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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规定白月光必须是个人
作者：苏词里
内容简介
 十八线小演员明栖因在机场生扑资本圈大佬郁钦州，一战成名。 当天，对家下场带节奏，把明栖送上热搜。 明栖得到了入圈以来最高的热度虽然是被嘲的。 夜晚时分，穿着大一号黑色丝质衬衫的明栖盘腿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被顶到最上方的热评： 【郁钦州，一个天天被娱乐圈妖魔鬼怪碰瓷，但却永远得不到的男人。】 耳边响起门锁声，明栖偏头看去。 得不到的男人郁钦州上前抽出他手里的手机，长指拂过本该属于他的衬衣，探入领口，眼眸微深：睡觉？ 明栖是在一个大雪天被郁钦州捡到的，他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狗，循着一丝温暖跟着郁钦州回了家，而后接过了郁钦州递给他的结婚协议。 郁钦州是一个耐心的猎人。 他知道明栖从高中起就有个白月光，所以他默不作声地等待了数年。 直到那一天，京市一中校庆，他听到朋友约明栖去见白月光。 明栖的眼底仿佛抖落了星光，但郁钦州的心底却恶意燎原。 他不露声色，问：我能一起吗？ 明栖毫不犹豫应下：当然。 两分钟后，郁钦州站在了一家名为【白月光煎饼果子】的店门口，眼睁睁看着明栖买了两个全家福。 郁钦州：草。 #谁规定白月光一定是个人的# #万一是校门口的煎饼果子呢# ※阅读指南※ 1.我流娱乐圈，没有原型全靠编 2.受视角先婚后爱，半个救赎文 3.包括但不限于霸总文学、炸了文学、隐婚文学[doge] 4.努力圆bug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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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二月的京市寒冬料峭，道路两侧的绿化带覆上了一层雪。
黑色的保姆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轮胎卷起雪融化成的水渍，朝着四处飞溅。明栖裹着柔软的羽绒服缩在保姆车的后座，低垂的眉眼在手机屏幕的反光下依稀可见精巧的轮廓。
坐在前座的孟社察觉到他醒了，拎起放在脚边的包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医药箱。亲力亲为地找出温度计，用酒精消过毒才递给明栖。
明栖一愣，脸上挂起无奈的笑：“孟哥，我不烧了。”
孟社板着脸，凶他：“你又不是体温计，你说的不算。”
不怪孟社这般严肃，实在是明栖这次遭的罪有点狠。前几天明栖进了个古装剧剧组，他在里面饰演一个出场只三回的男N号。但这男N号戏份虽然不多，在剧里名声却很大，还有一个‘揽月公子’的称号。
为了呈现更好的效果，导演在寒冬腊月、零下五度还在飘雪的天里让明栖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袍，将一段飞身而下的戏拍了四个小时。拍摄途中嚷嚷着“这条的雪下得不好看，再来一遍”、“这条的走位有点问题”、“这条的灯光不够亮”，蓦然回首惊觉拍得最好的片段是第一条。
他折腾完人开开心心捧男一号的臭脚去了，可怜明栖单薄的身板在冷风中吹成了39.8的高烧，当场送医院。
高烧持续了两天都没降下去，孟社以为今年年三十都得在医院过时，明栖忽然说要出院。原本他想着医院过就医院过，长这么大他还没在医院的陪护床上看过春晚呢，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明栖不愿意。
五分钟过去，明栖将体温计递给孟社，后者看了眼水银刻度，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似的，片刻才幽幽的问：“不是说退烧了吗？怎么还有三十七度五？”
明栖：“……”
他真的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但又不敢将“可能是车内暖气开高了”这种由说给孟社听。孟社唠叨起来怪吓人的，心一横把他重新送回医院也不是没可能。
好在孟社只是道：“等会吃过年夜饭记得再吃颗感冒药。”
明栖赶紧点头。
保姆车停在明栖京市公寓的地下车库，孟社看他单薄得能被风吹走的身板，轻轻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跟个老妈子似的从车上取了行李，一直送到公寓门口，将行李箱提进去，还万分不确定地问：“真的不用我送你过去？”
这里是明栖暂时落脚的地方，他等会还得去京市西郊的家里过年。
孟社认识明栖两年，听到‘京市西郊’这四个字的次数寥寥无几，加上明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难免猜测明栖跟家里关系不好。如今看明栖主动提出要去京市西郊过年，多半是和家里关系破冰了。
他也为明栖高兴。
“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明栖朝他笑了笑，“时间也不早了，孟哥你赶紧回家吧，到时候耽误吃年夜饭就不好了。”
孟社心道这会儿才下午一点，距离吃年夜饭还得有一阵呢。但明栖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多留，挥了挥手留下一句“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少上微博豆瓣，看了糟心”便转身踏进了电梯内。
明栖乖巧地应声好，见电梯外屏幕上跳跃的数字变成1才走进房子。许久没有住人的房子有淡淡的霉味，明栖去开了窗散味，又怕冷地躲进卧室。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他蹙眉看着此刻的自己。
虽然已经脱下了病服，但眉眼间缠绕的病弱之色却并没有减少太多。柔软暖和的内衫后浸着一层薄薄的虚汗，让他觉得浑身都不太舒服。
既然是要去过年的，肯定不能这么邋遢地去。
他打开了暖气，目光瞥见放在一侧的手机上跳出的孟社的信息：对了，你还在发烧，绝对不可以洗澡！听见没？！
明栖嘴里说了声“微信提示没开，我没看到”，果断开了热水。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快澡，明栖换上干净的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拿起手机出门。
他坐上车，先去了商场。
商场名东裕，背靠郁氏，算是应有尽有。明栖记得姜嘉年喜欢打游戏，东裕八楼正巧有家出名的电竞外设店。顺利买到了想要的鼠标和键盘后，他上了十二楼，这里有家花茶店，听说里头的手工馅饼也是一绝，很适合送给林伯母。
花茶店里年轻的小姑娘很多，原本都在小声讨论着哪个花茶味道好，陡然间瞥到个个高的青年迈步进入，一双双眼睛下意识凝在了明栖的身上。视线划过明栖的黑色渔夫帽和同色系口罩，半遮半掩下衬得明栖肤色更白，眉眼更加精巧，乍一眼看去就算不是明星也起码是个网红。
明栖自觉自己只是个普通十八线，应该没什么人认识自己，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迅速付了钱离开商场。
商场距离西郊的望鹤山别墅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明栖坐上车，听着司机跟家里人打电话说起年夜饭时的喜色，不由得也笑了笑。
他低头，白皙柔软的指腹擦过手机屏幕，认认真真地无声重复对话框上的每一个字，眼底笑意愈浓。
相比被邀请回家过年，更令明栖欢喜的是主动提这件事的是林伯母。
“到了，小伙子，新年快乐啊。”司机将车停在望鹤山别墅的大门前，笑盈盈地跟明栖道别。
明栖下了车，寒风取代了车内的暖气，刺激得他哆嗦了一下，赶紧将围巾往上拉了拉，笑着说了句“师傅也新年快乐，路上小心”，才抱着两大袋礼物往别墅区的里面走。
望鹤山别墅掩印在森林与河流之间，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其中，姜家的别墅更为幽静，也更偏僻一些。
早已得到消息的别墅安保将明栖送到姜家别墅门口便离开，明栖走到大门前按响了门铃，很快大门打开，但出现在明栖面前的人却令人意想不到，以至于他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三分。
来人却丝毫不察，抱着双臂用一双细长的眼上下观察明栖，半晌才嗤笑一句：“呦，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来蹭年夜饭的？”
“胡说八道什么？”姜嘉年冷着脸挤开挡在身前的人，目光落在明栖的手上，立马接过，一边带着明栖往里走，一边抱怨，“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啊？”
明栖抿唇笑了笑：“要带的。”
姜嘉年用眼角的余光睨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青年，在明栖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别介意，他们一家子不是我和我妈请来的，是他们死皮赖脸——”
话未说完，厨房内突然响起瓷碗掉落在地的嘭声。姜嘉年脸色微微一变，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冲到了门口：“妈？”
站在岛台前的女人穿着一身喜庆的暗红色旗袍，手指微微颤抖，脚边散落了一地瓷碗碎片。姜嘉年赶紧将人拉到一边，问：“怎么了？”
说话间，同样赶到门口的明栖找来了扫帚，正欲弯腰将碎片扫净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哼笑声响起：“还能怎么了？听到小扫把星来，想到以前的事儿了呗。”
姜嘉年的二婶用颇含兴味的眼神扫了眼明栖，意味不明地说：“嫂子还有嘉年啊，要我说你们一家人也就是心地太好了。他明栖孤身一人的确实可怜，那你俩一个没了老公一个没了爸，难道就不可怜吗？还邀请他来过年？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还尽添晦气啊？”
“嫂子是不是忘了大哥怎么死的？要不是他明栖，现下可就是你们一家三口过团圆日子了。可惜啊，大哥被撞得浑身是血，阿奇说他浑身的骨头都碎了，连后脑勺都——”
“闭嘴！”
姜嘉年扶着陷入回忆浑身发抖的母亲，一双眼睛在看向女人时恨得想吃人，“过年的日子你说这些干什么？生怕我妈心里太舒服是吗？”
姜二婶哎呦一声：“嫂子你看看嘉年，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呢？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还指责起我来了，我还不是希望你们孤儿寡母的以后日子好过点？毕竟……”
视线落在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表情的青年身上，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和恶意：“谁知道他还留在这里，下一个倒霉的会不会是嘉年呢。嫂子，你可就嘉年一个儿子啊。”
嘉年、嘉年。
姜母的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她的指甲掐进姜嘉年的手臂里，疼得姜嘉年眉心一皱。但姜母本人毫无察觉，她像是喃喃自语一样，胡乱说着：“你说得对，嘉年不能出事……”
她握住姜嘉年的手臂愈发用力起来，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再抬起眼时，一双眼里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恨意，愤怒地将岛台上的碗筷全部扫落在地，朝明栖大吼道：“滚出去！别靠近我的嘉年！”
一只碗飞过来砸到了明栖的手臂上，他疼得手臂一颤，原本握着的扫帚也掉在地上。
姜嘉年看看自己的母亲，再看看明栖，觉得身上好像有一座大山压下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来气。他咬了咬牙，手掌贴在姜母的背上安抚她：“妈，你别想太多，我先带你去房间休息 ，好不好？”
姜母却使劲摇着头：“不行，不行！让他滚，让他滚！”
“可是——”
“没事，我先走。”明栖将扫帚放到一旁，缓缓直起身体，轻声对姜嘉年道。
姜嘉年看他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半晌，才闭了闭眼睛，哑着嗓音说了一句：“哥，抱歉。”
明栖的脸上牵起笑，摇头：“不是你们的错，那我先走了，新年快乐。”
他没有再停留，姜母的每一次喘息落在他耳中都是对他的折磨。他也没管发晕的脑袋，只知道要快点离开这片地方。然而等到一脚跨出大门，身后却再次响起了声音：“等等。”
明栖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
姜嘉年的堂哥笑盈盈地走到他身边，俯身道：“大伯母让你把你带来的这些垃圾也带走呢。”
随后尾音一转，低柔的嗓音像毒蛇一样缠在明栖的耳边：“上次让你跑了，下回可就说不准了。”

第2章
一周前，明栖作为揽月公子的饰演者加入了《谋天下》剧组。当天晚上的酒局上，姜嘉年的堂哥姜灏泽作为投资商之一，要求他陪酒。
明栖和姜灏泽认识多年，知道这人怀着什么恶劣心思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一口干下整杯白酒，没给剧组添不必要的麻烦。
只不过，他为剧组着想，导演却不这么想。
他拿到手的房卡是姜灏泽的。
明栖当时醉得脚步虚浮，但还残留着几分意识，因此一走进房间便注意到了床上奇怪的用品，愣怔之后他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跑。可惜的是姜灏泽早有预料，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站在电梯口。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有客人推门而出，望着这一幕，说了句：“需要帮你报警吗？”
明栖没有将此事告诉孟社，孟社便以为导演晾他在冰天雪地里四个小时是因为想要捧男一号臭脚，却不知这只是他对明栖反抗姜灏泽的一个小教训而已。
如今听着这比蛇的毒液还阴毒的嗓音，明栖垂下的睫羽颤了颤，没了那天晚上的惊慌失措，声音平缓又冷静：“你可以试一试。”
扬起脸，他一双含情眼望着他，薄唇浮现没有笑意的弧度，温声细语：“反正我烂命一条，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姜灏泽的脸色一黑。
…
从姜家别墅离开，明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雪地里。
望鹤山别墅因偏僻才得幽静，加上现在是大年三十的下午，根本打不到车，明栖也没想着麻烦孟社来接他，而是顺着城区的路一直走。他手里有把伞，是望鹤山的保安看到下雪了以后递给他的，它替明栖挡住了大半的风雪。
明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握着伞柄的手已经冻得僵硬，脚下的步子也变得跟灌了铅一样沉重，冷风钻进四肢百骸，但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含着高烧复发的灼热。智告诉他不该这么继续走下去，但明栖依旧近乎自虐地一步步往前走。
冬天的夜来得快，天穹很快被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灰。路两侧的灯亮起，照得明栖形单影只，看上去愈发可怜。直到跑车的呼啸卷起地上的雪层，从明栖的身后而来。黑色的柯尼塞格降下速度，如无声收起爪牙的巨兽缓缓停在了他的身侧。
“明先生。”低沉的嗓音让明栖迟钝的脑子再次转动起来，他睁着一双泛着雾气的眼睛，偏头看过去，见到柯尼塞格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五官堪称昳丽的脸来。
零下一两度的天里，郁钦州在车内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两颗露出大片冷白色调的肌肤和轮廓清晰的锁骨，左手臂随意地搭在窗沿，食指曲起轻轻敲响了方向盘。
慵懒随性的贵公子注视着明栖的双眼，不问他为什么几近狼狈地行走在雪地里，只是问：“搭车吗？”
明栖看着仿佛看不见尽头的长道，感受着从车窗内钻出来的暖气，冻得僵硬的血好似都恢复了流动。
他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眼没有任何消息提示的手机，沉默半晌，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像是含了沙子的沙哑：“麻烦郁先生了。”
没错过明栖的小动作，郁钦州只扬了扬眉，说了句：“客气。”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又关上，男人的眸光划过青年微湿的黑发，从储物箱内拿出了干净的毛巾扔给他：“擦擦吧。”
明栖垂着眼眸看着毛巾，柔软的触感让人猜到即便是块毛巾应当也价值不菲，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说了声谢谢。将毛巾覆在头上时，又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我给您转钱。”
陡然听这么一句，郁钦州勾了勾唇，似笑非笑：“你觉得我差你那点钱？”
明栖哑然。
他想，郁钦州当然是不差钱的。上个月郁氏易主，归国不久的郁家大少爷一跃成为掌权人。现在郁钦州的身后是千亿江山，怎么看得上一条毛巾的钱？但对于明栖来说，却不能无缘无故地占郁钦州的便宜。
两人没再提毛巾和钱的事情，明栖沉默地将头发擦干。暖气让他的脸色看上去更加红润，身上也冒出了一层薄汗，他扯松了围巾和帽子，但还记得自己发了烧没把口罩摘下来。
车辆行驶在街道上，很长的一段路程里郁钦州都未主动挑起什么话题。明栖和他不算熟，自然保持沉默，直到他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画面也开始逐渐模糊，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郁钦州的袖子。
未触碰到，人就没了意识。
…
等到明栖再次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双眼迷茫地环视周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包裹着西裤的长腿随意交叠，左手搭在膝盖上，银戒印入明栖的眼底。郁钦州的右手拿着一份报告，光晕从后照亮他低垂的眉眼，衬得他肤色如玉，眼角的一点红痣宛若白瓷花瓶里的红梅，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艷色。
明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京市圈子里对郁钦州的形容好像都逃不过惊艳二字。
可惜，惊艳只是表象，表象之下藏得是心狠手辣。
“醒了？”郁钦州随手将报告扔到一旁，起身走到床边，看向面色已经趋于正常的青年，语调懒倦，“我还以为明先生看我不顺眼，大过年的想讹我一笔呢。”
明栖听出他的意思，有些尴尬。
好心在路边载了个人，结果这人一言不合晕死过去，的确很吓人。
“不好意思。”明栖道歉，“麻烦郁先生了。”
“麻烦倒是不麻烦，就是今晚的年夜饭泡汤了。”郁钦州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时针卡在十一与十二的中间，已经是半夜了。
明栖的愧疚刚起，郁钦州话音一转，“不过明先生醒来的消息抵得过一顿年夜饭，也不错。”
没等明栖想明白这话的意思，郁钦州便出人意料地俯身而来。清冽的草木香无声无息地浸透明栖的鼻间，他茫然地抬起脸，恰好给了郁钦州抬手贴额的机会。
郁钦州虽然穿的少，但在暖屋里待了大半晚，手背的温度与明栖额间的温度相差不多，因此也没贴出个所以然来。
被吓了一跳的明栖感受着额头的温度和触感，僵着身子没敢动。他没想到堂堂郁氏的老板竟然这么接地气地用手背给他试温度……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过近的距离让明栖不太习惯，有种被环抱的错觉，他在草木香中喘不上气，紧张地捏着杯被子轻声提议：“可、可能要用体温计。”
“是吗，”郁钦州直起身体，收手时指腹似不经意擦过青年柔软的侧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还是帮你叫医生好了。”
他后撤一步，按下了床前的按铃。
医生匆匆而来，给明栖量过体温松了一口气：“烧退了，之后要注意保暖，别吹风，吃的也得清淡点。”
明栖连连点头应下。
等医生离开，明栖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郁先生肚子饿吗？要不我给你点个外卖？”
他还记得郁钦州说的年夜饭泡汤一事。
但他也不可能给郁钦州点个几十块的外卖，只能给京市那些有名的餐厅打电话询问一下。
明栖正垂眸思考，大门再次被敲响，站在门口的年轻管家目不斜视，声音温和地像是怕吓到房里的人：“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
郁钦州回头看向明栖，在对方迷茫的眼神下挑眉笑道：“忘了告诉明先生，这里是我在京市的住所，不是医院。而且，大年三十的凌晨，大概也没有外卖。”
明栖的耳尖一红。
他原本看这个房间也不像病房，但白色的底调和床头的按铃以及匆匆出现的医生都让他以为他是在郁氏旗下的私立医院内。
郁钦州的目光瞥过青年后颈浮起的潮红，似是不经意捻了捻指腹。脸蛋碰过了，软得厉害，不知道捏起后颈是个什么滋味。
他无声地勾了下唇，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欲色，再开口时语调已然恢复最初的慵懒，“给你送上来还是跟我一起下楼吃？”
明栖的右手揉了揉空荡荡的胃，实在没好意思说出‘送上来’这话，选择了跟郁钦州一同下楼。
从床上起身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柔软的深色睡衣，只不过睡衣看上去有点大，不太合身。
明栖低头看了看宽大的衣袖，忍不住抬了下手。丝绸的布料垂坠感分明，沿着他白皙纤瘦的手腕往下落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白玉般的肌肤。
……真的很大。
他一边跟在郁钦州的身后走在楼梯上，一边艰难地用左手卷右边的袖子。全神贯注在袖子上，自然没注意到裤管也一样的长，于是棉拖踩到向下的台阶前先踩到了裤脚。
前倾感让明栖的眼睛瞬间放大，他仓皇失措地放开了袖子去抓栏杆。
嘭。
意料之外的一头栽进不知何时转身的男人怀里，明栖被草木香包围的同时，感受到男人的胸腔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意味深长的笑声落入耳畔：
“投怀送抱啊，明先生。”

第3章
明栖想，如果人活着是为了丢脸，那他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尤其是他挣扎着从郁钦州怀里起身，结果没成功还把对方撞得闷哼一声以后。
他的下巴磕在郁钦州的锁骨上，猝然升起的酸疼让他一双含情眼都浮起了雾。同时，耳边响起的这道足够性感低沉的嗓音令他无措地将手往上一撑。
刹那间，明栖愣住了。
郁钦州垂下眼眸，青年手掌的温度穿透了单薄的衬衫印在他的心口处，那一声声强劲有力的跳动似乎把人给吓到了，惊得明栖的后颈和耳尖再一次布满潮红。
——已经是第二回红成这副模样了。
跟只猫一样受不得刺激。
手指抵在明栖的肩膀，轻轻地将他往后推到台阶站定。郁钦州后退两步，抬眸看向此刻比他还高了些的青年，看了眼他撞红的下巴，笑了一声：“原来不是投怀送抱，是恩将仇报。”
明栖用手捏着滚烫的耳尖，没敢看郁钦州，含糊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郁钦州似乎并没有跟他算账的意思，转身继续往楼下走：“记得把裤腿提一下。”
明栖悄悄吸了一口气，试图将面上的热意驱散些。之后才低头看了看长长的裤腿，他心想就算郁钦州不提醒，这一次他也不会蠢到再犯错。两只手分别拎着长裤一角往上狠狠一提，恨不得提到大腿处才安心地抬步踩台阶。
郁钦州已经来到了餐桌主位坐下，年轻的管家将郁钦州下方右侧的椅子拉开，含笑地看着明栖，“听说明先生发烧以后，厨房那边煮了红枣粥，温了梨汁，明先生要不要来一点？”
明栖看了眼餐桌。
桌上菜不少，都是模样精致，看上去死贵死贵的那种。
但明栖没有半点胃口，反倒对管家口中的红枣粥和梨汁很感兴趣。他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红枣粥煮得很烂，吃着软糯，口感极佳。梨汁带着股很淡的清香，很好地拯救了明栖干渴的喉咙。不过，味道虽然都很不错，明栖还是没吃几口就撑了，他不敢浪费，垂着眼眸跟树袋熊进食似的，主打一个慢吞吞。
郁钦州瞥见，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实在吃不下就别吃了，省的好不容易退烧了，胃又不舒服。”
被戳中心思的明栖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不好意思地解释一句：“粥和梨汁都很好吃，就是我胃口不大。”
他暂时解决了这顿迟到很久的晚餐，但看郁钦州这个主人还未结束用餐，也没好意思说离开。
只不过光坐着有种尴尬感，明栖便盯着正前方的墙壁发呆。盯着墙壁上的图案看了半天，明栖眼角的余光逐渐被郁钦州吸引过去。于是，暗戳戳变成了直愣愣，从“真不愧是顶级豪门出身的大少爷，即便是吃饭的动作都有种浸透到骨子里的优雅矜贵”的感慨变成了“他的锁骨好像被他磕红了”。
“看出点什么来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明栖游离的注意力立马拉回来，他装作看的是郁钦州身后的墙壁，但等真的定睛一看，才发现现在是大年三十的十一点五十九分。
而秒钟也走向了十一。
明栖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本来他或许应该在冰冷的路边或医院里迎来新的一年，但因为郁钦州的出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眉眼舒展开来，说：“零点了，新年快乐，郁先生。”
叮咚。
时针分针和秒钟都走向了十二。
郁钦州放下筷子，目光注视着冲他笑的青年：“新年快乐。”
…
兵荒马乱的一天结束在京市寂静的夜晚。
明栖睡了大半夜，这会儿脑袋清醒，没有丝毫睡意。他盘腿坐在飘窗毛茸茸的软垫上，脸贴着落地窗，看外面的雪景。他现在在二楼 ，向下看去时，昏黄的路灯照亮一条蜿蜒小道，小道两侧种着红梅，枝条覆着雪，印出一两点艳色，让明栖不禁想到了郁钦州眼尾的红痣。
都一样的漂亮。
想到郁钦州，明栖便觉得新奇。
难以想象，有朝一日他竟然和郁钦州扯上了关系。
他抱着膝盖拿起手机搜郁钦州的新闻，一眼看去信息少得可怜，最近的还是一个月前他踹掉了亲爹以后接受的一档财经访谈节目。明栖点开视频，画面中的年轻男人穿得比平时正经点，衬衣的领口严实扣到最上方，笔挺西装勾勒出修长高挑的身形，眉眼含笑，眼尾的红痣都变得生动了很多。
明栖听着从郁钦州口中说出来的晦涩难懂的专业词汇，突然觉得昏昏欲睡。
——和高中的数学、化学、物课没有任何区别。
他将视频保存，放进[催眠]一栏的收藏夹。
正好，又可以给郁钦州刷播放量，又可以哄他睡觉。
简直一举两得。
正要实行计划，微信的提示叮咚叮咚响了两下。他点开绿色的图标，看到了备注为[嘉年]的对话框上多了个小红点。原本放松的心情重新变得压抑，他敛着眼将对话框打开。
嘉年：哥，真的对不起。
嘉年：下午的时候缪琴心和姜灏泽说来拜年，我没让他们进来，但缪琴心跟我妈说在家里翻到了爸小时候的遗物。
难怪。
明栖心道。
姜伯父车祸去世以后，原本的姜家别墅发生了一场大火，将姜森*晚*整*伯父留在别墅里的东西烧了个一干二净。这场大火彻底压垮了林伯母，让她变得疯疯癫癫。缪琴心这女人心思深沉，对于如何拿捏林伯母显得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他回复：没关系的，伯母没事就行。
放下手机，他没有再看姜嘉年的信息，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闭上眼睛睡觉。但极致的安静氛围下，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挤到了明栖的脑子里，他重新睁开眼睛，打开了郁钦州的访谈节目。
没两分钟就困了。
……果然很催眠。
明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八点。
浴室内有备用的一次性洗漱用品，明栖换了一套，洗漱干净以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身睡衣，突然愣了一下。
对了，他的衣服没送来。
明栖只能穿着睡衣去餐厅。
这一次下楼前，他很有经验地将裤腿卷起，只不过丝绸质感的布料难以维持折叠状态，他只能认命地继续用手提裤腿。
下了最后一级台阶，明栖惊讶地发现昨天晚上还热闹的餐厅此刻空空寂寂的，年轻的管家 、佣人以及厨师都不见影。
难道是郁钦州还没起来？
他的猜测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视线循着声音源头而去，才发现被他记挂的男人正站在中岛台前慢条斯地煮咖啡。
郁钦州像是早已知道他下了楼，一边打开水阀冲洗杯子，一边抬眼看他：“醒了？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睡得很好。”
催眠视频选的好，睡眠质量显著提升，连手机什么时候因没电自动关机的他都不知道。若不是昨天临睡前忘记拉窗帘，或许他还能多睡一会儿。
“那就好，粥在锅里，自己盛。”郁钦州多解释了一句，“今天年初一，别墅里的佣人都放假，粥我煮的，你随便吃点。”
明栖：“……”
他不止坐了郁钦州的车，住了郁钦州的房子，躺了郁钦州的床，现在竟然还要吃郁钦州亲手煮的饭。
这要是被孟社知道了，孟社都能把他供起来。
明栖从郁钦州手里接过洗过又擦干的碗，去舀了一碗粥。原本以为郁钦州口中的粥撑死是个白粥，没想到竟然还有点其他花样。黄澄澄的南瓜完全包裹住小米，香味瞬间扑鼻而来，明栖扭头看郁钦州：“郁先生要来一碗吗？”
郁钦州头也没抬：“我不爱喝这玩意儿。”
哦。
明栖乖乖盖上盖子，端着自己的碗走了。
和明栖的养生粥不太一样，郁钦州的早饭只有一杯散发着浓郁香味的苦咖。
明栖嗅着那味道，觉得有点馋。
不过他身体还没好，还是忍一忍算了。
——南瓜小米粥也很好喝。
明栖在心里给郁钦州的厨艺点了个赞。
然后开始思考郁钦州又是载他又是带他看病如今还煮粥给他，他该怎么报答比较好。这无疑是个难题，郁钦州什么也不缺，就算是寻常人在乎的钱对于他来说也跟垃圾桶里的废纸没有区别。
他该怎么做呢？
明栖无意识地咬了咬勺子，下一刻就被郁钦州给惊醒了。
“在想怎么报答我？”
明栖倏地抬眸看他，显然没想到这人连他正在思考的小心思都能猜得到。但对方既然都猜到了，明栖也不遮遮掩掩，直接说：“我把车钱和看病、住宿的钱都转给郁先生，其他的……郁先生需要我做什么，可以随时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得到，都可以。”
郁钦州握着搅拌勺，手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搅拌棒叮咚一声搭在杯壁，男人唇边勾起弧度：“不必那么麻烦，我只需要明先生帮我一个忙。”
明栖赶紧坐直了身体：“您说。”
郁钦州：“跟我结婚。”

第4章
明栖咳得惊天动地 、面红耳赤。
受了惊吓以后的含情眼瞪得跟猫眼似的，不明就里地看向郁钦州。
他想，或许需要把昨天那位家庭医生叫回来，给郁钦州也量一量体温，看看郁钦州有没有发烧。
不然怎么能提出这么无厘头的要求。
“您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郁钦州慢条斯地将最后一口咖啡喝掉，转身走到柜前抽出了一叠文件，递给青年。
明栖本能地低头，立刻被封面上硕大的‘结婚协议书’五个字给震得呼吸都停了。
……来真的？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薄唇微动嗫嚅了半天，艰难冒出一句：“为什么？”
“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不过掌控欲比年轻时更甚。在他心里，我这位晚辈就该随他的意，跟他挑选的家族继承人联姻、生子，以此延续家族荣耀。”
明栖眨了下眼睛。
他忽然记起了一些关于郁钦州的传闻。
或许是因为常年待在国外，身旁无人管束，因此郁钦州的行事作风极为放浪形骸。譬如把他亲爹从郁氏老总位置拽下来，扔进了监狱。想必，如同其他豪门继承人一般循规蹈矩地联姻生子，对于郁钦州而言，跟在他脸上踹两脚没什么区别。
所以，以郁钦州的性格，这两脚必须踹回去。
还要踹得够用力，最好把老爷子的脸都给踹烂。
明栖想了想问：“老爷子给您定的联姻对象的特征是……？”
“网络电子商务公司副总。”
明栖点头，嗯，他就是个普通十八线，在老爷子眼里或许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
“家族企业，世界五百强。”
嗯，他是孤儿，无法给郁氏带去任何助力。
“女性。”
嗯，他男的，没法给郁氏生继承人。
三个反向特征凑一块，尤其是最后一点，简直能把郁老爷子气进棺材里。
见明栖一时未开口，郁钦州以为他还在迟疑，便放缓了声调，给足了他考虑的时间：“明先生不必担心老爷子找你麻烦，如今郁氏掌握在我手里，他做任何事情，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明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看看协议的内容，考虑好了再给我答案。”
结婚协议书往明栖的面前递了递，郁钦州重新起身：“我就在书房，二楼右边第二个房间，明先生想好了可以来找我 。”
明栖：“？”
他以为这种重要的事情起码得考虑个五六七八天，但听郁钦州的意思，又好像五六七八个小时都嫌多了。
注视着郁钦州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转角，明栖往嘴里喂的南瓜小米粥都失去了滋味。三两口吃完早餐，将碗端到厨房洗净烘干放好，擦了手才重新拿起那份结婚协议。
他缩在沙发上，将结婚协议上的字一个不落地看过去。
看过一遍，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郁钦州果然很有钱。
协议上对明栖的要求其实不多，无非就是领个证、必要时刻气一气郁老爷子。倒是明栖能得到的好处着实不少，郁钦州名下的房产、钱、车，都有他一份。
智告诉明栖，这是一场划算的生意。
但这种好事落到他头上，总让他觉得不太现实。
他迟疑不定，翻出了孟社的微信，试探着询问孟社的意见。
77.：哥，我问你个问题。
孟社回复的很快：啥？
77.：如果有个霸总希望跟你协议结婚，给了你很多好处，你愿意吗？
孟妈：一个月给多少？
明栖脑袋里全是各种天文数字，重新翻了遍协议书才输入确切的数字：100万。
顿了顿，赶紧补充：这个是零花钱，别的产业收入之类的不算。
孟妈：？
孟妈：需要我每天伺候他穿衣吃饭擦脚不，或者他在外面有别人不？一起接回来我一起伺候？不然这钱我拿的不安心。
孟妈：另外，7宝你放心，看在我们关系那么好的份上，我愿意每个月拿出五十万养你。
孟妈：所以联系方式在哪儿？
77.：……
看得出来，孟社真的很乐意。
明栖揉了揉脸，发去一个[猫猫无语]的表情，直接转移话题，问孟社：哥你认识什么律师吗？我想问他几个问题。
孟社遗憾没有联系方式，只能叹着气将律师微信推给明栖。
这位律师是孟社的高中同学，高考考上了全国最好的法学院，如今在赫赫有名的律所任职。明栖不敢耽误对方太多的时间，将结婚协议书发给了对方。
片刻后，明栖得到回复：你问问这位甲方，介不介意多个伴侣，我也想上岗。
明栖：“……”
…
明栖拿着协议书敲响了书房的门。
他想，还真是用不了五六七八个小时。
门内传来应允以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郁钦州正坐在落地窗前，雪后的阳光落在他肩上，勾出几缕光晕。
目光从文件剥离，长指摘下眼镜，他看向乖巧站在门口的明栖，笑着问：“考虑好了？”
明栖点头。
走上前将协议书放到男人的面前，轻声道：“我看了协议，觉得不管是出于恩情还是郁先生给的好处，我都没有拒绝的由。不过，我找律师改了些条款，您要不要再看看。”
郁钦州视线扫过做了标记的内容，无非就是明栖觉得他给得太多了。
“没有改动的必要。”郁钦州说，“明先生也不必觉得受了我的帮助就不该拿这么多钱，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明先生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现，也帮了我的大忙。不过，我想了一下，结婚协议确实有没涉及到的地方。”
“您说。”
“我不希望有其他人来破坏我们的关系，协议生效以后，明先生身边的伴侣只能有我一个，当然，我也一样。明先生能接受吗？”
明栖觉得就算这个要求不写进协议里，他也不会在婚姻存续期间去和别的男人或女人谈恋爱。这种毁三观的事情，他做不来。
他没什么犹豫便点头应下。
于是郁钦州多加了一句 ：“当然，如果明先生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等会我会把我近期的体检报告交给明先生。”
什、什么需要？
明栖懵了一秒又听到‘体检报告’四个字，顿时恍然大悟。
然后下意识地将目光放到了郁钦州的腰部以下。
嘭。
原本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从郁钦州的手里，落到了明栖的脑袋上，将他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同时，郁钦州的声音落入他耳中：“今天不行，你病刚好，身体受不了。”
明栖：“？”
明栖：“！”

第5章
明栖的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呼啸着卷起的风吹来都带着羞耻的气息。
如果可以，请把这件外套焊死在他脸上。
他明栖一辈子光明磊落，连小黄文的边都没摸过，没想到人到青年专盯男人的裆，差点落个色中恶狼的称号。
闭了闭眼睛，他双手抓着外套，生无可恋的声音从中传来：“……郁先生，如果我说我只是天生斜视，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信吗？ ”
意料之外的回答令郁钦州长眉微挑，他笑了一声：“明先生斜视的角度令人敬佩。”
明栖硬着头皮反驳：“主要还是郁先生个高腿长，斜视过去位置刚刚好。”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明栖仗着脸还埋在外套里，胆大地嗯两声。
那副一本正经耍赖样子，倒是很有意思。
迈步走到他身前，过近的距离即便隔着外套也能让人嗅到那股好闻的木质香。不等明栖反应过来，郁钦州的长指已然揭开了外套一角，目光瞥到他因呼吸不畅而泛红的脸，指尖用力，价值六位数的西装被随意丢弃在地上。
凭借身高的优势，男人的指尖拂过明栖柔软的短发，将散乱的发梢拨正，语气淡定：“我这年纪估计是不会再长高了，明先生不介意可以多看两眼，我抓紧适应适应。”
明栖这会儿的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听出对方剩下半句未说出口的话：
下次盯裆我就不会多想了。
明栖：“……”
过于贴心了。
他实在没好意思继续这个令人羞耻的话题，轻咳一声迅速做出改变，手指指向结婚协议，比出一个二，一本正经道：“还有两个问题。”
郁钦州逗他有分寸，把兔子惹急了都能咬人，何况是明栖。
他点头，示意对方口。
明栖便问：“协议上只要求我和郁先生领证，并在必要时候前往老宅‘陪伴’老爷子，是不是说明我们的婚姻不必对外公开？”
“考虑到明先生的职业，我愿意听听明先生的想法。”
话虽如此，但在制定这份协议的时候，郁钦州已经想到了所有的可能。以他对明栖的了解，也猜得到明栖会选择隐婚。
果然，青年抿唇笑了一下：“我很喜欢我现在的这份工作，虽然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十八线，但我始终坚信我的努力会得到回报。”
所以不管明栖拿到手的角色是不是无关紧要，他都会用最好的状态去迎接、诠释。
但如果他与郁钦州的婚姻公开，有些事情就没那么纯粹了。
圈里的神神鬼鬼都不会再给他脸色看，甚至还会有数不尽的好角色主动递到他的面前，那或许是筹备许久、花费无数人心血的大制作电影，也可能是名导手下、众多老前辈作配的电视剧。但明栖不认为此刻的自己能接得住这份沉重的示好和馈赠。
实力不够，一切都是白扯。
“所以我始终希望我走的这条路，是我自己用实力铺成的。我要变得足够优秀，足以对得起其他给我机会的人。”
这一段内心剖白，一如明栖的眼眸一样干净澄澈。
“既然如此，我愿意站在明先生的身后，见证明先生的成长，”郁钦州眉梢微扬，心情还算不错地询问，“第二个问题呢？”
“您没有注明婚姻维续的时间。”
刻意隐藏起来的小心思被戳破，郁钦州在心底啧了一声，片刻才道：“等老爷子进棺材再说。”
明栖：“……”
真不是一般的孝顺啊。
…
重新拟过的结婚协议很快送达了明栖的手中，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足以可见郁钦州想气死郁老爷子的念头有多强烈。
明栖为郁钦州的计划添砖加瓦，接过对方手里的钢笔便开始填写自己的名字。他低头，将袖子往上卷了卷，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郁钦州的视线始终落在他左手手腕的红绳上。
郁钦州对这根红绳印象深刻。
虽然模样简单，但它却来自灵山寺，而灵山寺又是国内四大名庙之一，自古就有所求皆顺的说法。郁钦州记得，明栖的这根红绳是温家的小公子温玉年替他求来的，听说当时为了让老主持开光，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在庙里跪了一整天。
带明栖回来时，他曾故意将红绳从明栖的手腕上解了下来，放到床头。
昨晚没见明栖戴，以为是明栖想明白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又带上了。
难得的好心情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签好了。”明栖将一看就很贵重的钢笔小心收起来，连带着协议书一同递到郁钦州面前。
对方没反应。
他便大胆看了眼，才惊觉郁钦州好像在发呆。
说发呆也不对，孟社说过明栖发呆的时候是两眼无神的，但此刻明栖眼中的郁钦州却全然不同。今天之前，或许是郁钦州帮了他且始终对他表现温和 ，让明栖觉得他所见到的郁钦州与传言不符。可现在，男人狭长的眼眸里墨色翻涌，寸寸凝结成冰，冷漠又危险。
明栖愣了一下，指骨不经意碰到桌角，发出了很轻的撞击声。
郁钦州回过神，眼中的沉郁之色瞬间被覆盖，含笑扬眉，一如往常豪门贵公子的优雅：“签好了？”
明栖眨了下眼睛，心道原来是看错了，便乖乖点头。
郁钦州起身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书收起来放置到抽屉，指腹撵平不经意翘起的一角，声音平缓：“那么，合作愉快，接下来就辛苦明先生努力适应新角色了。另外，民政局正月初七才上班，这段时间你想住在我这儿，还是回你自己的家？”
明栖赶紧道：“我回家。”
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
郁钦州倒也没觉得遗憾，只是道：“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来接你。”
在这住了一天，明栖也知道了这栋别墅的具体位置，和他所住的小区完全是两个方向，路程遥远，接来接去实在有点麻烦。他婉拒了郁钦州的好意，笑着说：“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睡衣口袋，掏出了手机：“郁先生，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我扫你。”
微信页面很快转到明栖的个人信息上，郁钦州发现他的头像是一只长得很胖的大橘，仰面躺在纸盒里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尾巴卷起正好挡住隐私部位，显得格外可爱。
“你养的猫？”
明栖摇摇头：“以前养的，不过它年纪大了，已经去喵星了。”
郁钦州出人意料地没说什么抱歉或安慰的话，只是道：“我以前也养过一条狗。”
迎上明栖好奇的眼神，郁钦州多说了几句：“是一只杜高，养在国外的家，名字叫坦克。”
“坦克？”
听着不太像郁钦州能取出来的名字。
“是我六岁时给它取的名字。”
明栖给面子地夸赞：“很威武。”
“确实。”
郁钦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毕竟，郁天齐的腿骨都碎在坦克的嘴里。
…
十点左右，郁钦州将已经清洗并且烘干的衣服拿到了客房。
肩膀抵着门框，他望着明栖道：“我等会要去趟望鹤山老宅，顺路送你回家。”
明栖想了一下，发现这次是真顺路，于是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黑色的柯尼塞格停在香缇绿荫小区门前，这里地段一般，但胜在环境幽静，途径小区门前大道的车辆与行人都不算多，因此柯尼塞格的出现并未显得多么引人注意。明栖解开安全带，一声“谢谢郁先生”刚说出口，便见男人长指从方向盘转移到了唇边，轻轻地点了点。
明栖：“…………？”
什么意思？
离、离别吻？
虽然他们已经签了结婚协议就等着初七民政局上班领证，郁钦州也主动提出有需要可以找他，但离别吻这种暧昧得只有热恋期才存在的行为，放在他们二人身上，是不是不太合适。
还是说，这是适应新角色的必经之路？
明栖的手紧紧捏着安全带，在‘亲’和‘不亲’间纠结良久，正下定决心迈出一大步时，等待许久的男人见他表情怪异，半天没动静，提醒：“新的口罩放在你衣兜里。”
明栖：“……”
哦，原来是在说口罩。
他胡乱地从衣兜里将一次性口罩拿出来，拆开封袋往脸上一挂，遮住了所有羞耻尴尬的情绪，扔下一句“您路上注意安全”，抱起文件袋拔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想，还好当时没有脑子一热亲上去，否则现在他就能平地起高楼，直接抠出一栋不亚于望鹤山的顶级别墅来。
好不容易跑回家门，明栖躺在沙发上平复急促慌乱的心跳。
休息了半天，他才慢吞吞地撑着身体坐起来。背靠柔软的抱枕，将掉落在地上的文件袋拿起打开。只一眼，他的瞳孔震了震，又迅速将袋合上 。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明栖揉了下眼睛，不确定地再次抽出里面的纸，黑色加粗的‘体检报告’四个字就像在明栖的头顶劈了一道雷，将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记忆又重新勾了出来。
明栖：“……”
迟疑了几秒，他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反正裆也盯了，体检报告也送到他手里了，那他看看又有什么关系？
明栖轻咳一声，眼神放上去，看到某些检查内容时，猛地将脸一捂。
*
柯尼塞格如咆哮的恶兽闯进望鹤山别墅。
位于整片区域最好地位置的独栋别墅前站着上了年纪的老管家以及六个佣人。郁钦州推开车门，长腿踩上地面，随手将车钥匙扔给对方。
老管家上前接过，后退的脚步却顿了顿，压低声音提醒：“昨天您离开以后，老爷子发了火，将屋里的东西都砸了。”
郁钦州唇边泛起冷嘲。
他淡淡瞥一眼这位从年轻时就跟着老爷子的管家，似笑非笑地问：“邹管家跟我说这些，是想要我去跟老爷子服软？”
邹管家面色一僵 ，不敢再说。
郁钦州收回目光，抬步往大厅内走。
郁老爷子显然早早做好准备等他抵达，此刻一身暗红色唐装，手握精致昂贵的楠木拐杖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颇有年轻时的威风和气派。宛若鹰隼的锐利目光刺穿空气停留在郁钦州的脸上，看着那张肖似前儿媳的脸，他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是冷嗤：“你要是真有本事，回来做什么？”
郁钦州靠坐在郁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
相比老爷子做足了的想压他一头的姿态，郁钦州表现得格外平静。俯身挑选了一个颜色极艳的苹果，他抽出茶几下方的水果刀，修长如玉的手指抵着刀的一侧慢悠悠将一整个苹果的皮全部削下，丢进垃圾桶。
银色刀锋割下一片果肉，他漫不经心道：“我没有真本事，那谁有？你那个在监狱里踩缝纫机的好儿子？”
郁钦州深知该怎么扎郁老爷子的心。
他满含兴味地观察郁老爷子来回变化的脸色，低笑一声：“老爷子要是还活在梦里呢，不如我让你清醒一下？”
显而易见的威胁令郁老爷子的眼珠都瞪大了，手里的拐杖咚咚咚地敲在地板上，每一次的沉重撞击仿佛都撞到人的心脏上。
可惜，这招施压对郁钦州起不到任何作用。男人的长指转动刀柄，银芒在空中闪过一条痕迹，刀尖擦过郁老爷子僵硬的身侧，几缕花白的发丝缓缓飘落。
咚。
刀尖刺入后方的木质相框，贴着郁家父子的照片被定在墙上。
郁钦州慢条斯地起身，温柔有礼：“爷爷，作为您的孙子，我由衷地希望您能长命百岁。”
“所以，别惹我生气。毕竟，我的脾气真的不怎么好。”

第6章
砰砰砰。
古董花瓶、青瓷器具被拐杖尽数扫落到地，郁老爷子双眼几乎喷火地望着郁钦州背影离开的方向，拐杖捶地震耳欲聋。
他愤怒地低吼：“长命百岁？我看他就是想要我早点死！我给他挑家世相当、模样出挑的妻子，难道是在害他吗？他怎么敢这么做？教养都被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邹管家守在一侧无声叹气，心道，他怎么不敢？
郁钦州和那几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可不一样。后者日日流连会所，仗着家世为所欲为，一天到晚只顾玩乐。这种常年浸淫在酒池肉林、犬马声色里的纨绔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凡老爷子嗓门大点都会被吓到腿软。
可郁钦州是吗？
郁钦州一回国就把亲爹踹进了监狱，以雷霆手段掌控了整个郁氏。换言之，他要能力有能力，要手段有手段，如今还有反抗的资本。早早站在权力顶峰的男人，怎么忍受得了别人对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
更何况，老爷子嘴上说着教养……可郁钦州从六岁起就住在国外，爹不疼娘不爱的，有谁教他？
野蛮生长的人，心比谁都硬。
邹管家有心想劝老爷子，又知道以老爷子的脾气也听不得这些话，只得继续低着脑袋当做无事发生。
照他看，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
南洋私人会所坐落在京市北郊，与其他会所的金碧辉煌不同，以茶道出名的南洋会整体环境含蓄清雅。入目是长而幽静的小道，青石板路两侧冬青与一品红交错，腊梅散发着盈盈清香。
推门走进雅室，两三扇雕刻精巧的屏风横出休息间与茶室。红泥炉蓝焰缓缓上升，水声咕噜咕噜沸腾，清淡又久远的茶香逐渐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程渊时长指拎起紫砂茶壶，抬眸间瞥到迈步而来的修长身影，优雅地起手倒茶：“终于来了。”
“看郁哥的样子，心情好像还不错。”翘着二郎腿染着一头灰白短发的男人笑眯眯地说，“可我怎么听说郁老爷子昨天找了樊家那几位喝茶。”
郁钦州瞥了眼面露调侃之色的青年，随手解开西装纽扣弯腰坐下，挽起袖口，语气散漫：“那你就没听说樊家那几个黑着脸离开，车还被堵在下山路上折腾了三个小时？”
“原来是真的啊。”闵正越乐了，兴趣一起，立刻收起双腿往郁钦州的身旁挤了挤，“快给我说说什么情况？郁哥你也知道我妈跟樊家夫人算半个塑料闺蜜，除夕那天上午路过我家门口还一脸得意地说要跟郁家联姻，结果当天晚上我妈去找她打麻将看见樊家家里碎了一地渣。”
“那么八卦不改行当狗仔？”郁钦州眉梢微扬，多得却没再说。
闵正越也不介意，只单手撑着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也不是不行。”
“你别给他提建议，他会当真的。”
程渊时将白玉茶盏推到郁钦州面前，“前两天刚拍下的茶叶，尝尝味道。”
“每次看到郁哥跟程哥你一起喝茶，都给我一种很强的违和感。”闵正越提议，“下次还是喝酒比较好。”
程渊时：“你想喝酒就直说。”
闵正越嘿嘿笑了两声，他确实看中了郁钦州酒柜那几瓶价格昂贵的烈酒，带劲。
郁钦州虽偏爱烈酒，却也不是喝不了茶，只是单纯觉得味道过淡，没什么滋味。给面子地抿了口，评价一句“还不错”之后，他想起点什么，问程渊时：“茶叶有多的吗？”
程渊时一愣：“你喜欢？那走的时候我把剩下的都打包给你。”
“等会给你转钱。”
“兄弟说钱就生分了。”程渊时笑了一下，转身去取茶叶。
郁钦州拿起手机，一边听闵正越絮絮叨叨近期圈内各种新闻，一边打开明栖的朋友圈。明栖发朋友圈并不勤快，偶尔会发几张剧组照，但更多的是转发一些提升演技的视频。郁钦州一条一条扫过去，如同先前一般停留在其中一张生活照上。
三个月的展示时间内，这张生活照显得格外特殊。
青年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盘腿坐在软垫上。他就跟今天的程渊时一样，细白修长的手指捏着黑陶罐圆柄，低垂着眼眸露出小半张白皙精巧的脸，将散发着热气的奶茶倒入小杯中。
照片里无法呈现出来的喜悦在文案里展现得淋漓尽致：罐罐奶茶，好喝/可爱
巧合的是，前不久郁钦州才在另一人的朋友圈里看到过另一个视角的明栖。而那个视角里，明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郁钦州颇为熟悉的人。
温家的二公子温玉澜。
认出温玉澜的显然不止郁钦州，酒局上的其他人笑着调侃：“温家这位二公子不是刚和宋家少爷订婚吗？怎么还和小情人纠缠不休？”
“说得好像你没未婚妻也没情人似的，人家温二公子跟你一个德行呗。”旁人乐得直损人。
于是话题从温玉澜转到了开口之人的风流往事上，郁钦州没听两句便起身离开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回过神，郁钦州退回与明栖的对话框。
Y：晚上有时间吗？
收到郁钦州信息的时候，明栖正从衣柜里挑足够厚的羽绒服。而五分钟前，他刚答应了好友温玉澜的晚餐邀请。明栖捏着衣架的手停顿了一下，身体向后退回到床上，一边嘀咕着郁钦州好像有点意料之外的‘粘人’，一边如实回复。
77.：刚刚和朋友约了晚餐，郁先生有什么事儿吗？
郁钦州眼眸沉郁，回复：没。
顿了顿，又道：用餐愉快。
77.：[猫猫点头.JPG]
他一时也没多想，重新挑了件足够厚的羽绒服。夜晚降温得厉害，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发烧，明栖实在不想梅开二度。若非温玉澜再三邀请，明栖只想团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看电影。
戴上防风口罩，将羊毛帽子往下拉到遮住耳朵，再细致地围上围巾，明栖这才敢推门离开家。
他来到门口时，温玉澜已经到了。
温玉澜是个美术老师，师承国内著名的油画家成晚。明栖和他是高中同学，同班了一年，又做了一年同桌，算是关系不错的好友了。温玉澜大多时间都在画室，明栖也忙着试镜各种小角色，两人难得一聚。
“我听孟社说你发烧了？”
温玉澜有孟社的微信，年二十九那晚看到孟社发了条朋友圈，是一张明栖蔫蔫趴在病床上的照片。青年烧得面色泛红，像一株落了雪后被压倒的山茶，看上去惹人心疼不已。
“已经好了。”明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笑脸，“我们去哪里吃？”
“春秋府新上了两道菜，味道还不错，你会喜欢的。”温玉澜的目光落在后视镜，视线里只有半张属于明栖的脸，但依然能够看到青年那双漂亮的含情眼。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数十分钟后，明栖与温玉澜一同走进餐厅，尽管只有两个人，但温玉澜依旧定了个包间。
“会不会太浪费了？我们随便找个角落吃点就好了。”明栖问他。
温玉澜却摇头：“你的身份不适合待在外面吃。”
明栖摸了摸鼻子，心道他什么身份呀？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八线小透明。虽说孟社总是关照他少看微博豆瓣，但明栖清楚得很——因为太糊，他也没几个黑粉，黑他的贴子更是少得可怜。
温玉澜见他还有话想说，再次截了他的话：“包厢已经定好了，不用也是浪费。”
明栖心道也是。
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包厢落座，大门轻撞关闭。
不远处，闵正越趴在三楼的栏杆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倾，环形的楼层设计让他将二楼与一楼的一切都收入眼中。他森*晚*整*心中颇感意外，扭头就往写着[春色] 的包厢里走。推开门，迫不及待地向里面的两人分享信息：“你们猜我刚刚看到了谁？”
程渊时很给面子地问：“谁？”
闵正越一脸神秘，拖长尾音：“温家那位当美术老师的二公子，温玉澜！”
程渊时点头 ：“这不是很正常吗？想必温二也很喜欢春秋府的菜。”
“可是温玉澜的身边还有个人，戴着黑色的羊毛帽和口罩，看上去神神秘秘的，不太像温玉澜的那位未婚夫。”闵正越走到程渊时和郁钦州的中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可一直听说温玉澜和宋荫感情甚笃，除夕前几天还一同飞国外看展，怎么大年初一身边就换了人？”
“或许只是温玉澜的朋友。”程渊时提醒，“虽然你想当狗仔，但不能看什么都脏。”
闵正越：“……你说得对，我就算当狗仔也得是个实事求是的好狗仔。”
程渊时被他逗笑，满含笑意的双眸无意间瞥到右手边的男人，发觉郁钦州单手摆弄着一枚银戒，眼皮微垂，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片刻后，身后的椅子被推开，他扔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间”便离开了春色。
闵正越呆了一秒，愣愣地问程渊时：“什么意思？郁哥不知道包间自带洗手间？”
程渊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谁知道呢，或许外头的洗手间比较有意思吧。”
闵正越：“你这人说话跟阅读解似的。”
偏偏闵正越最烦动脑子的事。
他懒得多想。
郁哥爱去哪个洗手间就去哪个洗手间，就算他这会儿要回望鹤山的洗手间，闵正越也能把他送回去。
郁钦州走到二楼的时候，恰好赶上服务员给203包厢送菜。大门打开的瞬间，那张属于明栖的脸一闪而过，青年似乎心情不错，含情眼微微弯起，眼尾眉梢处尽是笑。难得的，郁钦州觉得刺眼。
他背靠扶手，身影没入阴影之中，凉意穿透单薄的衬衣贴上皮肤。郁钦州低垂眼眸，直到许久未有动作的门再度开启，温玉澜拿着手机从其中走了出来。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场地，没一会儿便来到了距离郁钦州不远的角落。
手机打开，声音温柔：“阿荫。”
“嗯，我在外面跟朋友吃饭，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好，会早点回来的。”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爱你哦”，温玉澜笑着说了句“我也是”才挂断电话。抬步正欲往光亮笼罩之处走，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声。

第7章
陌生的声线令温玉澜脚下步子微顿，他侧身而立，从前方而来的微弱余光只勉强印出半道修长侧影。这种对方藏于暗处宛若窥视的行为令温玉澜感到不适，一改往日温润有礼的模样，声音藏着几分不悦：“这位先生，偷听别人通话，是不是不太礼貌？”
“偷听？”
散漫的语调充斥着不以为意，郁钦州缓缓直起腰身迈步而来，与他错肩而过的瞬间站定。近一米九的身高令他眼眸低垂俯视右侧的年轻人，轻笑一声，反问，“温先生在公共场合接听电话前也要清下场么？”
温玉澜表情微僵。
他没想到，藏在角落里的人竟然是郁钦州。
温玉澜虽不怎么掺和圈子里的事，却也听过郁钦州的大名。两个月前，众人还在郁家那几个私生子前嘲笑郁钦州终于在国外待不下去要回国了，一个月后，面对郁钦州，一个个跟鹌鹑似的不敢吭声。
谁也不愿意得罪郁钦州。
温玉澜也一样。
他几乎瞬间便收敛了神色，重新变得礼貌友好：“抱歉，郁先生，是我打扰您休息了。”
郁钦州眼底淌出几分讥讽，却只是平淡地说上一句 ：“温先生和未婚夫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
…
明栖察觉到温玉澜接了个电话回来以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放下筷子，体贴地询问：“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处吗？”
温玉澜从刚才的交谈中回过神，眉宇间浮起的疑虑被压下，笑着说了句 ：“没什么，只是刚才碰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小栖你可能也听过他的名字，叫郁钦州。”
明栖捧着梨汁，一口呛得咳起来，眼尾和后颈红了一片 。
他想，何止是听过名字，甚至还签了结婚协议。
温玉澜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赶紧递了片纸巾给他。明栖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擦掉咳出来的眼泪，又喝了口茶水压惊。
“怎么这么激动？”温玉澜好笑地看他，“是不是也听说这位爷干的大事儿？”
明栖张了张嘴，没跟温玉澜说实话，最终只点了点头。
“虽然遇到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小栖你以后见了他最好还是绕道走。”温玉澜提醒，“他不是个好人。”
明栖迭起纸巾的手微微一顿，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温玉澜没注意他眼底的神色，只是调侃：“你不是听过他的传闻么？怎么，还觉得他是好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明栖一脸正色，“我觉得他看着挺好的。”
温玉澜没想到明栖会在这件事情上跟他唱反调。
他沉默了几秒，笑着说：“你说得对。”
吃过晚餐，温玉澜将明栖送回了香缇绿荫。明栖下车以后将脸贴在车窗上笑着跟人挥手：“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开。”
温玉澜笑着应好，“你也早点休息，难得有空闲的时间，好好养养身体。”
明栖赶紧应好，催促温玉澜回家。
温玉澜升起车窗，脚踩上油门沿路离开。往前开了不过几十米，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跑车。视线太暗，温玉澜只能凭借车体轮廓猜出车的价格应当不便宜，不过也没多在意。
京市这地方，豪车只多不少。
明栖刚往小区内走了两步，看到信息以后又回到大门口，抬头四处搜寻，果然看到了那辆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柯尼塞格。
担心郁钦州等得着急，他没敢迟疑，几乎小跑往前走。
在他来到车前准备敲响车窗时，车门却自动开启。郁钦州的意思很明显，明栖也顺从地钻进去坐下 。
他身上染着一缕刚沾上的寒气，但脸色却因为跑的几步而红润：“郁先生在这里等很久了吗？其实你早点给我发信息的话，说不定你就不用特地开这一趟了。”
郁钦州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却装没明白：“哦？”
明栖便笑：“我听我朋友说在春秋府遇到你了，我也在。”
“温玉澜？”
“郁先生认识阿澜？”明栖惊讶。
阿澜，叫得倒是亲切。
郁钦州的长指敲在方向盘上，动作微重，心头像是笼罩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云，无法窥见日色。
但这一切在明栖察觉到前，便被尽数收敛，他像是不甚在意地问：“你和温二关系不错？”
明栖如实点头，“高中就认识了，我俩一个班的。后来上了大学，虽然是不一样的专业，但美院和电影学院就在一条街上，离得近，经常约出来一起吃饭，关系就没淡。”
说起大学，明栖的话不由自主多了起来，“我听人说郁先生是在国外念的大学？”
“听谁说的？”
这问题倒是一下子把明栖给问倒了，他眨了下眼睛，无辜道：“很多人。”
但具体是谁，已经没了印象。
毕竟郁钦州回国以后做的事情太出格，讨论他的人不少，国外念书这种事自然也会有提及。
“对了，郁先生这么晚还在门口等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给你带了茶叶。”
明栖：“……啊？”
郁先生是从哪里看出来他喜欢喝茶吗？
明栖眼底浮起疑惑，直到身旁的男人补充了一句：“可以自己在家煮奶茶。”
疑惑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喜悦。
明栖钟爱奶茶、咖啡以及甜品这一类可以提升情绪的零食，上次和温玉澜去的那家罐罐烤奶让明栖想了两个月，本想着什么时候再去一趟，没想到郁钦州竟然主动送了茶叶过来。
“谢谢郁先生，我很喜欢。”
郁钦州看他弯起的眉眼，手指微痒，片刻才说了句：“喜欢就好。”
…
吃了丰盛的晚餐，还收到了郁钦州的礼物，明栖走在小区的小道上都哼着歌。
入夜，他换上舒适的毛绒睡衣，蜷缩在被窝里看了一部十几年前的老片子，将片子里主演的脸牢牢记住，心满意足地将被子一盖，睡觉。
第二天一早，孟社便急哄哄地开着自己的小破桑塔纳来到了香缇绿荫，敲响了明栖的房门。一走进去，看到青年眼露困倦、走路歪歪扭扭，但面色红润，状态比起过年那几天好上不少，看来是真的退烧了。
他催得直气壮：“快点洗漱，我给你带了你的白月光煎饼果子。”
孟社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还冒着热气的煎饼，塑料袋一开，杂粮煎饼的香味瞬间送到明栖的面前，眼里的睡意立刻消散无踪。
“想吃就快去洗漱。”
明栖被推搡地三步并两步，一头钻进浴室。孟社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看着青年附身弯腰洗脸，宽松的睡衣领口垂落露出白玉锁骨，啧啧了两声再一次感慨自家艺人这得天独厚的长相和冷白皮，回神告知他：
“我昨天关注了一天的《死亡预告》网评，不少网友都提到了你，并且给出了正面的评价。”
明栖对孟社口中的‘不少网友’不发表任何意见。孟社喜欢哄他，他刚进圈没多久，粉丝自发给他申请了一个超话，把孟社乐得直喊要火了要火了，还特地告诉他：“已经有好多超话粉丝了呢。”
明栖搜到超话一看：
帖子：1
粉丝：6
其中有一个还是孟社的小号。
透过镜子的对视，孟社也想到了这等啼笑皆非的往事，顿时尴尬一笑，立马找补：“这次真没哄你。”
明栖：“但我在《死亡预告》里的戏份满打满算估计还不到两分钟。”
孟社笑得很嚣张：“就算只有两分钟，也能让人记住你，这不就是你的本事嘛！”
洗漱完，回到餐厅，明栖一边吃煎饼，一边在微博和豆瓣搜索《死亡预告》的话题。《死亡预告》作为一个悬疑片，由名导张璁全权执导，两位男主角分别是两届金鹤奖的影帝得主季信然以及老戏骨卜宏放。
论配置，绝对赚足人眼球。
明栖在电影里饰演的是一个被连环杀人狂虐杀致死的倒霉蛋，也因此直接接触了杀人狂的扮演者卜宏放以及警督季信然。光凭两位前辈的演技而言，这部片绝对不会拉。
事实上大部分的影评也的确如明栖所想，几乎都是赞叹《死亡预告》的情节环环相扣，丝毫不拖沓，演员演技在线，警督追捕杀人犯的刺激情节令人肾上腺素飙升。
而在此之间，明栖看到了与自己有关的部分：
[被卜宏放活生生砍断双腿的那帅哥是谁？虽然我是老卜粉丝，但那一瞬间我想杀了老卜，@演员卜宏放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帅哥！]
[很喜欢张导的新电影，但如果你要问我有哪里不满意的话，麻烦下次找长得丑的演死人，这样我才不会心疼：）]
[救命，这哥被砍断双腿狰狞的样子和老卜被喷满脸血的样子让我做了一晚上噩梦。]
[老卜演变态真有一手，7宝演得也好好，真不愧是我的宝藏！]
“怎么样，”孟社背着双手站在明栖的身后，笑眯眯地看他认认真真看影评，心中有种自家兔崽子终于出息了的感觉，“你等会还可以去B站搜一个叫‘章鱼烧人间美味’的UP主，他做了个《死亡预告》出彩配角的视频，十分钟的解析视频里，你的占比最高，尽是夸你的。”
孟社看得与有荣焉，立马三连感谢。
要不是怕吓到人家up主，他都想当面给对方磕一个。
明栖不喜欢炒作，孟社也不想让他沾上这个圈子里的恶习，两人达成一致，把能省的钱全都省了。因此，一个百万up主真心实意的自来水推对他们而言弥足珍贵，也更有意义。
明栖弯了弯眼睛，收起了手机：“视频留着回来再看，我们先去看电影。”
网友的评价让他对《死亡预告》这部电影的期待感拉满了。
“行，那咱就赶紧走吧。”
…
明栖和孟社去了东裕十六楼的电影院，特地买了后座的票。明栖捧着爆米花，孟社跟在他的身后提着两杯冰可乐，一边往台阶上走，一边抱怨：“我前几天刚给你买了胃药，你小心又胃疼。”
明栖一本正经：“今天心情好，不会胃疼的。”
孟社无语：“哪来的歪。”
找到位置坐下，将冰可乐递过去，他的声音听着严肃了点：“慢点喝，胃疼我可不送你去医院。”
“知道啦——”明栖拖长声音，“谢谢全世界最好的孟哥。”
孟社翻了个白眼。
每次都这样，嘴甜得他什么脾气也没有。
明栖不他，将两张电影票捏在手里，咔咔一顿拍，然后上传到朋友圈：来看电影啦：D
只几秒后，微信页面多了个红点，明栖点开，红点来自郁钦州的评论。
Y：明先生，你看电影的对象好像选错了。

第8章
西景湾别墅。
闵正越如悍匪进村，长驱直入别墅酒窖。
他今天来西景湾有两件事，一是告诉郁钦州他已经买下了一个狗仔工作室，二是来讨酒喝。在酒窖里来回踱步三圈，精挑细选了一款只听说没喝过的烈酒，闵正越抱着模样精巧奇特的酒瓶轻车熟路地从郁钦州背靠的沙发后走过，不经意的一眼，让他脚下步子微顿，前倾附身。
郁钦州不喜旁人近身，闵正越便时刻牢记且保持着双方间的距离。但即便如此，也能清楚看到那张被放大的照片——竟然是两张电影票。
怪新鲜的。
闵正越心底嘀咕着，又张嘴：“《死亡预告》啊，这电影我昨天去看了，还不错。”
“昨天？”
“嘿嘿，吃完饭你俩都走了，我寻思着没劲，就找了个伴去了电影院，刷了两部同类型的电影。”闵正越从旁绕到郁钦州的身侧，放下酒瓶，掏出手机，“这电影算春节档里拔尖的了，另一部畅丰投资的悬疑片拍得一坨烂泥，高衡砸钱捧上去的那小明星演技难看得我差点吐出来。”
闵正越口中的高衡是樊家夫人的娘家人，家里涉足娱乐圈产业，生平的乐趣就是玩小明星。
闵正越一向看不上他。
“畅丰的眼光是蛮好的，电影的配置还算过关，奈何高衡被蓝颜祸水冲昏了头，竟然把原定的演技派换掉了，还给这个糟心角色疯狂加戏，破坏了整个剧情的连贯性。我估摸这电影收益起码下降五成。”
郁钦州虽表情淡淡，但将闵正越的一番话听得分明，他并未对高衡一事提出任何质疑，只是道：“你了解得倒是详细。”
闵正越抬起脸，露出得意之色：“都说了要开狗仔工作室，这种小道消息不得通通掌握在手里？”
“哦对了，你猜那个被换掉的演技派是谁？”
话虽这么问，但闵正越知道郁钦州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也没什么了解，他主动提手戳了戳手机屏幕上硕大的‘死亡预告’四个字，一脸不怀好意：“是《死亡预告》里的一个小配角，虽然只出演了个时长还不到两分钟就死的倒霉蛋，但演技过关，网友的评价都特别好。”
闵正越找到明栖的照片递到郁钦州面前：“怎么样，长得好看吧。”
明栖的这张照片，郁钦州并未见过。
像是随手一拍，青年站在白日的路灯下，穿着最简单的衬衫长裤，柔软的黑发被风稍稍扬起几缕，他微弯着含情眼，偏着头，长指勾起黑色的口罩似要摘下。定格的一瞬间，漂亮的脸部轮廓和出挑的眉眼几被囊括在这张照片里。
确实好看。
但郁钦州的关注点在于：“被抢了角色？什么时候的事情？”
闵正越思考了半天：“畅丰投的电影好像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那应该就是三年以前的事情了……说起来三年前这个叫明栖好像还是个学生呢。”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哥你问这个干嘛？”
郁钦州语调平静：“随便问问。”
他半垂着眼眸，视线从电影票转移到冰可乐和爆米花上，其中还有一只明栖故意录出来的、悄悄比耶的手。
…
闵正越干了两杯酒以后，郁钦州才收到明栖私聊的回复：
不好意思郁先生，我经纪人和我在电影上映以前就约好了，下次再请你看电影[猫猫道歉.JPG]
原来是经纪人。
郁钦州光从这回复里都能窥见青年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他笑了一下：下次有明先生主演的电影给我留张票就好。
明栖眨了下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
看上去，郁钦州真的把他当时的剖白听进去了，并且十分信任他。
明栖心中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原本坚信他迟早能出人头地的只有孟社，而现在，多了一个郁钦州。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令人愉悦。
一开心，明栖发出去的信息都带着点兴奋：[没问题.JPG]
是一只肥硕的花白大猫斜倚在沙发上，瞧着二郎腿比OK的表情包，嚣张又可爱。
孟社捧着冷冰冰的可乐，叼着吸管往嘴里嘬，视线却落在身侧的青年身上。虽然屏幕灯光微弱，但孟社还是能勉强看清楚明栖的唇是弯起来的。
……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孟社眯了眯眼睛，无声无息地凑过去，用只有明栖听得到的声音幽幽问：“明小栖，你该不会偷偷瞒着我谈恋爱了吧？”
突然想起的声音跟幽魂飘过似的，吓得明栖浑身一哆嗦，手机也没拿稳，啪嗒掉在地上滚到了角落里。
明栖：“……”
孟社：“……”
本来只是随口一提，但明栖这个反应让孟社觉得自己好像猜中了什么。
他一时有点急：“你给我来真的？圈内圈外的？男的女的？比你大比你小？家里几口人？”
他们家明栖那么干净一个小孩，该不会被什么大猪蹄子骗了吧！
眼见着孟社激动起来，明栖赶紧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点点面前的大屏幕，示意：在看电影呢，别打扰到别人。
孟社：“……”
行，他忍。
但只要一想到明栖可能真的恋爱了，孟社就觉得屁股底下的椅子长了刺，扎得他浑身都不舒坦，根本坐不住。电影一结束，明栖还沉浸在剧情之中，孟社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张嘴道：“快点，如实交代！”
明栖：“……”
孟哥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情。
他还以为看了部电影，这事儿就能过去呢。
明栖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形状：“我发誓，我没有谈恋爱。”
结婚跟谈恋爱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对不起了孟哥，以后我用50万零花钱养你，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吧T^T
“真的没有？”孟社狐疑皱眉，生怕明栖是觉得他烦才不愿意说实话，赶紧解释，“我也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但你现在还处于事业上升期，谈恋爱可能会影响你对工作的投入。但你实在想谈恋爱放松放松，也不是不行，前提是对方的人品各方面得过关。”
明栖自然也知道孟社是担心他，他放缓了声调，“放心吧孟哥，你说的我都明白。”
盯着明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发现那双含情眼一如既往的干净澄澈，孟社终于松了口气。
“行，那咱们吃饭去吧。”
…
午饭吃的明栖心心念念的烤鱼，吃完饭以后两人并没有在外多待，孟社将明栖送回了住所。回到家的明栖搬了煮茶的小炉子放到阳台，拿出郁钦州友情提供的茶叶以及回程路上买的纯牛奶，一边煮奶茶，一边抱着平板继续搜索《死亡预告》的相关评价以及视频。
一连三天，电影《死亡预告》的热度只升不降，除了首日票房冠军被畅丰投资的《迷路》拿走，之后的三天《死亡预告》的票房高出了一大截。
而在票房破十二亿的海报中，《死亡预告》的制作组别有用意地放上了明栖的单人照。他穿着破旧的衣服缩在地下室的角落里，环抱着双膝，漂亮的含情眼浸满惊恐。无法被布料遮盖的皮肤沾上灰尘和血迹，沉重的铁锁拴住他纤细的脚腕，一直延伸至画面之外。
文案也意味深长：一部电影的成功，离不开万千‘小角色’。
同时，官博在评论区@了明栖的账号。
在《死亡预告》上映之前，明栖的微博账号粉丝不到十万，短短四天时间下来，粉丝数量已经上升至十五万。这对于明栖而言，可以称得上火箭式的飞升了。
[感谢官博指路，漂亮小哥哥我来啦！]
[剧组真的有心了，就算是小角色也可以看得出来选人很认真，演员演得真的很好]
[道我都懂，但在这种关键时刻我很难不怀疑你们是不是在拐弯抹角地骂什么]
[一部电影的成功离不开小角色，一部电影的失败也离不开小角色，是吧？]
[方青：你直接点我名字算了呗。]
[这波反击给我笑死，死亡预告真有你的啊]
“看官博没有？”孟社打电话来时，明栖刚把官博的内容和评论看完，孟社啧啧了两声，“这算什么？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最开始票房被反超，《迷路》暂且还没当回事。直到昨天《死亡预告》的票房继续遥遥领先，而《迷路》被总票房排第三的儿童动画电影后来居上，一脚踹到第三的位置。且网上关于《迷路》的风评越来越差，《迷路》背后的各大公司终于坐不住了。
微博、豆瓣等地出现一水儿的‘网友 ’指责《死亡预告》虚假票房，又说那儿童动画电影内有情节带坏小朋友。于是，三家电影的粉丝疯狂乱斗，剩余春节档电影粉丝煽风点火，精彩程度远超春晚小品。
《死亡预告》压没压票房作假的热搜孟社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今天的这张海报和文案就是明晃晃地在打《迷路》的脸。
孟社乍一看这条微博，第一反应是出了口恶气。
第二反应是，完蛋，明栖要遭人恨。
其他的不说，靠着关系出演《迷路》的那个小明星方青指定要把怒火转向明栖。
相比孟社的担心，明栖倒是很淡定：“没关系，换个角度想，官博这波操作也给我送了不少粉丝过来。”
孟社忍不住笑起来：“你心态倒是好。”
明栖也弯了弯眼睛。
他这样的人，大概也只有心态好一个优点了。
“到时候要是还曝出《迷路》那个角色原本属于你……不敢想有多热闹。”
孟社的这句话说完没多久，#迷路明栖#这个话题便以飞速窜上了热搜，并且一路从末尾跑到了前十。
孟社：“……”
什么意思？
他这张嘴就专挑坏事灵？
以前三天两头祈祷明栖爆火、自己暴富的时候怎么屁也没见一个？

第9章
休息室内。
一只手高高扬起扫落了一桌的摆件。
方青今年二十四，长着一双眼睑微高的鹿眼，新染的金色短发衬得他肤色很白。
很好看的长相，可惜无处散发的怒火让他的脸看上去有点扭曲，他喘着粗气，将眼睛瞪了又瞪，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抬起一脚踹在了茶几上。
嘭——
没什么分量的茶几顺势滑出去，侧边正好撞上站在一边当鹌鹑的小助。
小助的小腿被撞得一抖，差点没忍住跪下来。她顶着一张骤然间失去血色的脸，捏着发抖的手，不敢说话。
“行了。”经纪人揉了揉酸疼的眉心，“你自己演成那副样子的，现在被大众吐槽，怪得了谁？早跟你说好好提升一下演技，你死活不听。”
“那都是我三年前演的了！”方青气得又踹了一脚沙发，“三年前我才刚毕业。”
经纪人：“……”
他忍住了没把“明栖比你还小一岁”的话说出口，省得自家艺人又发疯。眼角余光瞥到低垂着脑袋但似乎在无声抽噎的小助，经纪人头更疼，赶紧让她出门休息去。
等到大门关上，经纪人才继续道：“我已经跟公司说过了，他们会把相关热搜撤下来的。”
“撤下来就好了？”方青的声音不可思议地拔高，手掌按在桌上拍得啪啪作响，“那个叫明栖的十八线踩着我上位的事儿就这么算了？我挨一顿骂还给他做嫁衣，凭什么！”
就凭你的角色确确实实是从人家手里抢来的，就凭你演技烂得没边。
经纪人在心底唉声叹气，也不知道他糟了什么罪，接了方青这个艺人。
最开始得知方青与畅丰影业太子爷高衡的关系时，经纪人是开心的。背靠金主，而且这金主实力不弱分量不轻，只要方青别惹金主生气，资源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结果，这三年来高衡确实没厌弃方青。可方青的心思大概都用来哄高衡了，演技没有丝毫提升，高衡给他的电视剧、电影资源没一个接得住。就这，还是科班毕业的，说出来谁信啊。
后来，他想，既然演戏不行，那就让方青去参加综艺好了，现在这年头靠综艺大火的也不是没有。结果这家伙综艺感不行就不说了，还天天仗着高衡的身份耍大牌。
现在的方青对于经纪人而言，就是一块烫手山芋，想丢，又丢不掉，只能忍着恶心继续捧着。
实在是愁人。
如今听他这一番话，经纪人无奈道：“那也没办法啊，这事儿又不是明栖干的。”
他说的是抖出明栖的角色被方青顶掉这事儿不是明栖做的。
原本经纪人也以为明栖是不是还在记恨三年前的事情，就等着这个机会报复方青，结果一调查才知道，这事儿跟明栖扯不上一毛钱的关系。
事情还得从昨天晚上说起，《迷路》 的男一大概是看这几天《迷路》的评价和票房都不怎么样，担心自己和公司的对赌协议会输，愁得找了朋友喝酒。结果喝了酒没管住嘴，被服务员给偷偷录下来了。
“我当初看剧本的时候真的挺好的，我演的时候也费了很多心思，为了更贴合人物形象还减了三十斤。”
“结果就因为方青这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他这个角色要还是明栖演，现在我也不跟你吐槽了。”
“本来还可以跟《死亡预告》掰掰手腕，现在倒好，差距越拉越大，我是真怕《迷路》一落千丈。”
这段语音方青本人也听到了，他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怒骂：“什么臭傻逼，自己签对赌协议前不知道预估风险？我看就算没有我，他这个对赌协议赢不了。”
但话虽这么说，到底也没敢真的对那位男一号做点什么。
他有金主，对方也不简单。
也正是因此这样，心里憋的这股气没法在男一的身上发泄，就必须另找一个出气筒。
很显然，明栖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方青指着经纪人，冷声道：“你去找点那十八线的黑料曝出去，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经纪人：“……”
然而。
方青的经纪人折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明栖的半点黑料。
他拿着明栖的资料，听着从前合作过的狗仔絮絮叨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试镜、进组、在家无所事事、试镜、进组、在家无所事事。
这几乎就是明栖进圈以来的全部日常，又因为太糊了，狗仔从来不在他身上下心思，所以什么恋情瓜更是没有。
除此之外，经纪人在得知明栖是京市电影学院的学生以后，特地去了学校论坛搜索明栖的名字，跳出来的帖子不少，不是夸明栖长得好看就是恨明栖不解风情对他们的告白视若无睹。
——私生活混乱的瓜也没有。
经纪人要疯了。
“找个十八线的黑料怎么比带方青还难？”经纪人也气得哐哐拍桌子，拍得掌心通红更气了。他做了两个深呼吸，视线猛地转向一旁乐颠颠喝咖啡的狗仔身上，“没有黑料就现拍！”
狗仔：“哈？”
他放下咖啡杯，一脸正色：“大学四年、进圈两年都没有黑料，现拍能拍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什么随地吐痰、垃圾不分类、乱丢烟头都行。”经纪人黑着脸，“实在没有就乱编，这种事情还要我教你吗？”
狗仔：“……道我都懂，但是我们工作室最近换了个老板，他说我们就算是人人喊打的狗仔，也要做一个实事求是的狗仔。”
经纪人比出手指：“五十万。”
狗仔：“我们老板脾气不太好，万一我被开了……”
经纪人咬牙：“一百万 ！”
狗仔笑眯眯地将剩余的咖啡一口干掉，“就这么说定了，稍后我会发合同给你，不支持定金，要全款哦。”
他挣了一笔生意，一脸快意地转身离开，只留下破财的经纪人咬牙切齿，心道方青这小子最好能一直把高衡这位金主哄服帖了，让他把这个一百万翻倍赚回来。
…
初五初六这两天降温得厉害，明栖并没有出门。
他盘腿坐在软垫上，煮了果茶慢悠悠地喝。一边喝，一边拿着一本与演技相关的书研究，偶尔转着笔留下一点自己的思考。
这种生活平静又好像很无趣，但明栖很喜欢。
临近傍晚，明栖在网上订购了食材，一个人在家煮了火锅。他把晚饭照片发给孟社以后，孟社回复了个大拇指 。
孟妈：我的崽真的出息了，任凭网上狂风暴雨，也能稳得一批。
77.：[猫猫得意.JPG]
这两天因为《迷路》男一无意间曝光了森*晚*整*方青的角色是顶替而来，方青的粉丝正在网上发疯，一会儿跟男一的粉丝吵，一会儿跑到明栖的微博底下骂个惊天动地，可怜明栖真爱粉不多，战斗力也不强，反击很快偃旗息鼓。
方青的粉丝洋洋得意，骂的话更难听，明栖便直接退出了微博，不再多看。
和孟社简单聊了几句，明栖便结束了话题。
悠闲地配合着电影放映，这顿火锅明栖吃了足足两个小时。等洗完碗筷出来，手机上多了一条来自郁钦州的消息。
这几天时间里，明栖和郁钦州联系的频率不高，因为郁钦州出了趟国。这是时隔三天，郁钦州再次主动发信息来询问。
Y：明天去领证真的不用我来接你吗？
陡然看到这么一条信息，明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明天竟然已经是初七了。
民政局要上班了，而他和郁钦州也即将成为合法夫夫。
他一时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总感觉好像有点不明所以的紧张。捏着手机用手压了压心脏的位置，他垂下眼眸回复：不用啦，我自己过去就好，半个小时就到了。
Y：好。
眼见着交谈似乎到此为止，明栖往上翻了翻他和郁钦州的聊天记录，发现他们二人交谈似乎都是郁钦州起的头。这么一看，显得他好像很冷淡。
明栖想了想，询问：郁先生已经从国外回来了？
Y：嗯，给你带了礼物。
明栖摸了下鼻子，说谢谢的同时心道郁钦州竟然还记得要给他礼物。算上之前的茶叶，这已经是第二次郁钦州送他礼物了。
或许他也应该给郁钦州送点什么，但是送什么好呢？
明栖思考了很久，从一旁的书本底下抽出了平板，点进一些奢侈品品牌的官网。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划划停停，偶尔指腹会压在屏幕上停顿许久，然后将看中的小东西截图。等明栖感受到肩膀酸疼，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他惊觉时间不早，赶紧相册打开，放眼看去，竟然有不下二十个截图。
明栖：=.=
又花了小半小时做精细挑选，还剩下八个。
其中有领带、袖扣、眼镜、帽子等等。明栖看哪个都觉得挺好的，很久没出现的选择困难症再次复发，他索性用软件做了个圆形抽奖盘，点一下，看天意。
几秒钟后，指针缓缓停在了一对蓝宝石袖扣上。
那就是它了！
明栖想到前阵子温玉澜似乎在这家奢侈品门店里买过首饰，于是点开了温玉澜的微信对话框。
77.：阿澜，C家东裕商场专柜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温玉澜收到明栖信息时正和家里人讨论婚礼的地点，余光瞥到手机上的信息，他微微一愣，对温母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起身走到屋外回复明栖：有的，你要买首饰吗？
77.：嗯，看中了一个蓝宝石袖扣，觉得官网送货有点慢，专柜要是有的话，我就亲自过去拿。
明栖知道，郁钦州既然说给他带了礼物，肯定是打算在明天送他，他也想提前准备好。
温玉澜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片刻才调侃着问：这么着急，送人啊？
明栖并未多想，给了肯定的回复。
温玉澜面上的笑意微收，却还是将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转发给了明栖。
明栖心满意足，赶紧道：谢谢阿澜，下次请你吃饭。
然后便迅速加了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付了定金，看了眼时间还早，商场还未关门，果断拿起手机出门。
…
第二天早上七点，明栖就起床了。
昨天晚上去了趟东裕，一个来回折腾了不少时间，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但明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今天要和郁钦州领证的事情。
根本了无睡意。
于是他开始在网上搜索：领证前一天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热评炸裂：做到累就能睡着了。
明栖：“……”
他又默默关上手机，心道还是看郁钦州的访谈视频吧。这访谈视频一如既往地管用，明栖没一会就睡着了。但睡梦里却全是郁钦州的身影，还尽是些带颜色的东西——
那天他无意识将视线放到郁钦州腰腹以下的画面重现，但这一次郁钦州却没有说什么“ 今天不行，你病刚好，身体受不了”的话，而是单手解着衬衣的纽扣，任由衬衣松散，俯身贴近明栖。
两人当时靠的极近，明栖的眼瞳里印出男人眼尾的红痣，所有的思绪都被那颗红痣吸引剥夺时，郁钦州握住他的手腕。肌肤触碰的地方传来滚烫的温度，随后手指被一点一点带至男人的腰间。
吧嗒一声，腰带开了。
郁钦州眉眼含情，似笑非笑：“要看，就看个清楚。”
然后，明栖就被吓醒了。
心慌意乱地醒来，他没敢再闭眼睛，一直睁眼等天明，艰难等到了七点，终于憋不住起身洗漱穿衣了。
他发誓，以后绝对不搜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
好不容易将心情平复下来的明栖陡然松了一口气，坐在餐桌旁吃半成品蒸熟的奶黄包。刚咬了一口，手机叮咚一声，郁钦州发来了信息。
还是语音。
他下意识点开，男人低沉的嗓音一如昨夜梦里。
奶黄包掉回餐盘里，明栖的脑子里又出现了某些不该出现的画面。

第10章
额头抵在餐桌边缘，明栖长叹一口气。
他的脑子竟然比奶黄包的陷还要黄。
平日里很喜欢的早餐突然之间失去了滋味，明栖果断将盘子一堆，走进浴室重新洗脸。冰冰凉的水温刺激得他浑身一哆嗦，‘好冷好冷’的想法一脚踢飞‘要看，就看个清楚’的魔咒，成功占据他的脑海。
明栖满意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郁钦州的对话框。
短短时间内，郁钦州又发了新消息来。不过这一次明栖学乖了，手指长按语音条，果断选择转文字：需要给你带一份早餐吗？
第一条消息提醒他别忘记带相关证件，第二条问要不要给他带早餐。
郁钦州简直不要太体贴。
77.：不麻烦郁先生，我自己准备了早餐/可爱
郁钦州回复了个好，道：很期待和明先生的见面。
明栖不太自在地摸了下眼尾，心道光看这句话，不知道还以为他和郁钦州是相恋多年终于迎来了曙光的甜蜜小情侣。
明栖实在没好意思回复我也是。
只能发了个卖萌的表情包试图蒙混过关。
好在，郁钦州也并未逗他。
明栖放下手机进屋换衣服，衣柜里大部分都是休闲装，想到那般正经严肃的场合，明栖最终换上了西装三件套，又因为很怕冷，在外面裹了长至脚踝的白色羽绒服。站在全身镜前转了两圈，满意地出门。
今天是冬日以来难得的放晴天，明栖拉上黑色口罩，一边打车一边往小区门口走。车还有五分钟抵达，明栖便站在保安室一侧等待。
保安大叔今年五十多，家里有一儿一女，每回见了明栖都热衷拉郎配：“好久不见啊明先生，我放了八天假，还没跟你说新年快乐呢。”
明栖的大半张脸藏在口罩下，弯了弯眼睛：“新年快乐，叔。”
保安大叔脸上顿时浮起笑，“过年了，家里没催婚？我有个侄子——”
明栖心道，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但今天的他无所畏惧，抢在保安大叔之前脱口一句：“今年家里不用催了，我正要去民政局。”
保安大叔话一拐：“今年刚出生。”
明栖一本正经：“恭喜恭喜。”
保安大叔：“……”
一时间，周遭陷入了沉默。明栖忍着笑，垂下眼眸假装玩手机，好在出租车司机给面子，在五分钟内准时抵达，明栖一边往车里走 ，一边跟保安大叔挥手。
车辆呼啸而去，路边的一辆银白色破旧面包车迅速跟上。
姓何的狗仔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搓搓手，眼神宛若炬火， “我就知道，昨天那么晚还去去C家专柜买了对蓝宝石袖扣，今天铁定有事。跟上他，好不容易蹲到机会，可千万不能错过了。”
车一直往北面开。
面包车司机的车技相当了得，哪怕是在京市车辆拥挤的马路上也没被前方的车甩掉。在拐过一个十字路口以后，司机若有所思地说：“好像减速了。”
话刚落，前方的出租车便靠边停下了。
何狗仔头往右侧街道一瞥，硕大的‘中心区民政局’六个字闯进他的眼里。
何狗仔：“……？”
好像有点离谱，不敢想。
但在他和司机共同的注视下，背着双肩背包的青年俯身下车，礼貌地跟司机道了声再见，便径自走向了民政局大门，并且，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何狗仔：“握草？”
来真的？
他的眼睛瞪大，满眼不可思议地和身旁的司机对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以后，抬起手一把把自己长大的嘴巴合上，突然就乐了。
虽说方青那经纪人说了没黑料也可以现编，但他们工作室新换的老板大方，一上任就发了十几万的红包，他打从心底不愿违背老板而被炒鱿鱼。
所以，有真料就最好不过了。
眼里浮起兴奋，他摩拳擦掌，推门就跟了上去。
作为一个已经结过婚又离婚且即将二婚的男士，何狗仔对民政局可以说是相当熟悉。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侧的工作人员前取了号码，帽檐下的眼睛一转，在一个角落顺利找到了明栖。
他走到明栖的对面坐下，而明栖始终垂眸看着手机，丝毫没有察觉。
明栖正跟郁钦州联系。
他到民政局的时间跟郁钦州约定的提前了不少，便告知郁钦州若是抵达可以直接进来。将消息发送出去，他捏着手机，听着耳边传来的小情侣低低的说话声，昨天晚上便浮起的细微紧张完全化为实质，心脏跳动地速度都快了不少。
明栖有意想缓解缓解，但视线落在手机上完全无法聚焦，索性抬起眼漫无目的地观察大厅内等候的情侣，随后便看到了如他一样单独坐角落里的男人。
何狗仔没想到会和明栖对上眼睛，心里当即咯噔一下，但多年狗仔生涯让他练成了临危不乱的本领，他轻咳一声，露出和善的笑容跟明栖打招呼：“你对象还没来啊？”
明栖点了下头：“他说他去取个东西，你对象怎么也还没来？”
何狗仔脸不红心不跳：“今天复工，路上车多，被堵在路上了。”
他有心想从明栖的口中多套点信息，但明栖的眼睛忽然一亮，他抬起手朝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何狗仔的视线跟随着看过去，一眼看到了迈步走来的男人。
郁钦州今天一身纯正黑色高定西装，西装外套了一件同色系羊毛大衣，勾出宽肩窄腰又挺拔的身姿，乍一看跟走T台的男模似的。
何狗仔在心中哎呦一声，心道明栖虽然咖位小，但眼光好啊。
这男的长得真帅。
比圈里的什么小鲜肉、老干部帅多了。
何狗仔兀自感慨，郁钦州已然挨着明栖坐下。熟悉的草木香钻入鼻腔，他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指，开始找话题：“我们前面还有六对新人。”
郁钦州嗯了一声：“不着急。”
明栖张张嘴，小声反驳：“我没着急。”
郁钦州的视线划过他绷紧而泛白的指关节以及一脸正色的表情，忍不住半垂眼眸低笑：“但是很紧张。”
明栖：“……”
被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心里想法，明栖不好意思的同时又忍不住去观察郁钦州的表情。和他一比，郁钦州淡定得不能再淡定，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写着矜贵和松弛。他想，也是，毕竟郁钦州遇到过的大场面比他多多了。
“吃糖吗？”
郁钦州将手伸进大衣口袋，再伸出时，长指间多了一粒奶糖。
没等明栖回复，他便作主将奶糖放到了明栖的掌心。
明栖细细端详这颗糖，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连带着声音都显得不那么拘谨，“这个糖很好吃，我以前特别喜欢。”
“是吗？看来我运气还不错，投其所好投对了。”
明栖嘴里含着糖，耳边是郁钦州慢条斯说话的声音，一直被吊起来的心情松了松，没那么紧张了。
但对面的何狗仔很紧张。
他翘着二郎腿，身体斜靠在座椅扶手上，装作玩手机的模样打开了录像。一边录对面两人的相处，一边暗自嘀咕郁钦州的身份。
他没错过郁钦州抬手时手腕露出来的腕表。
前阵子才被科普过，源自世界名表之首，价格八百万朝上。
沉思间，郁钦州和明栖已经站了起来，何狗仔心脏一抖，赶紧将录像页面转到网页新闻，然后目送着两人离去。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他迅速将刚才所拍的视频发到了工作室的群里：兄弟们，瓜来！
…
明栖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表，看着上方属于自己的名字，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脱下厚实的羽绒外套，挺直腰板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跟郁钦州肩膀抵着肩膀，正面相机。
作为一个必须要习惯面对镜头的演员，明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在镜头前竟然能僵硬成这个模样。
郁钦州像是察觉到了他再次复燃的紧张，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放在小腹前的手。明栖没敢低头，但手指在察觉到轻微的触碰以后张开，掌心中赫然又多了一粒奶糖。
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用奶糖安抚他。
他觉得好笑。
咔嚓一声，照片拍下。
明栖回过神，有点急：“我还没准备好。”
工作人员却忍不住偷笑：“要不先来看看？”
他赶紧凑过去，看到照片后愣了一下。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照片里的他和郁钦州并肩而坐，郁钦州眉梢带笑，眼尾的红痣衬得五官秾丽。而本该浑身僵硬的他，身体微微靠向男人，漂亮白皙的脸上含情眼微弯，突出一个自然和般配。
“很不错吧？我给新人拍照拍了几十年了，技术杠杠的。”工作人员笑眯眯地说，“好了，接下去等着拿证就好了。”
红本本被递到郁钦州手里时，他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闵正越：哥我跟你讲个笑话，我竟然看到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跟我上次提到过的那个叫明栖的小明星领证了。
闵正越：[图片]
郁钦州眼眸微眯，盯着这张截图看了一阵，忽而想到了先前坐在他与明栖对面、头戴鸭舌帽的男人。唇边勾起意味不明的笑，他打开结婚证，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等了两分钟等来了闵正越的电话，一接通，对方便嚎：“郁哥，你微信账号被盗了！！！”

第11章
撕心裂肺的声音穿透郁钦州的耳膜，余音向外扩散，吸引了正悄悄往郁钦州身旁靠、偷看结婚证的明栖。原本落在证件上的目光向上，对上了郁钦州半敛的眼眸，后者冲他扬了扬眉，将结婚证放到他掌心，比了个手势后迈步走向一旁。
郁钦州一走，明栖从悄悄偷看结婚证变成了光明正大地看。
明栖的大学同学大部分都是圈内人，找对象的都很少，更别提结婚。倒是好几个高中同学已经在朋友圈晒过结婚证和婚纱照了。以往都是明栖看别人，今天轮到他看自己了，有一种很特别的新鲜感。
郁钦州人站在角落的绿植盆栽处，视线穿过绿叶细碎的缝隙落于明栖的脸，见他垂眸注视结婚证的认真模样，突然觉得耳边的大吵大叫也没那么烦人。
“哥？哥？！你怎么没声音了？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哥？！”
“听到了，我会问他的。”郁钦州眉心一皱，收回刚才的感慨，“再废话你给我滚回家去。”
闵正越倒是浑不在意，嘿嘿一笑提醒道：“那我在春秋府等你们。”
挂断通话，郁钦州走回明栖的身侧。
修长的身躯遮住了从外而来的阳光，在红本本上落下了些许阴影。视线被遮挡，明栖抬起眼，正要开口便听郁钦州问：“接下去有什么安排吗？”
明栖想了下，摇摇头。
“我表弟想见你，介意一起吃个饭吗？”
明栖指了指他握在手里的手机：“是刚才通话的那位吗？”
那震耳欲聋的吼叫令他印象深刻。
“嗯，他最近新买了个狗仔工作室，拍到了我们领证。”郁钦州扔下一个炸弹，炸得明栖晕头转眼，一双眼震惊地瞪圆，鹦鹉学舌一样重复郁钦州的话，“狗仔？拍到了我们领证？”
得到郁钦州点头的肯定回答，明栖陷入沉默。
他张张嘴：“那……”
看他着急却故作镇定的模样，郁钦州薄唇翘起弧度又很快压下，故意逗他：“他说，如果明先生愿意请他吃饭的话，他说不定会愿意把视频删了。明先生，要不要请他吃顿饭？”
明栖二话不说，当即询问 ：“我们去哪儿吃？”
郁钦州失笑。
确定了前往春秋府，明栖跟在郁钦州的身后走到了民政局后方的停车场。一眼望去，黑色的库里南取代了前几天的柯尼塞格，男人身高腿长地站在车旁，西装和羊毛大衣的搭配与库里南显得极为相称，更显矜贵。
都说香车配美人，豪车也配帅哥嘛。
明栖在心里夸了夸郁钦州，钻进了车里。
刚一坐稳，便瞧见郁钦州倾身而来，带着侵略气息的雪松木质香将明栖包裹，令他有些呼吸不畅。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上，紧张之余他听到低笑在耳边响起：“明先生，跟你换个东西怎么样？”
“……什么？”
郁钦州指了指一直被他牢牢捏在手中的结婚证，随后张开了自己的右手。
白皙的掌心内，是一枚戒指。
与普通的男士钻戒不太一样，这枚戒指宛若两枝交错而生的藤蔓，阳光穿透挡风玻璃落在其上，无数细碎的天然绿钻折射出耀眼锋芒，漂亮得不可思议。
郁钦州笑着问他：“换吗？”
结婚证换钻戒，不换的是傻子。
但是——
不等明栖问，郁钦州已经很主动地将结婚证从明栖的手里抽了出来放进储物箱，同时将婚戒轻轻放到了他的掌心，只留给明栖半张出挑的脸部轮廓和眼尾一点殷红：“虽然只是协议婚姻，但该有的还是得有。”
明栖眨了下眼睛，心想，好像也是。
只有结婚证没有婚戒，指不定对于老爷子而言是个戳穿他们协议婚姻的突破口。
不过……明栖仔细端详着婚戒，觉得郁钦州眼光真好。
“不戴上试试吗？”男人抬手敲了下方向盘，明栖望过去才发现郁钦州原本戴着的那枚银戒已经被同款藤蔓钻戒取代。
明栖也不迟疑，小心翼翼地捏着戒指推进无名指，微凉的触感严丝合缝地贴上皮肤，指环的大小竟刚刚好。
“很衬你。”
郁钦州由衷夸赞。
明栖肤色白，手指纤长，呈在阳光下宛若一件被细致雕刻出来的艺术品，昂贵又精巧。
“郁先生戴也很好看。”
明栖弯着眼，心情愉悦地进行商业互吹。
…
十多分钟后，库里南在春秋府的地下停车场停下。
沿着环形楼梯往上走，推开门，入目是比二楼包间更加宽敞的大厅和餐桌，硕大的落地窗前窗帘微晃，风吹起很淡的花香，定睛一看才知是插在青瓷花瓶内的白山茶。落地窗的右侧是被覆了一整面墙的工笔画，满园春色李白桃红。
闵正越趴在桌上、躺在沙发上、摊在椅子上来来回回不停换姿势，嘀咕着怎么还不来时，终于等到了人。他的视线迅速越过服务员的肩膀，看向了同郁钦州并肩而站的青年。
虽然早在看《死亡预告》这部电影时便感叹过明栖长得好看，但隔着镜头总归有点不太一样，真人明显更好看！
闵正越的眼睛像个灯泡似的被点亮，一眨眼便窜到了明栖的身旁，热络地打招呼：“哥，你好，我叫闵正越，是郁哥的表弟，你可以叫我阿越。我看过你演的《死亡预告》，演的真好！”
明栖对自来熟的人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对方还看过《死亡预告》，并且夸了他。
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笑起来：“你好，阿越，你叫我明栖就好。”
“那不行，虽然你比我还小两岁，但你现在毕竟是我哥的合法配偶，还是得叫哥。”闵正越拉住明栖手臂将他往餐桌前带，结果眼神不经意瞥到一侧似笑非笑盯着他的男人，瞬间感觉后脖子一紧，等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松开了。
郁钦州也轻飘飘地转过了脸。
闵正越：“……”
草，占有欲这么强？碰一下都不行？！
闵正越长见识了。
碰不能碰，但闵正越搬着椅子往明栖这边挪了挪，笑眯眯地问：“栖哥，你跟我郁哥是怎么认识的呀？”
明栖下意识看了郁钦州一眼，见对方正抬着手腕慢条斯地倒茶，似乎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能含含糊糊地说：“有一回我发烧了，是郁……”
话至一半顿了顿。
他和郁钦州结婚被闵正越发现纯粹是个意外，刚才来的路上也忘记问郁钦州，是否可以告诉闵正越他们二人结婚的真相。
为了防止郁钦州气死郁老爷子的大计出现意外，明栖话音一转，将‘郁先生’这个显得生疏的称呼果断抛弃，转而重新开口：“是阿州把我带回家，给我找医生。”
一句话开口，包间内剩余的两个人齐齐顿了下。
郁钦州将面前的茶盏推到明栖的面前，迎上对方的眼眸，他无声地勾了勾唇，眼里对于‘阿州’二字的打趣差点让明栖将脑袋埋进茶水里。
两人眉来眼去，丝毫没注意到闵正越的呆得跟王八一样的表情。
什么玩意儿？
他哥给人找医生就算了，还主动把人带回家？
他跟郁钦州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郁钦州还有这等雪中送炭、乐于助人的优秀品德？他不是那种看你死了还要来踹你一脚生怕你死得不够彻底的的活阎王吗？
活阎王转性了？
“然后你就跟活阎……不是，跟我郁哥看对眼了？”
明栖迟疑了一下，心道就这样看对眼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好像不太符合逻辑。
他一本正经编故事：“后来又接触了几次，看对眼了。”
牛哇。
闵正越在心里感慨，更好奇了：“怎么看对眼的？是我哥做了什么感动到你了吗？”
明栖：“……给我煮了碗粥？”
闵正越差点破音：“什么？！”
明栖也意识到不太对劲，赶紧打补丁：“是我当时生病只能喝粥。”
闵正越：“……”
哦，那没事了。
等等，不对。
他哥趁人生病把人带回家，还亲自下厨给人煮粥喝？
闵正越忽然有点酸：“我跟郁哥认识二十五年，我都没喝过他煮的粥。”
“但你挨过我的打。”郁钦州瞥他一眼，“查户口都没你问得那么详细，换个话题。”
闵正越哦一声，表现得不情不愿，但很快又沉浸在和明栖的聊天中。
时机成熟之际，明栖小声问他狗仔偷拍一事，闵正越明显已经得到过郁钦州的警示，闻言就摆手：“哎呀你放心啦，他们不会发出去的，咱们这狗仔工作室，绝对不对付自家人。所以栖哥你以后看谁不顺眼尽管来找我，我保证让人把他所有的黑料都扒出来。”
随即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话说回来栖哥你是不是跟邱拓合作过？”
邱拓？
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三金影帝。
明栖摸摸鼻子：“我只是给他演过小跟班。”
闵正越：“那也算合作，所以他脚踏八条船是真的吗？”
明栖瞳孔地震：“什么？！他脚踏八条船？！”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被他正牌女友报复，下了药，这辈子再也立不起来了吗？”
“！！！！！！”

第12章
吃瓜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闵正越跟明栖像两只正在偷吃的仓鼠，神神秘秘挤在一块。前者拿着手机打开了一个名为[吃瓜有什么错]的微信群聊，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前几日狗仔分享过来的邱拓相关视频。
每一次手指在屏幕上的滑动都会让大片大片的聊天记录从明栖的瞳孔飘过，虽然速度过快，能停留的字眼不多，但明栖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好多眼熟的名字！
打开的视频暂时吸引去了明栖的注意。
入目是一家私人诊所，诊所的上方挂着显眼的四个大字：专治男科。
随后，穿着休闲服、头戴鸭舌帽、面覆口罩的男人脚步匆忙地跨进了医院大门。或许是因为担心被拍到正脸，男人始终都是压低了帽檐不敢抬头的模样，但实在架不住狗仔设备专业，镜头疯狂拉近，定在了男人脖子连接肩膀之处的一道伤痕。
就是这道疤痕确定了邱拓的身份。
这是邱拓在拍某部警匪电影时留下的，听说当时他拍动作戏发生意外，肩颈部位磕上了架子，锋利的钢板直接削进肉里，差一点就能削断脖子。意外事故引起了轩然大波，网友将剧组骂了个狗血淋头，邱拓却只是道：拍动作戏嘛，出现意外也是正常的。
从此以后，他接受采访听人提及此事，还会特地指着伤疤说：这是勋章。
“有病人拍到了他取的药，基本确认了是专门治那玩意儿的。”闵正越嘿嘿笑着，“我家狗仔还说其实先前有自称邱拓的女友联系过媒体，可惜邱拓反应快又花了很多钱，把爆料给买下来了。所以立不起来肯定是真的，就是不知道网传的脚踩八条船可不可信了。”
明栖听完感慨。
在他的记忆里，邱拓是个非常温和儒雅的人，没有丝毫架子可言，在剧组不是研究剧本就是捧着个保温杯研究养生方法。
“等等。”
闵正越忽然拍了下桌子，眼睛里迸发出热烈的光，“他还养生啊？那多半是真的，肯定是平时搞多了，太！虚！了！”
明栖：“……”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有道。
邱拓的瓜暂时告一段落，但给人分享瓜田的愉悦和激动还没有从闵正越身上退去，明栖的兴致也没消，两人正欲继续讨论其他人，陡然听到一道沉重的敲击声。
闵正越抬起眼，见郁钦州右手手指曲起敲着桌面，看他的眼神跟看死人没什么区别。于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明栖的距离，再看看明栖和郁钦州的距离。
闵正越：o(Д)っ！
八人标配的餐桌三个人坐本来就显得十分宽敞，更别提明栖因为和他一同观赏邱拓的翻车视频而靠得越来越近。
闵正越想到他哥连他握一下明栖的手臂都不乐意，眼皮顿时跳得厉害。
“那什么，栖哥我们先吃饭。”闵正越抽回手机，心里滴血地远离了他的新晋吃瓜搭子。
闵正越虽然是溯州闵家的小少爷，但从小到大没几个知心朋友。且难得的知心朋友都是郁钦州、程渊时这一类人，时间都用来赚钱了。好不容易赶上个同样喜欢吃瓜的，闵正越恨不得拉着明栖分享个三天三夜。
可惜，太可惜了！
明栖也觉得可惜，他看了眼餐桌，都还没上菜呢，哪有饭吃。
而且春秋府的菜跟八卦一比，都变得没滋没味了。
顺着明栖的视线，闵正越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珠转了转，又悄悄挪到了明栖的身侧，迅速加了个微信，用气音说话：“我把你拉我们工作室群聊。”
明栖：“！”
明栖一进群聊，闵正越就进行了一番隆重介绍，同时@了一个叫做世界第一狗仔小何同志的微信账号，告诉明栖这位就是拍到他和郁钦州领证的家伙。
明栖想起对方一本正经告诉他结婚对象被堵在路上的画面，表情默了默，扣字：辛苦了。
世界第一狗仔小何同志捧着手机同样沉默许久。
有点汗流浃背了就是说。
何狗仔从业十几年，被他爆料的大明星小明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前只见过花钱买料，没想到今天见到了个稀奇的，不止不花一分钱就买下了爆料还混入了他们工作室免费听八卦！
这合吗？！
但一想到跟明栖领证的是郁氏新上任的掌权人，又好像很合。
他讪讪笑两声，回复：不辛苦不辛苦，栖哥新婚快乐哈，祝你跟郁老板恩爱永远，白头偕老！
闵正越乐得看这话，一挥手就是十几个红包：爱听，多说。
原本潜水的狗仔纷纷冒头，一行一行的祝福语歘欻欻飞快跳出来，闵正越一开心又是几十个红包。
明栖看得有些呆，迟疑着问了句：“是不是应该我发红包才对？”
结婚的人不是他么？
闵正越一脸不在意：“没事，我就喜欢撒钱。”
明栖：(▼ヘ▼#)
他也想撒钱玩。
…
何狗仔心满意足地抢了几十个红包，凑一凑又是一大笔进账，忍不住翘起二郎腿抱哼起了小曲儿。
可惜的是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方青的经纪人找上门来了。
王：怎么样，拍到没有？
何狗仔啧啧两声，心道拍是拍到了，就是不能发。
不过他不遗憾，因为闵正越给他补了一百万当辛苦费。
也不知道方青这什么运气，一踢就踢到块最硬的铁板。
他在心里感慨，面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他都没出门，拍个屁。
方青经纪人显然没想到明栖能糊到这个份上，方青就算在春节档口碑炸裂，臭得跟粪坑一样，年初二那天就收拾包袱进组了，怎么差点被吹上天的明栖还在家抠脚？
像话吗？！
经纪人骂骂咧咧，骂明栖和孟社不争气，又骂齐创传媒没眼光。骂了半天终于停下来，对何狗仔道：不管怎么样，你收了我一百万，必须拍到他的黑料。
何狗仔敷衍了事：放心，肯定给你拍。
反正合同上没写具体日期，他慢慢拖呗。
应付完方青的经纪人，何狗仔眯了森*晚*整*眯眼睛，脚一踹桌子，连人带椅子蹬到旁侧的桌前，敲了敲桌面吸引同事，他一脸不怀好意地问：“要不要搞个生意做做？”
“什么生意？”
何狗仔看向同事面前的电脑屏幕，页面上正巧跳出了方青进组的相关新闻，他抬起手，指腹点在方青的路透图上。
同事皱眉：“不好吧？方青背后有畅丰太子爷呢。”
何狗仔一脸无所畏惧：“那又怎么样，我们背后还有闵大少爷呢。”
话音落罢，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
…
吃过午餐，明栖欲买单时被告知郁钦州已经付完钱了。
他回头，郁钦州就站在他的身侧。
明栖问：“不是说我请吃饭吗？”
郁钦州抬手压了压他柔软的乌发，姿态随意，语调也显得格外漫不经心：“你请和我请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家人的钱么。”
没有给明栖反驳的机会，郁钦州问他：“接下去想在附近逛逛还是回家？”
闵正越被他妈一个电话叫走了，如今就剩下明栖和郁钦州两人。明栖想到闵正越向他透露的消息，说是方青因为近期的各种爆料对他心生不满继而找狗仔拍他黑料，为了防止领证第一天就翻车，他还是决定回家。
郁钦州顺从他的意思，将他送到了小区门口。
但就在明栖下车时，男人却突然叫住了他。对上明栖疑惑的目光，郁钦州薄唇勾起弧度，问道：“明先生打算什么时候搬我那边去？”
明栖：“？！”
郁钦州手指压着方向盘，淡定如常地解释：“否则老爷子突袭，看到我独居，这谎不就被戳破了吗？”
……是哦。
明栖认真想了想，试探着问：“要不，明天？我今天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搬过来，行吗？”
郁钦州当然不会拒绝，他以为明栖还会往后拖一拖，但看来他当初用老爷子做借口一事做得再正确不过。
心情一好，声音都温和了几分：“那我明天过来接你。”
这一次明栖没有再拒绝郁钦州的好意，他点头应下下了车，却站在门口没有走。车窗降下，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对早已准备好的蓝宝石袖扣，递给郁钦州的同时，扔下一句：“郁先生，新婚快乐。”
然后一扭头，跑得飞快。
郁钦州感受着手里的分量，垂眸打开首饰盒。
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明栖一路跑回家门口，拍了拍泛起潮红的脸。他拿出手机，果然在上面看到了郁钦州的信息：礼物我很喜欢，新婚快乐明先生。
精心挑选的礼物得到肯定，明栖心情特别好，以至于接到孟社电话时声音都含着笑。
孟社狐疑：“心情这么好？”
“是呀，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回孟社也笑起来：“好事，你有新工作了。”
明栖眼睛微微一亮：“什么工作？”
虽然闲在家里很舒服，但他还是更喜欢拍戏。
孟社：“卓进导演让人联系我，说在准备一个惊悚片，问你有没有兴趣。你要是有兴趣，我们就约个时间详谈。”
孟社想了想又补充道：“卓进的惊悚片还是有一定水准的，听他的意思给你准备的角色应该有点分量，怎么着也得是个男四男五。而且我打听了一下，其他演员配置也相当拿得出手，有你合作过的三金影帝，邱拓。”
明栖瞬间睁大眼睛。
卧槽，八条船！

第13章
前脚刚被闵正越分享邱拓去男科治不举，且疑似脚踩八条船的料，现在就被孟社告知他即将有可能与邱拓二次合作，明栖一时有些无言。
“怎么，你开心傻了？”半天等不到回复的孟社好笑地问，“这次的机会确实挺难得的。”
明栖却蹙了蹙眉，再三思索下多问了两句：“八条船……不是，邱影帝是男一吗？”
“对，以他的咖位怎么可能给人作配。”孟社道，“不过邱拓来演惊悚片确实让人意外。”
邱拓演戏的风格相当明显，戏路定死在了动作片的正派角色上，很少踏出他的舒适区。说实话得知他要演卓进的惊悚片，孟社觉得蛮不可思议的。他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邱拓从入圈开始就没接触过这种类型的片子……所以，若是沾上这个噱头，卓进的这部惊悚片就有了第一波流量。
为此，卓进肯定事事以邱拓为先。
而孟社打听出来的消息还包括邱拓只有这两个月的档期，也就是说如果定下了他出演卓进新片的男一，就必须尽快开机了。
“所以你要是答应的话，我现在立马就去跟卓导的助谈。”孟社道。
但明栖却兀自摇了摇头，声音放缓了一些：“哥，这个角色不接，就说我最近忙着上课没有时间。”
“不接？”孟社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自诩是了解明栖的，往常只要有合适的剧本和角色，不管戏份多还是少，明栖都将此当做锻炼和提升自己的机会。而毫无疑问，出演卓进的片子能得到的收益更多。怎么这回就不接了？
他和明栖在工作方面向来有话说话，不搞藏着掖着那一套，就担心双方之间互生嫌隙，现在也一样，没想明白就直接问了：“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八条船的料。
男科治病倒不是关键，若是脚踩八条船的传闻是真的且被曝出来，卓进的这部电影能不能被抬上去都不好说。
明栖不太想浪费时间。
明栖三两句解释了一下缘由，将孟社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过去他才按住抽动的眉角颇为遗憾地说了一句：“那就算了，反正现在你名气上来了，推掉了这部还有下一部，好饭不怕晚，我们不着急。”
明栖点点头，下一秒却又听孟社开了口：“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的？”
明栖硬着头皮解释：“我有一个朋友开了个狗仔工作室，狗仔说的。”
孟社一边震惊地感慨“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朋友 ”，一般去准备合适的措辞回绝卓进的助。
孟社对明栖的“朋友开狗仔工作室”的说法并未起疑，可能是他从前表现得太乖了，以至于孟社根本没想过明栖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跟孟社的通话结束以后，明栖盘腿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他半撑着脸，将客厅环视一圈。他在这个小区住了六七年，对这里的一切都有感情，如今要搬走竟然还有点舍不得。
他感慨着，终于从沙发下来，趿拉着毛茸茸的棉拖走进卧室开始需要搬走的日常用品。虽说要和郁钦州一同住到西景湾去，但明栖也没想过将这里搬空……毕竟，总有一天要搬回来的。
明栖折腾了大半个下午，懒得做饭，点了份外卖找了部老电影结束了疲惫的一天。
睡前钻进被窝，习惯性拿起手机刷了会儿当日的娱乐和社会新闻，目光忽然凝在了某个正在不停上升的热搜话题上。
#方青片场耍大牌殴打群演#
爆料的是一个圈内臭名远扬的营销号，号主贴出了一段略显模糊和晃动、但又能看清楚主人公长相的视频。随着导演一声中气十足的“卡”响起，两个助纷纷跑向正在片场中央的方青，一个负责给方青套上厚实的羽绒外套，一个赶紧打开保温杯递到他面前。
也正是这时，从旁经过的一个中年男群演踩过湿滑的雪水，脚下没稳住，踉跄间撞上了正在喝水的方青。温热的水从水杯里涌出泼到了脖颈，冷风一吹方青被冻得一哆嗦，怒火上涌，直接一脚踹在了中年男人腿上。
男人疼得面色一紧，唇色都白了白，却只能弯着腰连声说抱歉。
方青却并不罢休，脾气暴躁地破口大骂：“连路都不会走，还拍什么戏，滚远点！”
骂完依旧不解气地将保温杯中余下的水一股脑泼在男人脸上，又补了一脚。
画面戛然而止。
明栖看得直皱眉，手指点开评论区 ，网友彻底炸锅 。
[演戏演得那么烂，脾气倒是挺大的]
[人家群演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当孙子的：）]
[他喵的到底是谁在捧方青这种垃圾啊？要演技没演技，要素质没素质，到底看中他啥了？]
[屁股]
[？]
[草，楼上可真是个人才。]
[那位ID叫骂我你全家短命的姐妹，果然有恃无恐]
[娱乐圈（&#215;），霸凌圈（√）]
…
方青看到视频的时候快气炸了。
上次圈外人上传《迷路》男一的酒后之言就算了，可圈内谁不知道他有恃无恐，背靠高衡，怎么还有不长眼的家伙敢把这些视频曝出来？
最恶心的是，那家伙竟然主动联系上了他们，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手里还有其他的视频哦，现在网上传得那个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方青经纪人当了那么多年经纪人，哪里会不懂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想让他们花钱买下其他视频吗？
他脸一沉，当即就回复：你就不怕被畅丰找麻烦？
经纪人说的委婉，但谁都知道嘴上说的是畅丰，实际指的是高衡。偏偏对方不以为意地来了句：让他来找呗。
一听这话，经纪人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按照一般情况，他刻意指出畅丰，对方肯定就能意识到他们不好惹，但对方表现得根本不在意。要么，他光脚不怕穿鞋的，要么，他背后的人不比高衡差。
……这次的爆料，可能真的是有备而来。
就在方青和经纪人思考和迟疑时，发布方青踹人视频的营销号皮下在评论区置顶了自己的回复：明天上午九点，来我直播间，曝大瓜。
网友：“！”
方青和经纪人：“！”
这官宣的和断头饭有什么区别？
经纪人催促方青：“你先去高总那儿问问情况，要是不行只能花钱买料了。”
方青黑着脸去了，又黑着脸回来。
经纪人皱眉：“高总说什么了？”
方青想到高衡跟他通话时不耐烦的模样，心里就冒火。
高衡说，“帮不了，那狗仔是闵正越的人，他最近买了个狗仔工作室正在兴头上，你也算倒霉，正好被逮住试水。”
方青从高衡嘴里听过闵正越的名字，隐约记得这位也是圈子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少爷，高衡必然不可能为了他跟闵正越交恶，他就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但高衡对方青还是有点感情的，知道这会儿方青应当急得很，便放缓了声音，“能花钱解决的事情没必要搞那么麻烦。”
方青咬牙咽下这口气，扭头用一双气得通红的眼睛对经纪人吩咐：“给他钱，把其他的视频都买下来。”
经纪人认命。
一边准备钱，一边对方青道：“明天没你的戏，你跟我去庙里拜拜。这才开年第七天怎么又是黑料又要破财，水逆呢。”
准备了半天的钱终于打到了爆料人的卡上，对方如约将所有留底的视频都交了出去。
方青和经纪人都以为这场突发事故就这么算了。
然而，几秒钟后，这傻逼营销号神来一笔把置顶的回复删除了。网友的眼睛多尖啊，立马就发现了这点小秘密，当即发问：怎么把预告删了，该不会是有人花钱了吧？
可恨的营销号好像这辈子没跟人聊过天，还回复了个[笑嘻嘻]的小表情。
一切尽在不言中。
方青和经纪人顿时黑气冲天。
笑你大爷！！！

第14章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经纪人阴沉着眉眼找狗仔论，狗仔却一脸正色：你们把视频都买了，明天我还能爆什么料？当然得删了啊。
经纪人用力地按着手机屏幕，每敲下一个字都仿佛要敲碎对方的头盖骨：那你回什么笑嘻嘻的表情 ？！
狗仔：你管天管地还管起我用什么表情了？你是我爹还是我妈？
经纪人：“……”
沉默三秒，怒火彻底燃烧智，他吼出一句“你给我等着”果断将狗仔的联系方式删除拉黑，然后进屋洗了把脸试图叫自己冷静下来。回头看向黑着脸坐在沙发上，连手都攥紧了的青年，经纪人没好气道：“从今天开始改改你的臭脾气，好好拍戏比什么都强。”
方青想反驳自己会经历这一遭纯粹是自己倒霉，可转念一想要是他平时克制点，也不至于被揪到小辫子，他一时无言，只能冷着嗓子说了句：“知道了。”
方青这边闹得翻天覆地，明栖美美地陷在柔软的被窝里吃完瓜、看完网友的神评，才退出微博，转而换到微信。两分钟前，闵正越给他发了两条消息，他打开一看。
神秘瓜商你越爹：[图片]
神秘瓜商你越爹：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给郁哥买的！
明栖放大图片，是一张男人手掌至腕间的特写，修长的五指随意搭在一本翻开的原装书籍上，藤蔓婚戒攀附着无名指，蓝宝石的袖扣嵌在雪白衬衫的袖口，于昏黄柔软的灯光下熠熠生光。
明栖盯着照片观察时，闵正越得不到回复一直发送新消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在家也穿得这么严整。
明栖：“……”
他回过神，心道闵正越好像真没说错。
在他因为发烧昏迷而被郁钦州带回西景湾的短暂相处中，郁钦州哪怕穿着衬衫，也从不见纽扣系到领口最上方。只有领证那天，不同往常。
明栖回复：是我买的。
神秘瓜商你越爹：[我就知道.JPG]
神秘瓜商你越爹：怪不得开屏还要特地发个朋友圈：）
……发朋友圈？
明栖好奇地退出与闵正越的对话框，转到了朋友圈。明栖的好友圈除了大学同学以外基本都是圈里的小演员、剧组的工作人员，一天到晚朋友圈动态只多不少，他往下滑了好一会才看到备注为[郁先生]的动态。
他只发了这么一张图，什么也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和郁钦州加好友以后他看过郁钦州的朋友圈，非要形容的话就是贫瘠的荒野，连根草都看不到。而现在，这张照片的出现就好像荒野上开出的第一朵花。
明栖点了个赞。
神秘瓜商你越爹的信息接连不断：我哥今晚能乐得睡不着。
明栖表情一囧：哪有那么夸张。
就是一个袖扣而已，五位数的价格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能显得珍贵，但对于一款手表就近千万年的郁钦州而言，这就是个小玩意儿。
神秘瓜商你越爹：你看他都发朋友圈了！他以前从来不发朋友圈的！
明栖心道那不一样。
这不是得气一气郁老爷子吗？当然得秀秀恩爱给郁老爷子看。
不能跟闵正越说实话，明栖便索性转移了话题。
闵家这位少爷不仅自来熟，话还特别多，两人围绕圈子里各种八卦聊得热火朝天，明栖原本有些困倦的脑子都清醒不少，等终于歇下一看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六分。
明栖：=.=
再不睡他马上就要变成大熊猫了。
明栖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上午十一点，好在该收拾的昨天已经收拾好了。
下午两点整，郁钦州带了人来给他搬家，给家门落了锁，明栖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对郁钦州道：“走吧。”
再到西景湾，全然是不一样的心情。
年轻的管家已然带着人在门前等候，见到明栖跟在郁钦州的身后走来，面上笑意都深了深，“明先生，下午好。”
明栖冲他点头，笑起来：“下午好。”
郁钦州一边带着明栖走上三楼，一边语气散漫的解释：“管家姓岑，以后我要是不在，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
“房间是先前那间，不过稍微修整了一下，看看喜不喜欢。”
郁钦州推开次卧大门，明栖落后他两步站定，视线却已经落在次卧之内。原本冰冷单调的房间大变样，纯白的窗帘被浅系湖蓝取代，中附一层薄纱，被风吹起以后露出窗外漂亮惊艳的景色。
地板铺上了一层毛绒厚实的地毯，别致的装饰物以及空白的相框摆放在床头柜上。模样单调的沙发也换成了色彩温暖的新款，一侧安置了小桌，桌上放着精致的花瓶，内插几株白山茶。
显得温馨又美好。
也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明栖转身看向郁钦州，眼底流淌着喜悦：“谢谢，我很喜欢。”
郁钦州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长指勾起明栖的卫衣帽子，稍稍用了用力，勾得明栖往另一侧走，边走边说：“我在书房腾了一半位置给你，让人准备了一些与你专业相关的书籍，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
此话一出，明栖的注意力立刻从自己被揪着走一事上转移。
他愣了几秒，赶紧道：“我不怎么用书房，而且你的书房里都是文件资料——”
“证都领了，书房里的文件资料算得了什么。”
语气很平静的一句话，却好像撞在了明栖的心脏上。
郁钦州很信任他。
从提出协议结婚到现在这番话，都在宣告这个事实。
他仰起头，露出一张漂亮的脸来：“我一定不会乱动你的东西。”
青年的目光和神情带着几分认真的严肃，看得郁钦州颇感好笑，却也应和他：“嗯，相信你。”
随后尾音一转：“暂时就先住这里吧，等我挑好婚房，我们再搬。”
明栖下意识想问：还有婚房？
话还没从嘴里钻出来，便想明白了。
又是做给郁老爷子看的。
他很乖顺地点头，应下：“好。”
…
完带来的衣物和书籍，岑管家就敲响了门，“明先生，先生在花房等您。”
花房？
沿着小道走向别墅的后侧方，透明的玻璃花房内隐约能瞥见男人身影的轮廓。明栖抬步走上前，在满墙的蔷薇右侧，男人身姿闲散地坐在软垫上，他的面前支起了一个小炉子，浓郁的茶香和奶香钻进明栖鼻间，令他的眼睛微微一亮。
“来了？”郁钦州示意他在对面坐下，抬手时挽起的袖口处露出了一截劲瘦的手腕，冷白的色调在明栖的眼中一闪而过，令明栖的目光忍不住追随。
他坐下，郁钦州便将烤出来的奶茶推到了他的面前。他正欲尝试，脚踝处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明栖一愣，低头看去，当看到那一团软软小小的毛绒生物时，眼睛倏地就瞪圆了。
“这——”
郁钦州靠向身后的软垫，笑着问他：“不喜欢吗？”
怎么可能！
他超级爱的！
小心翼翼地将浑身奶金的小猫咪抱进怀里，猫崽年龄不大，连叫声都是奶呼呼的。明栖低头哄它，猫崽喵喵叫一声，他也跟着软绵绵地喵上一句，尾调微颤，又软又甜，落在男人耳中，令他眸色都深了几分。
过了好久，明栖才抬起头，眼底满是星子般细碎的笑意：“你怎么会想到养猫？”
“岑泾家的母猫刚好生了小猫，他在找人领养。”郁钦州目光落在小奶猫身上，看它将明栖当做猫爬架似的一点点勾着奶白色的卫衣往上爬，声音愈缓，“我想起你说过以前养过猫，所以跟他要了一只。平时你照顾，之后要是外出拍戏，就留给我。”
明栖发现，郁钦州的每一个行为都能准确无误地踩到他心坎里。
不管是最初送的茶叶，还是领证那天的奶糖，亦或是今天的小奶猫。
大白去喵星以后，明栖的世界变得更加单调空白，经常独自一人发呆。后来温玉澜建议他再养只小动物，但明栖要上课，偶尔还会外出拍戏，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照顾小动物。
现在不一样了。
小猫会有第二个爸爸好好照顾它。
“它有名字了吗？”明栖问。
“还没有，你给它取一个吧。”
“今天初八，就叫小八好了。”明栖举起它的两只前爪，笑盈盈地喊小八。
郁钦州心里好笑。
一个七一个八，倒是有缘。
“要不要给你拍张照发朋友圈？”郁钦州指了指小炉子，又指了指小八。
明栖闻言，二话不说便将手机递给了对方，冲他弯起眼睛笑：“辛苦郁先生哦，记得拍好看点。”
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郁钦州右手握着手机，指腹压下，咔哒一声照片成型。
照片囊括了诸多要素，譬如小炉子和烤奶茶，譬如明栖和小猫，再譬如他那不经意出现在角落且戴着婚戒的左手。

第15章
温玉澜刷到这张照片已经是当天的晚上十点。
四个小时前，他和母亲做东在春秋府宴请了宋家父母以及宋荫，宋家父母谈起了结婚时会发生的各种琐事，但每次无意间的询问都能从温玉澜口中得到称心的回答，这令宋家父母看向温玉澜的眼神愈发满意。
吃过饭，双方父母纷纷笑着离场，给温玉澜和宋荫腾出了个二人世界。宋荫刚回国不久，对国内的一切都很好奇，缠着温玉澜去了京市最近新开的一家酒吧。
闹腾到现在，温玉澜才回到了京大附近的公寓。
靠在沙发上，周围明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但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酒吧内令人不适的躁动音乐。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面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疲态。缓了口气，回复了宋荫已经到家的信息，顺手点开有小红点显示的朋友圈。
一眼看到明栖的动态：我有儿子啦/猫猫头
下附一张照片。
照片里，穿着奶白卫衣的青年由着金渐层小奶猫踩在腿上，双手举起它的前爪，奶猫面向镜头露出软乎圆滚的肚皮，喵喵叫时猫瞳眯起像月牙。明栖则是微微俯身，脸贴在奶猫的脸侧，眼眸微弯，一眼看去还真有点父子相。
明明是一张很正常的照片，但温玉澜的心头却涌起了怪异感。
他和明栖认识了九年多的时间，无比清楚明栖在某些时刻的固执。在明栖以无法给足猫猫陪伴时间的由拒绝他的提议以后，他一直认为只要明栖的职业未发生改变，结果就不会改变。
但此刻，明栖的这条朋友圈像是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淋了下来。
……明栖的职业没发生变化，结果却不同了，只能说明这中间出现了意外。
疑问占据了温玉澜的脑海，他的手指放大了照片，视线缓缓从明栖和小猫身上转移到了正前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炉子，陶罐平放其上，奶茶咕噜咕噜冒着泡，隔着屏幕仿佛都能够嗅到浓郁的奶香。旁侧，还有两个盛着奶茶的陶瓷杯。
有人做了他带明栖做过的事情。
是谁？孟社吗？
温玉澜蹙着眉心，思考时视线却倏然凝在了角落里。
一只属于男性的手掌，长指曲起，无名指上似有戒圈，就是角度过偏，看不清戒指的完整模样。
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孟社。
温玉澜的脑海中闪过许多道人影，却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默了一瞬，在动态下问：怎么突然又养猫了？
…
明栖晚饭吃得撑，又嫌外面太冷，便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动消食。小八已经习惯了明栖的气味，跟在他身后当小跟屁虫。但小跟屁虫年纪太小，走路都有些走不稳当，于是郁钦州路过它时弯腰将它捞起，放进了明栖的卫衣帽子里。
明栖：“嗯？”
小八艰难地从中露出脑袋，双爪扒着帽子边缘，冲郁钦州喵喵喵地叫。郁钦州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有的猫可真是不识好人心。”
明栖一脸认真地解释：“它只是还小，还不懂事。”
郁钦州眉梢轻挑：“那懂事的明先生呢？”
懂事的明先生必然要识好人心。
明栖在卫衣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颗奶糖，放到了郁钦州的掌心内。迎上男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替小八谢谢郁先生的用心良苦。”
奶糖就是领证那天郁钦州给明栖的那一款，而明栖的这颗是从花房离开时顺手拿的。也就说，明栖在用他买的零食感谢他。
倒是比他还会做生意。
郁钦州靠在绘着浮雕的廊柱上，慢条斯地拆开奶糖，丢进嘴里，浓郁的奶香显得有些过于甜腻，并不是郁钦州喜欢的口味。
他语气散漫道：“别客气，毕竟我也是它亲爸。”
亲爸郁钦州给小八准备了一个单人间，其中生活用品齐全，猫窝、猫爬架以及各种小玩具应有尽有。但到了睡觉时间，小八很自然地跟在明栖的身后进了次卧，明栖好笑地弯腰抱起它，问它是不是要跟自己睡，小八喵呜喵呜叫了两声，明栖就当它是点头。
“郁先生，明天见。”青年抱着猫站在门口，笑盈盈地跟郁钦州道晚安。
随后关上次卧大门，一人一猫的身影消失在郁钦州的视线之中。郁钦州直起腰身，回头看向年轻的管家，轻轻啧了一声：“你养的猫有点本事。”
岑泾虽然只是个管家，但他的父亲是郁钦州外公的人，他也算从小跟着郁钦州一同长大，郁钦州一句简单的话他也能品出点味道来。抬了抬银边眼镜，他忍着笑意打趣道：“您也不逞多让。”
一个见面就被忽悠结婚，一个见面就能同床共枕，非要拼出个高低也挺难的。
…
门外的对话被墙壁隔绝，明栖将猫放在沙发上，洗漱完换上干净的睡衣钻进被窝 ，又招呼着小八过来。
咔咔咔给小八拍了十几张照片，一股脑发给了孟社。
孟社看到他下午发的猫儿子朋友圈，瞬间被猫猫俘获，心都要化了。不仅用微信轰炸明栖，还非要现场看猫。吓得明栖心里一咯噔，赶忙找了个借口说人还在外头，孟社想起照片里那陌生的环境，便也歇了心思。
这会儿重新收到照片，激动得直嚷着要当小八的干爹 。
明栖看他那一副不值钱的样子，颇感好笑。跟他聊了一会儿，才点开朋友圈页面显示的红点点。发了那张猫儿子的照片以后，除了应付孟社，其余时间他几乎都没看手机，光顾着和小八玩闹。现在一看，二十几个点赞，十多条评论，几乎都在夸小八可爱。
他一条条回复，很快轮到温玉澜。
温玉澜自从发现照片角落的手以后，心底涌现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他在空寂的房间里打开了音乐，但悠扬轻缓的乐声丝毫没有减少焦躁，于是又转身去了画室，画笔起落期间颜料抵在一处，浸透画纸，他满脸厌烦地将画笔丢到一侧。
中途，宋荫给他分享了一个新上线的综艺，但温玉澜并没有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温玉澜的耐心彻底告罄时，他的微信页面终于亮起了红点。
是明栖。
77.：是朋友送的[开心]
朋友……
那只手的主人？
温玉澜抿着唇，心底怀疑，原来朋友送的就可以改变明栖的想法吗？
他皱着眉从朋友圈退出，回到了私聊对话框，无意般问：是新认识的朋友吗？好像没听你说起过。
77.：最近认识的。
温：这样啊，我看他无名指戴着戒指，是已经结婚了吗？
明栖：“？！”
温玉澜怎么知道郁钦州无名指戴着戒指？
明栖狐疑地重新打开照片，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才在偏僻的角落看到郁钦州的小半只左手以及模样并不完整的戒指。
明栖两眼一黑，忽然庆幸自己今天下午收拾房间时特地将戒指取了下来，去花房又很匆忙没来得及重新戴上。否则，就算狗仔看在郁钦州的面子上没给曝光，今天他也会一不小心自曝的。
真吓人QAQ
心情难以平复，他默默找到郁钦州的微信。
77.：[我拍了拍“郁先生”]
Y：[“郁先生”拍了拍我的脑瓜，说：请你吃烧烤]
明栖脸一红，没想到郁钦州会这么及时地回复，也没想到他会学着他的样子拍一拍头像，更没想到他的拍一拍内容还停留在吃烧烤。
他假装没看到，将照片和聊天记录发了过去：差点被发现了[猫猫落泪.JPG]
郁钦州目光扫过温玉澜的试探，眼底淌出了几缕讥讽的嘲意，唇边却勾起了弧度，回复：是我的错，给你拍照的时候没注意，不过你朋友眼睛挺好使。
Y：另外，不用担心，你如实告诉他我结婚了也没关系，他不会知道我是跟你结得婚。
Y：戒指也没拍全，你以后戴出去也不会有人发现。
明栖默默给郁钦州点了个赞。
说的有。
于是他转头回复温玉澜：是结婚了。
温玉澜陡然松了口气，打字的动作都变得轻松许多：要是他那边不方便，也可以把猫送到我这儿，我帮你照顾。
虽然这种情况存在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明栖还是应下了温玉澜的好意。
此刻，一墙之隔的主卧。
郁钦州的长指把玩着戒指，慢条斯地想——
以他对温二的了解，对方和明栖扯那么多无非就是想确认送明栖小猫的朋友是个已婚人士，既是已婚人士，与明栖的关系必然干干净净。
毕竟，温二做梦都想不到明栖会跟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协议结婚。
这要是解决了宋家的事回过头来重新找明栖，却发现明栖已经不是单身，而且自己曾离真相近在咫尺，仅一步之遥。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
应该，很有意思吧。

第16章
从明栖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以后，温玉澜的心中像是放下了一块巨石，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轻快令他恢复了往日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点开宋荫发来的综艺分享，一些无聊透顶的烂梗也惹得他面上露出了几分笑意。心平气和地看完长达十分钟的视频，他回忆着视频里的内容，道：很有意思，而且综艺里那家海边餐厅看上去还不错，要去试试吗？
宋荫收到回复以后眼睛一亮，又有些迟疑：但是综艺的拍摄地点在常市，有点远。
温玉澜：没关系，京大还森*晚*整*没开学，我们可以多玩两天，我去做攻略，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宋荫感慨未婚夫的体贴，心里像被蜜糖包裹，每个角落都被浸得甜滋滋的。
按下按键：好哦，晚安[亲亲]
温玉澜：晚安。
…
第二天一早，明栖是被孟社的微信消息震醒的。
孟妈：我崽！
孟妈：快起床！快回我消息！这次你真的有工作了！
孟妈：看！
孟妈：[图片]
明栖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透着困倦的目光在落至那张截图时，忽然清醒。他盯着截图上的聊天记录看了整整三遍，在准备看第四遍的时候，始终等不来回复且等急了的孟社按捺不住打了微信电话过来。
一接通，他便急哄哄地问：“看到了吗？！张璁导演的新剧，让你去试镜男三！”
这个春节档，《死亡预告》豪揽20亿票房，成为当之无愧的票房之王。而就在两天前，张璁在《死亡预告》的路演现场透露已经准备好了新电影的剧本，引起了极多人的关注。
但孟社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剧本竟然还有明栖的一份！
“试镜时间定在一周后，你好好准备，这次说不定真的能翻身。”孟社激动得握紧拳头，说话的尾调都忍不住上扬，“到时候气死齐创那群看不上你的傻逼。”
“孟哥放心，我一定争气。”
挂断孟社的电话，明栖卷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才早上七点二十，但明栖已然没有半点睡意，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起床、洗漱，等收拾好下楼，岑泾看到他都愣了几秒，有些惊讶地问：“明先生怎么起这么早？”
明栖的视线在餐厅转了一圈，没发现郁钦州的身影，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激动过头，他朝岑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遇到了很开心的事情，睡不着了。”
“什么开心的事情让你这么激动。”身后传来微哑的嗓音，伴随着脚步声在耳侧响起，郁钦州沐浴过后的潮气顺着空气蔓延至明栖周身，长指状似随意又显亲昵地勾了勾青年凌乱微卷的发梢，站至他身侧，垂眸询问。
明栖眼底仿佛有细碎的星光闪烁，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张璁导演让我去试镜他新戏的男三。”
“张璁？就是你出演的《死亡预告》的导演？”
“郁先生知道？”
“嗯，听阿越说起过。”郁钦州笑了笑，“确实是好消息，距离明先生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手指从发梢滑落，轻轻地拍了拍明栖的脑袋 ，男人语调闲散，“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准备试镜。”
郁钦州的早餐是雷打不动的咖啡，明栖的倒是丰富，豆浆散发着醇香，热腾腾的煎包戳破表皮就会淌下汤汁。
明栖抿了一口豆浆，微甜不腻，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喝。”
陡然听到这个评价，郁钦州失笑。
看来心情真的很好，否则一杯平平无奇的豆浆应该得不到这样的夸赞。
“喜欢的话，随时可以让岑泾准备。”
明栖赶紧点头。
墙壁上的挂钟来到八点，郁钦州放下了咖啡，将松散的衬衣领口合上，展臂穿上西装外套。
明栖微愣：“郁先生要出门吗？”
郁钦州接过岑泾递来的羊绒大衣，搭在臂弯：“上班，赚钱养儿子。”
小八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明栖的房间，正趴在楼梯的台阶上喵呜喵呜的叫。岑泾见状三两步上楼将它抱起，带到了郁钦州的身侧。
男人的长指抚过猫崽的后背，笑着训它：“乖乖在家待着，少折腾花房里那些花。”
随后转向仰头看他的青年，语调含着几分打趣： “你也乖乖在家待着，晚上回来给你带蛋糕。”
明栖听他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脸颊有点烫，忍不住小声反驳了一句：“我本来就挺乖的。”
…
一整天的时间，明栖都缩在花房的吊椅里研究张璁给的剧本。
张璁的新电影延续了他先前的风格，但不算纯正的悬疑剧，而是警匪片。他给明栖定的角色颇有意思，是一个法医。只不过，这位法医是犯罪集团安插在警方身边的卧底，表面风雅清正，背地里尽干些杀人的龌龊勾当。
角色很带感，但要想演好、演得出彩，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
明栖喜欢这样的挑战，也不想让张璁失望。
他认真起来，起得比郁钦州早，歇得比郁钦州晚。
男人抱着猫，站在花房外看着明栖埋头苦干的身影轮廓，捏着猫爪轻轻啧一声：“你Daddy眼里只有剧本，没有你。”
话虽如此，郁钦州却没上前打扰。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试镜当天的早晨，孟社比明栖还要焦躁，早上六点便兴冲冲地从床上爬起来，打算亲自开车接明栖去试镜。一听这话，明栖尚且困倦的脑子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赶紧道：“不用麻烦了孟哥，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怎么行？”
“行的行的，”明栖哄他，“你再过来接我就得绕圈子了，我自己过去反倒近一些。”
是倒也是。
孟社只能遗憾同意：“那你自己打车过去哦。”
“知道啦。”
结果等到明栖吃完早餐换好衣服准备离开西景湾，却发现本该已经前往公司的郁钦州还坐在餐桌前。眼角余光注意到他站在环形楼梯上的身影，开口询问：“站那儿做什么？”
明栖扶着楼梯扶手，三两步下了楼，小八跟在他身后大胆地迈开四条腿往下一扑，差点摔成猫饼前被明栖一把捞住。抱着猫走到郁钦州面前，他反问：“郁先生今天怎么还没去公司？”
“先送你去试镜。”
“啊？”
“啊什么，这么重要的日子，明先生不给我个机会参与一下？”
明栖被他的说法逗笑，也没跟他客气，随着郁钦州上了之前那辆库里南。去公司的车配了司机 ，郁钦州和明栖都坐在后座，明栖衣服穿得多，此刻被暖风一吹热得厉害，默默将长款的羽绒服脱了下来。
一抹绿从郁钦州的眼中一闪而过。
郁钦州眼眸微眯，目光落在明栖纤细的脖颈处，看到了一根红绳，贴着他雪白的肌肤：“戒指挂起来了？”
明栖点头。
在西景湾的这段时间，他注意到郁钦州的婚戒从来不离身。而他，手指上经常光秃秃的，总有种他对这场婚姻不太上心的错觉。但作为艺人，无名指的戒指确实过于显眼，想来想去还是找了根红绳挂在了脖子上当吊坠。
再者，哪天要是被郁老爷子突袭，他也能掏出婚戒证明他和郁钦州感情深厚。
“挂着也很好看。”
当然，戴在手上更好看。
郁钦州心道。
库里南很快抵达张璁定下的试镜地点。
明栖透过车窗望出去，密密麻麻都是车，可想而知在《死亡预告》的爆火加持下，张璁的新电影到底吸引了多少圈内演员。
“紧张吗？”郁钦州问他。
明栖摸了摸心口的位置，点点头：“有一点。”
但或许是因为准备得足够充分，这一点紧张可以忽略不计。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以后抬手打开车门，趴在窗沿上冲郁钦州挥手：“那我先走了。”
郁钦州见他眉眼透露出来的松弛，笑了笑：“加油。”
“要是能成功拿下角色，我请郁先生吃饭。”
“好。”
黑色的库里南离开车道，明栖转身往里走。脚步踏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明小栖。”
明栖刚放松下来的身体陡然一紧，僵硬地咔哧咔哧转过脑袋，看到了正眯起眼睛猛盯着他看的孟社。
明栖：“……”
孟社：“……”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两人沉默无言地对视。
十秒钟后，孟社终于开了口：“角色还没定下呢，你就打那么贵的车？”

第17章
明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境逢生、涸鱼得水。
就好像双眼泛着绿光的猛兽呲着牙流着口水堵在他面前，在他以为自己会被一口吞掉的时刻，对方却无视了他的存在，并头也不回地从他的身侧撒腿狂奔离去，卷起的风吹得他七颠八倒。
主打一个毫发无伤但惊心动魄的刺激。
他缓了缓神，将狂飙的心跳速度重新拉回来，悄悄舒出一口气并问孟社：“如果我说我只是随便打了个滴滴，结果系统给我分配了一辆库里南……你信吗？”
他明亮清澈的双眼里干净得沾不上半点心虚，眉梢间隐隐还流淌出不屑说谎的认真。
——来自一个优秀演员的顶级反应。
明栖确信自己的演技可以骗过孟社，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孟社已经在重点歪了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根本没细看明栖的表情，他便满脸震惊：“握草，原来网上的段子是真的！我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有人打滴滴打到了莱斯莱斯幻影，我以为他在唬我，结果有钱人真的能无聊到这种程度？”
明栖：“……”
他伸长脖子：“哪个视频啊，给我看看。”
孟社掏出手机，找到某短视频APP，然后认真地翻阅[已收藏]的文件夹，终于在第六十行的第三个视频页上看到了显眼的标题：家人们谁懂啊！打车打到劳斯莱斯了！
他将视频转发给明栖，明栖打开看完，怀揣着感恩之情送上三朵免费的小红花。
回过神，孟社还在感慨：“早知道我应该先把车开到你家，再跟你一起打车，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那么豪的豪车。”
那惊鸿一瞥让孟社的脑子里始终回荡着库里南流畅的车身线条以及沉稳大气的外观模样，越想越亏，忍不住跺了下脚。
明栖：“……”
没想到孟社这么遗憾。
他试探着说：“那下次打车再打到它，我让它先来接你？”
孟社拍了下他的肩膀，夸他：“你的心里有我。”
明栖眼角一跳，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赶紧转移话题，催促着孟社往公司走。
这里是华昌影业的总部大楼，华昌影业是《死亡预告》的出品方，和张璁一直都有合作关系。传闻中，在张璁穷困潦倒之际是华昌看好他并且给了资金让他拍电影。双方合作的第一部 电影还带着张璁年轻时的青涩，但意外的好评如潮，从此开始了一个属于张璁的时代。
这些年，说是为了回报华昌也好，张璁的电影出品方里必见华昌影业的身影。
“对了，你猜《卧底》的主演之一是谁？”孟社的注意力被明栖从库里南拉回到电影本身后，神秘兮兮地询问明栖。
但范围囊括整个演艺圈，明栖根本猜不出来。
孟社于是笑眯眯地解惑：“卜宏放哦。”
明栖惊讶：“二搭啊。”
孟社点头：“是啊，卜宏放是华昌影业的艺人嘛，跟张璁也熟，加上《死亡预告》里卜宏放的精彩表现，二搭也不奇怪。”
说着，手掌拍拍明栖的肩膀，鼓励他：“加把劲拿下法医这个角色，你和他们也是二搭。”
“啧，试镜还没开始呢，有的人梦倒是先做起来了。”
刻意的脚步声和几道嗤笑盖住了孟社的尾音，颇为耳熟的声音和音调令他倏地扭头看去。果不其然，看上去二十七八的男人戴着口罩在他身侧站定，摘下黑色墨镜露出了一双布满倨傲的眼，仗着比孟社高上几公分，斜着眼看他。
眼里是满满的不屑。
天大的好日子遇上个晦气东西，孟社的拳头都硬了，脸上的笑意消散无踪，视线滑过对方身后的经纪人，经纪人冲他微微一笑，宛若许久不见的好友打招呼：“《死亡预告》上映以后，我和思言也去看了，明栖演得不错，就是戏份少得可怜。不过网上评价还不错？花了多少钱买得通稿？”
“花你爹火化钱买得通稿。”孟社冷笑一声，拉着明栖的手臂越过碍眼的人往前走。
乐思言站在原地看着明栖的背影，明明和自己一样戴着口罩，然而光凭眉眼就能猜到谁更好看。一想到明栖那张过分出挑的脸，乐思言的眼底便浮起了不快。
他回头问经纪人：“我记得公司没有通知他们，他怎么会来？”
经纪人石永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膀：“虽然才两分钟戏份，但好歹也算是和张导合作过，有点内部消息很正常。”
“那他——”乐思言皱眉。
“怎么，公司给你安排的那么多表演课加上比明栖年长的几年还不够你攒够经验，把他一脚踹下去？”
“道是这么个道，但他在《死亡预告》里的表现确实挺好的。”乐思言实话实说，也因此，心中难免染上焦虑。
石永倒是丝毫没把明栖放在心上，“张璁是出了名的严谨和苛刻，明栖那段两分钟的戏也不知道拍了多久才拍出这个效果，更别说当时身旁还有季信然和卜宏放可以提点。让你去，你也能拍得那么好。”
乐思言心想也是。
他放松了心情，重新将墨镜戴上，往试镜的楼层走。
另一边，甩开乐思言与石永的孟社咬牙切齿，气得头晕眼花，靠在电梯壁上深呼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怎么遇到了这两个狗屎玩意儿？”
相比他的怒气冲天，与前经纪人石永擦肩而过的明栖神情倒是还算平静，“有《死亡预告》珠玉在前，《卧底》会吸引他们很正常的，谁都想分一杯羹。”
“就是不知道乐思言看中的是哪个角色。”
孟社皱着眉。
今天张璁这边一共试镜两个角色，一个是明栖试镜的法医，另一个则是正派主角团里的成员。
明栖想了想，分析：“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撞到一起去。”
乐思言的长相和身材不太符合那位主角团成员的形象。
“那他今天就哭着回去吧。”孟社冷哼一声，“两个傻逼。”
抵达十二层，明栖领了号码牌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跟在场很多来试镜的三四线演员不同，明栖的手里没有拿剧本，他看上去淡定又平静地闭着双眼，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法医这个角色的人设。一周的时间，足以让他把角色摸透，只要能正常发挥，他并不认为今天会铩羽而归。
时间飞快流逝，孟社眼尖地瞥到乐思言进入了标记着法医角色的房间，等到他再出来时，脸上的得意和兴奋无法遮掩，隔得老远，孟社也能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听到乐思言与石永的对话。
“怎么样？”
“张导说我领悟得不错。”
“张导的不错基本就是优秀的意思，看来你有很大希望能拿下这个角色。”
孟社：“……”
虽然他在齐创是出了名的和石永水火不容，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这话是正确的。
明栖参加《死亡预告》的拍摄时，他作为经纪人全程在场。当时张璁对明栖的评价就是“不错”。可仅仅只是“不错”就让大银幕前的不少观众惊叹……难道这个角色真要落乐思言手里了？
救命，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正想着，导演助已经叫响了下一个号，明栖起身，面对孟社复杂又充斥着担忧的眼睛，眉眼微弯：“孟哥放心，我不会输的。”
大概是明栖给的安全感足够多，孟社那七上八下的情绪稍有缓解，他对着明栖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这一去就是小半个小时。
等那扇门再次打开，目送明栖离开的背影，张璁垂着眼眸用笔在明栖的名字上圈了个圈，随后偏头看向卜宏放和另外一位制片：“怎么样？比起那个叫乐思言的。”
卜宏放耸耸肩膀：“我很早之前就夸过他了，今天还是一样的想法。”
剩余的那位制片笑了一下，“倒是忘了你们也算合作过了。”
随后双手抵着下巴认真回答张璁的问题：“形象和演技都很好，让我比较惊喜的是，他似乎花了很多心思在法医这个身份上，我问的几个专业问题他竟然也能答出来，认真的态度加上出色的演技，成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三人显然达成了高度一致的意见。
…
见到明栖出来，孟社迫不及待地迎上去，赶紧小声问：“怎么样怎么样？张导有说什么吗？”
譬如比“不错”更上一层的“优秀”。
但明栖的回答注定要让孟社失望。
“张导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回去等消息。”说完看到孟社耷拉下来的眉眼，明栖连忙补充，“不过我觉得我发挥不错，而且卜前辈偷偷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孟社：“！”
垂死病中惊坐起，他又可以了。
重新激动起来的孟社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我刚听导演助说他们给准备了午餐，要不就在这里吃了？”
明栖刚想应一声好，便发现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他对孟社说了句稍等，点开微信，是郁钦州。
Y：结束了吗？
Y：看来还没有。
两条消息间隔了十分钟，但发送时间都恰好卡在他试镜的途中。
77.：已经结束啦，正准备去吃饭。
Y：准备去哪儿吃？
明栖如实回答华昌的食堂，过了两秒郁钦州便发送了一个位置过来。
明栖点开，发现是一家中餐厅，位置就在华昌大楼附近，步行只需要五分钟。
Y：让助给你们订了位置，明先生赏个脸？
明栖：“！”
好贴心的郁先生，竟然连午餐地点都帮忙选好了。
他摸了摸已经空瘪的肚子，在食堂和餐厅中果断选择了后者，于是回了个猫猫鞠躬感谢的表情包，招呼着孟社去了中餐厅。
“午餐时间，餐厅人应该不少吧？”孟社问。
“家里人已经订好位置了。”
家里人 ？孟社无声重复着三个字，心道看来明栖过年那段时间和家里人相处得挺融洽。
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贴心。
五分钟的路程没走多久就到了，明栖前脚正要踏进餐厅，后脚就被孟社抓住了胳膊。他疑惑回头，见孟社的眼睛正盯着隔壁的停车坪，惊喜出声：“看！你今天打车打到的库里南！”
明栖：“……啊？”
他扭头，在看到库里南前，先看到了从库里南背侧走出来的男人。
明栖：“……！！！”

第18章
孟社已经完全被梦中情车吸引去了注意力，调整了一下站着的姿势，半伸着头朝着远处看，一边看一边对身后的明栖道：“我敢肯定，这就是你上午打车打到的那辆，车牌的6和8实在是太显眼了。”
明栖没吭声。
孟社摸了摸下巴，往边上侧了一步，从观察库里南的右侧面变成了观察正前方，那帕特农神庙式的进气格栅和两侧宽距的LED大灯无声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真帅！”
明栖依旧没吭声。
孟社又往边上挪了两步，半个身体已经靠近笔直的路灯杆，目光发现车的左侧竟然站着个身高腿长、穿着咖色羊绒大衣的年轻男人。对方姿态闲散地半倚在车门上，微垂着眉眼，长指在屏幕上轻轻点点，看模样像是在回什么消息。
尽管隔得远，但依旧能感受到男人出众的气质。
孟社于是又夸：“果然是开库里南的男人，人比车还帅。”
明栖还是没吭声。
孟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视线艰难地从豪车和男人身上挪开，回头。他家艺人鬼鬼祟祟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修长纤细的五指仿佛在手机屏幕上跳舞，打字飞快，几乎舞出了残影。
孟社眯起眼睛，面露狐疑地戳戳他的后腰：“明小栖，干嘛呢？”
明栖被抓包，僵着身体快速看了眼对话框里的内容，点击发送，才转身面对孟社：“没事，跟家里人说到餐厅了。”
合。
孟社点头表示知道了，明栖趁机便催促：“那我们先进去？”
“走吧。”走前他有些意犹未尽地又看了一眼库里南，发现本站在车旁的男人已经离开，只留下一个修长的背影。
孟社没多想，随着明栖走进餐厅。餐厅一楼格外宽敞，桌椅陈设整齐，别致精巧的吊灯渗透出明亮的光照亮每一个角落，通往二楼的台阶成拱桥形状，一侧正对他们，一侧对着餐厅南门。
当走到缓步台时，孟社脚下的步子突然一顿。
他看了看正侧耳听服务员说话的青年，目光重新凝聚到走上台阶迈步而来的年轻男人身上。咖色大衣微敞，露出里面裁剪精良的西装，左手腕表微露，顺着手掌线条往下，造型特殊的戒指圈着骨节分明的无名指。
长相和气质一样出挑。
他欲拽明栖，耳边先响起了陌生却悦耳低沉的嗓音：“明先生。”
明栖的注意力瞬间被强行拉过去，他回头看到郁钦州站在距离自己几级台阶的下方，而旁边正巧站着孟社时，瞳孔都震了震。
但郁钦州像是什么也没察觉到，反倒温和地继续道：“还真是你啊，我以为我认错了。”
明栖迷茫地眨了下眼睛。
什、什么意思？
“不记得我了吗？早上我送你过来的。”郁钦州迈开长腿走到他的身侧站定，垂眸看向青年抬起的眼时，眼底有明显的笑意一闪而过，明栖敏锐地察觉到，也好似猜到了郁钦州想做什么。
果然，郁钦州一个人唱完了一出戏，“这位是你经纪人？”
明栖：“……”
孟社：“！”
明栖捏捏手指，想起自己刚才趁着孟社观察库里南时给郁钦州发的一通内容，眼角不自觉地跳动了下，然后乖乖回答：“是我的经纪人，孟社。”
孟社一见郁钦州主动打招呼便知道郁钦州肯定是记得今天接的单，他露出了得体的笑容：“你好。”
郁钦州点头，“孟先生中午好，我姓郁。”
随即尾音一转，语调慢条斯又沾着几分令孟社琢磨不透的意味深长：“看来我和明先生很有缘分，不如一起吃个午餐？来前忘记定包间了，两位介意我挤一挤吗？”
明栖才不信他的话。
都记得给他和孟社定位置，怎么不记得给自己定？
他算是发现了，郁钦州贴心是很贴心，但坏得也很明显。
明栖默默扭头看向孟社，孟社大方地大手一挥：“走，一起吃。”
…
这家餐厅的包间和春秋府没法比，但也算很宽敞，环境相当不错，入门便有淡而好闻的清香。提前开启的空调烘得屋内暖洋洋的，郁钦州很自然地脱下了大衣递给身后的服务员，解开西装纽扣，左手的戒指再度晃过孟社的眼睛。
孟社在郁钦州的右侧坐下，忍不住给明栖发信息。
孟妈：宝，他的戒指真好看。
明栖：“……”
77.：是很好看。
而且他还有同款。
明栖回复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转身挂衣服时趁机将自己悬在脖子里的戒指往毛衣里塞了塞。孟社低头扣着字，什么也没发现，但郁钦州却看了个分明，男人单手撑着下巴，薄唇勾起弧度，很随意地问：“我记得明先生说今天是去试镜的，结果怎么样？”
谈起工作，加上郁钦州那自然的神态让明栖怦怦跳的心脏平静了许多，实话实说：“导演说要等通知。”
郁钦州对这个回答没感到意外，以明栖的性格，早上刚说完角色若是定下了要请他吃饭这话，若是结果出来了，必然已经迫不及待提及了。
“我相信以明先生的演技，肯定会成功拿到角色的。”
像一句很随意的客气话，但孟社的眼睛却亮了亮，好奇地问：“郁先生看过我们明栖参演的电影吗？”
明栖也看向他。
郁钦州笑道：“当然，最近上映的《死亡预告》不就有他么？”
孟社对喜欢他家明栖的人有种天然的好感，且十分赞同郁钦州的说法：“我也觉得明栖肯定能成功拿到角色。”
被两个生活和工作上最亲近的人一前一后地夸奖，明栖有些不好意思。
他喝了口水，装作认真点菜。
点完菜等待上菜的途中，郁钦州已经通过不停地夸赞明栖和孟社建立了熟络的关系，明栖听得耳热，没敢搭话。倒是孟社愈发觉得郁钦州顺眼，说起来话也没了先前的生疏和顾忌，问出了一个好奇许久的问题：“郁先生怎么会想到开着库里南接单的？”
郁钦州搭在桌上的手指微顿，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低着眉眼，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青年，解释：“心血来潮，体验体验普通人的生活。不过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第一次接单就接到了个大明星。”
“我的运气也好。”明栖小声接了一句。
孟社猛点头。
是的是的，你们一个接到个大明星，一个坐了趟顶级豪车，只有他开着破桑塔纳眼馋得要命。
上天不公！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吃。”被郁钦州看得心虚的明栖找了个借口走出了包间，隔了几分钟从卫生间走出，正欲洗手，才发现郁钦州正站在洗手台前。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郁先生怎么过来了？”
郁钦州笑了一声：“来洗手间还能是什么原因？”
哦。
但是——
“那你速度好快……”明栖下意识感慨，但话没说完，郁钦州便眉梢微挑，补充了未说完的话，“当然是来堵大明星的。”
明栖：“……”
他羞耻：“我还不是大明星。”
郁钦州却道：“时间问题而已，明先生别妄自菲薄。”
郁钦州手上沾着水，随意扯了张纸巾，动作精细地擦干每一根手指，一边擦，一边看向镜子里的青年，似无意问：“怎么还瞒着经纪人？以后接触的机会多，他总要来西景湾接你的，不如早点告诉他。”
明栖知道他说的是两人的婚姻关系。
事实上明栖也不想瞒着孟社的，不提两人是工作伙伴的关系，避不开郁钦州所说的时刻，就算仅靠这几年朝夕相处处出来的感情，他也不想对孟社撒谎。
但是。
“……孟哥的嘴是个大漏勺。”明栖解释，“他喝多了以后，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还喜欢跟人安利我。”
郁钦州来了兴致：“比如说。”
明栖迟疑了两秒，忍着内心的那点尴尬和羞耻，小声道：“拍《死亡预告》的时候，两位主演前辈吃饭顺便带上了我，孟哥觉得我这是被两位前辈肯定了，一开心灌了两瓶洋酒，然后分别抱着我和季前辈的一条腿，说了很多我的事情。”
除了夸他以外，还有：
他大学时因为看不得小猫小狗被虐待的新闻，结果犯蠢被‘救助机构’骗了二十万。
两年前发烧烧糊涂了，抱着孟社边哭边喊：“爸爸我好想你。”
以及玩雪的时候摔了一跤，半天没爬起来，最后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用小天才电话手表打120送去了医院，发现腰摔坏了。
过后第二天，明栖借着戏份杀青的由跑得比兔子还快，没好意思在季信然和卜宏放的面前露脸。
“但是孟哥不喝酒不现实，我还只是个十八线，酒局上不能扫一些人的兴，我喝不下的酒孟哥都会主动帮忙喝掉，”明栖抿了抿唇，“所以我才想着瞒着他。”
原来是这样。
但郁钦州的重点放在了别的地方，“剧组的酒局都会要求你们喝酒？”
明栖想了想摇摇头：“不是所有导演和制片人都喜欢这一套，拿张璁导演来说，他虽然也会组织聚餐，但局上一般只喝饮料。”
说着他好奇地反问郁钦州：“你们工作需要参加的酒局呢？”
郁钦州回答：“我在场的酒局，应该没人敢玩那一套。”
明栖：“……”
说得也是。
…
回到包间，孟社抬眼看来，随口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郁钦州缓步跟在明栖的身后，单手带上门，在明栖开口之前先说了话：“跟明先生聊了两句，我有个表弟是明先生的粉丝，想邀请明先生参加户外烧烤party，明先生同意了。”
不等孟社有反应，明栖便一脸懵地扭头看他，用迷茫的眼神发问：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郁钦州笑而不语，只是问孟社：“孟先生有空一起吗？”
孟社有点受宠若惊，看看明栖又看看郁钦州，赶紧点点头。
“我会让人准备好酒和烧烤迎接二位到来。”
在说到‘酒’一字的时候，郁钦州刻意加重了尾音。
明栖：“……”
等等，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19章
因着郁钦州的一句烧烤party，明栖的这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没忍住，悄悄给郁钦州发信息。
77.：郁先生怎么突然要办烧烤party？
郁钦州怎么看都不像是对烧烤感兴趣的人。
郁钦州虽和孟社说着话，但像是有所预料一般，视线偶尔会落在平放在桌面的手机上。当屏幕微微一亮，[77.]的昵称一闪而过，神情平静地拿过手机，垂眸。
Y：[“郁先生”拍了拍我的脑瓜，说：请你吃烧烤]
猝然收到这么一个回复，明栖一时有点呆，他还记得当时[拍一拍]的功能出来没多久，他因为接了一个角色需要减重，在吃食方面极度克制。几天下来嘴里没滋没味，又偶然刷到短视频主播探店夜间烧烤的视频，便刻意修改了[拍一拍]的内容，催促孟社用这个功能，然后顺成章地撒娇扮可怜。
孟社又无语又好笑，只能答应他拍摄结束就带他去吃。
不过后来临时有点事，烧烤终究没吃成。过了嘴馋的那阵子，明栖也不再对烧烤抱有特别的想法。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个人会因为不经意的一个行为，把他放下很久的想法放在了心上。
这种感觉怪奇妙的。
明栖手指戳了戳屏幕，觉得指腹好像都在发烫。
77.：但是喝酒对身体不好，我们可以改喝饮料，郁先生觉得怎么样[猫猫可怜.JPG]
郁钦州无声发笑：明先生是在森*晚*整*撒娇吗？
明栖摸了摸脸，心道这也算撒娇吗？
于是他又给郁钦州发了很多猫猫头的表情包，每一个都超级可爱，符合郁钦州所认为的‘撒娇’。
郁钦州动作不紧不慢地将每个表情包都保存下来。
Y：那就听明先生的。
…
一顿饭吃得孟社喜上眉梢，还加上了郁钦州的微信。吃完以后，他偷偷摸摸准备去付款却被告知已经有人买单了。孟社心中一惊，赶紧拉住明栖，小声询问：“怎么回事？你买了？还是郁先生买的？”
这要是郁钦州买单，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明栖心道肯定是郁钦州买的单。
他想了想，搬出了先前的说法：“应该是家里人买掉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家里人’三个字还是传到了慢步走在明栖身侧的男人耳中。他眉梢微微一动，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轻笑：“明先生的家里人很贴心。”
明栖：=.=
没见过这么会自夸的。
碍着孟社在场，明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家里人很好。”
一同从南门走出餐厅，这里通往停车坪，双方本该说再见告别，但郁钦州却脚下步子一转，神态自然地问：“我送你们回去？”
明栖惊讶地眨眼，正要摇头拒绝，但在对上郁钦州狭长深邃的眼眸时陡然想起先前在洗手间提及的——孟社还不知道西景湾的存在呢。
他迟疑的这一会，郁钦州已经主动询问孟社：“孟先生住在哪儿？我先送孟先生。”
孟社已经被自己即将坐上心心念念的库里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整个人显得飘飘然，郁钦州问什么答什么，直到一阵冷风吹来，他哆嗦了下，回过神来颇为不好意思地问：“不麻烦吗？”
“不麻烦，反正我很闲。”
嗯，确实。
毕竟是闲着没事干、开着豪车接单的人。
郁钦州始终牢记自己的人设，孟社根本无从起疑。
话都说到这份上，明栖认命地坐上了车。走到车门前时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和孟社一同坐在了后座，郁钦州便将脱下来的大衣扔在副驾驶的位置，给两人当司机。
孟社的心思都在库里南精致大气的内设上，脸上的笑容强压都压不下去，但他又不想表现出没见识的样子，只能一本正经坐着，悄悄用手机拍照。
咔咔咔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照片，孟社挑了几张可以‘不经意’展现出库里南身份的细节图，放到朋友圈，兴奋地发朋友圈：家人们，真的坐上劳斯莱斯了！
然后收了手机，扭头对明栖道：“但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孟社住的地方离华昌大楼不算远，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他下了车，冲郁钦州和明栖挥手：“谢谢郁先生，我们明栖就麻烦你了。”
“客气了。”
黑色的豪车往反方向而去，孟社扭头往小区走，走了两步突然发出一声：“握草！”
光顾着坐人家的车了，他的小破车还在华昌大楼的停车场呢！
…
孟社一下车，明栖便伸手攀住前座的座椅，倾身将脑袋探过去，小声地询问郁钦州：“是不是打扰你上班了？要不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郁钦州从后视镜里窥见他面上的几分愧疚之色，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像安抚小八一样揉了下明栖的短发，动作很轻，就像掌心从发梢轻轻擦过一样。在明栖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愣怔时，郁钦州道：“让你打车回家像什么话。不过明先生要实在过意不去，不如跟我一起去公司？”
明栖：“……啊？”
郁钦州：“不想去吗？”
倒说不上想不想去的，明栖低头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二十分，按照正常午休时间，其实已经耽误了郁钦州不少时间。他不想郁钦州再来回折腾，索性点了头。
郁氏总部大厦位于京市金融贸易区的中心位置，四十二层高楼，外墙表面装有LED全彩显示灯光幕墙系统，林立在一干顶级建筑中也属于夺人眼球的一类。车辆驶进地下车库，上班的时间车库安静无人，郁钦州弯腰拎起大衣，带着明栖走进了专用电梯。
明栖在京市生活了二十多年，路过金融贸易区的次数不少，抬头看到郁氏总部大楼的次数也不少，但跨进来还是头一回。
电梯停留在顶层，郁钦州边迈步朝着办公室走，边对明栖道：“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顶层，以后来找我可以直接坐专梯上来。”
虽然明栖觉得自己来找郁钦州的机会应该不多，但他还是点点头表示知晓了。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可以用单调二字来形容，不过办公室整体极为宽敞，落地窗前摆放着桌椅，斜侧方是深色的沙发。一道玻璃门将休息区和办公区划分，郁钦州将明栖带到休息区，道，“书架上的书还有平板电脑都可以用，要是累了也可以去隔壁睡一会。”
“好。”
明栖没有耽误郁钦州的时间，钻进休息区在书架找了本感兴趣的书以后便缩到了沙发上。
见过他安静的样子，看得出来明栖应该很适应现下的环境，郁钦州笑了一下，拨通了内线电话。
楼下秘书室接到电话以后连声应好，等电话一挂断，当即就问：“不是说郁董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要了两杯咖啡和甜品。”
其他正在忙事的秘书们耳朵一动，手上动作一停，纷纷从电脑屏幕前探出了脑袋。其中一人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共事两个多月，我只见过郗总吃甜点，郁董从来没叫秘书室准备过这些玩意儿。”
接到电话的秘书哦了一声 ：“那估计是郗总在上面。”
她转身去准备咖啡和甜点。
…
秘书将咖啡和甜品端到顶楼，送到董办时，却并未看到郗宜修的身影，只有郁钦州端坐在办公桌前，半垂着眉眼看文件。秘书心底疑惑，转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玻璃门后一道清瘦的人影。
匆匆一眼看得不是很分明，但她完全可以肯定她从来没见过这人！
握草。
大消息。
她脚下步子飞快，回到秘书室看也没看便惊道：“姐妹们！郁董的休息室里藏了个人！”
说刚说完，郗宜修端着咖啡回头，似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什么问题，“你说什么？郁钦州的休息室里藏了个人？郁钦州？你确定？”
秘书表情一僵。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郗总在这儿？
眼神无助地转了圈，最终还是在郗宜修的催促中讪讪笑了一声：“确、确定吧？反正休息区那儿有个没见过的。”
郗宜修二话不说，放下咖啡，回办公室找了份文件，扭头就上楼。
推开董办大门，郗宜修跟只长颈鹿似的伸长脖子左看看右看看。可惜的是，休息区的青年换了个姿势，拿着书正巧背对着他。
可恶，根本看不清模样。
“干什么？”郁钦州声音发冷。
郗宜修赶紧收回目光，装模作样地将文件呈上去，拉开椅子话说得一本正经：“来给你送文件。”
顺便看看到底藏了个什么人。
剩下的话藏在心里没说出口，郗宜修的视线定在了郁钦州的左手上，“你换戒指了？这看着怎么像大学的时候你自己设计的那款，当时不是还开玩笑说要当婚戒吗？”
“谁跟你说是开玩笑？”郁钦州反问。
郗宜修闻言便笑：“不是开玩笑难不成还真是婚戒？你有对象——”
吗你。
他脸上的笑容僵硬，缓缓扭头看向了玻璃门后的身影。
开……玩笑的吧？
不过是过了个年，又赶上他出差忙了一周，到底发生了什么？
郗宜修没想明白，又重新扭头看向郁钦州，这回又在对方的衬衫袖口发现了一对蓝宝石袖扣。
郁钦州注意到他的目光，慢条斯地问：“好看？”
不太明白他的话题怎么跳得那么快。
郗宜修诚实点头：“还不错。”
郁钦州夸他：“有眼光，他送的。”

第20章
郗宜修默然站在原地，看向郁钦州的眼神里沾上了难以置信和一言难尽。
是炫耀吧？
不只莫名其妙结了个婚，还刻意到他面前炫耀对方送了对袖扣给他？
郗宜修见过的好东西只多不少，虽觉得这对蓝宝石袖扣模样确实精巧别致，看上去是用了心思挑选的，但价格说不定还没郁钦州身上的衬衫贵。就这，也要秀？
他也是嘴贱，非得多应一句还不错。
心下对郁钦州这一番行为感到无比唾弃，但对明栖的好奇却愈演愈烈，他轻啧一声，一边转身一边问：“不介意我见见你结婚对象……”
人呢？
本该有人倚靠的沙发上突然空空如也，那道令人忍不住想要窥探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桌上本摆放着的咖啡和甜品都不见了。
郗宜修背对着玻璃门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现，郁钦州却将青年听到细微动静抬眸以后所做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大概是惊讶有人找上门，眼尖地瞥到郗宜修扔下来的一沓文件，以为他们有工作上的要紧事要谈，所以忙不迭地用手臂夹着书籍，一手咖啡一手蛋糕地钻进了隔壁，轻轻将门一带，彻底避嫌。
办公区和休息区虽也隔音，但到底不比隔音墙。而此刻，明栖已走进隔壁，郁钦州的神情和言语也变得随意许多：“介意。”
郗宜修还没从人跑了的惊讶中回神，听到一句‘介意’，顿时嗤笑一声：“你介意什么？我又不会跟你抢人。”
郁钦州却漫不经心地扫他：“说得好像你抢得过一样。”
郗宜修：“……”
是倒也是。
上学的时候看上他的男男女女一大部分发觉郁钦州的存在以后都会见异思迁。郗宜修一开始还耿耿于怀，后来就习惯了，反正那群看上他的家伙也单纯的就是看上他的脸而已，真正被他魅力所蛰伏的才不会轻易移情别恋呢。
“那你干嘛看都不让我看？他害羞啊？”
“见你有什么好害羞的？”虽然明栖的脸皮却是很薄，偶然一逗就会面红耳赤，但还不至于因为一个陌生的邀见而逃跑。
郁钦州看了眼紧闭的大门，缓缓开了口：“隐婚。”
郗宜修：“……”
几秒钟的沉寂之后，郗宜修发出了一阵惊天爆笑。
无视了郁钦州看向他时的表情，郗宜修哎呦哎呦地捂着肚子，笑够了才一手扶着桌面喘着气道：“搞半天是你郁钦州见不得人啊？啧啧啧，这可真新鲜，郁董长这么大应该也是第一次被嫌弃成这样吧？”
“恰恰相反。”郁钦州将桌上的文件重新扔回他怀里，“就是因为太看得上我才要隐婚。”
生怕别人因为他郁氏老板的身份行便利之事。
“看个背影得了，以后有机会再带你见他，今天就算了，别把人吓到了。”他起身推开 椅子，朝着门外走，示意郗宜修跟上，带上董办大门时，问了一句，“温家的事怎么样了 ？”
“还能怎么样，温和骏跟他后妈打得如火如荼呗。”按上下一层的数字，郗宜修嫌弃地撇嘴，“宋家一掺和进去，温和骏得吃点亏，不过问题不大。”
他说着，愈发好奇：“你到底为什么要折腾温家？周婧母子俩怎么招惹你了？”
“我只是单纯看不惯有的人顶着张虚伪的脸应有尽有。”
郗宜修依旧不太明白他做这一出的真正的原因，只道：“我还以为你和温和骏有什么关系，善心大发地替他争亲妈留下来的遗产呢。”
郁钦州轻嗤一声。
他像好人吗？
…
休息室和郁钦州的办公室一样宽敞，横陈在室内的大床看上去崭新又干净，明栖便没动。他转了两圈，也没见有什么可以坐的地方，便靠在墙壁上发呆。直到几分钟后收到了郁钦州发来的信息：我下楼一趟。
下楼了？
明栖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透过玻璃门果真没瞧见人，于是他又将咖啡甜品拿出来，重新窝到了沙发上。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就是下班时间。
回到西景湾，明栖弯腰抱起冲他喵喵叫的小八，跟在他身后的郁钦州看到这一幕轻笑，手指蹭过小八的脑门，调侃：“你Daddy今天终于有空你了。”
明栖表情一囧。
于是郁钦州顺手也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洗手准备吃饭。”
明栖赶紧点头。
大概是明栖这几天真的冷落了小八，他走哪儿小八跟哪儿，明栖看得心热，迅速吃晚饭就带着小八回了房间。看到这一幕，岑泾站在郁钦州的身后，给出了真实想法：“您真的连只猫也比不过。”
郁钦州偏头看他，“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岑泾表示自己立马闭嘴。
八点左右，明栖捧着岑泾送上来的饮料一边喝一边刷短视频，意料之外地刷到了乐思言的直播间。乐思言穿得很精致，妆造都在，像是刚刚从什么场合下来，面对直播间的十万观众，他笑着点头：“你们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今天确实是去试镜了，对啊，人很多，毕竟那可是张璁导演的新电影。”
他话一出，满屏幕都是[乐哥一定可以成功拿下角色]的弹幕。
乐思言对粉丝的吹捧感到开心，一开心便直言道：“张璁导演确实说我演得不错。”
说话间，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手里拿着一杯菊花茶：“嗓子不舒服，多喝点，省得又莫名其妙失声，差点吓死我。”
[什么！失声？！]
[怎么回事？@石永我哥怎么了？]
密密麻麻的担忧从乐思言与石永的眼前一闪而过，乐思言赶紧解释：“没什么大事，就是普通感冒引起的暂时性失声而已，现在基本快好了。”
[乐崽要好好照顾自己]
[天杀的齐创失声了还让你工作！]
与关心、抱怨同起的还有无数礼物，特效几乎将整个屏幕都占满，有点像除夕夜的天空，被一个接一个的烟花占据。
明栖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一下。
就今天上午乐思言主动挑衅他们的模样来看，可看不出半点感冒生病的样子。
石永果然是一个很有心计和手段的经纪人。
他和石永闹掰，这就是主要原因。
明栖的运气不错，还在上学就被齐创传媒看上，或者说是石永看上了他的脸，认为他的这幅长相绝对能在娱乐圈闯出一番天地来。最开始的时候，明栖很感谢石永的赏识，直到石永为了一个不错的角色要求他去陪制片人。
明栖没同意。
石永以为他放不开，有心想要磋磨他，便找到了乐思言。
乐思言和明栖是同一时期被分到石永手底下的，但与明栖不同的是，在此之前乐思言已经在圈子里浑浑噩噩度过了几年，感受过了这个圈子里的冷暖，他心里清楚地明白——要抓住每一个送上门的机会。
于是他得到了那个角色。
乐思言是石永驯服明栖的工具，只要明栖违背他的意思，他就会让乐思言取代明栖，让明栖知道他错过了什么。但石永也没想到，明栖对此并不是很在意，即便那些角色、广告代言以及赏识全部落到乐思言的头上，即便乐思言在短时间内便一跃成为新晋流量，获得了许多粉丝，明栖也始终保持着最开始的态度。
如果明栖不是自己的艺人，石永还会夸他两句。
但他需要明栖给他赚钱，明栖这种清高到固执的行为令他感到十分不快。就在他准备折断白天鹅高贵的头颅，偷天换日给明栖喂药时，对方有所察觉地拿出了他们二人之间的聊天记录。
明栖说：“我要换经纪人，否则你强迫我卖身，拉皮条的行为马上就会全网皆知。或许你只是一个经纪人不要脸没关系，但乐思言现在势头大好，他要脸。”
被摆了一道，石永高气笑了。
他确实没想到明栖竟然这么固执。
也没想到明栖还挺会威胁人。
只能强忍着不快同意。
回忆着这段往事，明栖的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离开石永以后，虽然他可以得到的资源一落千丈，但他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经纪人。
孟社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没法随便一句话一个行为就可以惹得无数粉丝心疼。但他会关心他的身体，叫他多穿衣服，会大老远跑到他身边就为了送些朋友从外地带来的特产，会在他生病的时候一步不离地守在他身旁。
他很喜欢孟社。
他要努力赚钱给孟社买库里南。
明栖轻缓了一口气，正要关闭乐思言的直播间，忽然听到了一前一后的两道消息提示声音。
他点开信息，信息框悬浮挂在直播间之上，上面的内容是：明先生，欢迎加入《卧底》剧组。
明栖的眼睛倏然一亮，与此同时，直播间乐思言的脸……黑了。

第21章
#乐思言黑脸#
#卧底试镜#
几个话题一前一后挂在微博热搜上，盖过了#乐思言失声#，乐得孟社呲着大门牙一直笑，“你是没看见他当时的表情，脸黑得和包公有得一拼。”
孟社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滑动平板的屏幕，试图寻找方才乐思言直播的录制片段，“是不是时间还早，怎么都没粉丝上传录播啊，我还想给你看看呢。”
明栖听得想笑，“我看到了，试镜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正好在看他直播。”
“这么巧？”
孟社今天是看到乐思言的微博上有直播提醒，他隐约猜到乐思言和石永应当不会放过张璁说乐思言试镜时领悟得不错这个事，所以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一进去，果然听到乐思言借着粉丝的嘴提到了。
本来想趁机当黑子tui两声就走，没想到竟然给他逮到了乐子。
还没等搞明白乐思言在镜头前没控制住表情的原因，孟社便眼尖地瞧见了一闪而过的弹幕：张璁导演刚刚发微博说今天找到了很适合角色的演员，是试镜结果出来了吗？是不是乐崽选上啦？
孟社心一惊，已经管不上乐思言，立马就给明栖打了电话。听到他说收到了试镜成功的信息，兴奋得恨不得去楼下小区怒跑三圈。
等到高涨的情绪渐渐退却，孟社重新回忆起乐思言当时的表情，便立刻猜到了缘由，于是笑得更大声了。
“果然，张璁导演还是眼光毒辣，就算他演得不错又怎么样，我们比他演得更好！”孟社感慨，“石永也就这点本事了。”
惯用的手段没法在张璁身上用，还不是争取不到想要的角色？
“早点休息，等着进组吧。哥等你大火！”
“好。”
明栖挂断电话，兴奋地将脸埋到小八软乎乎的肚皮，狠狠吸了一口。
真好。
孟哥的库里南进度＋1。
他在床上跟小八闹了个尽兴，小八累得软趴趴倒在被褥中用屁股对准他的脸，不再会明栖，明栖也不介意，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找到了郁钦州的微信对话框。
77.：[我拍了拍“郁先生”]
77.：[图片]
77.：[猫猫转圈.JPG]
属于明栖的特殊提示音响起时，郁钦州刚从浴室出来。他只随意套了条深色的睡裤，性感的人鱼线没入裤腰，弯腰捡起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目光落在短信的截图上，再看那透着喜悦和兴奋之色的表情包。
Y：恭喜。
Y：[猫猫夸夸.JPG]
Y：很期待电影上映的那天，就是不知道明先生这次能不能选我。
明栖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有点难。
毕竟他和孟社曾经有过约定，有任何他参演的电影必要一同去电影院看一场。不过……谁也没规定他不能看两场。
前一天和孟社看，后一天和郁钦州看。
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明栖回复：郁先生放心，到时候我肯定请你看。
然后又道：说了要请郁先生吃饭，郁先生可以提前想想吃什么哦。
还特地补了一句：不用替我省钱。
郁钦州失笑：好。
…
第二天是周末。
明栖昨晚激动得没怎么睡好，慢吞吞走下了楼。
郁钦州今天不用上班，晨跑的时间晚了点，也才坐上餐桌吃早饭。见到明栖脚步虚浮的模样，他提醒了一句“走台阶小心些”，随后目光落在明栖脸上。
明栖肤色白，眼下薄薄的青黑就会变得异常明显，郁钦州靠在椅子上观察了他几秒，忍不住打趣他：“今天cos国宝？”
明栖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明栖：“……”
也没那么严重吧？
他沉默了几秒，小声反驳：“这是个意外。”
拉开椅子坐下，明栖灌了一口热牛奶。手指下意识摸了下眼下的位置，也是同一时刻，放到桌上的手机亮起了屏幕，格外显眼的‘孟妈’二字跳动起来，明栖点击接通，还未开口说话，对面属于孟社的兴奋嗓音便落到了耳朵里。
“栖崽，快开门！”
明栖迷茫了一瞬：“啊？”
孟社热情不减：“开门呀，我在你家门口，这么好的日子不得搞顿火锅？我买了牛油底料和番茄底料，还去菜市场买了两斤新鲜牛肉。对了，我还给我干儿子买了好多零食和玩具呢。你快开门。”
噗——
明栖差点被口水给呛到，慌乱起身原地转了两圈以后看向郁钦州。
一脸惊惶无措。
急得耳根都红了。
郁钦州显然也没想到孟社会搞突然袭击那一套，但不过微微愣怔后便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他起身推开椅子走到明栖的身侧，手指覆上青年的手背，将手机抽出，语气平静：“孟先生？”
“嗯？”
孟社愣了几秒，觉得这声音怪耳熟的，还没想明白便听见对面自报家门：“不记得了吗？我们昨天才一起吃过饭。”
“郁先生？”
孟社没忍住看了眼通话的对象。
备注显示的确实是明栖没错，但为什么接电话的会是郁钦州？
不等孟社想明白，郁钦州便再次开口了：“明先生现在在西景湾。昨天跟明先生聊天的时候看到他说想换房子，我就把西景湾推荐给他了，这会他正在我这边看房子，孟先生要过来一起看看吗？正好给明先生一点意见。”
郁钦州每说一句话，明栖的瞳孔便瞪大一分。
不是，怎么突然又变成来西景湾看房子了？！
还要邀请孟社过来？
这还能瞒得住？
明栖的脑子里一团浆糊，回过神时郁钦州已经将手机重新递到了他的面前。迎上明栖迷茫错愕又懵然的眼神，郁钦州柔软微凉的指腹贴上他的眼尾，低低笑了一声：“别瞪了，眼睛够大了。”
这不是眼睛大不大的问题。
明栖瞅着他，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郁先生这房子找合租，怎么看都不现实。”
“谁说是合租了。”郁钦州微微俯身，双臂抵在青年身后的椅子上，他靠近时乌木沉香入侵，炙热的呼吸就在耳侧，令明栖颇有几分不习惯地身体微僵，但很快，男人的言语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明先生介不介意我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
郁钦州笑而不语。
孟社是在大半个小时以后感到西景湾的，路上开车匆忙也没时间问明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车子在郁钦州的地下车库停下，看到那一排能够闪瞎他眼睛的豪车，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循着豪车看过去，看到了站在电梯口的青年。
明栖难得没有把自己包成粽子，穿得短装的羽绒外套，两条笔直的长腿显露无疑。他朝着明栖挥挥手，走过去张嘴便问：“到底咋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要换房子了？”
明栖回答：“被狗仔盯着了。”
这话倒也不算胡扯。
早在他和郁钦州领证那天，闵正越家的狗仔就守在小区门口了。
“昨晚和郁先生提到了这件事情，他建议我来西景湾看看。”
孟社常年生活在京市，当然知道西景湾是个什么地方。就算从前没听过西景湾的各种传闻，刚才进来的短暂时刻内也清楚感受到了。这被誉为京市顶级别楼盘的别墅区就是不一样，花园泳池是标配，地段幽静，范围够大，安保措施也好。
对于明栖来说绝对是个好地方，只不过……
他有些心虚地发问：“咱有钱住在这儿吗？”
好问题。
明栖也有点心虚，他轻咳一声，按照郁钦州给的回答重复给孟社：“郁先生在这里有两套别墅，他说其中一套便宜租给我。孟哥，咱们一起去看看？”
郁钦州给明栖准备的另一套别墅距离他们住的中心区没多少距离，沿着小道走没多久就到了。虽然别墅无人居住，但昨夜下了大雪以后堆积的雪层都被清干净，只留下两侧植被覆上点点雪白，风景绝佳。
推开别墅大门，入目的装饰陈设和郁钦州本人住的那栋没什么区别，所有的家具齐全，一眼看去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孟社在各个楼层各个房间转了一圈，还是忍不住啧啧感叹：“果然是西景湾，就是不一样。栖崽，郁先生人这么好，我俩这不得给他磕一个？”
明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郁先生可能不需要我们给他行这么大礼。”
说话间，孟社恨不得磕一个的郁钦州从外而来。他穿的比起昨天休闲许多，整个人看上去闲散又随性。微笑着和孟社打过招呼，道：“这房子原本是给我表弟留的，不过他在京市住所多，刚跟他商量了一下，他也不介意租给明先生。二位觉得怎么样？”
孟社赶紧道：“非常好。”
“那我把协议发给明先生。”
他说得有模有样，明栖的手机也叮咚响起提示，后者狐疑地悄悄看了眼手机，心道不会真的有什么协议吧？
结果点开一看，只有一句话：明先生，记得好好考虑租金怎么支付。

第22章
自从郁钦州的口中听到“趁火打劫”四个字以后，明栖就明白——
所谓租金绝对不是一两顿饭就可以抵消的。
但具体怎么付，明栖确实还没想好。
他磨磨唧唧，在表情一栏挑挑拣拣，最后发了个自制的小八表情包糊弄他。
看到张牙舞爪的小猫咪，郁钦州垂眸遮住眼底细碎的笑意。
因为别墅里的家具齐全，孟社一句暖房就将本该在香缇绿荫的火锅搬到了这里。明栖脱下身上的外套，站在厨房里给孟社打下手，被孟社热烈邀请过来的郁钦州懒洋洋地斜靠在门框边缘，“来都来了，烧烤party也放在今晚吧，两位觉得怎么样？”
中午火锅，晚上烧烤。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好像有点奢侈了。
但孟社不是那么想的，他一边切牛肉一边点头：“难得放纵一次没事，等进了组吃得方方面面都得注意，烧烤火锅就只能想想而已。”
否则第二天上镜的脸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吃火锅的时候孟社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他扬了扬眉，心中顿感新鲜，嘀咕了一句：“难不成是打探消息来了？”
张璁虽然在微博上提了一句找到了合适的演员，却并未透露合适的演员是谁。就今天早上，还有不少乐思言的粉丝在张璁的最新微博底下询问这位所谓的“合适的演员”包不包括乐思言呢。
孟社眯了眯眼睛，起身接电话，通话并未持续多久，他便重新回到了餐桌前，迎上明栖好奇的目光，直言道：“公司说给你安排了一部古偶剧，三天后去剧组报道。”
明栖握着筷子的手一紧，面上露出了怀疑：“公司给我安排了剧？三天后就要去报道？”
公司什么时候管过他？怎么突然就给他安排剧本了？
齐创内部两个派系争锋相对，创始人于荣的一儿一女于博光和于含雅虽为亲兄妹，斗起来却恨不得吃对方的肉喝对方的血。
其中石永背靠于博光，于博光在得知明栖不听话时也曾感到过不满，想过以雪藏给明栖施压。不过于含雅最爱跟于博光对着干，明栖运气极好地暂时保全了自己。
后期于含雅找上门时，明栖婉拒了她的拉拢。背靠于含雅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也能拿到不少资源，但随时都有可能沦为两者相斗的牺牲品。相比之下，明栖更愿意过安分日子。
于含雅是个讲的人，并未因为明栖的拒绝而恼怒，但同样的，资源也落不到明栖头上。
从那时候开始，明栖彻底被放养，只能靠自己。
能猜到明栖内心的想法，孟社说：“我也问了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只说看到了你身上的商业价值。”
“你应下了吗？”
“没，我说得问过你的意见。”孟社夹了一筷子牛肉，“再说了，现在咱都有《卧底》兜底了，也不着急进组。下午我去公司打探一下这个古偶剧怎么回事。”
公司突然的示好让明栖和孟社都有点不习惯，原本悠闲的一顿火锅孟社也吃得匆匆忙忙，吃完以后留下一句“我晚上再来”便开着车离开了西景湾。
目送着孟社离开，明栖蹙了蹙眉。
郁钦州站在他身后，问他：“在想什么？”
大概是郁钦州给足了信任感，在工作一事明栖对他也算是知无不言，他实话实说：“我觉得怪怪的，公司怎么那么快就知道我拿下了《卧底》的角色。”
按照明栖对石永和乐思言的了解，乐思言既然知晓自己试镜没成功，多半会去打听到底谁拿到了法医的角色。张璁团队的人或许会告知他真相，但乐思言绝对不会声张——毕竟在两人的这场自然形成的博弈之间，他输给明栖，是一件足令他感到羞耻的事。
而公司向来把明栖当成透明人，他和孟社不提，公司连他去试镜都不知道。
再者，就算公司知道了，并且重新评估他的能力，想给他一个上升的机会，石永森*晚*整*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从自己手里逃脱的艺人过上好日子的。
明栖弯腰抱起一直蹭他脚踝的小八，眼神认真：“我第六感一直挺准，感觉公司这波操作憋着坏。”
方才吃饭的时候，郁钦州也从孟社的吐槽中得到了关于齐创与石永一行人的一些信息。如今再听明栖一番话，他眉梢微挑，若有所思，半晌之后才轻轻拍了拍明栖的脑袋，笑道：“别担心，先不提孟社是个合格的经纪人，会弄清楚其中门道。另外，不是还有我吗？”
最后几个字降了音调，又含着明显的笑让明栖听得并不算真切，但，莫名其妙地，心脏突然用力地跳动了一下。
…
下午三点多，孟社重新回到了西景湾。
不过这次直接到了郁钦州的别墅，他顾不上观赏别墅大厅内陈列的古董花瓶，便急哄哄对明栖道，“我问了于副总手底下的人，他们都不太清楚让你出演古偶剧的事儿。不过我倒是打听到那古偶剧原本已经定了公司里另外的艺人，叫唐岢。”
如果这事跟于含雅方没关系，那么就剩下于博光了。
孟社对于博光一行没什么好印象，总觉得他们没安好心，便特地去找到了唐岢的经纪人，想问问怎么换人了。
“唐岢的经纪人说是唐岢最近身体出了问题，没办法拍戏。”
明栖捧着鲜榨的果汁听得认真，在孟社说完以后给出回复：“这么看，似乎没什么问题。”
孟社闻言就冷笑了一声，“表面看确实没问题，不过你猜怎么着，我打听这件事的时候，曹彬偷偷告诉我今天早上看到唐岢经纪人进了乐思言的休息室。”
曹彬同样是齐创的经纪人，也是孟社的学长，两人关系还不错。
“有些事情一旦牵扯上石永这根搅屎棍，就没那么简单了。”
明栖对孟社的这个说法相当赞同。
他道：“这个剧不能接，但公司不一定同意。”
公司若是强行施压，对明栖这边而言确实也不利。
郁钦州在旁当个透明人似的听了半晌，看到青年因思考而微蹙的眉心，单手撑着下颌，给建议：“你的身体也出问题不就行了？”
明栖：“？！”
他倏地看向郁钦州，郁钦州望着他的眼睛笑着问他，“你喜欢手部骨折还是小腿骨折？”
明栖还未做出选择，一旁的孟社已经迫不及待出声：“妙啊郁先生！”
郁钦州颔首，温和有礼：“过奖。”
孟社端详明栖，看了两眼，提出建议：“还是腿好了，栖崽你怎么看？”
明栖：“……我都行。”
大半个小时以后，明栖坐在轮椅上，右腿的裤腿卷起，纤细笔直的小腿被绑起了夹板，一眼看去还真像受了伤。
孟社让明栖表现得憔悴一点，随后咔咔拍照，发给了公司，并直言：不好意思啊，看来我们明栖注定跟古偶剧无缘了。
公司负责人收到信息眉头都皱起来了，连忙问：怎么回事。
孟社一本正经胡编乱造：哦，明栖他听到古偶剧男二落到他头上兴奋过头，走楼梯的时候没注意，摔了。
负责人：……
一同无语的还有收到消息的石永和乐思言。
石永坐在沙发上，乐思言则显得有些焦躁，坐不住便站起来来来回回地走，迟疑着问：“明栖是不是知道我们给他下套了？现在他腿受伤了根本拍不了戏，公司也没法强压着他拍啊。”
石永脸色微沉。
他在得知乐思言错过了法医的角色以后，便心知不好。于是托人去问了张璁团队的人，最后果然得到明栖拿到角色的消息。这令他和乐思言都感到十分不快，在华昌大楼对孟社与明栖的嘲讽如今都成了扇向自己的巴掌，又响亮又疼。
石永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个角色不能这么轻易让明栖拿到手，心一狠就联合了唐岢的经纪人。唐岢经纪人和公司都以唐岢身体不好为由将早已定下的古偶剧角色送给明栖，到时候唐岢随便发条装可怜的微博说明栖仗着能出演张璁新剧不把同公司艺人放在眼里，争抢角色，引发舆论。
明栖不仅要被唐岢的粉丝爆破，连张璁都会对他改观。
——张璁一直都不喜欢用人品有问题的艺人。
再者，不出意外的话，这部古偶剧拍摄的时间会很长，可能会跟《卧底》撞上。明栖要是再轧戏，张璁想来更不喜欢他。
没了第一，第二不就好上位了么？
至于唐岢损失的角色，石永再补给他就是了。
本该完美无缺的计划，没想到第一步就出问题了。
他冷笑：“他最好是腿真的出问题了。否则……我不介意把假的变成真的。”
乐思言扭头看他。
石永却没再多说什么，只给了乐思言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
解决了一桩破事儿，孟社的心情恢复得相当好，尤其是当他在郁钦州的别墅里看到了从二楼窜出来的小八，眼睛猛地一亮：“我干儿子怎么在这儿？！”
明栖已经学会淡定回答：“回了趟家把它一起抱过来了。”
随后又看到小八围着郁钦州喵喵叫讨零食吃，一脸惊奇：“小八好像不怎么怕生诶，它看上去还蛮喜欢郁先生的。”
明栖：“……”
那毕竟是小八的亲爹。
他默默错开郁钦州望过来颇含深意的眼神。
好在这种煎熬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傍晚降临，岑泾带着人将所有烧烤工具和食材都备好，闵正越也开着他新换的一辆拉风红色法拉利到了。
热情地跟孟社打过招呼以后，他扭头就往酒窖跑，拎出了两瓶明栖见都没见过的烈酒。
明栖：“！”
他握着小八的爪去戳郁钦州，小声发问：“不是说不喝酒吗？”
郁钦州靠在廊柱上，捏着那软垫，慢悠悠地回答：“明先生，当时我答应你的是我们喝饮料。所以，他们喝酒，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第23章
夜色降临, 西景湾小道两侧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照亮未融化的雪层。
宽敞的花房前院，阵阵孜然香味飘进鼻腔, 让人垂涎欲滴。
但明栖满脑子都是那一句“他们喝酒,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捧着鲜榨的梨汁望着郁钦州的背影, 眼中淌出的震惊和敬佩过于明显, 惹得孟社都凑过来，小声问他：“你这么看着郁先生干什么？”
明栖回头看到了孟社右手扣着的方形玻璃杯以及里面微微摇晃的液体, 浓烈但不呛人的香味令明栖这个平时不爱喝酒的人都有些想尝试。
收回落在郁钦州身上的思绪, 认真回答：“感叹郁先生真不愧是一个合格且优秀的生意人。”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里都藏着坑, 一不注意就掉进去了, 爬都爬不出来。
虽然不太明白明栖是从何得出的这个结论, 但孟社还是点了点头, “显而易见, 不然也买不起西景湾的别墅。”
孟社说这话的时候, 闵正越正从他的身后端着岑泾刚烤好的烤串经过，脚下步子停顿, 他反驳：“这话说得不对, 我哥用不着花钱买。”
明栖和孟社齐齐扭头看他。
闵正越：“这不就是郁氏房地产开发的楼盘么？”
明栖只知道望鹤山是郁氏旗下的楼盘，没想到西景湾也是, 不过倒是也没有多惊讶，毕竟郁氏财大气粗得全国皆知。相比之下孟社差点把眼睛瞪出来, 他后知后觉地问：“郁先生的郁和郁氏的郁是同一个郁？”
这下轮到明栖和闵正越齐齐看他，后者惊讶地问：“你不知道？”
孟社心道他怎么会知道。
当时在中餐厅吃饭, 他和郁钦州虽然一直在聊天，但郁钦州谦虚得要命, 只跟他说他家里是做生意的，开了个公司，但手下有人管着，所以有空开着库里南接单。谁能想到这个所谓的公司竟然是郁氏，所谓的手下有人是郁氏手下那批单拎出去都能掀起一阵浪的大佬。
孟社拉着明栖走到角落，说悄悄话：“所以郁先生全名叫什么？”
明栖：“郁钦州。”
孟社：“……”
他看向明栖的眼神染上了和明栖方才看郁钦州一般的敬佩。
竖起大拇指夸赞 ：“你是真的牛哇，打车打到库里南不说，司机还是郁氏老板，我平时做梦都不敢想这种剧情。”
明栖：“……”
他心虚地喝了口果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转移话题：“喝酒，喝酒。”
孟社灌了口酒，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钱。郁钦州酒窖里的酒能是什么普通货吗？显然不会。
目光顺着路灯落下的痕迹注意到从正厅推门而来的男人，孟社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网上关于郁钦州的评价。郁家易主的事情在个把月前闹得沸沸扬扬，虽然热度不像娱乐圈的八卦消息一样会占据各网站头条，但有心还是能关注到。
尤其是孟社有几个高中同学也是搞投资的，转发了不少与郁钦州相关的报道。
就是没有照片。
且一部分评论都在感慨郁钦州年纪轻轻就手段狠辣，对待生父也毫不留情。
于是，孟社对于郁钦州的唯一印象便在‘不好惹’三字上。
可相处了几回，才发现事实和传闻初入简直不要太大。
他感慨：“果然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郁先生人明明很好的，多平易近人啊，还追星。”
明栖喝了口梨汁，表情有些古怪，“郁先生还追星？”
孟社：“追你啊。”
说着，他用酒杯碰了一下明栖的果汁，“恭喜我们栖崽收货一枚超牛逼的粉丝！”
孟社感慨完又去找闵正越感慨了，郁钦州走到明栖的身侧，手里端着明栖的同款梨汁，随口询问：“在说什么？”
明栖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朦胧又美好，“孟哥说你是我粉丝。”
郁钦州注视他的表情，青年唇边染着笑，笑容里含着几分打趣，显然没将孟社的说法当真。
于是郁钦州语调轻缓：“是啊，明先生现在才知道吗？”
明栖表情微愣怔。
这难道不是客套的说辞吗？
“当然不是，看来明先生的自我认知还不够。《死亡预告》里优秀的演技加上出色的人格魅力，吸引我似乎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郁钦州的夸赞来得格外直接，让明栖的后颈泛起了一片浅浅的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滚烫的耳尖，小声反驳：“我只是觉得郁先生不像追星的人。”
“嗯，本来不追，现在追你。”
明明知道这句话没有别的暧昧意思，可落在明栖的耳中还是让他有种心脏震颤的无所适从和惊慌失措感。更浓郁的潮红如同海浪覆盖在正欲退却的潮水之上，拍打着每一寸经络，让逐渐恢复温度的血液再度滚烫起来。
他忍不住将装着梨汁且透出些凉意的玻璃杯贴在脸上，试图给脸降温。
可惜，这招好像不太灵。
尤其是当郁钦州的手背贴上他另一侧的脸颊，调侃他：“明先生，脸红的都快冒烟了。”
明栖：“……”
真的要冒烟了。
有点恼羞成怒地将杯子往郁钦州的手里一塞，他拔腿就往主楼的浴室走。水龙头冲刷着手掌，冰冷的液体从额间眉梢流淌而下，终于将那点臊意彻底压了下去。他呼出一口气，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再想到郁钦州说“本来不追，现在追你”时清隽眉眼间隐含的温柔，有种错乱感。
还是灯光太暗，看得眼花，显得有些不切实际。
…
明栖再次回到花房前时，孟社和闵正越坐在石桌前，两人面上微红，一时分不清是酒精作祟还是兴奋过头。而郁钦州靠在一侧，他似乎贯彻了两人的约定，偶尔抿一口梨汁，也没觉得不尽兴。
视线悄悄黏在郁钦州的侧脸上，又没好意思多看，明栖索性抬步朝着孟社的身边走。刚走近，便听见闵正越语速极快地说：“影后崔右儿有个孪生妹妹，她出名的武打戏都是妹妹帮忙完成的。”
孟社：“！”
明栖：“！”
孟社惊得差点把桌上的酒杯打翻，震撼出声：“真的假的？可是崔右儿拿金鹤影后不就是因为那部武侠类电影吗？靠的就是出彩的打戏。”
“给你看证据。”
闵正越掏出手机，找到了一张崔右儿在休息室的照片。隔着玻璃窗，两道长相相同的人影对面对坐着，其中一人眼尾至太阳穴的位置有一条很淡的疤。
孟社握草一声，拍响了桌子：“难怪崔右儿上次在综艺节目里，一会儿有疤一会儿没疤的，粉丝还给她找补说休息时间补妆用粉盖住了。”
扔出个足以震撼娱乐圈的惊天炸弹，闵正越笑眯眯地冲孟社挑眉：“孟哥，轮到你了。”
孟社：“乐思言上次跟人撕角色没撕成功，去献身的时候被人丢出来了。”
这个瓜明栖知道。
但是——
他一脸奇怪地发问：“所以你们到底在玩什么？”
孟社迫不及待地开口解释：“一人说一个娱乐圈的八卦，谁卡壳了就算谁输，输的人要喝酒。”
他指了指桌上放着的酒杯 。
孟社和闵正越的酒杯放在一处，两杯中的液体高度齐平，分量有点多。
明栖的表情有点复杂。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栽进了一个深坑的孟社一脸无所畏惧，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膛示意明栖放心：“栖崽你别怕，今天这酒肯定不是我喝，我绝对不会醉的！我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难道知道的还没有闵少多吗？”
明栖：“……”
或许、可能、真的、没有闵正越知道的多。
毕竟，人家主业豪门大少，副业狗仔大哥。
明栖搬了个小凳子走下，双手撑着下巴瞅两人，决定在必要时刻帮孟社一把。然而，盯得认真，眼前突然飘过了一串烤肉，明栖的视线跟着转了转，看到了属于郁钦州的修长五指。
他转过头去，就听见郁钦州道，“管他们做什么，这游戏顶多玩一轮，输了也就一杯而已。”
“一杯喝不醉吗？”明栖问。
“醉不了，这酒我哥能喝两瓶。”闵正越听到他们的对话，趁机凑过来夸夸他哥的酒量，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好，赶紧又补充，“不过我哥不贪酒，酒品也好，栖哥你放心。”
孟社也跟着挤过来：“为什么郁先生不贪酒、酒品好，栖崽就能放心？”
明栖：“……”
闵正越：“……”
当然是因为这样夫夫才能和谐相处。
但实话不能说，闵正越努力头脑风暴，一本正经地解释：“因为栖哥要住在西景湾，我哥要是贪酒发酒疯脑子一抽去当栖哥的私生半夜摸上栖哥的床怎么办？”
孟社想象了下那过于惊悚的画面，又仔细端详了几眼郁钦州，摇头：“郁先生看着就不是这种人。”
那可不一定。
闵正越心道，孟社还是太年轻，被郁钦州那层矜贵优雅的豪门公子哥皮囊给蒙蔽了双眼。
他最会趁人之危了。
就算没醉估计也会装醉谋福利。
闵正越想着，目光不经意与郁钦州对上，望着男人深邃狭长的眼眸，上升到脑子的酒意突然退却，冲对方嘿嘿笑了一声，赶紧挪开眼招呼孟社继续游戏。
孟社摩拳擦掌势要跟闵正越争出个胜负，而明栖被这么一打岔，心中也不再担心那半杯酒。他从郁钦州的手里接过烤串咬一口，便听见身边的人问：“味道还可以吗？”
明栖点点头。
于是郁钦州就这么坐在石椅上，偶尔给明栖投喂烤串，明栖坐着听孟社和闵正越疯狂爆料大瓜，有些漫无边际地想——
他真该给两人开个直播，直播间的热度必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等到烤串吃完，他主动提出去一旁拿。来到岑泾的身旁，这位全能管家动作利落熟练地翻动着烤串，撒调料。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明栖的到来，嘴角噙着笑温声问：“明先生觉得烤串味道怎么样？”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这么问他了。
明栖就像回复郁钦州一样点头，多说一句：“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岑泾脸上的笑意明显加深，“看来郁先生在厨艺上还是很有天分的。”
……郁先生？
他抬头，用疑惑的目光询问岑泾。
岑泾耸耸肩：“明先生刚吃的都是郁先生烤的。”
说完，又问：“明先生要尝试一下吗？”
明栖扭头看看不远处的郁钦州，又去看火星闪烁的烧烤炉子，突然觉得有点手痒。
他从岑泾的手里接过还未熟透的烤串，想了想又问：“郁先生喜欢吃什么？”
岑泾的视线划过食材，印象中郁钦州似乎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和东西，他的口腹之欲不重，厨师准备每日三餐基本也以营养为主。
于是他笑了一下说：“从明先生手里拿过去的 ，他应该都蛮喜欢的。”
明栖端着新烤好的烤串走回郁钦州身边时，脸上的表情有些迟疑。他这烤串技术远远不如郁钦州和岑泾，因为炉子上食材放的多，烤起来手忙脚乱的，一个没注意到，就不小心焦了一块。
明栖偷偷把焦的地方剪了。
四舍五入等于没焦。
不过卖相是真的丑。
烤串和岑泾烤的放在一块，一同放置于郁钦州的面前，明栖装作很淡定的模样推了推餐盘，说：“你吃。”
然后又低头看手机，实则眼角的余光都落在郁钦州的手上。
手动了。
哦，就是拿杯子喝饮料。
放下杯子了。
又动了。
这一次郁钦州的手终于悬空垂在了餐盘的上方。
左边是岑泾烤的，右边是明栖烤的。
明栖觉得郁钦州的眼神但凡好使一点，也会选择往左边拿。不过事实恰恰相反，郁钦州垂眸拿起右侧的一串烤蔬菜，咬上一口，没一会儿便感受到了热切的视线。
抬眼看去，明栖问他：“味道怎么样？”
似曾相识的询问，让郁钦州手上的动作微顿，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餐盘上，想到方才明栖站在烧烤架前半天的背影，薄唇缓缓扬起弧度。
在明栖颇为紧张的视线中，他道：“有点怪。”
怪？
难道是他孜然撒多了？还是椒盐忘记放了？
明栖的脑中闪过一道道想法，没想明白，自暴自弃决定让郁钦州放弃自己的小心意时，男人却忍不住笑出了声，没再逗他：“明先生，你要相信偶像在粉丝这里的地位。”
明栖脸一红，猜到他这是知道串是自己烤的了，反问：“所以只是偶像加成吗？”
“当然不是，满分再加偶像加成。恭喜明先生，最高分。”
像是为了证明最高分没有夹杂水分，郁钦州又拿起了一串烤肉。并在闵正越试图伸手过来时，一巴掌拍掉。
迎上闵正越迷茫的眼神，郁钦州言简意赅：“吃别的去。”
闵正越对自家表哥突然的护食不明所以。
他伸长脖子往餐盘多看了两眼，尝试着伸手去拿左侧的烤串。这一次，郁钦州并未阻止他。
闵正越揉着被拍红的手，咬着滋味鲜美的烤串，心道——
右边的那么丑，喂到他嘴边他都不吃。
哼。
又抓了一把左边的烤串，分给孟社：“孟哥，多吃点 ，把我哥吃穷了最好。”
郁钦州瞥他一眼：“那也算你本事。”
他不再会闵正越，慢条斯地将所有明栖烤得串都吃掉。吃完的时候，孟社和闵正越的这场游戏也终于分出了胜负，孟社沉默无言地盯着闵正越，足足两分钟后才像是接受了自己输了的事实，问他：“闵少，你在娱乐圈是不是有人？”
闵正越一脸得意：“人脉不少。”
身后是上能爬树下能钻洞的狗仔大军。
可恶，是他大意了！
孟社认命地灌下了大半杯洋酒，酒液淌入喉咙有种辛辣感，他呲了呲牙，轻嘶了一口，“这么大杯喝下去，怪辣的。”
但回味过来有种与众不同的味道，“好喝。”
闵正越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孟社有点同道中人的模样了，“那是，还要不要继续？我再去我哥酒窖里偷一瓶更好的。”
虽然孟社对此很感兴趣，但还是果断摇了摇头。
闵正越有点遗憾，但也没劝，“那我俩把剩下的分了吧。”
这次孟社倒是没拒绝，玻璃瓶内剩下的液体只有浅浅一层，并不算多，倒入杯子也顶多只有半截指骨高低。孟社慢慢地喝，一边喝一边吃烧烤，等到酒足饭饱，起身伸个懒腰，脚下步子忽的一踉跄。
握草！
他单手撑在桌上，扭头看向像是有所察觉望过来的明栖。
半晌，问：“我说我只是没站稳你信吗？”
明栖盯着他沉默了两秒，忽而张嘴问：“孟哥，你那张工行卡的密码是多少？”
孟社：“867255。”
明栖：“……”

第24章
花房前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直到目睹了全程的闵正越听到两人的对话, 脑袋伸过来好奇地问：“什么意思？醉了？不对啊，这酒后劲虽然大，也没这么容易让人醉吧？孟哥酒量是不是不太行啊, 那先前怎么还跟我说千杯不倒呢。”
孟社出人意料地开口：“因为我在吹牛。”
闵正越：“？”
这么诚实？
不会刚刚的六位数真是孟社的银行卡密码吧？
闵正越乐了, 表情就跟在工作室群聊内吃到了瓜一样兴奋，“哥, 你有什么糗事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明栖：“……”
来不及阻止, 孟社的一句“高中约了喜欢的女孩子出门，半路被两条大黄狗追着跑, 一个没注意摔在了臭水沟里, 被小龙虾夹到屁股肿了两天”便脱口而出。
闵正越听完一脸握草震惊的表情, 又竖起大拇指, 连忙问：“还有吗？”
眼见着事态逐渐失控, 明栖不敢迟疑, 果断上前一把捂住了孟社的嘴, 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随后面对闵正越失望的、郁钦州兴味盎然的眼神，选择维护孟社以及自己最后的尊严：“孟哥喝醉了, 我现在送他回家。”
孟社闻言, 双手扒着青年的手腕，唔唔唔地挣扎。
明栖怕闷坏他, 迟疑了一秒，悄悄松了下手, 下一刻听到一句：“那我要坐库里南。”
明栖：“……”
怎么连喝多了都不忘库里南。
闵正越被逗得直笑，赶紧身手戳戳郁钦州的手臂, 催促：“哥，快把库里南的钥匙给栖哥。”
郁钦州却道：“这么晚了, 开车不安全，让孟社住这儿吧。”
他说完，岑泾便接上了话，“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客房，被褥以及生活用品都是全新的，孟先生和闵少今晚都可以住这。”
明栖低头看了眼手机，显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确实不早了。
见他犹豫，郁钦州对他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送他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
明栖赶紧摇头：“我送就行。”
“那该轮到我不放心了。”
据郁钦州所知，明栖虽然考了驾照，不过方向盘都没碰过几回。天气预报说半个小时后还会下雪，他要是真把明栖放出去了，未免显得太心大了些。
闵正越看看明栖再看看郁钦州，头一次觉得自己很聪明：“你俩送干嘛？找司机啊，郁哥花钱雇的司机总不能天天在家干瞪眼吧？”
岑泾抬了抬眼镜遮住了眼中对闵正越的同情：“闵少，司机休息了。”
……是吗？
可上次在酒吧喝酒喝到十二点多，不也是司机来接的吗？
闵正越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错了，正想确认，此次事件当事人孟社已经再次拽下明栖的手臂，一脸正色地问：“你们不应该问问我的意见吗？”
“你喝醉了。”
“但我的意识很清醒，不信你随便问我个问题，我保证能答出来。”孟社说话的模样认真，灯光落在他脸上只照得脸上有点红，丝毫看不出半分醉意。他等了几秒钟没等来明栖的回复，催促明栖，“栖崽你快问。 ”
明栖没问他问题，但问他：“那孟哥你想住在这还是回家？”
孟社直气壮：“当然是住大别墅。”
库里南坐过了，大别墅还没呢。
机会难得。
他就知道。
明栖认命地朝着岑泾投去求助的目光，岑泾将笑意藏在心底，上前两步扶住了孟社的手臂，在对方疑惑看来时，声音温和：“孟先生还能记起我吗？我是郁家的管家，我送你去客房休息。”
孟社非常有礼貌：“谢谢你哦。”
岑泾发现明栖身边的人也蛮有意思的，他还没见过谁喝醉酒是这副模样。应下对方的道谢，与明栖一同将人送到了客房。
离开客房，岑泾去准备蜂蜜水，明栖也推门离开。走在台阶上，郁钦州正迈步而上，而闵正越已经从他身旁而过，挥挥手道晚安。
“栖哥，你和我哥也早点休息的，我先睡了。”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三楼的客房，只留给明栖和郁钦州一个背影。
郁钦州在明栖的身旁站定：“早点休息，省得明天真的变成国宝了。孟社那边有岑泾会照顾的。”
明栖想他怎么还记着黑眼圈这事。
摸摸眼下，他点头应下，“郁先生也早点睡。”
“嗯，晚安。”
目送着青年的背影拐进卧室，郁钦州背靠栏杆，等待着岑泾上楼：“给我吧。”
接过蜂蜜水，郁钦州走向了孟社的客房。敲响房门，得到应允后走入。此刻的孟社正坐在沙发上，认出来人是郁钦州，便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郁先生，晚上好啊。”
“晚上好，”郁钦州薄唇半勾，将蜂蜜水递给他，继而在他对面坐下，也没跟孟社浪费时间，张嘴便是明栖的名字：“作为明栖的粉丝，我想更了解明栖一些，不知道孟先生愿不愿意给机会？”
孟社眼睛猛然一亮，双手合十一拍，夸他：“当然！郁先生真的很有眼光，我跟你说我们栖崽……”
一大串彩虹屁从孟社口中蹦出，又消散在暖风之中。
郁钦州背靠沙发靠垫，模样有些许散漫，唇角却始终有弧度。
…
冬天的深夜格外安静。
郁钦州站在明栖的次卧前，低头看了眼腕表。
明栖口中所说的孟社喝醉酒喜欢安利他，果真一点都不夸张。喝醉酒的人不显丝毫疲惫，反倒状态绝佳地喋喋不休夸了他足足两个小时，一些很小的生活小趣事都能被孟社记得很清楚。
郁钦州听得也认真，完全能够从对方的口述中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就像一部电影在缓慢地展示他与明栖交错而过的几年时光。
他轻轻推开了次卧的大门。
自从将小八带到自己的房间睡以后，明栖晚上睡觉也喜欢开一条细缝，生怕小八晚上想要溜达却无法出门。借着这个便利，郁钦州放轻脚步走向床边。
次卧内暖气开的足，被子只盖到明栖的腰间。他换下了平时穿的毛绒睡衣，单薄的纯棉布料因侧睡的姿势而松松散散，抖落了大片暖白色。脖颈间纤细的红绳就像是窗外覆着雪的红梅，戒指垂落在锁骨凹陷处，印出一道阴影。
小八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脑袋边上，似注意到了另一道熟悉气息的靠近，迷迷瞪瞪睁开眼，看一眼郁钦州，又被对方的手指顺了毛，舒服地咕噜一声继续睡。
见一人一猫都是如此不设防的模样，郁钦州无声地笑了一下。
怪可爱的。
随手将关闭的加湿器打开，很淡的助眠清香逐渐浸透空气，他这才转身离开。
明栖揪着被子转了个身，微睁的瞳孔里印出郁钦州修长的背影，他有些迷糊地想——
怎么又梦到郁钦州了。
还好这次的内容干干净净，不带半点颜色。
一晃就是第二天上午，明栖睁开眼睛摸到手机，还没回过神来就先看到了微信上属于卜宏放的消息。他和卜宏放是在《死亡预告》的剧组加上微信的，平时没有过多接触。而今，对方也是有要事找上门。
卜前辈：明栖，听说你脚摔断了？半个月以后《卧底》大概要开机了，你能赶得上吗？
明栖的瞌睡虫立马跑得无影无踪。
惊讶《卧底》开机的同时，明栖顺道惊讶了一番他腿出问题的消息传播速度竟然这么快。
起身打字：没有摔断那么夸张，卜前辈放心，能赶得上。
卜前辈：那就好，好好养伤，到时候剧组见。
77.：好，剧组见。
没了睡意，明栖又想到隔壁客房还住着个孟社，匆匆忙忙起床洗漱，朝着客房而去。他推开门时，里面的人也正打算出来。
一人一个门把手，相顾无言。
半晌，孟社尴尬地笑了一声：“栖崽早上好啊。”
看孟社这样子，明栖便知道他是彻底森*晚*整*酒醒了。
幽幽回答：“早上好孟哥，昨晚的酒好喝吗？”
孟社：“……”
好喝的，但他不敢说。
几秒沉默，孟社讪讪发问：“所以，我昨天有没有跟闵少和郁先生安利你啊？”
孟社醉酒的时刻虽然看上去无比清醒，但一觉起来什么也没记住。
俗称断片，还断得一干二净。
他言语间包含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在心里想，实在不行卖个惨不知道明栖吃不吃这一套，正考虑着，明栖回答了：“那倒是没有。”
孟社陡然松一口气。
明栖：“但是你说你高中约了喜欢的女孩子出门，半路被两条大黄狗追着跑，一个没注意摔在了臭水沟里，被小龙虾夹到屁股肿了两天。”
孟社把那口气又吸了回去。
什么！！！
明栖像是觉得给孟社造成的刺激还不够大，又好奇地多问了一句：“小龙虾的钳子真的那么厉害吗？”
孟社：“……”
都让让，他准备死一死。

第25章
随着明栖前往餐厅的路上, 孟社拘谨得不像话。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当初明栖趁杀青跑那么快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他也无颜去见郁钦州和闵正越。
“我觉得这顿早饭可以但没必要，”孟社一本正经，“倒也不是因为不想跟郁先生和闵少一起用餐, 主要是因为我拖家带口的, 在这里耽误太久我亲儿子要饿肚子。”
明栖听得好笑。
孟社口中拖家带口里的亲儿子是他三个月前路过花鸟市场买的小乌龟。
“放心啦孟哥，这会儿都十点了, 郁先生已经吃完早餐, 在书房了。”
或许是满心都扑在昨晚醉酒抖落的糗事上，孟社压根没注意到明栖这么了解郁钦州的生活习惯。站在台阶上时他便伸长脖子往餐厅的方向看, 果然没瞧见郁钦州, 心中顿时松一口气。
“两位醒了？”岑泾眼尖地注意到两人的身影, 笑着将牛奶和松软的紫薯包放到明栖的面前, 继而偏头问孟社, “孟先生早上想吃点什么？”
孟社惊讶早餐还能随便点, 然后指了指明栖的餐盘 , “我跟栖崽吃一样就行。”
“好, 稍等 。”
早餐吃到中途，闵正越顶着一头开花的灰白短发眯着眼睛跟游魂似的飘到了孟社的对面坐下, 他眼下微肿, 看上去熬了大半宿。喊了一声岑泾，灌了一整杯咖啡, 才恹恹跟两人打招呼，随后问孟社：“孟哥, 你还好吧？头没疼吧？”
一句话将孟社重新拉回昨晚，他赶紧摇头。
闵正越嘀咕了句“那就好”, 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脑袋猛地从餐盘前抬起, 眼睛直勾勾盯着孟社。
孟社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心道一声不好。
来不及逃跑，闵正越便问：“所以最后你跟那个女生成了吗？”
孟社：“……”
他就知道！
…
吃过早饭，孟社跑了。
临走时问明栖要不要跟他一起，明栖摇头拒绝，“我收拾一下隔壁的房子，孟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孟社闻言便没多说什么。
他走了以后，闵正越还翘着二郎腿戴着墨镜懒洋洋地躺在铺着柔软毛毯的躺椅上 ，一边喝着岑泾送上门的饮料，一边对旁边边晒太阳边逗猫的明栖道：“果然男人成了家就是不一样，现在我哥都知道往椅子上垫毛毯了，真舒服——”
感慨还未结束，一只手已经摘下了他的墨镜，郁钦州站在他身侧眸色淡淡地望着他：“那你就该知道这椅子是给谁躺的。”
闵正越：“……”
识时务者为俊杰。
闵正越与郁钦州相处时，这句话记得最牢。
他二话不说立马起身，拍拍毛毯，对一旁坐在小凳子上甩着逗猫棒的青年礼貌十足：“栖哥，您请。”
明栖被他鬼灵精的样子逗笑，但在他之前小八已经瞅准时机一跃而上，团吧团吧舒舒服服地蜷缩在一起躺在了正中央。
郁钦州瞥一眼猫，语气显得格外漫不经心：“儿子睡也行。 ”
闵正越：(▼ヘ▼#)
懂了，就他不行。
被嫌弃的闵正越再次迎来了表哥的致命一击：“你打算在这里住下了？”
闵正越一脸无语。
“行，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算了，他不跟郁钦州计较。
毕竟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男人。
将玻璃杯内的饮料一口干掉，闵正越跟明栖挥挥手，“栖哥拜拜。”
“路上注意安全。”明栖弯了弯眼睛，“慢慢开车。”
明栖跟闵正越告别的时候，郁钦州抱着双臂身姿懒散，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种一家三口送别弟弟的温馨感。这在过去，是永远见不到的场景。
他在国外居住时，闵正越偶尔也会到庄园串门。不过那时他一天到晚处的事情多，很少顾得上闵正越，闵正越也不介意，惯会自娱自乐，没事就去跟坦克聊聊天，骑骑马。等离开时扔下一句“哥我先回去了”，便大摇大摆离开。
一句和明栖口中相差无几的“注意安全”是他最多说的话，但不会像今天一样注视着这辆耀眼显眼的法拉利咆哮离开。
“郁先生和阿越关系很好。”明栖回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看得出来？”郁钦州扬眉问，“我刚刚还在嫌弃他。”
“有很多细节。”
譬如隔壁那栋别墅，他昨天和闵正越提起时，闵正越跟他说其实那只是他喝酒时的随口一提，没想到郁钦州真的会特地给他留一套。
再譬如昨晚闵正越轻车熟路拐进客房。
以及早上岑泾早已准备好的咖啡。
听着青年温和的声音伴随着所谓的细节一字一字落耳，郁钦州半垂眼眸，笑了声，“我刚去国外那阵，身边没什么熟人，阿越经常三天两头出国来找我。”
他从小独立惯了，亲情缘浅薄，闵正越算例外。
“原来是这样。”
“明先生。”
“嗯？”
明栖转身看向男人的眼睛，面上露出疑惑，“怎么了？”
“你管闵正越喊阿越，管我喊郁先生，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郁钦州微微俯身，出色的五官逼近明栖，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他新换的木质香，明明不算浓烈还是让明栖有点脚步虚浮，他仓促眨了两下眼睛，悄悄后退一步，张嘴道，“你也管我叫明先生。”
——刚刚还叫了。
“所以我换个称呼，明先生也换个称呼？夫夫之间并不该这么生疏。”
确实如此。
但，
明栖回忆起了上次在闵正越的面前为了刻意表现他与郁钦州关系亲密而说出的一句“阿州”，他薄唇微微一动，面对郁钦州的时候果然说不出来。
于是退而求其次，小声喊了句：“钦州？”
郁钦州薄唇勾起的弧度加深，缓缓直起身，轻拍他的后脑勺，“栖栖乖。”
明栖：“！”
他又在哄小孩子！
下午时分，明栖被卜宏放拉进了一个名为[卧底主演]的群聊，收到了张璁导演发来的剧本，并且定了两天后剧本围读，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明栖立马放下从郁钦州的那一声“栖栖乖”，用了郁钦州的书房将剧本打印下来，重新钻进了花房。
岑泾看到这一幕，心里觉得好笑，对郁钦州道：“原本觉得您平时忙，结婚以后可能无法时时刻刻顾及到明先生，担心明先生受委屈。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明先生比您还忙。”
郁钦州对这调侃只勾了勾唇，目光重新隔着花房的透明玻璃落在对方身上，语气含笑，“他本来就是个很独立的人。”
岑泾点点头，随着郁钦州的目光而去，半晌笑起来：“他好像在发光。”
郁钦州回头，夸他，“今天倒是会说话了。”
岑泾推推眼镜。
行吧，夸明先生就是会说话。
…
《卧底》的剧本围读地点定在张璁在京市郊区的一套小洋房里，时间定在早上九点，但明栖去得早，彼时小洋房内只有张璁和编剧在，编剧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张璁对明栖介绍：“这位是《卧底》的编剧，也是我爱人，瞿湘。”
明栖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半晌才回过神来，笑着打招呼：“瞿女士您好。”
瞿湘性子直爽，摆手：“叫我一声姐就行了。”
说着目光转向他的腿，有些担忧地问他，“你的腿还好吗？”
明栖摸了摸鼻子。
为了符合自己小腿骨裂的人设，明栖今天出门都坐着轮椅。不过他虽然是以这么个形象抵达小洋房的，却打算跟张璁说实话。
然后走下轮椅，在原地蹦了两下。
瞿湘见状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璁性子比较严苛，虽然没瞿湘笑得那般夸张，但神色明显柔和了几分，又说了句：“难怪这消息没几个小时就传到我耳朵里了。”
接下去的一刻钟内，包括卜宏放在内的几个主演都抵达了小洋房。
《卧底》的演员配置很高，除了卜宏放以外，还有圈内赫赫有名的演技派赵文滨出演犯罪集团的老大，也就是明栖的上级。
以及饰演卜宏放妻子的影后怀曼云，主角团蒋朋义、付宇。
“老徐没空，那就我们几个先缕缕剧情。”张璁冲几人颔首，“接下去几天众位辛苦一下。”
卜宏放人前人后两个样子，连胡子都没刮，听到这话只掀了掀眼皮：“讲那么客气干嘛？钱又不是你一个人赚的。”
张璁无语。
但话糙不糙，演员们若是能够完美呈现出一部好的电影，到时候观众买账，对谁都有好处。这一点，在明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就开始吧。”
《卧底》的故事其实挺简单的。
怀曼云饰演的角色有个妹妹，是个美术生。某一天随着老师同学一同前往深山写生，但意外坠崖。等警方找到妹妹的尸体时，她的身躯已经残破不堪，手臂和腿部都有被野兽啃咬的痕迹，可经过法医检验，造成妹妹死亡的原因并非坠崖，也并非野兽的啃食。
而是腰腹部深刻的伤口。
其中各类器官不翼而飞，且行凶者在取走器官以后以绝佳的缝补技术将伤口重新缝合，将妹妹扔到了山下密林。
老警察老徐见到这一幕，心头震颤，猛然回神，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回头去找怀曼云，却发现怀曼云也失踪了。
直至此，他们才终于意识到，卜宏放卧底的身份暴露了。而不管是怀曼云的妹妹还是怀曼云本人，都处在一场来自犯罪集团的疯狂报复之中。
如今明栖等人要做的是，就是捋清角色的剧情线是否合，或是否有更好的选择。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一天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卜宏放更是连家都懒得回，直接不客气地在张璁的家里找了个客房，然后从车里拎出了个行李箱。
张璁：“……你小子早就想好了是吧？”
卜宏放哎呀一声：“反正你家房间多，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和嫂子的。”
明栖听着他们的对话想笑，结果卜宏放回头问了他一句：“明栖你要不要也住这儿？他家还有多余的房间。”
明栖赶紧摇头。
几分钟前他收到了郁钦州发来的信息，说是下班了顺道来了小洋房接他回家。
“我回家就行，我住的地方离这边不远。”
卜宏放闻言竟还有些遗憾，但也无奈，只能摆摆手说再见。
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明栖索性推开轮椅起身，瞿湘每看一次笑一次，打趣道：“等进组了就说是医学奇迹。”
明栖被她逗得不好意思，挥挥手告辞。
结果人刚走，二楼客房的门被推开，卜宏放伸长脖子目光在客厅转了一圈，问：“明栖呢？”
张璁指了指门口：“走了。”
顺着大门对出去的方向，三人都能看到那辆停在路边的车。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本垂着眼眸跟明栖说话，注意到远处的视线，头微抬，露出一张全然陌生却骨相优越出挑的脸来。
瞿湘对明栖并不是很了解，好奇地问：“那是明栖的经纪人？”
张璁：“不是，明栖经纪人不长这样。”
说着扭头看向依旧直勾勾盯着门外的卜宏放，问他：“你这眼神怎么回事？”
卜宏放摸摸自己的脸，叹气：“又一个长得比我帅的男人。”
张璁懒得会他耍宝，又问：“那你找明栖什么事？”
卜宏放拿起手机，上面赫然是微博页面，他随便点开两条，说：“突然出现了很多言论说明栖对待角色不上心，拍戏不认真，浪费导演和演员的时间。”

第26章
微博链接是经纪人郑梁分享给他的。
郑梁和卜宏放的眼光一致, 都很看好明栖。作为圈内赫赫有名的金牌经纪人，郑梁眼光毒辣，在《死亡预告》的剧组一眼就看中了明栖。可惜的是, 明栖并没有更换经纪人的想法, 尽管他条清晰地将桩桩加入他们公司的好处列给明栖听，对方还是做了和先前一样的决定。
心中虽然遗憾, 但也没有多恼怒。尤其是那天一起吃饭时见到了孟社喝醉酒以后疯狂安利明栖的模样。
经纪人和艺人双向奔赴, 是好事。
不过，或许是存着[我看上的人肯定很不错]的想法, 郑梁对明栖的关注只多不少。今天闲来无事刷微博刷到明栖的相关言论, 二话不说便转发给了卜宏放。
卜宏放退出页面, 又低头点开爆料人的微博。
YJDAOEN：恕我直言, 态度不认真真的没必要大冬天出来拍戏, 京市冬天的户外真的挺冷的/微笑.jpg
[视频]
视频点开是青年穿着白衣挂在威亚上一跃而下的内容, 雪花飘落, 寒风吹得白袍飒飒作响, 勾出清瘦单薄的身形。他脚尖抵在地面，身体因惯性而踉跄, 手中折扇一抛, 掉落指尖转动时却吧嗒一下错过了手指坠在了地上。
导演的吼声紧随其上：“能不能行？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吗？你不是说你练会了吗？浪费谁的时间呢？！”
视频戛然而止。
但YJDAOEN的抱怨却并不止这些：
[真的服了，就这么一段拍了四个小时, 我冻得人都傻了，剧组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就因为等这场戏冻发烧, 喜提医院过年大礼包一份。]
[抛扇转扇多练练就会了啊，导演早跟他讲了, 也跟他说过练会了就拍他的戏。他来找导演说练好了，结果就这？]
[完全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他浪费的不止导演和演员的时间, 还有我们这群工作人员：）]
[我看他《死亡预告》里演得确实不错，怎么到我们剧组就变成这副逼样了？是看我们导演不出名，比不上@导演张璁是吧？]
如果说YJDAOEN的微博发言只是起因，那么彻底将热度掀起来的则是YJDAOEN口中冻得发烧并且喜提医院过年大礼包的那位演员。网友中不缺脑子转得快的，立刻想到了大年三十在医院发了张自拍并且祝粉丝新年快乐的男演员，路永宁。
再仔细一看YJDAOEN透露的剧组，心中一震——
这不就是路永宁当男主的剧组嘛！
粉丝一哄而集，明栖的微博惨不忍睹。
[在？请问对于YJDAOEN的微博发言有什么要说的吗？]
[所以你真的双标吗？在名导面前认认真真拍戏，在小导演那儿耍人玩？]
[6啊，我哥大年三十感冒发烧只能躺床上看春晚，你倒好，名利双收呗。]
[傻逼去死。]
张璁站在卜宏放的身边默不作声地看完这段视频、博主的吐槽以及明栖微博底下糟心的言论，突然很轻地嗤笑了一声，“到底谁把谁当傻子耍？”
卜宏放闻言提声惊讶：“你看得出来啊？”
卜宏放自己是个老油条，把圈里各种下作的手段看得分明。但张璁不一样，他和张璁认识的这几年里总觉得张璁这个人过于刚直，心里头没什么弯弯绕绕。他还担心张璁看到这些推送会对明栖产生不好的观感，没想到张璁竟然意料之外地信任明栖。
张璁：“……”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夫人，面无表情地问：“我看着很蠢吗？”
瞿湘抿着嘴笑。
张璁便有些无奈，一本正经道：“我和他也算认真相处过，明栖是什么人我看得很清楚，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而且这条微博的爆料时间太凑巧了。”
…
明栖坐在迈巴赫的后座，刚和郁钦州说了两句话就接到了孟社的电话。孟社将微博上的突发事件简单叙述，便气急败坏说：“按照这个发酵时间来说，说没人在背后当推手我怎么也不信，而且我仔细一想，说不定这个推手就是石永。”
孟社后来又想了好几遍公司想将唐岢的角色给明栖一事，想来想去都觉得是石永要和唐岢经纪人联手给明栖下套，按个#明栖抢同公司艺人已定角色#的罪名，搞臭明栖的名声。
石永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非就是因为明栖和乐思言有了利益上的纷争，石永和乐思言并不想让明栖这么顺利地加入《卧底》剧组。
但这个计划因为明栖的警觉而宣告结束。
可以石永的性格，一次的失败并不会令他轻言放弃，一招不成就再来一招，今天的微博话题显然就是他的第二招。
“他急了，今天中午的时候有人爆料张璁导演已经组织《卧底》的几个主演进行剧本围读，围读之后就要官宣定妆照开机了，他要是再不动手，就晚了。”孟社冷笑，“他大爷的狗逼玩意儿，当个经纪人还一天到晚演宫心计，怎么不遭报应啊。”
明栖一边和孟社通着电话，一边从郁钦州的手里接过平板查看网上的各番言论以及相关话题的热度，表情很冷静，“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照应该不能透露这些视频内容，除非这是经了导演的同意的。”
说起这个狗逼导演，孟社又是一阵火冒三丈：“我就知道这个导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缓了一阵，孟社一口干掉了半杯冷水，终于让上头的情绪冷静下来：“还好我录了你拍戏时的片段，不过我找了当时剧组认识的几个工作人员，他们都不愿意帮你说话。”
“能解，毕竟我杀青了，但他们还要继续工作的。”明栖轻声道，“孟哥你先把视频发给——”
话没说完，明栖盯着突然跳转的ipad屏幕突然愣了一下。
耳边传来孟社的疑惑询问“怎么了”，明栖表情有点迟疑，半晌才道：“等一下，我先看看。”
两分钟前，一个名为[布衣神探]的博主发了一条微博，并且带上了与明栖相关的话题。
布衣神探：看不下去了，你们就是觉得他是个十八线好欺负呗[视频]←友情提示，赶紧保存，预计视频存活时间不超过两分钟#明栖##明栖态度##路永宁发烧#
明栖本以为是哪位好心人贴出了他在剧组的真实状况，又狐疑‘友情提示’四个字显得多余，可也没多想。直到他毫无防备地点开了视频，外放的音响瞬间溢出一声尾调起伏的呻丨吟，漆黑带点昏暗灯光的画面里，两道身影不管不顾地肆意纠缠。
明栖的瞳孔一点点睁大，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后仓皇失措地手指狂滑屏幕。
然而，微博推送的话题大差不差，划走了这一个视频，下一个视频是同样的内容。
他差点昏过去，直接一劳永逸地长按关机键。
声音终于消失，但砰砰砰的心跳声却更响了。他呆滞得一时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看屏幕漆黑的ipad，没有再开机的勇气。
郁钦州目睹了全程，眼眸中印出来青年紧张尴尬的模样，惹得他想笑，也不知道一个人的脸皮怎么能那么薄，他放松肩腰靠在椅背上调侃：“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一听这话，明栖便知道郁钦州把刚才那个视频看了个清楚。
他心道，这跟在大庭广众下偷看□□结果一个没注意外放有什么区别？吓都能把他给吓死。
明栖还未开口，被他忽视了有一阵的手机里再度传来了耳熟的尾调，紧接着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光听那听令哐啷的声音明栖都能想象出来孟社此刻有多慌乱——就和刚才的他一样。
他默默问：“孟哥，你还好吗？”
孟社哑着嗓子：“差点被一口白开水送走，结束我的人生。”
两人分别在电话的两侧沉默无言，两分钟后，孟社说了句 “等一下再联系”便先挂断了电话。明栖捏着手机，最终还是选择重新打开了微博，等他再找到[布衣神探]的微博时，视频已经一片灰白。
果然被屏蔽掉了。
明栖没管，而是点开了评论。
入目便是来自[布衣神探]本人的置顶：让我来看看多少人只顾着视频内容没看屏幕上自带的拍摄日期的？
明栖：“……”
虽然但是，他好像就是其中一个。
于是他又看了眼评论和点赞数，很好，他只是上万分之一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从来没想到能在2024年看到如此劲爆的明星野丨战视频。]
[我我我，我注意到了视频拍摄时间，是在年前第三天，领先各位小黄人一百年]
[路永宁粉丝还好吗？]
[路粉介意来聊一聊你哥到底是发shao还是发sao吗？]
[明栖真倒霉，这也能背锅的？]
[布衣神探]回复了上方的背锅言论，颇为意味深长的问：你以为仅仅只是这样吗？我们工作室的兄弟因为这个视频特地去剧组外边那棵树上蹲了一天，没看到明栖拍得一塌糊涂，倒是看到了导演为难手底下的小演员：）
像是为了证明这个说法，[布衣神探]又发布了两段视频。
其中一段同样是明栖身着白衣从高处一跃而下顺手挽扇的视频，全程流畅无比，动作优雅又风流。
[布衣神探]在下方道：这是他拍的第一遍，有时间显示。
第二段是导演睨着明栖说了句：“真是越拍越烂，还是选第一个好了，你的戏份结束了，可以走了。”
随后是孟社上前着急忙慌地用手背贴明栖额头的画面。
[布衣神探]：搞不搞笑，穿那么点衣服让人在冰天雪地里拍四个小时，人家不得冻得手脚僵硬拿不住扇子啊？再说了这第一遍拍得不好吗？@导演张璁看了都是一遍过的好吧？
张璁在下面点了个赞。
[布衣神探]：？？？
谁？谁给他点赞了！
[握草，张璁出现了！是真的张璁吗？]
[看了，是真的，明栖你好大脸（褒义）]
[张璁导演的出现让这场闹剧变得更有趣了。]
明栖也有些惊讶张璁的点赞，但很快便意识到张璁是特意来表明态度的。
这样一来，石永折腾半天……什么也没得到。
明栖想明白这一点便也放宽了心，他退出页面再刷微博热搜榜，相关话题又多了一条：
#全网最正义营销号布衣神探#
而此刻，全网最正义营销号布衣神探本尊在微信群聊[吃瓜有什么错]里拍了拍明栖，并道：哥你加油冲，小鬼我替你鲨[举刀]

第27章
乐思言的公寓位于京市有名的高档小区, 十万一平，附近有公园有高尔夫球场，是圈内不少艺人买房的首选之地。乐思言以前想都不敢想自己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 直到背靠石永, 拿下了一个又一个角色和代言。
而现在，他正双腿岔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双肘抵着膝盖, 双掌交叉紧握，目视着站在正前方跟人通话的经纪人。
若是换成往常, 乐思言还有心情笑一声——
前几天还是石永一脸冷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他因为给明栖下套没成功而焦躁地来回踱步。
现在角色转换, 石永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通话被对方无情挂断以后他听着嘟嘟嘟的急促忙音深吸一口气 , 捏着手机的手收紧, 又嘭一声砸向了沙发。手机在沙发上弹起又落下险些掉至地板, 石永却连看都没看一下, 冷笑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明栖的运气竟然这么好。”
唐岢角色一事他可以认为是明栖和孟社脑子够清醒、够聪明、够警觉。那么今天这事儿呢？他再三思索回想起大年三十的前两天孟社在朋友圈发了条意味不明的微博, 特意去了解下才知晓是明栖新加入的剧组不当人，把人整发烧了。
石永一向会揣度人心, 知道那导演既然故意折腾明栖四个小时肯定是因为不喜明栖, 对明栖有什么意见。他甚至都不必去问其中缘由，拿到导演的联系方式一试探, 果真如此。
除此之外，对方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一般喋喋不休, 还说着：“姓明的这小子太清高了，给点教训也好, 让他知道知道这圈子怎么混。”
于是将视频交到石永手里，还特地找了自己的助用小号配合石永行事。这助也不知道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现还是也看明栖不顺眼, 在听从石永的操作以后忽然提到：“其实当时还不止工作人员冻感冒呢，路永宁也感冒了，不过他感冒可能跟明栖耽误的四个小时没什么关系，他当时只在片场露了一面。”
石永是个人精，一听就意识到了助这话的言外之意，用颇为欣赏的眼神看着他，他对助道：“就按你说得做，做好了我会给你足够的报酬。”
但当时的石永做梦都没想到，路永宁的确感冒发烧了，但感冒发烧的由竟然是大冬天跟人在野外搞有的没的。
现在好了，路永宁的丑闻人尽皆知，路永宁还把这事怪到了他们头上！
“草，这个叫布衣神探的营销号到底怎么回事？脑子是不是不正常，路永宁野战的视频不捏在手里跟人家要钱，竟然就这么丢出去了，只为了给明栖洗白？”石永咬牙切齿，“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他们这群黑心鬼这么无私！”
乐思言此刻已经不太想管布衣神探以及路永宁的事，他只想知道一点，“先前传明栖脚受伤了，张璁也没换人。今天也是，还特地下场点赞，他看上去真的很看好明栖，《卧底》的角色是不是真的跟我无缘了？”
他不是什么天赋型演员，更多的是靠自己的努力。石永虽然手段多，但深刻明白一个人的能力要配得上机遇，否则他给乐思言撕再多的资源也没用。石永庆幸乐思言听得懂人话，也因此，乐思言为试镜法医付出了许许多多努力，白天学，晚上练，从拿到通知到前往华昌大楼试镜的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没怎么睡觉。
可到头来什么也没捞到，还得罪了路永宁，被路永宁记恨。
只要一想，乐思言便心气不顺。
石永知道他的愤懑不平，他揉着眉心低声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第二招也没成，那就只能使第三招。
“这两天你先在家待着吧，路永宁那边我再去联系一下，毕竟曝出视频的人不是我们，或许还有回转余地。”
“那要是没有呢？”乐思言问他。
石永冷嗤：“你身上的料我都处得很干净，他就算知道什么想曝出来，也只能是空口白牙而已。网友只会以为他狗急跳墙，拖人下水，指不定还能给你赚点路人缘。”
没再跟乐思言多说，石永起身走向大门。
…
而石永口中非常正义无私的营销号收到了来自明栖的好大一个红包，他收到红包时还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戳明栖：哥你别这么客气啊，郁先生给过我钱了。
如果说，[布衣神探]的皮下是闵正越工作室的狗仔对于明栖而言震惊值只有百分之五十，那么从布衣神探口中听到郁钦州的名字，震惊值便抵达了百分之百。
明栖发了个疑问的表情包。
布衣神探：哥你不知道吗？闵少说郁先生算是花钱买我手里的料，所以总得来说我是在赚钱，你就用不着跟我客气了/憨笑.jpg
明栖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半天，才偏过头去看身旁的男人。但迈巴赫已抵达西景湾的地下车库，郁钦州打开门下车，注意到他的视线以后，颇显随意地单手搭在车门上，附身看过来：“新换的车坐着森*晚*整*舒服？”
明栖心知郁钦州在逗他，他好像很喜欢做这种事情。
于是他假装听不出，认真回答：“那还是库里南舒服。”
“库里南送去保养了，明天开那辆去接你？”
下车以后的明栖顺着郁钦州长指所指的方向看去，眼熟的小金人车标令明栖眼角微抽，赶紧摇头，“我觉得迈巴赫就够了。”
低调点好。
逗完了明栖，郁钦州才迈步走向客厅。而明栖手里拿着手机，想到刚才布衣神探的一番话，无意识地跟着郁钦州走向客厅、又默不作声地走向二楼主卧门口。郁钦州眼角的余光瞥到青年脸色严肃仿佛在思考的样子，也没打断他，故意一声不吭地推开了主卧的门，紧接着走向了浴室。
结果明栖还真跟上去了。
郁钦州转身，停下脚步。明栖紧急反应，脚下步子一收，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门框，先是朝着郁钦州露出一个略显迷茫的眼神，随后视线越过对方的肩膀捕捉到完全陌生的浴室场景，瞳孔微微放大，立马后退一步：“你……”
郁钦州眉梢轻抬：“不是栖栖主动跟上来的么，紧张什么？”
明栖：“……”
他嘴里冒出“是个意外”，然后拔腿就跑。
只留下郁钦州站在原地低笑。
…
郁钦州有上班回家后沐浴的习惯，明栖想着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便将睡前洗澡一同提前。等他换上毛茸茸的睡衣走向一楼时，郁钦州也已经收拾好。男人的视线在明栖多种样式但风格完全贴近的睡衣上瞥过，缓缓落至他身后的帽子。
帽子上印着一只卡通兔子，表情看上去有点蠢，两只长长的灰黑兔耳自然垂落。
跟明栖这个人一样，柔软无害。
“时间也不早了，先吃饭？”郁钦州问他。
明栖点点头。
虽然他并不是很饿。
张璁在人情世故上可能欠缺了些，但瞿湘却面面俱到，会贴心地让保姆准备好甜点等下午茶，生怕几个主演饿肚子。保姆做蛋糕的手艺相当不错，明栖是几个演员中吃得最多的。
蒋朋义见状还颇为羡慕：“真羡慕明栖的体质，不像我，喝口白开水都会胖，上次机场照网友都说我发福了。”
明栖正巧看过那个热搜，其实也不算发福，就是上镜显得脸肿。
还好他大部分时间没有这样的问题。
回过神来，他坐在郁钦州的对面意思一下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到底还是没忍住说：“布衣神探……就是阿越工作室的员工说你给了他一笔钱，买下了他手里的料。”
郁钦州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你刚才想半天想到跟着我进了浴室，就为这件事情？”
怎么又提起浴室了。
明栖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点点头。
“阿越最近对狗仔工作室的兴趣还没消，平时关注娱乐圈也多，刷到相关新闻以后他就来找我了。”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何狗仔一个大招把他和明栖领证的视频发到了群聊，从此以后工作室的狗仔或多或少会关注明栖。一看明栖遇到麻烦，就迫不及待上报，等了解事情经过，都不用闵正越提，老早便将手里有用的料准备好了。
“所以你比我还先知道。”明栖指出这一点。
郁钦州笑。
但凡明栖在张璁那里待得更久一点，估计这事都没必要入他的耳就解决了。毕竟，孟社不会在明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否则也不会提前去找剧组的工作人员商量，再扣准明栖回家时间打电话。
“人家寒冬腊月蹲守好几个小时拍个视频也不容易，花钱买下是应该的。”
明栖听得点头，没忍住，悄悄问：“所以你花了多少钱？”
话一落，郁钦州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眼神过于直白，看得明栖有点紧张，扣扣手指又问：“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好奇你问这个问题想干什么，把钱给我？”
明栖：“……”
猜得真准。
他一时没说话，郁钦州便放下了筷子，语气缓慢，“明先生，一家人不讲两家话。”
明栖立刻道：“你叫我明先生。”
生疏了不是？
讲两家话了不是？
郁钦州听出他想表达的意思，觉得他这反应速度倒是挺快，也怪可爱的。
于是他道：“那你乖点，我就不叫你明先生了。”

第28章
“我就是单纯的好奇。”
青年一双干净如雨后澄澈玉石的眼睛像是在说“我说真的我没骗人”, 然而郁钦州却难得不吃这套，“好奇心害死猫。”
“小八在我房间睡得好好的呢。”明栖嘀咕了两声，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事实上在郁钦州说完“一家人不讲两家话”以后, 他就歇了把钱给郁钦州的心思。虽说他和郁钦州的联系最初在于一纸协议, 但明栖不是傻子，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他能感觉到郁钦州待他有多真诚。
不过, 说起这个——
明栖突然说了句：“老爷子怎么一直没来找我麻烦？”
郁钦州一顿。
这话题的跳转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快得郁钦州差点没反应过来。
几秒的沉默以后, 男人瞥他：“明先生跟我分得这么清, 就差在脸上写‘我跟郁钦州是协议婚姻’了, 老爷子这个时候来做什么？看我笑话么？”
明栖默默喝了一口鲜榨果汁。
说得他心虚。
他赶紧小声道：“你别两家人了。”
虽然‘栖栖’这个称呼被郁钦州低沉的嗓音一勾总会染上几分缱绻深情, 让明栖有种怪异又说不清楚的羞耻和不好意思, 但对比此刻略显刻薄的‘明先生’三个字, 简直不要太友善。
郁钦州如他所愿, 又道, “等你适应得差不多了，完全可以扮演好我人生伴侣的角色, 我会通知老爷子。”
明栖觉得自己其实已经适应得挺好了, 而且——
“我觉得以我现在的演技，应该不是问题。”
“是么？”郁钦州缓缓勾唇, 在明栖的注视下将白皙的手掌放至桌面。
明栖：“？”
郁钦州：“你看，一点默契也没有。”
说得好有道。
但他确实不知道郁钦州想做什么。
有些东西, 不是只靠演技就可以支撑的。
郁钦州见他一脸正色仿佛在认真反思思考的模样，便继续悠悠说：“这个时候, 作为我的伴侣，你应该把手放到我掌心里, 坐在我腿上，搂着我的脖子跟我接吻。”
郁钦州每说一个字，明栖的眼睛就瞪大一点。
随后，他又听到郁钦州说：“后面这些内容和默契没什么关系，栖栖要不要现场实践一下你的演技，让我看看过不过关？”
明栖：“……”
他的眼神就像当初听到有需要可以找郁钦州解决一样，开始不受控制地顺着郁钦州的手臂往他身上瞟。碍于餐桌遮住了男人修长有力的腿，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将视线放在郁钦州的唇上。
郁钦州是典型的薄唇，看着好像有点好亲。
有……点好亲？
这样的想法自脑袋来窜起，差点让明栖彻底将自己埋到盘子里。
他不对劲。
郁钦州跟他讨论演技，他在偷偷想些有的没的。
太过分了明栖！
重新抬起脸，明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对郁钦州一字一字道：“我也觉得我应该再练练，现在面对老爷子，为时尚早。”
“那栖栖什么时候想锻炼演技了，随时找我。”
“啊？”
“你们演员拍戏不是要对戏的么？”郁钦州慢条斯解释，“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试试？”
试试就逝逝。
明栖决定撂下筷子，扔下一句“我去看看小八起床没”就跑路了。
然而等回到卧室，捏着小八柔软的爪垫，明栖的脑海中还是刚才与郁钦州的一番对话。他觉得自己的这种逃避心态是不对的，虽然郁钦州的择日不如撞日确实来得太猝不及防，但这毕竟是他必须要和郁钦州合作的内容之一。
……他进圈两年多，还没拍过吻戏呢。
当然，主要原因在在于一个只会出现在犄角旮旯里的小配角根本不需要吻戏。
小八被他无意识地捏捏给捏醒了，喵喵叫了几声也将出神的青年给唤回来，于是果断用后腿往明栖的手臂上蹬了一脚。明栖低头看它，绷着脸，“你怎么能踹爸爸？”
“喵。”
明栖将小鱼玩偶塞到它怀里，认真思考了好久，掏出手机翻出了卜宏放的微信。
77.：前辈。
卜宏放手机不离身，很快便发来一个问号。
77.：你拍过吻戏吗？
问题问出以后卜宏放许久没回复，明栖一时有些惴惴不安。不回复是什么意思？是这个问题比较冒昧吗？应该不至于吧？他又不是要求卜宏放跟他对吻戏。
胡思乱想间，对话框终于亮出了一个红点。
卜前辈：【KISS/又欲又色/卜宏放出道至今吻戏盘点】你哥以前吻戏拍得真是斯哈斯哈，现在年纪大了怎么光打打杀杀了？型男吻戏＋床戏不是更有爆发力更有看点么？
明栖：“……”
万万没想到卜宏放竟然贴心如此，特地去某站找出了粉丝剪辑的吻戏大全。
卜前辈：一看你小子就没看过哥二十来岁拍的电影，啧啧啧，你好好欣赏，找找感觉。
卜前辈：找不到也没事，明天让《卧底》那几个当面教，他们一个个经验都很丰富，保管你满意。
明栖惊讶这还能当面教，然后赶紧回复：谢谢哥。
卜前辈：客气。
卜前辈：视频别忘了看啊，我看过了，这个剪得最好。
明栖：“……”
真有你的。
明栖点开视频，入目就是尺度极大的床戏，那时候的卜宏放不比现在的硬汉形象，五官端正清秀，肤色也不是小麦色，反倒偏白，一眼看去还真有点小白脸型风流公子的意思。
视频时长十分钟，配合相得益彰的BGM，显尽暧昧之色。
尤其是，作为一个优秀的演员，明栖会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替换角色，脑补自己和‘合作对象’郁钦州接吻的画面。光是想一想，明栖脸上的热度便悄悄涌了上去。他抿着唇，将手机屏幕按灭，将脸埋进了柔软的被子。
小八趁机跳到他背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敲门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的，咚咚咚的声音像突然闯进寂静之地的枪声，惊得鸟群展翅乱飞，明栖心脏砰砰砰跳，赶紧回头：“谁？”
门外响起郁钦州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明栖反手将小八从背上捞下来，一边喊着“可以”一边往浴室走。胡乱用冷水降了下温走出去，郁钦州已然站在床边弯腰逗小八。注意到明栖湿漉漉的发梢和完全没擦干的脸，郁钦州问：“洗脸？”
明栖点点头，反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一天没见我儿子，过来看看他Daddy的床到底有多舒服。”
郁钦州早上离开家时小八还在明栖的床上呼呼大睡，傍晚回来，它还在明栖的床上呼呼大睡，舒坦得让郁钦州都不免多看两眼。
说话间，郁钦州的手摸上小八的肚子，而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而亮起。
是来自某站的自动推送：
【卜宏放最全吻戏推送……点击观看】
多亏明栖演员的身份，郁钦州或多或少也认识几个演艺圈的人名，卜宏放就是其中之一。
郁钦州回头，果然看到同样发现了手机推送的明栖。
两相对视，郁钦州终于看懂了他好端端地洗脸做什么，薄唇挑起弧度，他刻意问：“偷学？”
明栖：“……”
他死鸭子嘴硬：“小小地研究一下。”
郁钦州：“那栖栖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明栖：“什么？”
郁钦州：“实践出真知，光有论知识可不行。”
明栖：“……”
道我都懂，但还没做好准备。
…
送走了郁钦州这尊大佛，明栖筋疲力尽地重新躺回床上。
他觉得郁钦州根本不是来逗猫的，而是来逗他的。
明栖双手插在小八的咯吱窝下，和小八的大眼睛对视，冒出一句：“你另一个Daddy真的很坏。”
小八很配合地喵呜了一声，成功把明栖给逗笑了 。
有种一家三口但是儿子站在他这边的满足感。
明栖和小八玩了一会儿，找了部电影观看，等看完时间也差不多，照例去微博上转了一圈。经过[布衣神探]的‘洗白’，他的微博评论好看不少，倒是路永宁的最新微博下都是不怀好意地调侃，与此同时还有不少人正在挖路永宁野丨战的另一位主角。
混迹在其中的，是孟社以明栖个人名义对YJDAOEN的微博起诉消息。
网友看了两眼。
[@明栖77你们公司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玩意难道不应该公司发或者工作室发么？]
[我圈内朋友跟我说明栖是被公司放养的，我原本还不信。这哥长着这么张脸，但凡上点心绝对能靠脸成顶流……原来齐创的高层脑子真的不好使啊。]
[好惨一男的]
孟社给明栖发信息，嘀咕：这波对你来说也算否极泰来了，微博粉丝涨了好多，而且你这倒霉催的路人缘都好不少。
孟妈：不过这些都是虚的，你随便看两眼得了，最重要的还是把戏拍好。
明栖知道孟社的意思，应了一声好。
孟妈：早点睡，明天还是搭郁先生的车去，不用我送你？
77.：嗯，哥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今天估计也吓够呛。
孟妈：也还好吧，就是差点心脏骤停而已：）
第二天。
郁钦州上班坐的依旧是昨天十分低调的迈巴赫，将明栖送到小洋房，看着他仗着周围无人，十分嚣张地推着无人的轮椅往小道上走，颇感好笑。
还真是小腿骨裂人设不倒。
明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郁钦州没再停留。
短时间内，几个主演都抵达了，一见到明栖，就十分感慨地拍他的肩膀，调侃：“昨天过得应该相当刺激吧？”
其实也还好。
毕竟他这个当事人都没做什么，就有人帮忙解决了困境。
在场的几个进圈有些年份的都是老油条，赵文滨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娱乐圈就这德行，挡着人路了，人家就想弄死你。咱们也管不了别人的想法，做好自己就行了，《卧底》好好演。”
明栖知道赵文滨这是在告诉他坚守本心，他认真点点头。
令一边，怀曼云看到蒋朋义和付宇两人眼下青黑，连连打哈欠，很惊讶：“你们俩昨晚做贼去了？黑眼圈都能挂到下巴了，等会儿围读的时候打瞌睡小心被张璁拎着扫把打出去。”
蒋朋义被她说得一哆嗦，“张导这么狠？”
然后嗓音幽幽：“没办法，半夜当猹，在瓜地里乱窜，最恨的这届网友不行，至今为止都没扒出路永宁的野丨战对象是谁。”
怀曼云好笑：“就为这？”
付宇没忍住插了句嘴：“当然不是，他之前被路永宁的团队带了波节奏，怀恨在心，生怕路永宁跌得不够惨，一个人开着十个小号去路永宁的话题下面狂带节奏。”
怀曼云：“那你呢？你也没睡。”
付宇：“我负责给他点赞。”
同样吃了一晚上瓜的卜宏放从楼上飘下来，听到这话很大方地说了句：“要不还是哥借你们点钱买点水军吧。”

第29章
蒋朋义虽然没卜宏放出名, 但也入圈不下五年了，出演过不少的电视剧电影，怎么会真的差买水军的钱。
用他的话来说, 就是：“落井下石得自己亲手扔才够爽。”
“你也不怕被人发现, 粉丝滤镜全掉光。”
蒋朋义一脸无所谓：“我都落井下石了，我还装什么？”
卜宏放闻言拍拍他的肩膀, 竖起一个大拇指。
别说, 还真挺有道的。
几个人聊得差不多了，一同走到剧本围读的房间, 张璁盯着蒋朋义和付宇的黑眼圈看了半天, 让保姆泡了两杯咖啡。
上午的剧本围读结束, 几人坐在一起吃了顿午饭。张璁人性化地给了一个多小时的午休时间, 外头天气正好, 卜宏放搬了几个椅子围着花园石桌而坐, 招呼着怀曼云等人过来, 然后对明栖说：“昨天分享给你的视频要是没感觉, 赶紧趁着他们空着问他们。”
怀曼云好奇地问：“问什么？”
卜宏放言简意赅：“拍吻戏。”
‘吻戏’两个字一出，不止是明栖, 就连蒋朋义和付宇都齐刷刷看过来, 几人眼里都是满满的兴味。蒋朋义道：“我记得曼云姐和季影帝有一场合作的吻戏贼出圈。”
怀曼云：“是咯，合作过那么多演员, 还是季影帝吻技最好。”
蒋朋义/付宇/明栖：这是可以说的吗？
怀曼云对明栖很好奇，询问：“栖栖怎么突然要了解这玩意了, 你有吻戏要拍？”
那必然是没有的。
他手头上只有《卧底》一个剧本。
他没说实话，只道：“就是好奇, 曼云姐你拍吻戏会尴尬紧张吗？”
“第一次肯定有点，我第一次拍吻戏才十八, 恋爱都还没谈过呢，突然跟一个还不算太熟的男演员搭戏，一晚上没睡好。”怀曼云单手撑着下巴怀念过去，“后来硬着头皮上了也就那样。再后来么，谈了恋爱跟人亲的次数太多了，嘴对嘴啃一下而已，小意思啦。”
明栖也撑着下巴想——
协议在前，他肯定是不能和谁谈恋爱亲嘴练习的。
这么一看，好像只能硬着头皮上。
怀曼云看他认真的表情基本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便继续：“这就跟你第一次上台演戏一样，努努力克服了，习惯了就好了。再不济实在害羞的话，喝点酒找找感觉？不过也不能喝太多啊。”
懂了。
等他做好心准备，他就去郁钦州的酒窖里找酒。
…
一连几天，明栖都随着郁钦州早出晚归。
距离剧本围读结束还有三天，明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到了香缇绿荫的小区业主群有消息。这个群的业主们非常活跃，每天唠嗑骂物业很热闹，明栖觉得信息太吵，大部分时间都是选择的免打扰状态。
今天是因为群主@了全体成员，消息显示得更加明显。
狗物业掉钱眼（群主）：确认过了，这两天小区外面确实经常有人蹲守，今天打电话报警了，但对方还蛮警觉的，警察来之前就跑了。调监控也只看到他一身黑衣，帽子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的，查起来可能有点困难。不过，经过今天这一遭，应该不会来了@全体成员
狗物业掉钱眼（群主）：[视频]
明栖点开视频看了两眼，诚如群主所说，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看到他虎背熊腰，身材十分健硕。
7栋1302：草，我在我们这栋的电梯里见过他。
7栋1504：？我在我们15层的安全通道撞见过他，还不止一次。
陡然出现的两条消息让明栖表情微怔。
他原本住7栋1503，和1504是邻居。
或许是对于自己的职业过于敏感，再加上1504邻居的一番话，明栖很自然地将对方的出现联想到了自己身上。他抿了抿唇，将相关内容截图发到了孟社那儿。
孟妈：草，不会是私生吧？都出现在家门口了，狗仔的概率不高，私生倒是有可能。
孟社感到后怕，直接给明栖拨了个电话：“还好你现在住到西景湾去了，郁先生简直是福星。”
明栖十分赞同。
要不是当初郁钦州提出同居，他估计得吓出一身汗来。
明栖找到郁钦州的微信，熟练地拍了拍对方，将截图发给他以后真心实意地道：[猫猫感谢.jpg]
郁钦州收到信息眉心微微一蹙，视线在那黑衣男人身上停留了一阵，问明栖：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情吗？
77.：那倒没有，以前太糊啦。
77.：以前我凑他们面前去，他们估计也懒得拍我。
Y：别担心，西景湾的保安都是经过训练的保镖，没有私生会来这。
话虽如此，郁钦州却多留了一个心眼。
…
王六将车停在小洋房对面右侧八百米的路边，这里的停车线内停了一排车，他的黑车卡在其中并不明显。坐在驾驶座上，他看着后视镜中暴露出来的帽子和口罩，挡不住眼底浮起的焦虑和烦躁。
那个叫明栖的小子也真是神了，他在香缇绿荫蹲守了几天也没蹲到对方，打电话问了雇主到底怎么回事，雇主只道：“资料上他就住在那儿。”
他不知道是什么资料，只知道明栖确实连着几天没出现。
“你们给我的信息就是错的，还让我招呼他一顿打断他的腿？我招呼空气吗？”王六气急败坏，“就算你们给得不少，也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我比你还急”，随即又在半个小时以后给他发了一个地址，具体位置便是不远处的小洋房片区。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
时间还早，整条马路上都没什么人。王六宛若一尊雕像，视线始终落在小洋房前，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在这样的等待下，时间来到了八点多，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小洋房前，紧接着一道人影弯腰下车。
王六这两天天天盯着明栖的照片看，生怕遇到了也认不出来。但事实证明，只需要一眼，他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车窗降下，明栖对着车内的人笑着说了句什么，随后挥挥手转身朝着小洋房而去。
咔嚓。
王六拍下照片，发给了自己的雇主。
很快得到回复：是他。
王六眯起眼睛，一直以来紧绷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了几分软化。他嗤笑一声，心道还不是被他逮到了。他并未着急做什么，一直等到了傍晚，看着早上那辆迈巴赫再次来到了小洋楼前，这一次迈巴赫离去时，他不动声色地跟在了身后。
迈巴赫车内。
郁钦州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偏头问明栖：“明天再来一趟是不是就不用来了？”
明栖点点头：“后天去拍定妆照，然后就要进组了。”
《卧底》的拍摄地点定在江市的影视城，以明栖男三的戏份，起码得两三个月才能结束。
以上还只是最好的设想。
“能探班吗？”郁钦州偏头看他，慢悠悠道，“当然，我会注意保持神秘，坚持当一个优秀演员背后的男人。”
明栖盯着他瞅，没忍住笑，“那到时候我带你逛剧组。”
上次郁钦州带他去了郁氏大楼，他带郁钦州去自己工作的地方，相当合。
只是——
郁钦州扬眉：“你带我逛剧组，那岂不是得人尽皆知？”
明栖油盐不进：“放心，我会让孟哥给你准备口罩的。”
郁钦州笑了一声。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车辆行至半路，司机望着后视镜忽而说了句：“郁先生，有车跟着我们。”
一句话瞬间引起了郁钦州和明栖的注意。明栖回头，隔着一段距离没能看清楚，郁钦州倒是神色冷淡，“不用管他，直接回西景湾。”
“怎么会有车跟我们？狗仔还是……”明栖迟疑了下，“前两天在香缇绿荫拍到的那个私生？”
“都有可能。”郁钦州道，“明天就能确定了。”
后方，王六皱着眉看着迈巴赫驶进西景湾。他不会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可以说是整个京市最好的地段之一了，听说这里的保安都是练家子，他肯定混不进去。
他翻出手机，对对方道：这事有点难，他住在西景湾，来回都有车接送，我接近不了他。
收到信息的石永看到‘西景湾’三个字的时候，猛地呆住。
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发问：哪儿？西景湾？别墅区？
王六：对。
怕石永不相信，他还特地拍了张西景湾入口的照片 。
广角镜头下，大门往后外表精巧的别墅与绿植入眼，石永却想不明白——
明栖怎么会住到西景湾？
他一个十八线，都拿不到什么资源，哪来的钱住西景湾？更何况，西景湾早就不对外出售了，也不是有钱就能住的。
沉思一阵，一阵冷笑从他喉间涌出。
乐思言推门进来，见到石永似嘲讽的表情，一怔，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发现有的人蛮有意思的，我还以为他多清高，到头来还不是成了金丝雀。”
乐思言一听便知道他在说明栖。
与石永的嘲讽不同，他脑海中窜起的第一个想法是：“他有靠山了？那我不是更悬了？”
石永却道：“那叫靠山吗？那叫丑闻。”
他没再跟乐思言说什么，转头对王六道：你再盯他两天，之前的约定能做到最好，不能做到的话，拍到他上下车进西景湾的照片也行。
王六心道这家伙简直把他当狗仔使。
第二天一早，立刻便跟着从西景湾使出去的迈巴赫前往小洋房。
然而就在他降下车窗拿起手机准备拍摄的时候，一辆黑色车卡在了他所停车位的侧方，直接将出口完全堵死。

第30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 黑车出现的一瞬间，王六的心里便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状似平静想要重新将车窗摇上去, 然而刚一动作, 隔壁黑车副驾驶的车窗便先降了下来，面上有刀疤痕迹的男人偏头看过来, 目光与王六对上, 冷硬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紧接着出声：“就是你？”
视线落在对方的手上, 男人还握着一根棒球棍。
警铃疯狂作响, 王六迅速将座椅放倒, 趁着空间变得宽敞朝着右侧方副驾驶一跨, 猛地打开了车门, 飞奔而去。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 前后左右皆有人在守株待兔, 粗粗一看不下十人。他的脸色猝然苍白, 脑中思绪飞转，狠狠一咬牙便自觉道：“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但你们必须放我离开。”
刀疤男从黑车上下来, 打开手机录音：“可以。”
几分钟后，他从王六的手里抢过手机, 看到了属于西景湾以及明栖的偷拍照，脸上笑容更深了点：“还担心你光跟踪没偷拍没法送警局呢。”
王六闻言, 面色变黑，连手机都没要, 拔腿就跑。
他的速度快，刀疤男的速度也快, 手里的棒球棍从掌心中飞出去砸在王六的小腿上，突然的力道撞得他身体往前倾倒，早已蹲守在周围的其他保镖蜂拥而上，瞬间按住了王六。
双臂被反剪至身后，骨头缝里涌起的刺疼，但还是抵不住王六疯了似的挣扎：“你说了要放我离开的！”
“是啊。”男人嘁一声，“但谁规定我不能反悔啊？不好意思啊，老子平时说话就不算数。”
气完人还不够，他慢悠悠地蹭了蹭脸，一转眼脸上的刀疤痕迹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他随手搓着疤痕贴，啧一声：“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我们合法公民，不干违法的事情，吓吓你而已。”
王六被捂住嘴，唔唔唔像是想说什么话，一双眼睛更是被气得通红，眼神恐怖得想要将人撕碎。
男人眯了眯眼睛，觉得这家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度了。
但也没多想，只耸耸肩，转身走向小洋房前的迈巴赫。
郁钦州和明栖站在车前，本站在窗口准备开窗的瞿湘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催促着张璁一道过来，等走近了更清楚地看到了不远处的闹剧，心中微惊，简单与明栖交谈了两句，才了解情况。
“郁先生，这是录音。”男人看一眼张璁和瞿湘，也不介意他们是否在场，直接道，“不是私生和狗仔，听他的意思是收了钱想把明先生的腿给打折，所以在明先生原来的住宅区蹲了好几天，没发现明先生以后才将窥视地点转移到这儿的。”
腿打折？
三个字落入四人耳中，张璁瞿湘的表情立刻便绷起来，后者脑子转得快，迅速就想到了明栖这两天遇到的事情，想必是有所关联的，她当即问：“能查出来是谁吗？”
男人拿出手机：“我拍了跟王六联系的账号。”
瞿湘惊讶：“京市的IP诶。”
明栖和张璁对视一眼，眼中有相似的了然。
明栖转身看向拿着录音笔垂着眼眸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的郁钦州，轻声道：“既然孙哥已经报警了，那你先去上班吧，小心别迟到了。”
郁钦州收起录音笔，闻言便笑：“怎么，我迟到谁还要扣我全勤吗？”
不过他确实也没有在小洋房前森*晚*整*多留，和张璁瞿湘点头示意过后便转身上车离开。他一走，张璁便道：“是你们同公司那个乐思言吧。”
“乐思言？”瞿湘问。
张璁嗯了一声：“他来试镜过明栖的角色，演的还可以，不过跟明栖相比差了点。要是没有明栖，我可能真的会选他……我那天也问过团队了，有没有人刻意来试探过法医角色花落谁家，一共三个人，其中两个没住在京市，试镜完就走了，只有乐思言。”
“还有先前明栖借着小腿骨裂推掉了古偶剧以后，我这边立刻收到他腿受伤拍不了戏的消息，我去查了一下也是乐思言团队放出来的。”
张璁说着不由得嗤笑，“心眼倒是挺多，可惜，就算明栖你真的断了腿我也不会找他。”
张璁挑演员的水准放在那里，演技和角色适配度是一个方面，人品又是另一个方面。后者明栖从与几位主演的日常相处中便能清楚感觉到。
“不管他，今天你瞿湘姐早上煮了豆浆，要不要来一点？”
明栖笑着说好。
…
明栖原本想着等今天的围读结束就去跟孟社商量今天发生的事情，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孟社在午餐时分便给他发了一大串的感叹号。
紧接着又拨了一个电话过来：“握草，栖崽，你肯定不知道我听说了什么消息。”
不等明栖回答，孟社便直接开口：“石永被警方带走了。”
明栖一愣：“带走了？”
他那点事情应该没到警方特地去公司逮人的地步吧？
孟社显得很兴奋：“我是听曹彬讲的，石永今天正好在公司，警方过来抓人的时候说他和一个逃犯有联络。”
……那个叫王六的竟然是逃犯？
难怪他听到郁钦州的人要带他去警局时，反应这么激烈。
明栖想了一下趁机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跟孟社讲了一遍，孟社听完以后沉默了几秒，一大串骂人的话从嘴里蹦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火气冲天：“狗屎玩意儿，这么玩是吧？那咱们也别跟他客气了，正好，YJDAOEN来联系我了。”
最开始YJDAOEN微博翻车时，YJDAOEN把相关微博一删除就当无事发生，但孟社长了心眼，在事发时不仅联系了剧组的工作人员甚至还做了个公证。后来，孟社起诉YJDAOEN他也没当回事，只以为孟社吓唬人的。
直到今日才知晓，孟社跟他来真的，便迫不及待找上门来了。
“他跟我做交换，我撤诉，他把他和石永的聊天录音全部发给我。”孟社道，“本来想到你空了以后再跟你商量的，既然现在说到了，你正好可以考虑一下。”
“不过，YJDAOEN的真实身份曝光，估计《谋天下》的剧组也会受到一定影响。”孟社补充，“你得做好心准备。”
明栖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先不提他在《谋天下》中有参演，估计把事情闹难看了《谋天下》的导演以及背后的制片、投资人都会对他产生意见，或许以后在演艺圈会受到排挤。
但明栖并不担心，圈内诸如张璁这样的导演并不少，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资本所裹挟，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本心。
更何况，他也没忘记，《谋天下》的投资商之一是姜灏泽。
明栖没有思考太久的时间便直接做出了选择：“孟哥，你告诉YJDAOEN，就这么决定了。”
孟社：“行，那等拿到聊天录音我就找营销号和水军，反正是石永自己先不当人的。”
…
当天傍晚，郁钦州来接明栖时顺手将手里的ipad放到了他的手中。明栖低头一看，上面竟然是一条来自京市警方的微博。
两张图，一张是多年前的通缉令，一张是现今的警情说明。
明栖一目三行。
王六原名石天良，多年前在一个高利贷公司当打手，某次讨债的时候由于下手过重导致欠债人失血过多死亡。石天良惊慌失措下逃离了案发现场，并且改名成为王六又整了容，逃过了多年来警方的追捕。
这些年里他也没做什么正经工作，还是同以前一样尽干些不上台面的活。石永找上他时，给的钱足够多，还特地跟他说明栖咖位低，身边就一个经纪人，连个保镖都没有。王六一听，觉得这活应该很简单，便同意了。
但没想到，竟然会翻车。
“警方那边说，王六已经全部交代了他和石永的合作，届时他们也会将这些事情如实告知大众。”郁钦州缓缓开口，“我听孟社说，YJDAOEN的聊天录音你打算明天发？”
明栖惊讶于郁钦州甚至联系了孟社，又点头：“我跟张璁导演商量了一下，正好明天会发布定妆照，这白送的热度得利用起来，也省得剧组花钱买热搜了。”
郁钦州多看了他两眼，觉得有意思，“当时是怎么想到当演员的？我觉得你也很适合当个生意人。”
明栖幽幽盯着他：“你是真心夸我还是损我？”
“怎么，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很刻薄的人？”
被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明栖直气壮：“那是因为你的前科太多了。”
郁钦州逗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被毫不留情指责的男人和往常一般拍拍他的脑袋：“放心，是真心实意地夸你，才舍不得损你。”

第31章
明栖自认已经学会了如何自然和郁钦州相处, 但从他口中听到略带暧昧色彩的‘舍不得’三个字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羞耻。
他挪开眼神，重新将目光放到微博上。
警方找到追捕已久的逃犯一事虽已告知广大群众, 但其实并没有太多人关注, 评论点赞都零星无几。
等到明天，或许就不一样了。
怀着各种纷乱的思绪, 车辆驶入西景湾。晚餐时间, 郁钦州告诉了明栖一个消息：“明天我要去C国出差。”
明栖有些呆地看向他，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先离开西景湾前往江市,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郁钦州要先去外地出差。
“很惊讶？”
“也不算, 就是没反应过来。”明栖实话实说, “郁氏在扩展海外市场吗？”
“郁氏扩展海外市场的计划一直都在进行中, 不过现在换了当家的, 某些需要改变的地方需要我做决策。”郁钦州抿了口酒, 任由辛辣的酒液淌入喉间, “最近两年这样的日子可能只多不少。”
也就是说, 他和郁钦州的相处时间，远没有前段时间表现得那般多。
明栖若有所思, 问他：“那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要是正好和他拍定妆照的时间错开, 他还能履行一下伴侣的职责，送郁钦州到机场。
可惜, 郁钦州给出了一个令人遗憾的回答：“上午十一点的飞机。”
明栖握着筷子戳戳米饭，抬起头露出可惜的表情：“那没空送你了。”
“那就我送你。”郁钦州缓缓道, 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我大概半个月后回来。”
明栖一秒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立马挺直腰板眼睛微亮：“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但仔细一想又有些迟疑, 连忙补充：“前提是我还没进组哦，否则我人都不在京市, 肯定没办法来接你。”
…
想到郁钦州即将和小八父子分别，睡前十分贴心地抱着猫来到了郁钦州的卧室前敲响了门。门内只隐隐约约传来一声“进”，明栖也没多想，推门便入。
视线刚抬起，就突然愣住了。
郁钦州明显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只穿了一条简单的睡裤，上半身□□。他抬手随意用毛巾擦拭着湿发，劲瘦的腰、薄肌漂亮分明，撞进明栖的眼中令他瞳孔都控制不住地震了震。
随着郁钦州擦拭头发的动作停顿，发梢的水珠跌落，顺着胸膛一路蔓延至腰腹。
……是比听到体检报告那次更直观的注视。
……是不是有点过于优越了。
明栖的后背开始撩起大片的火焰，有种被灼烧的滚烫。
“明栖。”耳边突然响起的低沉嗓音终于将明栖从那片火焰里拽出来，但火焰燃烧的势头却没有半分减缓，火苗甚至在不停地往上窜，很快就烧到了他的脖颈。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脑子里依旧被那优越占据时，听到郁钦州问，“看出什么来了？”
“怪——”
大的。
一个字从嘴里冒出来，像是有盆冷水浇下来，让他瞬间清醒，薄唇也立马紧闭。
他抱紧了小八，开始胡乱甩锅，先发制人：“你怎么没穿衣服？！”
郁钦州觉得好笑：“我在我自己的房间，不穿衣服好像没什么问题。”
明栖：“……”
道是这个道。
就算脱光了都没人说什么。
“但是我来了。”他一本正经地指自己的鼻子。
“但你是我的合法伴侣，”郁钦州嘴上没给面子，手上动作倒是很体贴地捡起了随手扔在床上的上衣。
就在明栖以为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和对话就此结束时，男人嗓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散漫，“你总要习惯的。”
视线落在青年依旧泛红的耳根。
他说出了最后的半句话：“下次就不止上衣了。”
明栖的脑子转得太快，自动解他的意思。
下次还有裤子要脱。
他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迟早会被浑身涌起的温度给烧死。索性将小八往他怀里一塞，满脸都写着快跑地扔下一句：“你明天就要出远门了，今晚小八跟你睡。”
“联络感情？”
“不然等你回来，小八把你忘了怎么办？”
小八迷茫地坐在郁钦州的手臂上，用一双充满疑惑的猫瞳歪头看明栖。
明栖没忍住弯下腰摸了摸小八的圆脑袋，对郁钦州道：“你好歹是它Daddy。”
“那你呢？”
“什么？”
“会忘了我吗？”郁钦州问他。
明栖反驳：“我又不是小八。”
也不是金鱼的七秒记忆，怎么可能把郁钦州这个合法伴侣给忘了？
“是么？”郁钦州似感慨，“那真是太可惜了。”
明栖：“？”
什么意思！
他不会忘记郁钦州，郁钦州可惜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持续到明栖回到自己的房间，还回荡在他的脑海。他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直到洗漱过后躺进柔软的被窝内，舒展的身体突然僵硬。
等等……
他因为担心小八忘了郁钦州的气息，所以让小八跟郁钦州睡。所以如果他也会忘记郁钦州，那么……轮到他跟郁钦州睡了？
明栖：“……”
脑子里又开始涌现一些脏东西。
他两眼一闭，直接装死。
…
郁钦州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便将明栖送到了拍摄的影棚。明栖透过降下的车窗看向坐在后座的年轻男人，洋溢着朝气的脸上带着笑，朝他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也要注意休息。”
郁钦州左手抵在车窗床沿上，提醒他：“按我们俩的关系来说，我出差半个月，栖栖应该一脸不舍，然后跟我吻得难舍难分，而不是开开心心地说再见。”
明栖不他的打趣。
这里没有老爷子。
他礼貌地请司机先生将车窗升起，只留给郁钦州一个背影。
郁钦州失笑，拿起手机给他信息。
Y：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明栖正要回复，但郁钦州的第二条信息紧随其后。
Y：建议明先生向我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伴侣。
明栖故意回他：好的，郁先生/礼貌微笑.jpg
现代剧的定妆照比古装剧的定妆照要简单很多，明栖刚到，卜宏放便已经拍好了。他拍了两套，一套穿着警服，手里拿着大檐帽，上了妆以后的脸没有往常年轻，甚至带着浓浓的沧桑和疲惫感，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都是坚定有力的，神情也有种庄重的肃穆感。
另一套相对普通，像个简单的机修工一样，服装和表情看上去都平平无奇。
张璁对此十分满意，见到明栖过来便催促他去换衣服。明栖身为法医，也需要拍两套。一套是白大褂，内覆衬衫领带，过分出色的脸上架着金丝边框眼镜，浑身上下写满了斯文败类的气息。
第二套是解剖服，蓝色的解剖服包裹他修长清瘦的身形，口罩与帽子下露出狭长的眼眸，双手放在身前，手中握着手术刀，鲜血淋漓。
卜宏放和已经赶来拍摄的怀曼云见状忍不住轻啧一声，“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这制服诱惑简直了，我要是观众，我的三观得跟着五官跑。”
张璁闻言没好气地瞥他们：“没见过帅哥？”
卜宏放抱着双臂幽幽道：“见过啊，但没见过长成这样的。明栖要是早出生十年，我年轻时候娱乐圈第一奶油小生的名号都得让给他。”
张璁翻白眼：“谁给你封的称号？”
从来没听过。
卜宏放笑了两声，扭头问明栖：“明栖你等会怎么回去啊？要不要我稍你一程？”
明栖想了想也问他：“哥你往哪边走？”
“市中心。”
这边前往市中心正好途径西景湾，明栖便没有跟他客气。两人跟怀曼云张璁等人告辞，卜宏放一听明栖住在西景湾，眼睛都瞪圆了，“行啊明栖，真人不露相啊。”
明栖解释：“家里人住这边。”
卜宏放自觉脑补明栖有个很不错的家庭，完全没将这个所谓的家人往伴侣的身上引。
下午两点，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动静的《卧底》官方终于发布了第一条消息。
是属于卜宏放的定妆照。
[哭了，我哥演好人了]
[死亡预告那变态让我至今心有余悸]
随后，每隔一个小时，剧组的官方微博都会放出一位角色的定妆照。
两个小时后，临近傍晚。
明栖收到了来自电影《卧底》官方的微博@，他点进去，一眼看到了《卧底》特地带上的一个话题#天选沈玉山#
沈玉山便是法医的名字。
[握草！我看到了什么！]
[惊现倒霉蛋！]
[楼上夺笋啊，但是我好像突然明白张导那次突然的点赞了]
[呜呜呜没想到卜哥和明栖又合作了，真好啊，这次不是杀人犯和受害者了。]
[草，沈玉山是明栖啊。或许谁还记得当初乐思言在直播里提起过他去试镜沈玉山了，且张璁对他很看好。]
[什么意思？本该属于乐思言的角色被明栖抢了？]
舆论就是这么瞬间发酵起来的，尤其是当官方在底下回复：亲亲，试镜结果都是挑最优秀的哦。
[语气好像有点见，但不确定，我再看看]
[我给各位解释一下官博的意思——张璁的确对乐思言很看好，但没明栖好]
[难怪当时乐思言在直播就黑脸了，原来真是没选上角色啊]
孟社刷着官博下方的评论，搓搓手显得十分兴奋，他偏头看向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的青年，问：“我现在联系水军？”
明栖点头。
于是，在《卧底》发布定妆照以后，一条名为#乐思言经纪人买凶#的话题以猝不及防的速度攀上了热搜榜前十。

第32章
乐思言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
时间逼近深夜, 小区道两侧的路灯光线明亮，照亮了乐思言未开灯而藏在阴暗处的半张脸，表情凝滞严肃, 眼中血丝密布, 焦虑和烦躁毕露。他深吸一口烟，脚下的烟灰缸里掉落了堆成山丘的烟头。
每隔两三分钟, 他都会打开手机特地登上微博刷新热搜榜单。视线从榜单第一扫到最后, 在意识到没有自己的名字出现，才会骤然松一口气。但这种放松的心绪持续不了多久, 不安就会卷土重来, 彻底裹挟他的思维。
他做梦都没想到石永会被警方带走, 而且还是在公司那种人尽皆知的环境下。尽管高层施压要求隐瞒这件事情, 但乐思言太清楚人性了, 一定会有一部分人管不住嘴。或许, 相关消息被泄露至网上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掐灭手里的香烟, 他头一次在心里责怪石永, 为什么做事不再小心一点。
仰身躺在地板上，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手指收紧。
就这样担惊受怕了一整晚, 第二天上午乐思言联系了公司，但公司的人却并未给出什么确切的答复。
除了警方, 没人知道石永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时间来到下午，在相关消息被曝光之前, 乐思言盯着《卧底》官方@明栖的微博，眼底仿佛有暗涌在奔流。#天选沈玉山#的话题以及那一句“亲亲, 试镜结果都是挑最优秀的哦”仿佛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个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深知网友那些故意的调侃和嘲讽此刻也已经无关紧要。
因为事实总是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乐思言一刷新微博热搜, 眼睛便死死定在了排名第九的#乐思言经纪人买凶#话题上。他的心脏狠狠一滞，浑身的血液开始倒流。
……最终还是来了。
他咬着嘴里的软肉，任由鲜血的腥味遍布口腔，颤抖着手指点进去。
失心疯：准确性100%的小道消息，乐思言经纪人石永为了拿#天选沈玉山#的角色，找了个人想打断MX的腿，让他短时间内参加不了卧底的拍摄。不过出了点意外，石永找的人是个逃了十几年的杀人犯，现在他和逃犯都在警局喝茶：）
一个个的字如同放大一般印在乐思言的眼中，令他的瞳孔控制不住地紧缩。
……那个叫王六的，竟然是个逃犯？
乐思言的脸色猛然苍白，等回过神来，连忙戴上口罩拿着手机开车去公司找于博光。
…
#乐思言经纪人买凶#的话题一出现在大众视野，还在乐颠颠吃明栖和乐思言争角色一瓜的网友差点把嘴里的水给喷出来。
握草，这什么东西？！
这不是娱乐圈吗？怎么开始变成法治圈了？
[这位小号哥，或许你知道造谣是犯法的。]
[开年的瓜都这么炸裂么！]
[换个角度想，@京市警方要不要给石永发点奖励，或许没有他，还没那么快抓到逃犯，那就奖励石永在拘留所多住会儿吧]
[小号爆瓜先让子弹飞一会儿，但如果是真的……石永好恶心，明栖真的是个倒霉蛋。]
[但是昨天京市警方真的发了警情通知说抓到了逃犯诶，可信度百分之九十。]
爆料微博的热度极速上升，乐思言的粉丝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脏水往自家哥哥和经纪人身上泼，立刻召集粉丝群内的成员开始疯狂控评，即便网友以京市警方的微博作为证据，粉丝也能直气壮地回复：这算什么？警察不就只说了抓个逃犯而已吗？故事全是你们在编不是吗？
网友一听好像也的确是这个道。
然而这种心虚持续不到五分钟，每一个乐思言粉丝控评的评论下都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回复：@京市警方。
点进去一看。
京市警方的微博点了石永的大名，并且详细写明了石永与王六的合作。
的确和[失心疯]的爆料完美契合了。
不止如此，警方还将王六交代的这些年做过的违法的事情全部梳了一遍，令人震撼的是光娱乐圈，被针对的就不只有明栖一个人。
[握草，给我看傻了，晏景的手原来是这么坏的吗？]
[……我以为你们娱乐圈只会拉皮条，结果还能共享逃犯啊？震惊我全家。]
[谁还记得晏景当年因为手受伤错失了春晚的钢琴独奏，被粉丝怒喷不知道好好保护吃饭的家伙，被网友怒喷浪费春晚工作人员的一番心血]
[等一下，所以明栖没事吧？！]
孟社眼尖地瞥到这一条询问，果断用自己的账号回复，告知明栖为数不多的粉丝：石天良确实蹲守了栖崽好几天，不过被小区的业主们发现了，栖崽没什么事，定妆照也是今天刚拍的，谢谢大家关心/笔芯
回复完，孟社扭头看向明栖，面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咱们的粉丝虽然数量不多，但是都很关心你哦。”
明栖一边揉着睡在他腿弯的小八，一边打开手机登上自己的大号：“那我也去报个平安。”
孟社眼睛一亮：“我给你拍一张？”
“我现在这样吗？”明栖低头看了看，他在家里的穿着一直很随意，担心会不会显得敷衍。孟社倒是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他手脚极快地将手机打开至拍摄模式，一边给明栖找角度，一边对他说，“本来就是在家里，你难道在家也穿西装皮鞋？那多装啊。”
也是。
连郁钦州都不穿。
明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家具。
郁钦州出差以后，他因着孟社过来便过来了另一栋别墅，身后的家具虽然称不上和郁钦州住的一比一复刻，但显然都是些贵重品。明栖听闵正越说，他有时候在拍卖会上拍到的花瓶之类的也会送过来，譬如放在楼梯口的那个长颈花瓶。
花了闵正越六千万。
有钱人的脑回路果然都很特别。
明栖感慨着，悄声嘱咐孟社：“最好别拍到别墅内的设施。”
孟社伸长脖子往明栖的身后看了看，给他找准了一个身后只有白墙的角度，比了个OK的姿势。咔嚓一声照片拍摄结束，孟社各个角度看了两遍，觉得非常满意，直接发给明栖：“不用P了，贼好看，不愧是你。”
明栖发自拍和报平安的时候，孟社收到了曹彬发来的消息。
上面只有一句话：我看到乐思言来公司了，往楼上走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去找于总的。
孟社冷笑一声：“乐思言去找于博光了。”
明栖将照片上传，配上安好的文案，再点击发送。
听到这话也没有太惊讶，“乐思言和石永本来就是于博光派系的，石永现在在警局，他去找于博光求助很正常。”
“就是不知道于博光会不会帮他。”孟社道。
这是个好问题。
明栖放下手机，认真思考。
乐思言名气挺大的，如果这次卧底沈玉山的角色给他，跻身一线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现在没有挤进去，但这几年来积累的粉丝量放在那儿，出演的剧也不少，给齐创传媒挣了不少钱……另外，乐思言足够听话，于博光好像很喜欢他，有时候出席各种宴会也会带上他。
这么一看，于博光保下乐思言的可能性倒是非常大。
不过，
“就算帮，于含雅那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全身而退的。”
于含雅做梦都想把于博光踹下齐创总裁的位置，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斩断于博光臂膀的机会。
而且——
明栖顶着一张最无害的脸，说着能让乐思言原地暴毙的事：“除了石永和《谋天下》剧组合作的录音以外，我还有乐思言其他的黑料。”
孟社一听 ，瞬间就来了兴趣。
“乐思言其他的黑料 ？”他惊讶，“石永不是应该把乐思言的料都处干净了吗？我记得先前有狗仔找到他头上，他花了七位数才把料买下来。”
“应该是狗仔也留了一手。”
这料是闵正越给他的。
先有路永宁的野丨战视频，再有乐思言的黑料，明栖头一次觉得有钱开个狗仔工作室这么好。
“那就先看看乐思言那边准备怎么做吧，咱们见招拆招，给他希望再让他绝望。”
孟社这话说完没过半个小时，乐思言的反击便到场了。原本已经到顶并且后面跟了个‘爆’字的热搜话题竟然掉到了第六，一刷新，还在持续往下掉。
一看这出死动静，孟社就知道于博光打算保下乐思言。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孟社嘴里的脏话还没冒出来，话题又从第六窜到了第一。
孟社：“？”
他嘟囔着于含雅果然要和于博光打擂台时，明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闵正越拍了拍他：栖哥，你还有没有别的话题要上热搜的？我有钱，我给他挂个七天七夜，直接挂到他头七。
明栖：“？！”
你小子怎么比郁钦州还要霸总？！
…
齐创传媒总裁办。
公关经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手帕不停擦着额头的冷汗，压低的眼角余光瞥到坐在沙发上看不清表情的乐思言，心里叫苦不迭，只能硬着头皮对于博光道：“于总，热搜压不下去。”
于博光的五官不比于含雅，显得普通又因为颧骨凹陷露出了几分凶相。他人高马大地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的钢笔砸向桌面，冷声发笑：“热度都压不下去，你们还能干什么？”
公关经冤得很。
人家给的钱多啊，你自己就给那么点预算，人家微博都懒得你好吧！
于博光心知这事肯定有于含雅那女人在背后使绊子，心头的愤怒烧得越来越旺盛，无数次辱骂石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些年估计是嚣张惯了，竟然还能让人抓到把柄。
废物东西。
“随便找点其他人的黑料买上去，需要我教你吗？”
公关经连看都不敢都看一眼于博光，赶紧摇头：“好的于总，我立马去办。”
然而。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操蛋。
在其他艺人的黑料登上热搜前，前五还有一条热搜的话题是#哪个倒霉蛋即将被曝黑料#。
发博的皮下显然深知娱乐圈各种降热度的骚操作，在堵死了他们花钱降热搜的想法以后，直接大气地另买热搜，预言他们接下去会做的事情。
公关经：世界很美好，美好得想死。
面对团队成员那一双双充斥着迷茫和无助的眼睛，他狠狠一咬牙：“管它呢，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乐思言的热度给撤掉。”
刚说完，门口响起敲门声。
于含雅手下的人拎着一打的奶茶甜品笑眯眯地送上门，颇为体贴地问他们：“今天辛苦了吧？于副总心疼你们，特地送点下午茶过来呢。”
公关经偏头看一眼窗外，天黑黢黢的：“晚上了。”
对方很随意：“那就当夜宵吧，看你们这样子，今天晚上估计也睡不了。”
公关经：“……”
大爷的，好气！
公关经：“所以你们为什么还不下班？”
对方直气壮：“不明显吗？看乐子啊。”
草。
更气了！
…
在接下去的两个小时内，取代明栖的全新倒霉蛋出现了——
路永宁。
连明栖和孟社都没想明白齐创传媒为什么最后挑中了路永宁，直到跟曹彬聊天的时候，对方说：“路永宁对上次意外曝光他野丨战的事情耿耿于怀呢，没打算和乐思言团队和解。我听说是打算趁今天这个机会再去踩乐思言两脚，结果齐创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逮着一个人薅。”
路永宁被曝光的料是艹粉。
网友犀利发言：虽然路永宁一看就是被拉出来当挡箭牌的倒霉蛋，但你哥真是啥事都不离下三路，牛逼。
曹彬说完忍不住询问孟社：“现在路永宁和乐思言对半开了，而且粉丝用乐思言对石永的行为不知情的说法给乐思言洗白，你们打算怎么办？不会真给乐思言逃了吧？”
孟社给出的回应是直接甩石永和YJDAOEN的聊天录音。
[握草握草！整个晋西北乱成一锅粥了！]
[哈哈哈哈我疯狂爆笑，所以是石永和乐思言给明栖下套，意外使路永宁野丨战视频曝光，一招不成石永找王六，现在翻车了还要把路永宁拉出来鞭尸？]
[@路永宁哥，你真是好倒霉一男的]
[@路永宁哥轮到你反击了，快点把你手上和乐思言有关的黑料放出来！]
[我愿称今天为娱乐圈的春晚]
孟社真的很懂如何杀人诛心，问明栖：“我觉得可以把你手里的料直接给路永宁，你觉得怎么样？一是省得我们再找水军花钱，二就当送个人情给他，我们坐山观虎斗。”
明栖给孟社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孟社哎呦一声：“过奖过奖，以前不玩心眼是觉得没必要，现在不一样了嘛，都被人骑到头上去了。”
拿到料的路永宁团队毫不留情面，主打一个要死一起死，癫到直接拿工作室账号发了乐思言和两个女生分别从妇产科出来的偷拍照，还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将嘲讽拉满的同时，也将看点拉满。
[这辈子没看过这么精彩的撕逼]
[恕我直言，以前各明星团队暗戳戳的嘲讽弱爆了]
[希望以后各家团队争资源抢C位都这么直接，乐子人真的很爱看，答应我好吗？]
[这个世界果然疯了]
[很好，很符合当代人的精神状况]
在明栖也跟着凑热闹看网友评论的时候，卧底主演群内出现了张璁@蒋朋义和付宇的信息：早点睡，明天早上还森*晚*整*顶着个黑眼圈就不用来了。
今天只拍了明栖、卜宏放和怀曼云三人的定妆照，剩下的蒋朋义几人留到了明天。
蒋朋义：[两眼一黑.JPG]
蒋朋义：张导，难道你就睡得着吗？
张璁：睡不着，但是我不用拍定妆照。
蒋朋义真两眼一黑，倒在床上，默默叹气。
今晚的猹，注定要早睡早起。
…
娱乐圈热闹了一整晚，乐思言和路永宁得到了入圈以来最高的热度，同时明栖和卧底官博涨粉几十万。
第二天早上孟社还收到了曹彬的很多消息。
也不知道媒体是怎么来的消息，竟然知晓乐思言昨天在公司，直接带人将整个齐创传媒堵了个严严实实。这让包括乐思言在内的其他人都无法回家，于是闹剧再一次出现——有记者穿着黄色的外卖服装伪装成外卖小哥的样子混进了公司。
曹彬：你们是不知道昨晚的齐创传媒有多热闹。对了，听说对家好像也有人趁机混进来，把总裁办的两棵发财树给浇死了：）
曹彬：还有，于副总手下的人买了一堆礼炮，在公司开香槟，把于总气得差点进医院。
曹彬：你们不在公司真是可惜了。
孟社闻言有种错失了一个亿的遗憾，可惜时间不能重来。
要是能重来，他指定也要买件外卖服摸进齐创传媒。
孟社将这些消息告诉明栖，喝着隔壁岑泾送来的牛奶，喟叹一声：“都是报应啊。”
随后尾音一转，“话说回来郁先生对你这位偶像真是太好了，早上还让岑管家给你送早饭？生怕你饿肚子是吧？试问整个娱乐圈有谁跟你一样，拥有这么个大佬死忠粉。”
死忠粉不见得，老攻倒是事实。
明栖低头看手机，昨天大半夜他收到了郁钦州落地的消息，说是转机的时候因为天气延误了许久。时间太晚，明栖已经睡了，今早醒来给他回了消息，郁钦州还没回复。
可能在倒时差。
等郁钦州的回复时，明栖先等到了温玉澜的消息。
温：醒了吗？我才看到网上的消息，你没事吧？
明栖回复：没事。
孟社看到他发信息的动作，随口一问：“谁啊。”
明栖：“阿澜，说是看到了网上的消息，问我有没有事。”
孟社哦了一声没在意。
他跟温玉澜说熟也没熟到什么程度，不过有时候温玉澜会请他和明栖一同吃饭。虽然孟社自己没追到过女生，但自认为对感情一事还是挺看得明白的。每次看到温玉澜看明栖的眼神，他都觉得温玉澜对明栖有点意思。
但温玉澜好像从未对明栖提起过，想来是知道明栖对他没意思，怕提了连朋友都做不了。
既如此，孟社就当没看出来。
明栖退出对话框，正欲关闭屏幕，微信再次震动了一下，这一回终于是郁钦州。
Y：醒了？
77.：[猫猫点头.jpg]
77.：你现在已经在酒店了吗？
郁钦州半裸着上半身，揉着有些酸胀的眉心，单手回复：嗯，不过天还没亮。
他掀开被子，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对着窗外的夜景拍了张照片发给明栖。照片里是酒店漂亮的灯光营造成的夜景，远方的圆月悬挂在半空，格外明亮。但明栖却发现了这张照片里的隐藏彩蛋。
他不知道郁钦州有没有发现，落地窗将他的影子全部笼罩在内。
因此明栖能很清楚地看到他慵懒地单手拍照的身姿。
……又看到了。
再看一次，腹肌还是很好看，且再次确信了的确足够优越这一点。
“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了？”不经意瞥到明栖脸蛋的孟社睁大眼睛，心道难道是温玉澜告白了？
明栖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眼神躲闪：“很红吗？”
孟社：“你要不要自己照照镜子。”
他说着已经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打开怼到了明栖的面前。
明栖定睛一看，没有开美颜的相机完美地将他此刻的状态收入其中。
确实挺红的。
孟社见他含含糊糊地不说话，心头愈发狐疑起来，试探着问：“有人跟你告白了？”
明栖：“……你为什么会想到这里去？”
孟社：“那你看到什么了？”
明栖迟疑几秒，见孟社似乎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裸体。”
孟社：“？”
明栖赶紧补充：“当然，只有上半身。”
孟社：“！？”
他张了张嘴：“有腹肌吗？”
明栖点头。
孟社：“八块？”
明栖举起手机贴进脸，认真数了一下，再次点头。
孟社憋不住了，赶紧凑过去：“给我也看看！”
明栖手上的反应比脑子和嘴的反应更快，在孟社的脑袋伸过来的一刹那，瞬间按灭了手机屏幕，用一双无辜的眼睛回望他。
“明小栖你什么意思？现在吃好的也不知道给我吃点？我还是不是跟你最要好的孟哥了？”
明栖不吃他这一套，“这是偶像才有的福利。”

第33章
从前孟社只听说过偶像给粉丝发福利发腹肌照的。
卜宏放最初从奶油小生转型型男硬汉时便是如此, 孟社当时无意间瞥到过一眼，那胸肌、那腹肌，勾得粉丝嗷嗷叫, 评论区全是说骚话发疯的老色批。
像明栖这样的粉丝给偶像福利……
少见, 所以多怪。
孟社对八块腹肌的兴趣一点点熄灭，目光望着明栖的脸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他喊了一声：“明小栖。”
明栖：“嗯？”
孟社眯了下眼睛, 目光如炬：“你应该没有背着我搞有的没的吧？路永宁艹粉的下场你看到了吧？”
明栖很认真地思索了下他和郁钦州之间的力量差。
郁钦州有着变态的自制力, 每天晨起雷打不动地跑步运动，还要三天两头一健身。明栖瞧见过他手臂上的肌肉, 虽然没有健身教练那种恐怖的夸张感, 但线条流畅又漂亮, 绝对可以把他死死按在身下不得动弹。
所以, 艹粉这个可能是不成立的。
“真艹了？”孟社的嗓门都没控制, 不由自主地放大了一倍。
“没, ”明栖实话实说, “艹不了一点。”
只有被反艹的份。
或许是明栖的眼神太过清澈, 孟社那颗已经挂到悬崖上的心脏缓缓降落至平稳地带，重新按回原位, 他瞅他, 多说了一句：“离粉丝的生活远一点。”
那可能有点难，他和郁钦州毕竟还有张结婚证, 而且之后极有可能负距离。但面对孟社正经地蹙眉担忧，明栖还是安慰了他几句：“我会努力的。”
孟社：“你最好是。”
明栖结束和孟社有关艹粉的对话, 再一次打开了手机屏幕，目光重新落在那张照片上, 生怕再一次脸红又被孟社发现，赶紧随便发了两句将照片往上推。
77.：我这天已经很亮了。
77.：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餐？
77.：记得订餐。
Y：有点合法伴侣的样子了。
77.：[扮鬼脸.jpg]
Y：介意打个视频吗？
明栖下意识看了眼孟社, 孟社正低头看齐创员工私下里拉的小群群聊内容。在有所察觉前，耳边响起明栖的一句“我去趟洗手间”。等到他抬头，青年已经迈着长腿匆匆跑向了二楼。他睡衣帽子上的长耳开始晃动，一直晃到了卧室大门前。
啪，大门关上。
孟社以为他很急，没当回事。但就在低头的下一秒，在极度的寂静下他耳尖地听到了门锁扣上的那咔哒一声。
孟社：“……”
瞬间把他放松的神经又给握住了。
不对劲，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明栖不知道客厅内的孟社已经心绪纷乱地开始坐不住。而他截然相反，盘腿坐到床上，裤腿稍稍窜起一些，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截小腿，白皙的肤色在灯光下翻涌着 暖玉的光芒。
明栖觉得脚脖子有点冷，缩了缩，低头打字：不介意。
信息刚发送，郁钦州的视频便打过来了。
男人意料之外地穿上了睡衣，但隔着一个半球，C国的气候远不如国内寒冷，冷风从中央空调扇叶下丝丝缕缕吹来，将郁钦州随意披上连纽扣都只系了几颗的丝质上衣吹得松松垮垮，优越的颈项和锁骨线条尽数显露在摄像头下。
和郁钦州一比，明栖觉得自己穿得好严实。
“不叫餐吗？”明栖主动挑起话题问他。
“叫了，送过来得等一会。”郁钦州拿着手机往浴室走，明栖注意到他的动作心脏突然顿了顿，开始猜测他要做什么……总不至于洗澡吧？思索着，手机被放到了洗手台的放置架上，郁钦州面向宽敞的镜子俯身，水往他手指和下巴的方向冲刷流淌，淌入了衣襟内。
因姿势而显得更加松散的上衣顺着引力自然向下垂落，明栖的眼睛被那一抹冷白色吸引，紧随其后便落在了覆雪而生的殷红之上。他的耳根开始不由自主地变红，觉得这样子的郁钦州好像比方才上半身□□的郁钦州还要勾人点。
“好看吗？”
手掌遮住摄像头留给明栖一片漆黑，明栖蓦然回神，绝对不承认：“好看什么？”
郁钦州倒是没想到他还会挣扎，笑了一声。
尽管什么都没说，但意味很明显——
明栖的装傻充愣一戳就破。
“喜欢看的话，建议下次直接来我房里，我会很乐意的。”郁钦州重新回到卧室，刚将手机放下，门口便响起了门铃声，他上前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正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嘿，郁，好久不见。”
郁钦州见到对方显然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耸耸肩：“我听说你来了，特地过来看你。上次说了要请你吃饭，今天来兑现诺言了。”
“稍等，你可以在客厅坐会儿，我去换衣服。”郁钦州礼貌回复，转身回到手机前。
明栖将他们的对话听得分明，见到他再次出现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你朋友来找你吃饭啦？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去吧。”
郁钦州主动解释：“是我大学时候的同学，回国前欠了一顿饭。”
明栖记得郁钦州的资料里有写他在国外上的顶端学府，想必他的同学多半也是业内杰出人士。
那就更不能打扰他们了。
两人的第一次视频在汉森的突然到来下草草结束。
换上略显休闲的衬衣长裤，郁钦州同汉森走在一块，后者眼尖地瞥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对他说：“郗告诉我你结婚了，我本来没信，看到戒指终于信了。你为什么不把他一起带过来？”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郁钦州解释，“办婚礼会邀请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定了西餐，是你以前喜欢去的那一家，结束以后要不要去喝一杯？反正你倒时差应该也睡不着。”
“可以。”
…
孟社在明栖下楼时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他锁门倒是只过去了五分钟。
乍一看好像还挺符合去洗手间的时间。但孟社的目光缓缓落在明栖的衣服上，他的毛茸睡衣领口明显被扯出了一些，没了紧裹的帽子，脖颈间那一根红绳就显得格外显眼。
“你脖子里戴了什么？”孟社冷不丁地发问。
明栖下意识低头一看。
刚才看到那一幕后有些口干舌燥的热，他才把衣领松了松，却忘了几乎快与他融为一体的婚戒。一瞬间的紧张过后，他看似平静又淡定地将衣服好，再次将婚戒贴心而放：“饰品啊。”
紧接着熟练地转移话题：“对了哥，我进组你要跟我一起吗？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
按照往常的情况，孟社一般都会陪同。毕竟明栖的戏份不多，顶多也就拍个一两天。但这一次进组起码得几个月，明栖觉得孟社陪同会有点浪费时间。原本孟社也想着要不放明栖一个人去算了，但经过今天艹粉的讨论，他不放心。
“反正我手下就你一个艺人，一个人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跟你去你就把我当你助。”
明栖也没意见。
中午的时候，孟社留在西景湾吃了顿隔壁友情赠送的午饭，心满意足地开车回家。
明栖目送着孟社离开，低头看一眼手机。
吃饭的时候微信铃声便一声一声地响，每响起一声孟社就会看过来。明栖被他那种毫无遮掩的试探眼神看得实在心虚，说了一句：“卧底群里他们在聊网上的瓜。”
随后装作不感兴趣地模样，按灭屏幕。
直到此刻。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弯处趴着小八，将郁钦州发来的信息一条条看过去。
第一条是张照片，长款餐桌上摆着一盘盘装饰精美的菜色。
照片边缘隐约露出餐桌旁的人影，男性穿着，手臂上纹着几个汉字。
明栖仔仔细细端详片刻，发现纹的是日你大爷。
目光下移。
第二条消息依旧是照片，但发送时间距离上一条过去了一个小时，位于一家酒吧门前。光看照片的角度，明栖都能脑补到郁钦州如拍夜景一般随意举起手机的模样，夜晚的视线让照片的清晰度变得模糊，但依旧能看到酒吧的名称。
下面有郁钦州的补充：清吧，不乱。
再往下就是酒吧内部的陈设和卡座。
明栖戳戳他，问：你这是在报备吗？
Y：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
Y：给足伴侣安全感是维系夫夫关系的关键，这也是成为一名合格伴侣的学习要点。
于是明栖也很给面子地拍了张自己独自一人的影子：宝贝。
打字打得快，两个错别字发出去时他眼睛瞪圆连忙找补：报备！！！
然后果断将[宝贝]二字撤回。
郁钦州长腿交叠，倦怠的眉眼染上了几分明显的笑意，按住语音键，他开口：“看到了，宝贝。”

第34章
以明栖对郁钦州恶劣性格的最新了解, 直觉告诉他这个语音不能打开。但未知往往最能勾起人的兴趣，好奇压过了残存的性，指腹啪嗒点上短短几秒的语音条。
柔和的女声外语背景音乐下, 男人的声音被烈酒彻底浸透, 压低的笑中带着一丝很浅的沙哑，勾得明栖耳朵有点痒。刻意被拉长的声线以及上重音的‘宝贝’二字将明栖的心脏撞得怦怦直跳。
他扔掉手机, 仰面躺在沙发上, 用手背去贴自己的脸。
他国之境。
卡座上方昏暗的光线隐隐照亮角落里的年轻男人，郁钦州的长指扣着玻璃酒杯, 抬眸看向对面正疯狂给郗宜修发信息的汉森。
汉森：我的老天鹅, 郁他果然变了, 他竟然喊他的伴侣宝贝！
汉森：我的上帝！难以想象这种腻歪的称呼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汉森：如来佛祖玉皇大帝, 要是被学校那群人看到他的样子, 一定会怀疑他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郗宜修埋头在文件中陡然瞧见这一出, 烦躁逐渐退却, 表情看上去有点无语：你最近在看什么东西？又是老天鹅又是如来佛祖玉皇大帝的？
汉森：西游记, 83版，非常好看, 强推。
汉森：但这不是关键, 你懂吗？
郗宜修随手将签过字的文件扔到一边，将手机放到面前, 发语音：“我懂啊，我有什么不懂的, 他是没谈过，但他看得多啊, 这不多亏了你吗？一个月谈三个的汉森少爷。”
汉森：……
汉森放下手机，认为这是郗宜修对自己魅力的认可。于是碧绿的眼眸装满了对好友的关心：“郁, 你以后在感情上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我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
郁钦州却只是似笑非笑瞥他一眼。
他说：“有件事情郗宜修说错了，我只是很有天赋，跟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汉森一呆：“什么意思，连这个方面也要争个高低吗？”
郁钦州很明显就是这个意思，他将杯中的最后一口酒灌下，起身捋平稍有褶皱的衬衣：“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回了。”
汉森低头看腕上的手表，距离他们抵达酒吧甚至没有一个小时，他看过今天酒吧的表演名单：“太早了，今天他们请了一个很有名的歌手过来，都还没轮到他上场。”
郁钦州侧腰抵在卡座的沙发上，手臂半抬，漫不经心道：“你可以花钱请他再来一次，我相信他会很乐意的。”
虽然这个歌也不是非听不可，但他还是很疑惑。
“你那么早回去干嘛？又睡不着觉，你伴侣也不在。”
“所以说我的天赋跟你没半点关系。”
汉森隐隐约约听明白了，“你们那儿管这叫男德是吧？你果然是满分选手。”
…
接下去的几天，乐思言和路永宁的这场闹剧终于宣告结束。当然，随着一同结束的还有两人的事业。与两人有合作关系的品牌方全部发布公告解除代言合约，连本来已经定下时间准备开播的待播剧也无奈延后，惹得合作艺人的粉丝怨声载道。
“我看《谋天下》剧组现在就是一烂摊子，好几个投资商都撤资了。”孟社给明栖打电话，明栖将手机扔在床上点开外放，拉出行李箱收拾衣服。
明天他就要进组了。
“那位刘导完美诠释什么叫做不作不死。”但凡没跟石永合作，也牵扯不到路永宁。最起码，路永宁的黑料能捂一段时间，熬到剧上映不是问题。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罢了。”明栖从衣柜里捞出了一只小猫咪，应和孟社。
孟社听到小八软绵绵跟撒娇似的叫声，话题来到了小八的身上，“你要去拍戏，我也跟着一起去，小八怎么办？”
“放郁先生的别墅，岑泾会帮忙照顾的。”
孟社再一次感叹：“郁先生和岑先生人也太好，等我们从江市回来，给他们带点特产。”
明栖捏着小八的jiojio笑：“可以啊，我记得江市的果干很有名，也不是很甜，到时候我们去市场逛逛。”
第二天一早，孟社开着车抵达西景湾，随后和明栖一道坐上郁钦州司机的车被送达机场。他们到的时间不算早，卜宏放和怀曼云已经坐在候机室的按摩椅上喝咖啡，见到明栖到来赶紧招了招手，“早啊明栖。”
“早。”明栖跟他们打过招呼，走到卜宏放的身旁坐下，“付宇他们还没来吗？”
“小蒋昨晚救场去了趟潼市，付宇跟着一起去了。”
明栖了然。
他是那天和蒋朋义以及付宇加了微信才察觉到这两人是情侣，难怪经常同出同进。
京市前往江市的飞机并非大型飞机，没有网络，明栖便在起飞前给郁钦州发了条[已起飞]的信息，随后打开飞行模式，找出了一直下载保存在手机内的电影。
卜宏放坐在他身侧，本兴致缺缺准备睡觉，将帽檐往下拉时却眼尖地瞥到了一张格外英俊的脸，顿时哦呦一声来了兴致：“你在看陆逢景的电影啊，你是他粉丝？”
陆逢景的名字在多年前可谓是响彻全国。
可惜，天妒英才。
“嗯，卜哥也是？”
卜宏放单手摩挲下巴，笑着说：“干我们这行的，很少有不是陆逢景粉丝的吧？就算称不上偶像粉丝，也会是对陆逢景心生仰慕的后辈。实不相瞒，我就是因为看了陆逢景的电影才想着要来当演员的。”
他说着，语气颇为感慨，“我记得我小学的时候写了篇作文，作文题目是很土的《我的梦想》，当时写的就是当演员，还要和陆逢景同台呢。我妈也喜欢陆逢景，那作文现在还裱在我卧室呢。”
明栖其实已经将这电影翻来覆去看过许多遍了，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每个情节的台词。此刻，耳边回荡着卜宏放的话，视线落在那张始终年轻英俊的脸上，轻轻笑了一下。
…
开机仪式之后，《卧底》剧组开始了正式拍摄。
前期明栖的戏份很多，他每天的日常都是搬着自己的小板凳抱着剧本钻研，得空的时候就去看卜宏放和其他人的对手戏。这种高强度的日子过下来，没两天孟社就发觉了一个问题，目光盯着他的脸问：“你是不是瘦一点了？”
“好像是。”张璁听到声音皱着眉看过来，“吃回去。”
明栖：“……”
孟社忍着笑说了句“张导这话有点霸总的意思了”，然后给明栖照镜子，“太辛苦了，我得给你另外补补。”
他说完就低头在外卖软件上找适合明栖口味的菜系。
入夜，孟社推开明栖的房间。
《卧底》的投资商给力，给演员们安排了影视城附近最好的酒店。明栖咖位虽然不够，但房间也勉强混到了个套间，里面摆放着一张宽敞大床，外头是客厅。孟社拎着保温瓶走到茶几前，注意到浴室内偶尔响起的水声，也没催，就坐在一旁开着电视机等他。
几分钟后，明栖顶着柔软的毛巾走上前，看到保温瓶颇为惊讶地问：“这里的外卖这么高档？”
“谁家外卖还自带保温瓶啊，不都是一个塑料盒子了事。”孟社嘿嘿笑了一声，“但是来自粉丝的爱可以自带保温瓶。”
明栖眯起眼睛：“孟哥，你前阵子还跟我说要离粉丝的生活远一点。”
孟社直气壮：“郁先生不算。”
三个字一出现，明栖擦头发的手一顿。他重新看向深色的保温瓶，有些不确定地反问：“什么意思？郁先生煲的？”
“想啥呢？人家不是在国外出差吗？不过他看到了我发在朋友圈的吐槽，私下里联系我，说他让阿姨帮忙煲了汤会送过来。”
这样啊。
明栖弯腰打开保温瓶，鸡汤的香味瞬间沁入鼻腔，他眯起眼睛轻轻嗅了一口，觉得心口有点热。
转头对孟社说，“我去拿碗。”
明栖拿了两份，和孟社一人一碗。
孟社喝完以后便回房间休息，明栖则是端着汤坐在柔软的地摊上，先给郁钦州发了一张喝汤的照片，随后看岑泾给他发来的小八的视频，觉得有意思于是又转发给郁钦州。
77.：小八没有两个Daddy也能过得很好。
Y：毕竟它没心没肺的。
明栖抿着唇笑。
Y：鸡汤好喝吗？明天让阿姨给你换其他的。
77.：好喝，但是有点麻烦。
Y：给了足够多的工资，阿姨很乐意。我问过孟社他说你们酒店住得还行，要是觉得不舒服也可以直接去我名下的房子。
77.：不用啦，这里挺好的。
Y：嗯。
随着郁钦州的一声嗯，屋内陷入了寂静。明栖单手撑着下巴，戳戳他的头像，一个没注意到就变成了[我拍了拍“郁先生”说，我想你了]
明栖：“……？！”

第35章
沉默是今晚的主旋律。
鸡汤带给明栖的感动很奇妙地在一瞬间消散无形, 他用力拍了下自己的手。
让你手贱，非要去戳两下。
心中懊恼不已，而造成这一切的郁钦州显然没想过轻易放过他。在这条拍一拍的内容跳出来以后, 他很是矜持地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 并有模有样地问：想我了？
明栖：“……”
你设置的你问我！
明栖恼羞成怒，在自己的账号折腾了半晌, 然后用力戳了两下自己的头像。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瓜, 说：才没有！]
郁钦州忍不住垂眸低低地笑。
太可爱了。
知道什么叫做过犹不及，郁钦州每次逗明栖都把握着一个度, 今天也一样。很担心自己被删除拉黑, 他果断地对明栖道时间不早了, 建议他早点休息。
77.：[猫猫亮爪.jpg]
不想睡了, 只想挠人。
第二天, 明栖一早从床上爬起来, 孟社已经将早饭带了过来。
依旧是阿姨做的, 种类十分丰富。
有明栖最爱的奶黄包和豆浆, 还有各种馅的包子、三明治，主打一个中西应有尽有。
“郁先生想得好周到, 你捡你爱吃的, 其他的我去送给卜前辈他们。”
明栖想到昨晚郁钦州的恶劣，问孟社：“他特地交代的吗？”
孟社点头：“对啊, 阿姨好早给我打电话，我怕早餐冷掉就赶紧送过来了。”
明栖的眼睛眨了一下, 右手拇指轻轻蹭过食指指甲。孟社正低头摆弄早餐，没注意到他的这个小表情, 否则必然能够意识到——他要干坏事了。
“哥，我手机昨天没电关机了, 你手机借我用一下我给郁先生说声谢谢。”
“你自己拿。”
孟社也没多想，拎着保温盒敲响了其他几位主演的门，隔着微微打开的门缝，明栖都能听到卜宏放的感谢声：“好香，竟然还有南瓜粥。”
他低头找到郁钦州的微信账号。
什么时候才能暴富：谢谢郁先生
然后用力戳戳狗狗坦克的头像：[我拍了拍“郁先生”]
明栖：“……？”
他迷茫地看看这条拍一拍，又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一眼昨晚的拍一拍，正沉思着什么情况时，郁钦州的信息发到了他的微信上：不知道是谁偷偷用经纪人的手机拍我。
明栖：“……”
可恶，又被戳穿了。
77.：你竟然改掉了。
Y：别人也想我的话，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
蹭了明栖的几顿早餐和汤以后，卜宏放这张老脸都有点挂不住，特地喊助买了好多零食和水果塞到明栖怀里。
明栖大方地将零食共享，休息时间，一群主演围坐在一起，孟社又买了许多饮料咖啡，整个剧组人手一杯。明栖一问，孟社的回答就是郁先生送的。
趁着其他人在说其他事，孟社将脑袋贴近明栖小声地跟他说：“虽然郁先生钱多，但这种事也不能让他来，照说是该我们自己做的。”
明栖想了想，回答：“晚上我跟他说。”
话音刚落，便发现蒋朋义和付宇凑在一块，哦了一声。拉长的尾音和上扬的声调都在清晰地表达他们的惊讶。卜宏放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立马就放下翻找零食的正事，伸长脖子问：“哦什么呢？”
蒋朋义将手机递过去，屏幕正对卜宏放：“有人拍到尹安池出席了国外一个艺术品拍卖会。”
孟社插了句嘴：“那不是挺正常的嘛？”
尹安池是国内的一个男流量，选秀出道，业务能力还算过关，微博有千万粉丝。他的长相被粉丝称为高级脸，又有身高加持，很得一些品牌的青睐。
这样的一个人去参加艺术品拍卖，感觉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媒体还拍到了别人。”付宇将自己的手机往孟社的眼前一亮，“看！郁钦州！”
咳——
明栖差点被珍珠给呛死。
孟社见状赶紧拍他的后背，小声嘀咕：“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明栖一张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
他想告诉孟社这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很微妙的……隐婚对象在大庭广众下被提起的心虚。
明栖缓过神喝了一大口纯奶茶将喉间的痒压下去，垂眸打开了手机。尹安池出席拍卖会的话题已经出现在微博热搜的前五，出人意料的是，热搜第一竟然是郁钦州这三个字。
这是小号：#郁钦州#出席查德拍卖会，据传拍下十二个亿的藏品[照片]
[夺少？你说夺少？！]
[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我鲨了你们]
[这长相的郁氏boss你都想杀？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恋爱脑都不长：）]
[不认识郁钦州的建议拿起你的手机——对，芯片是郁氏旗下的公司研制的，他是老板。]
[有的人年纪轻轻长得好看又有钱，有的人年纪轻轻喜欢抠鼻屎还哭穷]
[啥玩意儿能卖十二个亿啊？大老板是不是都人傻钱多？]
[没钱才会觉得人家人傻钱多，有钱的根本不把钱当钱]
明栖对营销号口中的十二个亿的藏品并没有很感兴趣，他放大了媒体偷拍的照片，事实上以这张照片的布局实在不该放在与郁钦州有关的话题中。因为占据照片更多的是尹安池，而被提到的郁钦州则站在尹安池斜侧方的角度。
唯一值得夸赞的是，媒体偷拍用的摄像机真不错，能完整地将郁钦州的优点全部突出，包括他眼尾那一颗红痣。男人穿着灰棕色的大衣，单手插着兜，眉目微垂。他身后的特助手里端着精致的木盒，想来就是郁钦州拍下的藏品。
明栖欣赏照片的时候，卜宏放也在欣赏照片，欣赏着欣赏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啊，这张脸怎么那么眼熟？好像什么时候看到过？
卜宏放拧着眉心，眼神忽然飘到了隔森*晚*整*壁明栖的脸上。
几秒后，卜宏放悄悄走到正在看已拍摄片段的导演张璁身后，戳了戳他的腰。张璁面无表情地扭过头，一眼对上那张被卜宏放刻意放大的照片，男人露出微笑，“老张，你看看，这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张璁收回目光，语气很平静：“明栖他对象。”
卜宏放：“！”
果然如此！
他就说这么好看一张脸他是不可能忘记的，剧本围读的第一天这男人来接明栖回家，他老远瞥到过一眼，还感慨对方长得比他帅。
但他没想到，对方不止长得比他帅，还比他有钱。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卜宏放神秘兮兮：“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张璁很给面子地问：“谁？”
卜宏放：“郁钦州，知道吧？”
张璁：“……”
难怪，他前两天听人说郁氏似乎打算收购国内一线电影院线品牌，他只单纯地以为郁氏是野心极大地开疆拓土，结果没想到这中间或许还有明栖的一部分原因在。
有钱人还挺会搞浪漫。
…
郁钦州大概怎么没想到，他会在互联网上火一把。
拍卖会的相关热搜出现以后，有财经圈的博主特地出来科普了一番郁钦州以及郁氏，还在大众要求下分享了一些郁钦州出席过的宴会底照和访谈。
照片国外背景的居多，访谈就那么一个，是明栖曾经用来催眠的。
他打着哈欠趴在床上，偷偷摸摸用小号评价了一下：睡前必备单品/夸夸
然后保存了几张郁钦州的照片，转头去看小八的日常视频。就在倦意来袭时，门铃声突兀响起，将他的瞌睡虫吓得一溜烟全跑了。明栖摸了摸怦怦跳的心脏，赤脚踩在地毯上，去开门。他显得毫无防备，在门缝开启时抬眼张嘴正要问谁，却突然顿住了。
刚才还出现在微博各种话题里的男人此刻就这么站在他面前。长时间的沉默让走廊的声控灯全部熄灭，将男人的大半身形全部拢入阴影之中，只留下被玄关处昏黄灯光照亮的高挺鼻梁和薄唇。
“你……怎么来了？”明栖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不是说好半个月的吗？”
“提前结束了就提前回了。”郁钦州上前两步，带着外间冷意的长指握住青年纤细的手腕，很自然地关门又往客厅沙发走，“你不在西景湾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就过来看看你。之前不是说可以探班的么？”
明栖点点头：“我昨天正好问过张导，他说只要不妨碍拍摄，粉丝或者家里人探班都是允许的。”
说着，他又问：“你订到房间了吗？这两天影视城的酒店好像都满了。”
刚说完郁钦州便扬眉看他。
看得明栖有些发虚：“怎、怎么啦？”
郁钦州：“你的合法伴侣大老远来一趟，还得分房睡？”

第36章
明栖跌坐进沙发。
沙发过于柔软, 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嵌了进去。他还未找到中心点时，男人俯身而来，膝盖抵上他的身侧, 将沙发再次凹陷下去一个弧度。
郁钦州一手撑在沙发椅背上, 就这么半垂着眼看他。
明栖莫名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好像在一点点凝结，暖风从中央空调吹过来也会剥夺氧气, 让他有点喘不过来。而就在这种情况下, 郁钦州问他：“吻技研究得怎么样了？”
明栖：“……？”
怎么郁钦州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试试看？”
简单的三个字，却令明栖彻底呼吸不过来。他被迫搭在沙发上的双手不由自主收紧, 整个人身线紧绷, 眼神无措又充斥着紧张。
这么与郁钦州对视半天, 他忽然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句：“能、能喝点酒吗？”
始终牢记怀曼云的建议。
郁钦州左手捏住他的下巴, 长指揉捏着柔软的唇肉, 拒绝了他的提议, “酒有, 还是我从拍卖会带回来的烈酒, 不过孟社说你明天还有拍摄，我建议别喝。”
长指肆无忌惮地长驱而入, 搅弄翻涌, 他垂眸低笑：“更何况，是我主动, 你只需要接受就可以……等你主动的时候，再喝点酒提提兴致？”
也、也不是不行。
明栖心里虽然很紧张, 但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跨出的一步。
只是，他微张着嘴有点难受。长时间无法闭口导致眼尾泛起了一点点潮红, 他低声呜咽了些不知名的话，就在抬手想要握住郁钦州的手指, 男人却倏然压下身体，以吻取代了刚才的作弄。
下巴被抬起，吞咽更加困难，明栖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抓什么，但沙发空空如也他只能往上寻求帮助，指尖艰难地攥到大衣下的衬衫，一点一点用力，过分的刺激让他溢出一两声很低微的鼻音。
姿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的。
郁钦州坐在沙发上，背靠椅背，微仰着头，明亮灯光下眉眼沾上艷色，眼尾的红痣变得格外生动。他单手抚摸着明栖的后颈，偶尔会在对方欲逃离时稍稍用力压下，更方便接吻。
明栖跪在他长腿两侧，迷迷糊糊能听到耳边断续的喘息以及心脏狂烈跳动的急促。他有点受不了，挣扎了一下，终于良心发现的男人这才拉开与他的距离。
明栖软着腰将脸抵在郁钦州的肩膀上，胸腔起伏吸着空气。
“很累？”
郁钦州的声音很哑，欲色横生，听得明栖耳朵微痒，腰好像更软了。
他抓着郁钦州衣服的手没能松开，撑不住似的坐在了他腿上，声音很低还有些听不清：“你不累吗？”
都吻得缺氧了。
手指钻进毛绒睡衣，掐着凹陷的腰窝，郁钦州觉得这种感觉实在让人上瘾，他仰头轻笑：“我会换气，你不会。”
“你为什么比我研究得还要透彻？”明栖蹙着眉，有点不太开心。
经过这一遭，他觉得郁钦州太熟练了。
“可能是因为我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所以他是没天赋的这一部分人？
明栖不说话，郁钦州就逗他：“你知道天赋不好的人会怎么做吗？”
“怎么做？”
“当然是多练练。”
郁钦州再次压下他的后颈，哄他：“再亲一次？”
明栖以前喝醉过酒，没想到有朝一日和郁钦州练习接吻也能吻到晕晕乎乎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他的眼前像是蒙了一层很薄的白雾，伸手可见五指，但再远就看不清了，只能依稀看到个简单的轮廓和与白色相比更夺人的一点红。
他轻声说着：“不太舒服。”
到底是身上不舒服还是被撞得不舒服，连他也分不清楚。
“抱歉，”郁钦州吻他的耳垂，“有点忍不住，宝宝再坚持一会，好不好？”
…
明栖呆滞着一双眼躺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以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和郁钦州干了什么。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去瞟隔壁的浴室，酒店的浴室与主卧只隔了一块玻璃，磨砂设计，却依旧能印出对方模糊的轮廓。
明栖像是被刺到了眼睛，赶紧又将视线收回来。
直到几分钟后，浴室内传来郁钦州的声音：“宝宝。”
明栖：“！”
他捂着脸，“你别这么叫我。”
意乱神迷的时候胡乱应下了那一声宝宝，但现在他清醒得不得了！
水声渐消，郁钦州只道：“我看过你的微博，你的粉丝都这么叫你。”
明栖：“他们还叫我哥哥呢。”
郁钦州：“哦，懂了。那哥哥能帮我去把门外的行李箱拿进来吗？”
明栖：“……”
他要鲨了郁钦州。
心里在放狠话，身体却很诚实地从床上爬起来，认命地走回门口。打开大门，他伸出脑袋看了两眼，果然在阴影处看到了行李箱。他推行李箱时，旁边的门忽然咔哒一声打开，明栖就跟一只受了惊的猫一样，推着行李箱狂奔。
于是，当卜宏放的助出来时，只看到一个匆匆忙忙的背影。
助：“？”
明栖跑那么快干嘛？他又不吃人 。
仿佛做贼心虚的青年关上门，后背抵在门上喘了口气，走到浴室前对郁钦州道：“行李箱拿来了。”
“里面有我的睡衣和内裤。”
明栖懵然地眨眨眼：“我给你拿吗？”
隔着门，他听到郁钦州的笑声：“不然我现在裸着走出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我可以去房间待着！”
明栖反应极快，但郁钦州没说完的话是：“我很介意。”
明栖努力挣扎：“里面有浴袍。”
郁钦州：“我有洁癖，穿不了 。”
行行行，就是非要他拿呗。
亲都亲了，蹭都蹭了，拿个内裤而已，好像也不是很难以接受。
他说了句“你等等”便将行李箱横放在地上打开。郁钦州的行李箱里并没有多少东西，衣服摆放得很整齐，除此之外还有被封起来的精致木盒，和明栖在媒体偷拍的照片上看到的似乎是同一个。他移开眼神，小心翼翼地先将一套丝绸睡衣拿出来放到沙发上，随后目光落在一个布袋上。做了两遍心准备，才打开。
拎起一条也不敲门，直接闭着眼睛将门一拧，手伸进去：“给你。”
他只留给郁钦州半张侧脸，看不到全部的表情但能看到红透的耳根。
郁钦州压着笑，伸手接过，再慢悠悠说：“还有睡衣。”
明栖于是又扭头去找衣服。
等郁钦州人模人样的从浴室内走出来时，明栖已经回到床上将被子卷起变成了一条毛毛虫。郁钦州端视着这张床，一米八的大床睡两个成年男性简直绰绰有余，他偏过头问：“不想让我睡？想冻死我？”
“没有。”
明栖闷闷地出声，将被子分给对方时，又小声道：“其实可以找酒店再要一床被子。”
郁钦州：“嗯，如果你想所有人都知道你房间多了一个人的话。”
明栖：“……”
那还是算了。
明栖很少有和人同床共枕的时候，最近的一次还可以追溯到小时候，但那已经不作数了。他有点不太习惯，很努力地给郁钦州让出足够宽敞的空间，但被子和床就这么大，郁钦州又坏心眼的，每次都随着明栖的挪动而动，没一会儿下来，明栖就可怜兮兮地贴在了床的边边上。
郁钦州垂眸看他：“你再躲。”
他认命地回头：“要掉下去了。”
郁钦州朝他伸手，问他：“那要不要回来？”
明栖故意没看那只手，只催促他：“你往边上挪挪。”
“不挪。”
不挪是吧？
明栖爬起来，长腿一迈从郁钦州的身前跨过直接来到更宽敞的左侧，他心满意足地正欲躺下，郁钦州却更快，手臂猝不及防地揽住明栖的腰，将人往自己的怀里一按。
嘭一声，明栖的额头撞上郁钦州的胸膛。
但相比疼痛，更令明栖在意的是其他地方。
“你——”
“正常男人的正常反应。”郁钦州感受着青年腰间翻涌而起的热意，语气颇为散漫无辜。
“那我怎么没有！”
“你没有吗？”郁钦州戳穿他，“你只是现在没有。”
明栖听得面红耳赤，想把郁钦州的嘴给堵了。他想着，也的确这么做了，手掌咻一下贴在男人的唇上，却很快又被郁钦州轻巧拉下。
男人眉眼含笑，道：“我更愿意你换个方式。”
没给明栖拒绝的机会，他倾身而下：“睡前练习。”
明栖欲哭无泪。
他真的不想练了，嘴唇都要练破皮了。

第37章
今夜的郁钦州虽然有些不想当人的想法, 但到底也没有很过分。
他只是没想到明栖会这么配合。
舌尖最后一次描摹唇齿，掠夺明栖周遭的空气，青年眼尾通红, 依旧喘得急促, 郁钦州笑他：“第三遍了，还没学会换气。”
明栖指责他：“你也没教我。”
光顾着自己练习和嘲笑他。
柔软的指腹拭过明栖的唇角, 郁钦州将高挺的鼻梁压在他的脖颈间, 嗅着明栖身上很淡的草木沐浴露香缓和着内心冲动的欲望。每一次的气息落在皮肤上都像是能穿透血管没入血液一起沿着四肢百骸滚烫地翻涌。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钦州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是不是该休息了, 时间也不早了。”
明栖想去摸手机, 陡然意识到手机还被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他小声说了句：“我去拿手机, 你先睡。”
挣脱郁钦州的怀抱, 窜得比兔子还快。
卧室的门没有带上, 郁钦州能从床上的角度清楚地看到他每一个动作。手指指腹拭过薄唇, 细微的裂口带着点血腥味和刺疼, 明栖的吻技显然不怎么样, 牙齿磕到他的唇也不是一回两回，但郁钦州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地适应。
他很随意地抿了抿, 垂眸看手机。
汉森：人呢？
Y：什么事？
汉森：没什么事, 看时间差不多想问问你有没有顺利抵达，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Y：忙着和伴侣提升感情, 这种事我以为你很懂。
汉森：……
汉森：阿门，希望你的伴侣今晚还好。
在国外的这几天时间里, 汉森每回约人出来都能看到郁钦州时不时地看一眼社交软件。对于一个谈过无数段恋爱的经验人士而言，他可太懂这种感觉了。热恋期就是这样, 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伴侣身边，但凡分别一会都会觉得孤独。
就是没想到郁钦州也是这种人。
汉森：我家的医药集团研制了很有用的药膏, 需要给你寄过来吗？
郁钦州懒得他，收了手机看明栖正弯腰重新将他的行李箱合上，见状郁钦州便主动下了床走过去接替了他，“我来。”
但合上行李箱前，他却将那个木盒子拿了出来，在明栖疑惑的目光下，扬眉轻笑：“说好的礼物。”
“给我的？”明栖惊讶。
“不给你还能给谁？”郁钦州随手将行李箱带进卧室，语气很是散漫，“我出国一趟回来难不成还要给除了伴侣以外的人带礼物么？”
“打开看看。”
郁钦州这般说，明栖也没有再迟疑。木盒捧在掌心很有重量，明栖不认识木盒本身的材质，但看 某科普博主说光这盒子都得七位数。而现在，不管是七位数的木盒还是里面盛放的更昂贵的东西都在他手里。
明栖小心翼翼地打开锁扣，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里面的一切终于暴露在明栖的眼中。
并不是网友所猜测的昂贵的珠宝钻石。
而是一份手稿。
这份手稿的主人是因为空难而逝世的演员，陆逢景。
明栖定定地看着已经泛旧的手稿，捧着木盒的手有些发抖，很久以后他才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声中艰难响起：“ 你……怎么会想着给我送这个？”
“不喜欢吗？”
“喜欢。”明栖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仰起头，唇角抿起笑容，“只是很意外。”
郁钦州弯腰抚摸他柔软的黑发，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边解释：“虽然我对演艺圈这个行业了解不深，不过陆逢景还是认得的。他的手稿对你来说或许是很好的经验，我也想看明先生有朝一日能站上顶峰。”
“谢谢你。”
“别客气，你今天已经谢过了。”郁钦州意有所指地用拇指轻轻按了按明栖的薄唇，“说实话，不管是作为这份礼物的谢礼还是欢迎我回国的礼物，我都很满意。”
感动的氛围瞬间被戳破，染上暧昧。
明栖顿时又不想跟他讲话了，很小心地将手稿重新放回木盒中，然后捧着回了卧室。
躺回床上，明栖躺在靠近窗户的那边，尽管屋内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但明栖依旧没有半分睡意，他的脑子里有点乱，不管是今天的接吻练习还是郁钦州的礼物，每一个画面都在来来回回交替重现在他的脑海。
“睡不着？”郁钦州从黑暗中睁开眼，突兀的出声音吓了明栖一跳，他惊讶于郁钦州没睡，然后轻轻应了一声。
“睡不着再练习练习接吻？”
“……”
明栖忍不住抱怨，“你怎么只想着这个？”
“可能是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老爷子气急败坏的表情了。”郁钦州漫不经心说，“所以劳烦栖栖多多配合。”
明栖：“……”
行、行吧。
他得有职业素养。
而且……怀曼云前辈说得挺对的，有些事情一旦踏出了第一步，接下去就变得没那么困难了。
但今天就算了，凡事都过犹不及。
他将被子往脸上一拉，小声催促：“睡觉了，晚安。”
“晚安。”
极度安静的氛围下，助眠的香薰无声无息浸透卧室的每一个角落，明栖清醒的脑袋随着一只只羊飘过，终于开始变得意识混乱，随后便陷入更深层次的睡眠。
黑夜无声无息地缓慢行走，郁钦州借着浅薄的月光去描绘明栖的五官，半晌才笑了一声闭上眼睛。说实话，他本以为自己克制得挺好，没想到才十多天没见，有些东西好似疯狂生长又张牙舞爪的藤蔓，迫切地想纠缠明栖。
…
像寻常所有的早晨一样，孟社将阿姨送来的早餐分好，一部分留给卜宏放等人，一小部分留给明栖。为了方便，他有明栖房间的房卡，随着嘀的一声推门而入，孟社一边往里走一边喊：“明小栖，今天怎么还没起床！”
往常他进来时都能看到明栖在浴室刷牙的背影，今天浴室内空空如也，整个客厅有种异样的安静。
就在他准备推门进入主卧时，里面突然传出来一声匆匆忙忙的喊叫：“我起来了！”
明栖仓皇掀开被子，在卧室门锁扣响起的一刹那，冲了出去。
孟社：“……大清早的你好有活力。”
然后指了指已经关上的门：“今天需要让保洁给你下房间吗？”
明栖赶紧摇头：“不用不用，哥你先吃早饭。”
他看了眼早饭，有南瓜粥。想到阿姨做的南瓜粥不算甜，但味道极好，也很醇厚，他想了想说了句：“哥，南瓜粥放着我晚上喝。”
“晚上喝？”
孟社有点没解他的想法，“放到晚上就不好喝了，而且你想喝的话叫阿姨重新做一份，或者我给你点个外卖？”
“那太麻烦阿姨了，而且外卖没那么好吃。”
是倒也是。
孟社：“那晚上我给去你热一下。”
明栖点点头。
孟社将早饭留给明栖以后便转头去了隔壁卜宏放的房间，明栖见状赶紧将南瓜粥送到了卧室。郁钦州已经半靠在床头，身上的丝绸睡衣微微敞开，明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被孟社的喊声叫醒的一刹那，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以一种很刁钻的角度穿过上下两颗纽扣中间的缝隙钻进了郁钦州的睡衣下面，贴着男人腰腹的肌肤睡了一晚上。
随后又因为起床太快，手拽出来时因为力道太大直接蹦掉了两颗纽扣。
明栖心虚得很。
“南瓜粥，你应该会喜欢，要是实在不合口味也可以在附近逛逛，这里早餐店还是很多的。”
毕竟是影视城，人流量极大。
孟社曾经还跟他开过玩笑，说在这里支个早餐摊指不定比当演员赚的更多。
“我吃这个就可以了。”郁钦州道，随后看向明栖，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很像偷情。”
晚上偷偷摸摸地来，被隔壁卜宏放的助看到狂奔，大清早还要防孟社。
比偷情还偷情。
明栖认真想想觉得堂堂郁氏的掌权人这辈子应该没受过这样的苦，走哪儿不是媒体记者一堆，像今天这样……确实少见。
于是明栖顺手将枕头底下的平板递给他，给他一点安抚：“委屈你了，但万一被我老公发现就不好了。”
郁钦州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偏头看向他，忽而问：“被你的谁发现？”
明栖：“……老、老公。”
“乖。”
明栖：“……”
他认命又体贴地替郁钦州关上门，往客厅走。是他自己没怀好意，现在被郁钦州抓到机会逗弄纯是他自找的。
他去洗了把脸，一边换衣服一边看时间，早上八点整。虽然今天的第一场戏不是他的，不过按照明栖往常的时间已经在片场了。他迅速吃完早餐，随着孟社一同前往片场时给郁钦州发信息：我先去片场了。
Y：嗯，中午一起吃饭？
明栖想了想今天的安排：我中午有一场戏，可能来不及吃饭。
Y：没关系，我等你。
郁钦州都这么说了，明栖便也没有拒绝。
他应下一声好，听到卜宏放的大嗓门转过头，笑着打招呼：“卜哥。”
卜宏放很自然地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早上好。”
“早。”站在摄像机前的张璁语气平静地开口，“老卜先去做准备，明栖你去那边坐吧。”
“好。”
今天要拍的是卜宏放得知自己的妻子被卷入犯罪集团报复的旋涡的片段，这对于卜宏放而言是一场感情戏的大爆发，后悔、失望、恐惧各种情绪交杂，很有难度。不过卜宏放到底有多年的演员经验，看得明栖很是惊叹。
可惜的是，张璁对此并不满意：“还可以更好，再来一遍。”
这样再来一遍拍了九条才彻底罢休，卜宏放揉着酸疼的眉心走到明栖的身旁坐下，舒出一口气，“老张可真是不给面子。”
“你演得不好他给你什么面子？”今天赶来看卜宏放拍摄状态的经纪人郑梁喝着咖啡面无表情地盯他，“还有后辈在呢，也不知道努努力一条过，脸都丢光了。”
“去去去，你一来就拆我台，小心我把你赶回去。”卜宏放翻白眼，一脚踹向郑梁的屁股，郑梁往前一跳，大摇大摆走了。
明栖看着觉得很有意思。
孟社和他相处像父子，郑梁和卜宏放则更像相爱相杀的兄弟。
明栖眨了下眼睛，悄悄挪着更加靠近了卜宏放，压低声音：“卜哥，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卜宏放嘴里啃着苹果，含糊地问：“什么？”
明栖抿了抿唇，想到要问出的问题觉得很害臊，耳根先红了。
卜宏放惊讶于他的反应，眼睛转了一圈，顿时好奇起来：“你到底要问我什么？怎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明栖：“……”
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求知欲压过了窜起的情绪，他小声地说：“哥，你跟人拍吻戏的时候……会、会有反应吗？”
卜宏放：“咳咳咳。”
一口苹果掐在喉咙里把卜宏放卡得翻白眼，他赶紧冲明栖使了个眼色，明栖见状猛拍他的后背。
卜宏放：“草，差点给老子送走。”
他伸手接过明栖递过来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口，随即以一种极度复杂的表情盯着明栖的眼睛。其实演员拍亲密戏起反应挺正常的，毕竟那是实打实的接触，加上荷尔蒙的作用……但是，他觉得姓郁的那位可能不太允许明栖起反应。
小说里都写霸总很有占有欲的。
不过……
霸总是不是也不允许自己的对象拍亲密戏啊？
疑惑占据卜宏放的脑海，他没忍住，问明栖：“你到底在跟谁拍吻戏啊？而且你最近不都在剧组吗？”
明栖沉默两秒，张嘴：“我就是好奇问问，你也说了我每天都在剧组，我找谁拍吻戏。”
哦，就问问啊。
卜宏放如实告知，换来明栖若有所思的表情。
所以，他昨天晚上是正常情况？
“拍多了可能就习惯了，”卜宏放耸耸肩膀，“唔，如果对面是你前男友或者死对头的话，可能就不一样了，会直接萎。”
郑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到卜宏放身后的 ，端着还没喝完的咖啡听到卜宏放的这一句意有所指，很有嘲讽意味地轻嗤了一声。动静吸引了卜宏放本人和明栖，两人齐齐抬头。
郑梁一点没给卜宏放面子，对明栖说：“你卜哥说的没错，他年轻的时候跟他前男友拍亲密戏ng了整整三天，气得导演狂骂，还闹上了热搜。”
明栖的眼睛一点点放大，颇为震惊：“我怎么没见到过？”
郑梁：“那是因为我撤得够快。”
所以——
明栖好奇询问：“哥你前男友是谁啊？”
卜宏放：“……死人就没必要提名字了吧，太晦气了。”
…
当天中午，明栖的戏份拍了两遍就结束了。卜宏放端着盒饭问他想吃哪个，明栖赶紧摆手：“我今天去外面吃，有粉丝来找我，我请他吃饭。”
卜宏放眨了下眼睛：“你前两天问老张探班的事情，就是你粉丝来探班？”
明栖点头。
卜宏放的表情一时变得有些复杂，看了他几眼又问：“我昨天给你送的零食你是不是还没打开啊？”
卜宏放天天吃明栖的早饭，就天天给明栖送零食。
明栖的套房里堆了好几个口袋。
他摇摇头：“哥你给的太多了，之前就跟你说不要买了。”
卜宏放在“你要还我也行”以及“买都买了”两者之中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朝着明栖摆了摆手：“得了，你先去吧，省得粉丝等着急了。”
明栖回到酒店门口时，看到了坐在大厅长沙发上的男人。郁钦州穿着一套休闲服，厚实的卫衣外套加上运动裤板鞋，面上戴着口罩，一眼看去丝毫没有往常的boss范，显得格外年轻。他这模样吸引了很多视线，明栖甚至都能听到身旁路过的两个女孩的对话。
“那个人看着长得好帅。”
“戴着口罩嘛，丑男都变帅哥。”
“可是他的眉骨鼻梁都特别出挑诶，脸的下半部分肯定长得也好看。”
明栖于是去看他露出来的面部部分，他想——如果是丑男，肯定帅不到郁钦州这种程度。
他没有再犹豫，给郁钦州发了条信息，没几秒钟，男人便迈着长腿从酒店走了出来。走到明栖的身旁，青年今天也穿着卫衣和运动裤，乍一眼看过去……有点像情侣装。
明栖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表情忽然显出了几分狐疑之色：“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他记得昨天他给郁钦州找睡衣的时候，行李箱只有衬衫西裤。
卫衣的影都没见到。
郁钦州一派淡定之色：“临时买的，不好看吗？”
明栖可说不出‘不好看’三个字，摇摇头：“好看的，就是跟你平时的风格不太像。而且，有点像情侣装。”
“那你可要把口罩戴好了，不然明天微博上可能就要出现#明栖和神秘男人穿情侣装#的词条了。”
他的声音带着打趣，逗得明栖笑起来：“那我叫孟哥撤热搜。”
顿了顿，补充：“用你的钱。”
郁钦州可是要每个月给他好多零花钱的。
“那不如直接叫我，郁氏公关团队的速度比起孟社，大概要快很多。”
“但是让郁氏团队出面要花更多的钱。”
“效率和支出成正比。”郁钦州很自然地揽着他的肩膀往前走，“更何况，那是自己人，你的老公会帮你做好所有善后工作。”
话虽如此，但郁钦州的说辞和态度并不强硬。他知道明栖习惯了靠自己，他的第一次主动或许也换回不来什么他想要的结果，但没关系，主动的次数够多了，明栖就会习惯他的。
“听说这里有家很出名的椰子鸡，去试过吗？”
明栖的思绪跟着郁钦州的话题走，摇摇头，但眼里有期待：“只听张导说过，但那家店平时客人很多。”
“我订过包间了，直接过去就好。”
明栖偏头看他。
郁钦州总是把很多事情都准备得很妥帖。
吃过椰子鸡，回程他们选择了另外一条小道，但那条路上有很多小吃摊。一眼看过去，应有尽有，明栖的眼睛都亮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发现郁钦州还站在原地，便回头看他：“怎么了？你是不习惯这个地方吗？”
因为小摊多，油炸食品、烧烤之类的味道会窜到一起，对于一个刚吃饱的人而言，可能不太好闻。
明栖这般想着的时候，郁钦州已然走到了他的身边，笑着说了一句：“有时候我还挺好奇你眼里的我是怎么样的。”
明栖想了想，如实回答他：“接受精英教育长大，吃饭都比常人优雅，休闲时的娱乐活动是赛马、高尔夫，反正就是普通人无法触及到的那个层面。”
“那你可能有点想多了。”郁钦州笑他，“我曾经一口气吃了五串糖葫芦。”
明栖：“不腻吗？”
郁钦州盯着他看了一会，“腻啊，但有个人不吃全给我了，还跟我说不要浪费粮食。他倒是聪明，自己吃不了不想浪费就交代给我，那我没办法，万森*晚*整*一把小孩弄哭怎么办？”
“小孩？”
“嗯，当时看着小小一个，应该没几岁。”
明栖哦了一声，目光挪到了左边插满糖葫芦的草靶上，礼貌地问：“那你等会看我吃会觉得腻吗？”
“说不准，你可以买来试试看。”
明栖果断掏出手机，但等走到草靶前却盯着山楂、草莓、葡萄沉吟了半晌，似乎正在思考到底吃什么。
郁钦州站在他身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第38章
明栖的选择困难症犯了。
他站在草靶前拧着眉思考了半天, 老板火眼金睛地看出他纠结的点在哪儿，笑着提议：“都买一串呗，我们家卖的便宜, 一串八块, 三串收你二十。而且用料都很好的，当天的新鲜水果, 绝对没一个坏的, 保证你吃过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老板体贴地取下一串，“尝一个？不用付钱。”
明栖赶紧摆手, 正欲说话, 原本落后他几步的男人迈着长腿走来, 对着老板微微点头, 低声道：“来三串不同口味的。”
明栖蓦地扭头看他：“我吃不完。”
郁钦州扫码付款, “我吃。”
“你不是觉得腻吗？”
“这么多年也难得腻一次。”郁钦州从老板的手中接过包装好的三串糖葫芦, 问他, “想先吃哪个？”
“葡萄的, 那个看上去很好吃。”
葡萄做的糖葫芦个头并不大，但颜色紫得几乎发黑, 一口咬下去糖块发出咔啦的脆响, 甜味融进葡萄微酸的汁液和果肉中，两种味道交融得刚刚好, 令明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下意识转身想将糖葫芦分享给郁钦州，又赶紧顿住。
紧接着犹豫了一会儿, 问他：“你要不要先尝尝看？这个可能没那么腻。”
他说话的时候口罩没有戴严实，糖渍粘在唇角很快被轻轻抿掉。
郁钦州缓缓收回目光, 长指勾着口罩带子往下扯落，手却没有抬起的意思。明栖立刻便解到了他的意思, 很快糖葫芦横着送到了他的唇边。
郁钦州咬着葡萄品尝片刻才扔下一句：“还可以。”
明栖弯起眼睛笑：“看来老板没骗人。”
沿着小街一路走，除了的各种小吃以外还有一些卖装饰品小玩意儿的，明栖只看了两眼便收回了视线，随后定在热闹非凡的套圈活动上。
奖励好丰富，竟然还有大白鹅。
明栖趴在套圈老板定制的简易栏杆上，看着大白鹅嗷嗷嗷地叫，等郁钦州走到他身边时，突然说了句：“那只大白鹅好肥，看着好像很好吃。”
郁钦州：“……？”
这倒是在人意料之外。
郁钦州买了一把圈，冲明栖扬扬手，“那就套一只回去？让厨师给你做酱鹅。”
两人的身边刚巧站着一对情侣，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手腕上套着三个圈，右手握着圈环，正欲瞄准远处的大白鹅时，陡然听到郁钦州的一番话，顿时扭头看过去。目光在郁钦州和明栖两人戴着口罩也能看出出色的脸上转了一圈，轻嗤一声：“倒是挺会吹牛。”
女生站在一旁有点尴尬地冲两人笑了一下，然后扯扯男友的衣服：“你别说了，赶紧把剩下那四个套了走了。”
男人甩开她的手：“急什么，看看他能不能套到鹅呗。”
两人对话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对于明栖和郁钦州而言却听得分明。明栖也扯扯郁钦州的衣袖，男人便微微侧身，耳边响起青年气愤的声音：“套给他看！气死他！”
郁钦州失笑：“你对我还蛮有信心。”
明栖用颇为惊奇的眼神回望他：“你可是郁钦州。”
套圈应该只是小问题吧？
没人会不喜欢听这话，郁钦州也一样。抬手揉了把明栖的头发，他对明栖扬眉：“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郁钦州套圈的姿势和隔壁那男的有着显著的区别。后者为了能够拉近以及更准确地把控角度，身躯会特地向着栏杆的内侧弯曲，双臂再伸长一些几乎可以够到最近的奖品。但即便如此，他的每一个圈扔出去也总是和大白鹅擦肩而过。
郁钦州全然不同，他身高腿长地站在栏杆边，姿态依旧随意闲散，右手手臂微抬看似不经意地往远处一扔，仿佛连观察都未仔细观察。
男人见状便笑：“我还以为多厉——”
脸上的笑容随着红圈套进大白鹅的脖子宣告终止。
他猛地转头看向郁钦州。男人虽然戴着口罩，但嘲讽意味可以轻易从眉梢透露，“不好意思，但确实比你强一点。”
二十块钱三十个圈，郁钦州套到第三个的时候那男人便已经灰溜溜跑了。而郁钦州本人也只套到第五个就将所有的圈都递给了明栖，与郁钦州完全相反，明栖一套一个准——飞出去的准。
“也不算空手而归。”明栖美滋滋地看着手里的一个动漫钥匙扣，递给郁钦州，“送给你了，老板说是正品，我查了一下没毛病。”
不过，“大白鹅怎么办？”
郁钦州低头观察钥匙扣，是他印象中的一部动漫，但造型看上去十分幼稚。他没多说什么，放进卫衣口袋贴心保存，随后道：“我让助过来把鹅送回家。”
一共五只鹅，老板心疼得都快掉眼泪了。
郁钦州联系的特助很快赶到现场，穿着一身很正经的西装高定，手里却提着五个蛇皮袋。面对老板一言难尽的表情，特助的表情也很复杂。他也没想过自己跟着郁钦州还能接到提大白鹅回家的活。
……蛮新鲜的。
…
接近酒店时，郁钦州问明栖：“下午是什么打算？”
按以往，明栖肯定是往片场去，但今天郁钦州在这儿，他不管是作为郁钦州的伴侣还是郁钦州的偶像，都该陪着郁钦州。
他正要回答，郁钦州却提前他一步开口：“还是和以前一样去片场学习怎么样？”
明栖懵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睛。
“不用特地陪我，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但那么好的学习机会很少。”郁钦州薄唇微弯，“正好，下午我在酒店里处一下工作上的问题。”
有了后半句话，明栖没再多想，“那明天我再带你去片场转转。”
“明天你有戏份吗？”
“嗯，明天几乎都是我的戏份，所以可能得让孟哥招待你。”
“没关系，你的工作最重要。”
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别，明栖将剩下的糖葫芦交给了郁钦州，很快赶到片场。刚结束一段拍摄的卜宏放看到他有些意外，招了下手后问他：“你粉丝走了？”
“没，他临时有工作，所以我先过来了。”
卜宏放也没多想，只嘟囔了一句“还挺忙”，随后笑眯眯地问：“去不去隔壁串门？你季影帝今天在隔壁当特邀嘉宾呢，我们敲他一顿晚饭。”
但晚饭最终还是没有敲诈成功，因为季信然来拍的是段夜戏，根本没时间去吃晚饭。不过碍于卜宏放实在是太烦人了，于是季信然喊助定了所有人份的下午茶。季信然喝着全糖的奶茶，瞥一眼乐得跟条疯狗似的卜宏放，提醒明栖：“你少跟他玩，省的被带坏了。”
“放屁，我一不乱睡，二准时交税，正经得很，是个绝对守法的公民！”
季信然嘬一口珍珠：“法律是对人最低的道德要求。”
然后扭头看明栖：“你看他，张嘴就是放屁。”
明栖在《死亡预告》剧组时已经熟悉了这两位前辈的相处模式，跟卜宏放和郑梁一样都是相爱相杀型，他坚决不掺和，只笑着喝奶茶。
蹭完了下午茶，明栖在片场又待了几个小时，等到剧组收工才跟卜宏放等人一起往酒店走。卜宏放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明栖摇头拒绝了。知道他那还有位粉丝要招待，卜宏放也没强求，在门口挥挥手搂着郑梁的脖子走了。
明栖推门走进房间，并未在客厅瞧见郁钦州，他有些疑惑，只能继续往里走。推开门，郁钦州半靠在床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注意到明栖进来，笑着问：“回来了？”
明栖点点头：“嗯，肚子饿不饿，要一起去吃晚饭吗？”
“我让餐厅送过来，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呢，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其他的垫一下？”郁钦州说话的时候随意瞥了眼电脑屏幕，郗宜修正用一种非常夸张的表情阴阳怪气地重复他刚才的话，“你呢，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其他的垫一下？你怎么不问我们饿不饿？我们在这开了很久的会了！”
跟郁钦州开视频会议的都是自己人，一群人向来没什么正形，郁钦州只轻扯唇角：“其他人可以去休息了，你留一下。”
郗宜修：“……？！”
郁钦州：“我觉得你的精神状态很不错，那就把今天的文件处完再走吧。”
啪一声，电脑合上，露出明栖震惊的眼眸，“你在开会？”
“这不是我的日常工作吗？”郁钦州随手将电脑防到一旁，走到明栖的身旁，嗅到了他身上的一点奶茶味，“喝奶茶了？”
“这你都闻得出来？”明栖惊讶，分奶茶的时候有一杯封口没封好，倒在了他的衣服上。他还以为自己洗得够干净了，没想到郁钦州一靠近就闻出来了。
“季影帝听说我粉丝来探班，特地让我带了一杯回来。”
“粉丝？”
“……不对吗？”明栖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他，脸上写着几个大字：你自己说的。
“很对，但是偶像是不是应该尽量满足粉丝的愿望？”
“你有什么愿望？”
“偶像先说愿不愿意满足？”
“……”直觉告诉明栖，这绝对是郁钦州又一次给他挖下的坑，但随后郁钦州就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不决，贴心地补充一句，“放心，不是什么你难以做到的事情。”
“真的？”
“当然。”
明栖决定信他一次。
…
晚餐很符合明栖的口味，只不过吃到一半的时候孟社给他发了信息询问南瓜粥还喝不喝，明栖这才想起来早上的借口马上就要被戳穿了，赶紧回复：我已经喝掉了，我今天去餐厅打包了菜回来，放在哥你的房间了，你记得吃。
孟社发了一个小八磕头的照片过来，感动地几乎要掉眼泪：我的宝，真不愧是我的宝，我的宝心里一直有我 ，超感动的！爱你我的宝！
“爱你我的宝？”郁钦州从明栖身旁经过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到手机屏幕上面的内容，长眉微微一挑，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所以其他人都能叫，只有我不能叫？”
明栖下意识反驳：“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明栖瞅他，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着重重复：“就是不一样。”
然后催促他：“你赶紧吃饭，菜要冷掉了。”
明栖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拽过了卜宏放助送过来的零食口袋，刚才吃得水煮鱼有点辣，他得找点饮料解辣，然而令明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在翻到饮料之前，他先找出了一个没见过的盒子。
掏出来一看。
盒子上面写着：超薄超润滑，幸福指数100%。
明栖瞳孔地震：怎么会有盒套？！

第39章
手里捏着盒子, 明栖开始头脑风暴，但把脑袋想穿了也没想明白这盒套为什么会出现在卜宏放送给他的零食里面。
卜前辈明明说过他不乱睡的！
明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打算重新将套塞回零食袋。然而目光装作不经意瞥向郁钦州想偷偷观察他有没有发现这一幕时, 却见对方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靠背上、扬眉看着他。
把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收入眼中。
两双眼睛对视, 沉默无言。
“其实我正在思考一个问题。”明栖忽然出声，表情看上去有点严肃, 正正盯着郁钦州。
“什么？”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个口袋里, ”他一本正经地如实说，“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这个盒子跟我没关系吧？”
郁钦州闻言, 脸上露出了颇为遗憾的表情, “原来跟栖栖没关系啊, 我还以为是特地买的。”
他弯腰俯身, 从明栖的手指间抽走了小方盒, 垂眸观察。
气氛在这个时候显得极度安静, 明栖也不知道这个盒子的包装有什么好看的, 但郁钦州看得好像很认真……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怪异的气氛时, 男人终于再次开口了，“看来真不是, 型号都没买对。”
明栖：“……”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的。
再说了——
“我也不知道你的型号。”
“那下次你可以亲手量一量, ”郁钦州丝毫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令人大惊失色的话，甚至在‘亲手’二字上加了重音, 无视明栖想鲨人的眼神，唇角含着笑将小方盒随手扔进了抽屉里, 拖过一旁的抱枕往身下一垫，单条长腿随意舒展搭在地板上, 偏头催明栖：“现在吃饭吧。”
说完便将自己的那杯奶茶递到了明栖的面前。
虽然很感谢郁钦州送来的奶茶，但明栖还是震惊他话题转换速度之快且说骚话脸都没红一下的脸皮厚度。
他用力地将习惯戳进封口, 狠狠吸了一口，心里嘀咕了两句，然后埋头吃饭。
值得庆幸的是，因小方盒的出现而产生的尴尬情绪在这一顿饭里差不多完全消散，明栖背靠在沙发上，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
另一边，郁钦州动作利落地将残羹冷炙收拾好，才起身去浴室洗漱。
明栖见他一走，迫不及待地从沙发软垫的缝隙里找出手机，找到卜宏放的对话框，给他发去了一个硕大的红色问号，红色问号表情包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完美表达了明栖当时的懵逼心情。
卜前辈：[抠鼻.jpg]
卜前辈：怎么啦？
卜前辈竟然还好意思问他怎么了。
明栖用力戳着屏幕：前辈，你知不知道你的套掉进我的零食袋了。
卜前辈：？
卜宏放正开开心心跟郑梁吃着饭，对面还坐着张璁和瞿湘，陡然看到这么一句，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但虽然没喷出来，也差点把他噎够呛，用力锤了两下胸口才勉强把咳嗽的冲动给强行按压下去。
一旁的郑梁见到他这模样，眉心一皱正要开口目光却先落在了手机上，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用一种充满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眼神谴责卜宏放：“你疯了？”
卜宏放也谴责他：“你才疯了，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你在想什么啊？！”
郑梁：“那明栖怎么说你的这玩意儿掉他零食袋子里？卜宏放到底谁疯了？！”
卜宏放：“……”
他这不是听明栖问张璁探班一事吗？还以为是郁钦州来探班，所以在送零食的时候特地体贴的为他们准备了这东西嘛。
他真的只是很单纯的为了感谢那些早饭。
结果谁知道来的人是粉丝不是郁钦州。
卜宏放瞥一眼经纪人，“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后他低头给明栖回复：哦，可能是郑梁一不小心掉进去的。
郑梁：“？”
卜宏放你个傻逼，我杀了你。
77.：可是那个时候梁哥还没来片场。
卜宏放：“……”
卜前辈：那就是阿超。
阿超是卜宏放的贴身助。
明栖：“……”
在这段对话结束前，明栖找到阿超的微信给他发去了一个又大又圆又黑的锅。
真是可怜的背锅侠。
…
明栖去酒店的健身房做了会儿运动——纯粹是为了消食。
结果等回到酒店房间，郁钦州指了指冰箱：“还有两串糖葫芦。”
葡萄味的都被明栖吃完了，只剩下草莓和山楂的各剩一半。明栖打开冰箱，盯着糖葫芦串表情有点凝重，但还是认命地拿出来咬上一口。对糖葫芦没兴趣的时候，舔一舔都觉得腻，他给自己泡了杯清茶，一口糖葫芦一口茶，干完了草莓口味的。
然后慢慢吞吞地蹭到了郁钦州的身旁。
从国外谈完合作回来的男人明显比往常忙了不少，不逗弄明栖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工作。
明栖迟疑着要不要打扰他，想了想又决定蹭回去。
但就在往回走的时候，隔着衣袖的手臂传来温度与力道。明栖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跌坐在了郁钦州的腿上。他迷茫地抬起眼睛，对上郁钦州的脸。男人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手指半扶明栖的腰，问他：“怎么又走了？”
明栖实话实说：“担心打扰你。”
郁钦州瞥一眼电脑屏幕，满屏的文字令人脑袋胀痛。
明栖或许不太清楚，他的出现绝对不会是打扰，而是漫长的无聊之中的一点慰藉。
“不会打扰，”郁钦州给他确切的回复，“所以现在可以说说你本来找我是想做什么了。”
“……要这么说吗？”
明栖往下瞅一眼，他身下是郁钦州有力的大腿，热意穿透很薄的丝绸睡裤也穿透了他身上并不厚实的裤子 ，那种温度的交缠与气息的交缠其实差不了多少，都能让人浑身烧起来。他很不自在地努力用脚尖点地面，低声说：“ 你先让我下去。”
“习惯一下。”郁钦州语气漫不经心，“都接吻了，坐个腿而已，更何况也不是没坐过。”
……意乱情迷的时候确实坐过。
明栖的手无处安放，也只能和意乱情迷的时候一样抓住郁钦州自然垂落的衣角。
他觉得确实该如郁钦州所说，习惯习惯。
于是只开口回答郁钦州最初的问题：“来问你要不要吃糖葫芦，山楂味的。”
郁钦州失笑：“吃不完了？”
明栖无辜地看着他。
他现在还能感觉到唇舌间的甜腻感，只能将剩下的半根送给郁钦州，他跟他商量：“你以前都帮别家小孩吃掉了五根，今天帮你的合法伴侣吃掉半根，应该没有很过分吧？”
郁钦州扬眉。
有点意思，现在都会自然运用合法伴侣这个身份了。
进步可喜可贺。
“确实不过分，所以栖栖喂我吃，应该也不过分吧？”
明栖立马掏出剩余半根糖葫芦，横在了郁钦州的唇边。
不就是喂郁钦州吃吗？这算什么？他又不是没喂过。
但很显然，明栖小看郁钦州了。
男人慢条斯地取下糖葫芦：“我说的不是这种喂。”
视线落在青年唇上，另一只手长指按压唇肉，郁钦州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沙哑：“用这里喂。”
并没有给明栖拒绝的机会，郁钦州望着明栖的眼眸深邃得仿佛含着无尽深渊，能轻易而举将人吸入其中。在周遭的气氛逐渐升温以后，明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也不太清醒了，否则他怎么会真的顺着郁钦州的意思咬下了一颗山楂球。
呼吸再度被掠夺，唇齿间的甜腻完全地扩散，糖块清脆，山楂的酸味缓缓侵蚀……这颗山楂好像格外的酸，酸得明栖的眉心都蹙起来了。但很快，他更多的注意力聚焦在与郁钦州的交缠上，被一次次入侵导致身体不自然地往后倾倒逃离，然而郁钦州就像凶猛的野兽，每一步的蚕食都写满了强硬。
后腰被硌得疼，鼻间溢出疼痛的鼻音，男人便搂着他的腰将他往怀里一提，再放下去时手臂已经垫在了明栖的后腰上。
郁钦州站在他身前，唇缓缓向下吻上颈间滚动的喉结，每一次轻吮都会给明栖带去极度陌生的感受，令后者仰头看着的天花板好像都变得模糊又轻轻晃动起来。眼角溢出的几滴生性眼泪被擦拭又被吻去，郁钦州轻声道：“好像要好吃一点。”
明栖觉得好吃的可能不是糖葫芦而是他。
“还有三个，慢慢吃？”郁钦州俯身而来，指尖挑开了厚实的睡衣外套，与明栖靠得更近。
明栖从来没想过吃个糖葫芦也能吃上一个小时，他疲惫地喘息着，唇色有种被蹂躏过的艳。长睫轻轻地颤动着，起伏弧度却并不大。被郁钦州重新按在腿上，耳边是对方的询问：“下次还吃吗？”
明栖：“……”
根本不用问。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吃糖葫芦了。
郁钦州仿佛听见了他无声的回答，忍不住敛下眼眸低低笑起来：“那下次可以吃点别的，也不是非得糖葫芦。”
吃糖葫芦都吃得腿软的明栖自暴自弃地将额头抵在郁钦州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什么也不想吃，我想睡觉，我明天还有戏要拍。”
手指勾着他单薄的睡衣往下拽，遮住了混乱中露出了腰腹。
郁钦州问他：“腿软站不住？要我帮你洗澡吗？”
明栖觉得自己又可以站起来了。
而健步如飞。
他匆忙窜进浴室，又因为没带换洗衣物而窜出来，绝对的亲力亲为，不给郁钦州任何一个机会。

第40章
睡前, 明栖照例收到了小八的玩闹视频。但今天稍微有些不一样，除了小八以外还有五只大白鹅嚣张地在撑着翅膀在花园里乱窜的画面，为了防止大白鹅乱拉, 岑泾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纸尿裤。
一眼看去, 格外憨态可掬。
明栖看得认真，将手机拿到郁钦州的面前, 小声嘀咕：“小一最胖。”
“小一？”
“我临时给它们取得名字, 分别是小一到小五，好记。”
明栖说得振振有词, 但郁钦州的视线落在五只大白鹅身上, 除了被明栖称呼为小一的大白鹅肥得突出以外, 另外四只看上去都差不多。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分的。
不过郁钦州知道, 这五只大白鹅很有可能逃过一劫, 都特地给取名了, 估计也成不了酱鹅了。
视频的最后是小八跟在小一的身后窜得飞快, 并以失传已久的猫猫轻功分别从五只大白鹅身上一跃而过, 跳上了岑泾的肩膀。
谁看了都要说一句牛逼。
看完儿子的表现，明栖终于能将手机放下准备休息。有过一晚的同床共枕, 再同床共枕就显得平平无奇起来, 明栖很自然地躺下并将软被拉到肩膀上，偏头看向身侧依旧靠坐着的男人, 问他：“你还要工作很久吗？”
“要睡了？”郁钦州将电脑合上。
一见到他这个动作，明栖眨了下眼睛立刻道：“你不用迁就我, 我睡眠质量很好看的，有声音也睡得着。”
“我的工作也完成得差不多了。”电脑被放置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郁钦州抬手关掉了床头灯，整个房间便陷入了浓烈的黑暗, 一点细微的摩擦声都变得格外清晰，“睡吧，明天不是还有一整天的工作吗？”
明栖安分闭上眼睛，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今天起得格外早，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凉透。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右脚刚钻进毛拖鞋，身后便响起郁钦州低沉沙哑的声线，“今天起这么早？”
明栖转身掀他的被子，催促他：“你也可以起床了。”
郁钦州：“……？”
虽然郁钦州并不是一个贪睡的人，但他还是很好奇自己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明栖直气壮：“今天你不是要跟我去片场吗？我还得到影视城门口接你，再把你带去片场，得消耗不少时间呢。”
郁钦州懂了。
果然，让他正儿八经出现在人前得花费不少心思。
他心里觉得好笑，却也很配合，起床洗漱，换上衣服戴上口罩，也没来得及等早餐，便很有礼貌地询问明栖：“那等我到影视城门口给你打电话？明先生记得要亲自来接我。”
明栖轻咳一声，“没问题。”
为了弥补心中窜起的一点心虚以及不好意思，明栖特地将郁钦州送到了门口，并趿拉着拖鞋替他按下了一楼的电梯按钮，“郁先生请。”
郁钦州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很听话地抬步走了进去。
明栖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降落至一楼才往回走，没过多久孟社便拎着早餐进了房间。当发现明栖已经衣冠楚楚地弯腰拿手机看似准备出门时，他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你这是干嘛去？”
明栖脸不红心正常跳：“郁先生说他在影视城门口，我去接他。”
孟社：“？！”
他赶紧把手里的包子三两口吃下去，颇为震惊：“郁先生来探班？这么早？”
明栖点头：“嗯嗯，下飞机就过来了。我问过张导说允许粉丝探班的，我过去接郁先生，等会带他一起去片场逛逛。”
“诶别呀，你吃饭，我去接就好了。”
孟社指着桌上的早餐，“等会儿都冷了。”
听他这么一说，明栖瞬间就明白了郁钦州临走时特地说的那一句“明先生记得要亲自来接我”是什么意思，原来是猜到了孟社会有的反应。
——怎么什么都能猜得到。
他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生怕孟社再多说什么，拿起手机匆匆忙忙往外跑：“人家来找我，肯定得我亲自去接，哥你先吃早饭吧，正好我也不是很饿。”
孟社便没再多说什么。
他找了个紫薯包吃，看着青年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颇为感慨：“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偶像和粉丝的双向奔赴，真好。”
然后回头心安得地干饭。
明栖在一楼大厅碰到了卜宏放的助阿超，两人打了个招呼，前者便急哄哄往前跑。结果刚跨过门口，手臂就被一只手给握住了。惯性让明栖往前又往后栽，惊疑不定地扭头，视线捕捉到了正笑盈盈看他的郁钦州。
“诶……”
郁钦州将他的卫衣帽子拉上，“诶什么，难不成还真特地走到影视城门口？那么远，得走很久。”
“走吧，回去吃早餐了。”
明栖心道也是，于是又重新走回酒店。酒店的前台显然已经被他们二人吸引，撑着下巴嘬着豆浆不明所以——几分钟前那个个子偏高一点的黑衣男人走出了酒店，几分钟后明栖也走了出来，然后他们又一起回去了。
……吵架了？又和好了？
那怎么也没见吵起来，也没见亲两嘴啊。
好可惜，他们和各大剧组都签了保密协议，不然她今天非得跟姐妹们好好探讨探讨。
没有察觉到藏在前台后的工作人员八卦的眼神，明栖带着郁钦州回到了房间，孟社一见到两人便赶紧道：“趁早餐还没凉，赶紧来吃早餐。”
说着问郁钦州：“郁先生是直接到江市的吗？”
郁钦州嗯一声：“想着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正好我对演员拍摄也很感兴趣。”
孟社想起今天在微博上看到的八卦：“听说郁氏收购了千城。”
自从上次经由尹安池的手将郁钦州这个名字送上微博以后，郁氏的很多行为都被放大呈现到了网上，其中就包括最新的电影院线品牌收购案。而最奇葩的是，由于电影院线牵扯到娱乐圈，竟然有一些网友发言猜测郁氏涉猎先前并未涉足的领域，极有可能是郁钦州在圈里藏了个小情人。
收购院线品牌纯粹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而后又因为尹安池出现得太过凑巧，被不少人按上了小情人的身份。
但很快这种说法就被否决了。
否决的由也很简单——你尹安池到现在都还只是个流量，拍拍电视剧都没一番，能拍上院线的电影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哪来的本事让郁钦州给你收购电影院线品牌？做梦呢！
把孟社给逗笑了，并且觉得说得很有道。
还不如郁钦州追星追昏了头为了支持偶像这种说法来得可靠。
郁钦州显然也知道收购案上热搜的事情，他没有否认，而是道：“郁氏有进军娱乐圈的计划，也在执行中了。”
明栖听见两人的对话，显得很迷茫。随后双目盯着孟社，表情看上去有点震惊：“哥你连这也知道？”
孟社撇嘴：“只有你不知道，微博热搜都挂一天了。”
明栖：“……”
那他确实没空打开微博。
毕竟他这两天挺忙的，又要工作又要招待郁钦州。
工作倒是还好，但招待郁钦州是真的累。
吃早餐的时候，孟社疯狂对郁家的阿姨进行夸夸夸，给足了郁钦州这位主人家的面子。今天阿姨给明栖做了蟹黄面，他挑起面的时候看了一眼郁钦州，用眼神发出询问。郁钦州点了点面前的速溶咖啡，惹得明栖看他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心疼。
以前在家好歹能喝现磨的，来江市探班以后只能喝速溶了。
他悄摸摸打开手机，问郁钦州：要不要我现在下单订购一个咖啡机？同城快递，估计中午就能送到了。
郁钦州目光落在这条信息森*晚*整*上，唇角勾起了弧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看样子明先生似乎做好了长期收留粉丝的准备。
明栖一顿。
是哦，他怎么忘记了郁钦州又不来这里拍戏。就算探班，顶多待两天就走了，根本没必要弄这么麻烦。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随后眼疾手快地将刚才那条信息撤回，当做无事发生的模样。
郁钦州对他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已经习惯，又碍于孟社在场便没有逗他。
吃过早餐，三人一同步行至片场。尽管片场的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各自忙活着自己的工作，但郁钦州实在是太过惹眼，尤其是他面上戴着口罩导致修长的身材以及出色的眉目格外突出。
怀曼云当时正在上妆，透过镜子看到身后并肩而立的明栖与郁钦州两人，顿时嚯了一声：“什么情况？明栖你身边的大帅哥是谁？来咱们剧组客串的？”
明栖想象了一下郁钦州客串的画面，不知道张璁面对这位会不会也因为演得不好而破口大骂。想到郁钦州挨骂的场景，明栖有点想笑，又很快压下去，回答怀曼云：“他是来探班的粉丝。”
怀曼云闻言更觉得新鲜，“你的粉丝？长这么好看都可以直接出道了。”
明栖拉拉郁钦州的袖口，男人便低笑：“您过奖了，我没什么本事，光靠脸也不行。”
怀曼云摆摆手，“没本事可以学嘛，谁还不是什么也不会过来的。对了，早饭吃了吗？我这边还有好几杯豆浆。”
“我们吃过啦。”明栖转头小声问郁钦州，“你要各处逛逛吗？我让孟社带你走走？”
“你呢？”
“我要上妆换衣服了。”他伸手指了指怀曼云身旁的位置，化妆师也早已做好准备等待明栖的到来。
郁钦州闻言便寻着隔壁的椅子坐下，“我在这里看你。”
那也行。
明栖卡在郁钦州和怀曼云的中间，微微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的刷子在脸上扫动 ，偶尔会出声应和怀曼云的话，又怕郁钦州无聊而特地找话题。简单的交谈下来，怀曼云已然挑高了眉，一张因为化妆而显得格外疲惫和脆弱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怪异的疑惑——
听明栖说话时的熟络语调，这两人可不太像是偶像粉丝啊。
倒像是认识许久的老朋友。
不过转念想想，圈内将粉丝处成朋友的、甚至是处成对象的也不是没有，怀曼云又觉得没什么了。
她在内心思索时，郁钦州很淡定地举起手机朝着镜子咔嚓拍了张照片。随后垂眸，他找的角度绝佳，只露出明栖的小半截身体以及放在扶手上的修长手指。由于椅子旁站着化妆师，所以能一眼看出明栖在做什么。
照片发布至朋友圈，很快得到了回应。
郗宜修：？
郗宜修：你就不能把手机往边上挪一挪吗？堂堂郁董连照也不会拍！
汉森：因为太累了所以需要上妆保持状态良好吗？
郗宜修回复汉森：你是不是在开车？
汉森回复郗宜修：我没有在开车，我在家里睡觉。
郗宜修回复汉森：……
闵正越回复汉森：人家是演员！上妆是为了拍戏！
郗宜修：好家伙，搞半天网传是真的，你真是为了小情人才打算进军娱乐圈的？！
郁钦州看了半天他们的聊天，直到此刻才回复郗宜修：那叫合法伴侣，加班几天脑子加坏了？
郗宜修：你也知道我加班啊，可恶的资本家！
郁钦州：可以，你下班吧。
郗宜修：……
那不行，虽然加班很累，但他很爱郁氏的加班费。
郗宜修坐在总裁办的真皮办公椅上，拿着手机翘着二郎腿盯着闵正越的回复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悄戳了他：弟，给透个底，他叫什么？
闵正越发了一个封口的表情，然后非常欠揍地发了段语音：“我才不告诉你，这种你们谁都不知道就我知道的感觉别太爽。”
郗宜修：“……”
没意思。
…
与郗宜修一行插科打诨的时间之中，明栖也上好了妆，与郁钦州想象得不太一样，妆容将明栖衬得似乎成熟了几分，尤其是当明栖换上衬衫西裤，又套了件白大褂以及架了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到脸上之后。
“你为什么这个表情？”明栖被郁钦州看得不好意思，拉了拉藏在白大褂下的衬衣衣袖，问他，“是哪里不对吗？”
“不是，只是有个很不一样的明栖站在我面前，有点惊讶。”郁钦州笑了一下，“现在要过去拍了？”
“等张导那边通知。”
明栖招呼他，两人一同往片场走。期间碰到了卜宏放以及郑梁、阿超。卜宏放正欲和明栖打招呼，却一眼注意到明栖身侧的男人，他眯了眯眼睛，仔细端详郁钦州露出来的上半张脸，视线太过集中很快便引起了郁钦州的注意。
男人抬眸看去，对视的那一眼卜宏放的脑海中像是有一道白光闪过。
握草？！
这不是昨天还在微博热搜上挂着的那位大佬？
卜宏放兀自震惊，一旁的郑梁也忍不住将视线放在郁钦州身上——他以自己经纪人的身份发誓，这男的绝对长得很好看。
于是压低声音问卜宏放：“这人谁啊？有没有兴趣进圈？”
卜宏放眼珠子转了一圈，没怀好意：“明栖带来的你问我干嘛？你自己去找他俩问咯。”
说的也是。
郑梁主动上前且主动跟人打招呼，转眼间话题就转到了郁钦州的身上：“明栖这是你朋友啊？”
明栖还是先前的说法：“是粉丝，来探班的。”
“粉丝啊，别害羞嘛，摘个口罩看看？”
卜宏放：“……牛逼啊。”
张嘴就要求郁钦州摘口罩。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郑梁瞥他，“我就想看看你粉丝的脸，说不定三年以后又是一个红遍大江南北的大明星。”
明栖瞅一眼郁钦州，心道这已经是短时间内第二个想让郁钦州进圈的人，果然人长得好看就是不一般。他一边想着一边朝郁钦州眨眨眼，后者收到他的眼神示意，笑着对郑梁道：“不合适，我脸上有伤。”
郑梁一顿，赶紧道歉：“不好意思。”
郁钦州：“没关系。”
郑梁在郁钦州这里被回绝以后，始终皱着眉。他心情不好，便狠狠踹了卜宏放一脚，卜宏放扭头怒瞪他：“你神经啊，踹我干嘛？”
郑梁叹一口气：“我这是不是不小心戳人家心窝子了？”
卜宏放惊奇：“呦，没想到你还会愧疚呢。不过你放心，人家脸上啥事没有，就是单纯的对成为明星没兴趣而已。”
“你怎么知道？”
“你猜啊。”卜宏放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摸着下巴兀自思考，如果他耳朵没出问题的话，好像是听到了明栖说郁钦州是粉丝这回事吧？
他趁明栖经过的时候一把抓住明栖的手臂，小声问他：“这个粉丝就是前两天来探班的粉丝吗？”
明栖：“……”
像是没想到卜宏放会问这个问题，他有些心虚地回答：“这是另一个，他今天早上才到的。”
旁边挤过来一张脸，是阿超，他幽幽地问：“是吗？可是昨天晚上我就看到他出来拿餐厅的外卖，我俩还打了个招呼呢。”
明栖：“……”

第41章
阿超瞅一眼已然浑身僵硬跟尸体一样的明栖, 再戳他心窝：“而且今天早上我看到他在酒店门口转了两圈，没两分钟之后你就下来了。”
明栖：“……”
人果然不能撒谎。
明栖双眼看向卜宏放，试图让对方从他的眼神里感知到他们友情的深刻从而放过他并且当做无事发生。但很显然, 友情也抵不过卜宏放想要八卦的心, 他指责明栖：“所以郁老板前两天就到了，那我的套也没送错啊。”
明栖：“？！”
不是啊, 你怎么知道他是郁钦州的！
大概是明栖的眼睛瞪得实在是太大, 脸上的震惊也太过明显，卜宏放哎呀一声拍拍他的肩膀, “你别这么惊讶啊, 剧本围读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虽然你每次都是最先到、最晚走, 但你别忘了我住在老张家里, 那个窗户一开往下看……我都能看到你俩打啵。”
明栖：“？！”
卜宏放：“哦, 这个是有点夸张了, 但是你懂我的意思就成。”
明栖并不是很想懂, 他现在整个人飘, 仿佛遭受了重大打击。搞半天他在人前遮遮掩掩，遮了个寂寞……不对, 最起码孟社是遮住了。
明栖还沉浸在一言难尽的震撼之中时, 卜宏放已经将目光转向了自家助，用谴责的语气质问他：“你知道那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
阿超面无表情：“毕竟我怎么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又莫名其妙地背了个黑锅呢, 是吧，卜哥。”
卜宏放：“……”
…
明栖被卜宏放放走以后回到了自己的小椅子旁, 看了一圈没发现郁钦州的身影，直到他在张璁的身侧看到了随意站着的男人, 郁钦州的视线落在摄像机上，而张璁则是指着屏幕低声说着什么话, 郁钦州偶尔会点头。
他想了想还是走过去，问：“张导你们在说什么？”
“给你男人看看你之前的几场戏。”
明栖被‘你男人’三字臊得表情微囧，下意识看了眼郁钦州。然而男人只薄唇含着笑，对他道：“明先生演技真的很好。”
当着别人的面被夸奖，明栖的脸都红了，他谦虚地回答：“还能进步。”
张璁看看明栖又看看郁钦州，得出个两个人这是跑他面前秀恩爱的结论来。
无语地翻了白眼，他催促明栖：“准备一下。”
今天的第一幕戏很快开拍，刑侦大队的队长老徐来到检验鉴定中心找沈玉山，此时的沈玉山刚结束和上级的通话，面对老徐的到来丝毫没有半点心虚或者紧张，他平静得异于常人。纤长白皙的手指推了推金丝边框眼镜，起身给老徐泡了杯茶：“我这茶叶一般，你见谅。”
老徐没在意：“什么时候我还在意茶叶好不好？你这边的尸检怎么样了？”
“缝合的那位是个老手，所用的工具也都很专业。”沈玉山缓缓道，“相比之下，掏空她五脏六腑的手法倒是十分的简陋粗糙。”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取下的肾脏之类的器官不一定完整，卖不出去。”
老徐听到这话眉心紧皱，心中好似猜到了些什么，半晌说一句“我知道了”，随后起身离开，但抬脚跨出大门时他却回了下头，说了句：“你今天用什么香水了？味道这么浓？”
沈玉山微微扬眉。
他抬手，手指按住袖口压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很浓吗？我只喷了点男士香水而已。”
“这么骚包？”
“我可不像你，晚上我有个约会呢。”
第二幕戏便是沈玉山约会的场景。沈玉山简直是女人心中的完美情人，他做什么都很绅士，每一个行为都踩在令女人心动的点上 。确定约会后提前准备餐厅、看好路线、准时接人、订对方喜欢的花束，只这么几个行为就能令对方神魂颠倒。
然而没人知道，温柔有礼的皮囊只是人渣用于哄骗他人的手段而已。
“卡。”
镜头定格在沈玉山将人送回家后，颀长的身体靠在黑车上望着十二楼燃起的灯光的画面。
明栖没有抽烟的习惯，在张璁说结束以后便掐灭了手中的长烟，随后丢进了垃圾桶。丢完垃圾他走到张璁的身侧与对方一同观看刚才的片段。
另一边的角落，孟社眼角的余光瞥到郁钦州眉目间的认真，很自豪地问他：“怎么样，栖崽的演技很好吧？他当年可是蝉联了三年的专业第一，进圈了就更努力了，人家看电影看剧情看脸，他钻研演技，我之前看到他记笔记，记了那么厚的好几本放在书房里。”
孟社伸手比划了一下，突然变得有些感慨，“好在出演了《死亡预告》，遇到了很好的导演和前辈。”
远处的明栖指着屏幕说着话，不知是说到了什么，张璁一直板着的脸稍有放松，很淡地笑了一下，明栖便也抿着唇笑。郁钦州静静瞧着他的模样，回忆起当初两人坐在街边的花坛上，小小的明栖手里捏着糖葫芦串，指着巨大屏幕上的陆逢景，对他说：“我以后也要当演员。”
时间过去那么久，明栖忘了他却没有忘记最后的梦想。
就这么看了明栖半晌，他勾起唇，轻声道：“他拍戏的时候像在发光。”
孟社在心中哎呀一声，心道真不愧是粉丝，真会说话。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还是被站在一旁欣赏明栖演技的怀曼云和郑梁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郁钦州的眼睛，几秒后撤回目光与对方的视线交错。郑梁回到卜宏放的身旁，看对方正在吃水果，丝毫不客气地捡了一块最大的芭乐，一边咬一边道：“他真的只是明栖的粉丝？”
卜宏放戳芭乐的手微微一顿，好奇地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郑梁：“他看明栖的眼神可真跟清白扯不上半点关系。”
卜宏放心道你眼神还挺好，但知晓明栖当初既然这么瞒着他们，应当也不想更多人知道他与郁钦州的关系，便随口说了句：“这不挺正常的，想上位男友的粉丝呗，我也不是没遇到过啊。”
郑梁：“……你说得也蛮有道。”
卜宏放：“我什么时候说得没道过？”
郑梁懒得会他，低头看一眼时间，已经到午餐时候了。果然，张璁和明栖的交谈结束以后，张璁便给了众人一个小时的午餐和休息时间，但出人意料的是，今天送盒饭的人长得十分陌生，对方的身上穿着很显眼的制服，端出来的餐盒也写满了‘贵’字。
“什么情况？”郑梁惊讶问。
卜宏放瞬间放下牙签，一步跨出狂奔出去。
大佬请客，还不赶紧冲。
傻子才在问什么情况。
明栖手里被放上餐盒，只看一眼便什么都懂了，他转头去找郁钦州，却见郁钦州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他走过去，小声在他耳边道：“你那么破费？”
郁钦州的手压在他发顶，语气显得漫不经心：“这算什么破费，你是不是对你老公的财产情况还不是很了解。”
随后，郁钦州就用实际行动告诉明栖——他还可以再破费。
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饭都还没吃完，咖啡饮料就又送过来了。虽然快三月的天已经没有深冬的凛冽和寒冷，但一杯热奶茶和热咖啡确实能让人浑身都暖和起来。一时间，工作人员们看向郁钦州的眼神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最初只觉得郁钦州戴着口罩显得很神秘很好看，至于现在——好好好，原来是金主爸爸！
“不过话说回来，你有没有觉得金主爸爸的上半张脸有点像郁氏那位？”洗手间门口，有工作人员一边洗手一边跟身旁的同伴小声说着悄悄话。
对方咦一声，“怎么可能，要真是郁氏那位他干嘛遮遮掩掩的？”
工作人员认真思考：“说的也是啊，我要是有郁钦州这样的粉丝，我肯定要把他脸上的口罩给摘了的……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郁钦州。”
两人洗完手慢吞吞往片场走，没一会明栖从里出来，默默看了眼身后跟着的男人。两人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明栖蹙着眉看他：“你口罩戴着闷不闷？”
长指勾着口罩的一侧摘下来，没了黑色口罩的遮挡，这张令人艳羡的脸直接给明栖来了个暴击。郁钦州眉梢微扬，有些好笑：“我都戴了一个上午了，现在才来问我闷不闷？明先生，你这对粉丝可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啊。”
明栖被他说得脸红，继而又听郁钦州道：“要真心疼我的话，下午我把口罩拿掉？”
明栖沉默了几秒钟，主动抬手将口罩往他脸上戴，随即一脸正色：“其实也不是特别闷对吧？”
郁钦州：“……”
明栖瞅他：“你别这么看我，我还有账没跟你算呢。”
“哦？什么账？”
“你昨晚拿外卖碰到阿超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担心你多想，”郁钦州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紧张和心虚，“你要是知道我俩撞上了，晚上都不用睡了，今天拍这么多场戏你受得了？”
明栖：“……”
讲得好有道。
那好吧，他信了。
只不过……
明栖想起那两个工作人员的交谈，有些迟疑地问郁钦州：“下午你还待在片场吗？”
“担心我被发现？”
明栖实话实说，“有一点，不过张导的剧组都签了保密协议。而且我也担心你觉得无聊，还耽误你的工作。”
“下午我确实有点事，”郁钦州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晚上再回来陪你。”
听郁钦州这么说，明栖心底有种松一口气的奇怪感觉。他正欲问郁钦州什么时候走，却见男人单手将他按在了冷白色调的墙壁上，跟他打商量：“接个吻？”
明栖：“……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练习接吻？”
郁钦州由充分：“没听过吻别？”

第42章
明栖被郁钦州半困在怀中, 宽敞的户外瞬间被狭窄的空间笼罩，乌木沉香逐渐浸透空气将明栖的脸都染上红晕时，郁钦州薄唇微动, 问他：“练不练？”
明栖觉得他是故意的,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装着很明显的笑。
手掌抵在郁钦州的肩膀上，只要一想到这里是影视城, 说不定远处的树上就有谁的镜头对准了他们俩, 明栖的脑袋瞬间清醒，果断摇摇头：“要练也不差这一回。”
他一边说一边去拉郁钦州的手：“你别搞壁咚这一套, 会被人看到的。”
话刚说完, 从斜侧方的一条漆黑小巷子里就钻出来一个年纪看上去只有二十几来岁的女生, 她戴着口罩, 头发和衣服微乱, 像是也没想到这片偏僻的角落会有人, 视线里陡然闯入郁钦州和明栖两人的身影, 吓得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定定一瞧, 终于看明白了他们在干什么，口罩下的红蔓延到了耳朵, 赶紧冲两人弯腰鞠了个躬拔腿就跑。
明栖默默捂住脸, 声音带着点细微的崩溃：“……我就说会被人看到。”
郁钦州对于这么个犄角旮旯能窜出个人来也显得很意外，目光在那狭窄的缝隙里瞥过, 微微蹙了蹙眉，到底还是收起了手, 直起修长笔挺的腰背。
手指卷过青年的发梢，他安慰明栖：“被她看到没关系, 没被你老公看到就好。”
这个时候还逗他！
明栖彻底炸毛，推他往外走：“你别说话了, 赶紧去办你的事。”
…
剧组的成员们看到明栖和郁钦州一同离开但回来只有一人时，都有些好奇。怀曼云嘴里咬着磨牙棒来克制口腹之欲，半撑着头调侃他：“粉丝呢？藏起来了？”
明栖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连忙解释：“他下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怀曼云闻言啧啧了两声：“我们还说趁你下午戏多，看看能不能和你粉丝联络联络感情撬墙角呢，真可惜。”
卜宏放心里门清，但就是故意当着明栖的面点头应和：“就是啊，这么大方的粉丝可不多见。”
明栖：“……”
明栖幽幽地将脸转向卜宏放。
说了句：“其实他还会回来的，卜哥你有的是机会跟他联络感情。”
卜宏放：“……”
好家伙，现在连明栖都学会反杀了。
他果断将剧本往脸上一盖，扔下一句“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这块墙角”开始闭目养神。怀曼云闻言，扬了扬眉，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以她十八岁就混迹娱乐圈的眼力和经验，完全能猜出卜宏放知道明栖那位粉丝的来头。
有点意思。
休息时间在几个主演的打打闹闹中很快过去，明栖重新沉浸到属于沈玉山的角色里。他今天的状态格外好，演技也愈发出色，张璁一边拍一边感慨真被他无意间挖到个好苗子，关键是这苗子不骄不躁，脾气品性好，还真是年轻一辈里难得一见的清流。
日头西斜，是整个警局下班的时间，刑侦大队的成员以及沈玉山一同出现在大门口，但却仿佛有所预兆一般走向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OK，先休息，准备下一场。”
下一场的戏在深夜，也是明栖与怀曼云的对手戏。彼时怀曼云饰演的周婷在人前失踪，除了沈玉山外无人知晓她到底在哪儿。
等到夜幕降临，周遭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沈玉山回到了警局附近，推开了一家小饭馆的大门，轻车熟路地走到后方的院子，吱呀一声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牢笼。他没有开灯，喉间的小调顺着空气的流动飘向每个空旷的角落，直至落入躺倒在地面仿佛已经没了声息的女人身上。
周婷整个人显得浑浑噩噩的，微弱的月光从台阶处照过来只能勉强照亮她的小半个身体，清瘦、破碎的身体在听到那古怪可怕的音乐声下意识以自我保护的姿态蜷缩，但并没有什么用。
沈玉山走到她的身边，用火柴点亮了蜡烛，修长白皙的手指将烛台推到一旁，青年温和地跟人打招呼：“周女士，今天感觉怎么样？”
周婷的眼瞳里印出沈玉山的脸来，恐惧已经逐渐变为麻木，她重新将头抵进怀里，不做声。
沈玉山并不介意她的沉默，自顾自道：“今天周媛的父母来警局了，他们哭得很厉害，跪着求我们一定要找到凶手为女儿报仇雪恨。你还记得周媛的母亲吗？她半边的头发都白了，说着话吐出了一口血，听刑侦大队那群人说她似乎因为遭受的刺激太大可能活不了多久——”
沈玉山缓缓低头。
女人脏污带着血痕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裤子，本不愿看他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他，仇恨若能化作实质，他也许会万箭穿心。
然而沈玉山只是挑起唇，慢条斯地戴上手套，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下来，然后踩在脚下，狠狠用力。
“我喜欢看濒死的猎物重新燃起斗志，这很有趣。否则……又和解剖尸体有什么区别呢。”
火光照亮的角落里，一排各式的手术刀闪烁着银光。
“卡。”
怀曼云从地上爬起来，助赶紧上前用厚实的羽绒服裹住她。现在的天还不暖和，尤其怀曼云穿得单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难看一半是因为化妆，一半是因为冻的。她偎进柔软暖和的衣服内，目光还落在尚未出戏而坐在一边缓神的明栖脸上，回忆起方才拍戏时的场面，不由得笑了一声：“还真有变态的感觉。”
尽管怀曼云一直都知道明栖是个很优秀的演员，他只是还没找到一个最好的机会发光发热，但当明栖作为沈玉山拿起手术刀与她对视，那双漆黑无光又充斥着兴奋的眼睛依旧让她感到恐慌。那是一种已经脱离剧本的最真实的恐惧。
后生可畏啊。
今天的戏份结束，她起身去卸妆。
另一边，终于回过神的明栖泛着寒意的脸上贴上了温热的触感，他下意识抬起眼撞入郁钦州的视线里。愣怔之后便有些惊讶，询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两个小时前。”
“这么早就来了？”他都没发现。
郁钦州点头：“怕打扰你，在边上看。”
明栖觉得也没什么好看的，夜寒露重的天，夜风能把人都给吹傻掉。他不再耽搁，很快便和张璁以及怀曼云等人说了再见，招呼着郁钦州往酒店走。走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连忙回头去找，在人群中找到了正绷着一张脸满眼写着‘我被遗忘了’的孟社。
明栖：“……”
于是，明栖又扭头去看郁钦州。
男人瞥他一眼，哼笑：“懂了，我要回自己的酒店了。”
说到‘自己’二字时刻意加重尾音。
明栖夸他真不愧是郁氏的老板，脑子转得就是比一般人快，然后主动cue情人play，小声解释：“解一下，他是我老公的人，被发现对你不好。”
热衷于偷情游戏的郁钦州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在孟社走近时主动提出了告辞。孟社顺嘴询问了几句郁钦州住哪儿，听得明栖后背都涌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这里是影视城，孟社对这儿的大部分酒店都了若指掌，郁钦州一个不当心，估计就要被戳穿。
男人神情平静淡定地吐出了对明栖而言颇为陌生的名字。
明栖满脸都是‘有这家酒店吗’的表情，倒是孟社连连点头。一直等双方分道扬镳，明栖还是没忍住问孟社：“那酒店的名字我怎么没听过？”
孟社没多想，只解释：“不是酒店，是影视城附近的楼盘，好像也是郁氏旗下房地产公司的。”
然后感慨一声：“大老板就是好，哪哪都有房产，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怪不得。
“你肚子饿不饿？晚餐应该都消化得差不多了吧？”孟社问他，“郁老板晚上过来的时候带了点鸡汤，我给你放房间了，你要是饿了可以微波炉热一下。”
明栖摸了下鼻尖。
郁钦州过来贴心地给他带鸡汤，而他在深更半夜赶郁钦州去别的地方住。
怎么看都显得没良心。
压制住心底浮起的淡淡心虚，明栖回到酒店房间，一眼看到放在茶几上保温盒，打开以后试探了下温度，最终还是选择放进微波炉。等待的过程中，明栖拿出手机找到郁钦州的微信，有些好奇地问他：你到冬日湾了吗？
Y：你希望我到还是没到？
这怎么回答？
明栖揭开深色的窗帘，入春的天已经不再下雪，但夜间的风依旧刺骨，路灯光下的空气仿佛都泛着淡淡的白光。
看天气，他肯定是希望郁钦州早点回家休息的。
明栖低头准备回复，指腹刚刚触碰上屏幕，备注为郁钦州的电话便主动拨了过来。滑动绿色按钮，一接通，男人散漫的嗓音便在耳边响起：“你老公今晚来不来？”
明栖：“……”
偷情这个梗已经过不去了。
他绷着脸：“不好说。”
“这样啊，”郁钦州刻意拖长了嗓音，夹着几分笑，“那我先来给你暖床，等你老公来了我再回冬日湾，可以吗？”
明栖扭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卧室，心道也不知道谁给谁暖床呢。
“你这会儿在哪？要是已经回冬日湾，就别……”话还未说完，便被郁钦州打断了，“开门。”
明栖有点狐疑地上前两步打开了套房的大门，男人正单手拿着手机，眉眼含笑地望着他，“surprise。”

第43章
走廊的声控灯打在男人的身后, 略显昏暗的光线模糊了郁钦州的五官，却难掩其出挑和精巧。他抬步走进玄关，自然地弯腰换鞋, 起身时见明栖还站在原地, 眉梢微扬：“怎么，开心坏了？”
一句话就戳破了气氛。
恰逢微波炉发出清脆地‘叮’声, 明栖赶紧弯腰将鸡汤取出。碗壁有点烫手, 他轻轻嘶了一声赶紧用手捏捏耳朵，然后分了一碗给郁钦州。
“请你喝鸡汤。”
郁钦州看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这汤是我带来的。”
“但是我热的。”
明栖直气壮地样子像干了坏事但依旧挺直腰板走路带风的小八, 郁钦州敛下眼眸无声地笑了一下, 伸手接过。
语调染上调侃：“那我说声谢谢, 为了表达我的谢意, 等会一定给你好好暖床。”
浓郁的香味沁满了鼻腔, 郁钦州靠着小桌很随意地用手端着瓷碗放到唇边抿一口, 阿姨的厨艺一向出色，郁钦州没浪费。放下碗去看明栖, 青年盘腿坐在柔软的毛绒垫子上, 与他相比，明栖右手握着调羹, 视线落在竖起的ipad上，跟只小蜗牛似的, 慢吞吞进食。
郁钦州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真是病得不轻。
看人喝个汤都觉得可爱。
“我先去洗澡。”
明栖在看孟社分享给他的萌宠小视频, 听到这话只随意地唔了一声。看完两个视频，他终于回过神来回头去看热气升腾、将整个玻璃都蒙上水雾的浴室, 隐约间好似也能勾勒出男人的裸丨体，他不敢盯着多看，起身将碗洗干净。
轮到明栖洗澡时，浴室内的水雾还未完全散去，贴在裸露的肌肤上有种很柔和的暖意。他浑身浸在温水的冲刷下，舒服地眯起眼睛。一碗鸡汤填补了胃里的空虚，一个热水澡扫去了一天下来森*晚*整*的疲惫，明栖在浴室里待了快二十分钟，才慢吞吞地顶着柔软的毛巾走出来。
身上的水汽没有干透，将明栖的睡衣贴紧了肌肤，有些不舒服，他轻轻抖了两下，让暖气没入衣襟之内。一只手从后越过拿起放在他面前的吹风机，暖玉的白从眼前一闪而过，明栖顺着颜色看过去，耳边先响起了吹风机呜呜呜的声音。
郁钦州长指勾起他潮湿的短发，声音混在嘈杂声中显得不太真切：“我帮你吹。”
面前是柜子，斜前侧有一面斜放着的全身镜，明栖能很清楚地看到郁钦州垂眸的模样。看上去格外认真，不像是在帮他吹头发，更像是对待什么珍宝……这样的比喻从明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令他有些懵。
怪怪的。
他抿了抿唇，等待头发变干燥的过程有些漫长，眼神瞥过一旁茶几上的手机，他忍住了拿起的冲动，乖乖地像个玩偶似的等待时间流逝。只不过这么一来，时间走的更慢，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愈发多，到最后忍不住用交谈转移注意力。
“你手法好熟练。”
“嗯，前几年当过Tony老师。”
“啊？！”明栖震惊地扭头看他，在触及到他含笑的眼眸时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表情绷起，脑袋先一步被人强行转了过去。
郁钦州笑：“说什么都信。”
明栖想要找回场子，也故意逗他：“但手艺确实很好，以后郁氏要是破产了，我给你开家发店，你当店长。”
但郁钦州的脸皮厚度明显胜过明栖，听到这样的调侃，表情都没变一下，甚至能迎合两句：“这算什么？包养我？”
明栖：“……谁家包养是开发店。”
插科打诨间，头发已经大干，郁钦州关掉了吹风机。嘈杂的声音猝然消失以后整个屋子仿佛都沉静了不少。男人随手将吹风机放回原位，另一只手手掌贴上明栖的后腰，隔着不算厚的布料沾上肌肤，他轻轻拍了下，语调轻缓：“可以了，睡觉去。”
明栖瞅瞅空荡荡的床，没动，反问他：“说好的暖床呢？”
虽然房间里暖气开的充足，酒店的被子实在没多暖和。
再说了，暖床本来就是郁钦州自己提出来的。
郁钦州对他记挂着暖床一事感到些许好笑，他点头：“行，那你在外面待一会，我先去给你暖被窝。”
十五分钟后，明栖结束了和编剧的交谈，抱着平板往卧室走。推开并未关紧的门，他惊讶地发现郁钦州正半靠在他平时睡的一侧。男人支着腿，笔电搁在膝盖上方，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光标。注意到推门的细微动静，他偏过头，扬眉：“过来试试床暖得行不行？”
他这么说，明栖也没跟他客气。踢掉棉拖鞋，等待郁钦州回到属于自己的床一侧，他迅速钻了进去。被窝时里头暖烘烘的，被子一拉起来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便疯狂涌入鼻腔，像是有郁钦州身上的气息将他一点一点包裹起来，难言的暧昧令他的耳后根不经意红了一片，但还是假装冷静地闭上眼，用很低的声音跟他说上一句：“晚安。”
“晚安？”
微微扬起的语调明显带着几分不满，顺利地让明栖刚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他仰面看过去，郁钦州半侧着身体低头看来，男人的指尖压在他唇上，眉梢微挑：“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唇上的触感太明显，令明栖根本忽视不了。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瓣，不经意的一下郁钦州的指尖都含进了唇。温热与微冷交错，别样的感觉窜入脑海，明栖表情一僵，正要张嘴，却陡然听到郁钦州笑了一声。
身体压下遮挡了头顶的灯光，阴影笼罩明栖，呼吸愈发靠近，暧昧地交缠。
练习一个晚安吻差点把明栖所有的智都剥夺，迷迷糊糊中只感觉到有只微透着凉意的手掌撩开单薄的衣物贴上了他的后腰，他下意识地瑟缩换来了对方的步步紧逼。
在即将失控的时候，耳边终于响起了郁钦州低沉沙哑的嗓音：“明天再练。”
说罢，男人便掀开被子重新走进了浴室。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明栖缓缓将被子拉到顶，遮住了红透的脸。
…
郁钦州再次从浴室离开走进卧室时，明栖已经睡熟。原先被刻意拉到头顶的被子也重新压回了下巴处，露出一张安静沉睡的脸来。他睡着时五官显得更加柔和，郁钦州动作很轻地回到他身边，他似乎感觉到了从郁钦州身上泄露出来的冷意，往边上缩了缩。
但随着时间流逝，郁钦州的身体逐渐暖和，又很自然地滚进男人怀中，脸颊贴上了男人的胸膛，找了个绝佳的枕头。
这种白天粉丝探班，晚上粉丝暖床的日子过了几天，便随着郁钦州的再次出差而宣告结束。
这天下午，明栖没有戏份，但照旧和往常一般来到了片场，搬了个小椅子坐在角落里边看卜宏放和怀曼云拍对手戏，边手动记笔记。等到一场戏份结束，卜宏放喝着水走到青年身前时，对方却全然没察觉。
卜宏放扬了扬眉，见过不止一次的笔记本摊开搁在明栖的腿上，但和之前不同，摊开的页面上没有密密麻麻的笔记，反倒有个龙飞凤舞的郁字。
哦——
卜宏放像是发现了秘密，拉了个椅子坐到明栖的身旁，笑眯眯地调侃：“今天刚走，就想成这样？”
陡然响起的声音惊醒了发呆的明栖，他回过神来，眨了下眼睛，视线注意到卜宏放正盯着自己的笔记本，也顺过去一看，随即一愣。
很快，他将笔记本合上，眼神有些飘忽：“卜哥你怎么过来了？”
“看你坐在这儿发呆，我过来看看，这不就看到你在写郁董的名字。”卜宏放耸耸肩膀，然后颇有几分感慨，“当年我谈恋爱也是，脑子里都是那傻逼。”
明栖嘴硬反驳：“我没写他名字。”
卜宏放一脸看穿但哄着明栖的表情：“是咯，你就写郁字嘛。”
明栖：“……”
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笔记本，仿佛隔着厚重的页数抚摸那个简单的姓氏。
郁钦州来探班待了几天，现在一走，他是真有些不太习惯。
抿了抿唇，他打开手机找到郁钦州的微信，询问对方到哪儿了。信息刚发出去，就被无意间扫到屏幕的卜宏放回复：“你是不是没看微博热搜，有网友拍到郁董一个小时前在京市的机场，转机。”
说完便有些感慨：“郁董现在这热度简直跟圈里的明星一样，转个机也能上热搜。”
卜宏放说话的途中明栖已然打开了微博。
果然，#郁钦州机场#的词条正挂在热搜榜的中央，但等到明栖再一刷新，词条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栖：“……”
怎么撤掉了，他还没看到呢。
不死心地搜索了下关键词，终于跳出了两张郁钦州的机场照。明明只是很随意的抓拍，但不管是郁钦州的长相还是气场都能完美压过其他男明星，明栖看了两眼，等回过神来时，手指很自然地点击了保存。
动作好顺手，顺手得让他都有点心虚。
“你们俩还挺像的。”卜宏放突然出声，吓了明栖一跳。
他问：“什么？”
卜宏放：“昨天我还看到郁董在逛你的微博超话，保存了好多你的照片。”

第44章
明栖自己都没怎么逛过自己的微博超话。
今天被卜宏放一提, 来了兴趣点了进去。经过《死亡预告》以及乐思言一行送来的热度，他的微博超话粉丝早已不是最初可可怜怜的两只手能数过来的数量了。比起卜宏放等人或许不够看，但对于明栖而言确实很惊喜。
我哥长命百岁：分享几张好早以前在影视城拍的我哥的照片, 保证你们都没见过[照片][照片][照片]
明栖被吸引去目光, 放大照片仔仔细细看了一阵，隐约回忆起这些照片出自他刚进圈没多久的时候, 他身上穿着群演的戏服, 衣服破旧脏污，但脸上却洋溢着很灿烂的笑容, 甚至对镜头比了个耶。
这个粉丝……好像也是当时的群演之一。
他点开评论, 先是看到了一串乱码在下方留言：谢谢, 保存了。
几条打趣的回复夹杂其中：
[小号哥你真的好有礼貌, 我哭死。]
[今天点进超话全是小号哥的留言, 小号哥到底存了多少77的照片？]
明栖左滑的手微微一顿, 想到方才卜宏放的话, 盯着这串乱码ID看了许久, 然后点进了他的头像，主页平平无奇, 但最早的微博可以追溯到几年前, 转发的是京市电影学院分享的新生晚会照片，明栖眼尖地在其中看到了自己。
……看上去好像是个老粉, 那就不是郁钦州了。
被这位乱码兄一打岔，明栖立马忘了原先想做什么, 他退出微博，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片场。
拍戏、看别人拍戏这样来回交替的日子转眼过了大半个月, 明栖的戏份已经过半，怀曼云也杀青了。晚上的杀青宴摆在距离影视城不远的餐厅, 怀曼云喝的有点多，搂着几个主演拍了照片上传微博。
明栖在孟社的提醒下转发了怀曼云的微博，并配字：恭喜曼云姐杀青[礼花][礼花][礼花]
饭吃到一半，包间的门被敲响，明栖捧着茶杯抬眸看去，发现来人是个中年男人。他没见过，但身旁的卜宏放已经叼着鸡腿给他介绍：“于德宇，听过不？之前蛮火的古装剧《好事将近》就是他拍的，现在转拍电影了，这几天好像在拍新剧。”
两人小声说话时，于德宇已经和张璁打过招呼并道：“我在微博上看到曼云杀青，发现你们在这儿就过来看看。”
张璁和他算熟识，以前也有过合作，对他态度还不错，点点头问他：“没赶进度？也在这儿吃饭？”
于德宇走到桌边，导演助十分有眼色地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他，他便顺势坐下，笑着说：“今天投资商过来，他请吃饭。”
说完目光飘向了正捧着茶杯一边喝水一边和卜宏放交谈的明栖，然后轻咳一声将声音放大了点：“其实我过来还有件事情……我先前定下的男三毁约了，一下子找不到人，正好我蛮喜欢明栖的，想问问明栖能不能过来救救急。”
突然提到明栖，在场的一群人都纷纷将目光转向了当事人。明栖显然也没想到于德宇其实是来找自己的，一时有点懵逼。他虽然不认识于德宇，但对于卜宏放口中的《好事将近》还是有所了解的，这古装剧当时很出圈，热度很高，几个主演演技跟得上，各种服装道具也没拉胯，被称为年度最优秀的电视剧之一。
他眨了下眼睛，正要说话，却听张璁道：“他现在哪来的时间？我这边还没结束呢。”
于德宇讪笑了一声，“他要是同意我等他一个月也不是不行。”
“你等得起，你们剧组也等得起？”张璁瞥他，觉得蛮新鲜的。
拍电影就是这样，剧组这么多人这么多设施，多一天不知道要多烧多少钱。投资商也不是冤大头，巴不得压榨工作人员以最少的时间拍出最好的剧来。
不过于德宇确实蛮有本事的，张璁也不想妨碍明栖发展，他想了想道：“你跟明栖经纪人加个微信，看看时间能不能凑得拢。”
于德宇还想说些什么，但孟社已经非常主动地起身上前。
双方加了微信以后，于德宇还得回自己的包间去照顾投资商，便也没这儿多待。他一走，卜宏放便摸着下巴对明栖道：“我帮你问问郑梁，看看于德宇那个剧怎么回事。”
明栖经历过唐岢一事，对送上门来的剧多少有点ptsd，倒不是说不能接，但是接之前起码得搞清楚。
吃过晚饭，明栖去了趟洗手间。餐厅的洗手间位于整个走廊的尽头，能够路过于德宇剧组的包间。包间的门并未完全关闭，屋内烟雾缭绕便开了手掌宽的缝，明栖不经意地一瞥似瞥到了个眼熟的身影，但等再次看去，视线已被他人的背影遮挡。
他没多想，快速解决完生问题回到了餐厅的门口，怀曼云和他们挥了挥手，直接前往机场。明栖和卜宏放、付宇几人则是慢吞吞地一边聊天一边往酒店走。
洗漱过后，明栖看了眼手机，他和郁钦州的聊天停止在今天下午三点。
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他眼尖地看到对话框的上方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没一会儿，郁钦州的消息便来了。
Y：结束了吗？
77.：结束了，刚回到酒店，你好准时。
77.：你呢，吃饭了吗？
Y：正在吃[照片]
郁钦州人在国外，吃的东西看着让人觉得没什么胃口，他问郁钦州：好吃吗？
郁钦州靠在白色椅子上，光是三个字仿佛都能瞧见青年睁大眼睛满脸好奇的模样，他瞥了一眼午餐，平平无奇，甚至不如腻得发慌的糖葫芦。
他回：不好吃。
77.：那等你回来我请你吃大餐
明栖给他发了一个小八吃大餐的表情包。
郁钦州低笑：好。
第二天一早，明栖和孟社刚到片场，郑梁便迎了上来：“早啊。”
他搬了个椅子在休息室坐下，明栖一边上妆一边听郑梁说于德宇的新剧：“帮你问了一下，男三确实去了别的剧组。于德宇这个新电影还可以啊，他应该是冲着奖去的，野心勃勃地搞了个文艺片，出品方也没什么问题，你看看。”
明栖接过手机，排在前头的出品方都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其中还有千城。
“我昨晚也查了一下，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孟社站在明栖的身后，但话一说完，就见明栖蹙了蹙眉，后者有些迟疑地问，“哥你们知道昨天吃饭的资方是谁吗？”
“这个我知道，”郑梁道，“畅丰的太子爷和姜氏那位小姜总姜灏泽。”
话一出，明栖便抿了抿唇。
果然，昨天路过于德宇包间所看到的那道眼熟的人影并非错觉。
郑梁见到明栖的表情不太对劲，隐约猜到了什么，眉梢微微扬起，直言道：“这个剧虽然还不错，但不参演也没什么关系。沈玉山的角色之后，来找你的肯定都是大制作，你还有很多机会。”
明栖朝他感谢地笑了笑：“我知道了，麻烦你了郑哥。”
“别客气。”郑梁拍拍明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这圈子脏得很，但我希望你们干干净净的。”
和郑梁说完没多久，于德宇便找上了孟社，孟社三两句以档期不合又连声道歉回绝了他，于德宇一时无言，心虚得很。
毕竟，资方给的任务没完成，说不定会影响剧组的拍摄进程。
他颇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实在搞不懂小姜总为什么非要明栖来参演。虽然他本人也看了明栖在《死亡预告》内的表演，觉得明栖绝对能成为一个出色的演员，但说实话……男三的人设跟他不太搭。
认真考虑良久，他还是找到姜灏泽的微信，发送：抱歉小姜总，明栖那边说实在没时间，还是换个人吧。
…
明栖将姜灏泽一事当做拍摄途中的小插曲，后续于德宇也没再找上门，他便没当回事。
今天是沈玉山的最后一场戏，作为犯罪集团安插在警方身旁的卧底，他的身份终于暴露了。
在那个周婷被残忍虐杀致死的地下室内，沈玉山和卜宏放饰演的饶正阳沉默对视两眼，前者在晃动的烛光下慢条斯地推动金丝边框眼镜，缓缓勾出笑容：“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她被我碾断了手指，手术刀在她身上留下了三百二十道口子，血流了一地，就在你脚下的位——”
“闭嘴！”愤怒和悲伤无处宣泄，饶正阳的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握着枪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整个人颤抖得厉害。
然而沈玉山最喜欢看他愤怒又无力的模样，他薄唇微动，每吐出一个字都会加深饶正阳的负面情绪。终于，饶正阳忍无可忍，手指扣动扳机，一场生死决斗在瞬间爆发。
作为法医，沈玉山的近身格斗远不如饶正阳，几番交手下来，沈玉山已然被饶正阳压在身下。他狼狈地被扣住双手，脸被强行压在地面，眼镜破碎掉在一旁，尖锐物戳得沈玉山满手是血，冰冷粗糙的水泥摩擦着脸颊，很快蹭出了血痕。
但即便如此，沈玉山依旧在笑。
他笑着叙述周婷死亡时的可怜模样，戳饶正阳的心窝子。
终于。
后颈被饶正阳扣住，这个被刺激到几乎发疯的男人像失了心神一样，疯狂地将沈玉山的脑袋砸向冰冷坚硬的铁制桌角。
砰砰砰！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伴随着几道笑声逐渐消失在浓郁的鲜血气味中。
“卡。”
张璁话音一落，已经急得在原地乱转的孟社冲了出去，同一时刻卜宏放一把将明栖拎起来，脸色发沉：“你不要命了？”
两人争斗过程中，碎掉的镜片戳进了明栖的手掌心，糊得满手都是血。
卜宏放当场就想喊人将明栖送往医院，然而却被明栖一把拽住了衣服。明栖什么都没说，但两双眼睛一对上，卜宏放便知道这场戏得继续下去。
“没事，也不是很疼。”明栖擦了下脸，嘴硬时受伤的手在微微颤抖。
卜宏放无语地看他，“不疼别去医院。”
明栖：“……”
十分钟后，明栖坐在急诊室内，一张脸疼得煞白。
孟社一只手遮住明栖的眼，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然而视线一旦被遮挡，听觉仿佛瞬间被强化，他能将明栖每一次错乱的呼吸都清楚辨别出来。孟社的脸色当即变得比明栖还要难看，直到医生喊了一声：“可以了。”
“这几天别碰水，别拎重物，吃清淡点，知道吗？”上了年纪的医生瞅明栖一眼，“回去早点休息。”
明栖蔫巴巴地说了一声好，跟在孟社的屁股后头往酒店走。
他手还在一抽一抽的疼，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的。好不容易挨到酒店门口，前脚刚踏进去，便愣了一下。
不远处，许久未见的男人正抬眸朝着他看来。

第45章
深夜的酒店大厅内显得格外安静, 只有身穿黄色制服的外卖小哥推门而入，头顶的风铃留下清脆的响动。明栖感受着旁人擦肩而过带起的风，目光却直直落在郁钦州的身上。
他盯着郁钦州看了半天, 脚下步子终于再动, 上前两步，还未恢复血色的脸上扬起了笑容, 问他：“你怎么来了？”
郁钦州的视线盯着他的被纱布包起来的右手, 过分专注的注视令明栖有点不太自然，下意识将手往背后缩了缩。
“躲什么？”
“没躲。”明栖嘴硬, 重新将话题拉回到前一个问题上, “你还没说你怎么过来了呢。”
“过来庆祝你杀青。”
但没想到, 人刚到酒店房间就碰到了卜宏放的助阿超, 被告知明栖在拍摄中受了伤被送去医院了。
难怪信息到现在没回。
郁钦州没多停留, 说了些声谢谢以后便扭头离开, 按下电梯按钮, 人走到大厅, 一抬眼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跟一株失了水的花似的蔫哒哒地从孟社的身旁往酒店内走。看到明栖的一瞬间，郁钦州仿佛回到了那个雪天, 柯尼塞格在路边停下, 捡走了失魂落魄的人。
明栖不知道郁钦州在想什么，只是听到‘杀青’二字显得有点心虚。按照张璁等人的计划, 今天拍完夜戏他们准备去吃个夜宵算是庆祝他杀青，当做杀青宴了。没想到拍摄中途会发生意外, 他进了医院，其他人也没吃上烧烤。
他在原地迟疑了一下, 眼角的余光瞥到正以怪异表情盯着他俩的孟社，后背微微绷紧：“那个, 孟哥，你先回房间吧，我和郁先生说说话。”
孟社哦了一声，抬步往电梯走，走到门口又扭头回来，提醒：“那等会你要洗澡了喊我。”
明栖伤在右手，不能碰水，但刚拍完打戏在地上滚了一回又一回，以他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容忍自己脏兮兮就上床睡觉的。
作为明栖的经纪人兼助，这活不就落孟社头上了吗？
见到明栖点头，孟社便踏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关闭以后，他皱着眉摸着下巴，脑海中回想着方才明栖推开门和郁钦州对视的一幕……怎么还怪偶像剧的？是错觉吧？
不过当时的气氛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他挠了挠头，没多想，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孟社一走，明栖便快步走到了郁钦州的身旁。他抬起眼刚想说话，便看见男人抬起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很轻的动作但还是让明栖轻轻嘶了一声，郁钦州拍拍他的脑袋，“先回房间。”
明栖哦了一声，乖乖跟在郁钦州身后。
进电梯时正巧赶上阿超离开，双方碰面以后阿超主动打了个招呼，问明栖：“医生怎么说？”
“修养一下就好了。”明栖是真没当回事，只是镜片嵌入掌心稍微有点深而已，并非什么严重的问题。
阿超当时在片场目睹了全程，见着将白大褂染红的血都觉得瘆得慌。而今听明栖这么一说，紧绷的心情也松了松，他没敢往郁钦州的脸上多看，很快与两人擦肩而过。
郁钦州推开门，灯光照亮整片空间时，抬步往浴室走。明栖看着他的背影几秒种便收回目光，随后走到沙发前愣了愣。并不算宽敞的茶几上放着一束温柔的橘粉色玫瑰，玫瑰完全绽放，花瓣上沾着点点晶莹水珠，凑近时有股若有若无的淡香。
明栖自然地盘腿坐到地毯上，指尖轻轻戳了戳圆滚滚的玫瑰。等到人影靠近，他仰头看去，问郁钦州：“这是送我的杀青礼物吗？”
郁钦州嗯了一声，脱下了身上的黑色大衣，白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一截冷白手腕。掌心握着柔软的毛巾，很自然地借着明栖仰头的动作用另一只手勾住他的下巴，微湿的毛巾轻柔地擦过脸上的血痕。
“怎么没把脸也一块处了回来？”
明栖听出他的意思，眨了下眼睛，“脸上这个再晚一点都愈合了。”
“挺坚强。”
简单利落的三个字让明栖隐隐听出了几分冷意，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生来就自带的求生欲让他迅速转移话题，说：“医生给配了双氧水和碘伏消毒的。”
他的脸还在郁钦州的手里没法动，只能用手戳戳被他扔到沙发上的药袋子。
郁钦州瞥了一眼，俯身捡起药袋子，打开了药瓶。
郁钦州虽然出身豪门，但在伺候人这方面意料之外的熟练。眼皮半敛，动作熟练地用棉签沾上双氧水进行几遍对伤口的清，再抹上碘伏。
液体触及到脸颊时的冰冷让明栖不由自主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郁钦州手上动作一顿，问他：“疼？”
明栖赶紧摇头：“不疼，就是有点凉。”
“嗯。”郁钦州应下 ，隔了一会终于将明栖脸上的擦伤都处完毕，他端着明栖的下巴转着多看了两眼，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可以了，小花猫。”
明栖：“……”
好端端的叫他小花猫干嘛？
他懒得起身去浴室的镜子前，只拿了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然后陷入沉默。
……也不是小花猫吧，顶多是只小橘猫。
碘伏颜色深，棉球也没有完全稀释完，就这么留在了他的脸上，一块白一块黄的，怪不好看的。不过明栖一个大男人在意这种事就显得斤斤计较了，他假装淡定地放下了手机，和郁钦州大眼看小眼。
最后是郁钦州主动开口问他要不要洗澡。
明栖当然想。
但是他看看自己此刻的模样，表情很纠结迟疑。
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想找孟社。
还在思索该怎么办时，郁钦州已经转身走向了浴室，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意思很明显。明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身后，抻着脖子对他说：“等会儿你帮我找个塑料袋把手包一下，可以吗？”
“你左手方便？”
“……应该没什么问题。”
明栖不是左撇子，但洗澡应该也没什么困难的。
听他这么说，郁钦州没再开口。他如明栖所愿，去了酒店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保鲜膜，将明栖右手的每一个地方都包裹严实。明栖低头，看着本来就被包得像个猪蹄的手又胖了一圈，鼻尖轻轻皱了皱。
“那我先去洗咯。”
郁钦州点头，“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别逞能。”
明栖乖乖点头，扭头关上门，感受着已经热起来的水，正要脱衣服，身体却突然僵住了。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衣服，去医院去的及时身上还穿着沈玉山这个角色的服装，白大褂脱得下来，但套头的内衬在左手之下却显得格外困难。
明栖跟条毛毛虫似的扭了半天，折腾得满头大汗却先碰到了右手，疼得手一抽。
“……”
多尴尬。
他咬着唇还想继续挣扎，门外的郁钦州已经敲响了门：“开门，我给你脱。”
明栖：“……你怎么知道我没脱衣服？”
回答他的是男人的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你在里面做什么，我都能看个大概。”
哦对，这浴室是磨砂材质的，能朦朦胧胧地印出里头的人影。
所以也就是说，刚刚他在这儿扭来扭去的样子被郁钦州看了个一清二楚。
明栖沉默半晌，幽幽冒出一句：“要不你转个身别看，我再挣扎一下。”
“害羞？”隔着一扇门，郁钦州很随意地将身体靠在墙壁上，语调微扬，“你都看过我的裸体了，我看看你的也算礼尚往来，害羞什么？”
明栖差点张嘴而出他什么时候看过郁钦州的裸体，但脑子里出现画面的速度太快，立马让他想到郁钦州第一次出差时他们二人的视频。
要说的话没说出口，但他还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声：“哪有这么算的？”
“那给不给脱？”
明栖：“……”
他认命地推开门，有些不自在地小声说：“那就麻烦你了。”
浴室内的花洒被关闭，水流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以后便只剩下屋内的暖气发出的细微噪音，明栖明显感觉到本就不算宽敞的卧室在郁钦州进入以后变得更加狭窄，阴影开始侵蚀光线，有种不太明显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不经意瞥了一眼蒙上水雾的镜子，镜面呈现的内容不算真切，但依旧能看到两道相贴的人影，显得格外暧昧。
“抬手。”
明栖乖乖举高手，郁钦州便拎着衣角往上拉，微凉的手指触碰到裸露的腰，明栖瑟缩了一下，有点反应过激地撞进郁钦州的怀里。
郁钦州顺成章地将他搂入怀，点头：“懂了，喜欢这样脱。”

第46章
后肩抵着男人的胸膛, 横在腰腹上的手臂传来温度令明栖感觉裸露的那点皮肤仿佛都要烧起来了，一路烧灼蔓延至后颈耳垂，他有些不自在地挣扎了下, 压低声音反驳：“谁喜欢这样脱了？！”
一见面就逗他。
郁钦州还是那个郁钦州。
明栖忍着心底浮起的臊意, 扯了个借口：“我困了，洗完早点睡。”
他都这么说了, 郁钦州自然不好再做什么。男人重新开始往上拉衣角的动作, 微凉的空气黏腻地贴上肌肤，激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 他忍着这种鸡蛋被剥壳一样怪异的感觉, 忍着忍着便觉得郁钦州动作好慢——
脱个衣服而已, 怎么感觉过去了好久。
他正要开口催促, 郁钦州却像是提前预知到了他的想法, 加快了速度。然而也是在下一刻, 明栖盯着右手上方堆在一起的衣服, 陷入了浓浓的森*晚*整*迷茫和呆滞。
修身的袖口服帖, 在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右手面前成了阻碍。
堵住了，脱不下来。
明栖呆呆地看向郁钦州, 问：“怎么办？”
“帮你撕了？”郁钦州扬眉。
这能撕得掉？
疑惑盘踞在脑海, 明栖迟疑了一秒：“用剪——”
话还没说完，就先听到刺啦一声, 羊绒毛衣从领口处开崩，一路蔓延至衣袖, 再轻易扯两下，就被郁钦州随手扔进了衣篓 。瞥了眼破烂的衣服, 郁钦州的语调显得格外漫不经心：“看来你们剧组给搭的衣服质量不怎么样。”
明栖：“……”
但是他穿着挺舒服的。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天要给剧组倒贴钱了。
明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衣服上, 突然感觉到裤腰松了一下。猛然被唤醒，倏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指压在黑色的西裤上，纽扣被解开，松松垮垮挂在胯上，有种似掉非掉的意思。
明栖的瞳孔一点点放大，手比脑子反应得更快，一把按住了裤腰。
“你……”脱得这么突然，他还没做好准备，而且，“这个我可以自己脱。”
他仓皇地转过身，只留给郁钦州一片白皙瘦削的后背，小声对他说：“你先出去吧。”
“真不用我帮忙了？”
“不用！”
郁钦州的视线落在那抹腻白上，肆无忌惮地从青年漂亮的肩胛线扫至后腰，明栖似乎有点紧张，后背微微绷紧，蝴蝶骨翩跹显得愈发突出，而腰线一点点没入西裤之下，勾出的后腰凹陷弧度令郁钦州有种指腹发痒的错觉。
或许是视线过于专注，那落在眼中的肌肤开始一点点泛起淡淡的粉。郁钦州的视线重回明栖的后颈，潮红如玫瑰鲜艳欲滴。
他无声地笑了下，离开时候告诫了一声：“快点洗，当心感冒。洗澡途中遇到了什么问题随时喊我，别害羞，知道吗？”
明栖乖乖点头，等到浴室的大门开启再被关上而发出的咔哒声之后，绷起来的身体骤然放松。他不敢再迟疑，快速将裤子脱下，打开花洒。
单手洗澡的确不方便，不过也仅仅只是不方便而非不能够。折腾了一阵，门外突然响起的声音混在水流中，听得不够真切：“还好么？”
明栖赶紧应了一声，一边洗去身上的泡沫，一边暗自嘀咕：
郁钦州不会一直守在门口没走吧？
脑海中思绪乱飞，明栖加快了速度，胡乱地将身上擦干净，然后到一旁穿衣服。拎起裤子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之前应该往浴室里放个小板凳，否则以他单脚站立的本事而言……多半要摔。
这样的念头刚起，明栖便歪着身体DuangDuang撞上了门。
明栖：“……”
“怎么回事？”
“……没站稳。”明栖尴尬地蹭了下鼻尖，就着背靠大门的姿势穿上衣服，胡乱将毛茸茸的睡衣披上，简单刷了牙，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去。
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边上的男人。
他朝着郁钦州伸出手：“我洗好了，应该没碰到水。”
郁钦州垂眸将他右手上的保鲜膜撕掉，白色纱布好端端绑着手，确实没有被打湿的痕迹。看明栖望着自己，郁钦州总觉得仿佛看到了小八眼巴巴瞅着自己要夸奖的模样，他笑着将毛巾盖在明栖头上轻轻揉了揉，“很厉害。”
“本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虽然是小声嘀咕，但言语间透露出来的细微愉悦依旧让人感知分明。
将明栖头发吹干，赶他上床，郁钦州站在床边微微俯身，问他：“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换药？”
“两天换一次就可以。”
“嗯，那你先睡。”
明栖单手拉着被子，视线穿过郁钦州的肩膀窥到了还放在茶几上的那一束玫瑰，提醒他：“你记得把花放好。”
“好。”
…
郁钦州换上睡衣从浴室回到卧室时，明栖已经睡着了。拍了一天的戏，加上时间已晚，他早已露出困倦之色。郁钦州坐在床边，看他睡着以后也微微蹙起的眉，便知道他的手还在疼。
明栖是个不喜欢向旁人展现自己弱势一面的人。
就像至今为止，他没有在郁钦州面前说上一句疼。
男人看了眼明栖的位置，和他探班时一样，明栖睡在靠窗的一旁，将大半的空间留给了他。郁钦州弯腰，动作极轻地将人抱起放到另一边，微微的悬空感惊醒了睡梦中的人，明栖有些迷茫地睁开眼，视线里撞入郁钦州的脸时，对方低柔的嗓音响起：“没事，你继续睡。”
同床共枕过一段时间，明栖对郁钦州的气息很熟悉，更没有半点防备之心，很快便随着身体再次接触到柔软的床铺而陷入睡意。
将明栖换到另一侧，郁钦州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右手拖起放到自己的掌心，垂眸不语。
凌晨三点左右时，明栖醒了一瞬，挣扎着侧身想将右手压到脸下。这是他睡着时候不自觉的习惯，但今天这个习惯注定无法维持，右手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便挣脱不开，他有些不爽，但脸颊下却已经先垫上了柔软温热的物体。
明栖下意识蹭了蹭，重新闭上眼睛。
郁钦州看他，笑了一声，“跟小孩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迈入黎明，灯红酒绿的空间内，闵正越听着耳边重金属的噪音，头有些胀痛。一旁，拼酒拼累了的同圈子豪门少爷们搂着各自的伴侣交谈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话题。说着说着话题的主人公便来到了郁钦州的身上。
“我家老头子说郁董前两天刚拿下一个几十亿的海外项目，闵少，真的假的啊？”
不等闵正越回答，便有人笑起来：“这有什么假的？不都有记者拍到郁董和伯纳医药负责人吃饭的照片了吗？”
“啧啧啧，有的人一出手就是几十亿，有的人还在酒吧醉生梦死。”
“你在骂你自己吗？”
“不明显吗？”说话的人乐得直笑，“不过我就喜欢醉生梦死，没事业心。”
闵正越听着几人的对话，扬了扬眉。在这群富二代公子哥眼里颇有事业心的郁钦州郁董在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也拍得模模糊糊，倒不是说郁钦州拍照技术不行，而是很明显的有意而为之。
只能隐约看到两人相挨着的肩膀。
据他所知，明栖好像还在剧组吧？
他哥可真行，刚从国外回来，估计家都没到就往影视城跑了。
他想着，在动态下留言，再一抬头便发现一群人正眼巴巴看着自己。根本没听到他们对话内容的闵正越瞥他们，问：“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闵少知不知道网上说的郁董是为了身在娱乐圈的小情人收购的千城，是不是真的。”
这群人，好奇完郁钦州的事业又开始好奇郁钦州的私生活。
而且相比之下，那些染上暧昧色彩的八卦更能引起他们的好奇，毕竟，那是神堕落成普通人最好的证明。
闵正越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耸耸肩膀：“你猜咯。”
对方：“……这我怎么敢随便猜。”
话刚落下，袖子被疯狂扯动，他偏头看过去，见坐在身旁的女伴瞪圆了眼睛，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你看微博，有人拍到了郁董。”
“拍到郁董不是很正常？”
闵正越也觉得挺正常的，但他还是很好奇拍到了他哥干什么。点进微博，闵正越就被热搜上的词条内容给震了一下：
#郁钦州影视城#
闵正越：“……”
“我曹！”原先跟闵正越搭话的富二代眼睛都亮了，“闵少，真的啊？！”
一边问，一边点进词条。
热门来自一个普普通通的追星少女的微博账号。
红糖今天公开了吗：家人们，瞧瞧我在影视城看到了谁？[照片]
很随意的偷拍图，却是郁钦州走向酒店的侧脸照，酒店门口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拉出了一道长影，出挑的面容半掩在阴影中，朦胧中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矜贵。
身后的黑色豪车宛若沉默无声的野兽。
闵正越放大照片仔仔细细看了几眼，眼尖地瞥到了照片一角露出来的一束橘粉调玫瑰。
他哥还怪浪漫的。
闵正越嘀咕着刷新页面。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该热门下的评论数量剧增。
[我就知道晚睡会有惊喜。]
[我睡得晚，看到这种震撼的八卦是我应得的。]
[草，姐妹今晚别睡了，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郁董和神秘男人/女人一起从酒店出来的照片]
[谁！究竟是谁！谁拿下了郁钦州！]
[我靠，郁钦州还带着花！果然，传闻都不是无缘无故冒出来的，原来他真有小情人在娱乐圈/嚎啕大哭]
[猜一手小情人身份，买定离手]
[玛德他好帅，豪门霸总&#215;大明星走进现实，有没有文给我看看]
[@娱乐圈bug，哥，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知道住在这家酒店的艺人名单]

第47章
等到早上明栖醒来, #郁钦州影视城#这个微博热搜词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衍生出来的各类话题却只多不少。
大概是猜到词条的消失与郁氏脱不了干系，网友们在提及此事的时候小心许多, 只用代称, 没敢提真名，省得一眨眼的功夫又被删了。
金桂乌龙茶：一晚上没睡, 特地了一下现在在江市影视城拍摄的几个剧组。至于影视城内的酒店一般都签了保密协议, 工作人员的嘴比我前男友的棺材板还严实，不过我也联系了几个代拍, 说不定能从他们嘴里橇出点好东西来。
没多久之后, ID为金桂乌龙茶的网友便放出了几个名单, 其中包含着《卧底》剧组。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小有名气的古偶剧、仙侠剧, 以及能和《卧底》掰掰手腕、群星聚集的季信然去客串的战争历史正剧。
随后金桂乌龙茶又道：代拍说当时太晚了, 他们都收工了, 没拍到什么有用的内容：）
[可恶, 我第一次发现江市影视城有那么多明星/两眼一黑]
[以我这个破看文的经验来说, 真相往往藏在最不可思议的地方，所以我猜是hfc]
[楼上你一个hfc的粉丝在这装什么啊？蹭热度碰瓷也没法给你哥抬咖, yqz要是看得上这种整容脸糊逼, 我当场从十二楼跳下去]
[楼上虽然说的很有道，但别随便发誓啊！]
[其实可以缩小范围啊, 没人知道他要进哪个酒店吗？]
[害，那位红糖博主拍摄角度太鸡贼了, 竟然还有景深效果，周围的景色被模糊, 她自己也没出来说明，这谁能知道他进哪个酒店啊。]
[我觉得是jz, jz这两个月的资源简直跟坐了火箭一样窜得老快，他肯定在这两个月里遇到贵人了。]
[我也觉得有可能……前两天还跟朋友讨论jz是不是被人捧了呢，不然怎么从一个十八线突然变成大ip仙侠男主了。]
[红糖今天公开了吗]的ID拥有者捧着手机将所有的评论都看了遍，发现这群网友真的很爱凑热闹，几乎将每个剧组的演员，不论咖位高低全部提了一遍。
但是真正猜到的好像没几个。
也正常，毕竟她也是偶然撞见的这一幕，加上作为卜宏放的粉丝很清楚那个酒店住着《卧底》的主演和工作人员们。
仔细一琢磨，用排除法便能猜个大概 。
首先排除卜宏放，他和郁钦州站在一起就不搭。虽然卜宏放是她男神，但她还是要说，卜宏放更像郁钦州的保镖，而且这些年卜宏放放了狠话——感情，狗都不沾。
其次怀曼云已经杀青离开。
最后，付宇和蒋朋义有传闻说在谈恋爱。
按年纪看，就只剩下一个明栖了，而且听说今天明栖杀青了，联系到那束很漂亮的橘粉玫瑰，郁钦州和明栖是一对的可能性剧增。
不过这已经不关她的事儿了，毕竟她才收了郁氏那边送来的封口费以及卜宏放的语音条，希望她保密。
…
孟社是意外看到的相关新闻。
一早醒来，习惯性摸出手机看了眼微信。《卧底》的主演们有个微信群，玩得好的工作人员们自然也有，孟社在陪着明栖进组的第三天就成功混入其中，每天看工作人员们插科打诨，说说八卦，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直到今天。
他像往常一样点进群聊，先是震惊于99+的信息记录，随后往上划了划，这一划便看到了眼熟的‘郁钦州’三个字。他的瞳孔一点点放大，随后发出一声：“握草！”
昨天郁先生来找明栖竟然被拍到了？！
他着急忙慌地登上微博查看情况，词条已经完全被禁止，[红糖今天公开了吗]的热门微博也已经被她本人删除，但还是能从其他网友的账号里瞧见那张已经被保存下来的照片。
多看了几眼，发现这位[红糖今天公开了吗]的拍照技术竟然还挺不错，将郁钦州随意的行走都拍得如此有氛围感，他点点头。
随后再去看网友们关于郁钦州的各种讨论，确定没有确切证据将此事牵扯到明栖的头上，孟社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迅速起床，三两下刷完牙就往明栖的房间冲。
熟练地打开门，眼角余光并未多看一眼玄关多出来的鞋，倒先落在了茶几上竖放着的橘粉花束上——看来真是粉丝送给偶像的杀青礼物。郁先生还蛮有眼光的，这花好看得他一个糙汉也心动。他想着，熟门熟路地往卧室走，一边拧门把手一边嚎：“栖崽你起来没？昨天晚上郁先生来看你被人拍——”
他呆在原地。
眼眶所能容纳的视野中，那张足以二人躺的大床上，被他提及到的‘郁先生’正半靠着床头。屋内暖气十足，男人便只穿着单薄的睡衣，领口未遮挡严实，露出一小片冷白肌肤，在昏暗的房间内也有种窥见暖玉的惊艳。
孟社的视线一点点往下，看见了埋在他腰腹间的脑袋似乎因为外面的噪音而一点点抬起，露出一张睡眼迷蒙的脸。
几秒钟的沉默以后，孟社朝着看过来的郁钦州讪讪笑了一声：“起猛了，我还没醒，我再去洗把脸。”
他猛地后退，拔腿飞奔离开酒店房间，哐当一下带上了大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背靠着门板，孟社瞪大眼睛，咽了咽喉咙。
刚才……是错觉吗？
他揉了揉眼睛，又晃了下脑袋，从身上摸出手机找到明栖的微信，正要问明栖是不是偷偷换了房间没告诉他，恰逢隔壁大门打开，卜宏放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走出来，瞧见孟社，也没注意到对方不太正常的表情，只随口问道：“你一大早跑明栖门口干什么？他们小情侣好不容易见个面不得你侬我侬好几天？今天怕是回不去了吧？”
“……他们、小情侣？”
“啊，那就老夫老夫？”
孟社：“……”
送走卜宏放，孟社的表情已经从(」゜ロ゜)」变成了(￣ー￣)。
同一时刻，因为撞门声音而彻底清醒过来的明栖终于意识到什么，瞳孔充满震撼和惊恐地望向郁钦州。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嗓子艰难地蹦出几个字：“刚刚……是孟哥吗？”
郁钦州伸手摸他的脸，将他微张开的嘴巴合上，反问：“我说不是，你信吗？”
明栖：“……”
大事不妙。
明栖急哄哄地从床上爬起来，匆忙过头右手差点压在床上，被郁钦州及时揪着后衣领拎了起来。男人方才还放松的脸脸色微沉，眉目间染上了几分不悦：“当心点。”
“哦。”明栖也知道自己太着急了点，干巴巴地应上一声。
郁钦州替他将牙膏牙刷准备好，明栖一边刷牙一边低头去看孟社的微信，却始终不见对话框有什么动静。他含着牙刷小心翼翼地发过去一个句号，结果等到刷牙结束也不见回复。
他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拉了拉身上披着的毛绒睡衣，探头对郁钦州道：“我去楼下找一下孟哥。”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我先过去。”明栖摸了摸鼻子，拿起孟社的房卡往楼下二层走。在电梯里遇到了几个《卧底》剧组的员工，明栖没注意到他们有些古怪的表情，只像往常一样点点头打过招呼，便迫不及待地离开电梯刷卡进入了孟社的房间。
但令人意外的是，房间里没人。
明栖一时有点无措，只能继续用微信联系人。
不过这一次，孟社回复了。
77.：哥你人呢？
孟妈：哦，我觉得我的眼睛和脑子一块出问题了，打算去医院检查一下。
77.：……哥你回来，我给你解释。
半个小时以后，孟社坐在明栖套房的客厅沙发上，他的对面是有些不安正企图悄悄看他的明栖以及淡定如常的郁钦州。郁钦州的长腿交叠，神色自然地将牛奶拿起递到明栖的唇边，明栖接过，咬着吸管喝了两口又放下，瞅着孟社。
孟社装模作样地咳一声：“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想过了——
郁钦州条件这么好，长得又好，能力又强，但凡他花点心思，把明栖这种出生至今没谈过恋爱的母胎单身哄得团团转也很正常。
只不过，孟社还是惊讶于郁钦州这粉丝上位成男友的速度。
“……挺早了。”明栖干巴巴地说。
“挺早是多早？”孟社皱眉，“上次郁先生来探班？”
“比那还早。”郁钦州出人意料地开口，手指轻轻拂过青年绷紧的脊背，在孟社震惊的眼神下慢条斯地开口，“今年年初七结的婚。”
嘭。
孟社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起身就往门外走，看得明栖一愣一愣的：“哥你干嘛去？”
孟社：“我耳朵好像也出问题了，我再去趟医院。”
明栖：“……”
明栖戳戳郁钦州的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你能不能先去卧室，我跟孟哥好好聊一下。”
郁钦州看看他，明栖仰着头，漂亮的眼睛里流出几分祈求，跟小八要零食吃一样的表情。郁钦州便如他所愿地起身，“聊好叫我。”
明栖乖乖点头。
他一走，明栖便将孟社拉了回来，不等对方开口，他便主动将什么都交代了：“年三十那天发生了点事情，我发烧被他带回了家，然后他看我挺合适的，就跟我协议结婚了。”
孟社仿佛活在梦里，不确定地反问：“协议结婚？”
郁氏最高的掌权者，没事跑剧组来探班，杀青还要特地来一趟，你们城里人管这叫协议结婚？
“嗯，我之前不是还问过你跟霸总协议结婚那事吗？后面还跟你要了律师的联系方式。”
明栖这么一说，孟社便什么都想起来了。
西景湾的房子以及——
“打车打到库里南？”
明栖：“……”
孟社还真是念念不忘库里南。
明栖如实回答：“其实是他送我去试镜。”
孟社：“……那你别说，他对你这个协议伴侣还挺好，竟然还哄着你跟我玩cosplay这一套。”
明栖抱着抱枕冲孟社讨好地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本来就是隐婚，我怕你喝多了不小心把事情抖出去。”
孟社回忆起了自己在卜宏放等人面前的壮举，眼角微微一抽，尬笑。
那、瞒着他也确实有道。
孟社看了看卧室的方向，大门紧闭，窥不到里面的人，但他能清晰地回想起自己在一个多小时前不知情而破门进入时看到的那一幕。
这个协议结婚，怎么怪怪的。

第48章
说完了明栖与郁钦州之间的关系, 孟社终于想起来自己最初来明栖的套房所为何事。
明栖好不容易安抚完孟社，心情还没完全恢复，陡然又听到郁钦州上热搜一事, 差点被一口牛奶送走。他咳得厉害, 面红耳赤，孟社见到他这么大反应连忙起身帮忙拍他的背, 不过动作刚起, 身后的卧室大门便被人打开，郁钦州迈步而来, 取代了孟社。
孟社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一言难尽地收了回去。
见鬼的协议结婚。
明栖缓过来, 朝着郁钦州摆手, 扭头看他：“孟哥说你上热搜了？”
郁钦州嗯了一声, 与明栖不知情的紧张和慌乱相比, 他显得格外淡定：“只拍到我出现在酒店门口的照片, 已经让人将热搜撤掉了, 不必担心。”
孟社插了一句话：“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郁先生有位小情人在娱乐圈，还在猜那位小情人到底是谁。”
孟社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自己用小号转发的投票。
其中纪昭以58%的票数遥遥领先。
他见明栖凑过来盯着投票看, 安抚他：“没事, 你也被提名了。”
就是占比小了点，才1%。
明栖：“……倒也不必安慰我。”
他想要的是大奖的提名。
“虽说郁氏的公关团队动了手, 不过我刚刚看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在讨论，影视城好像多了不少代拍和狗仔。今天要回京市吗？”孟社问两人。
他的建议是别回, 索性在这儿多待两天。按照他对狗仔们的了解，他们连着几天毛也没拍到, 就不会纠结于此事了，肯定猜想郁钦州和那位神秘小情人趁他们不注意离开, 留在影视城蹲守便也变的没意思起来，不如早点撤走。
明栖有些迟疑，他看向郁钦州。
“想回就回，我会处好。”
“不会被拍到吗？”明栖问他。
“不会。”
确定了要回京市，当天下午一辆略显普通的黑色大众便停在了《卧底》剧组所在的酒店地下车库内，所有人都知道郁钦州来影视城那天开了辆显眼的迈巴赫，因此对驶离的大众根本没有半点在意。一路安全到机场，上的也是郁钦州的私人飞机。
这还是孟社第一次坐私人飞机，眼睛都瞪圆了。
接过空乘递过来的酒正要往嘴里灌，却先注意到了明栖幽幽看向自己的眼神。
孟社：“……忘了、忘了，哈哈。”
他将酒还给空乘，眼里含着泪：“给我换杯橙汁吧，我不喝酒。”
橙汁取代烈酒，孟社抿一口，啧啧两声：“我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坐上郁董的私人飞机。”
明栖左手拿着叉子，戳着牛排，笑着说：“说的好像我做梦想过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孟社抬起橙汁，明栖举起叉子，清脆地碰了一下。
回到西景湾，明栖也没有再往隔壁别墅跑。他抬步走入客厅，毛茸茸的小猫咻一下从里窜出来，爪爪扒着他的裤子一路向上，轻车熟路地来到明栖的肩膀上，舔舔青年柔软的脸蛋，喵呜喵呜叫个不停。
岑泾走出来，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起来：“小八很想明先生。”
明栖被它叫的心都要化了，左手摸摸它的脑袋，小八便趁机用脑袋拱他的掌心。父子俩其乐融融的模样令跟上来的郁钦州扬起眉梢，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平时见我怎么没那么热情？”
明栖逗弄着小八，听到郁钦州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故意说：“那肯定是因为小八更喜欢我。”
郁钦州抬手捏着小八的后颈将它放到自己的怀里：“嗯，我也更喜欢你。”
明栖：“……”
好端端的怎么还当着孟社和岑泾的面逗他。
明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去看那几只大白鹅了。
孟社被他留在原地，看看明栖的背影，再看看身高腿长斜靠在沙发上的男人，正欲说点什么，郁钦州却先开了口：“孟先生一起用个晚餐？”
“……那我就不客气了？”
“自然不必客气。”
…
明栖的手还伤着，晚餐便吃得比较清淡，不过西景湾的厨师厨艺好，即便清淡，孟社也吃了两大碗饭。
吃过晚饭以后，明栖追着小八回房间，餐桌上只剩下孟社与郁钦州。
孟社悄悄瞥了眼郁钦州，没错过对方用餐时优雅矜贵的动作。也不知道怎么的，此刻面对郁钦州，孟社竟然觉得比先前更紧张和不自然一点。
“孟先生，”郁钦州放下筷子，抬起一张被上帝眷顾的优越的脸，他冲孟社温和一笑，“有些话不适合以明栖粉丝的身份说出来，但适合以明栖合法伴侣的身份说。”
孟社早猜到郁钦州似乎是故意支开的明栖，此刻闻言立马便点了点头，“您说。”
“一般情况下我不会插手明栖的工作，但你们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告诉我，可以吗？”
孟社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郁钦州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只有这么一句。
而且……从中他好像能体会到几分郁钦州对待明栖的与众不同。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忽而张嘴问：“郁先生和栖崽真的只是普通的协议结婚吗？”
话刚说完，他回过神来，脸色猛地一变，突然对郁钦州抬起手：“等等，郁先生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他不是很相信自己的嘴。
恰好，郁钦州对孟社的嘴也不是很信任。
孟社起身，面对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年轻掌权人，最终只说了一句：“我答应您，但是我想冒昧的提一句，不管怎么样，我始终都希望明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当然。”
晚上八点左右，司机将孟社送回了家，明栖也回到了浴室准备洗漱。
经过昨天那一遭，他学乖了很多。身上衣服穿得都是宽敞的开衫，即便是单手也很容易脱下来。等他从浴室神清气爽地出来，家庭医生已经等在了客厅内。郁钦州朝着看过来的明栖招招手，“让医生看看伤口的愈合情况，顺便换个药。”
包扎的纱布被拆开，看到的第一眼郁钦州便蹙了蹙眉。
尽管已经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了当时的具体情况，可亲眼看到伤口，还是令他眉目都沉了下来。伤口过深，缝了针，那只本该漂漂亮亮、白皙如玉的手此刻疤痕丑陋。
家庭医生认认真真观察了半晌，换了药和干净的纱布，对两人道：“伤口缝合得没什么问题，恢复的速度也挺快的，最近在吃的方面注意点，小心留疤。”
“谢谢您。”明栖冲他弯了弯眼睛。
“客气了。”
送走医生，明栖见时间也不早便索性回了自己的房间，然而推门进去，床上空空如也。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退后看看大门——
是他住的啊。
他刚才还在里面的浴室洗澡呢。
明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回头瞥见郁钦州，表情迷茫：“我的被子呢？”
“收起来了。”郁钦州回答地淡定又很所当然，迎上青年愈发疑惑的目光，他的语调漫不经心，“回家了就不跟我睡了？”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而且，回家了不就有多余的床了吗？
明栖在原地迟疑了几秒，试探着问他：“那、还是和之前一样，一起睡？”
郁钦州点点头。
于是明栖便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主卧。
这并非明栖第一次进入郁钦州的主卧，相反，他进入过很多回。主要是小八喜欢乱跑，找不到它时明栖便大概猜到它肯定偷偷跑到郁钦州房间去了。
他站在郁钦州的身旁，看到房间内的设施与先前有了明显的区别，多了小茶几、小沙发，上面放着他爱吃的零食，另一侧敞开的衣柜里也挂起了他的衣服。
衣服都搬过来了。
明栖开始怀疑就算他没有提议一起睡，郁钦州也会把他抓过来。
“那我还是睡那一边？”
“另一边，”郁钦州抬起手指指了指。
“有什么讲究吗？”
“担心你半夜压到右手。”
熟睡后的事情明栖基本没有记忆，只以为是郁钦州提前的预防，便也没多想，很乖地听从对方的意思，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裤钻进被窝。他单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露出小巴掌脸，问郁钦州：“你这会儿还有事吗？”
“嗯，去处几个文件，你先玩会手机，要睡了叫我。”
虽然明栖也不知道为什么睡前要叫郁钦州，但还是点了下头。卧室的门被带上，明栖单手玩手机玩得不太习惯，索性盘腿坐起来，将手机放到膝盖上。但这样一来，他脖子又酸得很，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休息了一会，又扑腾起来，继续刷视频。
或许是因为明栖以前保存过郁钦州的访谈视频，也可森*晚*整*能是郁钦州出现在影视城的新闻太过引人注目，明栖刷到的五个视频里起码三个跟郁钦州有关系，他也没划走，饶有兴致地听不同的up主分析郁钦州去影视城到底找谁，以及讲解郁钦州的过往。
蛮有意思的。
只不过，这就导致郁钦州无声无息地推开门走进主卧时，听到的就是一句：“最起码我们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郁学长没有任何生上的问题。”
郁钦州：“……？”

第49章
毫无察觉的明栖陡然听到这么一句, 没忍住笑。
这个up主也是个优秀的人，在国外念得和郁钦州是同一所高校，因此对于郁钦州的了解胜过许多其他蹭热度的博主。
up主说：“真的, 我比他小两届, 当年一进学校就从无数人口中听到过郁钦州的名字，当然伴随着这个名字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夸张的称呼：感情杀手。放眼整个学校, 看上他的不知道有多少, 但他永远都只有一个回复：不好意思。不知道伤了多少小姑娘小男生幼小柔弱的心灵。”
“除了正儿八经告白的，当然还有另外送上门的, 不过他从来没放在眼里过。你们去我学校的论坛搜, 现在还能看到吐槽郁学长清心寡欲的帖子。”
“我朋友当时还跟我说, 他怀疑郁学长的清心寡欲不是自愿的, 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不行。我当时和我朋友吵了半天, 我不允许郁学长顶着这么好看一张脸和188的身高不行！还好还好, 看到他出现在影视城的照片, 最起码我们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学长没有任何生上的问题！”
“我有没有生上的问题, 还需要听别人分析？”
骤然响起的熟悉声音瞬间盖过了up主的调侃，吓得明栖举着手机的手一松, 手机啪嗒从上方掉下来正好砸到鼻梁。眼泪受不了酸涩的感觉瞬间从眼角淌下来, 他呜了一声，脸埋进了枕头里。
郁钦州好笑地看着他可可怜怜的模样, 上前掀开被子，将手机放到一边, 瞥了眼始终在侃侃而谈的 up主，也没在意, 只是动手将明栖翻了回来。青年一只手捂着鼻子，眼眶有点红, 眼神里带着几分控诉：“你怎么走进来一点声也没有。”
“我要是走进来有声音，怎么听得到这么有意思的言论。”郁钦州拨开他的手，低声哄他，“我看看？”
“就是砸了一下，一下子有点疼。”
话虽如此，但郁钦州还是抬起了他的下巴，半晌才说了句：“嗯，没流血。”
时间一分一秒走，疼痛也在逐渐消失。明栖从床上爬起来，眼角的余光瞥到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但已经换了个讨论郁钦州小情人究竟是谁的视频，他尴尬又羞耻地赶紧将手机按灭，眼神有些游离，小声问：“你文件处好啦？”
“嗯。”郁钦州没错过他的小动作，冲他扬扬眉，“文件处好了，现在来处一下其他事情。”
明栖一愣：“什么事？”
郁钦州指他的手机：“关于我的生问题。”
明栖：“……”
他默默地又躺下，拉高被子盖住脸：“我困了，我先睡了，晚安。”
然后安详地闭上眼睛。
坚决不会郁钦州。
但郁钦州没打算放过他，重新将被子拉下来，长指缓缓捏上了他的鼻子。没几秒之后，明栖就因为呼吸不过来而睁开眼睛。
怎么还玩这招的！
不要脸！
明栖蹙眉瞪他，郁钦州表情淡定平静，再一次问：“接触这么久，我有没有问题还需要听外人分析吗？”
说话时，特地加重了‘外人’两个字。
明栖抿了抿唇，脑子里立马就冒出了郁钦州第一回来影视城探班，于酒店套房内差点擦枪走火的场面。虽然那时候他晕晕乎乎的，但被抵住的触感格外明显。
郁钦州不止没毛病，还天赋异禀呢。
明栖想着想着便觉得有点害臊，含糊说了句：“不、不用。我只是不小心刷到了这个视频，看了一会儿……”
他转移话题，“这个up主说是你的大学同学，所以我有点好奇。”
“好奇我的事情可以随时问我，”郁钦州的视线落在他红透的耳朵上，“我会很乐意跟你分享我的所有事情。”
这对于他来说，是恩赐。
明栖琢磨着这话，眼睛转了转，顺势问：“那你大学真的没谈过啊？”
郁钦州低笑：“没谈，我当时对谈恋爱也什么兴趣。”
随即话音一转：“不过现在挺有兴趣的，栖栖要跟我谈谈看吗？”
…
一直到郁钦州拿着衣服去洗澡，明栖的脑海里还是那一句“栖栖要跟我谈谈看吗”。他睁着眼，脸蒙在被窝里回忆郁钦州说这话时的表情，不算太认真，有种若有若无的打趣，和往常他逗自己时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但明栖能明显感觉到，郁钦州话出口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不经意地颤了颤。
不敢真的当回事，他只能小声的说：“谈不了，我们俩现在已经越过那个阶段了。”
也没说错，他俩都结婚了。
郁钦州从浴室出来，只能看到半个露出来的后脑勺。但这颗后脑勺很快动了动，明栖露出小半张脸，眼中有几分羞耻：“能帮我个忙吗？”
“想喝水？”
明栖摇摇头，从旁边的抽屉里掏出了一管药膏，“我脖子好酸，帮我抹点药膏。”
——玩手机玩的。
感觉颈椎都要断了，还好孟社担心他拍戏时会发生扭伤之类的事，给他买了好多只药膏。
温热的手掌覆上药膏贴上后颈时，很浓郁的薄荷味席卷鼻腔时，明栖突然瑟缩了一下。过激的反应引来了郁钦州的询问：“怎么了？”
“会沾到被子，不涂……”话没说完，手掌再次强硬地贴了上来。
郁钦州慢条斯地捏着明栖的后颈，像捏一只小猫一样，捏得明栖浑身发软。
明栖眯着眼睛，声音似有似无，在一下一下的揉捏中起起伏伏，偶尔泄出一两声轻哼，但即便是这种飘飘然的状态，他还记挂着薄荷味：“你要闻一晚上薄荷味，不介意吗？”
“不介意。”
“可是我刚刚看那个视频，他们说你很讨厌刺鼻的味道。”明栖想到那个up主的吐槽，对方说曾经有幸和郁钦州参加了同一场聚会，但郁钦州早早离场，给出的由便是闻不了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先走一步。
明栖不提，郁钦州甚至都回忆不起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的指尖探入后颈以下的蝴蝶骨，明栖没有丝毫察觉。肆无忌惮地感受着那滑腻柔软的肌肤，郁钦州开口解释：“不一样。”
“啊？”
郁钦州无声地笑了一下。
明栖和其他人怎么一样呢？他能接受明栖的所有，不论是好还是坏。但对于旁人，连靠近都觉得烦躁。
他道：“这个味道还好，算不上刺鼻。”
明栖偏了下头，半张脸压在枕头上，半张脸正对着郁钦州，弯了弯眼睛：“我也觉得挺好闻的。”
抹药膏最后变成了按摩，而且郁钦州按摩的手法极佳，明栖昏昏欲睡，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时耳边响起一句“睡吧”，便心安得地睡过去了。
家里的床比酒店的床舒服不少，明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十点。醒来以后看手机，一眼看到孟社发来的消息：八条船翻了！
77.：？
什么东西？
等晃进浴室，明栖才猛地意识到孟社口中的八条船指的是邱拓。他接过郁钦州递过来的牙刷，迅速洗漱完成，趴回床上打开微博，果然，热搜第一的词条是#邱拓脚踏八条船#，一路望过去，还有第六的词条#邱拓不举#。
孟社打来了电话：“笑死了，邱拓这翻车翻得真及时，郁先生那点事立马就被压下去了。”
明栖一听这话，扭头看向郁钦州，无声地问：“邱拓这事，你做的？”
郁钦州拍了下他的脑袋，“跟我没关系。”
哦。
那就是纯粹的坏事做多了，兜不住了。
孟社显然已经吃瓜吃到撑，明栖也懒得再去搜，便直接问：“怎么翻的？”
“有个富二代大小姐一脚踢翻的，好像是邱拓的现任吧，发现了邱拓艹粉，还有固定的床伴。对了，你还记得我之前提到的卓进的那个惊悚片吗？邱拓当时说只有两个月的档期，催促卓进尽快开拍，其实是因为这个富二代大小姐想跟邱拓结婚，约了婚前体检，邱拓不举那毛病还没治好呢，所以匆匆忙忙跑去拍戏了。”
明栖：“……”
“现在这个富二代大小姐联合了邱拓的上一任女友，两人在微博疯狂爆邱拓的黑料，邱拓这回得凉透了。”
明栖发表看法：“活该。”
“你要是没事儿干可以去看看网友们的评论，贼有意思。”孟社笑得格外大声，“还有一件事情，有个小众香水想找你当代言人，我买了他们家好几款产品试用，还去调查了下，评价挺好的，被很多人称为宝藏品牌，等会儿把信息先发你看看，要是可以咱们就接了，你觉得怎么样？”
以明栖现在的咖位是不可能接触到奢侈品品牌的，孟社也不是什么好高骛远的人，这牌子能自己找上门来，他已经觉得很惊喜了。
“我没问题。”
谈好工作上的事，时间也不早了，郁钦州问明栖：“阿越知道你杀青了，约我们吃饭，想去吗？”
明栖想了想，他和闵正越也挺久没见了，加上今天八条船的瓜那么劲爆，他俩应该很有共同话题，便点点头同意了。
考虑到明栖的伤，闵正越定了家口味比较清淡的中餐厅。中餐厅环境优美，位于郊外，走道幽深，环境绝佳。
明栖跟在郁钦州的身旁往里走，走着走着脚步顿了一下，轻轻地嗯了一声，上扬的尾音引起了郁钦州的注意，他偏头问：“怎么了？”
“好像看到了个熟人。”
侧脸有点像温玉澜。

第50章
郁钦州并未错过温玉澜一闪而逝的脸,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与温玉澜走在一块的并非宋家的小公子，而是樊家大少爷樊介。
最近这段时间, 周婧和温和骏的争斗几乎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周婧想要找樊家的关系将温和骏彻底踹离温氏，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 在郁钦州看来, 樊家的人多少有点蠢，樊家这位继承人也一样。
他扯了扯唇, 低头看了眼腕表, 轻易拉走了明栖落在温玉澜身上的注意力：“阿越估计等急了, 我们先过去？”
“嗯。”
就算那人真的是温玉澜, 明栖也没想过要去打招呼, 毕竟他和郁钦州的事温玉澜还不知晓。
走进早已订好的包间, 闵正越一见到明栖便兴奋地打招呼, “栖哥, 好久不见啊，你的手怎么样了？”
“好久不见, ”明栖冲他弯了弯眼睛, 又抬起手示意了一下，“手没什么事, 等着拆线就好了。”
闵正越说了声“那就好”，招呼着明栖赶紧坐下, 随后扭头对郁钦州道：“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樊家那几个了。”
明栖对京市的豪门圈子并不是很了解，此刻听到‘樊家’二字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捧着服务员递上来的龙井慢吞吞地喝。郁钦州看看他，想到青年早饭也没吃, 催促了句服务员尽快上餐，随后漫不经心道：“看到了又怎么样？ ”
闵正越心道哥你好淡定啊，你是不是忘记了老爷子之前试图给你订的婚事就是和樊家的女儿？
他幽幽看了明栖一眼，不怀好意地凑过去小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出人意料，郁钦州并未生气，只淡淡瞥了眼闵正越。
闵正越：“你俩怎么都这么淡定？”
明栖一脸无辜：“因为他提过啊。”
闵正越：“……怪不得，不过我讲这个事情除了看我哥笑话以外，还想多说一句，栖哥你以后遇到樊家的人离他们远点，樊家那几个蠢货最喜欢做恶心事了。”
虽然不认识樊家人，但明栖还是顺从点头。
…
吃饭吃到中途，明栖去了趟洗手间，郁钦州跟在他的身后一同走了出去。
闵正越诶了一声，又很快将话咽回去。
忘了，明栖的手还伤着，左手不太好使。
“你不用跟着我，”明栖注意到身后的尾巴，赶紧道，“我自己可以。”
郁钦州只是掀了掀眼皮，“我在外面等，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叫我。”
明栖闻言便也没有反对。
这几天郁钦州对他简直是跟对待什么昂贵又脆弱的花瓶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花瓶就碎了。
两人刚一走，包间门口就多了道人影。
樊介了下身上原本就笔挺的西装，抬手敲了敲门，随着里头的一声‘进’他才推门迈入。入眼便是整个餐厅环境最好的包间大厅，落地窗窗帘挂在两侧，透明的玻璃外是花丛盛开的美景。但樊介只停留了一秒，便将视线拉回到了餐桌前。
视线只撞到懒洋洋靠在椅子上、扬眉好整以暇盯着他看的闵正越，樊介有一瞬间的懵。不过，当察觉到餐桌上总共有三副碗筷时，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笑着跟闵正越打招呼：“我刚谈完了事情，想着闵少估计还没走，所以特地过来打个招呼。”
闵正越没错过他瞥向餐桌的眼神，也清楚他来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脸上当即挂起一个假笑：“是吗？那招呼打了，我就不留樊少了？”
樊介：“……”
樊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他没想到闵正越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好歹他们樊家在京市也算有头有脸。以郁老爷子重利的性格，在联姻方面能看上樊家足以证明樊家在京市的地位。
结果闵正越就这态度？说到底也不过是仗着郁钦州的身份为所欲为。
可偏偏，他就是想要郁钦州的身份。
樊介压下心头窜起的一丝恼怒，假装听不懂闵正越的这番话，自顾自地上前搭话：“我刚刚好像看到郁董了？闵少今天是和郁董一块吃饭？郁董对您这位弟弟果然很看重。”
闵正越：“……”
脸皮真够厚的，竟然还能自说自话。
闵正越皮笑肉不笑，“还行吧，毕竟我对我哥没什么歪心思。”
樊介：“……”
这闵正越还真是油盐不进。
闵正越懒得跟他浪费时间，虚与委蛇，话说得直白又难听：“你也知道现在郁氏当家做主的是谁 ，我建议你把眼睛擦亮点，别惹我哥生气，否则你樊家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爬上来，谁知道会不会再跌下去。”
这下樊介的脸色是真的变了。
他沉默着注视着闵正越微笑的表情，片刻以后终于后退了一步：“那我就不打扰闵少了。”
樊介离开的很快，闵正越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扯了下嘴角，说樊介蠢吧，的确蠢，竟然还妄想着通过郁老爷子施压跟郁家结亲，说他聪明吧，点一点也就透了。
不过也能解，毕竟谁会轻易放弃郁家这块大肥肉。
没多久之后，郁钦州便带着明栖回来了，闵正越见到他们一前一后进来，忍不住吐槽了两句：“你俩掉坑里了？”
明栖：“……我们只是顺便去花园那儿逛了一下。”
闵正越平时里表现得像是个浪荡子，但家族遗传的智商摆在那儿，脑子一转便转回来了，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草。
他哥是真的阴啊。
“你是知道樊介过来了是吧？所以就交给我应付？”
“事实证明你应付得还不错。”郁钦州勾了勾唇，“樊介多半是受了老爷子的意过来试探我是不是真的找了个娱乐圈的小情人。”
闵正越了然。
郁老爷子在郁钦州他爸执掌郁氏的时候便喜欢指手画脚，如今换了个掌权人，这个习惯依旧没变。他的思维始终还停留在身居高位的时刻，没有意识到如今的郁钦州可和他爸不一样。
他悄悄看了一眼明栖，却发现明栖正一脸正色，甚至脸上有种古怪的跃跃欲试的表情。
闵正越：“？”
他没忍住，开口问：“栖哥，你为什么表现得很期待老爷子发现郁哥真的找了个小情人的样子？”
明栖礼貌回答：“因为角色扮演要到高潮部分了。”
从他和郁钦州协议结婚开始，他就做足了准备迎接郁老爷子狂风暴雨的刁难，为此还和郁钦州练习了吻技，通过不同的方法拉近两人之间的亲密值。
现在终于要检验成果了，能不开心吗？
但很显然，闵正越听不懂。
他扭头看郁钦州，发现郁钦州唇边带着笑，显然知道这话背后的含义。
行吧，你们夫夫俩之间的小秘密是吧？他这个外人确实听不了。
没再提樊介和郁老爷子，闵正越提起了邱拓，又提了一些近期很有意思的八卦，听得明栖津津有味。因此到了离开时间，他还一脸与闵正越难舍难分的模样。
郁钦州轻飘飘看向闵正越，眼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格外幽沉，闵正越当即腰背一挺，轻咳一声：“栖哥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下次我再跟你聊八卦。”
“好吧。”
三人一同前往车库，虽然这家餐厅的保密性很好，但为了以防万一明栖还是特地戴上了口罩。回到车上，明栖缩在后座打瞌睡，郁钦州将人揽入怀中，熟悉了郁钦州的气息以后，明栖对于这种亲昵动作的接受度高的离谱。
毕竟他身体的反应更加诚实，睡得安稳无比。
郁钦州偏头看了眼埋头进他怀里的青年，眉梢都透出几分温和。低头拿起手机，看到了闵正越发来的信息：
哥，我没想明白你干嘛要刻意躲着樊介？
闵正越本来想憋一下的，但实在好奇。以他对郁钦州的了解，沉稳的性格下同样是桀骜不驯，他能把樊介怼得说不出来话，郁钦州更甚。
郁钦州的手指落在明栖的侧脸上，半晌才道：他还不适合出现在老爷子面前。
郁老爷子这人能把郁氏做起来足以可见手段，即便现在不掌权了，人脉依旧广阔，他想要对付明栖这样一个小明星简直轻而易举。诚然郁钦州可以护着明栖，但他对自己没有百分百的信任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保护明栖。
有些时候，最忌讳自大。
他希望明栖留在他身边的前提是，明栖能好好的。
就像孟社说的那样，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
在西景湾休养了一段时间，明栖的手终于可以拆线了。
“恢复的不错。”家庭医生笑着对明栖道。
明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却察觉到郁钦州先一步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疤痕，新生的嫩肉被摸得有点痒，他不自在地张开五指，小声问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郁钦州让岑泾送走了医生，带着明栖走进卧室，从床头柜拿出了一管药膏：“疤痕有点明显，给你涂药膏。”
明栖对掌心的疤痕倒不是很在意，不过郁钦州都这么说了，他也十分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个效果好吗？”
“伯纳最新的去疤痕产品，汉森强力推荐，想来应该可以。”
汉森啊——
明栖记得他，就是郁钦州那个把‘日你大爷’纹在身上的大学同学。
他记得汉森家好像就是发展医药事业的。
他乖乖由着郁钦州涂，感受着微冷的膏体抹平，目光很快从郁钦州的手指挪到了他的脸上。男人眉眼微垂，视线专注又认真，明栖的心脏又轻轻地颤动了下。
这样的郁钦州，很迷人，很容易让人动心。

第51章
“好了。”
郁钦州的出声唤回了明栖的思绪, 他连忙低头将目光重新拉回到手掌心，微凉的药膏涂抹上去有点轻微的辣感，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明栖看了看, 弯起眼睛说了声“谢谢”。
“这是你的伴侣应该做的。”
郁钦州起身迈着长腿将药膏放回床头柜，无意间地偏头注意到了透明窗户里印出的低垂着脑袋的青年, 看着有点像一只习惯靠蜷缩成一团而获得安全感的小动物, 可怜又惹人怜爱。
回到他的身旁，郁钦州问他：“在想什么？”
“拍广告的事。”明栖仰头, 露出张五官精巧又漂亮的脸, “我还是第一次拍广告, 蛮期待的。”
“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这种小事交给孟哥就行了。”明栖迟疑了一下, 问他, “你最近不忙吗？”
前段时间郁钦州几乎天天都在出差, 但他杀青从剧组回来以后, 他好像又从那个忙碌的郁氏掌权人回到了无所事事的模样, 在他修养右手的这段时间里，郁钦州几乎每天都陪在他身边, 公司都没怎么去过一趟。
“该忙的已经在你拍戏的时候忙完了, 更何况事事都要我做，我当什么董事长, 花钱养着他们干什么？”郁钦州语气懒散，“另外, 有个事情你需要注意一下——”
“什、什么事啊？”
说得怪正经的，让明栖都有些紧张了。
郁钦州却笑着道：“送你去上班不是什么小事。”
…
郁钦州离开房间后, 明栖便倒在床上，眼睛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就这么挺尸了半个小时, 他终于按捺不住心绪的疯狂起伏，拿起手机翻到了卜宏放的联系方式。
77.：哥，哥，哥，在吗！
卜前辈：下蛋呢哥哥哥的，找哥什么事儿啊？
明栖没在意卜宏放的调侃，颇为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悄悄问他：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按时间来算，卜宏放这会儿应该还没杀青。而明栖离开剧组以后，对拍摄的安排也不了解，生怕赶上卜宏放忙的时候。
好在对方道：有空，我这会儿在休息室卸妆呢。
那就好。
明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鼓足勇气问：哥你拍戏的时候会入戏太深走不出来吗？
卜前辈：有啊，《死亡预告》演变态那会看了太多的现实例子，杀青以后我还浑浑噩噩的，就被你郑哥拉去看心医生了。
卜前辈：你是不是都没看我们的路演？！这事路演上还提到过呢。
明栖：“……”
那么多场路演，他总不能场场都看吧？
卜前辈：还上过热搜。
明栖：“……”
这就很尴尬了。
他轻咳一声，果断开始用自己对付郁钦州时的惯用手段——转移话题。
77.：我不是说演变态，我是指拍感情戏的时候。
每次明栖找卜宏放聊天，卜宏放都很乐意。他很喜欢明栖，除了前辈对后辈的看好与提携之外，看明栖总有种看弟弟的疼爱。今天也一样，化妆师给他卸了妆以后，他便让对方去休息了。用张璁收藏的大红袍给自己泡了杯茶一边喝一边为明栖解决少男心事。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明栖会问这么个问题，一时被惊到，嘴里的茶滚入喉咙，呛得他脸色涨红，猛拍胸口。
握草。
卜前辈：这可不兴入戏太深啊！你要给郁钦州戴绿帽啊？！
明栖：“……”
他解释：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卜前辈：那还好，吓死我了。
震惊的情绪消除之后，卜宏放回忆了一下明栖和郁钦州在剧组的相处，而且明栖最近也没什么戏，想来这个朋友应当不是无中生有。既如此，卜宏放放松心情以后也实话实说：有啊，我第一段恋爱就是拍感情戏入戏了，没走出来。
77.：那你后来是怎么走出来的呢？
卜前辈：这简单，刻意提醒自己对方有什么缺点就行了。
明栖仔仔细细思索郁钦州的缺点，想了半天，完全想不到。
郁钦州能有什么缺点？他要颜值有颜值，要钱有钱，私生活也干干净净，对他还温柔体贴。
明栖：“……”
找不出来。
他尴尬回复：我朋友说那男的好像没什么缺点。
卜宏放嗐一声，直接发了语音条过来：是个人怎么可能没缺点？大的方面找不到，就找小的方面呗，比如说睡觉打呼吵到你睡觉了，再比如脚臭还不洗袜子，不干家务活。
卜前辈：再不行，吃香菜也算一个。
77.：？吃香菜怎么能算缺点？明明是加分项！
卜前辈：好家伙原来就是你是香菜党，拔刀吧！
77.：[四十米大长刀.JPG]
话题越聊越歪，加上打开的卧室门缝外传出了独属于郁钦州的脚步声，明栖索性也任由它继续歪到天涯海角。
“在看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明栖想到刚才卜宏放的话，转了个身，半趴在床上瞅郁钦州，好奇地问：“你爱吃香菜吗？”
郁钦州意外于他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但也如实回答：“爱吃。”
“葱姜呢？”
“不爱。”
明栖：“……”
完蛋，好像更契合了，全是优点。
他不会真的栽在郁钦州手里吧？
明栖抿了抿唇，在郁钦州用疑惑的目光询问他这些问题的缘由时，手指不自觉捏了捏被子的一角，小声解释：“我就问问，我刚刚和卜哥因为香菜的问题差点打起来。”
“那你下次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啊？”
“让岑泾给他准备香菜宴。”
明栖没忍住，笑出了声，给卜宏放发信息：郁钦州说让你来家里吃饭，给你做香菜宴。
卜宏放嘴角微抽：你们有对象的就是这么欺负没对象的是吧？不要脸！
77.：[呲牙大笑.JPG]
…
明栖去给小众香水品牌苦橘拍广告的那天天气很好。
虽然郁钦州说他送明栖上班，但作为经纪人的孟社还是得牢牢跟随。如今再上那辆他心心念念的库里南，孟社已经无比淡定了，一上车他便对明栖道：“我听说周兴修回国了，而且在准备一部文艺片打算送去拿奖，你要不要去试试看？”
骤然听到周兴修的名字，明栖愣了一下，半晌才点点头：“文艺片？”
“只是这么传的，具体剧本不可能透露给我们，你要是感兴趣我给你报个名。”
“可以。”
孟社比了个OK的手势，冲明栖嘿嘿笑了一声：“我要说的事说完了，接下来我会当个透明人，你们俩该说啥说啥，该干啥干啥，不用管我哈。”
明栖无言。
他都告诉孟社他和郁钦州的真实关系了，孟社还这么说，多半是在逗他。
倒是郁钦州无声笑了一声，很自然地接上话：“拍一支广告需要多久？”
明栖虽然没拍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更何况当初和石永闹得不好看时，乐思言不管是参演了角色还是拍了广告都会特地跑他面前炫耀，明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不好说，一周之内都有可能，不过需要我的部分起码得两天。”明栖翻看着品牌送过来的文件，对郁钦州低声解释，“今天在摄影棚拍，明天得去潼市的海边拍。”
潼市和京市距离得不远，高铁来回三个小时，挤一挤一天来回也行。
郁钦州扬了扬眉，“今天摄影棚我就不进去了，介意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潼市吗？”
诶？
明栖眨着眼望向他。
他还没开口，后座的孟社便有些按捺不住，原本还说好不打扰两人，此刻叭叭叭的开口：“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大不了明天我们不跟品牌方一起走呗。虽然潼市离京市这边挺近，但栖崽好像也没去潼市玩过吧？正好，你俩一起度个假？”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我知道潼市有个保密性很好的酒店，发给你们？”
“发给我就行。”郁钦州将扭头想对孟社说什么话的明栖的脑袋转回去，自己侧了侧身，冲孟社笑了笑，“那就辛苦孟先生了。”
“发个酒店而已，不辛苦。”
孟社笑眯眯地回答。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狗屁的协议结婚绝对不简单。
从影视城回到京市的当天晚上，他就去某文学城恶补了一堆协议结婚的耽美小说。百分之八十的协议结婚都是一方刻意而为，就算不是，那也逃不过先婚后爱的定律。开玩笑，他们家明栖这么好，郁钦州会动心很正常好吧？
而且就明栖跟他说的那些事以及郁钦州平时的表现来看，他敢肯定郁钦州对他们家栖崽心怀不轨。
所以，能帮就帮一把嘛，毕竟他还是很满意郁钦州这个女婿的。
来到品牌方定下的摄影大楼，明栖戴上口罩下车，孟社也跟着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问郁钦州：“郁先生现在离开吗？”
库里南停在摄影棚外森*晚*整*确实过于显眼，不过这里倒是距南洋会所很近，郁钦州便道：“我就在附近，你们差不多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孟社赶紧点头应好。

第52章
品牌方选定的摄影棚是租用的, 整栋大楼的上下五层全是商用摄影棚，为防止明栖走错，早早有工作人员等候在大门口接人。
工作人员叫丝丝, 是自主请缨来干接人的活,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她是明栖的颜粉。她虽然年纪不算大, 但在娱乐圈也工作了很久, 跟着前辈们前前后后见了不少网上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盛世美颜，结果现实一看全面拉垮的男明星女明星。
再次被明栖的脸迷惑住时,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丝丝啊丝丝, 都上多少回当了, 怎么还相信娱乐圈有那么好看的脸呢！
所以, 一听到苦橘要与明栖合作, 她便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站在门口抻着脖子往门外瞧, 生怕与明栖擦肩而过, 丝丝的视线很快便聚焦在那辆黑色的库里南上……应该不是明栖他们的车, 明栖拿得出手的作品还没有，坐不起吧？这样想的时候, 眼瞳里印出了青年弯腰迈步下车的身影。
丝丝眨了下眼睛, 目光定在了青年的脸上，黑色的口罩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分, 却在日光下衬得肤色更白，像上好的白瓷暖玉。
明栖很早就注意到了门口的小姑娘, 他带着孟社上前，走近时没错过对方胸前挂着的带有苦橘logo的工作牌, 便礼貌地摘下口罩，轻声打招呼：“你好。”
丝丝被那张堪称精致的脸晃了一下, 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掐了自己一把才回过神来，赶紧弯腰：“明先生你好！我是苦橘的工作人员，我叫丝丝，我带您去摄影棚。”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丝丝弯起眼睛笑，很快便带着明栖和孟社上了18楼，一边往走廊里面走，她一边介绍，“我们的摄影棚定在1803，隔壁也有圈内人在拍摄广告，不过我们跟他们互不干涉。”
说起这个圈内人，丝丝显然迟疑了一下。明栖也没在意，直到三人一同路过1805，有人恰好从里面打开了门，紧接着里面的交谈声涌入耳中：“方前辈，这个姿势再来一张。”
孟社眼尖地瞧见了这位方前辈的真面目，顿时乐了。
他凑到明栖的身旁，压低声音说了句：“是方青。”
明栖：“……”
难怪丝丝一副语焉不详的模样呢。
明栖笑了一下没多在意，走进摄影棚以后很快便开始了自己工作。他是第一次拍广告，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绝对不会害怕镜头。完全的将自己带入苦橘品牌方给出的角色里，镜头前的他大方自信，导演满意得不行。
“可以可以，明栖先休息一下吧，等会我们把宣传照也拍了。”
明栖笑着点头，随后对孟社小声道：“我去趟洗手间。”
“知道在哪儿吧？”
“知道。”
…
在摄影棚这边的洗手间撞见明栖，令方青的经纪人感到了几分意外。他微微低垂着头从明栖的身旁经过，眉心却皱紧。虽然方青先前的翻车跟明栖扯不上什么关系，不过经纪人始终都记得明栖是导火索。
要不是《死亡预告》的官博用明栖来阴阳怪气他们，后续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倒霉，所以，明栖在他们这儿，只有一个代名词：晦气。
推开摄影棚，经纪人看了眼不远处的沙发，他家艺人正坐在畅丰太子爷高衡的腿上。事实证明牢牢抱紧大腿还是有用的，方青先前那么大的舆论都被高衡压下去了，后续又是给方青钱捐款、做公益，总算没彻底凉掉。
他走到工作人员的身旁，像是随口问了一句：“隔壁摄影棚也租出去了？你们知道是在拍什么吗？”
工作人员闻言意外地眨眨眼，随后有人回答：“我知道，我刚刚还看到丝丝了，是苦橘那边在拍广告。”
“苦橘？那是什么？”经纪人皱眉。
怎么听都没听过？
工作人员陡然听到这么一句，差点没忍住笑，便解释：“一个小众的香水牌子。”
经纪人：“……”
那确实没听过。
“你问这个干什么？”方青听到这里的动静，扭头看过来。
经纪人上前两步，笑了一声：“看到明栖了，好像在隔壁拍摄。”
方青骤然听到明栖的名字差点都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撇撇嘴，嘀咕了两句：“网上吹他吹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结果接的广告是这种完全没听过的牌子。”
方青嫌弃得要命，很快便将明栖这个明栖抛之脑后，然而与他相反的是高衡。男人眯起眼，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点意味深长。
下午四点左右，明栖结束了今天的拍摄，苦橘的负责人跟他商量明天的海边拍摄，负责人问：“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我们老板可有钱了，不用给他省钱。”
他摇摇头：“不一起去，我这边还有其他人，不能劳烦你们。”
听他这么说，负责人便也没多说什么，只道：“那我到时候把拍摄的地点发给孟社，到站了需要我们来接的话，也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好的。”
告别了负责人，孟社便道：“郁先生已经过来了，你要不先下去，我去趟洗手间。”
“我在这儿等你。”
孟社点点头，跑着进厕所。
明栖站在走廊的边上，苦橘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都会和他打招呼，他也很有礼貌，只不过没几秒种后，隔壁摄影棚的大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对方冲明栖微微一笑：“你好明先生，我是方青的经纪人，介意去里面说几句吗？”
明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只温和问：“是有什么事吗？”
他不觉得自己和方青的经纪人有什么好说的。
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们看到这一幕，落在两人身上的眼神都颇具深意，显然都知道双方间的恩怨。
“这……”经纪人看了眼周围，似有些难以说明，半晌只说了句，“私事，您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明栖：“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私事可以谈的。而且我有点事情要忙，先走了。”
他冲经纪人微微点头，转身走向了电梯。电梯门关闭，遮住了经纪人的身影，明栖感受着电梯下降的平缓速度，低头给孟社发信息，告知对方自己先下楼了。
叮咚一声，电梯大门打开，明栖顺势抬眸。
屏幕上显示电梯停留在八层，但隔了一阵也没见门口来人。明栖蹙了蹙眉，点了关门按钮。下一秒，一只脚卡在了电梯门缝之上。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令明栖心脏狠狠颤了一下，他捏紧手机，不动声色地开锁，迅速摸到了通讯录。
在这份沉默中，有道笑声从外响起，“你还真警觉啊。”
姜灏泽双手插在兜里走到电梯门口，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正冷眼盯着他。
明栖指尖微动，看向姜灏泽，问他：“姜灏泽，你带着两个保镖堵我，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我以为你很明白。”姜灏泽的目光在明栖的身上流连，他今天穿了偏休闲风格的衬衣，领口落到锁骨处，两端靠一根精致的银链连接，身体偶尔有动作时，链子微微晃动，在那抹腻白肤色上落下一道浅薄的阴影。
“明栖，你不觉得挺有意思的吗？小时候我不过只是骂了你两句，你那两个父亲和姜锐就对我疾言厉色。现在呢？我就算是弄废你，应该也没人管得了吧？”
姜灏泽笑着问。
明栖是明蕴夫夫二人从孤儿院里抱回来的，但明蕴夫夫工作繁忙，没法时常陪在明栖身旁，便总是将明栖托付给好友姜锐，也就是姜嘉年的父亲。
姜灏泽的爸和姜锐是亲兄弟，姜灏泽也经常去姜锐家里玩。但姜灏泽其实并不喜欢姜嘉年，姜锐虽然是他爸的弟弟，做生意方面两人却有着天壤之别，姜锐白手起家，将姜家发展到了令人望尘莫及的程度，其他孩子见到他总会说一句：
“你弟弟是小少爷，你是你弟弟的小跟班。”
有些话听多了，心里就真的开始不平衡。姜灏泽变得愈发讨厌姜嘉年，每次和姜嘉年在一块玩都故意欺负姜嘉年，可笑的是姜嘉年是个没心眼的，任由他欺负。直到明栖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明栖的年纪比姜嘉年大，每次都护着姜嘉年，对他怒目以视。
姜灏泽原本蛮喜欢明栖的，因为他发现明栖比他还惨，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丢了，在孤儿院待了好几年。虽说现在被领养了，但也改变不了一出生就被丢弃的事实。再加上明栖长得好看又可爱，他是想跟明栖做朋友的。
可明栖的每一个行为都在让他产生厌恶的情绪，久而久之，他对明栖的态度和对姜嘉年的态度没什么区别。他欺负姜嘉年的时候，也会欺负明栖，甚至口不择言地戳他心窝子，骂他有娘生没娘养，骂他扫把星。
这些话被明蕴夫夫和姜锐听到，教训了他很久。
恩怨就像一株树苗，从小扎根，长大了并未消失，反倒生长得愈发茂盛。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在明蕴夫夫飞机失事后的几年，姜锐出了车祸，姜家的主心骨倒了。
他开始报复姜嘉年。
现在，看着明栖，想到小时候的日子，又想狠狠报复明栖。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姜灏泽的唇边勾起恶劣的笑，“可现在，只要我想，你就得像条狗一样趴在我的脚边冲我叫。”
姜灏泽抬了抬手，身后的两个保镖立马上前。
两个保镖明显是练家子，走动时大腿肌肉绷紧，抬手便朝着明栖抓。明栖的视线迅速扫过狭窄的电梯门，知晓自己几乎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并未反抗而是道：“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姜灏泽扬了扬眉，笑容意味深长，却也没有多说：“那你就自己走，最后一间房，走进去。”
最后一间房靠近安全出口，明栖的眼眸微微闪烁，然而就在视线即将触及到安全通道时，姜灏泽才道：“忘了告诉你，安全出口也有保镖守着。”
明栖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瞧见了敞开的安全通道大门以及站在门口正面对着他的壮汉。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他却不怕死地拔腿就往安全通道跑去。
姜灏泽见状冷笑一声：“拦住他。”
嘭。
不等两个保镖有所动作，守在门口的壮汉保镖突兀地从明栖的身旁飞出来，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男人修长的身影落入眼眶之中，单手握住明栖纤细的手腕拉至身后，继而慢条斯地解开领口的纽扣，眸色冷沉，唇边却带着笑，郁钦州问：“你想拦住谁？”

第53章
气氛在霎那间凝滞。
姜灏泽面上游刃有余的笑容在看清楚来人长相时, 猝然僵硬。
……怎么是郁钦州？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八楼的安全通道门口？
无数疑问开始在姜灏泽的脑海中乱窜、碰撞，逐渐组成一个他不愿意去承认的真相。他惊疑不定且满含试探的目光落在藏在郁钦州身后，只露出一截白皙额头的明栖身上。
明栖纤长的五指紧紧抓住郁钦州的衬衣, 感受着手腕处还未消散的热度, 嗅着郁钦州身上熟悉的草木香，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脏终于开始逐渐回归原位。
像是能感受到他强烈的不安, 男人眉目微垂, 目光扫向那截因用力而发白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抬手握住, 指尖强势插入五指, 以掌心的温度给予明栖更多的安抚。
姜灏泽没错过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本就僵硬的脸此刻更是像落了一层厚重的霜, 一眼看去脸色比死了三天的人还难看。
他做梦都想不到, 明栖会搭上郁钦州。
不是都传郁钦州这人心狠手辣, 对那点子风月之事没想法的吗？
怎么现在……成了明栖的靠山？
姜灏泽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洇湿, 他无声地张了张嘴, 想要说话，但挣扎良久喉咙只冒出几个单音节又听不清楚的字眼。
“郁、郁董——”
“小姜总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郁钦州眼皮微抬, “你想拦住谁？”
“保镖, 我说的是保镖！”郁钦州低沉的声音落入耳中的那一刻，姜灏泽额间也滚下冷汗, 整个人仓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连语调都变成了夸张的起伏不定, “是保镖要对明栖做什么，我……我看在和明栖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所以让另外一个保镖拦住他。对, 就是这样。”
郁钦州闻言笑了一声，笑声很轻, 像一阵风吹过。
但姜灏泽却觉得这阵风掠过身体时带起来的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的这些话可笑至极，可如今在郁钦州面前，他若实话实说，郁钦州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这样的想法刚刚成型，郁钦州便再次开了口：
“我还听说小姜总喜欢当狗趴在人脚边叫？”
“什、什么？”姜灏泽的脑子空白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句话为什么那么耳熟，他猛地扭头看向郁钦州身后的人，却见郁钦州动作极轻地握住明栖的手将他重新从后拉回到自己的身边，语调漫不经心，“既然如此，小姜总就趴在栖栖脚边学两声狗叫来听听。”
开什么玩笑！
他怎么能趴在明栖脚边学狗叫？！
姜灏泽猛地上前一步，努力从脸上牵出笑容，试图求饶：“郁董，这件事情我觉得——”
郁钦州慢条斯地打断他的话：“小姜总不喜欢？”
“我……”
“小姜总不喜欢的话，不知道姜总喜不喜欢。”
直白的威胁让姜灏泽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半晌，最终艰难地吐出一句：“不，我、我很喜欢。”
姜灏泽不是傻子，听得明白郁钦州这话的内在含义。今天他如郁钦州所愿当了这条狗，在明栖的脚边叫上两声，这事儿就算结束了。但如果没有，接下去倒霉的就不止是他，还要带上一个姜家。
他的脸青了白，白了青，咬紧了后槽牙。视线落在明栖的脸上，对上那双黑如墨的眼睛，心底的耻辱宛若扎根而后疯狂生长的灌木。几秒钟的停顿以后，他就在郁钦州和明栖的注视下砰地一声跪下，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睁着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白色的地板，一片一片的血丝浮现，覆盖了铺天盖地的恨意，他张开嘴：
“汪。”
孟社着急忙慌地从电梯内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下意识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
就，纯粹是国人那种‘凡事不要慌，先拿出手机拍个视频发朋友圈’的正常想法。
收了手机，他快步跑到明栖的身旁，也没敢伸手，就在明栖的身旁乱转：“你怎么样啊？我在厕所被人关住了，他大爷的要不是老子身手好，这会儿还在隔间里呢。”
他听到外面响起古怪的动静时便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等解决了肚子疼的问题起身推门，发现这扇门怎么也打不开。就那么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内容，当方青这个名字出现时，脸色骤然一变。
门撞不开，他就只能艰难地踩着隔间内的扶手往上爬。
一落地回头看到了被卡上的门锁，他抿了抿唇不敢耽搁，立马给明栖打电话，但电话一直占线，急得他拔腿就往电梯跑。
等来到电梯口，就见到苦橘的好几个工作人员守在那嘀咕：“终于动了，也不知道八楼的在干什么。”
孟社冲进电梯的刹那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按下了八楼的按钮。
果然，他一出来，看到的就是明栖和郁钦州。
明栖注意到孟社冒汗的额头以及他频繁用掌心去蹭衣服的模样，心中微软，轻声安抚道：“孟哥，我没事。”
孟社猜得到肯定是郁钦州及时赶到了，他松了一口气，平复疯狂跳动的心脏。
再看地上趴着的男人，真恨不得一脚踩上去。
妈的，人渣。
…
西景湾。
孟社从隔间跳下来时扭了下脚，这会儿脚踝肿得厉害，郁氏的医生正在给他冷敷。他被冰得龇牙咧嘴，手指划开了录下的视频，还是没忍住问：“姜灏泽那到底什么情况？”
明栖坐在沙发前，目光遥遥看了眼二楼的位置，郁钦州回到西景湾之后不久就进了书房，似乎在忙什么事情。他回过神，三两句解释了自己和姜灏泽的恩怨，虽然没有前因后果，但该明白的孟社还是听懂了，“所以当初于德宇找上你也有问题。”
明栖默了默，小声说：“其实不止于德宇，《谋天下》的导演也一样，同一张房卡他给了姜灏泽也给了我。”
嘭！
孟社的手掌狠狠拍在玻璃桌上，嘴里的一句‘畜生’还没骂出来，就先因为手掌的疼痛而哀嚎了几声。
明栖：“……”
医生：“……”
医生委婉地提醒：“孟先生，轻点拍，手也会骨折的。”
孟社额头又开始冒汗，张着嘴吐出一口微弱的气息，整个人疼得脸色煞白：“医生，我觉得它可能已经骨折了。”
医生：“……”倒也没那么夸张。
岑泾见到这一幕，笑着将手中的水果托盘放到桌上，低声询问孟社的意见：“孟先生腿脚不便，这两天先住在西景湾养伤，您觉得怎么样？”
孟社看看自己的脚，有些迟疑：“我在这儿当电灯泡不太好吧？”
岑泾很淡定：“您可以睡隔壁那栋。”
也是。
孟社跟着淡定了。
处好脚踝上的问题，手也缓过来了，孟社瞥了眼明栖：“就那么十分钟时间，你眼睛都往二楼瞥不下十次了，想上去就上去呗，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明栖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耳根都有点泛红，只能小声道：“他在书房忙。”
孟社哦了一声，忽然眯了眯眼睛，冲明栖勾了勾手指。明栖狐疑地盯着他的动作，看他神秘兮兮的模样好像有要紧事要说，便顺从地贴过去，侧着耳朵。
孟社环视一圈四周，客厅里已经没人了，但他还是将声音压很低：“郁先生今天出现的时候身上那种光芒有没有闪到你？你那个母胎solo的小心脏有没有稍微颤动了那么一下？”
明栖：“……”
这是能说的吗？
但他不说也没用。
孟社多了解他，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一脸‘我什么都明白’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颇含深意：“解解。”
明栖心道你在解什么，正准备嘴硬反驳两句，就被孟社戳了下腰。
孟社抬了抬下巴：“你男人在看你。”
明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郁钦州正站在二楼的台阶处。明栖下意识想起身，又看了眼孟社，孟社接收到他的眼神，笑眯眯地说：“我先去隔壁休息了，晚上吃饭记得让岑管给我送过来哈。”
他就不掺和两人的晚餐了。
明栖乖顺点头，让岑泾把人扶走以后便小跑到了台阶上，然后抬头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半晌，明栖弯了弯眼睛：“你忙好啦？”
“嗯。”
“我还没跟你说谢谢呢。”
明栖心里很明白，如果今天不是郁钦州出现得及时，他和姜灏泽大概只有鱼死网破一个下场。
他曾经对姜灏泽放过狠话，说自己烂命一条，他不介意拖着姜灏泽去死，他没开玩笑，也绝对不会后悔。但郁钦州的出现无异于将走在悬崖边缘的他拉了回来。直至现在，他还能回忆起郁钦州出现的那一刻带给他的安全感。
“明栖，你不该对我说谢谢，而是该责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男人漆黑的眼眸望着他，眉眼间不覆往常面对他时轻松的笑意，倒有几分沉郁。
明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怔怔站在原地，像是没想到会从郁钦州口中这么一个回答。他以为按照郁钦州的性子，必然要逗弄他两句，说什么“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之类的话。
但是没有。
反而是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明栖的心脏仿佛都变得酸涩了几分，他捏了捏手指，好半晌才轻声道：“如果你这么认为，那就该责怪我从来没有对你提及过我与姜灏泽的恩怨，所以你没有防备。但这种想法都是不对的，错误只出现在姜灏泽身上，不对吗？”
他重新扬起笑容，转移话题：“说实话那时候我很慌，而且我很担心姜灏泽发现我在偷偷给你打电话，我没敢把话说的太明白，回过神来才发现都没把楼层号告诉你，你是一层一层找上来的吗？”
“我进公司大楼的时候，六台客梯只有其中一台停留在八楼没动，其他都在往上走。”
怪不得。
于是明栖认真夸他：“你好聪明。”
大概是他夸人的模样太可爱，从接到明栖的电话便产生的烦躁终于在此刻一扫而净。他微凉的手指轻轻贴上青年柔软的脸蛋，笑着说：“怎么变成你安慰我了？”
“那你觉得我安慰得怎么样？可以打几分？”明栖眼睛很亮地问他，特地提醒了一句，“百分制的。”
郁钦州揉明栖的脑袋，回答：“满分，一百分。”

第54章
得到满分评分的明栖心情相当不错, 内心涌起的细密喜悦很快压过了白日里那些肮脏事所带来的不愉，连晚餐都多吃了小半碗，岑泾见状, 笑着说：“明先生确实该多吃点。”
明栖喝着芒果西米露, 弯了弯眼睛：“瘦一点上镜。”
不过明栖觉得他应该也算不上很瘦，他浑身上下的骨头和肉都长得挺匀称的, 还不容易长胖, 换孟社的话来说，就该天生在镜头前演戏的。
郁钦州抿着酒, 目光瞥落青年那一把腰, 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察觉到他视线的明栖, 有种腰上的肌肤被烫到了的感觉, 颇为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 继续转移话题：“岑管家, 孟哥那边怎么样了？”
岑泾回忆起隔壁别墅, 推了推眼镜：“孟先生非常好——”
“救命！”撕心裂肺的大嗓门打断了岑泾的回答, 餐厅内的几个人同时扭头看过去，只见孟社拖着一条腿朝客厅狂奔而来, 随后啪得一下关上了大门。
他背靠在门板上, 满头大汗地与明栖等人对上眼。
明栖盯着他苍白的脸几秒钟，迟疑地看向了岑泾。
岑泾：“……”
不开玩笑, 他当郁钦州的管家这么多年，头一次这么快翻车。
还挺新鲜的。
岑泾冲明栖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随后迈着长腿上前扶住浑身冒虚汗的孟社，询问：“孟先生, 您这是怎么回事？”
孟社：“我靠，隔壁院子哪来的大白鹅啊, 见人就啄，那嘴卡吧一下就叼住了我的小腿，往死里拧啊！”
他艰难地弯腰卷起裤腿，上方果然有一个红的印记。
明栖啊了一声：“对哦，小一它们还在那儿。”
心虚的明栖赶紧推开椅子将孟社搀扶到了沙发上坐下，一脸的尴尬：“孟哥，那是我养着的。”
孟社：“……养猫养狗的我见多了，养大白鹅当宠物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明栖你真行。”
郁钦州竟然也让！
西景湾三个字和大白鹅根本就不适配好吧？
真的，他别太爱了。
“但是哥啊，你以前被狗追，现在被鹅追，经历好特别。”
孟社：“明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明栖的手放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乖乖地不说话了。
…
孟社逃到明栖这儿蹭了一碗芒果西米露，又在岑泾的护送下成功回到了住所。而中心楼这边在驱散了家里的佣人以后也显得格外寂静。
现在天气转暖，明栖那些毛茸茸睡衣都被放到了柜子里，换上了和郁钦州同款的丝绸睡衣。郁钦州擦着湿发从浴室走出来时，明栖着急忙慌地从床上爬起来，非常热情且主动地拽走了他手里的毛巾。
“我来。”
往常这种事一般都是郁钦州对他做的，明栖的动作很不熟练，他有点担心自己力气太大会揪到郁钦州的头发揪痛他的头皮，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郁钦州感到好笑，单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用力就将原本跪在他身后的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坐下。猝不及防的动作以及臀下的触感令明栖僵了身体，他张张嘴，迟疑问：“怎、怎么了？”
“我自己来。”
“你嫌弃我？”明栖眯起眼睛狐疑的问。
“……你误会了。”
“那就我来。”
没再拒绝明栖，明栖想从他腿上下来重新回到他的后方，却在脚尖刚抵到柔软的地毯时就被男人的手掌箍住了腰，明栖的动作微顿，垂眸对上男人微微仰起的脸，发梢的水珠跌落在郁钦州漆黑的睫羽上，在灯光下有种蛊惑人心的诱惑。
捏着毛巾的手指收紧，明栖还未来得及开口，郁钦州便先道：“就这样擦。”
明栖：“！”
这样怎么擦？！
他看了眼自己和郁钦州此刻的姿势，已经不是可以简单的用‘暧昧’二字来形容了。双腿被郁钦州捞回来压在男人的腰间两侧，他呈半跪的姿势坐在郁钦州的大腿上，抬手之间柔软的衣服蹭过对方的脸，留下很淡的海盐柠檬气息。
明栖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有点快，但他和郁钦州靠得近，仿佛男人只要稍稍一俯身就能将他内心的慌乱听得一清二楚。他咽了咽喉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自己与郁钦州之间的距离——
所谓拉开，也不过是从刚才的十公分变成十二公分。
深吸一口气，明栖在心底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绷着一张脸加快了速度给郁钦州擦头发。然而，擦着擦着便骤然感觉到了不对劲，看上去像是被他环住的男人忽然将额头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敞开的锁骨处，带起来的痒意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一样。
“郁、郁钦州。”明栖磕磕绊绊地出声。
“嗯？”
“你干嘛——”
“头有点疼。”
疑问重新被塞回去，明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小声说：“那我快点给你擦，你早点休息。”
擦得差不多半干时，明栖侧身捞过了一旁的吹风机，随便吹了两下郁钦州的头发几乎就干了个彻底。明栖给他顺顺毛，对眼前这模样十分满意。
不错不错。
双手抵在郁钦州的肩膀，将他按倒在床上：“好啦，你可以睡觉了。”
话刚说完，连带着一起倒下去的还有明栖本人。郁钦州毫无预兆地勾住他的腰用力往身上一压，明栖只来得及将手里的毛巾和吹风机扔到一边，脸就撞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一起睡？”
“我先把东西放了。”
几分钟后，明栖掀开郁钦州身旁的被子，躺下，互道晚安。
夜晚的西景湾格外安静，只有小八在门外小小的喵呜几声。明栖闭着眼睛，生怕吵醒郁钦州，悄悄翻了个身，没多久后又重新翻了回去，正欲从枕头底下摸手机，耳边却响起了男人的低声询问：“睡不着？”
明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屏幕，又慢吞吞缩回来，再翻一个身，正面面对郁钦州：“你怎么也没睡？不是头疼么？”
“栖栖的肩膀靠着舒服，头现在不疼了。”
明栖心道看来是真的不疼了，不然怎么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摸了摸鼻子，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盯着天花板轻声问郁钦州：“今天你让姜灏泽学狗叫，姜灏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觉得他可能会憋着坏对付郁氏。”
事实上姜灏泽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刚被父亲他们送到姜家的时候，姜家的事业如日中天，姜伯父和姜伯母每天都在忙工作，没什么时间关心姜嘉年……嗯，就是他们的儿子。我到了以后他们很开心，说嘉年有伴了。我也很开心，再加上姜嘉年比我小，我把他当成了亲弟弟，很照顾他。”
“有一次我上学回来发现嘉年身上很脏，连头发丝都沾了泥，问了嘉年很长时间他没也说，后来我就偷偷跟着他出门了，才知道是姜灏泽一伙森*晚*整*人在欺负他，把他推倒在地上，骑在他身上，又往他的脸上扔烂泥。”
“而这件事情的起因只是嘉年养了一条狗，姜灏泽跟他借狗，他没同意。”
借东西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但在姜灏泽眼中显然不是这样的。一件小事就足以窥见他狠毒、记仇、烂透了的性格。
“他要是真能把郁氏给整了，我还算他有点本事，高看他几分。”
听到这么一句，明栖忍不住偏头去看他。卧室内没有开灯，只有一两点星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印在郁钦州的脸上，照出他骨相优美的轮廓。
他说这种话的时候，有点帅。
明栖心里胡思乱想，却见郁钦州也跟着侧了侧身体，两双眼眸在漆黑之中对视，他听到郁钦州问：“ 介意说说你的事吗？”
明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如果换做从前，郁钦州怕是只能铩羽而归，但现在，明栖只是捏了捏掌心，点头。
“你还记得你上回从拍卖会拍下来送给我的手稿吗？”
“陆逢景的手稿？”
“嗯，陆逢景是我的养父。”明栖说起他们的名字，眼里都是细碎的笑意，“我的另一个养父叫明蕴。”
陆逢景是红透半边天的影帝，明蕴则被称为天才导演，他们是契合的合作伙伴，也是亲密的爱人和伴侣。
“我出生没多久就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对面的垃圾桶边上。比较幸运的是，那家孤儿院有姜伯父一家的资助，伯父和伯母一有空就会来孤儿院看孩子们，他们很快发现了躲在角落的我，又在得知我的两位父亲有收养孩子的意向时，带他们找到了我，我就这么被他们带回家了。”
他在孤儿院经常被人欺负，因为孤儿院院长发现他并且把他带回孤儿院的路上，被一辆路过的车撞了，导致小腿骨折坐了很久的轮椅。
所以孤儿院的小孩们叫他扫把星。
是姜锐夫妇以及明蕴夫夫将他从噩梦里拉了回来。他们对他很好，关心他，照顾他，工作忙得过来时还会带他去片场，除此之外更是经常一家三口出门游玩。
但好景不长，明栖十四岁的时候，明蕴夫夫因为飞机失事彻底离开了他。没多久之后，姜锐夫妇把他接到了身边照顾，结果仅两年的时间，姜锐也去世了。
“姜伯父之所以会出车祸，是因为我当天发烧被学校的老师送去了医院，姜伯父想来看我。”
然后，姜伯母就因为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精神崩溃直到现在。
“姜灏泽的母亲经常在姜伯母面前说我是个扫把星，很多时候我也会这么问我自己，你是不是扫把星，不然怎么每个对你好的人都会出事。”明栖将手臂横在眼睛上，他的眼皮有点烫，声音也逐渐变得沙哑，“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你不是。”
明栖微愣：“什么？”
“我说，你不是扫把星。”郁钦州将他搂进怀里，任由他沾着泪水的睫毛印在他的睡衣胸口，声音温柔，“人生世事无常，如果你把这些意外都认成你的罪过背负在身上，这对你来说很残忍，对爱你的他们来说，也很残忍。”
“明栖，如果你非得背负点什么，我想不管是他们还是我，都希望你背负的是他们所期待的健康和快乐，然后过完这一生。”
卧室内陷入良久的沉默，明栖将脸使劲往郁钦州的心口挤，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才是安慰人的一百分，比我强多了。”

第55章
夜深人静, 明栖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
郁钦州望着落地窗内印出来的两人身影，手指抚上青年的脸颊。
那些扎根在明栖心底的压力和愧疚就像是大山，单凭他的一两句话或许根本没法撬动分毫, 但郁钦州知道明栖其实是个愿意主动改变的人, 否则当年他不会主动去找心医生。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始终如一地陪伴。
“晚安，希望你的梦里也有他们的爱。”
…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明栖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站在浴室的窗前他默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直到身后多了一道修长高挑的人影, 郁钦州身上还穿着睡衣，随意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询问：“看什么呢？”
明栖回头, 脸稍稍凑近了郁钦州的脸, 他的手指点着自己的眼下, 脸色有些沉凝：“是不是肿了？”
郁钦州顺成章地将手指指腹按到上方, 轻轻蹭了蹭, 还挺软。
他将明栖的脑袋转回去：“赶紧刷牙洗脸, 我让岑泾给你准备冰块敷一下。”
往常肿了就肿了, 但今天不一样，明栖还得去潼市拍广告。
等孟社慢吞吞挪到别墅客厅时, 明栖已经用冰块敷上眼睛了, 他跟孟社打了个招呼，孟社的视线却先一步落在他的动作上, 眉心当场一蹙：“你的眼睛怎么了？”
明栖：“稍微有点肿。”
他将手挪开，凑过去给孟社看。
孟社瞅了眼没在餐桌前的郁钦州, 没忍住好奇小声地问明栖：“哭的？”
明栖：“……嗯。”
孟社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语调在短暂的时间内夸张地起伏：“郁先生这么猛？”
都做哭了？
明栖的脑袋卡了十秒才意识到孟社的这句“郁先生这么猛”是什么意思, 他的表情僵硬，眼神也逐渐变得一言难尽, 忍无可忍地问他：“哥，你是油漆桶吗？”
孟社：“什么意思？”
明栖：“装的都是黄色废料。”
孟社：“……”
孟社瞬间像是一条被抽走了精神气的咸鱼躺在了沙发上：“没意思。”
明栖：“……”
…
上午八点四十五，明栖准时出现在潼市的高铁站，苦橘的工作人员丝丝早早守在门口，一见到明栖便热情地挥手。她兴冲冲的招呼在注意到明栖身旁与他一般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时突然停顿了一下，眨眨眼睛问：“今天不是孟先生吗？这是栖栖你的助吗？”
陡然听到助二字，明栖差点笑出声。
堂堂郁氏的最高掌权人，有朝一日竟然被认成了他的助。而偏偏郁钦州也没有反驳的意思，冲丝丝点了点头，声线温和：“你好。”
丝丝：“你好你好。”
明栖的这个经纪人长得好高啊，站在明栖边上竟然比明栖还要高一点，而且看眉眼好像长得也巨帅。
坐上保姆车，明栖摘下了口罩，坐在他身旁的郁钦州却一如先前，丝丝最开始也没在意，只和明栖简单聊了几句关于今天的拍摄要求。
“今天天气很好，感觉会很出片。”丝丝说完，小声地问明栖，“栖栖可以透露一下接下去的工作安排吗？昨天粉丝群里的粉丝都说好想看你拍电影。”
经过昨天一天，丝丝已经完全从简单的颜粉变成了死忠粉。
拍摄期间最能看出一个艺人的脾气和性格。
她可以完全肯定明栖值得粉。
“可能会去试镜一部文艺片，具体的还不清楚，有好消息会告诉你们的。”明栖笑着道。
“好嘞好嘞。”有在工作就是好事！
粉丝最怕的就是自家偶像在家闲得抠脚。
苦橘的确如他们负责人所说，虽然牌子名气不算大，但老板非常有钱，直接包下了潼市海边某个非常有名的度假村，连带着周围几公里的海岸线都没其他人，因此拍摄起来格外顺利。
春日的太阳还不算火辣，但明栖的脸依旧晒得有点红，郁钦州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蹙眉问他：“疼吗？”
“不疼，没事的，回去敷个补水面膜就好了。”捧着品牌方让人送来的果茶，一口下去透心凉，爽得明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他缓了几秒，反问郁钦州，“你呢？我拍的时候你去棚里坐着就好了，不用出来跟我晒。”
“好。”
话虽如此，等到明栖再次开始拍摄，郁钦州还是站在棚外，目光认真又专注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背影，在征得导演同意以后拍了几张照片，存在手机里。
丝丝和其他几个暂时没什么事的工作人员一边喝果茶一边站在郁钦州不远的地方，丝丝提醒郁钦州：“栖栖助，果茶还有很多，你别客气啊，小蛋糕也都可以吃的，今天中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午饭呢，吃点填填肚子。”
郁钦州颔首：“谢谢，不过我暂时不饿。”
丝丝摸摸下巴：“栖栖助，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一个人？”
郁钦州眉梢微扬：“谁？”
丝丝：“郁钦州啊，不过你眼尾没有小红痣诶。”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郁钦州无声地笑了一下，看来明栖早上非要把他眼尾的红痣遮掉是个正确的选择。他没有应和几个小姑娘的话，而是问他们：“你们都是栖栖的粉丝吗？”
“我一直都是哦。”其中一个长卷发的女孩子举起手，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和栖崽都是京市电影学院的，那时候就很喜欢他。”
“嘿嘿，我是昨天才转粉的，以前路人。”
“那我不一样，我是栖崽和卜宏放的cp粉哈哈哈哈！”
郁钦州：“？”
男人原本放松含笑的眉眼微微一僵，有些不太确定地反问：“明栖和卜宏放的cp粉？”
“对啊对啊，”短发女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气壮地回答，“栖崽和卜宏放都合作两回了，现在放弃cp现在也小有名声了。那个，栖栖助啊，要不你透露透露，他俩有可能吗？”
郁钦州：“cp名字起得挺好。”
丝丝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就这cp名字他俩还在一起呢，你想啥呢？再说了，卜宏放和霍城堂才是一对好吧。”
“红糖cp都是过去式了。”
几个小姑娘笑着吵吵闹闹，唯有郁钦州垂眸打开了微博搜索放弃cp。果然如女孩所说，超话粉丝还不少。
他抿唇，轻轻啧了一声。
…
如丝丝所说，一直到下午两点明栖和工作人员才吃上饭。不过饭菜不是盒饭，而是度假村的大厨做的，工作人员们也得以暂时告别午后格外热烈的太阳来到室内凉快了会。
明栖被晒了很久，没什么胃口，郁钦州将他最喜欢的糖醋小排递给他，他也一脸恹恹地不想吃：“我不饿。”
“那就喝点汤？”
汤倒是可以。
明栖将自己的碗递过去，被郁钦州接过，舀了小半碗慢吞吞地喝。他一边喝一边不确定地问郁钦州：“你真的吃过了？”
“吃过了，躲着人鬼鬼祟祟吃的。”郁钦州语气漫不经心，但明栖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委屈。
他尴尬地摸摸鼻子，安慰他：“晚上我请你吃饭，保证让你光明正大的吃。”
郁钦州笑：“在包间里光明正大的吃？”
明栖：“……”
被看穿了。
吃过午饭又拍了一个多小时，整个广告的拍摄终于彻底宣告结束，苦橘的负责人邀请明栖吃晚餐，明栖看看郁钦州，在郁钦州以为他要同意的时候，明栖朝着负责人抱歉地笑了笑：“我刚答应我助，晚上跟他单独吃饭。”
刻意加重了‘单独’二字。
负责人心道跟助有什么好单独吃饭的，结果抬眼就看到那位所谓的‘助’垂眼看明栖的眼神温柔得好似能掐出水来。
等等。
好像突然之间知道了什么。
他轻咳一声：“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负责人告别了两人，回到团队，丝丝等人抬眸见只有一人，愣了愣：“张总怎么就你啊，明栖和小助呢？”
张总：“他们有点事，今晚就我们自己吃吧。”
丝丝等人虽然感到很遗憾，但一想到等会儿的大餐心情又好转，一行人慢慢悠悠走向码头，短发女生突然眼尖地瞧见不远处站着的两道身影，她赶紧扯了扯丝丝的衣服。
丝丝：“干什——”
疑惑还未完全从口中冒出来，她的眼睛便不受控制瞪圆了。
视线中，那位和他们聊过几句的小助单手搂着明栖的后腰，明栖抬眸似乎说了点什么，小助便眉梢微微一扬，后腰上的手抬起拍拍他的脑袋，然后牵着手弯腰走进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内。
张总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视线瞥过身旁几个已经傻了的员工，赶紧开口：“知道的哦，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
丝丝：“……啊。”
短发女生：“……嗯。”
几人对视一眼，短发女生突然开始跺脚且原地发疯：“靠！怪不得我说我嗑放弃cp的时候这小助的表情这么奇怪！搞半天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助，也对，就从来没看到过栖崽招小助的消息，他身边一直就只有孟社一个，都是小情侣的把戏！”
情趣的始作俑者郁钦州坐在后座的位置，视线落在后视镜上，清晰地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一行人。
口罩被长指勾下，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第56章
虽然明栖最开始想的是带郁钦州去整个潼市最出名的餐厅吃大餐, 但最终还是转头去了海边的小镇，与先前度假村的精致和昂贵不同，这里的海边小镇很普通, 但海鲜都很新鲜, 而且小饭馆的老板们十分热情。
明栖不止一次地问：“你确定你可以哦？”
郁钦州好笑的瞥他：“看来在你眼里我真的很精贵。”
只能上那些高档餐厅。
明栖心道那不是身份特殊吗？
他见郁钦州确实没有反对意见，便拉着他的袖子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说：“其实我对这里还挺熟悉的, 小时候我爸爸他们为了拍一段戏要在海边小镇取景，他们商量了半天, 选到了这里, 我也跟着来了。”
最近几年, 他其实也会时不时来一趟。
“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没有的话就我安排咯？”
“没问题。”
明栖挑了一家名宿, 一走进去就听见有人问：“住宿吗？”
说话的是个中年女人, 抬起眼看到已经摘下口罩的明栖时立马就笑了：“明栖呀, 坐吧, 我给你们做饭去。”
说完视线才注意到明栖身旁站着的郁钦州, 她惊讶地看着郁钦州，再看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心中顿时了然, 调侃道：“果然懂事了，都知道带男朋友来见我了。”
明栖被她说得不好意思, 感觉脸都有点烫，只能使出惯用的绝招：“林姨,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呀？”
“今天有很新鲜的花蛤和黄鱼。”中年女人笑着拍拍他的头，催促他, “你带你男朋友在附近逛逛。这两天民宿没人住，我买的量就够家里人吃, 我再去买点。”
“好，辛苦林姨了。”
傍晚，明栖和郁钦州准时吃上了林姨做的菜。
所有海鲜都是家常小炒，不比饭店的高档，但味道鲜得能把人的眉毛都鲜掉。而且林姨还将自己亲手酿制的米酒端了上来，明栖一边跟林姨等人说着话，一边抿酒，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喝得晕晕乎乎，却还是不忘小声的问郁钦州：“你喜欢今天的晚餐吗？”
“当然喜欢。”
郁钦州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脸颊，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他不止喜欢今天的晚餐，还喜欢晚餐的氛围。
林姨是个热情的人，林叔沉默寡言但总是在适当的时候应和两句。
眼见着明栖真的喝得差不多了，郁钦州起身告辞，林姨见状便道：“要不今晚就睡这儿吧？”
虽然郁钦州很想接受林姨的好意，但他们两没带换洗的衣服。
林姨一听也是这个道，送两人出去的时候，她看了眼趴在郁钦州怀里睡着的明栖，笑了一下：“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像才上高中吧。当时脸色挺不好看的，一个人坐在那边的沙滩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上午看的时候，他在，下午看，他还在，晚上看，终于忍不住问他要不要去我家吃顿饭。”
“他拒绝了我，没拒绝我小儿子。那会我儿子也才几岁，牵着他就往家里来了。”
“后来他每年都会来这边，也不做什么，就跟以前一样待在海边看海，看够了就来我家吃饭。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带上男朋友。”
林姨笑了笑，拍拍郁钦州的肩膀：“赶紧回去吧，早点休息。”
郁钦州点点头，温和地冲林姨说谢谢。
又在离开时，将今天的饭菜钱压在了前台的小本子里。
…
坐在车内，前座与后座的隔板升起，隔绝了两端。
郁钦州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明栖喝醉酒以后很乖，不吵不闹的，就这么安安分分嗅着他的气息贴着他安静睡觉。长指捏着明栖的手指，郁钦州静静地用目光勾勒他的眉眼，眼里泄出了几分笑意。
其实林姨说的他都知道。
而明栖能把他带来这里，他也很开心。
他不过只是随意提了一嘴：“这里的海边小镇做的海鲜味道应该更地道吧？”
明栖便认真问他要不要去小镇吃。
明栖的心门，彻底向他打开了。
…
酒店是郁氏旗下的产业。
郁钦州的口罩落在车里也没管，他单手搂着明栖将对方的脸压在怀里，一边往电梯方向走，一边问他：“难不难受？”
明栖听到熟悉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里印出郁钦州那张被上帝眷顾的脸，突然之间就看呆了，半天才抿起唇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你长得好好看，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郁钦州显然没想到他答非所问，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被酒意勾起的恶劣心思一起，他眉梢微挑，笑着问：“哦？像谁？”
“你凑过来，我悄悄告诉你。”明栖单手撑着郁钦州的手臂，努力站直身体的同时朝着郁钦州勾了勾手指。
郁钦州顺从地挨过去，明栖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耳边，听到了很轻很轻的气音：“你长得像我老公。”
郁钦州这下是真没忍住。
他唇边眉梢透出来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故意逗他：“那你喜不喜欢你老公？”
明栖愣住了。
他心想这个人还挺坏，一问就击中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他蹙着眉，有点纠结要不要回答对方的问题。换做平时他肯定是不愿意说的，但这个人跟他又不认识，说了实话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郁钦州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笑意微敛，忍不住去捏他的脸：“这个问题就这么难回答？”
“你不要捏我的脸，我的脸会肿。”他满脸正经，又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不难回答，但我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那你考虑好了吗？”
“那你会告诉我老公吗？”明栖反问他。
“既然你都悄悄跟我说了，我肯定不告诉他。”郁钦州试图从他嘴里橇出秘密，哄着他将所有的真心话都说出来，“你告诉我好不好？”
明栖觉得他的声音真好听，轻轻柔柔地蹭得他耳朵有点痒。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凑过去，在男人的耳边轻声说：“很难有人不喜欢他。”
默了默：“那条狗除外。”
郁钦州听着那句“很难有人不喜欢他”，有种心脏被人捏了一下的感觉。他垂眸看着站不住又回到他怀里的青年，仰着脑袋露出一张白净漂亮的脸，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低头用脸蹭他，“也很难有人不喜欢你。”
“真的吗？”
“当然。”
“那他会喜欢吗？”
“你老公吗？他最喜欢你，也只喜欢你。”
得到满意的回答，明栖打了个哈欠，双手很自然地搂住面前人的脖子，将脸贴上去，直气壮：“我好累，你能不能抱我走？”
像是很担心他会拒绝，他加了一句：“你说我老公最喜欢我，如果是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太可爱了。
郁钦州从来没想过喝多了的明栖可以可爱到这个份上。
他弯腰伸手穿过明栖的腿，打横抱起，走进了电梯。
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前台正有三人大眼瞪小眼。短发女生咬着唇眼睛直勾勾盯着电梯的方向，一直到电梯大门关闭，她才啊啊啊的低声尖叫起来。
他喵的，谁懂啊谁懂啊！
前脚刚知道了明栖和身边的‘小助’是情侣关系，后脚就发现了‘小助’竟然是郁氏的那位！
所以，郁钦州当初出现在影视城的新闻果然是真的，而且对方竟然是去找明栖的！
而她，竟然在郁钦州的面前嗑明栖和卜宏放的cp。
救命，谁来救救她！
丝丝没管又在原地发疯的好友，深吸一口气平复方才不小心注意到明栖和郁钦州时而反应迅速且眼疾手快窜到前台躲避的激动，猛地拍自己的胸口：“握草，真他喵的甜啊。”
“是不是！你就说是不是？”她扭头看向同样一脸‘嗑死我了’表情的前台，前台疯狂点头，“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我能看到这种场景，果然，郁氏的员工待遇就是好哈哈哈哈！”
三个人凑在一块叽叽喳喳说了半天。
没多久之后。
著名的放弃cp大粉突然发了条微博：不好意思了姐妹们，姐今晚就要远航，姐放弃放弃cp了，姐要去嗑新的cp了。
PS：跟姐一起嗑新的cp，享美好人生。
其他放弃cp的粉丝：？？？
[草，你就这么跑路了？]
[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放弃了？]
[很好奇你的新cp是谁，还是栖崽吗？如果是栖崽怎么可能有比放弃更好的！！]
短发女生嗤笑一声，当然有。
豪门掌权人&#215;即将光芒万丈的大明星，还是真情侣，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吗！
但她不能说。
她只是和丝丝以及那位前台姐妹一块创立了郁钦州&#215;明栖的超话，并且取名：周期 cp。
这他大爷的不是一听就比放弃cp牛逼？
丝丝和短发女生挤在同一个茶几前，她捧着脸翻出了自己保存的郁钦州去影视城被拍到的侧颜照以及自己认为明栖最好看的一张照片，上传超话：
周期cp，嗑到就是赚到！
放弃cp的粉丝循着自家跑路的大粉来到周期cp的超话，目瞪狗呆地看着被放到一起的郁钦州和明栖，半晌才留下一句：你们仨是真敢想啊。

第57章
明栖的后脑勺沾上床, 好像跌入了柔软的棉花云朵里，转了个身将脸埋在被子上怎么也不肯起来。郁钦州坐在他身旁，捏捏他手感绝佳的脸, 笑着问他：“不洗澡了？”
刚才他刚把明栖放到床上, 就被青年用两条腿夹住了腰，非跟只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明栖扭头看床不像是在看睡觉的地方, 反倒是看深邃不能窥见半分真面貌的悬崖。
原因只是他觉得穿衣服上床不干净。
“那你下来把衣服脱掉。”
明栖听到这话, 环着他腰的腿一顿，没有郁钦州所想象的听话地收回去, 反倒是一点点收紧, 慢吞吞地问他：“为什么不能你抱着我帮我脱？”
郁钦州：“……”
这个要求倒是从来没听过, 怪新鲜的。
男人唇边染着笑：“那我抱着你帮你脱。”
左手拍了拍明栖的后腰, 示意对方松手, 随后拎起他用右手手臂托着他的屁股, 另一只手一点点解开明栖身上的衬衣纽扣。很快, 浅色的薄款衬衫被随意扔到了地上。裸露的肌肤在触及到屋内残留的一点细微冷意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又紧紧抱住了郁钦州。
猝不及防的入怀带着青年细腻白皙肌肤贴上来，抵在他的颈边。视线只需要稍稍往下就能看到明栖优美的肩线, 他有些无奈, 觉得米酒的那点酒精好似开始上了头，却又清晰地明白不过只是欲望作祟。
酒窖里那多么烈酒都喝不醉他, 自制的米酒怎么可能呢？
轻呼出一口气，郁钦州的手指沿着明栖的腰线没入裤腰, 指尖解纽扣时指关节处会不可避免地触碰上明栖的小腹，微凉的触感让明栖重复先前的动作, 将小腹也往郁钦州的身上贴。
郁钦州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上柜子。
……还真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
郁钦州抿着唇将纽扣彻底解开, 明栖蹬了几下终于挣脱了束缚：“你可以把我放下去了。”
这会儿听到郁钦州提起洗澡，他努力地想要起身但撑在床上的双手软趴趴的，于是又扭头问：“你可以帮我洗澡吗？”
郁钦州随意拉挺被明栖弄得一团糟的上衣，单手压在他耳边的被子上，俯身笑：“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帮你洗。”
“老公。”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郁钦州想要的称呼便乍响在他耳边，快得让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他捏着明栖的脸，轻声道，“怎么那么好骗。”
抱起明栖，他走进浴室。
水汽蔓延升腾很快将整个宽敞的空间都笼罩，模模糊糊的画面里人影若隐若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栖被裹进了柔软的被子里，而郁钦州迎头浇着冷水，感受着那过低的温度冲刷在滚烫炙热的皮肤上，浇灭他难以言说的欲望。
随意裹上全新的浴袍，郁钦州转身走向了主卧。
他刚上床，原本正安安分分乖巧躺在一侧的青年便像是嗅到了熟悉气息的小动物，很自然地滚入了他的怀里，脸埋在郁钦州的胸口。
郁钦州数着胸口稳定起伏的呼吸，低头在他额间亲了亲。
第二日早晨，明栖醒来时紧闭的床帘完全地将外头所有的光线都遮挡得严严实实。他眯着眼睛，觉得脑袋还有点晕乎，便索性重新闭上眼睛慢慢清醒。十多分钟后，他的表情从‘啊早上了又是新的一天呢’到“等等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再到“窝草？！昨天竟然发生了这种可怕的事情”依次变化，最后倏地睁开眼睛，目瞪口呆地盯着身旁的男人。
明栖：“……”
他昨天晚上到底在！干！嘛！
说郁钦州长得像他老公，还亲口说喜欢郁钦州，还要让郁钦州抱着走、抱着脱衣服、抱着去洗澡。
明栖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睛，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窜起的尴尬羞耻和慌张一股脑全部压回去。再次悄悄看了眼似在熟睡的男人，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跟做贼似的，拿起手机跑进了浴室。
坐在马桶盖上，他找出孟社的微信：哥！！！
孟妈：这么早就醒了？昨天拍摄不是结束了吗？晚上没去嗨皮一下？
77.：现在已经不是嗨皮不嗨皮的问题了。
77.：我昨晚干了很蠢的事情，你要救我/可怜
孟社原本正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小八在他身上跑来跑去，陡然听到明栖这话，想也没想就把小八抱起来放到了一旁，兴冲冲的道：快快快，说给我听听，有多蠢？
比他高中时被狗追进水沟、前两天被大白鹅追还要蠢吗？
明栖看着这回复，感受到了幸灾乐祸四个字啪啪打在他脸上。但他想，这是自己应得的，毕竟他以前也是这么嘲笑孟社的。
他揉了揉脸，低头打字：我昨天晚上不小心喝醉了。
孟妈：嚯！
小白兔喝醉了，这不任由大灰狼这样那样？
他家栖崽果然还是涉世未深。
明栖掩耳盗铃似的删掉了这个‘嚯’字，然后绷着脸对他道：然后我当着郁钦州的面说我喜欢他。
孟妈：哎呦！
明栖没有会他的感慨，继续敲字：可我们是纯洁的协议关系。
孟妈：你把纯洁的协议关系当着郁钦州面说一遍，旁边再架个手机给我直播，我想看看郁钦州是什么表情。
77.：按照一般套路来说，我们接下去是不是要解除协议，然后分道扬镳了？
孟妈：那个手机支架别收，你再当着他的面说你俩分道扬镳。
明栖见他这幅不正经的样子，有点生气：我很认真地在跟你说这件事情！
孟妈：我也是认真的。
明栖：“……”
他放下手机，起身，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叹了一口气。
所以，他该怎么办？
沉默间，身后的大门被敲响，郁钦州那还带着几分清晨初醒时沙哑的嗓音响起：“栖栖。”
沉浸在思绪里的明栖被吓了一跳，赶紧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打开门与郁钦州擦肩而过，眼神都没敢往对方的身上落：“你是要上洗手间吗？赶紧进去吧。”
心虚的模样被郁钦州一眼看在心里。
抬起的手臂横在明栖的胸口，轻巧一勾便将人压在了怀里。郁钦州捏森*晚*整*捏他睡衣下的细腰，颇感好笑：“昨晚做什么都要我抱，今天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明栖，你是不是酒醒了就不喜欢我了？”
明栖：“……”
这是不是太猝不及防了？
怎么一睁眼就说这个呢。
他咬了咬唇，捏着手指迟疑很久，想以一句“昨晚喝多了说胡话”应付过去，然而郁钦州像是早已猜到他想说什么，唇角微勾：“你的话，我当真了。”
明栖一呆，捏得手指都泛白了。
当真了不就是真的要终止协议了吗！
他张了张嘴：“那——”
“所以，要不要谈个恋爱？”
“啊？！”
明栖猛地抬头，眼眸怔怔地望着他，脑子突然就变成了一团浆糊，完全反应不过来郁钦州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男人垂眸右手掐着他的腰，直接将他提起放在了洗手台上，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气息的交融间，强悍的进攻让明栖一步一步后撤，到最后腰软得坐都坐不住。
按住青年难耐躁动的身体，郁钦州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脸蛋，轻声诱哄：“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不就该谈恋爱吗？回去就把那协议书撕掉，好不好？”
“你喜欢我？”
“不行吗？你那么优秀，我喜欢上你有什么问题吗？”郁钦州听着他满含不可思议的试探，低低一笑，“我觉得没问题。”
“可是……”
明栖小声地说：“其实也没有很优秀。”
“长得好看，脾气好，学历高，有上进心，爱护小动物——”郁钦州每漫不经心地说出一个优点，明栖的耳朵就红一点，听着听着终于还是羞耻占据了上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别说了。”
“可是你真的很好。”郁钦州温柔地拍拍他的脑袋，“所以你要知道，你是值得所有人喜欢的。”
…
明栖又钻到了浴室，坐上了马桶盖，找到孟社的微信：哥！！！
孟妈：又干嘛？
明栖闷头敲字：就是跟你报备一下，我谈恋爱了。
孟社呵呵两声：结婚都不跟我报备，谈恋爱来报备，明栖你拍个你的照片我看看。
77.：？
孟妈：我看看你的嘴翘得有多高。
明栖：“……”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探头去镜子前看，果然翘得有点高。
轻咳一声将嘴角的弧度压下来，他问孟社：你怎么不问问我，我跟谁谈恋爱。
隔着网线孟社仿佛都能想象到明栖打这行字的时候，脸上那‘快问我快问我’的小表情。
他哼笑了一声，如他所愿：所以你跟谁谈恋爱啦？
77.：郁钦州/可爱
孟社看着那个可爱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打字：那就先恭喜我们栖崽了，记得婚礼我要坐主桌。
他点开自己与郁钦州的对话框。
几分钟前，他给郁钦州发了自己与明栖的聊天记录，并鸡贼地抹掉了自己要看直播的内容，只留下明栖的纠结和心慌。
要不是他，郁钦州反应能这么快？
所以，他不坐主桌，谁坐主桌！

第58章
明栖再次从浴室推门而出的时候, 酒店送上来的早餐整齐地摆列在客厅的桌上，他走到郁钦州的对面坐下，抿了一口牛奶, 眼角余光瞥到男人支着下巴, 垂落视线认真盯着手机的模样，心中生了好奇, 又觉得抻着脖子偷看不礼貌, 于是将面前的一盘小煎包推过去，顺利引起了郁钦州的注意。
男人抬眼的瞬间, 视线里便撞入了明栖带笑的脸, 他问：“你在看什么？”
郁钦州嘴角挑起弧度, 示意明栖伸手, 随后将手机递给了他。
明栖低头。
我嗑的就是真的：今天周期cp公开了吗？还没有【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们是真的哈哈哈哈！】
周期cp？
明栖愣了一下, 重新滑到页面的最上方去看超话的简介, 两个显眼的名字落入眼中：郁钦州&#215;明栖。
明栖：“！”
他震惊地抬起眼：“怎么还有人嗑我们的cp？”
他和郁钦州虽然都是合法配偶了, 但在外根本没什么联系，就连上次郁钦州出现在影视城那个消息最终也被压下来了。
郁钦州看着明栖意外的模样扬了扬眉, 笑：“可能是因为她们太有眼光了。”
明栖将手机还给他, 掏出自己的手机，果断地将微博大号切成平时冲浪的小号, 搜索周期cp的超话，并点击关注。
明栖不知道会不会也有别的明星关注自家的cp超话, 但他关注了。
而且刚才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郁钦州也是超话的一份子。
…
吃过早餐, 明栖和郁钦州去了海边。
他们绕过了昨日拍摄的度假村，来到了一个略显偏僻的海岸。说偏僻其实是因为这里没人, 他脱下鞋子去踩沙子，微冷的海水冲刷在他脚背上，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想不想出海？”
郁钦州同样赤脚走在他身旁，男人今天穿得很随意，一手将鞋子拎在手中，一手牵着明栖的右手，声音被海风带入明栖的耳中，明栖眼睛瞬间就亮了：“现在可以出海吗？”
“只要你想。”
“那我想。”
私人游艇逐日号安静地停留在码头，纯白色的庞然大物印着深蓝的海水，撞入明栖的眼眸。耳边是郁钦州声音缓缓的讲解：“这艘游艇是前年拍卖会买下来的，偶尔会和阿越还有程渊时一起出海玩。”
明栖想到时间，有些疑惑：“也是在国内吗？”
郁钦州听到这个问题便知道明栖的心里真正疑惑的是什么，他也不介意告诉对方，“在国外，我回国的次数很少，羽翼未满的时候我一把不会将自己暴露在我那位父亲的眼下。”
“我少数的几次回国都和奔丧有关。”郁钦州牵着明栖往游艇走，一边道，“一次是我外公，一次是程渊时的爷爷。”
明栖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沉重，只能小声地安慰他：“但现在你赢了。”
“不，还差一点。”郁钦州眼底暗芒微闪，但在明栖疑惑的视线看过来时，很快又恢复成笑意温和的模样，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走吧，今天好好玩。”
上了游艇，进入深海区，明栖趴在栏杆处肆意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咸湿的气息和一望无际的海面很容易就让人心情平静下来，他趴在那看了好久，就到郁钦州从身后抱住他，他才回过神来。
“我爸爸他们也带我出过海，都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明栖的脸蛋贴着手臂，笑起来，“我以为那会是我唯一一次出海玩呢。”
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他拥有了第二次机会。
“以后会有第三次第四次，只要你想，任何你喜欢做的事情都可以拥有无数次。”郁钦州将下巴抵在明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融进海风吹拂在青年的脖颈，令他觉得有些发痒，可比脖子更痒的是他的心脏。
他不知道郁钦州这话是无心还是有意的，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好像很懂如何拿捏他。
明栖眨了下眼睛，忍不住将整张脸都埋在臂膀里笑起来。
…
游艇半路拐去了附近的私人小岛，小岛是郁钦州名下的产业。
“准确的来说，是我的母亲留给我的遗产之一，不过在这之前我没来过。”
正好趁着今天去看看。
虽然一年到头也没见主人家的影子，但岛上的一切都定时有人来打。
入目之处是高大的椰子树，越过沙滩便有一条石头小道一路蔓延进花海绿植中，随后，一栋纯白的建筑呈现在眼前。干净，漂亮，简直像电影里的海报一样。
小洋楼的门敞开，所有的窗户也开着，海风拂起薄纱窗帘，带来着花瓶内鲜花的清香。
“二楼是卧室，三楼是一些娱乐场所，你可以先去逛逛，我去做饭。”
明栖脚下步子一顿，身体扭过去好奇的问他：“你做饭吗？今天中午吃什么？”
“海鲜饭，OK吗？”
“当然。”
看他两眼亮晶晶的模样，郁钦州薄唇带笑：“那你先去逛逛。”
明栖乖乖点了下头，从三楼下来后目光被小洋楼后方郁郁葱葱的草坪和漂亮的露天泳池吸引，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然后连带着先前在游艇的照片一股脑发给了孟社。
孟社正在吃岑泾特地送过来的爱心午餐。今天的午餐是岑泾吩咐别墅的厨师按照他的口味做的，孟社吃得眼泪汪汪，心里感动极了 。
他抽了一张纸，假模假样地擦擦眼泪：“岑管家，有你是我的福气。”
岑泾推推眼镜，对于孟社的耍宝淡定如常：“您过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叮咚一声，孟社低头，看到突然跳出来的十几条信息提示。
一张张风景绝佳的照片猝然撞入眼帘，但孟社却一眼瞧见了一张背影照。他正要放大照片打算看个仔细，点开的一瞬间就被提醒[对方已撤回]。
77.：这张不是，这张我自己看/可爱
孟社：“……”
好的，他现在可以完全的确定那张背影照是郁钦州的。
撇了撇嘴，他将明栖发送的照片全部扫过，再低头看看面前的饭碗，突然觉得刚才还让他觉得美味的餐点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扭头，对岑泾感慨：“岑管家，我也好想出去玩。”
岑泾微笑：“您可以跟那几只大白鹅玩。”
孟社：“……”
好在孟社很快收到了明栖的下一条消息：孟哥放心，我问过郁钦州了，下次我带你来玩。
孟社：“！”
果然还是自家崽子靠谱。
孟妈：替我给郁先生比个心/心心
和孟社聊了没多久，郁钦州的海鲜烩饭也做得差不多了，明栖没在原地多待，起身就往小洋楼走。等进入客厅，便先嗅到了浓郁的鲜香味，本没什么感觉的胃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忽然咕噜噜地响起来。他赶紧小跑到厨房，看到郁钦州正在往海鲜烩饭上撒香菜做装饰。
“做好啦？我来端。”
“当心点，我去盛汤。”
除了海鲜烩饭以外，郁钦州还准备了浓汤，明栖一坐下就先掏出手机拍了照片，随后迫不及待地挖了勺烩饭，清香的米饭融入浓郁的汤汁，带着海鲜的鲜甜，简直好吃的堪比大厨制品。
“好吃？”
听到郁钦州问，明栖毫不犹豫地点头：“超好吃。”
郁钦州将汤推过去：“慢慢吃，小心噎着。”
一顿饭吃得明栖心满意足，吃完以后他主动揽下洗餐具的活以后却被郁钦州赶去休息，明栖只能盘腿靠在沙发上，折腾手机。
他挑了几张风景照，想到朋友圈里不少的外人，最终还是没把特地拍来欣赏的背影照放一块上传成动态。不过，他把郁钦州的背影照设置成了手机的壁纸。
朋友圈的动态很快收到了评论，明栖点开一看，发现是温玉澜：出去玩了？
明栖回复：嗯。
温玉澜便私戳了他：这是哪儿？看着风景还不错，下次我也带我妈去逛逛。
明栖默然。
最后只能如实回答：一个私人小岛。
信息发出以后，温玉澜那边暂时没了回复，明栖也没管他。恰好郁钦州擦着手从厨房走来，问他：“要不要去游泳？”
明栖眨眨眼：“海里吗？”
“看你喜欢，那边泳池的水也是今天刚换的流动水。”
明栖一时摇摆不定，郁钦州便替他做了决定：“那下午先去海边。”
明栖果断点头。
来到海边，郁钦州给明栖递了个游泳圈。明栖虽然会游泳，但是也没拒绝。他和海边长大的孩子不一样，今天是他第一次到海里游泳，为了安全着想还是套个圈比较放心。
明栖脱下了身上的短袖衬衣，露出了白皙光洁的脊背，他弯腰做了几个热身运动，弯腰时候脊背绷紧，脊椎微微凸起。两条长腿笔直，只被浅绿白的短裤遮去了部分肌肤，他回头冲郁钦州笑眯眯道：“那我下去啦？”
“嗯，我就在你旁边，有任何问题随时知会我。”
得了应允和保障，明栖像一条鱼一样很快钻入水中。但这条鱼明显是咸鱼，躺在游泳圈里，也不动，就任由海水将他晃来晃去。偶尔不小心将他吹远了，郁钦州也会将他拉回原位。
要不是眼见着皮肤都快被泡皱了，明栖能在海里待一下午。
他湿漉漉地脚踩在沙子，一屁股坐上躺椅，嘀咕：“怎么还有点累？”
说出这话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要是累的话，晚上可以早点休息。”郁钦州递过去一个椰子，望着头顶逐渐往下掉的日头，笑着说，“不过现在不一样。”
他和明栖对上眼，声音温和：“我想和你看日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明栖却莫名其妙地红了耳朵。揉揉脸，他叼着吸管含糊地迎上两声，安静地与郁钦州一同等待海边的落日。
终于，太阳逐渐跌落海面以下，巨大的红日将整片深蓝的海都印出了橘红，无数光从红日四射，明栖捧着脸看着这一幕，没忍住又摸出了手机，咔哒一张照片拍下后上传微博。
明栖：快看，有日落/可爱[照片]
明栖平时根本不怎么经营微博，上一回发与工作无关的照片可以追溯到几个月前。所以，粉丝们陡然瞧见最新动态，都有些震惊。
[哇！好好看！]
[我崽是去海边玩了吗？]
[我今天也在海边呀！你在哪儿，我可以偶遇！]
[楼上姐妹也太可爱了，我国海岸线这么长，怎么偶遇啊哈哈哈]
[首先我们可以排除清远这边的海，这两天海里都是水藻，没那么干净。]
[潼市人，看着好像也不太像潼市的海岸啊。]
明栖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认真讨论照片是哪片海域，不过他那张照片暴露的信息并不多，便也没怎么在意。
看完日落，明栖已经蔫蔫的了，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被郁钦州赶去泡澡。然而，当郁钦州做完晚餐还不见人出现在客厅，便意识到不对劲。他蹙了蹙眉，快步走上二楼，推开了卧室的门。床上干干净净，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唯独浴室的大门关着。
郁钦州敲了敲门，喊了声：“栖栖。”
无人应答。
郁钦州推开了门，入目是巨大的室浴池，浴室的边缘紧贴着透明的单向玻璃，可以窥见小洋楼外的大部分景色。而明栖此刻就趴在平台上，满池流动的水摇摇晃晃从他裸露的肩膀处划过。
郁钦州迈步走过去，指尖拂过他的脸，捏捏他鼻子。
明栖做了个梦，梦里他睡在吊床上，风一来就把他吹得摇摇晃晃，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一只讨厌的小虫子从树上掉了下来，并且掉在他的脸上胡作非为。
他恼怒地睁开眼，目光却触及到了郁钦州放大的脸。
男人冲他扬了扬眉：“醒了？”
后知后觉的明栖回过神来。
哦，原来那只虫子的名字叫做郁钦州。

第59章
怒气很快被吹散, 明栖低头看了眼自己此刻的情况，下意识往水里钻了钻，只露出下巴以上的部位, 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喊你没声音, 进来看看。”
目光扫过那张因为他的突然进入而显得害羞的脸，郁钦州看他像只幼兽窥见威胁似的一点点缩回水中, 面上表情不变, 眼底却有兴味缓缓浮现。
明栖好像没意识到浴池里的水有多清澈，清澈到他只需要将视线稍稍往下就能看清水底的所有春色。那抹白在水底若隐若现, 雪一样的颜色让人迫切地想要在上面留下一些特殊的印记。
眉目间忽然汹涌而起的欲色被强塞回去, 郁钦州慢条斯地起身, 优雅从容的模样看不出半点不对劲：“再泡就泡成美人鱼了, 起来吃饭。”
明栖干巴巴地应一声, 又补充：“那你先出去。”
虽说他和郁钦州同床共枕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但这种坦然相对还是令人羞耻。
好在郁钦州今天似乎并没有逗弄他的闲情雅致, 很顺从也很听话地转身离开。明栖听到主卧的大门被咔嚓关上的声音, 迅速从水中爬了出来，胡乱地扯过浴巾将湿漉漉的自己擦干净, 换上干净的衣服, 没用三分钟就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晚餐吃的家常菜，海鲜带着辣椒的辣, 吃得明栖额头冒汗，接过郁钦州递过来的啤酒就咕噜噜往嘴里灌。等喝完, 他才发现郁钦州正支着下巴望着自己，他推动酒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下, 有些狐疑的问：“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郁钦州：“喝啤酒会醉吗？”
明栖想了想，也没给出个确切的答案：“喝得少肯定不会, 但喝多了就不知道了。”
郁钦州闻言后，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明栖见到他这幅表情，自己也逐渐变得若有所思，总觉得郁钦州的这个问题问得好像有点不怀好意。他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眼睛忽然眯了眯，将杯子索性往郁钦州的面前推去，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不喝了。”
语气相当郑重的四个字令郁钦州掀了掀眼皮，好笑地问：“怎么，怕我灌醉你啊？”
明栖还真是这么想的。
但被他用火眼金睛盯着的郁钦州倒是显得十分淡定：“只是怕你喝醉而已。”
明栖一点都不信他这么好心，直接抬起手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只喝娃哈哈。”
…
晚餐吃得撑，明栖原本是想去小洋楼后面的露天泳池游两圈的，但他今天在海水里泡了好久，回来以后又泡在浴缸里，再去游泳两条腿真的要变成鱼尾巴了，于是果断选择放弃，并且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等待胃自己努力工作消食。
等感觉好受些了，他也没有迟疑，立马跑去了露天泳池旁。
郁钦州在游泳。
虽然在海边待了两天，但这还是郁钦州第一次下水。明栖坐在泳池旁，卷起长裤的裤腿，露出白皙的小腿试探着入水。于是，郁钦州在旁游泳，明栖在旁无所事事地玩水。他小腿以下的部分偶尔会被涌动的水流撞一撞，也没在意，只拿着手机看视频和新闻。
直到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抓住了他纤细漂亮的脚踝。
明栖心中猛地一惊，手先一步将手机扔到了一旁的草丛里。也是同一时间，那只悄悄箍住他脚踝的手突然用力地将他猛地向下一拽。
“唔——”
嘭！
落水声响起，明栖的求生欲促使他扑腾起来，结果手臂还未打开就已经先落入了郁钦州的怀里。男人带着他破水而出，看到他惊讶地都瞪圆了的眼睛，忍不住将湿漉漉的脸埋在他的颈间，笑着问：“吓着你了？”
“你说呢？”明栖嘀咕，“我还以为是水鬼。”
“你老公长得像水鬼？”郁钦州将他压在泳池壁沿上，掐掐他的脸问。
那肯定是没那么帅的水鬼的，但明栖就是故意不如他所愿，他的眼睛转了转，含糊不清地说：“不像吗？水鬼不就是喜欢抓人脚踝把人拖下——”
话没说完，铺天盖地的熟悉气息压上来，明栖错愕地盯着突然凑上来的郁钦州，薄唇被撬开，舌尖肆无忌惮地长驱直入，搅弄风云。郁钦州环住他后腰的手逐渐收紧，气息从最初的平稳凶悍变得逐渐错乱，明栖想要像往常一样伸手拽他的衣服，但等手指触碰上去才倏然意识到郁钦州根本什么都没穿。
男人裸露于水面上的肌肤白皙，有极漂亮的肌肉线条，看上去劲瘦但不单薄，起伏明显又不凶悍。于是明栖将手抬起擦过肩膀勾住了他的脖子。
郁钦州将他往上抬了抬，低头再去吻他。
海岛的黑夜终于彻底来临，圆月高高地挂在头顶，与两侧鹅卵石小道的微弱路灯交相辉映，浅浅照亮了泳池旁交缠的两道人影。
明栖腿软身子也软，能挂在郁钦州的身上全靠对方搂。男人步伐沉稳地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回小洋楼。明栖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吐出的气息仿佛也有气无力。他想，同样是人，差距还真大。他这会儿跟蔫了的小草似的，郁钦州却与他全然不同，更甚至，当他的身体不小心滑落一点，总能碰到滚烫的凶悍地。
回到主卧，被郁钦州拎去浴室冲了下，白皙漂亮的脊背一沾上柔软的床，郁钦州便紧随其后压了上来，男人低头亲吻着他滚烫的耳垂，声音沙哑又有磁性，勾得明栖原本因紧张而绷紧的身体再次软化下来：“疼可以咬我，让我跟你一起疼。”
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在缓慢地行走。
不知夜深露重的时间里，明栖睁着泛起水雾的眼，努力捕捉着身前的这道人影。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掐住郁钦州紧绷的手臂，却仿佛还觉得不够，在一次次的逼迫下低头咬下了男人的肩膀。
疼痛的闷哼响起时，有热汗从郁钦州的喉结滚落，淌至明栖的心口。
“好热。”
明栖喃喃道。
…
明栖醒来时窗帘挂起，透明的落地窗印出了被星辰坠满的夜。
他有些迷迷糊糊地想，他还以为自己睡了很久，没想到天还没亮。下意识往温暖的被子里钻了钻，正要将整张脸都埋住时，郁钦州的手艰难地将他捞了出来，男人略显无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栖栖，不能再睡了，起来吃饭。”
“……天还没亮。”
“第二天的晚上了。”
明栖倏地睁开眼，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郁钦州拿起他的手机给他看手机上的日期，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今天是几月几日，什么时候。
明栖：“……”
他睡了那么久吗？是不是稍微有点夸张了？
但当视线从手机转移到郁钦州没穿上衣的上半身，触及到那些刺目的红痕时，明栖又觉得好像没那么夸张。
昨天晚上……真不是一般的疯。
明栖用被子遮住脸，出口的声音有点沙哑：“其实我不太饿。”
“不饿也得吃，我给你煮了粥，给个面子吃点？”
“那好吧。”
吃过晚饭，又睡了足够的时间，明栖好似又活过来了。他兴冲冲地跑去了露天泳池，说是要靠运动消食以及消除多余的精力，否则他今晚怎么还睡得着。
然而他下水游了没多久以后，就被郁钦州箍住腰告知，其实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助眠。
明栖感受到威胁压身时，眼睛都瞪圆了。他握住男人的小臂，紧张起来说话都有些磕绊：“我觉得纵欲过度是不对的。”
“二十七年时间才纵欲五回，这叫纵欲过度？”
明栖：“……强词夺也是不对的。”
郁钦州咬着他的耳垂，低低一笑：“栖栖给我……就对了。”
中间的字低得没有仿佛声音，却依旧让明栖面红耳赤。
…
在私人海岛待了快一个礼拜，明栖和郁钦州终于要回家了。
坐上游艇望着小岛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明栖收到了孟社的信息：崽今天回来？
他回复：嗯。
孟妈：开心吗开心吗？
77.：……开心。
孟妈：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77.：累惨了的意思。
孟社不愧是阅览过无数小说的人，一看这几个字 ，心中顿时有所猜想，立马给明栖发去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包，然后安抚他：哎呀，解一下，刚开荤是不一样的。而且郁先生这种人，一看就是床上很凶的人，我们家栖崽真是受罪了。
明栖眨了下眼睛，小声地在心里嘀咕——虽然但是，他也挺爽的，所以不算受罪。
摸了摸变得滚烫的脸，他轻咳一声，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干巴巴地给孟社回了一个哦字。
等他和郁钦州一同回到西景湾时，孟社早已回到自己的房子。孟社的脚踝虽然肿得厉害，但要说严重其实也没有严重到什么程度，在西景湾修养了几天自个儿觉得差不多了就麻烦郁钦州的司机将自己送回去了。
没有孟社的迎接，但有小八的迎接。
小猫咪猛地窜上明栖的肩膀时，明栖惊讶于它体重的上升速度：“小八这两天的伙食很好吗？”
岑泾如实回答：“孟先生总是担心小八饿着，不过他也会带小八出去遛弯。”
已经溜得小八成为西景湾的吉祥物，路过的其他业主现在出门都要带上猫猫零食的程度了。
明栖：“……”
果然是他们家可爱又招人喜欢的小八。
明栖将小八递到郁钦州怀里，赶紧对郁钦州说：“快跟你儿子联络联络感情，不然要被其他人拐走了。”
郁钦州好笑地望着这一人一猫，很听话地去给小八投喂零食了。
而明栖则是钻进了被窝，还是床舒服。
…
在西景湾修整了几天，明栖终于等来了周兴修新电影的试镜消息，但令人意外的是，周兴修那边给出的消息和先前网传的不太一样。
“需要试镜的角色只剩下几个配角了，男主角可能是找到人了。”孟社蹙眉。
原本他还打算让明栖冲一冲男主角的。
毕竟周兴修找主演是出了名的不看对方身份和咖位，只看眼缘和演技。
明栖倒是很淡定：“没事，就算男一号放出来我也不一定能争取得过别人。”
话刚落，孟社的手机叮咚响起来，看着这串陌生的号码，他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抬手接起电话。
几秒钟后，孟社的眼瞳倏地放大，脸上的遗憾变成了喜悦和激动，连声道：“好的，您放心，我会告诉他好好准备的。”
挂断电话，孟社叉腰笑了好久，然后一个猛扑抱住了明栖：“周导点你当男一号。”
明栖：“？！”
孟社：“不过你要是演得不好，他们会毫不留情地踢掉你，然后重新试镜男一号。”
明栖弯起眼睛：“那我肯定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在说什么？”
身后脚步声传来，孟社的视线在触及到郁钦州时，迅速收回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地，而明栖则是迅速跑到了他的面前，笑盈盈地道：“周兴修导演让我试试男一号，要是能成功，等上映我就可以带你去看我主演的电影了。”

第60章
郁钦州垂首, 望着明栖的眉眼。
每次说起这个话题，明栖的期待和喜悦从不遮掩。
真实得可爱。
他捏了捏明栖的脸，薄唇勾起笑：“我非常期待, 到时候你请我看电影, 我给你买爆米花和可乐。”
“好呀。”
孟社站在一旁跟别墅里的花瓶似的，一声不吭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他想, 如果是换个人和明栖谈恋爱, 他作为明栖的经纪人必然不可能这般淡定。但郁钦州不一样，他的身份和明栖虽然有着天壤之别, 但对明栖却是真心的。
给明栖提供的情绪价值是多少金钱都换不来的。
孟社一边想, 一边默默地挪动脚步准备偷偷离开, 但转身时眼角扫过旁边放着的古董花瓶, 突然叹了一口气。他刚刚怎么觉得自己像花瓶呢？人家郁钦州家里的花瓶上百上千万, 他值几个钱。
他又叹了口气。
等回过神来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 明栖和郁钦州正看着自己, 前者拉下郁钦州捏着他脸蛋的手, 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一脸正色地对孟社说：“哥你放心，我也请你看的。”
孟社：“……”
倒也不是这个问题。
…
周兴修的助手在孟社这边得到确切的消息以后, 很快便将一部分剧本以及保密协议交给了孟社, 并且约了三天后的单独试镜。
“才三天时间，看来是个不小的考验。”孟社唏嘘, 放下打印好的剧本便没有再打扰明栖，抱着正欲跳到明栖头上作威作福的小八转身去了客厅。
孟社给小八穿上它外出的小衣服, 又看到岑泾递过来一个盒子，顺手接过正欲询问什么东西, 却在看清盒子里的玩意时，眼瞳都震了震, 音调太高：“这是真的假的？”
小八扬起高高的尾巴，喵了一声，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岑泾笑着给它当翻译：“当然是真的，郁先生怎么会给自己儿子准备假货。”
孟社：“……”
他大爷的，他活得不如别墅里的花瓶，也不如一只猫。
那一大盒竟然全是不同颜色的猫猫宝石项链。
岑泾解释：“小八很喜欢，睡觉都抱着睡。”
孟社哦了一声：“我要是有，我也抱着睡。”森*晚*整*
然后他索性把盒子往小八的面前推了推，绷着一张脸严肃道：“太子爷，您自己挑一个吧，挑好了奴才帮您戴上。”
岑泾：“……”
其实他觉得孟社当个经纪人挺屈才的。
当演员就很合适。
小八最后挑了个祖母绿的，孟社手指微微颤抖地替它挂进去，一边挂一边问岑泾：“磕坏了怎么办？”
岑泾推了推眼镜，很自然地回答：“再买。”
孟社：“……”告辞了。
孟社给小八系上牵引绳，在外溜达了几圈，途中遇到了其他业主牵着的小猫咪，小八总要高高抬起尾巴、趾高气昂地在对方的身边绕两圈。
孟社合怀疑它是在炫耀脖子上的绿宝石。
他啧啧两声，给小八拍了段视频，上传到了平时常用的短视频软件上，并配字：我唯一比太子爷高贵的地方在于我不用被拴着/微笑
账号是孟社常用的小号，平时就是用来记录生活的，上百个视频内容杂乱，有路边遇上的狗，有随手拍的雪景，也有emo时拍下的酒瓶，乱七八糟的没什么人关注。
但孟社做梦也没想到的是，明栖这猫儿子爆火的速度竟然比明栖快上不止一百倍！
等他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被短视频的信息通知轰炸过两回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八遛弯视频的点赞量和评论数量以一种夸张的速度上涨，眼角不自觉地跳动了下。
[笑死，人活得还不如一只猫]
[是真的宝石吗？是真的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哈哈哈怎么会有人给猫戴宝石啊？不可楞！绝对不可楞！]
[博主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能给猫戴这种饰品不知道吗？这会给猫猫造成很严重的疾病危害，说不定猫猫的身体已经有问题了……这样吧，你寄过来，我免费给看看。]
[楼上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孟社：“……”
当明栖看完剧本发觉已经到晚餐时间而下楼时，便看到孟社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注意到脚步声靠近，孟社抬起头，没有丝毫迟疑立马开口道：“栖崽，我要跟你说个事情。”
样子怪正经的，明栖下意识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脑子里已经将周兴修那边毁约的可能性都猜测了一遍。
直到孟社道：“你儿子可能要先你一步给我买库里南了。”
他将手机怼到明栖面前，明栖看清楚视频内容以及数据以后：“……”
不愧是他和郁钦州的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
有了太子爷的首次出镜，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但孟社嘴上说着赚库里南，却也没真的把小八当成赚钱的工具。他没有给自己的账号改名字，也没有将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删除，而是一如既往地什么都发发，得空溜猫了再发小八的视频。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明栖前往扶台市与周兴修见面。周兴修这位导演年少成名，人到中年又突发奇想地跑去国外进修，如今终于打算打造一份全新的作品来给自己交答卷了。
周兴修见到明栖也没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给你点一段，你演给我看。我满意了，立马官宣你男主角的身份，没满意你就回家——”
说完视线瞥向一旁的孟社：“你们可以定今天下午六点的票，八点就能回京市 。”
孟社：“……”
其他的不说，周兴修倒是还蛮体贴的。
孟社脸上露出一个不那么真实的笑容：“我相信周导会满意栖栖的。”
试镜持续了大半个小时，门外的孟社有点心急。虽然他的确在周兴修的面前放了狠话，不过……该担心的还是要担心一下的。
好在周兴修推门而出的时候脸上是带笑的。
“行，签合同吧。”他招呼了下自己的助，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了明栖，然后扔下一句“晚上一起吃个饭详细聊一下”便转身走了。
助见到孟社瞪大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两位别介意，周导就是这个性子。”
孟社摆摆手：“有个性，我懂。”
当天晚上的饭局只有周兴修、明栖以及另外一位定下的配角，霍城堂。
明栖对霍城堂了解不深，只知道霍城堂和周兴修是亲戚，周兴修在国外进修时，霍城堂也在海外开拓自己的事业。说起来，这位前段时间还被提名了国外某含金量十足的最佳男主演呢。就这么个身份，来给他作配……明栖觉得有点离谱。
“明先生，幸会。”霍城堂长了张五官偏柔和的脸，笑起来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早听说明先生十分优秀，终于有机会可以见一见了。”
明栖也不知道他听谁说的，只能摸摸鼻子说了一句：“前辈说笑了。”
寒暄之后，是用餐和聊工作。
周兴修明显对工作更上心，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碗里的饭菜却一点没动。霍城堂看明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认真听的模样，有些好笑，压低声音提醒他：“不用管周导，你先把肚子填饱。”
明栖赶紧点点头。
但该听得还是听，饭也没吃多少。
好在周兴修终于尽兴，拍拍明栖的肩膀十分满意地说：“没看错你，老张给我提起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优秀的演员，好好加油，该拿的奖一个不能落。”
“我会的。”明栖弯了弯眼睛笑。
目送着周兴修和霍城堂离开，孟社站在明栖身边啧啧两声：“周导是真的自信啊，连‘该拿的奖一个不能落’这种话都说得直气壮。”
“但周导确实很厉害。”
孟社点头：“对，以前还有明蕴和周导掰手腕，明蕴离开以后，就基本是周导的天下了。”
不过这些年周兴修去了国外，国内也有不少优秀的年轻导演冒头。
就是不知道前浪会不会被后浪拍到沙滩上。
…
因着是来扶台市谈工作的，加上郁钦州过两天要回京市了，明栖便没有在扶台市多留，第二天就坐飞机回京市了。
上飞机前他给郁钦州发了信息，不过对方没有回复，明栖猜想他可能在忙。孟社拎着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他，瞧见他手机上的对话框，随口道：“郁先生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后天，”明栖嘬了口咖啡，“上午十点左右，我想去接机。”
接呗，现在不接以后等红了可就没机会接机了。
孟社摆摆手道：“反正别被狗仔拍到就行了。”
但说这话的时候孟社做梦也没想过，明栖的确没被狗仔拍到，但他被机场的路人拍到了。
飞机经过两个小时的航程准时降落在京市的机场，明栖戴上口罩和孟社一前一后走向航站的停车场。虽说明栖自知还没红到路过个人都能发现他是明栖的程度，但他脚下的步伐迈得很大，孟社紧随其后正要调侃明栖腿长时，目光却倏然落在了正前方。
一行八人，各个都是西装加身，一眼看去气场极其强大。
孟社忍不住去戳明栖的后腰：“栖崽，你老公！”
明栖下意识抬起眼，一眼就看到郁钦州。相比之下，郁钦州竟然是穿得最休闲的那个，他眉目透着几分懒散，单手插兜，与一旁的郗宜修说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题，薄唇勾起弧度。
然后下一秒，明栖就瞧见郗宜修的手指指向了自己。
郁钦州看过来，微微的愣怔和意外之后眉目间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牛啊，这也能偶遇？”郗宜修啧啧两声，语气颇为感慨，“天定缘分，是吧郁董？”
郁钦州瞥他：“知道就可以带着人走了。”
郗宜修朝着身后的特助和秘书团做了个‘卸磨杀驴’的口型，然后耸耸肩膀：“可是出口在你家那位那儿。”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得一块往前走。
郁钦州懒得他，率先迈开长腿往前走，眼见着与明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明栖的身后突然杀出一个大包小包的年轻男孩，男孩脚步迈得飞快，从明栖身旁擦肩而过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带起的惯性让明栖猛地往前一栽。
明栖瞳孔放大，身后的孟社也是表情一变，一声我艹出口，慌乱地抬手去抓他的手臂，却抓了个空。
好在郁钦州已经走到面前，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

第61章
匆匆赶路的年轻人似乎也知道自己撞了人, 赶紧回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忙着赶车，哥你有没有事要不赶紧加个微信？要是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明栖跌入郁钦州的怀里被紧紧拥住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听到对方的声音才起身摆了摆手：“没事, 你先去赶车吧。”
“谢谢！”
年轻人跟阵风一样的消失了，明栖抬头正要看郁钦州, 突然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孟社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机场。”
轰！
突然窜起的心虚和热意将明栖的一张脸都染红了，他手忙脚乱地后退一步并且弯腰俯身, 说了句：“谢谢您！”
郁钦州：“……”
郁钦州身后的郗宜修等人憋着笑, 没忍住发出了很轻的噗嗤一声。
男人的视线扫过他们, 特助和秘书纷纷后背一紧, 赶紧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唯独郗宜修咧着嘴无声地笑得张狂。
看看, 被嫌弃了吧。
郁钦州收回手, 朝着明栖点了下头, 随后转身走向了出口位置。
见他们一行人离开，孟社才窜到明栖的身边, 视线扫过一旁来来往往的行人, 眼角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赶紧拉着明栖离开。一边往电梯走一边小声道：“我淦, 郁先生不是过两天才回吗？！”
明栖迟疑了一下，猜测：“可能是事情解决完提前了？”
“提前了他不告诉你？我看他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结果你们俩正好在机场碰上了，喵的, 现在好了，惊喜变成惊吓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拍到, 希望没有。”
电梯降落至停车场，明栖收到了郁钦州发来的片区以及车牌号，他扭头冲孟社眨眨眼，虽然一言未发，但孟社还有什么不懂的？嘴角微微抽着摆手：“走走走，赶紧跟你老公走。”
“那哥你呢？”
“你俩好久没见，我难不成还要当电灯泡啊？那不被郁先生给徒手捏了。”孟社小声嘀咕，“我自己过去西景湾，今天得盯一盯网上的舆论。”
明栖闻言便没再说什么，很快找到那辆显眼的库里南，拉开门坐了进去。
他反手关上车门的瞬间，腰间便落了一只手将他抱起按在了腿上，郁钦州一手压下他的后颈，身体靠着椅背微微仰头：“宝贝，接个吻。”
时隔多日不见，郁钦州比往常更凶，明栖被他亲的眼瞳都浮起了水雾，没忍住往他唇上咬了一口。
“嘶——”郁钦州松开他，舌尖抵着细微的伤口，忍不住将脸埋在对方的脖颈里低低一笑，“一段时间没见，牙齿尖利不少。”
明栖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只能揉揉耳朵，小声嘀咕：“谁让你那么用力。”
感觉要把他生吞了。
“不是怕你不认我么。”郁钦州的手钻进明栖的外衣落入腰间，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原本因为重新夺得空气而缓缓降下来的欲望此刻再次席卷而来，明栖腰软得不行，忍受着四肢百骸内蔓延流淌的痒，音色逐渐变哑，“机场都是人——”
尾音随着一声控制不住的闷哼而消散。
明栖握住他的手腕，低声告诫他：“你别在这里弄我。”
话刚说完，车外便传来走动声，立刻就让明栖的身体绷紧了。
瞧他紧张的模样，郁钦州不免觉得好笑：“放心，我的脑子还算清醒。”
明栖心道看上去不像。
下一秒就听见郁钦州又说：“有什么问题还是回家解决更好。”
明栖：“……”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明栖摸摸鼻子，忍不住道：“你就是逮着机会欺负我。”
“但机会是栖栖自己递过来的。”
明栖：“……”
说的也有道。
但谁会知道当时会发生这种离谱的事情？
回忆起那时候的场面，明栖忍不住捂住了脸，随后又想起点什么，问郁钦州：“他们是不是认出我了？”
郁钦州思考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郗宜修那群人。郗宜修知晓明栖的身份是个意外，前天一同用餐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手机壁纸上属于明栖的照片恰好被坐在身旁的郗宜修看了个正着。
这家伙自从看到他去影视城的娱乐新闻，猜到明栖是娱乐圈的人之后，对圈里的男明星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一看照片脱口而出明栖的名字。
让郁钦州都高看了他两眼。
明栖一听，恍然大悟：“难怪我戴着口罩他也能认出我来。”
然后目光倏地凝在了郁钦州的脸上，陡然之间被他用这般严肃的视线盯着，郁钦州的思绪也停顿了一秒，总觉得明栖这模样看着不是怀着什么好心思的样子。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他都在第一时间认出我了，郁先生身为我的合法伴侣竟然没有认出来。”明栖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一本正经，“我们扯平了，所以回家以后不用解决问题了。”
……原来是打这么个主意。
郁钦州唇边的笑容没散：“行啊。”
不解决问题，培养感情，总可以了吧？
…
库里南行驶进西景湾，一拉开车门便听到闵正越的大嗓门在内哎呦哎呦地喊：“呦呦呦这一脸不屑的样子确实有我哥的半分样子。”
郁钦州眉梢微挑，牵着明栖的手走进客厅，一眼瞧见闵正越围着小八来回转圈。
而小八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红宝石项链。
视线收回，郁钦州问闵正越：“你怎么来了？”
闵正越直气壮：“我来找栖哥吃饭啊，结果没想到先看到了太子爷。”
郁钦州已经从明栖的口中得知过小八晋升太子爷一事了，弯腰抱起喵喵叫的小八，似笑非笑盯着闵正越：“找明栖吃饭？不是找明栖讨酒喝？”
闵正越：“……”
果然是他哥，一眼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他张嘴想挣扎着反驳两句，但郁钦州显然没有给他机会：“滚去自己挑，挑完就回去，别打扰我们。”
闵正越差点被踹一脚，但丝毫没有生气，脸上绽放的笑容简直比花还要艳，颇为狗腿地冲两人一猫弯腰：“遵命！”
然后在明栖震惊的视线中跑回车库掏出了一个硬纸板箱，拎进了酒窖。
明栖：“……”
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他忍不住问郁钦州：“他以前都是这么来进货的吗？”
郁钦州的长指揉着小八的脑袋，笑了一声：“那倒没有，以前只敢两瓶两瓶的拿。”
今天不过是仗着明栖在，知道他心情好，所以趁机多薅点羊毛而已。
心眼倒是挺多。
“别管他，让他搬。”郁钦州将小八放到明栖的怀里，道，“我去洗个澡，要不要一起？”
郁钦州从国外回来，一夜都在飞机上，身上觉得不舒服想洗澡正常。
但明栖觉得自己挺好的。
他果断摇了摇头。
于是郁钦州只能颇为遗憾地独自上楼：“真可惜。”
明栖：“……”
与郁钦州不同，他只觉得庆幸。
郁钦州上楼洗漱时，明栖就抱着小八玩，没一会儿孟社也过来了。小八如今和孟社熟悉了，一下就从明栖腿上窜到了孟社的肩膀上，孟社嘴角一抽：“看来我这首席大太监还挺得太子爷喜欢的。”
明栖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孟社任由小八在肩膀上跳来跳去，给小八拍了段视频以后才蹭闵正越的车离开。
…
下午七点左右，一条关于明栖的爆料横空出世，孟社匆匆忙忙赶往现场才惊觉和机场一事毫不相干，而是狗仔在偷拍霍城堂的时候拍到了霍城堂与明栖进入同一个酒店的画面，便言之凿凿道：这俩绝对在谈恋爱。
孟社被气笑了：“他妈的老子担惊受怕了半天，结果来了个这么个玩意儿？！”
郁钦州坐在一旁，视线扫过上方的内容，轻轻啧了一声，开口：“我会让人把消息压下去的。”
孟社闻言赶紧摆手：“不行，这种恋情的八卦一旦被压就是心虚，四舍五入跟承认没区别，我去联系一下周导，看看要不要趁机会官宣算了。”
孟社转身去打电话，明栖咬着手指坐在沙发上看卜宏放发来的几十条信息。
卜前辈：？
卜前辈：栖崽，你是不是被他骗了？霍城堂可不是个好东西！
卜前辈：你别看这狗玩意长得好看，心比谁都黑！
明栖一条一条看过去，看得嘴角微微抽搐，连忙道：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有对象的？
卜宏放猛地一愣。
但明栖的消息再次到来：听说红糖cp是真的/好奇
卜宏放：“……”
卜前辈：真个屁，谁他大爷的跟那傻逼有一腿。
明栖拖长声音哦一声，然后道：我看了好多八卦，他是你前男友。
卜前辈：互删，再见。
明栖觉得卜宏放这人虽然比他大上好几岁，但有时候性子比他还小孩。
他没再惹卜宏放炸毛，而是看向通完电话的孟社问：“周导怎么说？”
“他说本来就准备安排官宣了，等会儿你记得转发一下微博。”
“好。”
关于霍城堂和明栖的绯闻只发酵了不到一个小时，网友都还没搞明白霍城堂和明栖到底是怎么牵扯到一块的时候，周兴修的工作室官宣了新剧《凛冬已至》的男一号和男二号，并且@了明栖以及霍城堂。
[握草，我就知道有反转！谁不知道这些年霍城堂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嘴上老挂着老卜！]
[等等，我眼睛没问题吧。你说明栖和霍城堂谁是男一号？！]
[@卜宏放哥快来看热闹！]
[明栖这个资源，给我人都看傻了]
[牛逼，《卧底》还是明栖给卜宏放作配呢，新电影就是主角了]
[所以红糖cp谁上谁下很明确了吧？]
[这也能联系起来？]
孟社点开评论仔仔细细看了两眼，一官宣这匪夷所思的恋情传闻便算是彻底澄清了。现下几乎都是网友在讨论霍城堂给明栖作配的事。
“虽然混到男主演了，但栖崽你这剧演起来不容易，绝对不能被霍城堂盖过风头。” 孟社摸着下巴分析道，“不然到时候舆论对你肯定很不利。”
明栖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不过他倒是不太担心，反倒是有些跃跃欲试：“我会好好加油的。”
以后还要带郁钦州去看电影呢，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的演技辣到他的眼睛吧？
“等等。”孟社刚才还透着轻松表情的脸突然严肃了起来，“节奏好像有点不对劲。”
明栖探头看过去，发现是一条带了各种热词的微博：明栖这角色怎么来的？不会是像这样碰瓷郁钦州得来的吧？[照片]

第62章
孟社防了半天的机场八卦, 愣是没想过它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发照片的这位ID为碰瓷怪去亖的博主显然是个聪明人，知道此时此刻因为《凛冬已至》的官宣，不少人都在疑惑凭什么霍城堂这种票房上百亿的影帝去给明栖作配。他这一条带节奏的微博, 彻底拱起了火。
孟社想明白这一点,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迅速翻了翻这个id的以往发言，明显是个小号：“又是哪家自己不好好演戏, 非来犯这个贱？”
明栖听着孟社气急败坏的嗓音, 拿起自己的手机搜了相关话题，短暂的时间内[碰瓷怪去亖]的这条回复已经被点赞上千, 并且被其他的营销号搬运, 生成了一个全新的微博词条。
[握草, 虽然戴着口罩, 但看这个眉眼, 确实是明栖。]
[勇士！]
[如果角色是这么拿来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能解]
[内娱玩法真是一套又一套的]
[@纪昭你老公被碰瓷, 你出来说两句呗？]
[楼上没事吧？你不知道你嘴里这位也是个碰瓷怪？]
相关话题下的言论腥风血雨, 郁钦州抽走了明栖手里的手机，语气听着有点冷：“我让郗宜修去处, 你先去洗漱, 不必放在心上。”
明栖难得看到郁钦州这种表情，冲他眨了下眼睛, 很听话地起身，但还是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你也别放在心上。”
郁钦州嗯了声, 捏了捏他的脸，又将小八放到了他怀里。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转角口, 郁钦州才收回目光，随后对孟社道：“我让人查查具体情况, 顺便联系一下机场的负责人。”
应对明栖的这件事情，不能简单粗暴地压下消息就算了事。
就像孟社在处霍城堂与明栖的绯闻时说的那般，强行压消息会让网友产生逆反心，从而认定明栖就是在碰瓷。郁钦州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不会允许明栖的身上沾上这样的污名，哪怕只要他们公开这些传闻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距离明栖实现梦想还有很长时间，他要明栖在这段时间里也一身清白。
更何况，这件事情的源头本就是他，如果不是他想给明栖制造惊喜，他们根本不可能在机场相遇。
孟社看了看郁钦州蹙起的眉心，也没多说什么：“那就麻烦郁先生了。”
…
卜宏放前脚刚说完要和明栖互删，后脚就看到经纪人郑梁发来的明栖‘碰瓷’郁钦州的照片以及网友的那些评论。
卜宏放当场哈了一声，点开微博大号就是一顿扣字：明栖给霍城堂作配怎么了？那是霍城堂的荣幸好吗？
他的突然出声猝不及防，看得正在浏览信息的郑梁脑袋一疼，当场打电话质问：“你给明栖说话就说话，为什么非得踩霍城堂一脚！”
卜宏放直气壮：“什么叫踩他一脚，这不实话吗？”
郑梁翻个白眼，心道实话实话，你明明就是看霍城堂不顺眼。
但郑梁也知道他这艺人什么德行，而且发都发出去了，也挽回不了什么。索性抛弃了这个话题，重新将视线凝在明栖与郁钦州的机场照片上，说：“我刚刚盯着这场‘碰瓷’照片看了半天，总觉得郁钦州这张脸越看越眼熟，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卜宏放嘴角微抽，幽幽的问：“发现什么？发现想上位明栖男朋友的探班粉丝就是郁钦州？”
郑梁：“？”
他猛地一拍桌子：“什么意思，你知道啊？”
嘭得一下拍击声差点吓得卜宏放把手机都扔出去，嘀咕了一声‘吓死人了’，然后掏掏耳朵，很是无语道：“你以为呢？《卧底》剧本围读的时候就看到郁钦州接送明栖了。”
郑梁正欲用脏话发表一下内心的震惊，结果目光下移，突然瞥到卜宏放那条微博下多了条回复。
霍城堂：确实是我的荣幸。
郑梁：“……”
两眼一黑。
真不愧是能躺到一张床上的人。
郑梁索性直接关掉了网页，眼不见为净，然后对卜宏放说了句：“该找个时间让明栖请你们俩吃个饭的。”
随即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有了卜宏放和霍城堂二人的掺和，整个事件的节奏忽然歪到了天涯海角，红糖cp嚷着‘他好爱他’、‘他也好爱他’的时候，作为《凛冬已至》的导演周兴修终于忍无可忍地发了条微博，并且@了[碰瓷怪都去亖]的账号：你也去碰瓷一个郁钦州，然后来我这儿领角色。
[我直接一个爆笑]
[周导出走国外半生，归来还是一张不饶人的嘴]
[周导：是是是，我他大爷出去进修好几年学会了坦然接受演员带资进组]
[卜宏放和霍城堂那儿都没让我笑出声，周导有当喜剧演员的潜力]
[@碰瓷怪都去亖，快快快，机场偶遇郁钦州直接扑人身上，明天郁钦州就带着你去《凛冬已至》剧组并且一脚踹掉明栖，然后明栖就是我的啦哈哈哈哈！]
[前面几个菜喝成这样]
两方插手的情况下，也冒出了几个普普通通的正常账号：
[咦，我今天有在F国回京市的飞机上遇到郁氏这男模女模团，这张照片是今天拍的吧？刚‘碰瓷’就能定角色？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亲眼看到的，明栖是被人撞到郁钦州怀里去的，我说谎我一辈子发不了财]
…
明栖从浴室出来，跟小八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小八累了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他才推门来到了客厅。
郁钦州看见他，朝他招了招手：“洗好了？”
明栖乖乖点头，走到他的身旁挨着他的肩膀坐下，问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孟社点了点桌上的饮料：“你看我都有心情喝饮料了，就证明没什么问题了。”
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郁钦州这资本家的身份比较特殊，明星和资本家扯一块，再加上有人刻意带节奏，才闹大了。
“那个[碰瓷怪都去亖]的账号皮下是乐思言的脑残粉，照片也是她自己拍的。”孟社道，“刚拿到了那段机场视频，你拿你账号发一下。”
“没问题。”然后朝着郁钦州张开了白皙的掌心。
他手机还被郁钦州没收了呢。
拿到手机以后，明栖将孟社发给他的视频上传到自己的微博，打字的时候偏头问了问郁钦州：“你有微博大号吗？”
“没有。”
“那就算了，不@你了。”
几秒钟后，他发送视频并配字：在机场发生的一点小意外，很感谢郁先生/可爱
监控视频拍摄的很清晰，将那年轻人匆匆而来撞得明栖踉跄往前栽以及孟社手忙脚乱最终还是没抓住人的惊慌展露得淋漓尽致。
从事件发生开始明栖的诸多粉丝就在等待明栖的声明，如今看到这么一段澄清视频，几乎热泪盈眶。
而后没多久便有一个自称是机场撞了明栖的年轻人发了微博：抱歉，我没想到我撞了一下人结果闹出了这么大的乌龙和舆论。我下飞机以后接到了我妈妈来接我路上出车祸的消息，所以很着急，走路也没看路才会撞上明栖先生，在这里再次跟明栖先生说声抱歉。
[看视频确实不像故意碰瓷，明栖演技好我不否认，但孟社那表情，要不是真实反映，我吃屎]
[多亏孟社是个经纪人，但凡是个演员，咱还得多想想真假]
[我以为我的宝藏偶像就这么塌了，还好还好，吓坏我了/哭哭]
[对不起但是我想说，这两人抱一块真养眼嘿！]
[楼上，来嗑周期cp吗！保证只赚不赔！]
[什么？cp都有了？！]
[我曹，我就是一时好奇去看了眼周期cp的超话，你们吃这么好？这p图怎么看不出一点痕迹？]
[专业的，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周期cp/叉腰]
明栖看了半天的评论，也没想到最后的赢家竟然是周期的cp粉，他隔了半个小时去看cp超话的粉丝，竟然已经涨到四位数了。
登了个小号在超话签了个道，明栖打了个哈欠，催促孟社：“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哥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孟社被这糟心事折腾得精神紧绷，陡然放松下来便觉得身体疲惫，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迈入深夜，便也没有再打扰两人，直接去了隔壁的别墅。客厅内顿时只剩下明栖与郁钦州，明栖牵起郁钦州的手往主卧走，边走边道：“你回来都没倒时差，也要早点休息。”
郁钦州却只说：“抱歉栖栖，这次是——”
话还没说完，明栖便转身看他，“那我还是喜欢郗先生那句话。”
郗宜修？
郗宜修说了什么话？
郁钦州蹙眉思索，终于回忆起两方人在机场上碰到以后，郗宜修用调侃的语气说着‘天定缘分’的模样。
“哎呀，快点去洗澡休息了。”明栖没注意郁钦州微愣的模样，从他身后推着他的后腰往前走，“进圈那天我就知道我可能会遇到什么，今天这事在我眼里什么也算不上。”
明栖是真没在意，娱乐圈这趟水有多深他清楚得很，若是太在意那些舆论，红森*晚*整*倒是没红，心里先出问题是肯定的。
更何况——
“我们郁先生非常可靠，什么都会帮我解决的。”
明栖曾经觉得郁钦州很会拿捏他，但此刻郁钦州却也觉得明栖拿捏他轻易而举，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他这种对待亲生父亲都心狠手辣之辈，心脏软得能掐出水来。
转身抱住了面前的青年，他微微弯腰将脸埋在明栖的脖颈间：“谢谢宝贝。”
明栖耳朵有点红，心道怎么突然之间怪正经的。
他一把将郁钦州推进浴室，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水声，揉了揉依旧发烫的耳朵，捡起床上的手机打开热闹还未停歇的微博。
与[明栖]二字有关的话题热度掉得很快，但#郁钦州#三个字却还挂在前十，他点进去一看，热门是网友几小时前的调侃：看出来了，郁钦州确实是个香饽饽，天天被娱乐圈的妖魔鬼怪碰瓷。
再看热评第一，同样是这位网友发的，不过看时间是明栖发布澄清视频以后：好的，事实证明谁也得不到他/狗头
“怎么还在看微博？”
郁钦州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时，便看见明栖盘腿坐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盯着手机。
他仗着站立时的身高，一眼瞥到手机屏幕上的微博界面，眉心微微蹙起。
明栖没发现，只很有兴味地解释：“我在看他们说你是谁也不得到的男人，还在分析你……”
额。
有几个老色批在研究郁钦州的鼻梁高不高，活好不好。
明栖多看一眼都觉得害臊。
郁钦州没错过他一瞬间僵硬的表情，表情颇有点耐人寻味，故意问：“哦？分析我什么？”
明栖：“……”
他憋着没开口，郁钦州却已经从他手里抽出了手机，猝不及防的动作令明栖诶了一声，正要起身去追，郁钦州已然看到了具体内容。
他眉梢微抬：“活好不好？栖栖不知道？”
明栖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简直不要太清楚了。
但这种话就没必要说出口了吧？
他想着，却倏然瞧见郁钦州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随后手机重新回到明栖的手中，紧接着男人俯身而来，指尖挑开那件对于明栖而言松松垮垮的黑色衬衣，望着那宛若暖玉的细腻肌肤，眼眸微深：“睡觉？”
亲吻落在脖颈间，带着男人意味不明的笑：“顺便感受一下我活到底好不好。”

第63章
明栖趴在床上, 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郁钦州竟然拿他的账号在那个分析活好不好的贴子里回复了一个十分肯定的‘好’字。得亏明栖平时网上冲浪用的是自己的微博小号，否则今天这场腥风血雨必然还要持续许久。
他愤愤地把那个‘好’字删除，然后重新回复：他一看就不行。
虽然在外造谣, 但明栖还是很担心谣言被郁钦州本人瞧见, 于是果断退出了当前页面。他正欲起身，男人温热的手先落在了他的后腰上, 力度刚好的揉捏很好的缓解了腰间的酸涩, 明栖的长指揪着枕头一角偏头去看他。
郁钦州坐在床沿，动作轻缓有力, 又显随意, 眉眼间透着一股餍足, 眼尾的红痣都有种生艳的感觉。
“舒服么？”他问。
明栖含糊的应了一声, 对他的按摩技术表达了肯定。
…
明栖在第二天的中午才醒来, 醒来以后先看到了孟社发来的信息, 是一个巨大的红色问号。他抱着被子起身, 在床上缓了几秒钟, 也对他扣了一个硕大的问号。
孟妈：郁钦州不行？
明栖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想着, 孟社已经拨了电话过来, 一接通，孟社便道：“下午一点了你才回复我信息, 你管这叫郁钦州不行？我看他行得很啊。”
“我什么时候说郁钦州不……”
话没说完，他看到了孟社发来的微博截图, 那个ID为[猫猫都是小天使]的账号后面跟着的[他一看就不行]几个大字差点让明栖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什么鬼？
孟社怎么会看到这个？
像是能猜到他心里的疑惑点，孟社嗓音幽幽道：“恭喜你啊, 你小号也火了。”
明栖：“……”
他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又打开微博, 发现热搜话题上正挂着显眼的#他一看就不行#，明栖颤抖着手指点进去，果然看到一群闲得没事干的营销号搬运了他昨晚的发言，并附字：都说了不要随便@郁氏集团，人家@郁氏集团的官博也很忙的。天天@郁氏集团干什么？耽误了@郁氏集团的项目你们赔得起吗？再说了人家@郁氏集团的官博怎么知道老板行不行，是吧@郁氏集团？
明栖：“……”
恨不得两眼一黑就此晕过去。
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是……要是被郁钦州看到这个话题的来源，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他的小号。
明栖不敢耽搁，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好推开门跑了出去。刚走到楼梯的转角口便见到郁钦州迈着 步走来，瞧见他急匆匆的模样，视线从他的脸滑落至腰以及露出脚踝的长腿，眉梢一挑，不怀好意地问：“腰不酸了？”
明栖：“……嗯。”
他有点心虚地眼神乱转，然后上前握住他的手指，像是不经意的试探：“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上午七点。”
七点啊，比往常好像稍微晚了点。
“那你去干嘛了？”
郁钦州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垂眸看他，唇角的笑没散：“查岗查这么仔细？”
明栖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拍掉他的手，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快说。”
郁钦州修长的身体懒洋洋地往身后的栏杆一靠，慢条斯道：“七点起床，洗漱，然后去跑步、运动。结束以后去洗澡，大概八点四十吃早饭，吃完早饭在书房处工作。”
他笑盈盈地问明栖：“要不要把岑泾叫过来问一问真假？”
明栖摸鼻子，小声道：“那倒也不用。”
这么看，郁钦州应该没什么机会看微博。
然而郁钦州的下一句话却差点让明栖跳起来：“不过中途接到了郁氏公关的电话，说有人在网上造谣我不行，问我要不要把消息压下来。”
刚放松下来的明栖，身体瞬间再次紧绷。
他讪讪笑两声：“是、是吗？那你把消息压下来了吗？”
郁钦州看着他心虚到恨不得拔腿就跑的模样，忍笑忍得有点艰难。但明栖这样子实在是有点太可爱，郁钦州逗他的那点情绪高涨：“这怎么能随便压，万一别人真以为我不行怎么办？”
明栖无比后悔昨晚自己就非要争那一口气，在外败坏郁钦州的名声。
“那……你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了么？”
“我不知道，栖栖知道吗？”
明栖：“……”
好的，他现在敢断定，郁钦州什么都知道。
他没再犹豫，拔腿就往楼下跑。可惜他速度快，郁钦州的反应却比他更快，长臂往他腰上一捞轻而易举便将人捞到了怀里。
“我觉得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这位在外造谣我不行的小朋友出面替我解释一下，栖栖觉得呢？”
明栖认命地将额头抵在郁钦州的胸口：“我也这么觉得。”
几分钟后，明栖和郁钦州坐在餐桌两端，前者咬着郁钦州递上来的牛肉，打开了微博。目光稍稍往下一移便是99+的私信和消息提示，明栖绷着一张好看的脸，发送新微博：他很行，非常行，超级行，真的，我发誓/举手
微博一发出，便收获了上百条回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就说你面前现在是不是放着一份郁氏的律师函]
[你竟然还是周期cp粉！你怎么能说他不行！]
[郁钦州：我用一份律师函换来了自己的尊严]
[哥你还好吧？郁氏的人没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吧？]
铺天盖地的嘲笑让明栖的眼角都控制不住地跳了跳，他一把按灭手机，心道哪有什么律师函，有的只是明天下不下来得床两个选择罢了。
…
接下去的几天，明栖能明显感觉到郁钦州有些忙，每天上班不说，大部分时间也都在书房。明栖没去打扰他，除了看剧本便是和孟社一起给小八拍视频，经过这么几回，小八的短视频粉丝数量都赶上明栖的微博粉丝量了。
明栖抱着小八将脸埋进它的肚皮，笑眯眯地说：“以后你daddy破产了，我在演艺圈混不下去了，就只能劳烦我们小八养家了。”
小八显然不懂这是个多么艰巨的任务，很淡定地喵呜了一声。
孟社在旁一边折腾视频剪辑，一边对明栖道：“对了，有个事情我想了想还是跟你说一声。”
明栖和小八玩得开心，只随口一问：“什么？”
“就你碰瓷你男人的事上热搜那天，你去洗漱了，中途温玉澜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问要不要帮忙撤热搜。”孟社看了眼明栖，又道，“第二天他又问我，你和郁钦州是不是真的。”
孟社很早之前就知道温玉澜的心思，倒是很想把明栖和郁钦州这事直白地告诉对方。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妥，毕竟明栖和郁钦州现在还是隐婚的状态。
就算要告知温玉澜，也得明栖本人来说。
“我就假装没听懂，只跟他说机场那事真是个意外。”
孟社说着耸耸肩，他也没说谎，的确是个意外。
不过……他总觉得温玉澜像是知道点什么，否则也不会在明栖发了澄清视频以后还特地跑来问他这个问题。
明栖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郁钦州从中迈出步伐。孟社果断起身告辞，给明栖和郁钦州留出了二人世界。
明栖：“……”
孟社这个眼力见让人惊叹。
他看着郁钦州自身旁坐下，随后丝毫不顾郁氏老板的形象，将他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脸迈入明栖的颈间，轻轻吸了一口。
明栖：“……”
他忍不住幽幽道：“我平时都这么吸小八的。”
郁钦州这模样跟他吸猫的姿势简直没有任何区别。
但话说完，明栖便察觉到他温热的唇与舌尖抵在了脖颈处的肌肤上，不过简单的亲吻就足以让明栖的身体下意识绷紧。男人的手掌放在他的身后，沿着脊柱一点点往下，摸得明栖腰软腿软时，郁钦州才笑着问：“现在和小八不一样了。”
明栖忍不住去揪他。
他伸手，郁钦州便躲，于是明栖果断转换了目标，朝向郁钦州脸的手倏然朝着男人的腰而去，没闹两回，郁钦州便被他压在了沙发上。明栖趴在他怀里，小声地问他：“最近公司事情很多吗？”
看他真的跟只小猫崽似的乖乖趴着，郁钦州心头柔软，手指拂过明栖的后脑，轻声解释：“还好，只是准备收网了而已。”
明栖听不懂，也不在意，只是对郁钦州道：“要注意休息。”
郁钦州嗯了一声，随后捏捏他的脸：“我问过孟社了，这段时间你没什么工作，别出门了。孟社也会住在隔壁，你俩一块玩要是还不尽兴就让阿越也过来。”
明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眨了下眼睛，问郁钦州：“你介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担心老爷子对你下手。”
郁老爷子？
明栖脑补了一下各种小说以及影视剧里的画面，对方递给他一张支票，告诉他：“这里有五千万，拿着离开，以后别再出现。”
明栖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随后便感觉到郁钦州的指腹往他眼角按了按，男人好笑地看着他：“脑袋瓜里想什么呢？老爷子的动手可不是给你甩一张支票那么简单，说不定哪天突然把你绑走，然后砍你一根手指寄给我。”
明栖：“？”
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忍不住反驳：“那是违法的。”
郁钦州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有些人违法的事情做得多了，也没见他被捕。”
明栖忽然想到了郁钦州的那位父亲。
他没再多问，乖乖点头表示自己最近没事肯定不会离开西景湾。
…
明栖本来就是个不爱外出的人，连着一周待在西景湾也没觉得无聊。尤其是闵正越是个很会来事的人，掏出了自己的珍贵收藏，一盒玉质的麻将，拉上岑泾以及孟社，正好凑一桌。
只不过这种时候小八特爱来捣乱，但看它模样可爱，也没人赶走它，反倒是疯狂拍拍拍，最后一股脑上传到孟社的短视频账号上。
孟社一边看评论里尖叫着嚎[你们有钱人真是丧心病狂，谁家麻将用这玩意儿做的]，一边对明栖道，“好多猫粮之类的广告商找上门来，都被我拒绝了。”
明栖点头，他知道孟社心里有数，多的什么也没说。
眼见这一把要胡，明栖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闵正越不经意的一瞥，瞥到‘温玉澜’三个字，眸色微微深了深。

第64章
温玉澜的电话来得意料之外, 但明栖也没怎么在意，示意孟社等人稍等他一会儿，便起身拿着手机走到了一旁的落地窗前, 接通电话。
他一走, 闵正越便压低声音问孟社：“他找我栖哥干什么？”
孟社摇摇头，继而又好奇：“闵少认识温玉澜？”
“认识啊。”闵正越调整了坐姿, 翘着二郎腿, 一边摸着腿上的猫，一边切了一声不屑一顾道, “伪君子嘛, 当然认识。”
伪君子三个字在孟社的脑海中转了又转, 令他颇感意外。据他所知, 温玉澜在外的名声非常好, 尽管是温家的二少爷, 但一直没什么少爷病, 平时温和待人, 脾气也好得不可思议。整个京大不知道多少学生将他奉为男神。
先前他去明栖当龙套的剧组探班遇到了一只流浪猫，二话不说就将流浪猫送到宠物医院, 说要收养。后来还是因为自己猫毛过敏, 才将小猫送给了朋友。
……怎么看都和‘伪君子’三个字无关。
难道是闵正越知道温玉澜先前对明栖有点小心思，所以才看不惯对方？
可闵正越也不是这种人啊。
孟社感到好奇, 有心想问问闵正越到底什么情况时，明栖已经挂断电话回到了麻将前。他一坐下便发现桌前的三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放手机到小隔层里的手顿了顿，有些不太自在地眨了下眼睛：“你们突然之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说完眼睛一眯, 忽然瞅了下自己面前排成一排的麻将，不确定地反问：“偷偷给我换牌了？我马上就胡了！”
孟社/闵正越/岑泾：“……”
孟社轻咳一声, 把他按下来，哄他：“放心放心，没动你的牌。好不容易胡一把，能不让你胡吗？”
明栖对麻将不熟，运气又差，玩了一个小时就胡这一把，孟社他们要是再偷偷做手脚，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
“只是好奇温玉澜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不会还是来问你和郁先生关系的吧？”
这想法在孟社脑子出现有一会了，在他的猜测中很有可能是温玉澜意识到明栖与郁钦州的关系，着急了。
然而明栖的下一句话却将孟社惊得差点一口饮料喷出来。
明栖说：“阿澜说他要结婚了，请我当伴郎。”
孟社没控制住自己的大嗓门：“谁？结婚？请你当伴郎？！”
明栖以为他没听清楚，便重新重复了一遍：“阿澜，温玉澜呀。”
孟社：“……”
不是，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
而且。
“栖崽你为什么看着一定都不惊讶？”
震惊还是有点震惊的，毕竟在此之前也没从温玉澜的口中听到过他有对象的事。但一想到温玉澜所解释的豪门联姻又觉得速度快很正常，他先前听闵正越提起豪门圈八卦的时候，经常说到哪两家联姻的新婚夫妻一直到新婚夜才各自做自我介绍呢。
再说了……他自己都结婚快半年了，也没告诉温玉澜。
温玉澜也不必时时刻刻将自己的感情生活告知他。
明栖解释得很有道，但孟社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两人对话时岑泾默不作声地推了推金丝边框的眼镜，被镜片遮掩的狭长眼眸内闪过一缕深色，随后便温声问明栖：“明先生答应了吗？那位温二少结婚的日子定了吗？需要我为您准备刺参加婚宴的礼服吗？”
明栖却摇摇头：“我没应下来。”
他有询问温玉澜婚礼的具体时间，温玉澜说是一周后。
温玉澜的婚礼若是几个月半年以后，明栖绝对不会推辞伴郎的身份，但一周时间转瞬即逝，明栖却不知道郁钦州拉开的那张对付郁老爷子的网什么时候能彻底拉起来。
所以对于伴郎的身份他明确拒绝，婚礼却道有时间就会去，但不管去不去，份子钱他绝对会包一个很大的红包。
不管是出于自己与温玉澜多年的友情还是对此次无法出任伴郎的抱歉。
“不去最好，管他那么多，栖哥，胡牌！”
被闵正越这么一催，明栖的注意力瞬间又落回到了麻将上。
…
温家。
温玉澜垂着眼眸站在窗前，回忆起青年抱歉地说着“阿澜我可能参加不了你的婚礼”，眼底有冷凝之色。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上的其中一个文件夹。
文件内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当初他在明栖朋友圈保存下来的，上面除了明栖之外还有一只戴着一枚绿宝石藤蔓戒指的手。一张是前几天明栖和郁钦州在机场的意外相撞。
温玉澜将照片放大，清晰地看到了明栖摔进郁钦州怀里时，男人的右手环住了青年的腰，而他的无名指上赫然就有一截戒指。
模样不算完整，可藤蔓模样的戒指加上点缀的绿宝石实在过于特殊，最起码温玉澜没有见过第二枚。
他也是那一刻才知道明栖与郁钦州早早就认识了。
再联想到那日在春秋府与宋荫打电话被郁钦州听了个正着样以及明栖在私人小岛游玩的照片，他的脸色绷得愈发难看。
书房的门被推开，宋荫端着牛奶和水果走进来：“阿澜，肚子饿不饿？我给你切了点水果。”
陡然响起的声音令温玉澜的神情迅速转变，冷然与阴骘转眼间被温润如玉覆盖。他沉着淡定地将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关闭，随后笑着起身，接过托盘，在宋荫的唇角亲了一下，温声道：“怎么还亲自过来，这点事交给家里的佣人就好了。”
宋荫闻言便瞥他，噗嗤一声笑了：“那肯定是因为我想见你啊，你还在忙工作吗？要注意身体。”
“没在忙工作，在忙一周后的婚礼事宜，联系了几个我的朋友当伴郎。”
“那我跟你一起，有什么事情可以交代给我的吗？”虽然温玉澜以及双方亲人让他什么都不用管，但自己的婚礼，宋荫还是很上心的。
“过来说。”
“好。”
…
郁钦州回到西景湾时已是晚上十点。
男人随手将挎在臂弯的西装外套扔到沙发上，抬手解开领带时，岑泾站在他身后低声说着白日里的事情：“温家那个邀请明先生去参加他的婚礼。”
郁钦州扯掉领带，眼底流淌出了几分冷意：“倒是小看他了，能这么快找到老爷子面前，确实有点本事。”
岑泾紧接着又道：“不过明先生拒绝了。”
提起明栖，郁钦州带着几分冷意的眉眼逐渐温和下来。他低笑了一声，轻声说：“明栖很聪明。”
没再与岑泾多说，郁钦州抬步往二楼主卧走去时，恰逢明栖穿着宽松的睡衣抱着猫走出来。他露出一张干净漂亮的脸，冲郁钦州笑起来：“小八一直在扒门，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所以出来看看。”
郁钦州迈步走到他的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将他重新带回卧室，调侃他：“小八都听到我回家的声音了，栖栖没听到？”
明栖睨他：“我又不是猫，听力没那么好。”
然后话音一转，问郁钦州：“你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郁钦州看他将小八放下来，像是随口问，“我听岑泾说你朋友邀请你去参加婚礼？”
“嗯，不过我拒绝了。”
“拒绝也不错，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呢。”郁钦州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引起了明栖的注意，但不等明栖询问他便已经迈步走进了浴室，明栖的注意力被拽到其他地方，瞬间将温玉澜婚礼一事抛之脑后。
等待郁钦州洗澡的过程中，明栖点进了周期cp的超话，看粉丝们嗷嗷叫着他和郁钦州多么多么的般配。明栖不由得觉得好笑，但手指很诚实地留下一个个赞。
随后退出超话，随意扫了眼热搜话题，却被其中一个惊得愣了愣。
#姜灏泽被逮捕#
……姜灏泽？
明栖没耽搁，立马点进了相关话题。
发这条消息的并非警方而是营销号，但对方说的言之凿凿：没开玩笑，在别墅里开毒趴被举报了。被带走的也不止一个姜灏泽，还有几个小明星以及畅丰传媒的太子爷：）
明栖托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
消息虽然看上去十分突然，但姜灏泽的名字和高衡的名字放一块，为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加码不少。
明栖将截图发给了闵正越
闵正越立刻便回复了：我正在吃这个瓜呢，还想着吃明白点告诉你，没想到你先看到了。
77.：所以是真的？
神秘瓜商你越爹：是真的，对了，里面提到的小明星有你的熟人。
这点明栖倒是毫不意外，毕竟高衡和方青是一对。但闵正越却还多说了乐思言的名字。骤然看到这三个字，明栖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神秘瓜商你越爹：事情闹得挺大的，而且倒霉的不止是姜灏泽，姜家公司的项目好像也有问题呢，姜家估计要折。
姜家……？
明栖抿了抿唇，正欲打字，郁钦州已然走到了他的身后，视线不经意扫过他与闵正越聊天的内容，只看了一眼便大概知晓了全部，郁钦州随口道：“姜灏泽一家子都得进去吃牢饭。”
“姜灏泽的父母吗？”
郁钦州嗯了一声：“除了洗.钱之外，警方那边还在查当年姜锐车祸的真相，多半和姜灏泽那对父母有关。”
明栖微愣，郁钦州轻轻揉了揉他的发梢，对他道：“等所有的事情结束，我陪你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明栖知道，郁钦州口中的他们是指明蕴夫夫以及姜锐。
他掩下心中的情绪，点了点头。

第65章
姜灏泽被警方带走一事经过营销号的传播, 闹得极大。因为牵连到畅丰太子爷高衡以及方青等明星，粉丝们原以为过不了多久畅丰传媒以及方青工作室就会发声明发公告，给造谣者发律师函。
但没想到的是, 等了一晚上等来的却是警方的警情通报。
其中详细写明了毒趴的地点、人数, 以及高某、方某、乐某某这几个一眼就能让人看明白的代称。
这下，方青的粉丝炸了、方青对家的粉丝乐疯了。
[方青终于翻车了 , 普天同庆！]
[早知道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之前就说高衡养着方青, 《迷路》里方青的角色就是高衡给安排的，方青粉丝死活不信, 这下好了, 你们哥哥要和太子爷一起蹲监狱了哦]
[乐思言怎么和方青牵扯到一块去的？该不会早有联系吧？我记得这两人早前都拿明栖开过刀。]
[娱乐圈毒瘤清除计划进+20%, 再接再厉！]
孟社捧着手机龇着大牙也开心疯了, 这次出事的那几个拎出来没一个好货, 尤其是姜灏泽, 先前他在摄影棚妄图对明栖做的事情, 孟社还记在心里。原本他还以为郁钦州让对方狗叫几声就算教训过了, 如今才意识到是自己天真了。
以郁钦州在商场上心狠手辣、连亲生父亲都能踹进去坐牢的性格和手段，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姜灏泽那种人渣。
要不是法治社会, 姜灏泽和姜家指不定怎么样呢。
“你男人出手就是不一样。”孟社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估计上次那事姜灏泽心里还有气，指不定在背地里计划怎么搞你男人呢, 结果一扭头自己先栽了。”
明栖眨了下眼睛：“就不能是姜灏泽自己倒霉吗？”
孟社才不信这一套。
“他们这群人一起开毒趴肯定不是第一回了，以前都能逃得过, 这次怎么就恰好被抓到了？高衡这人虽然爱玩小明星，但本事还是有点的, 为人也谨慎。我听说畅丰好几个电影大项目都是他做主拿下来的。”
除非是被人算计，否则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翻车。
两人聊了会儿天, 明栖收到了许久未联系的姜嘉年的信息，他粗粗扫过，信息的大致内容就是告知他姜灏泽一家已经全部被带走了。
字里行间都能看出他的喜悦。
明栖回了个嗯表示知道了。
原以为交流就此结束，但没想到姜嘉年又问明栖：哥，温哥要结婚了你知道吗？他给我递了婚礼的邀请函。
骤然看到邀请函几个字，明栖有些懵。
温玉澜是他的朋友，但这些年他和姜嘉年联系少了许多，自然也没特地介绍双方认识过。只有一次姜嘉年生日在外吃饭碰到了温玉澜，姜嘉年知晓了温玉澜和他的关系以后主动邀请他加入了这场生日饭局。
……就这样的关系，都能递婚礼邀请函了？
明栖觉得哪里有点怪，但也没多想，只问姜嘉年：你去吗？
姜嘉年：今天找哥还有个事就是想着到时候你去婚礼帮我把红包带过去，我跟妈这会儿在国外散心，温哥的婚礼回不来。
77.：嗯。
这场交谈到此就算结束了。
姜嘉年捏着手机看着那个稍显冷漠的‘嗯’字，垂下眼眸。按照以往，明栖在知晓他带着妈去散心时，多少会说上几句关心的话，但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有些感情，终究会被消磨干净的。
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笑意，转身去看正从台阶上下来的中年女人：“妈，你东西收拾好啦？那我们现在去喂鸽子？”
女人点点头。
姜嘉年检查了一下母亲的穿着，国外的天气还不算太暖和，他便给对方准备了一块披肩，将人带去了附近的公园。公园里人不少，成片的鸽子落在地面上低头啄着食物。姜嘉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米粒放到姜母手中，看姜母伸出手，一只鸽子嗅着食物的香味飞落她掌心。
“阿年。”姜母忽然开口，“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姜嘉年闻言却一愣：“不是妈你要来的吗？”
这还是家里的佣人告诉他的。
他望着姜母透着疑惑的眉眼，并未多在意。他妈自从得病以后记忆力差了很多，很多说过的话转头就忘，想来这次也一样。
“来都来了，玩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姜嘉年冲姜母露出了个笑脸，“喂完鸽子我们去吃饭，这里有一家餐厅非常有名，也很符合妈的口味。”
…
明栖安安分分在家待了一周，整个西景湾都在岁月静好。然而京市的商圈却震了一次又一次，先是温家大少爷温和骏在与后妈周婧的争夺中一招釜底抽薪，眼见着宋温两家就要结两姓之好，结果周婧在公事上焦头烂额，不止几个亿的项目出现差错，还被请去喝了顿茶。
等出来时宋家不知是收到了什么消息，直接翻脸将儿子带回了国外。
婚礼一事便没了后续。
再是郁氏的几个高层被曝出各种违法犯罪行为被警方带走，带走时恰好遇上某财经频道的记者来采访郗宜修，在郗宜修的点头下，记者顺道又给自己挣了波业绩。
在这风起云涌，各方胆战心惊又好奇之际，郁钦州开着那辆黑色的柯尼塞格来到了望鹤州的郁家老宅。许久未来，再次踏入宅子，风景依旧得天独厚，但整个老宅空空荡荡的。
郁钦州面色不变地迈着大步走进客厅，抬眼只见老爷子如往常一般穿着深红色的唐装，但和上一次见面不同的是他的精气神损耗得有些快。此刻老者沉着一双眼，布满枯树皱纹的脸因为见到来人而气愤的颤抖。他的双手抓住轮椅扶手，用得扶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像一只上了年纪但依旧试图捕猎的野兽。
郁钦州对老爷子的愤怒熟视无睹，漫不经森*晚*整*心地走到对方对面的沙发坐下，西裤下的长腿交叠，长指搭在膝盖上，薄唇挂笑：“许久不见老爷子，身子骨这么差了，都坐上轮椅了？”
站在老爷子身后的邹管家默默垂首，心道郁钦州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爷子前天还好好的，昨天收到安排在郁氏的爪牙全被郁钦州拔出来的消息一下子激动过了头，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还好只是两层台阶，又被眼疾手快的佣人垫了一下，只扭伤了脚。
否则今天这场爷孙见面的地点多半要安排在医院。
“我要是躺在棺材里应该更能如你意吧？”老爷子冷哼，半张脸拢在阴影处显得格外阴沉渗人。他浑浊的眼珠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的愤怒如同海浪卷起一层又一层。
他做梦都想不到，郁钦州竟然真的敢那么做！
“老爷子怎么能这么想，我不是早说过么，作为您的孙子，我是希望您长命百岁的。”
郁钦州嘴角噙着笑，模样看似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刀子一样插在老爷子的心口。
他说：“我要你眼睁睁看着郁氏是怎么样被冠上南沂的名。”
南沂是当年郁钦州的父母结婚时，郁钦州的外公送给郁母的产业。
在国外的这些年，便一直被郁钦州握在掌心里发展。
国内可能没多少人知晓南沂的名，但老爷子却心知肚明南沂如今是个怎么样的庞然大物。
“你疯了？！”老爷子暴怒出声。
充斥着无尽恼火的声音伴随着桌面被敲动的声响落入郁钦州的耳中，声音过响震得郁钦州的耳膜都颤了颤。但他只是眉梢微挑，身体放松地靠在了身后的沙发椅背上，笑着戳穿老爷子藏在心底深处的心思。
“老爷子说什么呢，我不过只是想让南沂吞并郁氏，从某种程度来说，和你想的其实也差不多不是么？”他深邃的眼眸盯着老爷子，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难堪。
郁钦州在心里嗤笑一声。
老爷子还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明知道他郁钦州常年生活在国外，和闵家更亲，为什么还是愿意让他以郁家人的身份和郁父争权？不就是因为看中了他背后的南沂和闵家么？
郁氏在国内地位够高了，但老爷子还是不满足。
他想，如果南沂能够并入郁氏，郁氏将达到从未有过的巅峰。
可他不知道，郁钦州和他打得一个主意。
他只知道郁钦州在拿下郁氏以后就暴露了自己不受管束的缺点，和樊家联姻那事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打在郁老爷子的脸上。所以郁老爷子想给郁钦州一点颜色看看，想让郁钦州知道，就算他已经退休了，照样有办法将郁钦州捏在手里。
“温家那小子来找您告诉你我与明栖的关系时，您应该很开心吧？毕竟当初影视城的新闻没了后续，樊介也没跟您说实话。突然发现我暴露了软肋，便觉得胜算更大了几分。”
只是很可惜，明栖始终听话地待在西景湾，连面都没露一下。
“我确实小看你。”老爷子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当初就该让你也死了！”
郁钦州从容不迫地起身，微微一笑：“可惜，赶尽杀绝这四个字我比你学得更透彻。”
他转身走向门口，单手握住门把手关上门的那一刻，脸微微一偏，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以后两位就相依为命吧。”
嘭。
大门撞上，挡住了所有的光，只留下一地阴影。

第66章
郁钦州回到西景湾时正好赶上晚餐时间。
难得孟社和闵正越不在, 只有明栖一人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拿着手机看孟社的社交账号。注意到郁钦州的气息渐近，他有所察觉地仰头, 果然瞧见了男人含笑的眼。
明栖也笑, 将手机放到一边朝他伸出手，郁钦州俯身将他抱起, 问他：“今天孟社和阿越没陪你？”
“他们很早就走了。”
下午他们四个凑在一块给小八拍视频时, 闵正越提到了郁氏内部的变动，对他说：“等我哥从望鹤州回来,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所以拍完视频, 非常有眼力见的孟社便催促着闵正越离开了。
郁钦州转身坐上沙发, 将明栖带到自己的腿上, 捏着青年修长的手指, 静心感受着细腻柔软的触感, 笑着打趣他：“栖栖估计是再也等不到老爷子上门了。”
郁钦州还记得每次提及到老爷子时, 明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想了想又道, 反正老爷子如今所有的爪牙被拔，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你要是遗憾没能在老爷子面前表现你的好演技, 得空了我带你去趟望鹤州, 气气他。”
明栖眼角微跳。
虽然他不曾询问过郁钦州和郁家那两个大家长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听郁钦州此刻的话, 便足以看出他是个绝对的孝子贤孙。老爷子都这样了，他也没想着放过对方。
他伸手戳戳郁钦州的脸, 小声反驳：“现在已经不需要表演了。”
郁钦州闻言就笑：“是，现在我们栖栖爱我爱的不得了。”
明栖眼角的余光瞥见岑泾走来, 估计把郁钦州这调侃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耳根便红了。他没好气地睨了一眼男人, 嘀咕了一句“谁爱你爱的不得了”，然后迅速从郁钦州的腿上下来，转身跑了。
岑泾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地推了推眼镜，但视线穿过镜片恰好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目光，他忍着笑，说了句：“郁先生，可以吃晚饭了。”
郁钦州慢条斯地起身，从他身旁经过，一边微皱的衣服，一边道：“实在想笑也不用憋着。”
岑泾：“那我等会回房间笑。”
郁钦州：“……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岑泾微笑：“应该的。”
吃过晚饭，郁钦州身体力行地让明栖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主卧内只亮起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明栖的目光难以聚焦，只觉得眼瞳中倒映出的人影晃动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下巴被强硬地掰过去，舌尖被吮得发麻。郁钦州额间的汗沿着出挑的面部轮廓在下巴摇摇欲坠，再极度的安静之中忽然滴答一声落了下来，掉在他的肩膀上。
像是在雪白的纸上晕开了水纹。
灯影幢幢中，明栖的手指缓缓收紧，难耐地抓住了床单，呜咽与喘息不断。
郁钦州见他实在受不了，速度减缓，薄唇贴在明栖的耳侧，低声问：“栖栖爱不爱我？”
明栖含糊地说着爱，肩头便又落下男人的亲吻和低笑：“乖，我也爱栖栖。”
翌日清晨，明栖被窗外热烈的阳光晃花了眼睛，他脑子有些不太清楚地将脸往郁钦州的怀里埋了埋，柔软的脸蛋贴上男人的胸膛，呼出的柔软气息瞬间激起了清晨的欲望。
郁钦州捏着他的手，低声哄他：“宝贝，帮个忙？”
明栖猛然惊醒，倏地抬头看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被按在床上又做了两次的明栖生无可恋地泡在浴缸里，咕噜咕噜冒着泡。
同样是男人，郁钦州的精力是真的好。
或许……他也应该用一用三楼的健身房。
这样想的明栖毫不犹豫地起身。他不爱运动，衣柜里也没有运动装，便从郁钦州那儿揪了件新的。郁钦州的衣服对他来说大了点，运动短裤穿在身上有种空落落的怪异感。不过明栖也没在意，匆匆忙忙来到三楼推开健身房的门。
几分钟后，他躺在垫子上想，要不还是算了，反正他也不是用力气的那个。
想着想着，眼前出现了一道阴影。他眯起眼看去，郁钦州正站在他的身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没看错青年身上本该属于他的运动装，郁钦州忍着笑道，“来运动？”
明栖一眼看出他眼里的打趣，很自然地在垫子上滚了一圈，语气幽幽：“来睡觉。”
但睡觉也没睡成，明栖最后是被郁钦州抱回餐厅的。
“先吃早饭，吃完想去哪儿睡就去哪儿睡。”
明栖握着筷子瞅他：“你要睡吗？”
“那就得看栖栖了。”
明栖：“那我觉得你应该去公司。”
…
下午两点，睡了个午觉起床的明栖神清气爽。
他找岑泾要了个红包，岑泾却只是推了推眼镜，问他：“明先生想要给你那位温家的朋友随份子？”
明栖点点头。
温玉澜得知他无法前往婚礼后还给他发了电子请柬，他看过举办时间是昨天晚上的六点十八分。但那会儿郁钦州刚回来，吃过晚饭又和人胡闹了一通 ，一直到现在他才有多余的时间。
原本想着份子钱直接微信转账，又觉得是不是不太好，还是得见面给。
但明栖没想到的是，岑泾微笑道：“温家和宋家的婚礼取消了。”
明栖一愣：“取消了？”
岑泾却只道：“具体的您可以问问郁先生。”
明栖：“……我以为你会让我问温玉澜。”
岑泾笑而不言，但明栖敏锐地察觉到这样的笑容里似乎夹杂着几分意味深长和对温玉澜的不屑一顾。明栖见状没有再多说，只是捂着有点空的肚子准备吃晚了两个小时的午餐。
吃过午餐，明栖抱着小八去了阳台晒太阳，小八露出软乎乎的肚子呼呼大睡，明栖则在网上搜温家与宋家的婚礼，没搜到什么。联想到当初郁钦州口中所言的那一句“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呢”，他抿了抿唇，索性拿起了一旁的《凛冬已至》剧本。
估计下个月他就要进组了，到时候和郁钦州又得许久不见，除非他招个姓郁的小助。
沉浸在剧本中的时间过得很快，等明栖回过神来时，郁钦州已经坐在他身后的躺椅上，无声地逗弄小八了。注意到明栖看过来，他扬了扬眉：“明老师终于发现我们父子俩了？”
明栖才不会他语言上的逗弄，扑过去取代了小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没听到。”
“半个小时前，看你看剧本看得认真，没想打扰你。”
郁钦州还等着明栖靠着《凛冬已至》彻底走向顶峰好公开，自然不会在他工作时闹他。
明栖张了张嘴还未说话，郁钦州已了然的询问：“想问我温家的事情？”
明栖点点头，“本来想去问阿澜的，但岑先生的表情怪怪的，让我有点在意。”
所以他很听话地等待郁钦州回来，想从郁钦州的口中得到一个回答。
郁钦州也没瞒着他，声音含着几分懒倦，不疾不徐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由，就是温玉澜的狼子野心被宋家那小公子发现了而已。”
宋荫这人单纯得要命，在婚礼前夕听到旁人说温玉澜会和他在一起只是图宋家，他也没信。毕竟相处的这段时间，温玉澜对他如何他心知肚明。但问题就出在周婧手底下的项目出问题被请去喝茶之后，宋荫担心温玉澜心情不佳，特地跑去安慰温玉澜。结果人还没安慰上，就先听到了温玉澜和周婧的对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嫌宋家蠢笨，被温和骏找到了突破口，导致合作的项目出问题。又觉得自己花那么多时间哄着宋荫不值得。
话说完，郁钦州的长指勾起明栖的脸蛋，没错过他表情上的呆愣，眸色微深的问：“是不是从来没想到温玉澜是这种人？”
明栖一时无言。
确实没想到，他甚至觉得郁钦州口中的温玉澜与他认识的温玉澜完全是两个人。
但郁钦州只道：“周婧那女人会装模作样，身为儿子的温玉澜遗传她的‘优点’其实并不让人意外。”
他没打算放过温玉澜，说出口的每一段话都让明栖眼瞳微张：“栖栖，温玉澜去过望鹤州。”
在明栖的迷茫和疑惑下，缓缓解释：“是去找老爷子的。”
明栖听到这话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温玉澜去找郁老爷子做什么？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郁钦州告诫他这段时间不要离开西景湾，但温玉澜的婚礼恰恰就在此时，是料定他不会错过好友的婚礼吗？
而且，按照这样的逻辑，他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温玉澜和姜嘉年只见过一回就给对方递婚礼邀请函。
因为他不愿意参加婚礼，就想利用姜嘉年来拿捏他。
明栖的脸色微白。
郁钦州心疼他低垂着的眉眼透露出来的几分无措，却并未后悔将这些事告知明栖。
他巴不得将温玉澜肮脏腐烂的内心剖开，让明栖看看，他曾经喜欢过的人究竟是什么货色。

第67章
温玉澜这人会算计, 又控制不住的自己心。
心里想得是明栖，表面装得云淡风轻仿佛只爱画画，却到底舍不得温家那点产业, 可温家的产业本就是温和骏母亲结婚时带去的嫁妆给扶起来的。
有机会郁钦州还真想问问他, 到底哪来这么大脸想鱼和熊掌兼得。
他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不屑一顾，手指更加轻柔地拂过青年额角散落的发, 低声问他：“难过吗？”
明栖从晃神中回过神来, 看郁钦州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你这不是废话吗？
他是真的把温玉澜当成朋友的。
这些年他身边来来去去的人不少，但留下来的好像也就温玉澜一人。
他抱着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眨了下眼睛。但很快, 依旧沉浸在温玉澜这三个字上的思绪被郁钦州给拽了回去, 男人低头亲他, 笑着说：“那我哄哄你, 栖栖别难过。”
“你要怎么哄我？”明栖觑他。
男人长指微曲, 搭在膝盖上, 似认真思考了许久, 然后扬眉：“今晚想在哪儿，都随你？”
明栖：“……”
他想起了昨晚被按在按在床上, 怎样求饶都没用的画面。
恼羞成怒地一拍郁钦州：“哪儿都不想！”
从躺椅上下来, 往客厅走时甚至还回了下头：“分房睡。”
郁钦州：“……”
这就没必要了。
…
虽然最后还是睡在了一张床上，但好歹没发生点什么, 以至于第二天明栖如愿早起。他还是不死心地跟着郁钦州去跑了会儿步，最后是趴在郁钦州的背上被背回来的。
郁钦州见他跑步的时候一脸要死不活的模样, 嚷着一点都走不动了，结果等一到家就跟只猴子似的从他背上跳下来, 追着小八跑，眼底满是笑。
伸手揪住从身旁越过的明栖的后衣领, 郁钦州跟他打商量：“我辛辛苦苦背栖栖回来，栖栖是不是该奖励我？”
明栖的脑袋里先冒出来的便是一些带点颜色的事。
郁钦州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抱着双臂瞧他面色漾起几分潮红，眼神变得不自在，开始胡乱转悠。
好半晌，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的明栖才小声地告诫郁钦州：“纵欲真的对身体不好。”
“哦？纵欲？”男人似疑惑的微皱眉心，紧接着在明栖一点点放大的瞳孔和震惊之下，无辜地问，“我什么时候说要纵欲了？”
话虽如此，但此刻郁钦州在说完‘纵欲’二字以后，视线毫不遮掩地扫过明栖平坦的小腹以及长腿。薄唇翘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故意问：“栖栖该不会以为我说的奖励是床上奖励吧？”
明栖：“……”
好的，现在他知道不是了。
可恶，怎么又上郁钦州的当了！
但上当上得太多，明栖也学会了死不承认，无辜地眨着眼睛反驳：“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
郁钦州被他逗笑：“行，是我说的，那栖栖同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
明栖后退两步，手臂在胸前交叉比了个拒绝的手势。
“那陪我去上班总可以吧？”郁钦州俯身将脸凑到青年的面前，那张过分出挑的神颜突然凑近，令明栖的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几秒钟，他张张嘴，被美色蛊惑得嘴鼻比脑子反应还快，“可、可以。”
早上八点五十分，郁钦州带着新晋秘书明栖通过专梯走进顶楼的办公室。
九点零八分，郁钦州给秘书办拨去了电话，让送了些甜点和饮品。明栖坐在沙发上，嗦着饮料有些不着边际地想，他哪里像秘书了？
直到郗宜修推门进来，恰好与明栖大眼瞪小眼。郗宜修站在原地呆愣了下，然后扭头看向郁钦州，颇为震惊：“你今天这么爽？上班还有你家这位陪着？”
郁钦州的注意力落在手中文件上，钢笔笔尖在纸上留下龙飞凤舞的‘郁钦州’三字，随后眼皮微抬，语气漫不经心：“好歹在公司呢，正经点，那是明秘书。”
郗宜修 ：“……”
明栖：“……”
郗宜修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明栖身上，明栖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郁钦州调侃他叫他明秘书也就算了，怎么还在郗宜修面前说。
好想钻进地板缝里去。
郗宜修没错过青年那羞红的脸以及耳朵，心里怒骂郁钦州这家伙可真不当人，当着他们这种单身狗的面玩情趣，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感受？！
然后果断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明栖，一脸正色：“麻烦你了明秘书。”
啪。
转身就走。
明栖双手捧着文件，看看自己和大门的距离，再看看自己和郁钦州办公桌的距离，眼角微跳。
“明秘书——”坐在桌前的郁董已经放下了钢笔，笑着看过来，催促他，“还不把文件送过来？耽误正事的话，是要受惩罚的。”
明栖左耳听右耳丢，没好气地上前两步将文件放过去，然而郁钦州抬手握住的却不是文件而是他的手腕。只稍稍一用力，明栖脚下踉跄，一屁股跌坐在男人的腿上。
他有些懵地抬起眼。
郁钦州道：“明秘书帮我翻。”
明栖：“……”
他心里嘀嘀咕咕，手却很听话地打开了文件：“签吧。”
想了想又问 ：“或者需要我读给你听吗？”
郁钦州失笑：“那倒是用不着。”
随即视线瞥过青年微微张开的唇，像是不经意地补充：“你这张嘴适合做点别的事情。”
…
明栖甚至没想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好像是在他听到郁钦州那一句适合做点别的事情后，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撑着对方的腿想要离开。但郁钦州却没给他机会，手掌箍着那截劲瘦的腰，将人抱坐在冰冷的桌面上，他右手捏着明栖的后颈，强硬的令他迎合自己的亲吻。
桌上的文件、昂贵的钢笔全被扫落在地。
明栖的腰随着郁钦州的俯身控制不住地后仰，实在捱不住了后脊触碰到桌面以后，又被男人握着脚踝强行拉近。
指尖在对方的手臂上一点点收紧，明栖艰难地偏过头，从郁钦州的掌控下逃离，急促喘着气。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学会怎么呼吸？”
男人低哑的嗓音含着几分兴味落在耳畔，明栖睨着他反驳：“学会了，是你亲的太凶了。”
根本没给他呼吸的机会。
“那我等会儿亲温柔点。”
这一次郁钦州没骗他，但温柔过头的亲吻就像是拂过肌肤的柔软羽毛，将欲望一点点激起，却又安抚不下，明栖的眼瞳里泛起水雾，眼尾染上潮红，指尖无力地想要抓桌上的物件却又无物可抓，最后只能用手臂勾住郁钦州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呢喃着：“难受。”
“乖，马上就让你舒服。”
指尖倏然收紧时，明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情潮汹涌如被狂风骤雨卷过的海面，带着急促的浪头拍打着海岸，彻底剥夺了他的意识。
被惊醒是因为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
郁钦州没忍住轻哼了一声，掐着明栖的腰肢安抚他：“没事，只是来电而已，不用管。”
但明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屏幕上。
“……温、玉澜？”
“？”
郁钦州瞥过去，轻轻啧了一声：“那就更不用管了。”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明栖也不记得它是什么时候停下的，他只知道郁钦州放过他时，他浑身酸软无力，坐在男人腿上趴在对方怀里，宛若一条搁浅后失水过多的鱼，只能艰难地张着嘴喘息。
也是到此刻，那被明栖忽略的事才被他想起来。
他将额头抵在郁钦州的胸口，手指揪着郁钦州情事一场都未完全退去的衬衣，有些生无可恋。
这可是郁钦州的办公室！
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他放狠话：“我下次再也不来了。”
“明秘书上任一天就跑路，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郁钦州的嗓音带着一种餍足过后的懒倦，听着磁性又沙哑。他放松身体靠上椅子，长指拎起一旁的衣服正要给明栖披上，明栖却蓦地后退，视线在那洇湿的角落扫过，他使劲摇头，“不穿。”
郁钦州没忍住笑，将衣服扔到一旁，眉梢微扬，“那去洗澡？”
明秘书腿软得走不了路，只能张开手臂：“你抱我去。”
郁钦州抱他去的后果就是这场鸳鸯浴洗了一个多小时。
以至于下午郗宜修再次推开办公室大门时，明栖还在休息室的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郗宜修随口问：“明秘书罢工了？”
郁钦州掀了掀眼皮：“你有事？”
郗宜修：“没事，就是问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
话还没说完就被郁钦州拒绝，男人懒洋洋道：“不吃，我们过二人世界，不收电灯泡。”
郗宜修：“……”
算你狠。
他翻个白眼，嘀咕“不吃就不吃”，然后扭头就走。

第68章
郗宜修的出现没有吵醒位于休息室内的明栖, 但没过两分钟，明栖便抱着被子脑袋晕晕乎乎地起身了。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震动的手机，看到了孟社发来的信息。
孟妈：你没接温玉澜电话？他说联系不上你, 让我给你说一声, 你回个电话给他。
骤然看到‘温玉澜’三个字，明栖脑袋里的昏沉被尽数推散。他想到方才那两个被郁钦州置之不的电话, 眼角微抽。但很快, 对于温玉澜找他的疑惑取代了那点臊意，他抿了下唇, 问孟社。
77.：他没说有什么事吗？
孟妈：没, 就说是有事找你。
明栖牵了牵嘴角, 跟孟社说了声知道了。退出与孟社的对话框, 明栖一眼便看到温玉澜发来的微信, 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栖栖, 介意聊一聊吗？
明栖垂下眼眸：你说。
简单的两句对话让各自都明白了些什么。
温玉澜：见个面聊吧, 地点你定。
明栖蹙着眉心正欲回复, 外头的郁钦州推门进来，见着人已经从床上坐起来, 眉梢染上了几分笑意：“我以为你还在睡。”
他上前走到床边, 明栖便顺势躺进了他的怀里。嗅着郁钦州身上残留着鸳鸯浴后的沐浴露松香，明栖那有些烦躁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他没隐瞒温玉澜找他的事情，将手机递给了郁钦州。
郁钦州低头瞥一眼, 问明栖：“想去吗？”
明栖迟疑了一阵，点点头：“我和他毕竟认识了很多年。”
担着‘朋友’二字, 有些话，总要说说清楚的。
对于明栖的选择, 郁钦州一点都不意外，更何况，他原本也这个打算。因此只不以为意道：“那就去吧。”
明栖眨了下眼睛，表情看上去有点意外。
郁钦州便捏起他的下巴，笑着问他：“怎么好像一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
明栖跟只小猫似的被他捧着下巴也不难受，索性便保持了这个动作，慢吞吞地盯着他说：“我以为你会很讨厌他，不想让我去。”
男人每次提到温玉澜时微微上挑的眉梢以及眼眸和姿态里透露出来的不屑压根没打算在他面前藏。加上以温玉澜和谁合作不好竟然和郁老爷子合作……
郁钦州勾着唇，没应和明栖的话。
但就如明栖所说，他是真的非常非常厌恶温玉澜。
所以他也很喜欢看温玉澜被他的自以为是从山峰推至谷底的凄惨模样。
一定很有意思。
捏着青年修长的手指，他笑着提议：“虽说现在老爷子已经掀不起半点浪来，不过为了安全考虑，就把地点定在郁氏楼下的咖啡厅吧，怎么样？正好，温玉澜是你朋友，有些话从我口中说出来和从他口中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郁钦州都这般说了，明栖自然也没有拒绝。
另一旁的温玉澜在看到明栖发来的咖啡厅地址毗邻郁氏大楼时，眸光微微闪烁，半晌才扯出了个自嘲的笑容。
…
明栖在约定的时间来到咖啡厅时，温玉澜已经到了。
他站在门口将目光投向角落的年轻男人，挺久没见，温家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温玉澜似乎与往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穿着平时最喜欢的休闲衬衫，安静坐在桌前，长指握着咖啡杯，就像京大学生最喜欢的那副男神模样。
直到明栖迈步走过去。
温玉澜见到他，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柠檬水递给他，笑了一声：“我还以为郁钦州不会让你出来见我。”
明栖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接那杯柠檬水，只看着他：“是那次的机场新闻发现我和他的关系，然后联系了郁老爷子吗？”
温玉澜面上的笑容沉下来，他心知郁钦州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知了明栖，也觉得此刻再扯谎没什么意思。指腹摩挲着杯壁，视线落在青年身上那件显得宽松休闲的衬衣上，敞开的领口里隐隐有一枚挂起的藤蔓戒指在晃动。
“戒指很好看。”他突然称赞，而后道，“其实我是发现机场新闻照里郁钦州手上的戒指和当初你发在朋友圈的罐罐烤奶照片里的戒指一样才意识到你们早就认识。”
然后他托了人，看到了郁钦州的朋友圈。
郁钦州的朋友圈可不比明栖那般干净，他的朋友圈都是伴侣的痕迹，尽管明栖从未露出过正脸，可温玉澜却还是能从每一个细微处找到属于明栖的痕迹。
一只手，一个角度，一片属于影视城的风景。
都在无声地宣告明栖与郁钦州的关系。
温玉澜也说不清楚那一刻究竟是什么感受，但心慌意乱和不知所措是肯定的。
他与明栖认识多年，尽管明栖从来不跟他提家里的事，但相处久了总能知道一点，尤其是他曾经见到明栖从学校的心咨询室出来，于是他去悄悄查了一下。
他想，明栖应该是个看上去很温柔，但把心封得很紧的人。
但即便如此，这些年明栖身上凑上去的不少‘朋友’都被他用手段隔开了。明栖只觉得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却从未想过里面还有他的手笔。
可他也从未想过向明栖告白，因为他没有在明栖的眼中看到过自己的存在。
明栖对自己并没有那样的想法。
智告诉温玉澜，他应该放手。但情感上，他却很清楚地明白，他割舍不了明栖。他问过明栖准备什么时候谈恋爱，对方说得先好好工作，于是他就想，或许到那个时候，他就有争取的机会了。
但没等到明栖的工作有起色，温和骏便对他们母子二人下手了。
温玉澜没有办法，他只能为母亲周婧寻找一个可靠的合作对象，于是他找上了宋荫。只不过这些事情他从来不敢让明栖知道。
直到他发现说着要好好工作的明栖，身旁站了个郁钦州。
他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掌控的。
可他还是不死心。
所以他主动找上了郁老爷子，他想，如果郁钦州能被郁老爷子牵制，那么他和明栖就永远都成不了。
偏偏，被拿捏的是郁老爷子。
“我的本意其实从来没想过伤害你。”温玉澜抬起眼，然而话却被明栖截断，“从你找上郁老爷子合作那一刻开始，你就在伤害我。”
陡然听到这么一句，温玉澜面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但明栖显然没放过他，继续道：“你甚至于，在我这里找不到突破口，还去找了姜嘉年。你很清楚姜嘉年对我意味着什么，他或许不是我的亲弟弟，但就算碍于姜伯父当年对我的恩情，我也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只是姜嘉年和姜母被郁钦州送出国了而已。
“温玉澜，”明栖声音很轻地喊了森*晚*整*他一声，他看着对面年轻人的眼睛，说完了剩下的话，“我们的朋友关系只能到此为止了，后会无期。”
他没有再在咖啡厅停留，转身离开。
青年略显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角的盲区，温玉澜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卡在嗓子眼。他其实很想告诉明栖他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喜欢他，但亲眼看过他做出的事情，恐怕明栖只会觉得恶心。
沉默间，面前再次覆下一道阴影。
温玉澜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初级到面前人的长相时，瞳孔微微震颤。
郁钦州很随意地交叠着双腿，那杯明栖没动过的柠檬水被他拿到跟前轻轻抿了一口，随后轻啧一声道：“太酸了，他不会喜欢的。”
温玉澜垂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他问郁钦州：“你为什么在这？”
“你单独约我的合法伴侣，我担心他的安全，自然要跟出来看看。”郁钦州单手支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他，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在温玉澜的伤口上撒盐，“当然，主要还是想看看手下败将的狼狈样子。”
视线一点点扫过温玉澜表情难看的脸，他轻叹道：“多有意思啊。”
温玉澜的手指收紧。
郁钦州却扬眉笑着问：“为什么不说话，不觉得有意思吗？我本来以为你也喜欢明栖，只是眼界和能力定死在了温家的那点资产上。直到那天才知道，你有多虚伪。”
“去找老爷子前没了解过老爷子是什么人？应该不至于吧？你都把我和老爷子那点事打听清楚了，照说应该也知晓老爷子的本性，竟然还敢用明栖做饵，你究竟是胆大还是自私？”
郁钦州眉梢间的笑意变得无比嘲讽。
“咖啡我请了，温先生省着点钱东山再起吧。”
…
明栖还不知道有个人跟着自己下楼还嘲讽了一波‘情敌’，他压低帽子，拉了拉口罩，沉默地站在专梯前发愣——没卡，坐不了。
在安全通道的楼梯和普通电梯中抉择了一会，明栖果断选择了后者。
这会儿也不是什么上下班时间，估计电梯里也没什么人。
他这般想，便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数字。但明栖做梦都没想到的是，正巧碰到部门开会，电梯在11楼停下，进来了六七个抱着电脑和笔记本的男男女女。
明栖默默地后退两步缩在角落里。
员工们一开始也没把明栖当回事，直到他们在按电梯时看到了按键上唯一亮起的是顶楼的数字。
几个员工对视一眼，目光瞬间落在了角落的青年身上。
握草？！

第69章
明栖本来就有点心虚, 察觉到一伙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时，浑身僵硬得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他垂下眼眸，眼睛盯着脚尖, 在心里念着——
看不见我的脸, 看不见我的脸。
殊不知，他紧张, 那几位员工也很紧张。早在郁钦州出现影视城绯闻的时候, 郁氏总公司的年轻员工们便迫不及待地吃了个全瓜。当时好多部门的吃瓜人还特地拉了个群，赌郁钦州专门去影视城到底是看哪位小明星的。
那天的群聊里出现了无数个男明星女明星的名字, 但由于绯闻没有后续, 他们也只能遗憾作罢。
万万没想到今天突然出现了惊喜。
叮咚一声, 电梯门重新开启, 几个员工抬脚迈出门, 回头瞧见门已经关闭, 再也憋不住, 纷纷张嘴。
“真的是去顶楼的？”
“虽然看不见脸, 但感觉就是个帅哥。”
“小张刚还说看到一个男的从专梯出来，没多久之后郁董也出去了……我问问是不是这个男生。”
“你怎么问？”
说话的人一脸得意地拿起了手机, 只见屏幕上赫然是青年靠在角落低垂眉眼的照片。帽子和口罩虽然遮住了脸和五官, 但身上的衣服却很好辨认。
“刚刚偷偷把手机藏在文件夹下面拍的，嘿嘿, 等我消息。”
她将照片发给前台小张，很快便收到了肯定的回复。
“说起来, 今天上午秘书办的人还特地下楼买了好多零食和甜品。”有人摸着下巴道，“我在隔壁咖啡厅碰到她们的时候, 她们只说是老板请客。”
虽然郁氏的待遇真的很好，部门老大总是时不时给他们带奶茶、带小蛋糕和咖啡, 但今天这个时间段着实暧昧，很难不让人多想。
“我觉得这倒不是关键。”员工之一掏出手机，“他身上这件衣服像不像上次郁董视察的时候穿的衬衫？”
“！”
一伙人脑袋一激灵，迅速凑过去对比两张照片，一张是刚才明栖的偷拍照，一张是郁钦州的偷拍照。那件黑色丝绸衬衫乍一眼看上去仿佛平平无奇，但袖扣绣着的金线却格外精细。而且郁钦州的衣服对于明栖而言显然有些大，穿在明栖的身上松松垮垮，有种随意的慵懒风。
一伙人再抬头，对视。
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哦’一声。
…
明栖自几个员工离开电梯以后便猛地松了一口气，不过有了这一遭，电梯没到顶楼他的心情一直没能彻底放松下来。抬步迈出电梯，并未在办公室瞧见郁钦州，他也没多想，只以为郁钦州去开会了或者有什么事在忙。
安安静静地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郁钦州是在二十分钟后回到办公室的 ，看见明栖那副懒洋洋的调调，笑了一声：“怎么跟只猫一样？”
明栖睨他一眼，调整了一下姿势，嘀咕：“因为有点累。”
心累和身体累。
虽然早从郁钦州的口中得知了温玉澜做了什么事情，但心情总有几分怅然若失。
至于身体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问题。
“腰酸吗？我给你揉揉？”
虽然是询问，但郁钦州很自觉地将掌心贴在了明栖的后腰上。明栖被他揉得舒服，脑子里关于温玉澜的一切很快就被瞥到了角落里。
四点多，郁钦州便带着明栖下班了。
两人去了春秋府吃了晚餐，又去了程渊时的会所坐了会便回家了。回到家没多久，明栖便收到了孟社转发的微博，话题词条是#明栖男友风衬衫 #。
明栖：“？”
不等他细看，孟社的电话便过来了：“恭喜，只拍到了你，没拍到你老公。”
明栖打开链接，一眼看到属于自己的照片，他就站在南洋会所花园的长椅旁，旁边是散落昏黄灯光的白色路灯以及一条不知道从哪儿蹭过来的白色卷毛小狗。
而他侧对着镜头，正垂眸盯着小狗打电话。
明栖：“……当时我接到了周导的电话，就让郁钦州先进包厢了。”
没想到就那么点时间，也会被偷拍。
运气真好。
孟社一开始发现话题以及上升热度过快时还吓了一跳，但仔细一看内容，瞬间就松了口气。尽管他一猜就能猜到明栖肯定是和郁钦州一同出行的。
“看这个角度，应该是某个包间的客人无意间看到你然后拍的，说不定是你粉丝。”孟社一边说一边翻话题内的相关帖子，“虽然 《卧底》还没上，但你现在热度还挺高的。”
是个好事。
明栖闻言却忍不住笑了一声：“热度当然高了。”
毕竟前脚才出现了他在机场生扑郁钦州的新闻，而后又官宣了周兴修的电影男一号身份。
当然，还得感谢卜宏放和霍城堂。
过了这么久，现在还有红糖cp粉在他微博底下打卡，说感谢他让卜宏放和霍城堂时隔多年同框了。
搞得明栖有事没事也会去红糖cp超话那逛两圈，再回自家周期cp的超话。
想起这事，明栖跟孟社说完事挂断电话以后，便再次去了趟红糖cp的超话，果然看到了一个ID叫做[叫我大爷]的博主转了很多帖子，明栖很自然地在下方打招呼：hi。
对方也回复：呦，又见面了姐妹！
明栖：“……”
这位[叫我大爷]的网友是明栖意外认识的，由于ID很特殊，所以对方一出现在周期cp的超话，明栖便发现了他的存在。
两人同粉周期和红糖，点了关注私聊了一阵。
对方振振有词：姐妹你放心，我敢保证周期cp肯定是真的！
明栖第一次看到‘姐妹’二字，尴尬得差点捂脸，久而久之，倒是没那么尴尬了，但总归有点不太习惯。
明栖问叫我大爷：你没上班啊？
叫我大爷说：刚结束一个项目，现在正在休假，不然哪来的时间嗑cp。
是倒也是。
明栖点点头。
“在做什么？”和叫我大爷聊得兴起时，浴室的门被推开，水汽弥漫，带着沐浴露的松香沁入明栖的鼻子，他吸了一口，朝郁钦州晃了晃手机，“跟周期cp粉聊天。”
“说起来今天粉丝群好像有活动来着。”明栖说着低头，点开了人数还不算太多的cp粉粉丝群。眼下的粉丝群除了最初那几位不知道为什么会粉上他和郁钦州但明显眼光极好的老粉之外，便是因为机场乌龙事件纯喜欢周期的脸而来的。
500人的粉丝群，也就够一半人。
但粉丝群里有大佬，每隔一段时间就弄些活动，发红包送礼物，总之很热闹。
郁钦州在明栖的身旁坐下，目光落在上方一眼瞧见两个熟悉的账号。
哥比郁钦州帅：今天老板带着他家那位去过二人世界并且把我一脚踹开，本电灯泡没机会发光发亮，心情很难过，发几个红包开心一下/抹眼泪
下方紧随着出现的是数额极大的红包。
吃瓜吗：呜呜呜感谢姐姐们的同人文和小漫画，真好看，给姐姐们送包包，姐姐们加油，爱看多写多画/爱你们/比心心
郁钦州眼角跳了一下，手指点上[哥比郁钦州帅]，声音淡定：“郗宜修。”
明栖：“？”
然后指尖再滑到[吃瓜吗]，语气笃定：“闵正越。”
明栖：“……”
郗宜修的账号他先前没怎么见过，但[吃瓜吗]这个账号天天在周期cp超话搞抽奖，送的都是些奢侈品，他当时还想这是哪个冤大头，没想到竟然是闵正越。
有钱人果然路子野。
前有为吃瓜买狗仔工作室，后有为看同人文送奢侈品。
“随便他们去闹，反正钱放着不花也是浪费。”郁钦州抽出明栖手中的手机，催他，“睡觉。”
…
夜半三更，明栖迷迷糊糊地醒来又埋进郁钦州的怀里，总觉得好像忽视了很重要的事。
此刻。
郁氏某部门的员工正疯狂的在单独的工作群里尖叫。
谁懂啊谁懂啊！今天刚发现他们郁董的绯闻对象出现在郁氏大楼，并且在他们瞪大眼睛对比电梯内的青年与娱乐圈各男明星的身材时，突然跳出了一个#明栖男友风衬衫#的话题，想着好像没对比过明栖的身份，手指下意识点进去，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
明栖身上那件男友风衬衫不就是他们下午还在讨论的郁董视察穿的衬衫？！
这叫什么？
这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员工们热泪盈眶地点进了周期cp超话，又热泪盈眶地抢了三千块红包和四万多的项链。
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第70章
悠闲的日子过得差不多, 明栖便要收拾收拾进组了。
这次的拍摄地点距离京市有些远，飞机也得飞半天，相当于横跨了半个国度。
临走那天, 明栖推着行李箱到贵宾休息室休息时, 意外发现了霍城堂的身影。霍城堂和他的经纪人坐在一块儿，经纪人低声说着话, 霍城堂听得认真, 偶尔应和两声。直到像是察觉到了从旁而来的视线，蓦地抬头发现了明栖。
虽说明栖戴着口罩和渔夫帽, 但霍城堂还是一眼便将人给认了出来。
他笑着冲明栖招手打招呼：“明栖。”
“哥, 你怎么也从京市过去？”明栖记得霍城堂定居在扶台市, 能在京市的机场见到他, 真的很让人意外。
“来这边参加个活动。”他说着, 目光转向了明栖的身后, 很自然地略过了孟社这位经纪人, 停留在了身高和气场都极其傲人的男人身上。
跟明栖戴着同款的渔夫帽和口罩, 一眼看去，也像个明星。
“这位——”
明栖回过神来, 弯起眼睛笑道：“我的小助, 姓闵。”
霍城堂的经纪人闻言不由得在心里嚯一声，心道明栖这找的助档次是不是太高了点, 不管是身高身材都很拿得出手啊。
双方之间都打了声招呼，明栖和闵助挨着坐在一块儿等登机。闵助是个闲不下来的, 时不时就伸手摸过去捏明栖的手指，明栖轻轻拍了他一下, 他眉梢带点笑，又去捏他的另一只手。
孟社坐在他俩对面, 眼神偶尔瞥过，忍不住用手撑着额头，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不过这画面从他早上在西景湾见到郁钦州也提着个行李箱从二楼下来时便料想到了。
怎么能这么黏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索性拿起手机看剧。
坐上飞机，明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半天的航程对于他来说有些长，加上昨晚和郁钦州闹了大半夜，没一会儿便脑袋一歪靠在郁钦州的肩膀上睡了过去。郁钦州感受着他柔软的呼吸，挥手跟空乘要了小毛毯盖在明栖的身上。
飞机降落，入住酒店，开机仪式，开始拍摄。
《凛冬已至》的拍摄时长比起《卧底》要长很多，主要是周兴修吹毛求疵到了极致，背景部分甚至会因为一盆不小心放歪掉的花而重新拍摄。除此之外，他对演技的要求也极高，好在明栖在《卧底》里搭的都是大佬，演技上涨不少，偶尔会被周兴修骂两句，但大部分时间都还算平和。
电影有一部分内容需要到山区拍摄，那会儿郁钦州正巧有事要出差，没陪在明栖身边。条件艰苦，没人看着，明栖很多时候也都表现得随意，几天下来瘦了不少。
看着明栖清减的轮廓，同样有些蔫头耷脑的霍城堂倒是笑了：“你那小助一走，你就瘦了不少，等小助回来，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霍城堂也不是什么傻子，他眼神好使得很。经常看到那位姓闵的小助戴着口罩跟明栖得空时在附近小道上转悠散步，两道人影站在一块，就算什么也没做，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种旁人无法插足的腻歪。
霍城堂没有刻意窥探对方的身份。
就像此刻，他也只是很简单的调侃两句。
明栖已经习惯了，他趴在瘸腿的桌子上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一下：“但周导挺满意的。”
用周兴修的话来说，这种疲惫清瘦的状态很适合剧中人物在山区的形象。本来他还担心上妆以后的形象没那么好，寻思着要不要停段时间让明栖减减肥，但眼下这些担忧一扫而空。
“虽然周导很满意，但你还是要注意下身体，要是撑不住一定要说出来。”
知道霍城堂是关心自己，明栖连忙点了点头。
在山里拍了小半个月，明栖一行终于被告知可以休息一天。他跟着霍城堂去山下的镇子里买了些生活用品和零食，又借着信号好，给郁钦州拨去了个视频电话。
郁钦州人还在国外，他那边的天还黑着。
明栖捧着脸，跟他撒娇：“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想我了？”
“一点点。”明栖伸出小拇指比了下。
郁钦州靠在床头，浅色的软被拉到腰间，上半身穿着的深色睡衣松松垮垮，只象征性地系了两颗纽扣，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故意，手机前置镜头只扫到一点下巴和这片春色，看得明栖有点不好意思。
偏偏他还刻意将衣服往下拉了拉，声音含笑地问：“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点？说谎的小朋友小心鼻子变长。”
明栖听到这话，实在没忍住笑：“我都二十多了，你还用这种话骗我。”
郁钦州扬眉：“那行，我换个说法，说谎的小朋友小心□□/哭。”
明栖：“！”
毫不遮掩的两个字落入明栖耳中，简直跟炸了道雷一样。尽管是戴着耳机跟郁钦州视频的，但还是因为心虚而下意识地去看四周的人，意识到周围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然后埋怨郁钦州：“你怎么能在外面说这种话。”
郁钦州却只意味深长道：“宝贝，我可没在外面，我在我的房间里且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你说这种话，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明栖：“……”
恼羞成怒的明栖差点直接挂断视频。
但想到这信号来之不易，半个月来难得有空跟郁钦州打个视频，最终还是忍下了。
明栖在镇里头的咖啡厅待了两个多小时，也和郁钦州视频了两个多小时，眼见着对方那儿的时间实在算不上早，他才意犹未尽地挂断电话。看他眼巴巴瞅着自己的模样，郁钦州心软得跟糯米团似的，低声哄他：“乖，我这边的事情马上就能处好，用不了两天就能回去陪你，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补一补。”
他把明栖的清减看在眼里，但没多说什么。
尽管心疼，却也明白这是明栖的坚持。
明栖闻言，自要挂断通讯而浮起的几分怅然和不舍被轻易压了下去，他冲镜头弯了弯眼睛，小声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抬起手，在镜头前比出拉钩的姿势。
郁钦州也抬手，两人的小拇指隔着屏幕轻轻碰了一下，明栖轻声说：“晚安。”
…
结束了视频，明栖给霍城堂发了条信息。
没一会儿霍城堂便开着剧组借的车来到了咖啡厅门口，车门打开，明栖坐进去时便听见霍城堂笑着问：“和你那小助通完视频了？”
被打趣了一番，明栖也没觉得害羞，点点头。
正欲说话，视线却忽然凝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下山的时候只有他和霍城堂，但此时此刻副驾驶却多了个人。明栖下意识将视线投过去，本也没有故意窥视的意思，但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猛地一偏，活像做贼心虚。
气氛似乎凝滞了几秒，紧接着响起了明栖幽幽的嗓音：“卜哥，别遮了。”
卜宏放：“……”
他摘下口罩、墨镜和帽子，冲明栖讪讪笑了一声：“你们年轻人眼神真好哈。”
明栖：“还行吧，主要是你一副非要我把你认出来的样子。”
卜宏放：“……”
一人沉默无言，一人却笑出了声。
卜宏放立马看向霍城堂，皱眉：“你笑个屁啊，要不是老子打赌输给你，老子才不来这里给你探班。”
霍城堂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耸耸肩膀：“那我不笑了。”
然而旁观群众却已经抓住了关键点：“哦，原来你们平时有联系，还玩打赌。”
卜宏放：“乖，你不要说话，不然我把你老公身份曝出去。”
这下轮到明栖闭嘴了。
但此时的三人都没想到，就在他们上了山没信号的时间里，两个话题迅速爬上热搜。
#卜宏放探班霍城堂#
#明栖视频对象#
郑梁人在几千公里外的京市刷到这两个话题时，差点一口气没回上来。他一手按着人中，一手点开营销号的微博内容，言简意赅，只有两张照片。
一张的内容是霍城堂懒洋洋靠在车门上看向卜宏放，此时的卜宏放因为天气过热而有点烦躁地摘下帽子揉搓着头发，将那优越的额头露了彻底，加上那身材，粉丝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另一张比较特别，明栖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手机放在正对面，捧着脸冲手机笑。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放大照片以后，属于男人的锁骨、胸膛展露无疑。
郑梁仿佛已经猜到了评论内容，一点开，果然：操，明栖吃这么好？

第71章
郑梁联系不到自家那个缺心眼的艺人, 自然也联系不到霍城堂和明栖，想了想转头去找了孟社。孟社沉默地看着不断攀升的话题，再看从#明栖视频对象#衍生出来的#明栖恋爱#话题, 两眼闭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
郑梁见他比自己还崩溃，心情忽然好受了点, 甚至还有点闲心安慰对方：“你别这样, 明栖现在在稳步发展，不管是《卧底》还是《凛冬已至》都能赶得上其他艺人拍十几部没用的剧了。更何况这照片不是没拍到他视频对象究竟是什么人嘛。”
否则话题中还得加上‘郁钦州’这三个字。
孟社并没有被他安慰到, 甚至觉得心窝又被狠狠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 颇有几分崩溃：“这照片确实没拍到, 但明栖他男人今天上午十点刚到剧组。”
郑梁：“……”
以郑梁在圈内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 这两张照片拍摄的日期在三天之前, 却在此刻放出来, 多半是中间还发生了点什么。那群狗仔们可鸡贼了, 用得最好的一招就是守株待兔。
郑梁看向孟社的目光里顿时充满了同情。
果然, 在几分钟后，就有相关营销号曝出了明栖的恋爱对象本尊。同样是一段偷拍, 但这次是视频, 而非简单的照片。身材修长的男人从黑色的Brabus G65内跨出，黑色的宽松衬衣散开几颗纽扣, 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下方折进西裤中, 脸上同色系的口罩遮住了鼻梁以下的部分，但依稀可见漂亮的眉眼, 以及眼尾一点殷红的小痣。
他并未察觉到某个角落中窥探他的相机，修长冷白的长指握着手机, 走进了一家咖啡厅，没多久之后便拎了几杯奶茶与咖啡回到车内。随后，车辆启动，消失在了街角。
网友：“……”
[虽然但是，你们怎么知道这人是明栖男朋友的？]
[虽然但是，他就不能是我对象吗？]
[操，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看到这个视频我的第一反应是把他给扒了/闭眼]
[他是不是明栖的男朋友我不知道，但我看他蛮像郁氏那位的……]
[我丢！我也想说这不是郁钦州！随便找了张对比照，看见眼尾那颗小红痣没有？一模一样！]
[等等，如果他是郁钦州，如果他当初去了影视城，且那段时间明栖好像在拍《 卧底》，那么……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我的周期cp是真的吗/撕心裂肺]
孟社看着网友上蹿下跳的疯狂模样，眼尾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随后猛地起身：“不行，我得去一趟片场。”
山里信号不好，联系不上人，要就这么放任不管，谁知道事情闹得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就在孟社上飞机前往拍摄地时，不同的声音在这片喧闹中以强硬姿态挤了出来。
[不是，这个事情到底哪里看得出来郁钦州是明栖的男友了？就因为明栖在咖啡厅跟人视频过？那视频里的人都没露脸呢！原本对明栖观感还挺好的，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又是一个蹭热度的。]
[楼上说得有道啊，明栖是不是觉得上次的机场事件涨粉不少，所以蹭热度蹭上瘾了？]
[我是咖啡厅的老板，这位客人在我们店定了几百杯的咖啡奶茶，让我们送上门的地址就是《凛冬已至》的剧组，还给了不少的小费。]
[买咖啡以及和《凛冬已至》剧组有联系并不能代表什么，不是我嘴硬，但凡你们看看《凛冬已至》的投资商有谁就知道郁钦州出现在那儿并不奇怪。]
[投资商？没有郁氏啊。]
[但有南沂，那是郁钦州手下的产业。先前郁氏收购了院线品牌千城就足以可见他是想要进军娱乐圈的，所以，他看上周兴修的新电影并且投资，再正常不过了。这事儿跟明栖能扯得上什么关系？建议明栖的粉丝让你家哥哥好好拍戏，省得到时候拍出个烂片来惹得金主爸爸生气]
[前面的哥们放心，明栖的演技是经过大导演以及影帝影后认证过的：）]
与网上的吵吵闹闹不同，苦橘的工作人员们捧着手机盯着那段视频，此刻的表情全都一言难尽。同一间办公室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之后终于有人唏嘘了一句：
“这要不是真爱就见鬼了，堂堂郁氏老板闲着没事干去给明栖当小助？还陪着晒了一天。”
听到明栖疑似有恋爱对象时他们没当回事。直到所谓明栖对象的视频被传得满大街都是，有人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张嘴便是一句：“这不明栖的助吗？真是对象啊？当时就觉得他俩之间氛围怪怪的。”
这个时候，他们也没上心。
结果两分钟后就有网友挖出了视频里的人是郁钦州。
苦橘的工作人员：“……”
开什么玩笑！
但左看看又看看，脑子里那根名为冷静智的弦啪嗒一声就这么崩断了！
有人呐呐道：“我当时看他站在外面一直看明栖，还调侃他不用看这么牢，明栖不会跑的。”
谁能想到那笑着回答他说“确实跑不了”的小助竟然会是郁钦州！
沉默间，有女生幽幽抬起脑袋：“你这算什么，我当着他的面嗑明栖和卜宏放的cp。”
话刚落，办公室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但女生表情不变，耸耸肩膀：“不过我现在是周期cp超话大粉，欢迎各位来嗑真cp。”
…
明栖和郁钦州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孟社虽然紧赶慢赶在当天就赶到了小镇，但碍于深夜上山不安全，便拖到了第二日。
“要压消息吗？”孟社问郁钦州和明栖。
明栖捧着膝盖打了个哈欠，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算了，别管了。”
“别管了？”
“反正不压消息会被骂，压消息也是被骂，放着去吧。”明栖确实没想到那个小镇也会出现狗仔，但仔细想一想不出意外的话，那狗仔肯定是跟着卜宏放来的，对方的本意也是拍卜宏放。却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他和郁钦州牵扯上关系，如果郁氏压消息，网友会嘲讽他碰瓷没成功。如果郁氏不压消息，就会说他蹭热度。
怎么看，都是差不多的结果。
“而且我觉得，《凛冬已至》已经足够了。”明栖突然说了句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但奇异的是，不管是郁钦州还是孟社都听懂了。
孟社悄悄看了眼坐在明栖身侧的年轻男人，眼中眸光微微闪烁。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明栖在拍摄《凛冬已至》的这段时间里，郁钦州作为闵助陪明栖的时间，比他这位经纪人还多。而且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他在人前时时刻刻都戴着口罩。孟社看了都心疼郁钦州，好歹是商圈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到头来陪着合法伴侣还得遮遮掩掩。
“那就不管这些消息了，《凛冬已至》拍完之后不久，估计《卧底》也要上映了。”孟社笑眯眯地看着明栖，“你面前的这条路，已经可以触摸到曙光了。”
得知了明栖的打算，孟社便也没有再多管，只在必要时刻引导了一下舆论走向。
孟社一走，小木屋的门就被人敲响了，卜宏放抻着脖子冲看过来的明栖和郁钦州讪笑：“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我的屁股后头跟着狗仔。”
明栖对此并未觉得生气，只笑眯眯地问：“卜哥你今天怎么没跟着霍前辈？”
卜宏放见到明栖真的没有生气的意思，便也放下心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两人面前，撇嘴：“我跟着他干嘛？我又不是他的跟屁虫。倒是你俩，那些绯闻真的不要紧？”
明栖摇摇头：“没事。”
卜宏放闻言拖长哦了一声，然后故意调侃郁钦州：“那我要提前恭喜郁董得偿所愿了？”
卜宏放和郁钦州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但也意识到，郁钦州这人和传闻中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对明栖的朋友很温和，偶尔调侃也不会生气。
生气确实不会生气，不过郁钦州扬了扬眉，唇边噙着笑：“那我先谢谢卜先生，到时候你和霍先生的婚礼，我一定送大礼。”
卜宏放：“……”
明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调侃是能调侃的，但郁钦州那张嘴，也确实不好对付。
明栖像是丝毫感受不到卜宏放内心的操蛋，凑过去笑眯眯地补充一句：“我也会送大礼。”
主打一个夫唱夫随。

第72章
虽然山里的确信号不好, 但也不是时时刻刻没信号。
工作人员们捧着手机用好不容易蹭到的一点网络看看八森*晚*整*卦绯闻，再看看双手插兜已毫无顾忌并且在片场来来回回乱转的卜宏放，最后果断将视线放在了明栖身旁的闵助身上。
虽然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吃到瓜, 但是没关系, 他们吃的瓜都是现场新摘的，超级无敌新鲜。
前有卜宏放做榜样, 郁钦州也摘下了时常戴着的口罩。他和明栖坐在角落里, 趁着短暂的休整时间往明栖的嘴里喂了块苹果。
霍城堂见到这一幕，问卜宏放：“你能不能跟郁先生一样, 贴心一点。”
卜宏放面无表情：“老子打赌输给你, 放弃了度假跑到这山旮旯里陪你拍戏已经够给面子了, 霍城堂你最好别得寸进尺, 否则惹急了老子, 老子卖你床照。”
路过的周兴修听到‘床照’两个字, 心道年轻人玩得就是开, 嫌弃得脚下步子加快, 赶紧远离是非之地。
倒是霍城堂本人一如往常淡定，像是丝毫没察觉到卜宏放的炸毛, 笑吟吟道：“说的好像我没有你的床照一样。”
两个人一起卖, 指不定还能当狱友。
卜宏放：“……”
他气急败坏，扭头就走。
留下霍城堂摇摇头, 重新将目光放在剧本上。
…
《凛冬已至》的拍摄说慢确实慢，从夏天拍到了冬天, 但对于明栖而言却并没有那么难熬。
郁钦州有空就会来剧组探班，来得低调, 待着也很低调，没有影响电影的拍摄, 周兴修便也不当回事。等到明栖杀青，他甚至还给郁钦州敬了杯酒：“我拍电影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劳心费神小半年，还长胖十斤，郁先生功不可没。”
副导演编剧一行闻言纷纷笑出声：“可不止周导，我们也是。”
有郁钦州这尊财神爷在，剧组每天的盒饭都上了好几个档次。放以前周兴修等人还会担心拍摄资金够不够，但这一次，完全不需要。
用南沂负责人的话来说，只有保证了剧组员工们良性的工作环境，才能产出令人满意的作品。
周兴修深以为然。
明栖听到大家的调侃，下意识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腰，一旁的郁钦州见状忍不住笑他：“放心，你没胖。”
明栖要是胖了，周兴修早就骂人了，哪还能这么和颜悦色。
饭局结束得很晚，周兴修喝得有点多，被助扶着坐进车里时，忽然拍了下明栖的肩膀，有些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了口：“跟你那个姓陆的爸一样厉害。”
明栖陡然听见这一句，站在原地呆了几秒，直愣愣地目送着车辆离开视线。
郁钦州在昏暗的夜色里替他戴上围巾，从后拥住他，低声问：“怎么了？”
“没，”明栖从晃神中回过来，扭头去看郁钦州，将刚才周兴修说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忍不住笑起来，“原来他之前就认识我啊。”
“这么开心？”
“嗯。”明栖弯了弯眼睛，“但不是因为他认识我开心。”
是觉得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陆逢舟和明蕴，真好。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他们？”
“后天吧。”
后天是明蕴和陆逢舟离开他的日子。
明栖和郁钦州回到京市修整了一天，第二天便去了南山墓地。明蕴和陆逢舟夫夫意外离世后，两人的遗产一部分留给了明栖，一部分捐了出去。但留给明栖的那些也被他分成了几份，他花了很多的钱拜托姜锐为两人挑了个风水和环境都很好的墓地，剩余的大部分捐向各地的孤儿院。
站在墓碑前，明栖看着那两张面对镜头笑着的脸，眨了下眼睛，强行按下了涌起的泪意，声音轻得像是担心惊扰到两人：“我来看你们啦，不过今天多带了个人，他叫郁钦州，是我的丈夫。”
郁钦州难得穿的正式，黑色手工高定西装下的衬衫纽扣扣到了最上方，冲着墓碑弯腰，随手牵上明栖的手，轻声道：“两位父亲你们好，初次见面，我叫郁钦州。以后我会代替你们，好好保护明栖。”
明栖听到这话，抿了抿唇。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明蕴和陆逢舟来到孤儿院打算将他带走时，说得也是一句：“宝贝以后就有家人啦，我和你陆爸爸会好好保护宝贝，希望宝贝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没想到时隔多年，在大雪天里将他捡走的人，说了那么相似的话。
明栖的心脏软得甚至有些涩意，他絮絮叨叨对着墓碑说了很久，说起了他的生活，说起了他的工作，还说到他昨天在微信上和周兴修聊了很久，周兴修遗憾再也遇不到明蕴这样的朋友和对手。
“如果你们还在就好了。”明栖轻声道，“等到《卧底》和《凛冬已至》上映，我就可以带你们去电影院，就像你们以前带我去看你们的电影一样。”
“不过也没关系，下次我刻碟片带给你们。”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春节。
年三十的上午，明栖早早的起床，跟着岑泾挂灯笼，贴福字。郁钦州站在身后看他忙得跟个小陀螺似的，在他再一次经过自己身旁时，伸手勾住了他的腰，按在了自己的怀里：“休息会。”
“把这个灯笼挂上去就能休息了。”明栖提起灯笼贴在脸边，模样怪可爱的，郁钦州手痒的拍了照片，然后主动接过灯笼，“我来挂。”
岑泾见状便没有打扰两人，笑着转身去做其他的事情。
装饰好西景湾，明栖又给小八穿上了新买的红褂子，配上红宝石项链，看上去又贵又洋气。
“好啦。”明栖拍拍手，满意地看着几乎已经大变样的西景湾，随后回头去看郁钦州，问他，“岑泾说你给厨师放了假，年夜饭你做吗？”
“嗯，”郁钦州点头，又冲他扬起眉梢，“就是不知道明先生愿不愿意帮忙打下手。”
“当然。”
明栖求之不得。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在除夕这天这么忙过了。
郁钦州的厨艺有多好，明栖早在小岛那会儿便已经感受过了。等到所有的菜上桌，他赶紧拿出手机拍了照片。
吃过晚餐，郁钦州带他和小八去看了一场烟花。
明栖抱着膝盖认真地看漫天闪烁的烟花，而郁钦州则在认真地看他。青年微微抬着头，漂亮的眼眸里像是有一汪春水，好久，那汪春水才轻轻地晃了一下。
明栖偏头，对他说：“好漂亮。”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随时来看。”郁钦州乐衷于所有能够让明栖开心的事或物，指尖轻轻拂过明栖翘起的一缕头发，在对方的注视下，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他。
当然，小八也有份。
明栖眨了眨眼睛，有点惊喜：“是给我的压岁钱吗？”
“当然。”郁钦州笑出声，“去年错过了，今年早就准备好了。”
明栖捏着厚厚一叠，心绪微动，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但就在后撤的时候，却被郁钦州一把按住了腰 ，简单的唇碰唇突然变成了深入的交流，小八在明栖的怀里被挤得难受，喵呜一声窜了出来，明栖迷迷糊糊间还记得小八，伸手想要去抓他，手指却被男人握在掌心。
郁钦州轻声哄他：“没事，小八的绳拴着。”
昏沉的视线里逐渐印出烟花消散以后的漫天星辰，明栖将脸埋入郁钦州的胸膛，气息喘得急促，过了许久才平缓过来。
“是不是要零点了？”
郁钦州看了眼手表，还有三分钟就要跨入新的一年。
明栖数着时间，在指针走向新一年的时候，突然对郁钦州道：“新年快乐呀，郁先生。”
郁钦州闻言也笑着说：“新年快乐，明先生。”
明栖握着他的手指，靠在他肩膀上看头顶的星辰，轻声道：“这是我自姜伯父离世以后过得最开心的一年。”
从前他从来不觉得过年有什么意思，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有意思的原来是陪在自己身旁的人。
回西景湾的路上，明栖挑了几张晚餐与烟花的照片放到了微博上：新年快乐/烟花
与明栖不同，郁钦州没有官方认证的微博，便挑了些照片放在朋友圈。
明栖拍了风景，而他拍得都是明栖。
踮着脚贴对联的明栖、仰头看烟花的明栖、抱着小八做恭喜发财小表情的明栖。
只不过角度都相当的刁钻，一般不熟悉明栖的人都认不出来。
郗宜修在动态下方留言，扔下三个字：恋爱脑。
换来了闵正越的疯狂爆笑。
别说，形容得还挺恰当的。

第73章
被调侃的郁钦州丝毫没觉得生气。
回到西景湾, 怀里揽着已经睡着的明栖，慢悠悠地回复郗宜修：好过单身狗。
郗宜修：“……”
果然是郁钦州，不管在什么方面都要压他一头。
但郗宜修会威胁人：你小心我把你家那位身份透露出去, 让你俩都没安生日子。
郁钦州：你可以试试。
闵正越在其中横插一脚, 毫不客气地嘲笑：郗哥，试试就逝世。
郗宜修：“……”
他翻个白眼, 索性退出了微信, 但一打开某短视频软件就是京市十载山附近的盛大烟花秀。郗宜修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下。
别说, 还挺好看的。
这要是搂着喜欢的人, 估计更好看。
第二天上午, 明栖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他身上披着郁钦州的衬衫, 略显的袖子卷起一部分, 松松落落, 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以及手腕上还未散去的红痕。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他将手腕一收, 袖子向下落, 抬眸看去。
折腾了他半夜的男人带着餍足以后的神清气爽，走到他身旁：“醒了？感觉还好吗？”
明栖推开他凑过来的脸, 抱怨道：“你马后炮，当时我说什么都不听, 现在问我感觉好不好。”
回忆起昨天夜里的强势和滋味，郁钦州忍不住垂眸低低笑了一声：“下次我听。”
……听着好像怪敷衍的。
明栖决定将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没当回事。
明栖吃早餐时，闵正越来西景湾拜年了, 还在门口撞到了孟社。他先跟郁钦州和明栖说了声新年好，随后看向孟社，发问：“栖哥又有工作了？”
孟社摆手：“不是，我来拜年的。”
“那正好，我也是来拜年的。”闵正越眼睛一亮，正愁怎么留下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孟社，一把抓住孟社的手臂，他笑眯眯地看向郁钦州，“哥，我俩留下吃个饭不介意吧？”
郁钦州瞥他一眼就能猜到他打的什么主意，似笑非笑道：“吃个饭可以，喝酒不行。”
闵正越：“……”
那留下来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一看到小八，他的心就软成了一片，搂着小八让孟社拍了很多照片，又主动去花园里遛了遛小八。一人一猫相处得好。
明栖看了他们一会，便跟只小动物似的缩到了沙发上，垂眸看手机。
他收到了姜嘉年发来的新年快乐。
年前姜嘉年就问过他要不要一起过年，这一次他再三保证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明栖拒绝了。姜嘉年见状便也没有多说，只说姜母给明栖准备的红包到时候带给他。
明栖垂眸，回了个同乐便放下了手机凑到郁钦州的身旁和他说悄悄话。
吃了顿午饭，闵正越和孟社拿了郁钦州给的红包回了家。之后没多久，闵正越便给明栖发来了一段截图。
截的是闵正越的短视频账号，几个小时前他上传了一段自己和小八玩闹的视频，视频中的小八一如往常戴着昂贵的首饰，但除此之外，还有西景湾别墅内的一些陈设，以及一只被闵正越忽略、但被网友一眼看出不寻常之处的手。
明栖在视频软件中输入了闵正越的账号id，果然看到那段视频下已经有上万的留言。
[嚯，这不太子爷吗？]
[看了又看，确认了不是太子爷饲养员的账号。不会是太子爷的亲爸吧？看着好像很有钱啊。]
[把好像两个字取掉，分明是超级无敌有钱。PS：联系文案，像干爹。]
[你们都在关注博主的豪车，只有我看到了第36秒博主逗太子爷的时候角落里不经意露出来的一只手。无奖竞猜，你们猜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下面附了一张带手的截图。
明栖：“……”
郁钦州手上的戒指好像太过显眼了一点。
果然，明栖再往下看的时候，评论都在应和。
[握草！这个戒指和郁钦州明栖机场乌龙事件里露出来的戒指一模一样！]
[不止，这个杯子反光，那张脸明显是郁钦州。]
[姐妹你也太细了/落泪]
[所以……太子爷是郁钦州的猫？]
[是谁给太子爷取名叫太子爷的，未免也太有先见之明了。]
[难怪能给猫戴这么贵重的玩意儿，你说它爹是郁钦州，我就能解了/两眼一闭]
[没有人在意博主了吗？博主都能逗郁钦州的猫了，多半也是个大佬]
明栖弯腰抱起小八，在对方的喵喵声里蹭蹭它的脸，小声嘀咕：“看来以后带你出去要小心一点了，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亲爹叫郁钦州。”
话虽如此，但其实明栖也没什么机会带小八出门，只除了去宠物医院打疫苗。但这个活一般情况下岑泾会代劳。
因此，明栖并未将闵正越的这个视频放在心上。
春节刚过，明栖便去拍了两个广告，拍摄结束，孟社给他递了一堆的本子任明栖挑选。但明栖认认真真看了许久，都觉得本子一般，他冲孟社摇摇头：“不太行。”
孟社对他的选择没感到半点意外，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膀：“我也觉得不太行，像这古偶剧就是为了捧女主角定制的，找上你也是想着给女主作配。另外那些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是男一号，但本子本身的质量还有投资商都不太行。”
孟社来前已经思考了很久：“你要拿到像《卧底》还有《凛冬已至》这样的本子，现在估计是不太可能的。”
“虽然你的确是周兴修钦定的男一号，甚至连霍城堂都给你作配，但你演的到底怎么样还得等《凛冬已至》上映才看得出来。我估摸着那群有点野心和本事的导演都在等呢。”
“那就不着急，宁缺毋滥。”明栖很看得开，他从来都不是个着急的人，更何况两部待播电影在手，他等得起。
这一等就等到了五月份《卧底》上映。
四月底时，明栖便作为重要配角随着张璁卜宏放等人在各个城市跑路演，他穿着剧组定制的服装，看着胸口硕大的《卧底》两个字，表情有些古怪。
回头看向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的张璁，他忍不住出声问：“张导，您真的觉得这衣服很好看？”
白底黑字，怎么看怎么奇怪。
张璁：“你穿着确实很好看啊。”
听了一耳朵的卜宏放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是咯，他那张脸那个身材，披个麻袋都好看。但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跟个长白毛的土豆一样！”
张璁抬起一脚就往卜宏放小腿上踹，一边踹一边冷嗤：“嘴巴这么毒，当心霍城堂不要你。”
卜宏放：“？”
开什么玩笑，霍城堂不要他？
说得好像他会要霍城堂一样！
“行了行了，你俩几岁啊，什么都能吵得起来。”张璁的爱人瞿湘好笑地看着这一幕，随即发表中肯的意见，“确实像长白毛的土豆。”
张璁：“……”
虽然休息室内吵吵闹闹，但整个路演还是十分成功的。尤其是不少微博大V在观看完电影以后，当着张璁等人的面疯狂夸夸，并且大言不惭道：“我有预感，《卧底》轻轻松松破五十亿。”
张璁沉默了两秒问那个胸口挂着【小美和小帅】ID的大V：“你确定你不是乌鸦嘴吧？”
全场的观众没忍住，纷纷笑出声。
主持人也在此时笑眯眯地cue其他的路演嘉宾：“各位觉得可以达到吗？”
卜宏放一向有什么说什么：“借你吉言，五十亿我请你吃饭哈。”
大V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卜哥你可以顺便带上霍城堂，然后让明栖带上他对象吗？”
卜宏放：“……”
明栖：“……”
路演片段被上传到网上以后，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想来是网友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当着卜宏放和明栖的面贴脸开大。
而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几分钟后，霍城堂转发了该片段，并道：为五十亿票房助力。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霍城堂转发了！他就是想跟卜宏放吃饭！他超爱！]
[手动@明栖对象，轮到你了]
[哈哈哈哈草，明栖和卜宏放的表情实在是太搞笑了]
[我感觉到了，老卜有一瞬间是想杀了小帅哥的]
卜宏放翻着评论，冷笑一声：“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五十亿票房也没那么好。”
明栖想了想，觉得还是五十亿票房香，他盘腿坐在卜宏放身旁的地毯上，分析给他听：“卜哥，一顿饭只有两个小时，但五十亿是一辈子的事。再说了，你又不是没跟霍前辈一起吃过饭。”
在拍《凛冬已至》的时候，他们四个经常蹲在一块吃盒饭。
卜宏放心道好像也有道，正欲开口，却听到明栖的手机响了响，随后青年低头，忽然轻轻地咦了一声。
“怎么啦？”卜宏放问，“你男人的信息啊？”
明栖点点头，随后在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情况下，和霍城堂一般转发了那段视频，并道：他说请你吃饭@小美和小帅

第74章
[小美和小帅]本名苏航, 收到明栖的@时，他正和朋友一同讨论《卧底》的剧情，准备好好做一期安利视频。
他从小就是个电影迷, 热衷于各类悬疑、犯罪电影, 张璁的大部分影片他都不会错过，当初看《死亡预告》的时候, 卜宏放饰演的杀人狂以及明栖身为个小角色却演技爆棚便深深震撼到了他。
而今天一看《卧底》, 深刻觉得这电影比《死亡预告》拍得更好，剧情连贯, 反转点多, 卜宏放和明栖在关键部分的演技炸裂, 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他今天就要把这两人吹到天上去！
结果明栖还没被吹上天, 他就先被明栖的@内容给震惊到恨不得上天了。
一把揪住好友的手臂, 他瞪圆眼睛, 一声接着一声的握草从口中蹦出来：“明栖说的他是谁？他对象吗？！他来真的？！
和苏航一样惊讶的还有原本正在网上吃瓜, 哈哈大笑的网友们。
[本来还在开开心心嗑cp, 突然刷到明栖的微博，呲着的大牙立马收了回去]
[握草？！真请他吃饭啊？！]
[握草？！明栖真的有对象啊？！就承认了啊？！]
[笑容果然只会转移不会消失, 我敢肯定我脸上的笑容已经转移到小帅脸上了/微笑]
[@小美和小帅, 别的姐姐妹妹都在酸你运气好，但我知道哥哥就是纯粹的有实力。那么哥哥能在吃饭的时候带上我这位好妹妹吗？求求哥哥了, 爱你哦哥哥。]
[前面的你一个男的装什么！]
凑热闹的不少，唱反调的自然也不少。
[说的好像真的能过50亿一样]
[明栖演一演龙套还成, 男二号啊？到时候拉胯，难看死]
[卜宏放的演技越来越烂了]
苏航念一句傻逼, 果断将这群倒胃口的家伙拉黑，然后手忙脚乱地回复明栖：好好好, 就这么说定了嘿嘿嘿嘿。
一连串的嘿嘿嘿嘿足以可见苏航本人到底有多开心。
此刻的周期cp超话中。
[啧啧啧，运气真好，竟然能让郁董请客吃饭，放眼整个京市，都挑不出来几个人能这么爽]
[无限后悔为什么不是我去点映现场！]
[让郁董请客吃饭是不可能了，那我就梦一个栖崽以后来郁氏餐厅跟郁董共进午餐吧，我坐旁边那桌，四舍五入就是我们一起吃饭嘿嘿]
[握草！我竟然没想到这一层，那我也可以和他们一起吃饭]
[我本来是看到栖崽亲口承认有对象跑来找安慰的，没想到姐妹们的精神状态领先我一百年。也对，只说有对象，又没说对象不是郁钦州]
…
卜宏放盯着明栖的微博，看了又看，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男人真打算请这个博主吃饭啊？”
明栖朝他晃了晃手机，页面是他和郁钦州的聊天对话框，上面确实有那么一句请吃饭。事实上若非郁钦州真的这么说，明栖也不会特地搞这么一出。
不过……
他翻了翻自己的微博评论，大部分都在讨论他口中的对象。
上次郁钦州在山脚下的镇子被拍到传出他俩的绯闻却被冷处，如今他自曝确实谈了恋爱，搞的有一部分人好像想差了。
明栖看着那一句“这算对上次和郁钦州传绯闻的澄清吗”，无辜地眨了下眼睛。
这算什么澄清，分明是坐实了。
“卜哥，你觉得可以五十亿吗？”明栖收了手机好奇地问。
他记得《死亡预告》在春节档豪揽二十亿之后，后续的日票房虽然随着大家的复工而下跌，但到彻底搬下银幕也攒了三十八亿，算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成绩。
三十八亿和五十亿之间还差着十多个亿呢。
“你刚劝我跟霍城堂吃饭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觉得五十亿是小意思呢。”卜宏放吐槽了两句，然后托着下巴，挑了挑眉，“今天看完成片，反正我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看观众喜不喜欢了。不过，应该不会比《死亡预告》差。”
明栖也这么觉得。
事实证明，明栖的担心有些多余。
五月还未到，《卧底》的预售就过了两个亿，这就像是一个绝佳的开端信号，张璁的脸上也带起了笑。而几位主演们在参加路演以及各类访谈节目时，都纷纷被要求立破多少亿就完成什么事的flag。
明栖没逃掉，想了很久才道：“破二十亿的话，我给你们弹首曲子，可以吗？”
主持人闻言眼睛一亮：“栖崽还会乐器？”
明栖无辜脸：“不会，但我可以现在学。”
粉丝闻言便笑，主持人也笑：“栖崽的诚意大家也看到了，能不能看到栖崽弹曲子，就看各位的了！”
明栖从台上下来，孟社便用古怪的表情问他：“你还真临时学乐器啊？学个什么？二胡？”
“学钢琴，郁钦州会。”
当然了，如果郁钦州也会二胡的话，他并不介意在票房破三十亿的时候给大家拉段二胡。
孟社：“搞半天所谓的粉丝福利都是你和你男人谈情说爱的手段是吧？”
真是令人发指。
…
郁钦州从公司回到西景湾，一眼看到明栖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盯着手机。认真地甚至忽视了从后靠近的他，郁钦州便也没吭声，而是站在他身后，垂眸瞧他在网上搜索：简单容易上手的钢琴曲。
郁钦州没错过他今天的直播采访，自然知道他此刻搜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为了什么。
他向前微微俯身，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在顷刻间将明栖包裹，原本注意力还在手机上的青年鼻尖微动，终于察觉到了身后之人的存在，蓦地扭头，对上郁钦州的眼眸时，他弯了弯眼睛：“你回来啦？”
郁钦州点头，随后顺利抽出了明栖的手机：“你老公就在这儿呢，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不用找百度。”
“你看我采访了是不是？那接下来就要占用你的一点点时间了。”
明栖冲着郁钦州伸出小拇指比了一截，表示真的只是一点点。
被他的小动作可爱到，郁钦州索性将腰再向下弯了弯，吻上他的唇，声音含着笑意：“用宝贝来换就可以。”
明栖心道亲两口换郁钦州的钢琴课，简直不要太划算，当即点头同意。结果晚上上完第一节钢琴课后，他就想穿回两个小时前。
郁钦州坐在一旁，只眉梢微挑，意味不明地道：“先攒着，你继续。”
虽然只有简单的‘先攒着’三个字，但明栖的心中却蓦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偷偷看了眼男人，对上郁钦州望过来似笑非笑的眼眸：“宝贝看我做什么？已经六次了，好好谈。”
明栖便乖乖应一声，继续谈。
等一节课时下来，明栖摸着鼻子颇有几分尴尬。
人吧，在某些方面就是不太行。
他跟在郁钦州的身后，眼巴巴的问：“你觉得我能赶在二十亿前学会吗？”
明栖方才偷偷看了眼票房大盘，今天才是假期的第三天，票房已经快十二亿了，简直跟坐了火箭一样，窜得飞快。
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两三天，就到二十亿了。
“很担心？”郁钦州问他。
明栖点点头。
“别担心，有我在呢。”郁钦州表现得倒是淡定，他单手搂住凑上来的明栖，垂眸笑起来，“与其担心能不能学得会，不如想想今晚的惩罚。”
惩罚？
明栖压根就没把这所谓的惩罚放在眼里。
不就是要亲郁钦州几十回吗？
他凑过去就想要在郁钦州的唇角嘬一口，然而唇还未抵上郁钦州，就被郁钦州的手给挡住了。柔软的唇碰上温热的掌心，明栖疑惑地眨眨眼，下一秒便听到郁钦州意味深长地道：“都说是惩罚了，怎么能亲的这么随便。”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明栖浑身发软地埋在枕头里，舌尖被吮得有些发麻，唇角也有些轻微的刺痛。他被郁钦州吻得晕晕乎乎，差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偏偏，这才第一个吻。
郁钦州坐在他身侧，笑着问他：“感觉还好吗？”
明栖闷声闷气地回答：“不好。”
“那怎么办呢？栖栖宝贝还欠我四十二个吻呢。”
明栖：“……”
别说了，再让他这么亲四十二次，他能直接去死。
“要不这样，把亲吻换成其他的，怎么样？”郁钦州好整以暇地问他。
对郁钦州的了解告诉明栖，他绝对不怀好意。但眼下，实在是不想亲那么多回的明栖还是没忍住，悄悄侧了侧脸，从枕头中露出小半张脸蛋来，问他：“换成什么？”
“做一次抵十个吻，剩下那两个吻就不找你要了，宝贝觉得怎么样？”
明栖：“……”

第75章
明栖绷着脸, 表情严肃地盯着郁钦州，不太明白他是怎么把不要脸的话说得如此直气壮。
什么叫做"做一次抵十个吻，剩下那两个吻就不找你要了”, 乍一听好像吃了亏的样子, 但明栖和他相处了那么久，再清楚不过他肯定是早有想法。
还用弹错就亲一口来唬他！
眼见着明栖又重新将脸埋入了枕头, 不肯会他, 郁钦州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宝贝，错过机会可就没有了, 我们得亲四十二回, 不知道等亲完你还能不能见人。”
明栖：“……”
说得好像一晚上做四次他就能出去见人一样。
他跟郁钦州讨价还价：“打五折。”
原本明栖还以为郁钦州会不同意, 没想到对方竟然意外地好说话, 几乎没怎么考虑便点头同意了：“没问题。”
明栖心里虽然有点不安, 但还价成功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直到他被郁钦州按着腰, 慢条斯地研磨, 发泄又发泄不出来，尽兴又尽兴不了, 难受得差点哭出来。
偏偏郁钦州还能笑着调侃他：“宝贝, 是你自己同意的两回。”
明栖眼尾泛红，声音断断续续：“你天天就知道骗我。”
“这怎么能是骗呢。”
郁钦州手指勾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这口黑锅可不能往我身上扣。”
明栖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睡过去的, 他软在被窝里，等到第二天早上被郁钦州喊起来的弹琴, 还有种被郁钦州按着折磨的错觉。
坐在琴凳上，他的腰酸得也没能直起来, 越想越气：“你确定我这状态能学会？”
郁钦州上前替他揉揉腰，揉得舒服了才让人继续学。
虽然过程煎熬了点, 但好歹是让明栖赶上了二十亿。
他没穿得那般正式，是很普通的休闲服，坐在琴凳上，凭借着优越的森*晚*整*记忆力顺利将郁钦州教他的琴曲复刻。琴声加上明栖那张脸导致这个粉丝福利一上线，就带着相关话题上了热搜。
孟社看完视频，给明栖打了个电话，言语间尽是惊讶：“可以啊明栖，你这架势说你练过好几年我都信。”
孟社对钢琴不了解，对音乐也不了解，但听这曲子的连贯程度应当是没问题的。
而且他还看了几眼粉丝的评价。
明栖的粉丝与网友中不乏有学音乐的，他们都说明栖这位初学者能将这首钢琴曲完整的呈现出来不容易，那应该就是没问题了吧？
明栖躺在郁钦州的腿上，含糊地应孟社：“是还行吧，拿命换来的。”
孟社：“有那么夸张吗？”
明栖斩钉截铁：“有。”
郁钦州闻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两双眼睛对视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明栖一眼看出了他眼中的意思：你确定？
明栖心虚地摸摸鼻子，嘀咕：“好吧，没有。”
郁钦州也就第一晚折腾了他一下，等到第二天再用亲亲做惩罚时，明栖一个激灵，当场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天赋异禀，一整节课下来，差点都没让郁钦州亲到一下。
想起那个时候郁钦州看向自己的表情，明栖便有些想笑。不过碍于郁钦州此刻还盯着他，他忍住了。
孟社不知道他的心里想法，还在絮絮叨叨电影和粉丝福利的事：“我们栖崽这回是真正的红了，我今天去商场路过电影院还能听到别人夸你演得好。”
“粉丝还在催你出三十亿的福利，你看看要不要搞。”
“哥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要是有想法搞一搞也无所谓，”孟社认真思索了下，“我刚刚还收到了郑梁的信息，他说的还挺对的，虽然你走实力派的路线，但粉丝粘性好对你来说也有好处。”
明栖点点头，捧着脸说：“大家喜欢我，我确实也应该回馈点什么。”
他能回馈得不多，但就像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视频也能让她们开心好多天，明栖觉得挺值的。
不过，具体的三十亿福利内容他还没想好，或许可以去找卜宏放商量一下。
说干就干，和孟社结束了通话以后，明栖便去找到了卜宏放。
卜宏放：“我也在想这个事，要不你教我弹钢琴算了。”
明栖：“……我不会。”
卜宏放想了想：“那你把你的老师推荐给我。”
明栖扭头就把郁钦州的微信推给了卜宏放，卜宏放一开始看到[Y] 这个ID的时候也没当回事，直接顺利添加了微信以后不小心点到了对方的朋友圈。
看清楚朋友圈究竟是什么内容的卜宏放嘴角一抽，立马给明栖抠了无数的问号：你敢推，我也不敢找他教啊。
郁钦州的钢琴课，除了明栖这个正牌伴侣以外，谁他大爷的上得起？
卜宏放最终还是放弃了弹琴，想了想最终对明栖道：“要不咱俩到时候一起开个直播算了，直播唠嗑、直播打游戏、直播吃饭，什么都可以，你觉得怎么样？”
明栖以前见过不少电视剧电影上线以后主演会在某些软件进行连麦宣传，想了想倒也觉得卜宏放的这个提议不错，便点头答应了。
商量完三十亿的福利，天也黑了，明栖和郁钦州在家吃完饭，便一同前往了郁氏旗下商场的电影院。先前他说着要带着郁钦州去看他参演的电影，但由于路演以及福利的事耽搁了好多天，现在终于得空了。明栖挑了个晚十点左右的时间段，这会儿商场马上就要关门，电影院基本没什么客人，他和郁钦州也不必太担心身份曝光。
“我请你吃爆米花，你要喝可乐还是果汁？”明栖趴在台子上，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郁钦州却道：“先前不是说好了吗？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喝可乐吃爆米花。”
被他这么一提醒，明栖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他冲郁钦州眨眨眼，起身让出了自己身前的位置，笑吟吟道：“那你请我喝可乐，爆米花我要双拼的，大份。”
郁钦州失笑，说了声好。
两人捧着爆米花和可乐走进影院，唯独收银台前的女生眨眨眼睛，总觉得刚才那两人怪眼熟的。
…
自从趁机坐实了自己有恋爱对象一事后，明栖偶尔也会秀秀恩爱，譬如此刻拍下电影的票据以及可乐爆米花，上传到微博上。
孟社每次看到这种场景，都会有种明栖很快就会憋不住公开的想法。
不过公开也就公开了。
《卧底》这么好的成绩离不开明栖在其中出色的演技，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他的实力。这般想着，孟社放下心来。
接下去的两天，卜宏放找到明栖商量了下直播的事。在他告知了粉丝破三十亿的福利以后，粉丝对他和明栖的直播都表现得格外期待，随后又见其中一人道：直播什么都可以，就是别直播打游戏，你那技术菜的抠脚，比不上霍城堂。
卜宏放：“？”
他瞬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当场就炸：“游戏！就直播打游戏！”
于是明栖问他：“打哪个游戏？我不太会。”
卜宏放想了想：“斗地主，怎么样？”
明栖：“……”
谢谢，这辈子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给粉丝直播斗地主。
他有些迟疑的问：“卜哥，你平时和霍前辈也爱斗地主？”
卜宏放：“对啊，我技术可牛了，带你杀穿对家不是问题！”
虽然两人直播斗地主一事在孟社、郑梁甚至郁钦州看来，都很炸裂，但郁钦州还是很重视明栖的这次直播，提前在书房换上了价格昂贵性能绝佳的电脑以及摄像头。
直播的时间定在周六的晚上七点。
明栖有点紧张地坐在摄像头前，抬眸问郁钦州：“我这样可以吗？”
郁钦州站在他的面前点点头：“好看。”
简单的两个字便轻易压下了明栖起伏的心绪，他打开孟社给他注册的某直播软件账号，和卜宏放说完以后便开启了直播。
明栖的粉丝在看到他的微博账号上提前发布的直播通知以后便早已等候在此，骤然看到直播间出现明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立马按键盘刷礼物，但弹幕发了，礼物没送出去。
明栖笑着冲镜头打了个招呼：“大家晚上好。”
随后瞥到弹幕，开口解惑：“和卜哥说好了，既然是粉丝福利，肯定不能让大家花钱。”
他连上了卜宏放，卜宏放搓搓手：“开干，今天赢他一个亿的欢乐豆！”
[你俩真打斗地主啊？]
[我以为你们是说着玩的，没想到来真的。]
[……不是，你俩这账号新的吧？一人一万系统赠送的欢乐豆，还赢一亿？比《卧底》四十亿还困难]
明栖也觉得赢一亿有点困难：“哥，我俩争取不破产就很好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玩斗地主很有一手的。”卜宏放根本没把这游戏放在眼里，“我以前跟那谁玩的时候就没输过。”
[那谁？谁啊？]
[卜宏放你的嘴是说不出霍城堂三个字吗？]
[前面的姐妹笑死我哈哈哈]
明栖没再看弹幕，决定信一回卜宏放。
结果，三局下来，卜宏放破产了三回。
他有些沉默，盯着剩下的两百多颗欢乐豆思考半晌，问明栖：“栖崽你还有欢乐豆吗？”
明栖：“有呀，刚不是赢了一把大的吗？”
刚才那一把他和卜宏放作为农民，一个反春天加两个炸弹翻倍，确实算赢了一把大的。
但卜宏放却皱眉：“赢了也没给我几颗豆啊。”
他话一落，弹幕飘过。
[笑死，人家有男朋友充钱，一充就上万，你有啥？你那仨瓜俩枣的豆吗？]
卜宏放：“？”

第76章
卜宏放面无表情地点开明栖的直播间, 一眼瞧见他打开的账号下方一连串的数字。
卜宏放：“……明小栖，你竟然瞒着我充钱！”
修长的手指下意识蹭了蹭鼻尖，明栖小声解释：“我破产四回了, 不充钱玩不了。”
斗地主官方都给他弹提示, 让他明天再来了。
可但按照他和卜宏放最初的设想，他们打游戏得打两个小时。
现在距离开播才过去十二分钟。
“哥, 花钱能赢, 可以买记牌器，就能算出对面还有什么牌了。”明栖认真地跟卜宏放安利, 卜宏放摸着下巴, 看了眼自己惨淡的战绩以及仅剩的两百颗豆子, 最终还是打开了充值页面, 然后往边上掏手机。
但手机刚打开, 摄像头对准二维码, 充值页面已然跳转成了充值成功。
他迷茫地移了下眼神, 目光对准了摄像头：“谁给我扫掉了？”
一条花里胡哨的弹幕缓缓划过：不谢。
卜宏放眼尖, 没错过内容，当即便道：“不谢什么不谢, 我玩个斗地主还能让你花钱？你后台私戳我一下, 等会我加你微信——”
把钱转给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满屏的：他是霍城堂。
卜宏放嘴里的话一转, 冷笑一声：“帮你订棺材。”
霍城堂：“……”
弹幕爆笑。
[乐死我了，我就说今天这个直播肯定好看]
[哈哈哈哈哈]
[果然有比游戏更好看的东西]
卜宏放偷偷翻了个白眼, 心道霍城堂跑来视奸他就算了，还给他充钱？霍城堂是不是看不起他？意识到这一点, 卜宏放面对新一轮游戏时，表情都严肃和凝重了不少。
在万千网友前输得裤衩都不剩, 可以。
但在霍城堂面前输得裤衩都不剩，不行。
卜宏放想得很好，可惜运气不怎么样，他和明栖联手半个小时，刚充的豆子又只剩下两百颗。他气急败坏、无能狂怒，使劲往对家的脑袋上扔番茄，一边扔一边怒骂：“这游戏是来骗我钱的吧？栖崽，我们换游戏。”
明栖求之不得。
这游戏玩得他都快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吃鸡怎么样？我记得孟社说给你电脑下载了，我去要两个号来，再找两个厉害的陪玩，给大家整点节目效果。”
卜宏放说完就去找郑梁了，明栖乖乖应下以后察觉到没自己的什么事，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弹幕，索性跟粉丝们聊天。
[栖崽，你男朋友长得好不好看？能不能给我们看一眼？]
明栖下意识抬了抬头，目光越过了电脑看向坐在另一处沙发上的男人。郁钦州穿着往常在家穿的休闲衬衫，被西裤包裹的双腿交叠，眉眼懒倦地靠在沙发上，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闲散慵懒的气质。
明栖看得心动，忍不住笑了一下：“好看，但是暂时还不能给你们看。”
直播间前的粉丝被他突然之间的笑容晃了下眼睛，但一听清他的话，纷纷扣字：
[你好小气！]
[给我看看怎么了？我又不抢你的！]
[救命，他说到自己男友长得好看的时候笑得也太甜了吧]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不给我们看，我就默认你骗我，所以他是丑男。]
明栖：“……”
盯着‘丑男’二字，明栖按住了微微抽动的眼角，又忍不住在心底笑，他听过很多人说郁钦州手段残忍，说他没心没肺是白眼狼，说他的各种不好，但在长相上，再讨厌他的人似乎都说不出他长得不好看这几个字。
所以，丑男这个形容还挺新鲜的。
明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正欲使坏应和粉丝，但耳麦内先传来卜宏放的声音：“怎么弹幕都在问我栖崽男朋友长得好不好看？他要是长得还不好看，那能够得上‘好看’这两个字的就没人了。”
“跟我比？”卜宏放轻呵一声，“那还用说？”
[是是是，哪个二货问的问题？肯定是你长得更好看。]
弹幕只飘了一截，便听卜宏放道：“肯定他好看啊。”
就算卜宏放再自恋，他也得承认郁钦州那张脸过于完美了。他甚至想过，若非郁钦州对娱乐圈没什么兴趣，单是当个花瓶，也足够他和明栖各分半边天了。
卜宏放将账号发给明栖，又将点的两个陪玩拉进房间，偶尔应和弹幕几句：“等你们见到了就知道了，或者等《卧底》票房过五十亿以后，去问问苏航。”
卜宏放找的陪玩是直播软件官方推荐过来的，都是该直播平台的主播，其中一位才十九岁，另一位则是吃鸡游戏的退役选手。
懂行的粉丝一看，便乐了。
[老卜厉害啊，一找就找两个最厉害的]
[你是有点人脉在身上的]
[老卜确实会找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找的那俩都是明栖的粉丝]
卜宏放：“？”
他有点不确定地问：“弹幕说你俩是明栖的粉丝？”
退役选手ID叫做kkk，简称三k，他笑了笑，声音低沉：“我女朋友很喜欢明栖，然后我跟着她看了《卧底》以后，我也很喜欢明栖。”
主播桁风则是开心道：“我和明栖学长是一个高中的，带我们的几个任课老师曾经也带过学长，老是将学长放在嘴边，我和我朋友觉得好奇就去找了学长的照片和资料，发现他是真的厉害，然后就成迷弟了。”
桁风说罢，眼中有光，对刚进入房间的明栖道：“学长，等会你跟我一块，我保护你，带你吃鸡！”
明栖错过了桁风的剖白，但没错过弹幕的提醒，他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又问：“你的高中老师是张华清老师他们吗？”
桁风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对，就是张老师他们。”
明栖撑着下巴回忆起那几位老师，垂着眼眸笑了笑。
“对了学长，今年学校有校庆，你会去吗？”桁风好奇地问。
校庆？
明栖上网搜了一下，才发现今年是京市一中建立的第一百年。他想着若是回去见一见曾经的老师们也不错，但在镜头面前，他给自己留了三分余地：“如果到时候没有工作的话，可能会去。”
聊着天，游戏也开始了。
明栖对于这款游戏的了解只在于手游玩过两把，但手游和端游有一定区别，光是几个按键就让明栖有点手忙脚乱，第一次跳伞更是猝不及防地挂在了树上。
明栖：“……跳下来会不会死？”
卜宏放见此情况，没忍住，爆笑出声。三K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这样的场景，思考道：“按高度肯定会受伤，到时候我们把你扶起来就好。”
桁风已然凑到了明栖的正下方：“学长你放心跳，我接着你。”
接下去的二十分钟，明栖深刻演示了什么叫做菜鸡，不过好在两位大神陪玩实在给力，尤其是桁风，张嘴闭嘴就是：
“学长，三级头给你。”
“学长，我捡到了一个三级甲，你过来穿走。”
“学长，有大狙诶，你玩不玩？我包里还有个八倍镜，你一起拿走。”
“学长，你等会能给我签个名吗？邮费到付行不行？”
“学长，等会儿可以加个微信吗？”
[道我都懂，但桁风弟弟，人家旁边还有个正牌男友在]
[桁风弟弟今天又是赚钱又是追星，人生巅峰啊]
[笑死我了，老卜的表情太精彩了]
[老卜的表情精彩有什么用？我想看的是明栖男朋友的表情看]
被点到名字的明栖沉浸在吃到鸡的兴奋中，忍不住去夸桁风和三K：“你俩好厉害。”
竟然能让他和卜宏放这种游戏黑洞活着吃到鸡。
估计这难度比他们平时打比赛还难。
三K听出明栖言语间的感慨和赞叹，笑着抿了抿唇：“毕竟是靠这个吃饭的。”
明栖点头，下一刻又听到桁风笑眯眯地说：“学长，以后你想玩游戏随时找我啊，我什么都行，吃鸡，英雄联盟还有其他的主机游戏都很厉害哦。咦——”
他尾音上扬，随后道：“谢谢Y老板送的十个藏宝图。”
明栖的耳朵尖尖微微一动。
他记得藏宝图好像是这个直播平台最贵的礼物了，一个五千，十个就是五万。
沉思间，桁风又道：“Y老板也想和我打游戏？当然可以啊！到时候我带你。能不能让学长也一起……啊？”
[？]
[从未设想到的道路，这是哪个人才？]
[老板你到底是想和桁风弟弟打游戏，还是想和栖崽打游戏？]
不明所以的人还在调侃Y老板，而明栖已经抬起眼，朝着沙发上的男人看去。
郁钦州正注视着他，薄唇无声地勾笑，眉梢扬起：学长，能不能给个机会？

第77章
明栖想, 自己的第六感果然是很准的，一听桁风嘴里冒出个‘Y’便觉得是郁钦州，现在看来, 果然如此。
他看了眼直播的时间, 两个小时过了十多分钟，和房间内的其他三人说了一声, 便关掉了游戏, 又和粉丝们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直播。
明栖扑进郁钦州的怀里，男人顺手揽着他的腰, 被丢到一旁的手机面朝上, 屏幕上是桁风那张年轻稚嫩的脸, 对方声音响起, 还在喋喋不休地感谢送钱的Y老板。
明栖瞅郁钦州：“你不在我直播间支持我, 怎么跑到桁风那儿去了？”
郁钦州的右手似漫不经心地捏着青年的腰, 不知不觉中身上的同款衬衣被撩起衣角, 微凉的指腹轻轻抚上如玉的皮肤, 他挑起唇意味不明地笑起来：“想去看看栖栖的学弟长什么样。”
明栖敏锐地察觉到‘学弟’二字从郁钦州的嘴里说出来好像有点不对味，但这种感觉眨眼便逝, 明栖甚至下意识往手机上看了一眼, 一起打了好几把游戏，他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
目光还未窥见三分, 他的下巴便被郁钦州捏住，强硬地转了回来。
男人面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学长也想看看？”
“看看嘛。”明栖眨眨眼, 再次想要凑过去，但郁钦州已然伸出手将手机按灭, 紧接着他充满诱哄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看我还不够？”
等等。
明栖回过神来, 张嘴正要问郁钦州是不是吃醋了，但唇微启，就被对方吻住。男人的舌尖强势地探进来扫荡，像晚间的海浪带着汹涌作恶的气息和意味。一时间，周围空气都被尽数剥夺，有些缺氧的脑子转动速度变慢，明栖哪里还记得什么桁风什么学弟，只觉得舌尖被吮得发麻，扣在腰上的手似乎变得滚烫。
“学长，等会试试到底谁厉害。”
低哑的嗓音钻入耳中，从后脊背窜起的痒意令明栖忍不住将身体瑟缩了一下。
仅存的智令他忍不住想——
什么叫到底谁厉害？
除了郁钦州，难不成他还被谁吻过吗？
想不明白的明栖很快陷入翻涌而起的情潮。
凌晨两点，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吹散了书房内的暧昧气息 。明栖软趴趴地窝在郁钦州的怀里，视线不经意扫过沙发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赶紧收了回来，随后哑着嗓音小声道：“我想回房间。”
“好。”
餍足的男人最听话不过，明栖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等趴在床上，享受着郁钦州按例的按摩时，他催促郁钦州去书房拿手机，对方也乖乖去了。
拿到手机，明栖点开微信，果然有一堆的信息。
昨晚上的直播很顺利，一结束孟社和卜宏放就给他发了信息。只不过那时候他没空回复。
卜前辈：人呢？
卜前辈：下了播人就不见了？
卜前辈：等等，该不会被郁钦州按在床上教训吧？啧啧啧，小弟弟叫两声学长而已，没必要吧？
卜前辈：好吧，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今晚有个愉快的夜晚。
明栖：“……”
虽然早已习惯卜宏放的厚脸皮，但骤然瞧见这种言论，明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掩耳盗铃一般给对方回复了个句号，随后解释：出门了，没带手机。
原以为卜宏放已经睡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秒回，还只有一个表情：[呵呵.jpg]
明栖：“……”
虽然一个字也没有，但嘲讽力十足，杀伤力也十足。
明栖果断当做没看到，又回复了孟社，将三K和桁风发来的好友申请通过。桁风仗着年轻，夜生活相当丰富，这会儿人还守在手机前，见到好友申请终于通过，简直热泪盈眶。
桁风：学长，我还以为你骗我不想我加你微信，我心都要碎了/可怜
明栖眼角微微一跳，回复道：不好意思，临时去忙其他的事情了，这会儿才有空。
桁风：没事没事，学长你还不睡吗？
“学长你还不睡吗？”桁风的话突然有了实质的声音，明栖猛地扭头，就见郁钦州挑眉看过来，原本按着后腰的手指微松，轻轻地划过，激起了明栖的敏感处，他的眼尾微红，小声抱怨，“你念出来干嘛？”
“这不是怕学长太累了，头晕眼花看不清么。”郁钦州缓缓开口，“学长难道不喜欢我这么贴心么？”
明栖：“……”
这哪里是贴心，分明是要他的命。
书房那两个小时，郁钦州张口闭口就是学长二字，慢条斯进入时总要说点令明栖害羞的话，明栖羞得身上泛红，却又无能为力。眼见着马上就能泄，还要被按着问到底谁厉害。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郁钦州的这句到底谁厉害，分明就是醋得厉害。
因为他在吃鸡以后以“你们好厉害”夸了三K 和桁风。
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明栖赶紧给桁风回了个“睡了睡了”便退出了微信，然后冲郁钦州扬起笑脸：“郁董，你累不累？要不歇一会儿？”
郁钦州低笑：“不累，帮学长按摩，应该的。”
明栖 ：“……”
好在郁钦州也知道什么叫做过犹不及，逗了明栖一番便及时收敛，他起身掀开被子躺到明栖的身旁。明栖便顺成章趴在他怀里，去微博看消息。
《卧底》现在的热度高得不得了，明栖和卜宏放的直播其实也没多什么内容，但衍生出了许多话题，卜宏放和霍城堂那点子事暂且不谈，明栖的恋情倒受到了许多关注。
#明栖对象颜值#
#那肯定是他好看啊#
#好看，但暂时不能给你们看#
明栖点进其中一个话题，一眼看到热门：姐妹们，连卜宏放都说栖崽男朋友好看，那可能是真的好看。那么问题来了，有谁能比卜宏放好看呢？郁钦州比卜宏放好看吧？所以郁钦州是栖崽男友，好了，这波周期cp赢了。
[逻辑自洽，姐妹厉害]
[牛还是你们周期cp粉牛]
[好好好，直接秒了]
明栖没忍住点了个赞，心道确实没什么毛病。
他继续往下看，凑热闹的粉丝多，趁机黑他两下的黑子也多。
桃花依旧：合讨论，为什么前脚还在蹭郁钦州热度的人突然官宣有男友？多半是因为接连的碰瓷惹恼了资本，所以为了防止被封杀，特地拉了个所谓的男友出来挡枪？不然为什么死活不肯让男朋友出来露个脸，这又不是什么机密。
[说的很有道耶]
[其实我觉得卜宏放那句长得好看多半也是瞎扯的，他俩关系好谁都知道]
[能和卜宏放当朋友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可惜了，原本还想等着这次电影上映看明栖翻车的]
明栖摸摸下巴，丝毫不在意别人怎么骂自己，反倒是将视线凝在了那一句‘能和卜宏放当朋友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上，然后截图发给了卜宏放。
卜宏放依旧秒回：……我掐指一算就是霍城堂那逼崽子的黑粉，每次骂霍城堂都要带我一起骂。
明栖不信邪地点进对方的主页一看，发现还真是。
可怜的卜哥，被霍前辈牵连了。
明栖给他发了个心疼的表情包。
…
明栖原以为直播福利到此为止，没想到直播平台看到了他和卜宏放带来的流量，直接给《卧底》剧组发去了邀请。
郑梁闻言轻笑了一声：“这不挺正常的吗？昨晚你们四哥个麦打游戏，随便一个人的热度都能干过平台的头部主播，偏偏你俩还没开礼物打赏，赚不了钱，运营能不及么？”
明栖趴在沙发上，手机靠着茶几，闻言便道：“张导同意了吗？”
“同意了，毕竟是真的想往五十亿冲。”卜宏放懒洋洋道。
张璁是导演，背负着无数投资商的期盼，自然希望电影的成绩越来越好。
这种免费送上门来的宣传机会，他才不会轻易放过。
“马上又是周六了，张导想着周五晚上播，再好好宣传宣传，刺激一下影院消费。”
明栖表示知道了。
第二回直播连麦，就算郁钦州不在家，明栖也没觉得紧张 。他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听着几位主演聊天说着剧组里的趣事，偶尔会插两句嘴，但更多的时间会留给前辈们。
原本这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书房的门被悄悄打开了一条缝，小八戴着昂贵的珠宝，舔舔爪爪，跟大爷似的一摇一摆走了进来。它悄咪咪绕到了明栖的身后，啪叽一声往上一窜，挂在了椅子的后方。
听到声音的明栖表情狐疑扭头，小八却猝不及防地再次向上一跃，啪的一声立在了椅子的上方，翘着高高的尾巴冲着镜头软乎乎地喵了一声。
明栖直播间的弹幕停顿了几秒，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无数的问号。

第78章
没想到小八会来捣乱, 明栖赶紧起身将小猫咪抱到了腿上。发生的这一点小插曲最初没引起明栖的注意，直到他的视线重新回到直播间，在无数的问号之中看到了一条：[这他喵的不是郁钦州的太子爷吗？！]
看到眼熟的名字和称呼, 明栖的表情都僵了。
与此同时,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嗡鸣，明栖有些僵硬地挪动手, 打开手机, 一眼看到孟社发来的信息：握草？！小八怎么突然进来了！
明栖：……要完。
依靠着极限的反应和表情管，他假装冷静地关掉了自己的麦, 对着镜头道：“猫猫来捣乱, 我先把它送出去。”
然后抱着小八狂奔离开书房。
他一从书房走出来, 便见岑泾正蹙着眉看过来, 当视线聚焦在他怀里时, 陡然松了一口气：“我刚带它到花房, 一转头就不见影了, 它去书房了吗？”
明栖沉默半晌, 呐呐道：“它去直播了。”
岑泾：“？”
明栖将小八放到岑泾的怀中，但小八显然不满明栖这么对待它, 喵呜喵呜个不停, 死活扒拉着他的衣服不肯松爪，那软乎乎的叫声让明栖心都化了。只不过转念想到自己的直播间, 他又一阵头大，点着小八的鼻子凶巴巴道：“你跟着你岑泾叔叔先玩会儿, 等会再来找你麻烦。”
无视了小八的不满，明栖推门进入书房, 这次学乖了，直接锁门。
门锁咔哒一声响起时, 他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必要，毕竟小八已经出现过一次了，出现两次三次区别也不大。除非出现在镜头前的猫变成郁钦州。
明栖回到镜头前，弹幕一条接着一条疯狂飘过，明栖假装没看见，只回答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是自己养的猫，对，很可爱。”
然后话题僵硬一转：“今天是《卧底》剧组连麦，就不提其他的事情了哦。”
他重新将麦克风打开，顺势加入几位前辈的话题。
历经一个小时，这场半路出现问题的直播终于结束，明栖在点击关闭直播间时手都抖着的。疲惫地将脑门啪嗒一下贴在桌面上，他深吸一口气，回复卜宏放和怀曼云发来的信息。
观众见明栖始终不正面回复小八的身份问题，自然不肯罢休。既然明栖这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就转移目标，直接问卜宏放和怀曼云。但这两位显然都是老油条，又有身旁的经纪人和助提醒，全当做没看见。
或者用一句“我也养了只猫”一笔带过。
卜前辈：这就露馅了？
77.：没锁门，小八会自己开门。
开门这项技能对于猫猫而言实在是太简单了，小八往门把手上一挂，等门荡开一条缝，不费丝毫就能钻进来。
也是他戴着耳机没听见。
卜前辈：公开就公开呗，你现在这水平，问题不大。
明栖自然也知道，所以直播间的观众询问起小八时，他没有否认它不是太子爷，没有说脖子上昂贵的宝石是假货，否则大可以以一句cos太子爷糊弄过去。
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心，明栖退出卜宏放的对话框，和孟社聊了两句，随后打开了微博。
热搜一二都是明栖的名字。
#明栖太子爷#
#明栖郁钦州#
明栖：“……”要森*晚*整*不怎么说小八比他火呢？他这还是蹭了小八的热度才有的热搜第一。
明栖苦中作乐，点开了其中一个话题。
不是小甜甜：那只猫就是太子爷！那就是郁钦州的猫！如果不是，我直播吃一吨。
[姐妹是不是有点为难自己了？我随一吨]
[对比了明栖的猫和太子爷，简直一模一样好吧！]
[截图数了明栖的猫和太子爷的聪明毛，分毫不差，这俩就是同一只。家人们，破案了，明栖的男朋友就是郁钦州。]
[除了太子爷，谁家猫戴得起这么贵重的首饰啊？]
明栖刷新，热门换成了新的内容：家人们，我去翻了太子爷饲养员的账号，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大家，这账号不是明栖的。
明栖看到这儿不由得点点头。
结果视线再往下，下一句是：是明栖的经纪人孟社的，这个帽子和衣服眼熟不？我在明栖超话的照片里找到的，当时孟社就这打扮站在明栖一旁。
明栖：“……”
郁钦州推开书房的门，看到明栖还保持着脑门贴书桌的姿势。走到他的身侧，将人抱起来，低声问：“这么为难？”
明栖回过神，很快回味出这话的意思。
他摸摸鼻子小声问：“你已经知道了啊？”
郁钦州嗯了一声：“郁氏公关部的经看到新闻以后给我打电话了。”
原来是这样。
明栖瞅他，小声嘀咕：“不是为难，就是没想到能这么离谱，而且今天本来应该是剧组的团建，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到最后，每个人的直播间都是对小八的询问，很影响直播。
郁钦州摸摸他的脑袋，手掌顺着他柔软的发梢往下：“那你揍小八一顿。”
他带着明栖向后看，闯祸的小八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依旧竖着高高的尾巴迈着嚣张的步伐走过来，在走到郁钦州的腿边时更是嗷呜嗷呜的叫，然后再瞥一眼明栖，模样像是在告状。
向郁钦州告状，它的明栖daddy今天很过分地将它丢给了岑泾叔叔。
明栖觉得自己也有点当熊孩子家长的潜质，看到它这副模样就舍不得揍它，只用手指戳戳它的脑袋，没好气道：“你跟他告什么状，是你鱼daddy让我揍你。”
小八气势汹汹：“喵！”
明栖：“……你确实蛮欠打的。”
这话刚说完，小八便收敛起凶悍的模样，蹭了他一下。
明栖：“……好吧，你还是乖的。”
郁钦州被这一人一猫彻底逗笑，揉揉明栖再揉揉小八，一手抱起猫，一手拉着明栖，往外走：“时间也不早了，该收拾收拾休息了。”
明栖像条小尾巴跟在他身后，又将额头抵在男人的后肩，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郁钦州很清楚此刻困扰他的是什么。他转身，于是抵着的后肩变成了胸膛，明栖能清楚地听到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以及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声。
“顺其自然吧。”
…
明栖将自己和郁钦州的打算告知孟社时，孟社正在微博上和黑粉火拼。
[我错了，我以为明栖终于放弃碰瓷所以官宣有男友，没想到他憋了波大的。出走半生归来，明糊糊还是那个碰瓷怪，我愿称之为初心不改]
孟社回复：好气啊，郁钦州到现在为止还没封杀他。
[明栖是不是蹭热度蹭疯了？连蹭郁钦州的猫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孟社回复：如果你再贡献一点热度的话，他更得开心疯。
[郁钦州的猫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沾上这么恶心的人？]
孟社回复：生而为猫，小八很抱歉。
明栖耳朵尖，听到了砰砰砰的声音，忍不住问他：“你在干什么？”
孟社：“和你的黑粉对骂。别的不说，杀伤力是一点没有，你哥分分钟把他们杀的片甲不留。”
说完回过神来：“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想好怎么做了？”
明栖嗯嗯点头，将‘顺其自然’四个字告知了孟社，然后悄咪咪地道：“白天张导给我发了条信息，说是给《卧底》报名了金鹤奖。”
孟社和明栖到底合作很久，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黑粉言论竟然也没有多生气，而是笑眯眯地调侃：“那我先祝你爱情事业名声大丰收？”
明栖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是不行。”
和孟社这边通了气，明栖便没去管网上的言论。他们这么淡定地冷处，搞的网友脑子里的小故事一个接一个不停。
章鱼六只脚：合讨论，为什么明栖和郁钦州这事没后续了？本人提供一个很合的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太子爷根本不是郁钦州的猫，而是那位所谓郁钦州朋友的猫咪？毕竟只是拍到了郁钦州，而非郁钦州承认猫是他的。
[说的很有道，但我是周期cp粉]
[博主的意思是郁钦州碍于朋友的关系，所以没澄清，任由明栖蹭热度？不是没可能，但我现在是周期cp粉，他们俩站一块颜值太高了，我颜狗]
[楼上说的都很有道，但我是周期cp粉]
[管它猫是谁的，反正我是周期cp粉]
[楼上的姐妹笑死我了哈哈哈ps：我也是CP粉]
……
《卧底》票房四十亿的聚会上，卜宏放坐在沙发上语调起伏地给明栖念网友评论，随后发表感想：“网友那脑子是真的会转，但是你和郁钦州的cp粉已经这么多了吗？”
明栖关注了周期cp的超话，因此对这几天超话内部的变化很清楚：“是有点夸张，多亏了阿越和郗总。”
“谁？”
“郁钦州的表弟和郁氏的ceo，他俩天天在超话里抽奖，送礼物。”
卜宏放：“？”
还有这种好事儿？
他二话不说打开周期cp的超话，一扫几个置顶的抽奖博，点击关注，然后转发。
于是，卜宏放的所有粉丝突然收到了一条提示：
你关注的博主发博啦！
粉丝们兴冲冲点进去一看，微博内容是：转发点赞这条微博，揪20个周期cp粉，每人十万RMB，支持支付宝、微信转账。
粉丝：“？”

第79章
虽然十万块钱对于卜宏放而言只是洒洒水, 但抽奖嘛，重在乐趣，要是能成为这二十人之一, 带来的快乐远超过了十万块本身。
卜宏放乐颠颠地问明栖会不会也参加, 结果在瞧见自己那疯狂上涨的转发博数据时，心中顿时窜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的表情僵硬, 手指颤颤巍巍点开个人主页, ‘卜宏放’三个大字印入眼眸时，他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心也不跳了。
“明栖。”沉默良久以后, 卜宏放突然开了口, “如果, 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刚刚转发抽奖用的是我的大号, 你会好吗？”
明栖：“……”
他凑过去拨开了卜宏放的手指, 然后问卜宏放：“你觉得我会好吗？”
两人对视, 急促的铃声响起，明栖眼尖地瞧见备注上填着[郑梁]二字, 想到郑梁多半要怒骂卜宏放不省心, 拍拍他的肩膀：“哥，我觉得现在你可能不太好, 所以我还好。”
卜宏放：“……”
错事是自己做的，卜宏放耷拉下眉眼, 难得安静地听郑梁将他骂了一通，然后给出了解决方案。他按照郑梁的意思照做, 一不做二不休，一连转发了周期超话的几十条抽奖微博, 甚至令发一条微博说：各位帮忙点点赞评论评论，让系统知道我这账号很活跃，提高我的中奖率。
郑梁随便带一下节奏，词条就变成了#卜宏放好像真的很喜欢抽奖#。
目睹了全程的明栖忍不住给郑梁竖起一个大拇指，瞧瞧，金牌经纪人就是不一样，分分钟将失控的局势掰回来。
“其实你要让孟社跟郑梁一样出色，也不是不行，我有秘诀。”卜宏放神秘兮兮地说，话题引起明栖的注意，他好奇的问，“什么秘诀？”
卜宏放：“多搞点烂摊子让他收拾，他就会收拾出经验来。”
明栖：“……”
他把卜宏放的建议如实告知孟社，孟社回他一句：替我感谢卜影帝八辈祖宗。
…
如今微博上分三拨人。
一拨人是真信了卜宏放爱抽奖，一拨人骂卜宏放和明栖是一路货色，都爱蹭热度，郁钦州都快被薅干净 了，剩下的一拨人震惊于周期超话的抽奖内容多种多样、质量还高，纷纷加入其中，强行拉低每个人的中奖几率。
明栖看超话的时候，一些粉丝咬牙切齿：
[老卜这个狗东西，本来抽微单的一共就两千人，现在转眼变成两万]
[谁懂啊，以前人少的时候我天天都能抢到希哥的红包，抢一次抵我一周工资，现在毛都没有！]
[黑子哐哐骂，只有粉丝知道这里安全感十足（我说的是钱带来的安全感）]
[@卜宏放，我恨你]
明栖觉得好笑，将内容转发给了卜宏放，卜宏放看完叹一口气，他也不想的啊，这么一来拉低的不也是他自己的中奖率吗？
“老卜。”
突然被叫到名字，卜宏放注意力被转移，抬眸看向张璁，扬了扬眉，问：“怎么了？”
张璁问：“郑梁说你有转型当导演的想法？你认真的？”
当导演？
这话瞬间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注意，明栖也颇为讶异地看向卜宏放。这事儿卜宏放还真没在人前提到过，但此刻被张璁问起，他也没否认，直接道：“确实有，不过还在物色本子，而且专业知识也得学点。”
“怎么突然就想转型了？”
“也不是突然吧，尝试一下新事物而已。”卜宏放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拍明栖的肩膀，“预定了哈，到时候哥挑一个适合你的本子，我们双剑合璧，脚踩《卧底》和《凛冬已至》，问鼎金鹤奖！”
明栖还未回应，张璁便呵呵冷笑一声：“超过《卧底》，下辈子吧。”
“老张这就是你的不厚道了，你作为老前辈不鼓励鼓励我们这种后浪，竟然还泼冷水。”卜宏放翻了个白眼。
怀曼云听着两人的对话，好奇地问：“那你这个尝试一下新事物包不包括参加恋综啊？我听说有恋爱综艺邀请你和霍城堂是不是真的？”
明栖的眼睛跟个电灯泡似的，瞬间被好奇点亮。
“真的假的？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俩是分手状态吗？”明栖好奇的问。
卜宏放听到这个话题，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但还是如实道：“真的，还说这是特地为我和霍城堂设计的，参加完恋综说不定我俩就能复合，我真是谢谢他祖宗十八代。”
明栖小声道：“我还挺想看的。”
毕竟他也算半个红糖cp粉。
卜宏放很冷酷：“那你要失望了。”
明栖：(▼へ▼メ)
聚会持续到了深夜十二点，张璁喝得有点多，仗着包间里什么都有，拎起话筒一顿K歌，兴致勃勃，直到唱累了才说要回家。
瞿湘见状颇有几分无奈，扶着张璁问其他人：“你们要再唱会儿吗？我和老张先走，还是大家一起？”
怀曼云顺势起身，打了个哈欠：“难得没什么事，回去早点睡觉。前阵子疯狂拍夜戏，我的黑眼圈差点都救不回来。”
瞿湘点头：“那就一块吧，曼云开车了吗？我和老张送你？”
怀曼云摆摆手：“我开车了，你们俩呢？”
两人的目光落在明栖和卜宏放的身上，后者朝着二人晃了下手机：“打专车了。”
明栖闻言也赶紧道：“郁钦州会来接我的，不过还得几分钟，前辈们先走吧，我在这里等他。”
目送着四人离开，明栖回到包间，找了下口罩，才发现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明栖嫌脏，索性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他看了眼时间，坐回沙发，耐心地等待郁钦州到来。没事儿的时候便上微博看两眼，用小号拉低中奖率。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推开，细微的声音并未引起明栖的注意，直到一只微凉的手从后覆住了他的眼睛，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明栖哆嗦了一下，但随后熟悉的气息驱散了包间内淡淡的香水气味，明栖拉下郁钦州的手，回头看他，声音和语调都像在撒娇：“你吓我一跳。”
郁钦州与明栖贴的近，注意力又都在明栖的身上，自然没错过他哆嗦的那一下，从善如流的道歉：“我的错，给你赔罪？”
明栖闻言便来了兴趣，好奇地问他：“怎么赔罪啊？”
郁钦州认真地想了想：“今晚让你在上面？”
明栖脸上的笑容僵硬，扭头就走。
这算什么赔罪 。
这是赔他。
郁钦州被他的反应逗笑，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开玩笑的，栖栖想我怎么赔罪，就怎么赔罪。”
但明栖这会儿想不出来，而且他总觉得不能轻易放过这么好个机会。他重新凑回到郁钦州的怀里，跟郁钦州打商量：“等我想到的时候再让你赔，行不行？”
郁钦州很好说话地点头应下，明栖心满意足。
“走吧，回家了，我也困了。”
时间太晚，郁钦州是自己开车出来的，车子停在会所的车库，是那辆黑色的柯尼塞格。明栖有点意外：“怎么开得这辆？”
郁钦州：“本来想带你去兜风，不过你说困了，那我们就回家——”
话没说完就被明栖打断，青年眼睛很亮：“我又不困了。”
郁钦州失笑。
“那就走吧。”
…
郁钦州的兜风是往西景湾附近的山上走，不算远，但明栖先前没来过这里。这边有一大片空地，周围树木繁密，看上去黑漆漆的有点渗人，直到郁钦州拉着他绕过了一个小木屋，在黑暗之中，大片的萤火虫慢悠悠飞舞着，印出了明栖精巧的脸。
以及眼中的惊喜。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停留着小巧的萤火虫。
郁钦州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拍照，将每一幕都记录下来。再抬眸时便瞧见明栖望过来，声音雀跃地问他：“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今天下午和阿越他们喝茶的时候，听阿越提到的。”闵正越这人除了做生意不行，其他吃喝玩乐一类的事再擅长不过。但他当时也只是随口一提，郁钦州也没想到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竟然看了个正着。
明栖咔咔咔地拍照，睡意早被丢到天涯海角去。
他心血来潮，忽然问郁钦州：“要不我们再看个日出吧？这里能看到吗？”
郁钦州惊讶于他的想法，但点了下头：“可以，只要你想看。”
“那我们挑个好一点的地点，看日出。”
虽是五月份的天，但夜间还是有些凉意，明栖也没带衣服，被郁钦州赶去了车内。暖气冲散了附身的凉意，说着要熬夜等日出的人分分钟睡过去，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郁钦州觉得有点好笑。
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明栖的身上，定了个闹钟。
翌日清晨。
明栖迷迷糊糊醒来时，人在郁钦州的怀里，而郁钦州坐在昨日找好的看日出绝佳位置。感觉到怀里的那颗脑袋似乎动了一下，他低头垂眸，问：“醒了？”
“唔。”含糊应一声，困意在逐渐消散，清醒的刹那，明栖猛地抬头，看向远方。
还好，没错过。
望着遥远的天际泛起橘红光芒时，明栖弯起眼睛笑：“上次我们在小岛看日落，今天在山上看日出，真好。”
“那以后去看极光？”
明栖眼睛更亮：“好呀。”
回到家以后，明栖了下萤火虫的照片和日出的照片，发到微博上，然后打着哈欠进浴室洗漱，错过了排名不停上涨的热搜词条#郁钦州明栖#。
同一时刻，刚起床的孟社懒洋洋地睁着一只眼，一边刷牙一边刷微博。经历过前几次郁钦州和明栖共上热搜以后，再次看到两人的名字挨在一起，他已经很淡定了。尤其是昨晚上被卜宏放这么一掺和，郁钦州和明栖的cp粉数量巨增，所以这词条指不定又是cp粉搞出来的。
淡定的孟经纪人点进词条，正要看看cp粉搞了点什么东西竟然让排名窜得这么快，点进去一看，一口泡沫差点把自己送走。
给我你的电话号码：你们想看的郁钦州和明栖[照片]
有些昏暗的走廊内，郁钦州和明栖并肩往某个方向而去，两人似乎说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题，郁钦州唇角含笑垂眸，明栖长指勾着前者的衣袖，眼眸微弯。
孟社盯着照片看了足足两分钟，心道他的预感真是一点问题没有，果然憋不了太久，出门连口罩都没戴。
这次装死也难了。
想了想，直接开摆，在评论区留下两个字：般配。

第80章
明栖和郁钦州的恋情被突然坐实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
[给我你的电话号码]的微博评论在短短时间内破万, 各方数据疯狂上涨，cp粉乐疯了、路人吃瓜吃上头了、黑粉气炸了。
[握草！你们来真的？！真谈恋爱啊？！]
[啊？啊！]
[靠，我昨天还和我朋友分析卜宏放都认识明栖男友, 怎么会当着人家男友的面嗑明栖和别人的cp, 果然，他俩就是一对！]
[好家伙, 太子爷真是你俩儿子呗。]
[我现在强烈怀疑周期cp超话的那几位大粉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们表现得好淡定。]
[不追星, 就爱看这种帅哥和帅哥站一块的画面，真他大爷的养眼嘿！]
[资本&#215;大明星的小说呢？！快给我写, 我要看！]
[明栖有本事啊, 竟然能搭上郁钦州, 啧啧啧, 果然, 娱乐圈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小看]
[今天这出意外曝光的戏码导演该不会是明栖本人吧哈哈哈]
[乐, 挺想知道明栖能哄资本多久, 别到时候被甩了哭了。]
[……]
孟社站在西景湾的客厅内, 明栖乖巧坐在沙发上，小八从一旁的小桌子跳到明栖的肩膀, 气势汹汹地冲孟社喵呜了两声, 孟社眼角微微一跳，没好气道：“我又不骂你明栖daddy, 你凶我干什么？”
他来只是问问明栖要不要直接公开算了。
“你俩被拍了但又不公开的话，黑粉有的话题可以发散了。”孟社都能想到黑子的话术——
明栖想上位, 但郁钦州不同意，所以用了这么个办法。
明栖一边听孟社说话, 一边看评论。事实上在这短暂的一个小时内，已经有黑粉在发类似的言论了, 不过其他的路粉和粉丝倒是作战力很强，一句‘你眼瞎吗没看见郁钦州那个眼神有多宠’猎杀所有。
他认真想了很久，最终还是道：“按原来的计划吧。”
孟社没觉得多意外，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而此刻的网上，由这一张会所走廊的偷拍照引发的讨论还在继续。
卜宏放打开自己的微博时，被嘀嘀嘀的提示音吓了一跳，一看评论，全是问号。
[搞半天你在正主面前嗑cp？这么爽？]
[难怪说明栖他对象长得好看呢，这他妈是郁钦州，长得能不好看吗？]
[你是怎么忍住这种大秘密的？]
[难怪自认比不过明栖对象，格局还是我老卜大。]
卜宏放盯着格局大的评论看了几秒钟，想到明栖和郁钦州还没回应，忍住了点赞的冲动。他可不能再给明栖添麻烦了。
…
关于恋情的事情，明栖和郁钦州双方都没什么特别的回应，也没有刻意压热度。毕竟《卧底》还未下线，五十亿的目标也没破，适当的热度对电影来说只有好处。
五一档的其他电影看着《卧底》夸张的票房，酸得要命。但没办法，电影拍得确实好，演员演技都在线，原本还以为明栖挑不起大梁，看完了才知道张璁的眼睛有多毒。
票房真正破五十亿的那天，明栖正在看孟社递过来的剧本。和他最初猜的不错，他一和郁钦州扯上关系，剧本数量以及代言数量都往上翻了翻。
“你可以看看那个类似剧本杀的本子，是个小导演送过来的，而且是在你俩被拍之前。”孟社道，“那本子挺有意思的，还考验演技，拍摄周期也短。”
明栖听孟社的建议翻出了《轮回》的本子。
《轮回》的故事带着很浓重的悬疑色彩，是一群身份不同、年纪不同的男男女女被邀请参加一个占卜节目，而故事就发生在节目之中。有人突然死亡，有人手持利刃，有人大开杀戒，本以为这只是节目的设计，结果却被告知一切都是真的，但当所有人都确信了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时，那些死掉的人却又回来了。
明栖对剧本挺感兴趣的：“感觉很有意思。”
孟社也赞成：“是吧，我还去翻了下这个导演的其他电影，作品不多，基本都是小成本制作，演员也都些不认得的，但评分都很高。你要是有想法，我再去问问清楚。”
起码得问问合作的演员之类的，这要是摊上个不省心的，辛辛苦苦拍三个月，一朝回到解放前，实在是不划算。
明栖没拒绝。
与微博上的乐子人不同，《轮回》的导演宁江在看到明栖和郁钦州的恋情传闻时，人都麻了。他特地研究了下《卧底》内明栖的演技，又去询问了几个在《凛冬已至》工作的员工朋友，得到的结论都是明栖的演技和性格都很好。
于是他联系了孟社。
结果没想到，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竟然能爆出这么大的新闻。
当然，作为导演，宁江并不反对演员谈恋爱。他只是觉得一沾上资本，明栖能到手的资源肯定不像以前那稀缺。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孟社那边拿到不下两位数的本子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的本子会被挤在哪个角落里？
宁江有些崩溃地揉了揉头发，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了半天，终于勉强将自己说服——
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明栖一个符合人物形象、演技又好的演员，大不了他再去找找其他人嘛。
啪。
脑门砸在桌面上，他深深叹出一口气。
说归说，难过还是很难过。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宁江的手机来电铃声叮叮咚咚响了一阵，他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句：“小艾接电话。”
随即，孟社的声音落入耳中：“宁导，我们明栖对《轮回》很感兴趣，想约您聊一下，您有空吗？”
宁江懵逼地眨眨眼睛，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直到孟社没等来回复，试探地加大声音：“宁导？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宁江一个跳，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抄起桌上的手机便急哄哄道：“听得到听得到，你刚刚说明栖对本子很有兴趣是吗？真的吗？”
“对，所以您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聊一聊具体的。”
“有有有，不如就今天下午吧？你们定个地方，我过去。”
孟社：“……好，我跟明栖商量下地点。”
孟社挂断电话，扭头冲明栖道：“这位宁江导演怎么感觉不太稳重，风风火火的，有种生怕你跑了的感觉。”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岑泾弯腰将刚切的水果送过来，笑道，“毕竟以资金和名气之类的条件来看，他似乎没什么优势。”
是倒也是。
“他说今天下午让我们约个地点，这两天估计狗仔都在蹲你，要不让他直接来西景湾吧？”孟社问明栖，“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的。”
得到明栖的应允，孟社将西景湾的地址发给了宁江。下午一点四十五分，他开着自己的车提前一刻钟抵达了西景湾，下车便见到一身西装的岑管家礼貌地冲他微笑：“宁导是吗？请跟我来。”
宁江眸光扫过西景湾的建筑和景色，心中感慨有钱人住的地方就是不一般的同时，立刻点点头：“麻烦你了。”
“别客气。”
岑泾将宁江带到了客厅，给他上了茶，对他道：“明先生去遛小八了，大概还有几分钟就回来。”
宁江知道小八是先前上过热搜的猫猫，外号太子爷。
他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他和明栖约的时间是两点，是他提前了十五分钟。
明栖抱着猫走进客厅，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宁江的年纪看上去和他差不了多少，长相偏清秀，此刻捧着水杯有点坐立不安。明栖放下小八，轻轻拍了下它的屁股，小八便咻一下窜到了沙发上，跳到上方软绵绵的喵了一声。
宁江脑袋空空，突然间听到声猫叫咻得扭头，看见小八的同时看到了明栖，后者冲他弯了弯眼睛：“宁导，下午好。”
“下午好。”
虽然第一次见面直勾勾地打量人不礼貌，但作为导演，宁江实在改不了这个坏习惯。
明栖也不介意，任由他左看右看。等他看了个够才上前约他到书房。
大概是感觉到明栖身上没有一些大牌演员的陋习，宁江放松不少，跟着明栖往二楼书房走的时候，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我原本还以为你不会接我这个本子。”
明栖眨眨眼：“你的本子很有意思，我很喜欢，所以没有不接的由。”
宁江闻言，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里有几个字：你好有眼光。
…
明栖和宁江两人在书房聊了大半个下午，一直到日头落下，天边泛起点星辰蓝幕，被从公司回来的郁钦州敲响了书房门，才有些恋恋不舍地结束了今日份探讨。
“六点了，宁导吃完饭再走吧。”明栖提议。
宁江下意识看了眼郁钦州。
郁钦州站在明栖的身旁，身高腿长的男人眉目清隽出挑，气质斐然。
宁江习惯性放大郁钦州资本家的身份，而非明栖的男友。因此总觉得与人站在同一个空间里有点紧张和不安。但郁钦州却像是浑然不觉，牵起明栖的手，对宁江笑了一下：“今天厨房准备了新鲜的雪蟹，宁先生要不要试一下？”
郁钦州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宁江自然不会再拒绝。
吃饭的时候，他有点出神的想，没想到他竟然是《卧底》票房破五十亿以后，最先和明栖郁钦州吃饭的。
晚餐宁江吃得很满足，西景湾的厨师手艺相当好，他觉得他要是明栖，住在这用不了一个礼拜，就能胖十斤。驱车离开前，他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对明栖道：“明天我就准备合同，然后发给你。”
风风火火的架势，真的很怕他跑了。
明栖忍不住笑着点头：“没问题。”
送走宁江，郁钦州抬起长指戳戳明栖的脸蛋，轻叹一声：“都没休息多久，栖栖又要进组了。”
听着好像怪难过的。
但是——
明栖抓住他的手指，忍着笑跟他列举好处：“不是说距离产生美、小别胜新婚吗？等我拍完回来我们俩感情更好了。而且你这次来剧组探班，不用戴口罩了。”
正好要夏天了，省得被捂得难受。
“你一去就是两三个月，这可不算小别。”郁钦州轻啧一声。
不过话虽如此，他在明栖的事业上不会多加打扰，“我到时没什么事就过来陪你，希望这位宁导给个面子。”
周兴修这么严格的导演都能忍受郁钦州天天在剧组转来转去，宁江那边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明栖一边拉着郁钦州的手往里房子里走，一边道：“对了，今天卜哥发信息问你明天有没有空，之前不是说票房五十亿你要请苏航吃饭的么，有空的话，明天他去春秋府定一桌。”
郁钦州点头应下：“没问题。”
…
距离明栖和郁钦州被拍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两人都没什么动静，网上的疯言疯语便也多了不少。但周期cp粉懒得那群酸鸡，每天都在苏航的微博下打卡：
[今天苏航和周期吃饭了吗？没有]
苏航：“……”
他心血来潮特地数了下每天的打卡数量，竟然有四位数！
这群人怎么看上去比他还着急？
苏航终于在某条打卡评论下回复：明天，明天就吃！
cp粉：！
一整个就是垂死病中惊坐起，我好了，我快乐了，我马上就能看到我的cp同框了！
于是，苏航那四位数的打卡留言变成了：请务必在吃饭的时候打开手机摄像头，开直播，谢谢。
苏航：“……”
搞半天他就是个cp粉嗑cp的工具人是吧。

第81章
虽然无数粉丝强烈要求苏航在饭局开直播, 但他只看过笑笑，没当回事。
他又不傻，蹭到这顿饭纯粹属于运气好, 要是再开个什么直播搞得大家吃饭都吃不安生就没必要了。
当天晚上他准时抵达春秋府, 紧张兮兮地拎挺了特地换上的休闲西装，然后在服务员的带领下, 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春秋府包间的大门。
包间极大，饶过正门对过去的屏风才见圆桌。
桌前有三人, 卜宏放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手机内偶尔传出一两声“要不起森*晚*整*”、“飞机”。苏航想, 不出意外的话, 可能是在那次的斗地主直播中被伤到了, 所以正在苦练牌技。他的右手边, 明栖穿着随意, 眉眼间透着几分轻松, 身体微歪到郁钦州的怀里，指着手机屏幕低声说话。
他们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注意到苏航进屋的细微动静, 倒是郁钦州抬起脸，露出张出挑的脸, 冲苏航点点头：“苏先生？”
他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了明栖和卜宏放的注意, 两人齐齐起身，都笑着跟苏航打了个招呼：“苏航是吧, 坐坐坐，别跟你郁董客气哈, 今天他请客。”
卜宏放热情得很，将苏航按在了自己的左手边，又担心苏航不自在，嘴里噼里啪啦一直没听过。尽管早就知道卜宏放外向的性格，但苏航对此依旧感到震惊。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多亏了卜宏放，苏航很快就融入了这场饭局之后，从一开始的拘谨到谈天说地，细说自己看过的电影和赞赏钦佩的演员，每说两句都会引来卜宏放和明栖晶亮的眼睛。
苏航：“……”
有种对面不是明星，他是明星的错觉。
不过，他也没忘记那些在他微博下疯狂打卡的粉丝们，经过三人的同意之后，简单拍了几张餐桌上的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上传前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相关话题正挂在热搜榜上，他点进去看一眼，发现热门内容写着：
你们真的觉得郁钦州会放着几个亿的生意不做，跑来跟一个大V吃饭？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我昨天去问我以前的高中同学，他现在在国外某大公司，说先前和南沂合作时，不管公司高层怎么邀请，郁钦州都不会参加饭局。大V哪来这么大本事 ？
苏航看完，又不由得看了眼正靠在椅子上捏着明栖的手指把玩的男人。说实话在看到会所走廊偷拍照后，他一度以为这顿饭吃不成了。
不过现在嘛……
他动作迅速地将照片上传，照片内虽然没有完整地出现郁钦州的长相，但男人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出现在照片一角就足够了。
小美和小帅：人生巅峰/憨笑
[？？？？]
[草，真去吃了？郁钦州真跟你吃饭啊？]
[@流云没想到吧，郁钦州真的会放着几个亿的生意不做，跑来跟大V吃饭]
[哈哈哈不是，大V确实没那么大本事，但明栖有啊哈哈哈哈]
[对象和合作对象那区别大了@流云，你说是吧？]
[我不要看菜呜呜，菜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看他俩！！]
苏航心道才不给你们看呢。
他乐滋滋地放下手机重新加入明栖三人的话题。
…
苏航的几张照片再次带起了明栖与郁钦州相关话题的讨论，但明栖没有多注意，因为《轮回》这边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宁江在确定了明栖出演男主角之后，很快敲定了剩下的几位主演。眼见着一切准备就绪，原本订好甚至已经动工开始搭建场景的别墅却出现了意外。
《轮回》与其他电影不同，它的拍摄背景几乎定死在了这栋别墅内，所以别墅出意外，就意味着拍摄得延期，直到宁江找到新的别墅。
“宁江那边说，他跟人签了租用合同，结果昨天才知道，别墅根本不是那人的。”
换言之，宁江被人骗了。
明栖：“……蛮少见的。”
孟社也觉得，真是又惨又可怜。
一旁正喝茶撸猫的郁钦州听到这段对话，眸光微微闪烁，语气显得漫不经心：“找到别墅了吗？找不到的话，问问他觉得西景湾怎么样。西景湾不喜欢的话，有看上其他地段的，我也可以帮忙看看有没有我名下的房产。”
话一出口，明栖和孟社便齐刷刷盯着他。
注意到明栖的眼神，郁钦州伸手捏捏他的脸，笑着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觉得我大发善心不可思议？”
明栖眯起眼睛打量他，半晌竖起手指晃了晃，然后拖长声音颇为意味深长地扔下一句：“不是大发善心不可思议，明明是老谋深算有点厉害。”
两双眼睛一对视，郁钦州唇角的弧度勾得起。
真实意图被看穿了呢。
不过他暂时没多说，只对孟社道：“你给宁导打个电话问问。”
孟社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听到这话当即转身去给宁江打电话。宁江本就愁得饭都吃不下，结果陡然来了这么个好消息，差点去楼下狂奔三圈，不确定地反复问：“真的吗？确定吗？没骗我？”
三连问得到了孟社的三连肯定。
“我去过西景湾，我觉得西景湾就可以。不过郁先生他们住在西景湾，会冲突吧？”
“没事，隔壁有一栋空别墅，你让人过来重新搭一下景就能用了。”
“好，我马上过来，先替我谢谢郁先生。”
孟社如实将话带到郁钦州面前，明栖捧着下巴戳戳郁钦州的侧腰，心道要不怎么说郁钦州厉害呢，趁机借出一栋别墅，不止换来了宁江的感恩，还得到了一个出门走两步就能探班的机会，简直别太爽。
不过想到拍戏的时候能回家睡觉，吃到爱吃的饭菜，还能偶尔揉一揉小八，有点快乐过头了。
宁江兴致冲冲，为了感谢郁钦州甚至还带了点礼物，他将东西交给明栖，笑道：“到时候租金你们算一下，我转给你们，这些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你们别嫌弃。”
礼物确实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是宁江老家的特产糕点。明栖听孟社提起过这家糕点，说是很畅销，好多人早上三四点就去排队，还不一定买得到。
明栖眼睛很亮：“谢谢，孟社说这个糕点很好吃，本来上次旅游回来他说要给我带的，结果没买到。”
宁江见他是真喜欢，心里也很开心：“今天一早我让我爸去买的，买完就开车送过来了，这会儿味道应该保持得还不错，你尝尝看，要是喜欢我再让我爸送点过来。”
寒暄完，他便去盯着员工们布置别墅了。
一周后，明栖顺利进组。
虽然也就走了几步路而已 。
身后还跟着没戴口罩的闵助。
见到这一幕，孟社终于知道当时郁钦州说起借别墅时明栖那古怪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此时此刻，他也不免感慨一句，不愧是做生意的，想得就是面面俱到。
《轮回》剧组的其他主演名气虽然不高，但演技都很不错，脾气性格也好，跟明栖很合得来。最初看到明栖身后跟着的‘闵助’时，还会惊讶和不自在，等时间长了，明栖身后没了这位‘闵助’，他们才惊讶和不自在。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宁江每次回看拍摄的片段，都会忍不住夸夸自己，还好当时他给明栖递出了邀约的本子，否则《轮回》这部戏能不能顺利开拍都无法确定。
“听说你被金鹤奖提名了？恭喜啊。”这段时间宁江都沉浸在自己的拍摄中，消息还是他从剧组其他人的口中知晓的，迫不及待地看了眼相关新闻，等明栖一出现就朝他竖起大拇指，“我看提名的这几个最佳男配里没有能比得过你的。”
明栖被他的话逗笑：“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只是单纯的从你们的演绎出发进行的评价。不瞒你说，这几个电影我都看过，唯一能跟《卧底》掰掰手腕的只有张璁导演的另一部电影《死亡预告》。”
金鹤奖两年举办一次，张璁的《死亡预告》以及《卧底》恰好都卡在这一届金鹤奖的报名时间内。
“但是《死亡预告》是双男主，和你不是竞争关系。”宁江看得很透彻，“倒是他俩拼这个金鹤影帝……还蛮有看头的。”
说完就想到，或许过两年，就是明栖跟他们拼金鹤影帝了。
好像更有看头。
明栖听到这些话，眉眼微微弯起：“要是拿奖了我请你吃饭。”
“好啊，就隔壁吃吧，你们家厨师的手艺真不错。”
宁江说的是西景湾的厨师，郁钦州偶尔会让厨师给剧组加餐，宁江吃过一次之后便念念不忘，要不是他没钱，要不是郁钦州身份摆在那儿，他都想把那厨师给挖走。
“对了，”宁江将话题拉回到《轮回》本身，“我打算放几个花絮片段到官博上，你的这个可以吗？”
《轮回》官宣了明栖为男主以后，不少粉丝和路人都有些懵逼。在所有人的心中，明栖前脚刚拍了《卧底》和《凛冬已至》，后者甚至还是男一号，怎么看接下去的新电影都不能比二者差吧？结果，《轮回》是什么东西？导演宁江又是谁？怎么都没听说过？！
黑粉见状直接掀棺而起，说明栖惹怒了郁钦州已经和郁钦州分手了，所以资源才突然变得拉胯。
孟社看得眼角抽搐。
以前看这些言论还会觉得生气，如今只觉得好笑，他甚至都懒得跟他们对喷，扔下一句傻逼就去安抚被带节奏的粉丝，直言道：《轮回》是明栖从几十个本子里挑出来的，他很喜欢，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哦，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比心
自那之后，《轮回》的关注度有了明显的提高。而且明栖一进组，微博就开始长草，粉丝们没法在他微博找乐趣，就只能在《轮回》官博等花絮。
这一次宁江准备的花絮里虽然照旧没有郁钦州，但有小八。那时正赶上休息时间，小八大摇大摆地从别墅外走进来，身后跟着几只穿尿不湿的大白鹅。剧组的男二看到那肥硕的大白鹅，眼睛简直在发光，张嘴便道：“这鹅好，做酱鹅一定很好吃。”
结果转头就被大白鹅叼住了屁股，一路嚎着狂奔，最后躲到明栖的身后，大白鹅才松开了嘴，转了个身去别处转悠了。
男二：“……医药费就免了，但明栖你记得给精神损失费，不然我明天找狗仔爆料，堂堂大明星口味独特，竟养鹅做宠物！”
明栖忍着笑竖起一根手指：“一杯奶茶。”
男二赶紧摇头：“我经纪人昨天说我胖了，我喝咖啡，冰美式。”
明栖应下。
视频戛然而止。
“怎么样？”宁江问。
明栖迟疑了一秒：“我是没问题，就怕轩哥有问题。”
毕竟被大白鹅叼屁股的又不是他，花絮放出去丢脸的也不是他。
宁江大手一挥：“他同意了，他本来就走沙雕路线的，放出去也没事。”
…
花絮放出去以后，相关话题直冲当日热搜前十。
一半人在嚎太子爷真可爱，一半人在笑林轩二货。
只有一个ID叫做[我的鹅]的账号默默扣字道：这几只大白鹅看着怪眼熟的，不是我养的那几只吗？！
黑粉：？！
黑粉再次掀棺而起，迅速组建话题，话题内容：明栖偷鹅。
粉丝：“……”
明栖本人：“……”
孟社懒得骂，在微博贴了张各地精神病院的地址和电话合集，诚挚地邀请黑粉入住新家，并道住宿费他全包。
而那位[我的鹅]发了张大白鹅套圈的照片，并道：黑粉速度好快，我微博才发一半就被搬运了。PS：虽然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位郁先生套圈确实有一手。
于是，#明栖偷鹅#的下方，挂上了#郁钦州套鹅#的词条。
明栖：“……”
真的别太离谱。

第82章
西景湾。
闵正越翘着二郎腿, 整个人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兴致勃勃地打开视频一遍又一遍地看郁钦州套圈的视频, 然后啧啧两声, 将‘混不吝’三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想到哥你真的是全能。”闵正越感慨，“网友都在调侃你, 别的霸总给小情人送珠宝送房子送资源, 只有你，你给明栖套鹅。”
郁钦州闻言只掀了掀眼皮, 随后一声轻嗤：“你也说了, 别人的是小情人。 ”
但明栖是他正儿八经领过证的合法伴侣。
懒得和闵正越说太多, 郁钦州问他：“又想搬酒？”
“在你眼里我来找你就只有这个事吗？”闵正越嘀咕两声, 但看到郁钦州似笑非笑的神色时, 讪笑一声——好像确实也是。他摸了摸鼻子, 有点心虚, “我今天是来探班的。”
他还定了下午茶, 等会就会让人送过来。
闵正越对拍戏很感兴趣。但先前不想特地跑那么远去打扰明栖和对方所在的剧组，便只能作罢。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 他肯定不想错过。
而且——
“我那天和郗哥聊天, 郗哥说郁氏进军娱乐圈的那几个项目进行得很不错，哥, 能不能走个后门让我趁机赚俩钱？”
话一出口，郁钦州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酒喝多把脑子喝坏掉了？”
往常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少爷今天竟然主动想赚钱了, 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闵正越：“那还不是你和栖哥的事传到我爸妈耳朵里了，他们说你都改邪归正成家立业了, 让我跟你学 ，要么赚钱, 要么相亲。”
那他肯定选赚钱啊。
相亲是什么东西？狗都不相。
“你可以两者都不选。”郁钦州道。
闵正越挂着脸：“但他们扣我卡。”
长辈想要拿捏他，其实轻轻松松，只不过先前放任他玩闹而已。但一旦动了真心思，他就没得选择。
“你自己去找郗宜修。”
“好嘞！”刚应下，闵正越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兴冲冲道，“好像是送下午茶的人来了，哥你要不要去隔壁转一圈？”
“那就走吧。”
…
如此日子重复了一周，转眼就到了金鹤奖的举办日子。今年金鹤奖的举办地点定在京市大剧院，按照正常的流程——傍晚五点开始走红毯，七点半准时进行颁奖典礼。
明栖和卜宏放待在同一个装造室内，今天他们两人代表《卧底》，而张璁导演以及季信然则代表《死亡预告》。
卜宏放任由化妆师的刷子在脸上摆弄，睁开一只眼睛打了个哈欠：“张璁今天可忙死了。”
说完扭头对明栖的化妆师道：“你别给他上太好看的妆，不然我俩一块走红毯，我被艳压怎么办？”
化妆师笑得手抖。
郑梁站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抬起一脚踹在了卜宏放的小腿上：“你这张嘴不说话是不是会死啊，还艳压，你对自己的长相心里没点数吗？”
随后也扭头：“什么好的都给明栖安排上，就让这狗东西被艳压。”
明栖心道也没必要这么夸张。
他清清爽爽的就可以了。
恰好，化妆师也是这么想的。化妆结束以后，明栖便走到更衣室去换衣服，他今天穿的是一套高定西装，和女明星们好看多样的礼服不一样，男明星们基本都是西装，只不过西装的颜色、材质、品牌有很大的区别。
明栖的衣服是郁钦州准备的，不是完全纯粹的黑，看上去没那么严肃，但完全契合明栖的身材，将他的挺拔和修长衬托得淋漓尽致。
“郁董来了。”郑梁在卜宏放身边说了句，后者便扭头看过去，发现郁钦州端着一个小盒子走到了明栖的面前，长指打开盒子，拿起适配的领带。
轻道了一声“我给你戴领带”，便眸色认真专注地将领带套入明栖脖子，修长冷白的手指灵活地挽了个温莎结。
卜宏放：“……什么意思，你特地跟我说郁钦州来了，就是为了让我吃狗粮的？没人给我打领带我已经很难过了，你还这么刺激我。”
郑梁面无表情地拿起隔壁放着的领带：“我给你戴。”
卜宏放对他指指点点：“但是你现在这个表情，明明是想勒死我。”
“知道还不赶紧去换衣服！”
卜宏放拔腿就跑。
坐在豪车内，卜宏放拿着手机看微博，有粉丝发起了话题，说是猜今晚的金鹤影帝究竟花落谁家，但卜宏放看都没看一眼，他正驰骋在周期cp的超话中，肆无忌惮地用自己大号转发抽奖微博。周期cp粉们今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每条微博几乎都是‘明栖要是能获奖，抽个红包’这般的内容。
没钱的凑凑热闹，意思意思说抽个小额红包，有钱的大手一挥，什么奢侈品包包香水应有尽有。
“哥你少转点，等会我没拿奖，你转发这么多也没用。”毕竟这些抽奖微博的前提条件在于明栖要拿到最佳男配的奖项。
“那你可真是太小看自己了。”卜宏放说着，眼角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了明栖手指上一闪而过的深绿色流光，他诶了一声，定睛看去，顿觉惊讶，“呦，还是对戒啊？”
先前只见过郁钦州手上的戒指，因为模样特别，他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装饰品，但如今看明栖的手便意识到这戒指大有说法。
“婚戒。”青年笑眯眯地将手指贴到脸颊边上，更好的展现给卜宏放看。
他手指修长，肤色又白，戴着戒指别提有多好看。
卜宏放忍不住点点头，夸赞道：“眼光真不错，等会儿你俩cp粉估计能乐疯。”
两人的聊天在车辆停下以后戛然而止，前方有工作人员跑来跟卜宏放和明栖对时间，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等待时间差不多了，推门下车。
[淦，怎么还没到老卜和明栖？]
[我守半天就是为了看他俩，他俩人呢？]
[等一下好像来了！]
直播间内，密密麻麻的弹幕下，黑色的迈巴赫缓缓行驶至红毯的正前方，紧接着车门打开，卜宏放率先出来，在红毯上站定，却并未向前走，而是回头朝着迈巴赫看去。同时，青年长腿迈出，弯腰俯身而出，抬眸时露出一张五官精巧的脸。
镜头拉近时恰好迎上明栖抬头。
[握草，一整个美颜暴击]
[这个镜头我直接舔！！]
[郁钦州你小子运气真好/两眼一闭]
[那谁，卜宏放站远点，打扰我欣赏明栖了]
[前面的你是不是有点过分……哦，卜宏放粉丝啊，那没事了]
在直播间观众的注视下，明栖和卜宏放走过红毯，留下签名，又被主持人拉住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但此刻的观众已然听不见主持人的询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明栖签完名字双手将笔归还时不经意露出的左手。
[啊啊啊啊！]
[他戴戒指了！竟然是情侣对戒！！]
[草，谁能想到周期的第一颗糖竟然在这里！]
[甜死我了甜死我了，我的周期果然是真的哈哈哈！]
明栖看不到直播间的情况，他正随着卜宏放找位置。等找到位，看着上面的名字，不由得眼角微跳，觉得主办方还挺会来事。
竟然把卜宏放和霍城堂放到了一块。
“这主办方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卜宏放嘀咕了一声，又看了看自己的另一侧，看到是明栖的名字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咱俩还能在一块玩。”
话刚说完，一身白色西装、气质斐然的霍城堂便走到了两人的身边，假装没瞧见卜宏放漆黑的脸，笑着跟明栖打招呼：“好久没见。”
“霍前辈好久不见，最近在拍戏吗？”
“对，听说卜影帝准备转型当导演了？不知道以后我有没有机会——”
“没有。”卜宏放将他凑过来的脸推开，然后瞅他，“就算有，你也只能演个小喽啰。”
“小喽啰也没关系，卜影帝给我安排什么角色，我就喜欢什么角色。”
明栖站在一旁当个透明人，但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终于明白周期cp粉的快乐了，此时此刻的他也很快乐。只是很可惜，这种当着正主面嗑cp的机会很快就随着颁奖典礼的开始而宣告结束。明栖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开幕式的几个表演的嘉宾上，随着表演结束，这一届金鹤奖的获奖名单终于要被公布。
最开始是一些最佳儿童奖、故事片、纪录片之类关注度稍少一些的奖项。台下明星们神色认真，但直播间的观众却哈欠连天，弹幕都是XXX奖怎么还不来。
直到单项奖开始颁发，所有人的精神都被提了起来。
最佳导演：张璁。
最佳男主角：卜宏放。
算是意料之中。
季信然在《死亡预告》中的人物形象不比卜宏放有血有肉，因为卜宏放演的是个变态，演技精湛，爆发力强，第一次看那些片段的观众多半会被卜宏放吓到，换言之就是令观众身临其境。
这种演技不拿奖才怪。
明栖看着台上难得正经的卜宏放，用力鼓掌拍手，眼中有光。
那是多少演员向往一辈子的舞台。
也是他向往的舞台。
“紧张吗？”坐在他另一侧的张璁问道，“马上就是最佳男配了。”
明栖回过神来，弯了弯眼睛：“紧张，不过好像紧张也没用。”
张璁点点头。
时间流逝，宣布了最佳女主角之后，面前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几部争夺最佳男配的影片片段，明栖所饰演的沈玉山就在其中，放的是沈玉山虐杀周婷的一幕，那一幕里明栖将沈玉山的偏执、疯狂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宣布，获得最佳男配角的演员是——”
声音被刻意拖长营造悬念，在无数人期待好奇的目光中，主持人大声道：“《卧底》明栖！”
镜头倏然拉近，大屏幕出现明栖的模样。他眨了下眼睛，被张璁轻轻推了一下，顺势起身，抬步朝着台前走去。偌大的剧院陷入黑暗，光束落在明栖的身上，只为他照亮面前的台阶。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在老艺术家含笑慈爱的眼神里，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奖杯。
“明栖，恭喜。希望你能在以后的日子为大家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
“谢谢您。”
明栖认得她，当年陆逢景第一次登上金鹤奖颁奖舞台、拿下最佳男配的奖杯时，也是这位老前辈将奖杯交给他的。
这是明栖第一次这么深刻的意识到，尽管陆逢景和明蕴已经去世多年，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那么近。
他笑着面向镜头，微微扬了扬奖杯，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却出人意料地没说多少话，而是道：“谢谢各位，下一届金鹤奖我还来。”
[啊啊啊啊我的崽拿奖了！]
[笑鼠我了，下一届还来也太逗了]
[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到时候《凛冬已至》上映，明栖该争影帝啦]
[真好呀，看着你从小龙套到拿奖，以后会有更多更多的奖的！]
[没想到平时看着没什么脾气，野心还挺不小，不过很期待哈哈哈]
[加油啊我的宝！！]
金鹤奖结束后，明栖捧着奖杯跟在卜宏放等人身旁从侧门离开，没走一会，就被卜宏放戳了戳腰：“你男人来接你了。”
明栖抬起眼眸，门口挺着黑色的柯尼塞格，郁钦州站在车旁，狭长的眼眸含笑。
明栖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忽然飞奔而去，扑进了对方的怀中，他扬起头，眼眸如星笑容灿烂：“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的宝贝好厉害，举起奖杯的时候好像在发光。”郁钦州从不吝啬对明栖的赞美，笑着低头贴上他的脸颊，道，“带你去庆祝。”
“好，我要吃大餐。”
郁钦州自然不会拒绝。
但最终，没有去春秋府，也没有去那些高档餐厅，明栖将奖杯和略显正经的西装外套放在车内，拉着郁钦州挑了一家街角的烧烤店，点了很多的烤串和两瓶罐装冰啤酒。
两个易拉罐轻轻一碰，路灯下印出明栖精巧的五官，他弯起眼睛笑：“我离那个位置，就差一点点了。”
他伸出手，在小拇指上轻轻一比：“马上就能看到顶峰的景色。”
郁钦州轻轻揉他的发梢，低沉的声音比今晚的月色还要温柔：“我会一直陪着你。”
吃过烧烤，两人回了西景湾。
深夜一点，明栖长草的微博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他上传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最佳男配角的奖杯，一张是他和郁钦州站在路灯下的双人背影照。
他说：未到顶峰，却先抓住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