啊？”
说到情急之处，苏明蕙在沈钦北手臂上拧了一把，“你说你这样跟那个黎家的有什么区别？！”
竟然拿他跟黎昼比，沈钦北被气笑，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停在二楼的走廊上，背着手转头问她，“苏女士，您能对自己的儿子有点信心吗？”
苏明蕙抓着扶手，扬着头，气势上不能输给儿子，“我想对你有信心啊，你做的是什么事？”
她向上走两步，拉住沈钦北的手，献上老母亲的叮咛，“儿子，学学你爸的好，别做渣男好吗？耽误人姑娘一年了，对人家负点责吧？”
沈钦北将自己的手拿开，解着衬衫纽扣回房，“我没有不对她负责，相反，我正在努力追求她。”
走到房门口，他脚步略停，解开了衬衫上在两颗纽扣，衣领敞开，锁骨半露，转头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本来都追到一半了，您倒好，给我安排一出什么相亲，恰好被她撞见，现在好了，我在她眼里，就成了您口中的渣男，企图脚踩两只船的那种渣男。”
说完，他推开房门进去。
苏明蕙听到沈钦北亲口承认有这么个女孩存在，眼前一亮，后脚跟进房间，“你说，你在追求她？”
沈钦北进了房间后往浴室走。
苏明蕙穷追不舍地问，“是谁家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多高啊漂亮吗？”
沈钦北踏入浴室，转身双手撑着左右两侧磨砂门，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明蕙，半眯的眸似能将她的心思穿透，“你问这么多，该不是想去找她吧？”
苏明蕙摆手讪笑，“没有，我就是确定一下，是不是你和高叔合起火来蒙我。”
沈钦北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她若是想知道，有的是办法查到，还不如从自己的口中告诉她。他靠在门边，抱着双臂沉吟片刻后，道：“我可以告诉您，但是您得保证，不要去找她。”
方悦现在正在气头上，他不想再出什么岔子了。
苏明蕙点点头。
沈钦北：“方悦，嘉行汽车公司方董的女儿。”
苏明蕙偏着头收刮起脑海中的记忆，“这个女孩儿我有印象，小时候我见过她，漂亮得跟洋娃娃似的。”
沈钦北笑，往后退一步推上浴室门，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低低的，性感又好听，透着得意和自豪，“现在更漂亮。”
儿子洗澡，苏明蕙只好离开。
走到门口，她抬头想了想，又低头看向手中手机，旋即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
她耳边举着手机边下楼边交代：“史蒂芬，你去帮我查一个人。”
**
次日，《金牌秘书》在酒店会场举行开机发布会。
先前参加活动都只能站在旁边当绿叶的方悦，这次发布会终于站在了C位上。
她身穿一席修身长裙，腰带扎出纤细腰身，好身材一览无余，高跟鞋的黑色系带缠绕在脚踝上，时髦又性感，极为勾人眼球。
主持人向她抛问题，她带着恰如其分的笑容，一个个机智又不是俏皮的回答，赢得台下掌声和欢呼声不断。
发布会同时采用直播的形式跟广大观众分享。
直播平台弹幕齐刷刷地都在夸赞她的神仙颜值和性感身材，以及对新剧的期待。
【小仙女可甜可盐，又仙又欲，我可以！】
【每次出席活动，穿衣搭配都是跟着剧中人物走的，悦悦仙女太有心了吧！】
【悦悦之前的电视剧我都看了，这部担任女主，好期待！】
【悦悦神仙颜值，演技实力派，一定会大红大紫！】
……
屏幕之外，苏明蕙看着满屏弹幕，虽然看不太懂现在年轻人的语言，譬如什么“可甜可盐”、“我可以”但她通过中文的语境能够确定一点：网友都在夸她未来儿媳妇。
她笑眯了眼，“哎呀，这些网友真有眼光。”
不过弹幕越来越多，都快把整个屏幕占据了，她还是决定关了弹幕，专注地盯着电视里的方悦看。
儿子果然没说错，方悦现在是更漂亮了。
只是这么耀眼的女孩，恐怕追求者众多？现在她又生沈钦北的气，只怕其他人会趁虚而入。
苏明蕙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么漂亮的儿媳妇不能被别人抢走了，她赶紧问一旁的高叔，“你能联系到悦悦吗？”
高叔没有直接回答，谨慎道：“您要见她？”
苏明蕙沉默地想了想，她确实答应过沈钦北不去找方悦，但两个人之间的误会，毕竟是因她而起，她怎么也得想办法弥补。
若是方悦因为这个误会，而没能成为沈家媳妇儿，她要恨死自己。
苏明蕙说：“对，我要见她，跟她当面解释清楚，把他们两个的误会解开。”
**
在助理和安保人员的护送下，方悦从活动现场出来，上了停在出口的保姆车。
她刚一坐上去，就看到好整以暇坐在里面等她的沈钦北。
方悦往后望了眼快追上来的粉丝，这个时候不管是她自己下车，还是赶沈钦北下车，都不现实了。
司机在前面发动车子，保姆车很快启动，将后面涌过来的大波粉丝甩在后面。
方悦调整好坐姿，睨了眼坐在他身旁的男人，端着生气的女人该有的高冷范，“你来做什么？”
沈钦北将手搁在车窗上，支撑着额角，侧过脸看她，“让你见个人。”
上车之后，方悦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沈钦北身上，听了他这句话才意识到，车上除了他们两个和司机，还有第四个人。
前面副驾驶，顾家千金转过头来，朝她挥挥手，“嗨，你好。”
沈钦北让她见他的相亲对象是要干什么？方悦不明所以，盯着顾家千金看了两眼，又看向沈钦北。
然后，她就听到顾家千金将相亲那天的全过程复述了一遍，最后跟方悦道歉说都是她出的馊主意。
保姆车靠边停下，顾家千金跟他们道别下车，上了后面一台保时捷。
保姆车内，沈钦北抬手把玩方悦的下巴，“还生气吗？嗯？”
都说清楚了，还生什么气？方悦摇了摇头。
沈钦北把玩她的手停下，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倾身过来亲她，“昨天骂我什么？”
以为解释清楚了就行，方悦没想到他还要秋后算账。
她回想了一下，昨天骂他什么了？骂……好像骂他渣男来着？
她讪笑了两声，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忙说：“不渣，不渣，我们沈先生一点都不渣。”
沈钦北冷哼了一声，捏她小鼻子，还凑到她耳边暧昧地说：“讲这个没用，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
方悦耍赖地在他怀里蹭了一下，“那谁叫你作出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我那天都难受哭了，该你补偿我。”
沈钦北没想到还被她倒打一耙，跟她讲不清道理，直接在她耳尖上咬了一口以示惩戒。
方悦“呀”的一声推他，他又将她抓回来，两个人在后座上笑闹作一团。
突然，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车内和谐。
方悦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见到是高叔打给她，奇怪地跟沈钦北对上一眼，还是接通了。
“喂，高叔，您找我？”
那头的高叔笑呵呵道：“不是我找您，是夫人。”
方悦心一跳，又跟沈钦北视线对上，“夫人？”
然后耳边的声音，从高叔换成了苏明蕙：
“悦悦，你好，我是沈钦北的妈妈。”
方悦深呼吸，控制住心跳，“夫人您好。”
苏明蕙表明来电意图，说是想请她回沈公馆共进晚餐。
沈钦北和方悦挨坐在一起，大概是听到了那头要见面的话，想从方悦手里夺过手机，方悦却将他的手压了下来，答应道：“好的，我现在过去，稍后见。”
方悦挂了电话，沈钦北挽起她坠落在耳垂的发丝，问她怎么想的？
方悦拉着他的手，在他掌心里画圈圈玩，“其实，我已经准备好跟你妈妈见面了，本来想昨天跟你说的，但是刚好昨天……”
误会他跟人相亲，结果就耽误过去了。
沈钦北五指收拢，将她的小手掌握在手中，认真地看着她问，“为什么突然想答应见我妈？”
方悦抬起脸，笑容甜美可人，俏皮道：“帮沈先生缓解一下催婚压力鸭~”
原来，他不想给她压力的同时，她也会为他的处境着想，沈钦北的心都要被她化了，张开怀抱将她拥进怀中，亲吻她的发丝，“没白疼你。”
**
中途遇上下班高峰期，保姆车走走停停，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沈公馆。
方悦还穿着参加发布会的那条裙子，因为挺大方得体的，她就没有换，一进屋，苏明蕙便热情地迎上前来，拉着她的手，上下左右打量她，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夸奖她。
方悦都被夸害羞了。她原以为，未来婆婆会有点难搞，来的路上脑内上演了各种婆媳大战的戏码，没想到……未来婆婆好像有点可爱？
这时候，沈钦北特别破坏和谐地说了一句，“您不会是打算让她一直站在这里吧？”
“哦，对对，看我高兴昏头了。”苏明蕙拍拍脑门，牵着方悦就往客厅带，“我们先坐下聊会儿天，晚饭差不多准备好了。”
这时，沈钦北口袋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来看了眼，又看苏明蕙对方悦这样满意，放心地接起电话上了楼。
客体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套漂亮的英国瓷器，泡着顶级红茶，旁边是两层塔的精致小茶点。
苏明蕙坐下，亲自给方悦倒了杯红茶。
方悦双手接过，“谢谢夫人。”
苏明蕙笑得合不拢嘴，这些年都没那么开心过，“叫夫人多生份，叫伯母。”
方悦又更正重新叫了一遍，“伯母。”
苏明蕙更高兴了，把茶当成了酒，端起茶杯跟方悦碰了下，“我们喝酒……不是喝茶。”
方悦差点被她逗笑。
苏明蕙见方悦开心了，觉得是合适的机会，便开始将话题往昨天的相亲上引。
她抿口杯中红茶，眼眸低垂道：“昨天的事，伯母得跟你道个谦。”
方悦被她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正襟危坐地挺直了脊背。
苏明蕙放下茶杯，抓着方悦细嫩的手握在手里，“昨天的相亲是误会一场，是我私自安排的，钦北并不愿意，我逼他的。”
还以为是因为什么事，方悦松口气，笑说：“他已经跟我解释过了。”
苏明蕙见她云淡风轻的样子，问：“你相信他的哦？”
方悦点点头，“相信。”
苏明蕙悬了一天的心落了地，轻轻摩挲着方悦手背上细腻的肌肤，笑眯着眼问她，“那你肯定是很喜欢他的，对吧？”
喜欢？当然喜欢，所以方悦会舍不得沈钦北一个人面对催婚压力，看到他跟别的女人“相亲”，她就受不了，会为他流眼泪。何止是喜欢，她好像非他不可。
从来就没有其他男人能够让她这样，方悦郑重地点头道：“很喜欢。”
苏明蕙笑着凑近她耳畔，偷偷告诉她：“他昨晚也跟我说，很喜欢你。”
被议论的某人接完电话，款步从楼上下来，见坐在客厅的两个女人相谈甚欢，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她们笑问，“聊什么那么开心？”
两人一致扭头看他，然后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不告诉你！”
沈钦北挑眉。
方悦和苏明蕙两个人也因为这出奇的默契而相视一笑。
佣人上前来，告诉她们晚饭准备好了。
用过晚餐，苏明蕙说什么也要留方悦过夜，方悦想，又不是没在沈公馆住过，房间里还有她的衣服，多住一晚也没什么，于是就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然后，苏明蕙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怎么方悦和沈钦北是分房睡的？之前方悦在这边住过一年，难道那一年里也都是分房睡的？
她站在楼下，看着两个小辈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哼哧哼哧爬上楼，敲开了自己儿子的房间门。
“你怎么自己睡啊？”苏明蕙叉着腰站在门口质问他。
沈钦北身上的衬衫刚解开三颗纽扣，大片胸膛露出来，他本来是打算去洗澡的，又重新将敞开的第三颗纽扣扣上，转身坐到沙发上，拿起桌上用来戒烟的口香糖。
他知道苏明蕙是什么意思，扔了两颗口香糖进嘴里，“不是您说的，不许做渣男吗？”
以前，苏明蕙也嘱咐过沈钦北少抽烟，但沈钦北也就听听过去，苏明蕙看他工作压力大，说了两次也就没再提。
现在看他能为方悦把这么多年的烟瘾戒了，改吃口香糖，那方悦显然是降得住他。能遇到一个降得住沈钦北的女人多不容易，苏明蕙作势要拽他起来，“把老婆冷落一边的人才是渣男！”
沈钦北无语了，怎么母亲大人还双重标准？
“而且，方悦在客厅的时候跟我说了，她特别喜欢你，所以儿子你大胆地冲！”苏明蕙怀着老母亲的心拍拍儿子的肩。
“是吗？她说喜欢我？”沈钦北还没听她亲口说过这种话。
苏明蕙昂着头：“不信你去问她。”
沈钦北想要亲口听方悦说，于是绕过苏明蕙，转身走出了房间，打算去找方悦。
苏明蕙扒在门上，在他后面压着嗓子喊，“儿子加油，看好你！”
**
时间不早了，方悦准备洗洗睡。
身上的裙子是后开式，她将手绕到身后想要将拉链拽下来，努力了半天，刚捏住拉链，就听到有人过来敲门。
她只好暂时放弃脱下裙子的想法，上前去开门。
门打开，沈钦北出现在门口，屋里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五官清晰又立体。
他望着她，眸中带着细碎光芒和笑意，“被我妈赶过来了。”
方悦半信半疑，“你妈妈这么心急？”
先是安排他相亲，现在又撮合她和他。
沈钦北眼眸深深地望着她，“是我心急。”
方悦不知道沈钦北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她在他眸中看到了火一般的炽热，那热度像要将她点燃了，她着急忙慌地转过身去躲避，目光落到窗外。
她移步走到窗前，抬头望天，转移话题道：“今晚的月亮好漂亮。”
窗外漆黑的夜空里，一轮明月当空照，瓷白的月光洒落大地。
身后贴上一具紧实滚烫的躯体，是沈钦北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柔软的唇贴在她耳际，轻柔的话语跟着温热的吐息落进她的耳朵，“可是我觉得，我怀中的月亮更漂亮。”
方悦心跳异常加快，在沈钦北看不到的另一面，脸颊滚烫通红。
她还在庆幸是背对着他，以免他发现她的窘境，下一秒就被沈钦北腾空抱起，放在窗台上坐着。
沈钦北俯下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包围在窗台和他的身体之间，两个人的高度刚刚好，沈钦北视线稍稍下移，落在她脖颈上戴着的项链。
这条项链，是沈钦北在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给她的，方悦每天戴着。
沈钦北很高兴，他的真心，得到了心上人同样的珍视。
他抬起一只手，修长手指捏起项链的吊坠。
吊坠是星星和月亮组合在一起，星星和月亮连接的地方用钻石镶嵌着，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绚烂的光彩。
“当初送你这条项链，不只是为了取它‘星途璀璨’的寓意，也是我想要给你的承诺。”沈钦北抬眸对上方悦的眼，眼里心里都是她，“希望我可以像这颗星星陪伴月亮那样，永远和你在一起。”
方悦还记得，自己十八岁时许下的第三个愿望，是和沈先生永远在一起，
没想到，沈钦北同样的承诺，藏在项链里。
虽然知道得有点点迟，但幸好不晚。
方悦眼眶湿润，灯光闪进眼中，晃荡出水光，她双手抵在沈钦北的肩上稳住身形，低头主动吻上他。
沈钦北正欲张唇回应以热烈，方悦却倏然和他分开。
沈钦北还来不及疑惑，方悦又亲了过来，连续主动亲吻了他三次，然后笑弯着眼对他说：“恭喜沈先生，九个奖励吻的任务，今晚集齐了。”
她坐在窗台，明媚耀眼得像是坐在宝座上的公主，纤细指尖俏皮地落在沈钦北高挺的鼻尖上，“所以我宣布，从这一刻开始，你是我的男朋友！”
沈钦北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压近，开始礼尚往来地回亲她，“很荣幸成为你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