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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他！
作者：睡芒
内容简介
 杨侑然穿成了书里的假少爷。 假少爷有个垃圾男朋友，男友清贫且嫌贫爱富，在假少爷跌落尘埃后将他无情抛弃！又光速和真少爷好了！ 很好！杨侑然找上门去准备提分手，猛一抬眼见这渣男长得超帅！一身白大褂，身高腿长190制服天菜！ 杨侑然心神一击，将错就错，与渣男热恋三个月，留下一句：你活太差，分手吧。 又一个月后，一个自称是他男友的陌生男人带着礼物深情出现在杨侑然面前：我参加选秀综艺回来了，这么久没联系，宝宝想我吗？ 杨侑然：？？啊？ 杨侑然：和我恋爱的是谁？？ 杨侑然一番盘问，正牌男友懵逼说：我去综艺集训了，没办法联系你。你去学校找我了？怎么找得到？ 杨侑然： 草，这俩男的撞英文名了。他搞错对象了！！ --- 几个月前，江亦在实验室里做研究，白人同学过来说：Evan，你男朋友找你。 江亦做完实验，摘下手套出去，对方还在门口等他，白皙脸上裹着围巾，黑发垂顺而柔软。安静地注视自己好一会儿，对方过来牵他：下课了吗？我等了你好久啊。 恋爱谈起来很快很甜，分手原因却差点没让他发疯。 --- 不张嘴就是装逼高岭之花攻＆随心所欲小太阳受 PS：真渣男去选秀集训所以失联，受因为穿书不认识男朋友，找到了英文名一样的攻，以为是自己男朋友。 没啥狗血，篇幅短，有点娱乐圈，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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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怪他！》
杨侑然做植物人有一段时间了。
VIP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与花束的气味。经纪公司老板、经纪人、合作方还有一些粉丝们，抱着花来了又走。
医生对探病的人道：“病人情况不乐观，尽快联系一下家属吧，商量一下拔管。”
杨侑然听见经纪人抽泣的声音：“真的没有希望了吗？他还没有拿金曲奖呢，今年都提名了，怎么会突然这样……”
我都听得见！我没死！
杨侑然努力波动眼皮，控制神经去牵动手指，他甚至觉得自己做到了！可一切不过妄念——病床上的青年始终一动不动，脸庞苍白瘦削，戴着透明呼吸管，被子底下只有薄如纸片的一层。
经纪人哭了一会儿，助理送她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而后从助理的手机里，传来不合时宜的有声小说读书音：
“《学神真少爷回豪门后风靡娱乐圈》第九章，书接上回，赵与墨从来没想过，那个害得他录取书飞走的二世祖杨侑然，与自己竟然是抱错的关系，自己才是豪门亲生的儿子！……”
植物人杨侑然听得当场精神为之一振。
这什么书？黑粉写的吗？
这本真假少爷豪门狗血小说，助理在他病床旁断断续续放了几章。
假少爷和他同名。
杨侑然通过几章模糊的信息量，整理出部分的故事脉络。
小说主角赵与墨是杨家资助的福利院孩子，与炮灰假少爷杨侑然同岁。
因为被资助的关系，赵与墨给假少爷当了十年的跟班。
赵与墨高考失利，毕业后，去美国给假少爷当陪读，为了攒钱读哈佛一天打三份工。
后来假少爷意外得知赵与墨身份，搅黄了他的学业和签证，赵与墨被遣送回国。
不久真相大白，原来当年在医院，两个婴儿抱错，赵与墨成了童年不幸的孤儿，书里的杨侑然却成了豪门贵胄的独生子，享尽宠爱与富贵。
父母得知假少爷对赵与墨的恶毒作为，让假少爷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光环，卷铺盖走人。连留学期间认识、一直深爱的男友，也因看清假少爷的为人，将他抛弃，转头成了赵与墨的舔狗。
好Drama好狗血的剧情。
杨侑然逐渐听上头了。
就在故事即将奔入打脸高潮之际，念书声戛然而止。
“差点忘了！”助理的声音说，“颁奖典礼开始了！”
随之而来，是电视里颁奖典礼的直播。
“本届金曲奖最佳专辑，入围的有——”
“《猜想》，周霈！”
“《再见再也不见》，柯翔！”
“《北冰洋与尼罗河》，杨侑然！”
男主持是杨侑然的熟人，介绍完入围嘉宾，突然伤感地说：“大家知道，我和杨侑然认识很多年了，从他入圈到现在。他十六岁在网上发歌，成名很早，我的第一部 电影主题曲，就是侑然作词作曲，他真的是个非常有才华的年轻音乐人，可是就在不久前……”
主持人些微哽咽，：“一场演唱会事故，因为现场舞台搭建失误，侑然从十米的高台摔了下去，昏迷到现在还没醒来，所以今天很遗憾，侑然无法来到我们现场……作为他的好朋友，我想说，无论他今天获不获奖，他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音乐人！让我们一起，为杨侑然打气！加油！希望他早日康复！”
……
好朋友？
其实杨侑然和这个男主持没见过几次，但圈子就这样，逢场作戏，虚情假意。
杨侑然不仅没有家人，也根本没有要好的朋友，在旁人眼里，他是个有些孤僻的音痴，在浑水里坚持清澈，埋头写歌、创作，发歌，坚持在互联网上做活人。
这两年他没有什么写歌的灵感了，创作了一堆垃圾。
专辑是公司强迫他发的，当初杨侑然签了不平等条约，两年不发专辑就要赔付天价违约金。
很长一段时间，杨侑然都想好好休息。
公司为了鼓励他找到创作灵感，说：“你可以去谈个地下恋爱。”
只不过听杨侑然说：“我是GAY。”之后，经纪人和老总都大惊失色，跑来他家三令五申：“绝对不可以！！！找女的可以，男的不可以！风险太大！被狗仔拍到全公司都完了！”
杨侑然说：“我弯得不能再弯了。”
言下之意和女生他不行。
老总：“你要实在喜欢男人，侑然，你这样的姿色，大佬金主有的是，陪你睡觉还扶你事业，两全其美。只要你点个头，金曲大满贯就是你的。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杨侑然嘴角扯了一下。
又不是出来卖的，他是靠才华吃饭的。
畸形的圈子，浮躁困顿的环境。杨侑然听着电视音响里回荡自己的烂曲，只觉烦闷空荡，仅剩的求生欲，如残烛般摇曳明灭。
“恭喜，获得最佳专辑奖的柯翔！祝贺！”
理所应当的，获奖者不是他。
颁奖现场却还在消费他这个植物人：“让我们连线一下杨侑然的经纪人，想必在场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想知道侑然的近况。”
病房里嘈杂起来。
光亮很闪，杨侑然知道，那是镁光灯。
公司里的后辈接过麦克风，语气低落地在病房里说：“我和侑然哥认识了五年，情同亲兄弟。我想用侑然哥最爱的一首音乐，为他祈祷，希望他听见后，能感受到我们有多么希望他能挺过来。”
随即他开始清唱杨侑然的成名曲。
……
太踏马难听了。杨侑然想离开这个世界，别在本植物人面前作秀了好吗！
也就是生出这种逃避念头后，杨侑然逐渐失去了意识。
黑暗袭来，温热的潮湿感爬上四肢。杨侑然久违地感觉到了巢穴般的温暖，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眼，无花果的香氛蜡烛点在洗手台，倒映在浴缸的米白瓷砖上，伴随着蓝牙音响播放的格莱美神曲。
吵。
他修长手指抬起，微曲，胳膊伸长，按下切歌。
浴缸对面有一面大镜子，弥漫着水汽。
杨侑然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回神，继而猛地坐起，五指抹开玻璃，自己的脸清晰倒映镜中，一头金黄色头发，衬出白皙的脸颊，清隽又沉静的眉眼。
是自己的脸，又有些许的区别。
年轻一些，飞扬一些。
他怔愣住，摸了摸自己的右边眼珠，熟悉的晶体触感。
……自己这是从植物人状态苏醒了？
这头发又是怎么回事，杨侑然抓了把头，抬眼望向浴室五光十色的氛围灯，从浴缸里站起来了。
“这是哪，酒店么？”
“小华呢？”他裹上浴巾，喊助理的名字，推开浴室门出去。
一间两室的大公寓，不像是酒店，开着暖气。桌上凌乱放着咖啡壶和电脑，几本书，窗外落了厚雪，远方依稀可见棕色的古朴尖顶建筑，露出彩色圆窗，看起来像在国外。
杨侑然不太确定：“我是被转移到国外治疗了么？”
他瞥见了一张学生证，拿起来看了一眼，写着Youran Yang的英文拼音，和自己顶着金发表情肆意的照片。
这样的表情根本不是他！强烈的违和让杨侑然察觉出问题，加上大学名称陌生，波士顿某野鸡大学，杨侑然怀疑是整蛊，立刻检查并翻找起房间里的物品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门铃声，杨侑然迅速套上衣服，透过猫眼看了下，是个面善的陌生年轻人。
杨侑然拉开门。
一条萨摩耶热情地扑了上来，直接将杨侑然扑在地上，杨侑然招架不住地抱着大狗，神情十分茫然。年轻人松开牵引绳，蹲下笑着对他说：“Roy，我带哈利去公园转了一圈，跟其他狗玩了一个小时，今天工作就结束了。明天你出门吗？我九点过来帮你遛狗？”
杨侑然艰难地从萨摩耶的舔吻里抬起脸，发丝凌乱地贴着脸颊，他打量对方，不动声色地说：“还没决定。”
年轻人好像习以为常，道：“那我提前给你打电话吧……”他取出书包里的文件夹：“一月内部测试，我帮你找了一些申诉成功的案例，你有空可以看看。”
“内部测试？”杨侑然却忽然抬手，摘下他书包上挂着的铭牌。
对方的名字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赵与墨？”
一瞬间，杨侑然轰然被雷劈中，大脑电石火光，助理听的有声小说，男主赵与墨，炮灰假少爷，杨侑然——在脑海爆出火花。
赵与墨听他喊自己，提醒道：“如果通不过测试……Roy，你知道的，可能会被退学。”
杨侑然怀里抱着大型犬盯着他，头脑错乱，赵与墨，怎么会是赵与墨！
杨侑然抬手：“……等等，我得想想。”
赵与墨说：“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吗？”看来他是丝毫不在意，赵与墨低下头来，又问“寒假你准备回国吗？”
杨侑然：“怎么？”
赵与墨迟疑了一会儿，跪坐在地毯上，有些小心地开口：“如果你回国的话，我可以帮你遛哈利，费用还是按照一次40刀来算，圣诞假四十天，一共1600刀，Roy，你能不能先付给我？”
1600美刀，对原主而言，和1600人民币没什么区别，通常会直接转给赵与墨，姿态如打发穷人。
通过听书，杨侑然知道赵与墨赚钱是为了留在美国念藤校，以及捐助老家福利院。只不过赵与墨的藤校梦还没实现，就因为被原主发现身份，而搞黄他的学业和签证。
书里对这段回忆，不过是一笔带过。
通过观察对方，杨侑然想，如果这不是整蛊的话，自己穿书了。此时赵与墨还没得知被抱错的真相，也没被原主搅黄学业和签证，小说剧情还没开始！
赵与墨见他不言，更是忐忑，自尊心微不可察地浮现，换了个话题说：“你男朋友……最近没有过来么？”
杨侑然：“我男朋友？？”
他太阳穴突突跳，想起来了，书里那个始乱终弃嫌贫爱富的渣男！
赵与墨：“你上次说Evan在MIT生命科学研究所，”他语气隐含羡慕，“真的很厉害，如果我也可以申请上就好了。”
杨侑然没有说话，发呆了一会儿，望着窗外，随即光脚走回房间，打开钱夹，露出里头厚厚的一叠美钞。
“我寒假暂时没有安排，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杨侑然没找到手机，他打开笔电，指纹密码解锁，查看桌面课程表，快速消化着一切。
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杨侑然说，“明天上午不用上课，你陪我去染个头发。”
杨侑然抽出一张五十美金，递给他：“九点开车来接我。”

第2章
按照人物关系，杨侑然认为自己对待赵与墨的态度应当是这样，突然变化会显得蹊跷。
很显然他没做错。
赵与墨收了钱，然后说：“那我先回公寓了，明天九点来接你。”
赵与墨离开后，萨摩耶蹲在喂水器旁喝了几口水，随即趴在了狗窝里。
杨侑然没有管宠物，而是搜集身边所有物品和电脑信息，花了三个小时接受现状，并整理出现在的情况。
镜子里的金发杀马特，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是要年轻个三四岁，五官秀气而干净，眉毛天生就生长得浓密而整齐，端正的一张脸，却唯独有一点几乎看不出的缺陷。
杨侑然面朝镜子，轻轻仰头，以食指和拇指将右眼的再生晶体义眼取出，露出微翻的狭小眼白来。
就连残缺的部分也一模一样。
小说里没有提过这一点，杨侑然娴熟地将晶体义眼清洗后消毒，再放入眼睛。
先进的材料和运动模拟，使得这只义眼极其逼真，镜子里的自己和常人无异。他很满意这只义眼的制造工艺，估计要近千万的价格，才能做出这么逼真的。
原主杨侑然，与他同名，江西上饶人，家里三代都是工程机械制造商，主要生产挖掘机、起重机等设备，是有名的工程机械巨头企业。
所以杨家也是名副其实的新兴巨富家族。
目前，杨侑然在波士顿念研究生，学校名字闻所未闻，叫狄博曼大学，杨侑然搜了一下，该校QS全球排名80左右。
杨侑然出国留学的原因也很神奇。
杨侑然本科是在香港读的名校，大学时期因外表出众被星探发掘，拍戏出道当明星，因为高学历的人设而收获了一批粉丝。
然而原主成也学历，败也学历。
杨侑然稍微上网搜了下，发现黑料铺天盖地。原主为人嚣张跋扈，得罪了很多人，分别有高中与大学同学出来爆料他。
“杨侑然成绩很差的好吧，高中就是年级吊车尾，也不知道怎么读的名校！”
“匿了，本人yyr的大学同学，和他一起上过课，怎么说，这家伙英语相当于小学生水平，鬼知道他怎么进UDHK的。”
“见过……杨侑然他真的一句英文都不会讲，艹，学历是假的吧！！”
“人家家里有钱咯，送进名校有什么难的，UDHK宽进严出，他如果真的连英语都不会讲，论文怎么写的，怎么可能毕业！！”
不管网上怎么说，杨侑然还是拿到了学位证书。
于是事态短时间压制了下去。
但杨侑然的真实英文水平一档综艺上露馅，还被扒出写错常见字。
学术丑闻牵连了母校，加上杨侑然在生日见面会上假唱风波，网友声讨让他出来给个说法：
“要脱粉了，哥哥的学位证书是买的吗，网上说的是真的吗，我不相信！！”
“笑死，以为是高材生，结果还是个九漏鱼。”
“明星的人设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脱粉啊啊啊！！！”
“哥哥怎么不说话！哥哥你出来说一句啊！！”
原主哪里敢吭声。
毕竟他是真不会英语，论文也是找人代写的，都被扒出来就完了。
经纪公司看事态发展到了灭顶之灾的地步，杨侑然又不是什么顶流，只是有些名气的小明星，居然都被拱上了热搜第一。
于是公司建议杨侑然暂时退圈一段时间：“可以去国外留学，深造，学好英语再回来。过段时间大家都忘了这件事，你英语也学好了，到时候再拍个戏美美洗白，小事，都是小事。”
所以杨侑然靠着学位证书和履历，还有通过舅舅陈方舟教授的人脉拿到的推荐信，获得了波士顿狄博曼大学的Offer！
如今书念了几个月，不知是谁发邮件给学校举报杨侑然在过去涉及“学术不端”的风波。
虽然都是些捕风捉影而没有证据，但学校还是重视了起来，查了杨侑然的作业，对照教授的说法，觉得还真不像他自己写的。
如此就有了下学期初的“内部测试”。
也就是听证会。
杨侑然看了邮件。
校方非常严肃地表示：“我们将在听证会上，对你进行一些学术性的英语问答，以确保你的入学合情合理。”
在小说里，后来的原主可谓是声名狼藉，众叛亲离。
杨侑然摘下义眼，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拉开窗帘看见窗外还是波士顿的冬天。床尾狗窝里睡着一只雪白萨摩耶，他花了会儿时间整理思绪。
得先应付过明年开学前的听证会。
还要找份工作，开始自立赚钱，毕竟自己穿成了假少爷，而假少爷当明星赚来的钱，因为挥霍，早就不剩什么了。
还有赵与墨……
赵与墨想申请藤校，他有本事，只是缺钱而已。
想到这里，赵与墨上门了。
为方便陪读，赵与墨住得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过来，正好是八点半。
赵与墨看见杨侑然起来了，有些意外：“Roy，你醒了？我提前半小时过来，帮你遛狗。”
哈利摇着尾巴走到赵与墨面前，赵与墨蹲身替它佩戴狗绳，便见面前出现杨侑然的毛绒睡裤，他抬起头来。
杨侑然在掏钱，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说：“未来三个月你都帮我遛狗吧，4000刀不用找。我洗漱，你顺便再帮我带杯咖啡回来。”说完又多给了一张。
赵与墨看见那叠钞票，愣在当场。
然后，他看见杨侑然做了一个以前他绝对不会做的举措——
杨侑然弯腰，将钱轻轻放进他的羽绒服口袋，语气近乎柔和，说：“我要拿铁，放两勺糖，加奶。”
“……好，谢谢你。”赵与墨抿唇说。
“不用。”杨侑然接受了一切，但不能接受这头金发，也不能接受原主的审美。
他从一堆带链子和装饰的杀马特服装里，勉强找出了正常的衣服。穿上浅色毛衣，驼色格纹的大衣，穿好皮鞋，等二十分钟后赵与墨回来，杨侑然出门。
“你忘拿车钥匙了。”赵与墨转身在玄关找到了钥匙，弯腰跟萨摩耶很熟地说：“哈利，在家看家。”
杨侑然没养过狗，指着萨摩耶问他：“我出门了，留它自己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吗？”
“一个人？”赵与墨笑出声，但他很快掩饰住笑，咳了声道，“没关系的，有宠物监视器，染完头发你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有。”杨侑然想了想，“我要去MIT。”
昨天赵与墨提到，自己的男友在MIT的生命科学实验室，名字是Evan。
他得一件件将身边的事处理好，告别过去，找份工作，跟父母说明赵与墨的身份。
首先第一件，就是跟小说里嫌贫爱富的渣男分手！
赵与墨：“哦哦，你要去找男朋友……那好，你去的时候，我回来帮你喂狗遛狗，下午你约会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看在钱的面子上，赵与墨非常体贴，毕竟他跟着做陪读，每天都有一百刀的工资，外加杨侑然大方起来的小费若干。
他开着杨侑然的豪车，将杨侑然送到肯莫尔的理发店。
“染黑，要多久？”杨侑然询问理发师。
赵与墨很吃惊地看了他一眼，杨侑然什么时候会说英语了？
以前他从来不说，像个哑巴一样，都是赵与墨这个陪读代劳。
理发师是个香港大叔，回答：“染黑要三四个小时。”
“你去附近逛一逛吧，去图书馆也可以。”杨侑然给赵与墨发钱，“我染完会给你打电话的。”
今天的杨侑然过于大方了，也没有对他趾高气扬，赵与墨受宠若惊，接过钱说：“好的……谢谢。”
“不用。”他还是那样回。
三四个小时一晃而过，没等杨侑然打电话，赵与墨已经回来了，等候在一旁，见到焕然一新的杨少爷，他微微愣神。
“怎么？”杨侑然用只有一只眼的视力看着他。
赵与墨连忙低头：“没什么，觉得黑发很适合你。”
杨侑然朝他挑眉：“是吗，我也觉得。”
杨侑然皮肤白，所以他金发也好看，但染回黑色，赵与墨就觉得，好像突然不认识他了一样。
杨侑然一夜之间的变化很大，气质、谈吐、眼神……各方面都是。
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我送你去MIT。”两人吃过午饭后，赵与墨开车到麻省理工的校外，杨侑然突然问他：“你见过我男朋友吗？”
赵与墨：“远远的……见过一次。”
杨侑然套话：“你觉得他长什么样？”
赵与墨：“呃，挺帅的，高。”
杨侑然：“上次你见他是多久？”
“一个多月前，”赵与墨小声说，“Roy，你们好像吵架了是不是……”
杨侑然：“啊？吵架了啊，哦，那正好。”
赵与墨不明所以：“那、那你去约会？我回去遛狗，你约会完了给我打电话吧。”
杨侑然下车：“拜拜，开车慢点，等会儿见。”
赵与墨一呆：“……拜拜。”
他还没见过杨侑然这么礼貌的时候。
杨侑然朝校内走去，分手可以速战速决，甩完男人再逛一会儿学校，一路询问，走了二三十分钟左右，杨侑然找到了Koch实验室大楼。
这栋楼的中国人很少，杨侑然随便找了个外国人询问，描述了渣男的外貌：“中国人，长得比较高，帅，叫……叫Evan。”
杨侑然回忆了小说里对渣男的描写。
好像姓江？
叫什么他也忘了。
那老外一听就说：“噢！你找Evan吗？他在实验室，现在应该无法离开，你有什么急事吗？”
杨侑然：“不是很急，跟他说我在楼下等他，”波士顿冬天太冷了，他不想等太久，于是道，“我是他男朋友。”
“噢！”老外吃惊地盯着他，嘴巴张成O字型，旋即眨巴蓝眼睛，“好的，噢！我马上告诉Evan！让他下来见你！”
大楼三楼，严密的生物实验室里，江亦专注地在培养皿中观察细胞形态的变化，他身材很高，肩膀宽，腿长，腰线窄。穿着长袖的白大褂，戴着手套、护目镜和口罩。
“Evan，”背后传来白人同学Ken的声音，“你诱导做完了吗？”
“很快。”江亦日常地在进行iPSC诱导，通过使用特定的转录因子和生长因子，对成年细胞进行重新编程，形成多能干细胞，这是他工作的一小部分。
Ken说：“我来帮你观察，你要不要先下楼一趟，有个小男孩来找你了。”
“小男孩？”江亦抬起眼皮，他是单眼皮，但眼窝很深，睫毛很长，护目镜中透出深邃的眉眼。
Ken点头道：“嗯啊，就是你男朋友。”
“谁？”江亦重新低头，“他找错人了。”
“没有！基因工程的实验室只有你一个中国人，他说要找Evan。这虽然不管我的事，不过外面太冷了，我想你该下去见一见他吧？”
江亦完成iPSC诱导，而后说：“好。”
他摘下手套、口罩与护目镜，方才下楼，大楼玻璃外的长椅上，坐着一个黑发的中国男生，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穿着驼色格纹大衣，戴黑色围巾，眼睛黑而亮，手里抱着一杯咖啡，正在朝楼里张望。
两人目光对上了，男生朝他眨眼，歪着脑袋透过玻璃看过来，好像有些不确定似的，并未打招呼，只是格外入神地注视着，眼睛非常亮。
杨侑然。
江亦认出他了，从侧门走出去，走到他面前，自上而下地看着在长椅上的他：“你找我什么事？”
杨侑然抬头望向江亦，刚刚透过大楼玻璃他就已经很吃惊了，等江亦过来，这张完全吸引他目光的脸庞，近距离地出现在了眼前，杨侑然出了三四秒的神，心神感到一击。
那个渣男男友竟然这么帅的吗？！
杨侑然是母胎单身，他入圈时年纪小，赚钱后第一件事是给自己定制全新义眼。他那时过度自卑，也不出门跟人交往，只在家窝着写歌，和去录音室录歌。
他是同性恋，但又反感娱乐圈的规则，不太和圈里人玩，所以从未恋爱过。
“我们……”杨侑然开了个头，就有点说不下去了。不知道怎么分手，还是不分了吧？或者缓一缓……
他正想着，然后就听见江亦的声音：“实验室忙，那天忘了来接你，抱歉。”
他对待杨侑然声音很冷，表情也是，完全看不出是在谈恋爱。如果不说，还以为两人是不熟的同学。
不过对方在道歉，也就是最近在吵架吧？
男朋友忘了来接自己？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要不……今天先不分了吧。
杨侑然有点舍不得。
他自然地露出笑，说：“那件事吗，没关系的。不过你怎么才下来，下课了吗？我等了你好久啊。”
江亦垂眸看着他，回答：“刚刚在做细胞实验。”

第3章
杨侑然没谈过恋爱，自然不知道怎么和对象相处。加上他不清楚原主和男朋友什么情况，甚至更悲催的是——他还不知道男朋友中文名！！
杨侑然以万金油方式应对，伸手牵住男人的衣袖，说：“没关系，就是等了半小时，有点冷。”
“……抱歉。”江亦轻轻抬手，不着痕迹甩开了他牵在衣袖上的手指，神态一如既往的冷淡，眉眼漆黑，像化不开的冰棱。
杨侑然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这太高冷了吧，但也说不上来。他道：“既然我们现在和好了，那等下一起吃饭吧？”
江亦说：“实验室还有事。”
“还没做完实验？”
杨侑然看了眼手机时间，才下午三点不到。
杨侑然：“原来现在还早，那你几点忙完啊，我在楼下继续等你吧。”
“实验室楼你不能进来。”江亦侧头，“去图书馆吧。”
杨侑然问：“图书馆在哪？”
江亦盯着他一两秒，错开目光，声音有些低：“跟我来。”
他转身走在前面，杨侑然赶紧起来跟上，原主比他略高两三公分。杨侑然上辈子是因为童年长期营养不良，只长了177公分。
现在有差不多180，比男人稍微矮小半个头，杨侑然从背后观察他的宽阔的肩背，又快步走到他身侧，看见他胸口印着的实验室黑色徽标和缩写，底下还有他的英文名：Evan。
“伊万”，这是个常见的名字。
江亦带他去了14号楼庭院，这个天气，室外没有人在看书。半透明的天蓝色玻璃窗里，是海顿图书馆的庭院咖啡厅，另一边是摆放着一些书架的藏书区域，氛围宁静。
江亦从口袋里掏出学生卡，带他进去，走到休息区的座位，低低地对他说：“你在这里就好。”
“就餐区？”杨侑然看见旁人桌上有甜点和饮料，“咖啡厅啊。”
“是，那边可以看书。”江亦交代完，说，“我回去了。”
他没有停留，径直离开，杨侑然喊他的英文名：“Evan。”
江亦回过头，冬阳透过玻璃渡在他深邃的侧脸上。
杨侑然望着他：“你下课的话，可以在微信给我发个消息吗？”他甚至不知道哪个是男朋友的微信，昨天杨侑然检查了所有好友，搜索聊天记录都没搜到！
“好。”江亦正要走，又看见杨侑然朝他笑，挥挥手说：“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忙吧！”
江亦收回目光，步伐干脆利落，一次回头都没有，他黑发剪得很短，颀长的身影从图书馆的外部庭院渐行渐远。
杨侑然从书架上找了一本市场营销学的书，点了一份烤帕尼尼，然后在靠窗的座椅上舒服地晒着冬阳。
而江亦走出海顿图书馆后，回到实验室，便接到了陈方舟教授的语音电话。
陈教授是江亦在国内的老师，也是杨侑然的舅舅。
陈教授研究基因干细胞再生的课题有十五年。江亦是大学时加入进去的，他早慧，十四岁被清华生科院录取，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他在十七岁进入了陈教授的基因工程研究所，参与基因编辑与修复再造技术的课题研究。
江亦在研究所待了七年，从少年到青年，所有时间奉献给了科研。
三年前，陈教授写推荐信让他来MIT读博，并语气激动地告诉他：“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是我的老朋友，他们在基因再造技术上有了新的突破！江亦，你去MIT参与他们的研究，我需要时刻知道他们的研究情况。如果有了全新的内源性修复机制的突破，你必须马上告诉我！”
研究数据需要严格保密，所以江亦不会和陈教授沟通数据，不过会交流进度。
半年前，陈教授给江亦打来电话，说：“我外甥侑然来波士顿念书了，江亦，你有空的话可以去机场接他吗？他在美国没有认识的人，又是公众人物，你如果可以带他就太好了。”
江亦答应了，陈教授说：“太好了，那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那天下了大雨，江亦在实验室的工作耽误了时间，路上堵车，他没接到杨侑然。
杨侑然大概在机场等了很久，在微信上冷冰冰地说：“我自己到酒店了，要是等你岂不是等到白天？呵呵，不需要你帮忙了。”
随即就把江亦删了。
在此之前，江亦只在陈教授的研究所见过杨侑然几面，通常江亦在里面做实验，戴着口罩和护目镜。
听人说起：“那是陈教授的外甥，小时候因为意外失去了一只眼睛，我们教授不是一直在和生物实验室构建更接近真实组织结构的三维人工眼球模型吗？就是为了给那个小孩换眼睛。陈教授很疼他的。”
除此之外，江亦对杨侑然没有更多的印象了，没想到他今天会过来找自己，还十分自来熟。
电话里，陈教授和江亦交流了研究的情况，并未提到杨侑然。
半年前接机失误的事后，当时陈教授跟他说：“电话里宝宝很生气，他是不是骂了你？江亦，你别放在心上。他年纪还小。”
是还“小”。
陈教授称呼他那已成年念研究生的外甥喊宝宝，在江亦听来多少有点可笑，可见一家人对那个小孩的溺爱程度。
江亦对杨侑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不喜欢也不讨厌，只是教授的外甥而已。
陈教授托他照顾杨侑然，由于不可抗力，还未开始就结束了。现在杨侑然找上门来，江亦顿了顿，在挂断电话前，对陈教授道：“老师，刚刚杨侑然来找我了。”
陈教授稍显意外：“是吗？这孩子……他前几天还打电话跟我说想回国，他压力大，英语老是学不好，社恐，也不敢和人交流。江亦，你和他学校挨得很近，得空帮我多照顾一下小孩，辅导一下他语言。”
“好。”江亦应了。
陈教授：“那行，你回实验室吧，有新进度再聊。”
电话挂断，江亦返回实验室，Ken从显微镜上抬头，问他：“回来了？Evan，你男朋友长得好小，他成年了吗？”
“不是男朋友，你听错了。”江亦以为是杨侑然英语不好造成的误会，解释，“他成年了。”
Ken：“啊？我没听错啊……好吧，”Ken也以为是江亦不想承认，顺从地接下去，“哇哦，他竟然成年了，你们东方人看起来都很年轻。”
江亦“嗯”了一声，转身对细胞进行免疫细胞化学染色，说：“他在念研究生了，Ken，你观察一下染色结果。”
染色的细胞在显微镜下渐渐化开，膨胀得像太阳耀斑。
斑驳的光亮落在杨侑然后背。
图书馆休息区，杨侑然低头看书，手机震动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舅舅的来电。
杨侑然一惊，生怕露馅，立刻划了挂断。
他打开聊天页面，翻看和舅舅的聊天记录。
这些内容他昨晚就已经看过了，也上网查过。
舅舅陈方舟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生物学科教授，名下有个基因工程研究所，每年光是政府的科研项目资助，就多达几十亿元。
而科研成果产业化，让陈教授的营收极为可观。
至于陈教授和原主的关系，可以说非常亲密，几乎每天都会发一发消息，陈教授非常关心他，隔几日打一次电话，比和父母的联系要更频繁。
杨侑然学着原主的打字习惯，告诉陈教授：“我在图书馆呢。”
陈教授回复：“宝宝在好好学习吗，在MIT的图书馆吗？”
杨侑然：“……”
杨侑然胳膊浮出鸡皮疙瘩。他不是很适应陈教授对他这样的称呼，作为独子，原主的父母也是这样喊他的，应该是从小这么喊到大。
不过这是小事，陈教授怎么会知道他在MIT的图书馆？
杨侑然回复：“舅舅怎么知道的？”
陈教授：“我知道你去找江亦了，MIT离你学校和住的地方都比较近，你过去找他很方便，他来接你放学也方便。”
杨侑然有些心惊，陈教授认识自己的男朋友？
男朋友叫江亦么，杨侑然回忆了下小说，听着挺耳熟的，应该就是叫这个名字吧。
看陈教授语气，像知道两人关系，又像不知道……杨侑然翻翻聊天记录，这也没提过啊。
原主前几天还和陈教授抱怨自己在国外没有朋友。
算了慢慢试探，不能直接问。
杨侑然打字：“好的。舅舅那边几点，吃饭了吗？”
陈教授：“哈哈，舅舅这边都凌晨两点半了，要睡觉了！”
杨侑然连忙说：“那不聊了！你快去睡觉！晚安！”
杨侑然继续看书，下个月月底春季学期开学，一场针对他的听证会将会召开，他必须在此之前搞清楚自己读的学科内容。
英文阅读对他而言有些障碍，但不是非常困难，有不认识的单词就查翻译软件，杨侑然慢慢看，不知不觉消磨了时光，天色暗下，图书馆打开了灯，外面庭院雪地里也亮起了夜灯。
雪地在夜色下蓝与澄黄交融。
“杨侑然。”
他听见有人喊自己，抬起头来，江亦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换下了白大褂，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羽绒服，同色的长裤，运动鞋。
穿搭寻常，换个人丢人堆里就泯然众人。却因为江亦身材好，脸长得足够英俊，而让人眼前一亮。
完美得像雕塑一样，简直是玉璧雕琢而成的长相。杨侑然在心里赞叹，他都不想分手了，这么好看的男人，不玩一玩太可惜了。
江亦走到他面前，杨侑然抬首问：“你下课了吗？”
江亦用冷淡的语气说：“嗯。”
“哦哦，那我们走吧！”图书馆开了暖气，杨侑然脱了外套和围巾搭在座椅，他起身穿上外套，又因为热不想戴围巾，就瞥了一眼江亦。
使唤一下男朋友没关系吧？
杨侑然把围巾递给他：“江亦，你帮我拿一下。”
杨侑然使唤得非常自然，心里有些许七上八下，余光瞄他，这个相处模式没错吧……？
江亦低头看他，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黑色围巾搭在胳膊上，同时接过他手里借来的市场营销书：“是借走还是还书？”

第4章
看来这模式没错了。
杨侑然安心了，想了想说：“我还书吧。”
江亦说好，查看书脊编号，去帮他还书。杨侑然跟在他身边，问：“你过来怎么没有给我发消息？”
两人走出图书馆，江亦回答他：“你可能拉黑我了。”
刚刚他给杨侑然发了消息，没发送成功，半年前两人还是好友。
杨侑然摸了摸鼻子，他说呢，怎么完全没找到有关这个男朋友的联系人和聊天记录。
居然是拉黑了。
“那重新加上吧……你给我二维码。”杨侑然掏出手机，今天查了一天单词，快没电了，他刚扫上添加江亦的好友，手机电量告急，自动关机了。
波士顿不像国内，可以随时随地借到充电宝。
江亦带他出去，停了脚步，转头看着杨侑然。
杨侑然就站在他背后，挨得很近：“你带我去哪儿？”
江亦低头：“吃饭。”
杨侑然：“吃什么？”
江亦：“你决定。”他的目光在杨侑然的两只眼睛上稍作停留，他观察能力很强，细致若微，尽管杨侑然的义眼做得非常逼真，甚至近乎百分百地模拟了人眼运动模式，但江亦还是能分辨出，他的右眼是义眼，是看不见的，而且比较常人，杨侑然的脑袋会不自觉往右偏，是因为平时一只眼看东西不自觉偏移造成的惯性。
而这种惯性，让他常常看起来有类似小动物一样的习性。
江亦视线专注，长睫微垂，分析他的情况。
杨侑然被他看得脸有点红，闭了下眼，说：“江亦，我想吃中餐。”
江亦：“好。”
他似乎是包容一切，不太会对人提意见的服务类型，尽管态度有点冷，但杨侑然喜欢这种。要真是黏糊的对象，他还不知道怎么招架，可能脑子一热就分了。
现在这样他觉得还成，跟着江亦走，也不知道往哪去。
最后江亦掏出车钥匙，拉开了一辆黑色本田雅阁的车门。
车有些旧，但内饰处理得很干净，一尘不染，也没有多余的杂物。看得出是个爱干净的男人。
从听来的小说里，杨侑然已知他家境贫寒，人比较聪明，所以后来做了明星，懂得攀炎附势，所以混得不错。
但能在MIT的实验室工作，肯定不是一般的聪明。
这么聪明的男人自己不会露馅吧？
杨侑然在副驾驶上没说话，频繁用余光看他，江亦被他看，也沉默，视线凝在车前方，侧脸轮廓在暗淡的车厢光晕下显出高挺起伏的阴影，眉骨深刻。他外套解开，里头穿的灰蓝色衬衫和马甲，脖颈的喉结凸出。
到了唐人街，江亦停了车，问他：“想吃什么。”
杨侑然保守地回答：“随便吧。”
夜色下的Chinatown，建筑是黑色轮廓，星星点点排布着红色霓虹灯，中文店招与英文混杂。地上有积雪，两旁来往穿着厚实的行人，江亦带他穿过一条街道，随便进了一家叫“小桃园”的小餐馆。
杨侑然点了个几样菜，江亦只选了最便宜的两刀白米饭。
等菜上来的空档，杨侑然找着话题：“我放假了，你呢？”
江亦：“过几天。”
杨侑然：“实验室很忙是不是？”
“嗯。”江亦低头喝水，睫毛长得像鸦羽般。
杨侑然：“……”
为什么感觉男朋友和自己不是很熟，难道是错觉，别人家也这么谈恋爱吗？
两人比较客气和沉默地吃了一顿饭。
菜点多了，价格不贵，分量还多。江亦把没吃完的打包，刷卡结了账。
临走前杨侑然看了眼小票，七十多刀，差不多五百人民币。
他瞄一眼江亦手里的打包盒，认为他过得节俭而精打细算，生活应该不富足，没有存款，拿奖学金。因为他的衣服看起来都是便宜货，仅仅是穿在江亦身上被人衬得高贵好看而已。
杨侑然心想，江亦勤工俭学来美国念书，后来对原主始乱终弃，也不一定就是嫌贫爱富。毕竟原主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往高处走，向往美好的事物，而非阴沟里的臭老鼠。
江亦的所作所为情有可原。
杨侑然对这个从天而降的男朋友又多了一份喜爱，并决定今天先不提分手了。
两人在寒风中穿过冰冷的街道，江亦打开车内暖气，开车驶离停车位，问他：“你住在哪？”
换杨侑然茫然了：“你不知道吗？”
江亦：“知道。”
刚刚陈教授发给他了。
杨侑然这才笑开来，眼睛一弯：“我手机没电了，也记不清路，你找得到吧？”
江亦“嗯”了一声。
他打开手机找到陈教授发来的地址，大致知道位置，说：“我送你回去。”
一路无话，江亦把他送到楼下，等杨侑然下车，他打开车窗，说：“有事给我发消息。”
杨侑然点头说好，随即江亦开车离开，没有下来送他。
杨侑然在零下的气温里摸了摸鼻子，真的觉得两人不太熟的样子。
楼上，传来一声狗吠。
杨侑然抬头望去，三楼隐约露出萨摩耶的脑袋，灯光亮着，随即有人跑下楼来，喊他：“Roy！！”
杨侑然：“赵与墨？”
赵与墨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说：“天啊，你终于回来了，你没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打你手机关机，我差点就报警了。”
杨侑然一脸抱歉，刷脸进入公寓楼：“我手机没电了，对不起啊，让你等久了。”
赵与墨摆摆手：“我知道你是去约会了，联系不上，又有点担心，下次身上带个充电宝吧。”
毕竟是在美国，附近亚裔留学生出事不算小概率事件，而且杨侑然一身名牌，钱夹鼓鼓，一看就是只大肥羊。
赵与墨问：“你吃饭了吗？你男朋友走了？”
“吃了，走了。”杨侑然点头，进了房门，一边蹲下撸狗，萨摩耶非常热情，杨侑然怀里抱着，抬头问他，“你进来喝杯水吗？”
“……不、不了，”他有些卡壳，杨侑然完全像是换了个性子！赵与墨很不习惯，不自在说，“不喝了，明天你几点起？”
“还是八点起，你九点过来帮我遛狗吧，顺便帮我买咖啡。今天买的就很好喝。”杨侑然又掏出一张一百刀给他。
他打算尽量多给一点钱给赵与墨，好让他如愿以偿地申请到哈佛。等处理完后路，就带他回杨家认祖归宗。
“谢、谢谢……”赵与墨一脸魂游天外地离开了。
杨侑然开灯，摘下义眼清洗过后，坐在地上撸狗，给手机充电。
他看见新加的好友，男朋友的微信ID就叫江亦，非常乏味。
杨侑然索性没有改备注。
江亦没给他发任何消息，杨侑然想了想，给他发了一条：“你到家了吗？”
江亦没回，杨侑然就去洗澡了。
这房子是陈教授出钱买的，登记在杨侑然的名下。公寓虽不大，但在寸土寸金的波士顿，价格不菲。
开发商不知道什么恶趣味，在浴缸前面安装了一面大镜子。
于是杨侑然就看见镜子里，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一边很漂亮，眼睛大而明亮，另一边则是翻起的眼皮，露出一点眼白，破坏了整张脸的美好和谐。
他有些害怕看见这样的自己，所以闭上眼睛，很快等雾气弥漫了整个镜面。
穿书之前，上辈子很长一段时间，杨侑然都是这样生活的，上小学，妈妈带他去医院打地铺，为了挂专家号，提前一晚上就去。
杨侑然因为残疾的关系，自幼就孤僻，生活方式和赵与墨有些相似，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一面认真念书，一面帮开店的母亲做事，一有空就去医院。
他十六岁的时候在网络上发了自己闭着眼睛自弹自唱的原创单曲，爆红网络。
有的经纪公司联系到他，发现杨侑然眼睛残疾这件事后，几乎全都放弃了，没有签他。
只有一家公司，那经纪人审视了杨侑然瘦小寒酸的外表，发掘他藏在小身躯下的恒星，对他说：“杨侑然，你再唱首歌给我听？”
杨侑然唱了，经纪人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说：“你有护照吗，我带你去德国定制一只再生材料义眼，先进的生物电子技术，仿真的，外观和真的区别不大，大概要三百来万，未来二十年你都替我打工，还上钱后你才能赚钱。能接受吗？”
杨侑然毫不犹豫地卖身给他：“能。”
经纪人眼光没有错，杨侑然的确是恒星。在宇宙的边缘，黯淡不起眼，一朝爆发，能永恒地闪亮。
第二年他就把义眼的钱赚到了，只可惜还没回报母亲，她就因这些年过度操劳而患癌去世。
浴缸池里，杨侑然把头发捋到脑后，任由淋浴喷头往脸上洒下倾盆大雨。
手机屏幕亮起。
江亦回了消息：“到了。”
杨侑然不知道回什么，就打字：“好的，我在洗澡。”
江亦说：“早点休息。”
杨侑然：“你也是，晚安。”
江亦没再回，结束了聊天。
睡前，处在北京时间上午九点的陈教授，给杨侑然拨来视频电话。
杨侑然躺在被窝里看书，视频只露出他半张侧脸。
“舅舅。”他喊。
陈教授五十岁出头的年纪，长得温文儒雅，戴着金丝边眼镜，说：“宝宝在看书？”
杨侑然：“对，教科书。”他把书皮翻过来给陈教授看了一眼。
陈教授发现了：“咦，你头发染回来了？”
“嗯，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他给自己的变化找了个理由。
“很好……很好，太好了。”陈教授语气高兴，又有些伤感，小时候侑然是很聪明的，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出了车祸，让他眼睛受伤了。
后来侑然性格就有些变了，陈教授做科研赚了很多钱，但大部分都花在了杨侑然身上，连自己小孩都没那么上心。
因为自己参与重大科研项目，不能随意出国，陈教授托关系、托人，为杨侑然找寻治疗方案。
但目前医学技术最好的方案，也只是用再生人造晶体做一个假眼。
陈教授语气温和：“宝宝，你不用担心听证会的事，舅舅会帮你处理，放心好了。实在不行，转学就是了，好大学多得是。”
难怪原主学术不端，原来是被纵容出来的。
杨侑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他完全没有继承原主的任何记忆。
他对电话那头的陈教授道：“舅舅，听证会的事我自己知道怎么解决，我英语进步很大的，也在看书学习，不会有问题的，你不需要帮我。”
“这、这样也好……”杨侑然突然独立，陈教授还不习惯，“你一个人在那边，有麻烦就找江亦，他性子比较冷，但为人很靠谱。”
“江亦……”杨侑然揣摩着江亦和舅舅的关系，试探性地说，“嗯，好，江亦他学习很好啊。”
陈教授说：“对，他很聪明，你多跟他玩，他会做饭，你想吃家乡菜，让他给你做，少去外面下馆子，不干净。还有少上网，别被网上言论影响了。”
陈教授觉得江亦在学术上天赋很强，甚至超过自己，年纪轻轻就参与发展出全新的基因编辑工具，在国际上都是出类拔萃的。
所以陈教授推荐他去MIT读博，一方面是栽培江亦，另一方面是想要第一时间获得最新研究进度，让杨侑然最快得到干细胞再生移植，再造眼睛，恢复视力。
杨侑然套半天也没问到什么有用的，只知陈教授认识江亦，对他挺了解的。
陈教授催促他快点睡觉，挂了电话。
杨侑然继续看书和资料，到十二点左右才睡。
花了几天时间，他差不多全盘接受了现状，人在波士顿，叠加小明星身份，身上暂无存款。网络黑子正在等着他听证会翻车，自觉道歉滚出娱乐圈。
“强烈建议到时候在狄博曼的校友帮我们全网网友直播一下测试的情况！放鞭炮庆祝九漏鱼翻车！！”
“哈哈哈哈现在杨侑然应该慌得一批吧，笑死节目上那么短一句英语他都不会读怎么有胆念名校还晒毕业证啊！”
“普天同庆，喜闻乐见！！”
杨侑然粉丝本来也不多，还从来没有这么红过，全网等着看他听证会翻大车。
三分钟前，杨侑然还收到经纪公司的消息。
“然，现在品牌和综艺那边认为我们影响了他们的形象，要求赔违约金，一共加起来五百万，我们谈到了三百万，一次性还清。你身上有那么多吗？你知道公司不可以帮你垫的。”
三百万对原来的杨侑然不多。
他只要问父母或者舅舅开口索要就有了，现在的杨侑然却不能这么干。
“期限是多久？”
杨侑然看了合同，条件都是明摆着的，不赔钱肯定会被强制执行。
公司回：“三个月，3月22日是最后期限，不还可能会上法庭，冻结你的资产。”
“三月？行。”
杨侑然盘算先把车卖了，车是原主用拍戏拍综艺赚的钱买的，能卖一百多万人民币，再借一些、赚一些，三月份应该能补上窟窿。
突然，他想起自己忘了计算，还要发钱让赵与墨念书。
想到此，杨侑然打电话给了赵与墨，让他陪自己去电脑城买了麦克风等直播设备。
随后，他让赵与墨开车去了4S店，现场卖车，又重新买了一辆低调便宜的二手车。
赵与墨差点没惊掉下巴：“Roy……你怎么突然，把车卖了？”还买了麦克风，要在家做什么？
杨侑然没跟他说自己欠债，回答：“看了新闻，觉得开原来那辆跑车容易被枪杀，换辆便宜货。”
合情合理。
换上刚买的新二手，各方面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赵与墨开习惯了他的跑车，不大适应。
但杨侑然适应得良好，躺在椅背上问他：“你申请哈佛了吗？”
“申……申了。”赵与墨回答。
“MIT和康奈尔呢？”
“也都申了。”赵与墨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余光瞥过去。
杨侑然在破车上姿态很放松，脸庞柔和自在，说：“你学费还差多少？”
不知为何，赵与墨觉得现在的杨侑然很漂亮，不论是气质还是脸，都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目光的耀眼。他低声说：“还差四五十万人民币吧。”
杨侑然：“差的也不多啊。”
赵与墨心梗了一下。
杨侑然在看手机：“唔，卖车的钱到了，我借给你吧。”
赵与墨：……？
他猛地踩了刹车，见鬼似的盯着杨侑然。
“看我做什么，好好开车。”杨侑然头也不抬地说，“不是白借给你的，微信上打个欠条就是了，你毕业后还给我吧，我也不缺这点钱。”
赵与墨看见卡里多出的十万刀转款，觉得和做梦一样，又觉得有些讽刺，不可跨越的阶级，让他只能仰望。
对杨侑然而言轻描淡写的几十万，对他来说要做牛做马。愁得他夜里没法睡觉的学费，杨侑然一句话的事，替他解决了……
他心里又感激又是复杂。
“今天你先回去吧，申请下来了记得给我报喜。”
杨侑然告别赵与墨，揣着车钥匙回家准备遛狗，正好收到网友的消息。
“哥！！你那两双巴黎世家鞋，和普拉达的外套我都收了，一起打个折呗，一共一万八行不，行的话，不走闲鱼我直接给你转微信吧？”
是的，杨侑然开始在网上卖二手了。
原主那些衣服他看不下去，有些还没穿过，还是卖了吧。
他回：“行，你在波士顿哪里？面交吧。”
买家：“Cambridgeport附近，你呢？”
杨侑然看了地图，回：“不远，我五点半左右应该可以过去，面交吧。”
买家：“行，五点半，波士顿大学桥见！”
杨侑然把两双鞋放进鞋袋，和外套分开背在书包里，装上充电宝，开着导航牵着狗出门了。
这些天都是赵与墨在帮他遛狗，杨侑然每天和哈利生活在一个空间，对外人无法言说的事，对着宠物都可以坦言。
起初他每天醒来，都要怀疑是做梦。这时哈利就会屁颠屁颠地跑到他的床边，下巴搁在床头，用清澈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望着他。
“你是假的吗，哈利，”杨侑然就会摸一摸狗头，“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吗，我是在做梦吗，怎么会穿进小说里……”
哈利一口把他舔回现实，杨侑然满脸都是狗的口水，气味有点难言。
“好吧，应该不是做梦。”
感情就是这样快速建立起来的。
主人主动出门遛自己，而不是花钱雇人来，哈利表示很高兴，一出门就把自己当成雪橇犬，在雪堆里横冲猛撞。
杨侑然牵着绳，拍了拍哈利身上的雪：“哈利，哈利，别钻雪里了，不冻脚吗？慢点，慢点！”
一路走走停停，萨摩耶要四处嗅闻，故此杨侑然走得很慢，他也是第一次养狗，遛狗过程比想象中的麻烦不少。
杨侑然不得不给买家发消息：“对不起！！我要迟到一会儿！！可能会六点到！”
原计划步行二十来分钟的路程，硬生生拖了一倍时间。
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应该不喜欢锻炼，所以体力不好，背着两双鞋一件衣服而已，五十分钟就走得大汗淋漓。
买家给他发来消息：“哥们儿，到了吗？”
杨侑然：“到了，你呢？”
买家：“我穿黄色的大鹅，你呢？”
“我穿灰色大衣，我牵了个萨摩耶。”
两人跟对暗号似的，找到对方，买家是个年轻人，打扮洋气，自称在波士顿大学读书。见面就说：“哥们，狗挺帅啊！”
杨侑然从书包里掏出鞋和外套，对方蹲下来撸狗。
哈利见谁都笑，吐着舌头欢快得紧。
杨侑然说：“你验下货吧，鞋是没穿过的，鞋底都是白的。”
鞋放在白色口袋里，对方一看就说：“你这没鞋盒啊。”
杨侑然：“鞋盒丢了。”
对方检查着：“发票呢？”
杨侑然：“也丢了，东西是正品，你可以去专柜验货。我不买假货。”
买家：“我看得出你这都是正品，再打个折吧，一万二？”
杨侑然正要说不行，旁边走来了两个黑人。
黑人说RAP似的和买家打招呼勾肩，三人一起看着杨侑然。
杨侑然起了警惕：“一万五，不能更少了，不要就算了。”
买家：“不是，哥们儿，咱们再商量商量……”
没多少钱，杨侑然做好了要是他们动粗自己把东西丢下牵着狗就跑的准备——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查尔斯河。
江亦住在MIT的单身研究生宿舍，从楼上可眺望查尔斯河。他去超市买生活用品，路上，瞥见波士顿大学桥的桥头处，站着四个人。
四个都是男人，其中一个是杨侑然，他看着瘦瘦小小，还牵着条狗，站在两个黑人面前，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可疑口袋。
江亦皱眉，他是在买大麻吗？
江亦朝杨侑然走了过去，这时发现双方似乎起了冲突，黑人伸手从杨侑然手里拿东西，杨侑然抽回没给。
江亦心头一跳，快步跑过去：“杨侑然！”
他猛地一拉，抓着杨侑然的胳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一条手臂横在黑人前面，是一个防备和保护的姿态，身材高大的具有威慑力，冷冷地道：“你们在干什么？离他远点！”
买家说：“呃，买鞋啊……你误会了吧。”
“……江亦？”杨侑然仰起头来，还有点懵。江亦的手很用力，抓得他有点疼。
江亦回过头，眉心蹙紧：“他们对你动手了？”
杨侑然在他身后，突然就知道了有男朋友的感觉，连忙晃他的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卖鞋，谈好了价格，他们要看，我说我拍个照，就拉扯了两下，不是什么大事，你误会了。”
江亦盯着他两三秒，仍将他护在身后。
对面两个黑哥看见江亦突然冲出来，反应很大，朝他吵吵嚷嚷的，认为江亦不礼貌，还有歧视，于是对江亦进行了一系列Fuck的攻击。
江亦眉宇冷厉，面无表情地骂回去：“Fuck uself。”
杨侑然：“……”
黑人绕口令更大声了，指着江亦的鼻子。
买家横插在中间说：“好好好，没事没事！都是误会，算了，我不买了！哥们儿，下次再说吧！”怕出事，那买家拉着俩黑人朋友就走。
杨侑然装鞋的白色口袋落在了地上。
江亦弯腰去捡，看见了里面的两双鞋，知道自己应该是耽误了杨侑然卖二手。
但并非他敏感，他三年前过来时遭遇了很多，杨侑然在街上做这种交易，太大意了。
“抱歉。”江亦又对他说，“他们身上有麻味，你在哪里认识的？”
“网上……我不知道。”杨侑然抬首，牵着狗和他离开大桥，也有点后怕，“还好你过来了，不过你怎么敢跟人家对骂，万一他们有枪怎么办？”
江亦抽回了手，没让他牵着：“我也有。”
杨侑然：“？？？”
江亦：“你自己出来的？”
杨侑然点头，看见这是MIT附近，他面朝寒风萧索的查尔斯河，对岸灯火辉煌，猜想江亦可能住这旁边，于是说：“我遛狗，顺便卖鞋，然后过来找你。”
江亦看着他：“找我？”
杨侑然偏过头，从他的低角度，能看见江亦清晰利落的下颌线，不厚不薄的嘴唇，唇形平，颜色好看得不得了，让人想摸一下。
杨侑然有点走神，半晌说：“我这几天忙着看书学习，没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也不给我发？”
这哪像谈恋爱的样子？
杨侑然问出他心里的奇怪：“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江亦想起答应陈教授的事，一下沉默，对他道：“抱歉，我太忙了。”然后解释，“没有不喜欢你。”
杨侑然很快笑起来：“好吧，那我也喜欢你。”
江亦撩起黑色眉眼，这下才第一次仔细看杨侑然，和他想的不同，杨侑然很单纯，脾气并不坏。

第5章
江亦是来MIT做科研的，不是来交朋友的。照顾教授的外甥宝宝也只是出于对老师恩情的回报。
他进课题组的时候还没成年，一个人在北京念书。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业上，陈教授都帮了他很多。理应是要回报的。
虽然他对杨侑然的判断改变了，但不影响他的态度，杨侑然说想让他做饭，江亦也答应了。
江亦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待了三年，都是自己做饭。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华人，文化的差别让他显得不太合群，偶尔和同学老师聚餐、也参加派对和学校的舞会，但总体而言，他不是个热闹的人。
江亦带他去了附近超市，问他要吃什么，杨侑然特别理所当然地说：“你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知道。”江亦想起陈教授都发给他了，有关杨侑然的口味，一些生活习惯。
“那你进去买，我在外面等你。”杨侑然牵着狗站在社区的大树底下，鼻尖和耳朵有点冻红了。
江亦进了超市，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陈教授发来的PDF。
PDF里写，杨侑然身体不好，非常怕冷。所以陈教授建议他不要让杨侑然在室外待太久。
江亦很快买完菜，绕到生活区，随便选了一款帽子和手套去结账。最近圣诞节，帽子都是花花绿绿的颜色。
出去时，江亦看见杨侑然在吃东西，提着购物袋过去问他：“你怎么在吃冷的？”
“冬天我就喜欢吃冰淇淋。”杨侑然抬手说，“给哈利买了狗零食，不小心买了一大盒冰淇淋，给你也买了，有香草和巧克力，你要吃吗？”
“不用。”江亦放购物袋袋在树旁的椅子上，取出帽子和手套，递给他。
杨侑然手腕上挂着口袋，拿着一小盒带挖勺的冰淇淋在吃，另一只手还要牵着狗绳。
“什么东西？”杨侑然看了一眼，不太方便地说，“是帽子啊？我没手，现在戴不了。”
江亦没说话，开始拆包装，将红色毛线帽戴在了他的脑袋上，整理了一下说：“走吧。”
本来有些冻僵的耳朵忽然被罩住，四周的嘈杂从身边退去了，杨侑然呆了一瞬，出声：“江亦，头发遮我眼睛了，我看不见。”
江亦再次放下购物袋，单手帮他调整帽型，同时用手指拨开他额前被帽子压下来的刘海，温热的指腹触碰到他的眼皮，表情冷但认真：“看得见了吗？”
杨侑然心头微妙地一动：“看得见了。”他朝江亦露出一个笑，挖了一勺冰淇淋给他，“你吃吗？”
江亦偏头：“不。”他没兴趣和人吃一个勺子，有点恶心。
杨侑然只以为他不吃甜的。
迎面走来一对白人情侣，手牵着手十分甜蜜。这才像恋爱嘛！杨侑然就看了一眼江亦的手，他提着东西。
算了，不牵了。
杨侑然把手揣进自己的衣兜，牵着狗跟在他身侧。
公寓共用的客厅里，杨侑然将萨摩耶带了进去。
Tang hall就在麻省理工的校区西端，公寓式住房，住了四百个研究生。
江亦住在三卧室的公寓里，拥有独立卧室和卫生间，与两个室友共享客厅与厨房。
杨侑然开始紧张：“你还有两个室友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带了狗狗过来，是不是不太好……我要不把狗藏起来？藏哪里比较好……”
江亦在切菜，听他语气慌张，从厨房瓷砖反光里看了一眼杨侑然，他坐在沙发上特别乖巧的模样，连他的狗也乖，蹲在他的脚边，而杨侑然居然脱下外套，盖在狗身上，打算这样把狗藏起来。
江亦说：“只有一个室友，他回国了，你不用这样。”
“哦哦，好的。”杨侑然放松下来，把外套放在腿上，打量他的生活环境。公寓楼下还有巨型圣诞树与彩灯，但江亦一个人住的地方却毫无节日氛围可言，没有布置过，角落里有一株绿植，这是唯一的装饰品。
不知道他卧室长什么样。
江亦并未邀请他进私人卧室，只给他做了饭，喊他一起来餐桌进餐，然后说：“波士顿不安全，你在网上交易，最好选择快递。”
很冷淡的声线，还在教育他，却让杨侑然身上有点暖和，仿佛烤着壁炉一样。
“好的，我记住了。”杨侑然轻轻地答应，环顾他冷清的客厅，说，“明天是平安夜，你还要去实验室吗？”
“不用。”江亦说。
杨侑然：“那我也没事，明天我们做什么？”
江亦顿了下，明天他要还来吗？
“你想做什么？”
杨侑然捏着筷子想了好久：“就约个会……看个电影，或者音乐会什么的。”
他今天对江亦的厨艺很满意，比外面中餐馆好吃，所以决定还是先不分手，继续下去。
“约会”这个词稍显暧昧，但这是在美国，暧昧的词汇也变得寻常起来。
“电影吧。”江亦说。
杨侑然说：“我来买电影票！”
“我买，你看什么？”江亦收拾了餐桌，杨侑然在看电影票，听见他在外面接电话，用的方言，听不太懂，可能是跟家里人说话。
断断续续的，杨侑然听懂了两三句。
江亦在说：“嗯，过几天我会回家一趟。”
送杨侑然回家的路上，杨侑然想了想，还是问他了：“你要回国吗？”
“是。”江亦在后视镜里看他，“听见了？”
杨侑然点头：“嗯……你几号回去啊？”
“29回去。”他回答。
杨侑然又问：“那多久回来？”
江亦声音很淡：“不确定。”
“哦……”杨侑然就没说话了。
这次和上次一样，到家门口了，江亦没有下来送他，看他进了公寓楼，就径直开车离开了。
杨侑然回家，安装调试今天买的麦克风和电吉他，收到了江亦的消息，问他：“你看哪部片子？”
杨侑然忙着鼓捣电吉他和拨片，回他：“都行。”
考虑到杨侑然英语不好，江亦买了皮克斯的动画片，可能对他而言易懂一些。圣诞节电影院上座率高，江亦的选择不多。
杨侑然弄好设备和直播账号，将电脑摄像头对着白墙，他坐在单椅上，戴着麦克风自弹自唱，一边直播一边录制。
原主和他音色条件差不多，差的只是气息和技巧。
背影没有杂音，哈利很乖地窝在狗窝里安静注视他，杨侑然脸上戴着白色的狼头面具，将五官遮得严严实实，力求不掉马甲，嘴里唱的是他自己作词作曲，传唱度最高的作品，叫《世界》，是他写给一部青春疼痛电影的主题曲。
说来好笑，这首歌成了名，电影却糊得查无此片。
弹唱完一遍，直播间热度还是不高，没几个人进来，杨侑然看见屏幕下方有一条评论，问他：“主播唱得太好了吧！！这是什么歌？没听过呢。”
杨侑然唱完后才回答：“《世界》，词曲都是我自己，送给年少迷茫的曾经，喜欢的话可以关注，我是哈利耶耶。”
杨侑然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的ID网名。
直播间无人光临，杨侑然这就下播了，把视频稍微剪辑了下，打上字幕，用注册的名为“哈利耶耶”的ID，将歌曲发布到各大平台。
他仔细研究过了原主和经纪公司的合同，和自己年少时签的不平等条约不同，原主签经纪公司前，有家族律师把关，所以杨侑然有很大的自由度，条款大多都是利他的，匿名发视频问题不大。
做完这些已经凌晨两点了，杨侑然抱着电吉他，没有插电，轻轻地拨了一会儿，无声且毫无新意的旋律在脑海里浮现。
杨侑然试了一会儿，有些烦躁地丢开吉他。
这种失去灵感的状态，持续了两年多。并不是完全写不出歌，杨侑然凭借技巧仍然能写出及格作品，但再也找不到从前华彩激荡、有如神助的感觉了。
杨侑然这行是靠老天爷赏饭吃，尽管已经写出过不少能吃一辈子的歌曲，但他不喜欢炒自己的冷饭，永远追逐着全新的、更高层次的辉光。
上辈子杨侑然功成名就，他赚的钱已经够花一辈子了。
在失去灵感状态的两年间，杨侑然尝试了各种方法，这个庙里拜拜，那个观里烧香。东南亚四面佛也拜了，老板让他去养个古曼童，说：“XX和XXX都请了啊，突然事业高光，红遍大江南北。”
杨侑然：“这不是很危险会反噬吗？”
老板毫不在意：“拜托，圈子里人均养一只，你看谁出事了？”
杨侑然险些就信了，正要托人联系泰国阿赞，看新闻说XX车祸去世了。
就是先前老板提过养了古曼童的那位。
杨侑然就吓得放了阿赞鸽子，让助理订最快的机票跑回国了。他闷在家里创作了三个月，写了两首烂曲。
这一度让他情绪不稳，非常暴躁，整夜失眠，杨侑然被人带着有点酗酒。
没想到穿书到另一个世界了，还是要炒自己的冷饭，唱曾经的成名曲。
杨侑然把吉他拨片收进盒子，又开始看书，最后看得阅读灯都忘关了，睡在了书本上。
翌晨，赵与墨过来帮他遛狗，杨侑然被吵醒了，起来喝了一杯咖啡，继续看书。
一个半小时后，赵与墨牵着狗回来，发现他在客厅认真看资料，十分惊奇。
赵与墨弯腰喂狗，杨侑然听见声音，摘下耳机。
赵与墨：“对不起，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你晚上有安排吗？”杨侑然转动座椅，听赵与墨说：“约了人吃饭。”
没等杨侑然说话，赵与墨马上说：“不过我还是能抽空过来帮你遛狗的！不用担心。”
杨侑然注意到他今天穿得比平常讲究一些：“我不是问这个，是想问你，你和谁吃饭，和对象？”
赵与墨窘迫：“还不是，不是我的对象……在APP上认识的，随便聊了聊。”
杨侑然：“没有谈恋爱吗？”
“还、还没有确认关系……”他低头回答。
杨侑然像导师一样问他：“赵与墨，你觉得恋爱能给你带来什么吗，新鲜感，刺激，灵感？”
赵与墨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回答了：“不知道……可能是，快乐，满足，有人陪我说说话。”最孤独迷茫的时候，他下载了DATE APP和人聊天，让他觉得不是孤身一人了。
“原来是这样……”杨侑然恍然大悟，自己可能缺少快乐和满足所需的多巴胺，他找不到自己的灵感缪斯，也就写不出满意的好东西。
他想要转行，又无法舍下曾经发自内心热爱的东西，打算再试试，不行就赚点钱拿了毕业证去做其他行业，总归能混口饭吃，不饿死就好。
“你用的什么APP？”杨侑然让他推给自己，也下载了一个，这是个同性交友APP，杨侑然注册了账号，刷刷看了一会儿，各种风格的男人照片，但都不尽人意。
赵与墨看他划得很快，就说：“用这个的华人更多一些，我还有个APP，白人多，你要不要……我也推给你？”
“算了。”杨侑然只刷了几分钟，一看都不如江亦啊，失去了兴致，“不用推给我了，建立一段新的关系也很麻烦，浪费时间。”
灵感缪斯什么的，还是使用现成的渣男江亦吧。
下午五点左右，杨侑然关上书，让江亦过来接他，杨侑然坐在车上看他，还是觉得很满意。两人去吃了家西餐，江亦买单，而后进了电影院。
“我们看动画片？”杨侑然拿到电影票的时候感到茫然。
“是。”江亦说，“没票了。”
“好吧。”杨侑然去排队买软饮料和爆米花，十几分钟后，拥挤地进了电影厅。儿童厅不管哪里都一样，拥挤得不行，两人的位置很偏，杨侑然端着爆米花，左边坐了一个吨位三四百斤的男士，右边是男朋友，男朋友的旁边有一对情侣。前面是一群尖叫的白人小孩。
糟糕的观影环境，杨侑然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往江亦身边靠。
江亦侧目看见他的窘迫，微微起身来，低声喊他：“跟我换。”
“什么？”
“换座。”
杨侑然换到了情侣旁边，换江亦挨着三百斤。
电影开场，杨侑然戴上3D眼镜，刚开始还能专注，后来听见身旁情侣亲热的声音，就不太能专注了。
怎么会有情侣看儿童电影还能在电影院发情的啊，他耳朵又热又窘，又把自己缩成一团，往江亦身上靠。
江亦大概洗衣服很勤快，衣服上都带着淡淡的薄荷皂液香气，杨侑然把脑袋靠上去了，江亦整个人一僵，皱着眉低头。
动画片他都能看睡着么？
江亦想不着痕迹地躲开，但他已经没地方躲了，电影到了笑点处，全场爆发出狂笑声，江亦正好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礼貌，带着忍耐：“别靠着我睡觉，认真看电影。”
电影院笑声太大了，杨侑然没听清楚，仰头不解地问他：“你说什么啊？”
热气拂在江亦的耳朵，他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
江亦低头，想靠近一些说话，嘴唇却近在迟尺地碰到了杨侑然的脸颊。杨侑然的皮肤很软，带着热气和爆米花的焦糖甜香。因为没有反应过来，江亦甚至停留了两三秒。
杨侑然一愣，以为他想要接吻。
但杨侑然还不太能接受，有点慌也有点尴尬，便用一个婉转的话术，趴在他耳边说：“江亦，我旁边的情侣在接吻，我觉得他们很没有素质！”
江亦平淡地“嗯”了一声，手掌搭在他的头侧，轻轻地把他推开了：“看电影吧。”
影厅里爆发的笑声过了，这回杨侑然听清楚了，点点头，好的，不能在电影院当没素质的人！
江亦看着电影大屏幕，脸上没有表情，又用余光瞥了一眼杨侑然。
他在闷热的影厅里摘了毛线帽，头发很凌乱，脸瘦，下巴尖尖的，正在高兴地吃爆米花。

第6章
杨侑然对美食有种超乎寻常的热衷。
大概是因为他平淡的生活里找不到更多的新鲜感了吧，身为公众人物，他有许多事都不能做，能做的找刺激的要么他不敢，要么他不想。身在一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其实杨侑然已经很少接触到正常人了。
食物是很好的缓解良药，杨侑然一口接一口地吃爆米花，递给江亦，江亦摇头，不要，只喝了两口软饮。
两个小时电影结束，一大桶爆米花也吃完了。起身时，杨侑然扫了眼旁边的情侣，双方脸色甜蜜又潮红，不知道两个小时摸了多少遍。
杨侑然不敢碰他们，拉着江亦快速跑了。
江亦说要去卫生间，不着痕迹撇开了杨侑然的手。他觉得杨侑然太没分寸了，但没有直接提醒他。
杨侑然可能是缺乏安全感，太孤独了。过几天自己回国了，他会找到新的好朋友。
江亦开车，送他回家，快到时，杨侑然打了个哈欠说：“我回家还得遛遛狗。”
江亦：“九点半了，还要遛狗？”
杨侑然：“嗯，平时有人帮我，不过今天他出去约会了。”
刚刚赵与墨给他发消息了，说晚上九点有点无法结束约会，所以可能会在晚上十一点回来帮他遛狗。如果杨侑然无法接受的话，他就提前结束掉Date。
杨侑然当然没有强迫他结束，只说：“好的，你先约会吧，我马上就回家了。”
江亦在他门口停了车，杨侑然跟他说完拜拜下车之后，江亦按下车窗：“你几分钟下来？”
杨侑然弯着腰：“诶？今天不是已经约会结束了吗。”
江亦仍然没有表情，脸庞在车的阴影下轮廓明晰而深刻，说：“遛狗时间太晚，这里治安不好。”
杨侑然已经住在了治安很不错的地区，但因为持枪合法，晚上出门遇害的概率仍然很高。
杨侑然是只打算在楼下小公园里转一转，江亦要陪他，他没有反对，笑起来说：“你把车停好，跟我上来吧。公园要从公寓的另一道门出去比较近。”
江亦熄火，下来了，他身材高，影子罩在杨侑然脸上。
杨侑然不确定他来过自己家没有，所以问都没问，刷脸开门，坐电梯上楼，然后钥匙开门，被热情的大萨摩耶扑了个正着。
“哈利！哈利！”杨侑然倒在地上，被舔了一遍脸，有些狼狈，抱着狗去看江亦。
江亦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居高临下的样子，从杨侑然的角度看上去他真的非常高，颅骨和下颌骨都长得好看。
“江亦，你进来，我洗一下脸，门要关上。”旁边住了老人，杨侑然担心吵到人，催促他，“进来进来。”
江亦关门，站在门前地毯上。
“鞋柜里有拖鞋，”杨侑然偏着头把狗推开了，他真是招架不住，同时笑得很开心，“好了，好了，别舔我了，等下带你出去。”
杨侑然坐在地上使唤江亦：“玄关柜子第二个抽屉有零食，帮我拿一下大骨头或者鳕鱼肠吧。”
江亦这个男朋友很服从也很听话，拉开抽屉找出来：“这个？”
杨侑然没看清楚：“不是。”
江亦看清楚了，这是情趣用品，应该是女用性玩具，还没拆包装。
他眉头轻蹙，烫到手一般，动作飞快而有些狼狈地把东西丢回去，同时看向杨侑然。
他一个男孩子家里怎么会用这个？
杨侑然还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他虽然仔细翻看过原主的物品，但这种看起来像零食之类的，他都没仔细看过。杨侑然说：“你拉错抽屉了，下面第二个。”
江亦板着脸拉开抽屉，观察了一会儿包装袋上的牧羊犬，确认没错，才把鳕鱼肠拿出来给他。
杨侑然喂了狗，等哈利吃鳕鱼肠的工夫，他起来了：“你随便坐。”说完进卫生间洗脸去了。
江亦没有进来，仍然在门前，还陷入看见那玩具瞬间的凌乱。
江亦目光扫向敞开的卫生间门，杨侑然洗脸很讲究，在用洗面奶。
杨侑然可能是从红灯区叫了小姐来，也可能有固定的伴侣，所以家里有这些。
当然这不关他的事。江亦扫视他的客厅，整洁而丰富，充斥着饱满的生活色彩，角落里放着一把电吉他，桌上有电脑和书、似乎还有曲谱。
随即，两人一起下楼，到小公园遛狗，杨侑然戴了帽子和围巾，还有手套，没找到机会跟他牵手。
他觉得江亦在这方面有点木讷，一点也不主动，刚刚在电影院不是还想亲自己吗，现在怎么没反应了？
江亦手里牵着狗绳，在帮他遛。
小公园里的冬青树挂着彩灯和彩色装饰物，有少量的人在散步，情侣或者老人。
杨侑然于是把手伸过去，挽着他的胳膊，江亦就停下了脚步，看向他。
杨侑然眨巴眼睛：“治安太差，我害怕。”
江亦不喜欢这样，稍微松开胳膊，想提前回去，于是问他：“冷不冷？”
杨侑然点头说“冷”。
他以为江亦会抱他或者把他的手牵过去放口袋里暖一暖的，别的情侣不都这样吗，但江亦没有。
江亦脸色如常地：“嗯，那回去吧。”
杨侑然有点懵，仰起头来，这男的怎么回事，江亦丢开他，遛着狗朝回走了。
很快他把杨侑然送回去。
“我走了。”江亦没有进门，门廊很亮，将他高大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说，“早点休息。”这是他仅有的体贴了。
杨侑然不自觉地朝右偏头，算了，他没有计较，喊住江亦：“你等我一下。”
杨侑然去拿了个苹果，是赵与墨今天买过来的，好多个。他送了个给江亦：“Merry Christmas，平安果。”
江亦没有准备这个，接过去的时候有点意外，说：“谢谢。”
杨侑然也发现他没准备了，情侣谈恋爱圣诞节不送东西吗，还是他抠门？他也不算抠啊，吃饭一千刀花出去眼睛都没眨。杨侑然稍微有点困惑，送江亦到电梯，江亦说：“不用送，我知道路。”
杨侑然：“拜拜。”他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给江亦发了一条：“慢点开车，到家跟我说哦。”
然后杨侑然收到约会APP的推送：
[已经有500人喜欢你啦！快进来聊聊天吧！]
杨侑然手滑点了进去，他注册APP没用正脸照，用的手机里存的侧脸照。原主是新手机，照片不多，就一张还能看。
要配对才能聊天，但杨侑然没有配对任何人，江亦带给他若即若离的感觉，难道是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这让他感到烦躁，索性在APP上配对了几个人，百无聊赖地开始聊天。
有中国人有老外，聊得都很没有营养，问自己的籍贯，大学，有的上来先夸他可爱，漂亮，好看，问他身高，住哪里。还有的直接就开始发私密照。杨侑然脸一黑，点了删除。
他打字速度很快，同时聊了四五个。
此时，屏幕上方弹出江亦的消息：“到了。”
杨侑然马上退出软件，回他：“今天吃饭和看电影都很开心，明天也可以过来接我吗，想去你家吃饭。”
江亦回：“可以。”
只有两个字，什么都没有，没有正在输入，没有后续，好像他俩只是普通同学一样。江亦的冷淡激发了杨侑然的好胜心，故意晾了他三十分钟，去和别人聊天了。
花了半个小时，杨侑然才意识到自己在浪费时间，约会APP上的聊天目的其实是直奔上床这个主题的。
他退出APP，去洗澡了。
中途开了三回手机，都没有江亦的消息。
这男人当真耐得住寂寞，男朋友快一个小时不回消息，他居然能忍住。
杨侑然先挺不住了，开始打字。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对江亦的脸和身材有点上头，又不肯花时间在其他人身上。他要找的是灵感缪斯，不是上床对象。
杨侑然：“刚刚我去看书了，你睡了吗？”
江亦：“准备。”
已经十一点了。
杨侑然虽然眼皮打架，但心思多，他趴在床上打字：“苹果好吃吗？”
“还没吃。”
杨侑然：“那你记得吃。”
“好。”
杨侑然：“我也准备睡觉啦。”
江亦：“嗯。”
江亦锁屏了手机，丢在床头充电，公寓里是大号单人床，窗外是深蓝色的查尔斯河夜景。
他靠在枕头上关灯，屏幕又亮起了，还是教授的外甥。
问他：“江亦，别的哥哥都会说晚安，你为什么不说？”
别的哥哥？
江亦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不了解杨侑然的家庭情况，今天看见他家里的玩具，觉得他可能有点鬼混胡来，但杨侑然是成年人了，这无可厚非。
消息看上去无理取闹，恐怕杨侑然是寂寞了，独身在异国他乡，这很正常。江亦理解并回他：“晚安。”
锁屏要睡觉，消息又来了。
江亦维持着不多的耐心点开看。
“好吧，晚安，哥哥，祝你好梦。”
江亦想起在国内的弟弟来。弟弟比杨侑然小几岁，但青春期叛逆，不如杨侑然性格乖巧。
江亦把手机关机。
杨侑然见他居然没有质问那句“别的哥哥”，实在觉得不能理解！没有半点嫉妒心吗？
从原文小说来看，江亦是个嫌贫爱富的渣男，尽管看起来不像，但小说就是这样设定的。所以……江亦可能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只喜欢自己的钱？
杨侑然感觉自己找到了他若即若离的答案。
但杨侑然穿来的这两天根本没给他花钱，反倒蹭吃蹭喝，还蹭车！
难道是以前花的很多？直接续了年费？
他无从得知，撑着眼皮上网搜：怎么调教男朋友。
网友说，有的男人是要教的，不教他他就不会，不会说甜言蜜语，更不会送礼物。
所以江亦应该过去只收礼物，根本没有送礼物的自觉。
杨侑然学习能力强，抱着手机认认真真看了一堆帖子和教学，凌晨一点钟，他给江亦发了新语音消息。
“我想要早上起来看见你跟我说早安，可以吗。”
附赠转账：【10000RMB】
备注：圣诞节礼物。

第7章
杨侑然觉得这回应该没错了，江亦对原主没感情，只喜欢他的钱才对。倘若真的深爱，小说里怎么会始乱终弃的那么干脆，而且自己和原主行为模式差距大，江亦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不可能没发现纰漏。
问就是不爱。
没关系！杨侑然不在乎花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花钱买他的灵感缪斯，这点钱很值的。
不过，杨侑然花不了太多。
毕竟自己欠债，直播还没开始赚钱，闲钱还要养一个赵与墨。
第二天起床，杨侑然第一件事看手机。
他收到了江亦的早安，和退还转账的信息。已经是七点的消息了。
什么意思，他怎么不要，嫌少吗。
杨侑然：“早。转账你不要吗？”
江亦在公寓的健身房跑步，平板连接跑步机屏幕，他微微喘气，额头带汗，迈开短裤底下的一双长腿，眼睛正查看飞快滚动的实验数据。消息弹出来，江亦放慢脚步，拿起手机打字：“不用。”
杨侑然可能是要A饭钱，也可能是想花钱买点什么，陪伴之类的。
江亦觉得他或许太孤独了。
早上收到消息，他也有些错愕。
江亦花了点耐心，回复杨侑然：“给自己买吃的吧。”
杨侑然觉得他可能真是嫌少，一万块，让自己去买点吃的，可不是“这点钱塞牙缝”的意思吗。
他一面觉得江亦胃口大，表面也看不出，一面胡乱猜测，以前自己是充了多少给江亦？
他们做科研的，杨侑然略微了解一点，一个实验仪器都要花几百上千万。
难道原主以前给江亦捐过仪器？？
好的吧，既然他不要，杨侑然就准备先白嫖着了，钱都充了，服务得到位。于是理直气壮让江亦中午前来接自己吃饭。
江亦：“好。”
杨侑然：“下午我要复习，想要你陪我，你下午在家还是在外面？”
果然是缺陪伴。
江亦停下喝水，小臂线条修长，肌肉明显，单手打字回复：“下午打球，你去图书馆吧。”
杨侑然：“不想，我想跟你去球场复习，你打篮球比赛吗？”
“不是，网球。”做实验需要保持长时间的高度精力集中，锻炼不可或缺。江亦每天来健身房，周末跟同学打球，在杨侑然来找他之前，他的生活里是没有陪小朋友吃饭以及接送服务这项的。
杨侑然有点太粘人了，这让他感到些微麻烦。
快中午时，江亦没来得及洗澡，就得去接杨侑然。
杨侑然刚刚下播，纽约时间的上午，正好是北京时间的晚上，这个时间点人多一些，他随便直播唱了几首歌，直播间来了几十个人，还有人在弹幕刷礼物。
“唱的我灵魂共鸣了！！主播唱得太好了！”
“这几首歌叫什么？？怎么都没听过？”
“唱的太神了！！”
独特的唱腔让他的歌词充满故事感。杨侑然唱了一首自己的原创，还翻唱了几首经典名曲。怎么，网友都没听过吗？
他分别打下几首歌曲名，随即准备下播了，声音温文尔雅：“明天还是晚上八点开播，想听什么可以打弹幕，我会准备的。”
赵与墨正好遛狗回来，杨侑然喂了狗要出门，和赵与墨一起，楼下，赵与墨不确定地问他：“Roy，你在直播唱歌吗？”
“是，”杨侑然“嘘”了一声，朝他说，“保密哦。”
江亦的车就停在公寓楼下的路边，在后视镜里看见杨侑然和一个男生一起出来，他稍微多看了一眼，注意到杨侑然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对方：“车你拿去开吧，我这几天用不上，顺便帮我加点油。”
杨侑然抽出几百刀的现金给他：“剩下的你拿去吃饭。”
看见杨侑然像给小费一样，给那个男生钱，江亦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而后杨侑然脚步轻快地跑过来，明显心情很好。他背着书包上了副驾驶座，他今天穿得休闲，米白和米咖配色的一身，头发柔顺，看上去年纪很小，朝他笑眯眯说：“江亦！中午好。”
江亦淡淡地说：“中午好。那是你朋友吗？”
杨侑然考虑了一下回答：“算是吧。”
江亦没有再问，说：“我回去换件衣服，吃完饭，下午再去球场。”
杨侑然说好的，在车上看书，顺便把他当单词翻译机：“HTTP，江亦，这个缩写什么意思？”
江亦：“你学市场营销？Hypertext Transfer Protocol，超文本传输协议。”
“噢。”杨侑然恍然大悟，做了备注，又问了他几个，江亦像百科全书，都知道。
“你好厉害，什么都知道。”杨侑然说。
江亦不置可否。
跟他回了公寓，江亦做了顿简单的炒饭给他吃，杨侑然在客厅乖乖看书。
他听见江亦在卧房里冲澡的水声，有些犯困地靠在沙发上，眼睛很近地凑在英文单词上，渐渐的，字母在他眼前天旋地转，杨侑然闭上了眼睛。
江亦湿着头发，穿好衣服出来，杨侑然已经歪头抱着抱枕睡着了，脸下还垫着一本书。
江亦走过去看他，杨侑然皮肤很白，透着一股娇生惯养的奶白色，看起来是家教很好，出身也很好的小少爷。
江亦调高了暖气，拿了毛毯出来，盖在他身上。
这时，杨侑然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江亦低头看见：
【配对成功！Adam_RR给您发送了心动的讯息，快回复他吧~】
是一款蓝色LOGO的约会APP，不过，“HE”？
单词里的“HE”表示男性，这是APP系统消息，不可能发错。
杨侑然在和男生约会？
江亦又看了他一眼，杨侑然睡相老实且可爱，基本不动，鼻间发出起伏的均匀呼吸声，两只手抱着枕头，抱得紧紧的，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幼犬。
江亦把窗帘稍微拉了一些，没有影响他的睡眠，他回房间写论文，开着门。如果基因干细胞再生的技术可以达到临床级别，用于人类身上，实现复杂的组织和器官再生，将是能获得诺贝尔生理医学奖的课题。
但困难的是，他做了三年的课题，上千次的实验，反复卡在终点前。看似咫尺，实则万里。
电脑发出噼啪的轻微打字声，他写了一个小时，杨侑然还在睡，但江亦约人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他穿着拖鞋走出卧室，看见杨侑然睡得很香，睫毛轻软，在眼下方寸间投出阴影。
尽管江亦只有一个室友，室友还回国了，但是把杨侑然放在这里客厅睡觉，很不合适。
“杨侑然？”江亦低低地喊了他一声，没反应，江亦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蹲身用毯子将他裹起来，打算抱进去丢床上让他睡。
杨侑然就醒了，睁着没睡醒的双眼，和男朋友对视。
“江亦……”他嗓音倦怠而沙哑，“困，你喊我了么。”
江亦随即没有抱他，对上他雾蒙蒙的双眼，注意到连右边义眼都是水雾状的，低沉的嗓音说：“我要去球场了，你回家还是睡我这？”
杨侑然掺着鼻音的嗓音说：“我不跟你睡，不行。”
江亦：“……”
江亦站起来了，低头盯着他，瞳仁漆黑。
杨侑然醒了，打着哈欠，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让江亦帮他找：“我的书包……书包去哪儿了。”
江亦从沙发旁边地上拎起书包，一言不发把他睡觉垫在脸下的书塞了进去，下楼时，杨侑然梦游一样跟着他，步伐轻轻柔柔的，一会儿又靠在他身上，像考拉和树袋熊，没骨头一样，江亦把他推开。杨侑然浑然不知，出了学生公寓，灌了冷风才清醒。
江亦见他没有想解释的意思，索性一句话不说，带他往图书馆走。
杨侑然迷茫：“怎么来图书馆了？你不去球场了？”
“杨侑然。”江亦喊他全名，“你要看书就看书，看球就看球，看哪个？”
杨侑然：“我都看，想看书，也想看你。”
杨侑然对他态度有些耐人寻味，江亦眉心微皱。
“那你在图书馆待着。”江亦高站着，视线低垂下来冷冰冰地说，“我打完球就过来接你。”
杨侑然歪头一脸思索，不知道思索明白了什么，道：“噢，那好吧。”
杨侑然觉得江亦可能是网球打得稀烂，又要艹运动生人设又不想让自己看见，好好笑。算了那就不看吧，学习要有学习的态度，恋爱学习不可兼得。
“你在哪个球场？”他问。
“McDonnell。”江亦带他去小组作业的单独房间，看他坐下，拿出书本开始复习后，让他有事打电话，方才离开的。
假期里学校人少，安静的校园图书馆里，杨侑然在认真学习。
网球场，江亦杀球太猛，打了个6:0，把手震得发痛，跟他打双网的两个人一脸悲催：“Evan你今天打球怎么这么用力，要杀人啊，根本接不到你球。”
晚上江亦没有做饭，带杨侑然出去吃的中餐，随后送他回家，陪他遛狗。
他回家后，杨侑然会发语音过来说晚安，语气像在被窝里说的，搔在江亦的耳朵里，会痒。
后来几天都是如此过的，杨侑然早晚分别会给他发早安晚安，洗澡会说“我去洗澡了”，睡觉会说：“我要闭眼了”，等他的时候会说“我在图书馆认真看书等你”，以及“手机快没电了，忘带充电宝了，江亦你还记得我在哪里吗不要把我弄丢了”。
如果江亦忘了早安或者晚安，他就会提醒：“你忘了跟我说了。”
好像显得自己特别过分一样。
江亦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性子，居然容忍了下去，选择性地回复他。明明怀疑杨侑然有点不对劲，一想到他只是缺陪伴，盯着他看书学习以免他出去鬼混出事，也算对陈教授有个交代。
就这样吧。
这种状态持续到29号，江亦是晚上的红眼航班，他买的经济舱。
杨侑然陪他去柜台换登机牌，私自帮他办了升舱，江亦拒绝了，杨侑然背着他把卡刷了，升舱完成，无法取消，还理所应当地说：“这不是应该的吗，这样你回家轻松一些，飞十几个小时，我担心你把腰坐坏了，我很关心你。”
江亦面无表情：“……杨侑然，我的腰没有问题。”
“我知道，我就是担心一下。”杨侑然，“你别误会，我没有说你腰不好的意思。”
江亦憋了一口气。
杨侑然顿了顿，又看他：“真的不好吗？”
“够了。”江亦脸色微黑地说，“这不重要。”
送他到安检口时，杨侑然突然过来抱他。
双手环抱住他结实紧窄的腰身，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江亦，你快一点回来吧。”
杨侑然的头发带着茉莉香味，很柔软地抵在他的下巴上，像恋人一样。
江亦没推开他，身上有些紧绷，一动不动。
然后杨侑然在他怀里蹭了蹭，最后松开了，怀里一下空了。
江亦没有说话地注视他，杨侑然不舍地挥挥手道：“你进去安检吧，拜拜，一路顺风。”没人给他做饭了，哎。
“拜拜。”江亦低声说，随后转身离开。
他回过头去，背后都是人群，看不见杨侑然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杨侑然的拥抱，和故意暧昧，或许是因为杨侑然没有明说，自己也没有直接证据。
然而走进机场，等登机的半小时里，江亦鬼使神差的，打开Google play搜索同性约会APP。
不出所料地在下载量排前几位，看见了曾在杨侑然手机里见过的蓝色APP。
——杨侑然是同性恋。
这件事算是确定了，不应该有其他的可能性。
江亦心底升腾烦躁，十年间，他和陈教授保持着良好的师生关系，现在很可能因为杨侑然而破裂。
兴许是错觉，但江亦认为自己没有理解错误。
至于杨侑然，他一面好像在追自己，一副已经追到了的样子，一面在约会APP配对，给从家里出来的陌生亚裔小费。
所以江亦拿着护照去登机时，面对杨侑然问他：“你上飞机了吗？”的消息，江亦头一次对他选择了置之不理。

第8章
杨侑然没收到消息，以为他是起飞了，怎么可能想到男朋友是故意不回，毕竟江亦对他很好，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独自开车回家，路上，接到了陈教授的视频电话。
杨侑然接了，在陈教授面前，他要稍微小心一些，不会说太多话，把手机搁在一旁含蓄地喊：“舅舅。”
陈教授：“宝宝在开车？你的陪读呢？”
杨侑然已经接受这令人尴尬的称呼了，泰然自若地回答：“我来机场送人，没喊他。”
没等舅舅发问，杨侑然开始问问题：“我刚刚送江亦来机场，他老家是不是很远，好像要飞很久。”
陈教授说是，回忆了一下道：“好像是内蒙古的满洲里，挺远的。他照顾你么？”
杨侑然斟酌地说：“很照顾我，他做饭很好吃，我很喜欢他，像大哥哥一样。”
江亦很像他以前会喜欢的大哥哥类型，不过杨侑然那时候又穷又自卑，喜欢又不敢说，闷在心头最终淡忘。
陈教授闻言有些担忧：“他回国了，你自己在那边，放假也没跟同学出去玩，平时不要出门了，就在家附近活动吧。”
杨侑然提起了陪读的事，问：“舅舅，赵与墨是我爸集团基金会资助的学生是吗？”
“这个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成绩很优秀，高中就跟你一起上学了。”
杨侑然暗示道：“基金会资助了那么多福利院学生，为什么我爸只选中了他？”
陈教授：“觉得他品行兼优吧？怎么了宝宝，你的陪读有什么问题吗？”
杨侑然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他很好，没问题，甚至时常觉得他长得像我爸爸，所以心生亲切……该不会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杨侑然不清楚小说里的原主是怎么发现赵与墨是真少爷的，但最近他的确发现了一个细节，赵与墨和他父母年轻时候的照片有些挂像。
尤其是父亲，赵与墨和他的嘴角、鼻子，都生得一模一样。鼻梁挺，嘴角向下，有些倔强感。
所以导火索可能就是这个。
陈教授闻言严肃了起来：“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爸爸的品性，我是信得过的。”
杨侑然说：“我就是随口一说，舅舅你别放在心上，也别和我妈提，她身体不好，说这个她要骂我不孝子。”
陈教授关心完他的生活和学习，挂了电话。
杨侑然觉得陈方舟这么高智商的人，被自己这么一提，肯定有所怀疑。他准备去拔点赵与墨的头发，寄给陈教授，把抱错的真相逐步捅出来。
不过眼下杨侑然没那个工夫，他回家后还要看书学习，遇到不会的单词和词组含义，下意识拍给江亦：“这个什么意思啊？”
江亦始终没有回复。
忘了他在飞机上了，杨侑然还是照常给他发：“看完了，困了，我要去睡觉了。”
“晚安。”
第二天早上七点又发：“早安，起床啦。”
赵与墨过来遛狗，帮杨侑然带了三明治。
杨侑然随便吃了两口，开嗓后准备开始直播，赵与墨好奇地瞥过来，看见他戴上了一个纯白的狼头面具，蛮酷的。
他记得杨侑然唱歌挺难听的，还有生日会假唱风波等黑料。
没想到还有勇气直播弹唱。
杨侑然抱着吉他，从摄像头背后歪着头过来瞅他：“你准备听吗？”
“嗯……我还是遛狗吧。”他怕杨侑然尴尬，离开得很快。
关门声响起，杨侑然打开直播按钮，背后拉着薄纱帘，透出天光。
直播间涌进来四五百听众。
弹幕飘过：“刚发现的宝藏主播！！这创作能力太叼了！！”
“主播外面天怎么这么亮，时差党吗？”
“耶耶今天唱什么，太期待了！昨天我点了歌，可以唱百年孤寂吗？”
“主播为啥不露脸，是长得丑吗？”
杨侑然自动忽略，纤长手指在琴弦上试音后低低地道：“今天第一首歌，送给网友辣白菜，翻唱，王菲的《百年孤寂》。”
纯白面具背后透出他红润而启开的嘴唇。
吉他拨弦声带着浓厚的电子音，逐渐强烈的节奏让弹幕激动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耶耶翻唱我女神的歌！！”
因为音色、音域和唱腔的区别，在杨侑然口中变成了另一种味道，孤寂变得不像吟唱和嘶喊，没有疯狂与混乱，也没有放荡不羁，唱法简简单单，平静洒脱像忍受一百年孤寂过后，最终超脱了。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人在浮躁世间、车水马龙中突然安静下来。
杨侑然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来处理这类歌曲，让弹幕沉寂过后，再次疯狂起来：
“完全不像原唱了！！改编得太棒了！！”
【45678刷了一个跑车！】
“我沸腾了，这么好的唱作曲主播，竟然只有四百个粉丝！！”
“唱得太有味道了啊啊啊啊。”
杨侑然受过强烈的追捧，对此类夸赞已是云淡风轻，不过还是很高兴：“谢谢支持，如果喜欢的话，点赞收藏评论转发，对我来说都很重要，谢谢礼物，谢谢。今天还有六首歌。下一首来自我的原创……”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杨侑然看见弹幕提到：“上次主播提到的那几首歌，叫《猜想》和《透明的错觉》，我在网上都没搜到啊？肯定也是主播原创的吧！！”
嗯？
网上搜不到这两首歌吗？
杨侑然下播后，根据网友提示，上网搜了一下，果真没搜到，有类似或相同歌名的，都不是他认识的歌手。
杨侑然花了一会儿时间研究缘由，最后得出结论。
“原来我认识的、有交集的人，在这个时空都是不存在的。”
“所以我唱认识的、当面见过有过交集言谈的歌手的作品时，对网友而言，是从来没听过的歌曲。”
“看来不能翻唱他们的歌了，不然网友说是我的原创我都没处说理。”
这种时空规则，也就导致了内娱的年轻音乐人里，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备受追捧的大多乏善可陈，编曲稍微过得去的音乐，就被奉为年度神曲。
杨侑然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华语歌坛这个样子，岂不是药丸。
上午九点半，赵与墨遛狗回来，跟他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杨侑然忘记要拔他头发的事，专注地做自己的事。
当年他也不属于一夜爆红，是大概发酵了两个月，不知怎么视频就火了起来。
互联网需要推手，杨侑然要赚快钱，现在又学了市场营销，本应顺理成章地使用这招，找KPI去帮他推广音乐。但因为杨侑然内心恃才傲物，始终摒弃这样的方式。
他坚信自己的音乐会被大家听见，跨越时间、空间，带来几分钟的灵魂共鸣，这是他追求的意义。
所以老板和经纪人经常说他脑子秀逗，又说他少有的纯粹：“你这种纯粹，是公司上下努力换来的，杨侑然反正你负责把音乐做好就行了。”
做不好了。
杨侑然想，太难了，老天爷剥夺了他的天赋，他写不出来了。
临近中午时，杨侑然肚子饿了，打算起来觅食，才发现今天没人来接他，也没人给他做饭。
他被江亦照顾得很好，现在江亦走了，他真的不习惯。
他掏出手机一看，江亦居然还没回他，都飞十四个小时了，江亦是不是在转机？
杨侑然猜他这会儿应该在迪拜转机，发消息问他：“你落地了吗，第二段航班登机牌取到了吗。”
杨侑然真的好饿，把早上剩下的那半个三明治吃了，简直味同嚼蜡。想出门觅食，但车在赵与墨那里，他也不好对赵与墨颐指气使，人家是真少爷。
男朋友的不可或缺性此时此刻重点体现出来了，杨侑然摸着肚子打字：
“江亦你到了吗，好想你啊。”
江亦这会儿确实在转机，在机场顺手买了些巧克力和骆驼玩偶之类的纪念品，用支付宝付款时，收到了杨侑然的新消息。
……在想他吗？
江亦心头有细微起伏，屏幕划上去看见杨侑然的消息轰炸，把他当翻译机问他问题，跟他说早安和晚安。
忽略那些暧昧不清的东西，江亦打算回复他翻译的问题：你可以用谷歌翻译。
正在打字时，此刻恰好看着聊天框的杨侑然，给他打来了语音电话。
江亦接了，和他闹不理人的游戏太幼稚了。杨侑然年纪小，他不小了。
“喂。”他穿过机场购物团，坐在稍微安静的休息室里。
杨侑然：“我出门吃饭了，你在迪拜的机场吗？”
“是，在准备转机。”要等几个小时。
“哦……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亦还是那个回答：“不确定。”
“反正开学前你肯定会回来吧，”杨侑然吃到了不好吃的锅包肉，委屈的声音说，“我不能忍受没有你的日子了。”
他的厨子走了，他的男保姆走了！
他不能接受！！
江亦无法回应，因此沉默，然后说：“杨侑然，你可以试着去交一些朋友。”这样杨侑然可能就会从他身上收回关注。
“上哪交？网上交吗？”杨侑然肩膀夹着手机。
江亦皱眉：“……不要在网上找。”
杨侑然说：“那学校吗？我本来是有几个朋友的，他们都出去滑雪了，我没去，我要准备测试。”
江亦没辙地说：“你在家看书。”
杨侑然：“我真的在家看书，吃完饭就回去了，哦对了，你老家在内蒙古吗，回家要骑马吗。”
正准备挂电话的江亦：“……”
他都不知道杨侑然哪来那么多问题，江亦回答后跟他说：“挂了，准备去登机了。”
杨侑然：“等一下！你升舱了吗，回去要飞七八个小时吧。我帮你升，你有钱吗，我给你转。”
杨侑然对他到底是有多大误解。江亦说：“有，不用升，公务舱满了，挂了，你吃完就回家，别在外面逗留，拜拜。”
杨侑然以为他赶时间：“……哦，那拜拜吧。”
江亦回家已经是快四十个小时后的事了，父亲开了一辆牧马人过来接他，穿着保暖的羽绒服，胸口还穿着围裙。显然是在家做饭到一半跑出来的。
这里和俄罗斯接壤，混血多，江亦的父亲是蒙古人，用汉名，母亲则带俄罗斯混血，在江亦小时候，一家人过得还十分拮据。
一切从江亦早慧，参加各类比赛和竞赛，从县城比到市里、省里，到全国，领导见面和他握手，记者拍照，也有记者来他家里采访。
天才之名落在他身上，数不清的奖金改善了家庭条件，父母生下了二胎。
仍然是平凡的家庭。
弟弟江威十四岁，还在念初中。江亦问：“江威放假了吗。”
“别提了……”父亲说，“期末考得太差了，为了买电脑，把成绩单改了骗人！今天被你妈妈发现了，罚他不准吃饭，在房间里大喊大叫。”
夫妻俩所有的好运气和不可能的基因，都落在了江亦身上，江威这个小儿子，天性笨拙性格顽劣，爱撒谎骗人，在学校打架斗殴，不学无术。
家里的房子、车，都是江亦买的，为了弟弟的学业，江亦在北京也买了一套，送他过去念书、住校，妈妈在陪读，江亦每个月给家里五万的生活费，钱给多了父母会不安，五万是他衡量后的数字。
父母不知道江亦这些年情况，只知道他去美国搞科研了，因为为人老实甚至不敢对外说。他们认为在国外搞科学研究是一种不爱国的行为。
但父母都是好脾气的老实人，从来没有指摘过江亦什么。
过年是回满洲里老家，十年前江亦用竞赛奖金换的别墅，已经是老房子了，一家在此团圆。
江亦家里人多，他是难得回来，奶奶在家，但刚进门，江亦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问：“妈和江威呢？”
奶奶穿着传统的酒红色服饰，从沙发上起身，脸上又是笑，又是焦急的，语焉不详地说：“江亦，你回家了啊，你弟弟……你妈送他去医院了。”
父亲急道：“去、医、医院，江威怎么了？”
奶奶：“江威跟你妈妈打架，不小心把他伤着了。”
江亦还算镇定：“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到了医院，父亲赶忙过去，看见江威龇牙咧嘴地在急诊室缝胳膊针，看起来问题不大。
江亦走到他面前，江威才十四岁，已经很高了，全身名牌，光是这件外套，江亦就知道要两万，杨侑然也穿这个牌子。
江威看见他，先偏过头去，然后低头道：“哥。”
江亦居高临下，冷冰冰地说：“是你先动的手？”
江威脖子拧着，脸色涨红：“她砸我电脑！”
江亦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面容冷极：“所以你就动手？”
江威被扇懵了，耳朵嗡嗡作响，不可置信地扭头盯着他，暴怒地握紧了拳头。
护士跑过来说：“针刚缝完！！别打病人啊！！”
母亲错愕，眼睛红着拉着江亦：“我砸了小威电脑，不小心，不小心把你弟弟伤到了。不是他的错。阿亦你别怪你弟弟。”
江亦甩了甩手，身上气压极低，面无表情的：“江威，父母给了你现在的一切，做人要知道感恩。”
江威梗着脖子，江亦转身走了，原来把弟弟送到北京念书，是个错误的决定。
过去三年里，远在异国的江亦帮弟弟办了两次转学，他研究基因，自然知道一个人的性格是骨子里自带的，畜生成不了人。
他对江威非常失望，没想到刚回来就发生这些。
晚上很晚回到家，江威用力关上门回到房间，父亲在外面蹲着抽烟，一米九的大个子，低头朝地上吐痰。生活改善了很多，但习性没有。
江亦很格格不入，他过惯了安静和一个人的生活，没带什么行李，洗过澡后，看见手机里有杨侑然的消息，和未接的语音电话。
杨侑然关心他到家没有，还发给他：“你老家那个城市好漂亮啊！！都是俄罗斯建筑。”
是，因为接壤俄罗斯，小时候父母就和毛子做生意，人家做什么赚钱，他们也跟着，但但运气很差，慢半拍，每个生意都做不长久。
杨侑然：“我下次放假去你老家玩啊。”
江亦没有理他，因为接到了陈方舟教授的电话，教授说：“江亦，你到家了吧？”
“到了，刚到不久。”江亦穿着睡衣靠在床头，暖气片滋发着热意。
陈教授说：“等你返回美国，在北京转机的时候，来研究所一趟，我看看你们成果，我想知道分化后的细胞在活体动植物中的生长情况。”
江亦签过保密协议，很多东西无法也不能给陈教授看。闻言应了声，解释了他能做的实验。
陈教授自然知道这不能说，也没有多问，知道进展就好，江亦进课题组后独立完成的干细胞培养移植人体项目，因为稳定性很高，和高端医疗机构达成合作，给研究所带来每年至少两亿元的收入，陈教授因为是老师，自己拿一多半，分江亦剩下的小头。
江亦尊师重道，没因为这个跟他闹翻。
江亦根本不是爱财的人，也因为这个，陈教授加倍对他好。说：“你刚走，我给宝宝打电话，他说送你去机场，我才知道你要回国。”
关于杨侑然，江亦没什么要跟他聊的，教授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没有提杨侑然是同性恋的事。
陈教授说到杨侑然话就很多，看起来就十分疼他。
陈教授最后说：“宝宝说很喜欢你，跟我说拿你当大哥哥。他这个月月底有听证会，现在准备压力特别大，加上你也回国了，他一个人在那边，我实在是操心。”
拿自己当大哥哥？
江亦想起他对自己的依赖有些不正常，因为杨侑然的性取向，江亦怀疑他喜欢自己。
这下听了陈教授的话，江亦又打散了那种想法。
原来是把自己当哥哥了。
江亦松口气的同时，想起叛逆的亲弟弟，做移植实验他都没这么头疼——
打开和杨侑然的聊天记录，杨侑然问他：
“怎么不回我，哥哥你不爱我了吗。”
“家里有点事。”江亦开始回他。
杨侑然很快打来电话，江亦打开窗户接起电话，杨侑然活泼的声音，和江威的暴戾截然不同。如果弟弟是这样，江亦觉得挺好的。
杨侑然很直白地说想他，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年后。”江亦说，问他，“在家吗？”
杨侑然声音懒懒的，但音色在电话里很好听：“嗯，看书累了，准备打五分钟游戏休息休息。”
江亦声音低：“那你去打游戏吧。”
杨侑然：“别、别挂！！”
江亦感到奇怪：“不是要打游戏么。”
杨侑然：“还是比较想跟你打电话啦，游戏的魅力没有你大，下午发消息你也不回，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呢。”
江亦顿了顿，说：“没有的事。”

第9章
杨侑然跟他打电话，没有打太久，六分钟左右，因为赶着要上播唱歌了。
“你困了吗？我要去学习一小会儿。”
江亦说：“有文献要看，你去学习吧。”
大概是因为江亦声音听起来略显温柔了，和平常有一点不一样，杨侑然的多巴胺在分泌跳跃，声音高兴地说：“那我学完找你啊，拜拜。”
江亦：“嗯。”如果做细胞培养实验和基因表达分析，杨侑然的细胞一定都是非常健康的活性细胞。
杨侑然没告诉他直播唱歌的事，这听起来像自己要没钱了一样，可不能让江亦知道。
不然他现在就对自己始乱终弃怎么办。
忽略掉原文里埋下的定时炸弹，杨侑然觉得江亦很好，打算和他这样爱下去，至少爱到学期末，毕业为止，否则未来半年自己吃饭都是个问题。
直播间涌入两千多人，每天都有新鲜听众来，杨侑然固定只唱六首歌，然后告诉听众：“我是哈利耶耶，主页还有更多视频和原创，转载记得艾特，明天我们同一时间再见。”
林靠北：“还没听够呢！主播这就下播了？？当我没钱吗！”
【林靠北给哈利耶耶刷了十个嘉年华~】
林靠北：“十个嘉年华够不够？不够我再来二十个！再唱一首你那个《世界》，我有的是钱。”
九万块？
不是杨侑然没见过世面，是他还没播几天，第一次看见投这么多的有钱人。之前大家听他唱歌，比较克制，五块钱五块钱的刷。
杨侑然是个有原则的人，从容地清唱了一分钟，说：“非常谢谢林先生的嘉年华，今天下播了，拜拜。”
弹幕飘过，林靠北：“耶耶主播！我是女生！”
杨侑然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林小姐，搞错了，明天再播。”随即关闭了摄像头和麦。
大洋彼岸，北京朝阳，万研娱乐写字楼。林靠北——或者说林烨女士，反复看了杨侑然在B站上传的弹唱视频，反复品鉴，越看眼睛越亮，然后喊来手底下的经纪人：“周凯！你过来听他的视频！去鲸鱼直播找这个叫哈利耶耶的，今天之内我要知道他是谁，把他给我签下来！”
周凯低头看着视频，评估道：“林总，他唱的是不错，但我们不是唱片公司，是娱乐公司，他戴个面具，肯定长得很丑，没有包装价值。”
林烨：“你看他手很好看，穿搭简单但也好看，身材不错，眼睛好看，看年纪最多二十五，底子不差，实在五官丑就送去韩国深造一下。而且他具备极强的创作功底，直播半个月，一共发了七首原创作品！每首都是杰作！”
周凯：“林总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林烨：“付清友最近有暴雷风险，我们院线电影不能用他的歌。这个哈利耶耶的原创太棒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优秀和密集的原创音乐了，刚好适合拿来救急。而且他看起来没见过世面，给他九万块打赏都很高兴了，居然清唱给我听。几十万买断就好，但与其几十万买断，不如直接签下来，发掘他源源不断的价值！”
杨侑然下播后，又给江亦发了消息，问他在干嘛。
江亦回：“看文献。”
杨侑然就出门吃饭了：“好吧，你看文献去，我出门。你睡前要跟我讲。”
江亦：“嗯，你学习完了？”
杨侑然：“暂时完了，下午还要继续。”
杨侑然：“外面好冷啊，你走了甚至连波士顿都变得更冷了。”
江亦：“不是因为我走了。”
杨侑然边走路边打字：“啊？”
江亦：“一月份比十二月冷，是由于地球的轨道和倾斜角度导致的季节变化，与我无关。”
杨侑然：“……”
江亦：“走路看路，不要打字了。”
杨侑然说好的，在附近随便吃了个越南粉，回去时，江亦那边已经是凌晨了，他告诉杨侑然自己准备睡了。
杨侑然摘下围巾：“我刚回家，好冷啊。你要睡了么？”
江亦：“嗯。”
杨侑然：“可以讲电话吗？”
江亦不知道杨侑然为什么要讲电话。
江亦打字问他：“要说什么吗。”
杨侑然回：“不是，我想听你的声音，你不想听我的吗……”
江亦睡在陌生的床上，杨侑然的文字消息让他心里有一丝异样。
杨侑然经常用“想”这个字眼，像一枚直击心脏的子弹。
见他好半晌没回复，杨侑然又问他：“不好吗？江亦，你自己在房间吗。”
“嗯，自己，讲吧，你打过来。”
房间关了灯，江亦也关了窗和窗帘，在黑暗里讲电话。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江亦分别给他解释了他之前问的词组含义，杨侑然打开免提，换了睡衣，准备睡午觉。
“我记下了，你明天白天要出去玩吗，我在网上看见你老家好漂亮，像圣彼得堡。”
江亦听见他那头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手机放在耳边，他躺在床上回答：“离得不远。”
杨侑然说：“离摩尔曼斯克很近吧，可以去北极圈看极光，你住的那么方便，小时候去看过吗？”
“看过一次。”
杨侑然也侧躺在了床上，耳语一般听着他的声音：“小的时候吗，几岁？”
“七岁、或者八岁的时候吧。”江亦说。
杨侑然声音很轻：“那我有没有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啊？”
“没有。”
杨侑然：“没给我看过么，还是没有照片？”
江亦：“有相册。”
杨侑然：“我想看。”
江亦低声道：“太晚了，家里人睡了。”
意思是找不了，杨侑然妥协地说：“明天记得找给我看，我想看，记得，不可以忘了。”
江亦说好，断断续续了二十来分钟，不知道和他到底聊了什么，有没有意义，仿佛是一些完全无意义的东西，但让江亦感到非常放松，灵魂在暖气充斥的小房间里漫游。杨侑然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沉，江亦在他进入睡眠之际，问出口：“杨侑然，你拿我当哥哥么？”
杨侑然慢慢呼吸，被角掩着下巴和嘴唇，启唇道：“对啊……你就很像一个哥哥。很好的那种。哥哥。”
“嗯，”江亦嘴唇抿出很浅的笑，说，“你午睡吧，我挂了。”
杨侑然鼻音瓮瓮：“好……晚安。”
江亦：“午安。”
他挂断了电话，杨侑然丢开手机，翻了个身睡觉，嘴角微翘浮现笑容。
春节前的腊月，江亦把本该放在弟弟江威身上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转移到了杨侑然身上。
江威不听话也不懂事，江亦认为基因如此，江威天生这般，以后也会这样，他改不了。
而江亦买回来的玩偶、巧克力，被他妈妈拿到江威房间去：“哥哥从国外买回来给你吃的。”
“我不要吃！”江威将巧克力丢了出来，摔碎了包装。
母亲弯腰捡起巧克力，对一旁的江亦露出一个有些难堪和苍白的笑：“你弟弟，是妈妈没有教好。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要什么，什么都给他最好的……”
“我要回北京！我不要在老家过年了。”江威推开门来，一脸愤恨地看着所有的家人，江亦平静地说：“我现在给你买机票，江威，你自己走，下飞机我找车来接你，你回去自己待着，不要试图道德绑架父母或者我。”
一家人都愣住了，江威也是，随即恼羞成怒道：“走就走！我不稀罕待在这里！”
江亦继续说：“你不喜欢读书，就考虑在成年之前，学会一样技能，玩电脑打游戏也好，你打出成绩。这样在成年之后，你才有立身之本，因为我和爸妈都不会养你一辈子的。”
把江威送走，晚一些时候，母亲因为放心不下，也跟着买了机票。
江亦管不了，索性不管了，走出房子，在附近的酒馆里听人唱歌、他喝酒，也和杨侑然讲电话。
杨侑然是刚下播，闻声问：“你在外面听歌？”
“是。”他独自坐在僻静的角落里，酒馆蓝色的灯光映照在他深刻的眉眼上。
杨侑然：“喝酒了么，什么酒，啤酒，不开心么？”
“不是，”江亦不想说，“只是路过停一下，听会儿民谣。”
杨侑然客气地评价：“不大好听，你喜欢听民谣，我给你唱吧。”
江亦握着酒杯：“好，你会唱什么？”
杨侑然：“我什么都会，你想听什么？”
江亦：“不知道……都行，”他闭了闭眼，“杨侑然，你在做什么？”
“啊？我不是在陪你聊天么。”
江亦嘴唇抿出笑意：“那你唱吧。”
杨侑然声音一本正经：“我可以唱，你可以离开酒馆吗，不要喝酒了。”
“你管上我了？”
很明显江亦已经喝了有一会儿了，说话都和平素不一样了。
杨侑然：“是啊，你洁身自好一点好吗，长那么好看一个人在路边喝酒，喝醉了怎么办？”
江亦：“不怎么办。”
杨侑然提高音量：“你被人捡走，跟人睡了怎么办？”
“不会。”江亦说。是有人在看他，也过来了，被他冷漠挥手打发走了，跟以前一样，他从来不理会任何搭讪。
杨侑然：“你都喝多了怎么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你忍得住诱惑吗？”
“就是不会。”他声音十分笃定。
杨侑然：“我担心，我不信，除非你是硬不起来。你快回家，你可以听话吗？”
江亦脸色熏红，解释：“我硬……我不会。”
杨侑然怔了怔：“……真硬不起来啊？”
“不是，能，我是说，我不会，而不是不能。算了，”江亦揉了揉眉心，“不要说这个。跟你没有关系，你唱歌。”
“跟我关系挺大的。”杨侑然说，“你回家吧，回了我再唱，我要准备一下。”
“好。”江亦起来买单，把小票拍给他看，杨侑然看见他喝了两杯鸡尾酒，一打啤酒，沉默了半天：“……你喝了这么多啊。”
杨侑然也是酗酒过的，喝起来比江亦这点恐怖，江亦明显有烦心事，但不肯告诉他。
难道是缺钱了？
杨侑然问他：“江亦，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了？”
“没有。”江亦出来打车，额头靠在玻璃窗，朦胧映照出高挺侧颜，声音淡淡的，闭眼说，“唱你的。”
杨侑然便给他唱了一首很短的《两只老虎》。
“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会？”在江亦醉酒后的世界变得格外迷离，杨侑然的声音也是。
杨侑然：“这不好听吗？别人要花很多钱听我唱歌的，前几天有个花十万的呢，我免费给你唱。”
“是么。”江亦想起他好像是个明星什么的，但从来没有上网了解过，道，“还有别的么。”
杨侑然想了想：“《小兔子乖乖》行不行？”
“好。”
杨侑然唱儿歌也很有一套，他唱得很好听。江亦打车回家，杨侑然已经唱了好几轮了。
江亦进淋浴间冲澡，要挂电话，杨侑然闻言连忙阻止，心潮澎湃地小声说：“可以开摄像头给我看吗？”
“不可以，这不好，弟弟。”江亦声音沙哑，带着不清醒的低沉。他单臂撑在玻璃瓷砖上，小臂线条修长而结实，身上肌肉块块分明而些微隆起，锻炼得很完美。淋浴间的热气已经上来了，雾气氤氲玻璃。
热水淋下来，听不见任何声音了，电话还没挂断，江亦并不知道。杨侑然听到哗啦啦的水声直播，把脸埋进枕头里，淅沥水声蔓延伴随他的心跳，脸热得一塌糊涂。糟了，杨侑然觉得自己好像真对江亦动心了，这很危险，他一开始没打算这样的。

第10章
江亦是从淋浴间出来才看见通话未曾中断的。杨侑然甚至还在说话：“江亦，你洗完了吗？”
江亦在弥漫水汽的镜子前面低头擦头发，后颈线条连着锻炼得近乎完美的背肌，道：“你怎么还不挂？”
“我不想挂电话，等你睡了再挂。”
杨侑然好像在对他撒娇，对他抱有强烈的依赖。
由于弟弟江威不曾对他这样，江威以前或许敬重他，仰望他，对他有些陌生和害怕。那一巴掌后，情感发生了转变，眼神带着冷漠愤恨。
江亦在杨侑然这里找到了当兄长的感觉，语气自然地教育他：“你去学习吧，月底不是要考试吗，别顾着玩。”
“我没有在玩呀，”杨侑然刚刚听他去洗澡了就把电脑拿出来了，现在戴着耳机说，“我正在看论文的，你怎么喝醉了还管我看不看书的？”
“要管，别玩电脑。”
“好的，我很听话，我电脑里只有论文，我拍给你看。”
江亦将头发擦干坐下，看见了杨侑然几秒钟前发来的电脑屏幕图片。
他和杨侑然毫无意义地闲聊着，思路有些混沌，这三年间江亦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错过了弟弟成长最重要的时期，十岁之前江威还比较听话，虽然不及杨侑然，但不是坏孩子。
他在教育小孩这方面欠缺，他也年轻。那时候父母总在江威面前说：“你怎么又考三十分，你哥哥从来都是满分，他十四岁上清华，你十八岁能考上吗？”
江威不聪明，人和人的智商是有区别的，对江亦而言看一眼就会的东西，江威可能花一星期、一个月都不会懂。
如果江亦几年前能在这件事上多花些心思，而不是只管研究的事，兴许情况还不会这么糟糕。
江亦坐在窗边反思了自己一会儿，冷风吹在脸上让醉酒的反应越发明显，脸上和体内都发烫，杨侑然每隔一会儿，要问他一个问题。
江亦都能回答，杨侑然就夸他厉害：“你一个做科研的，怎么会进娱乐圈？”
“什么进娱乐圈？”江亦不理解他在问什么。
杨侑然换了种用法：“你以后会想去当明星吗？”小说里渣男的职业是个受追捧的明星，抛弃原主傍上真少爷资源更上一层楼。
江亦回答：“没有这种想法。”完全没有。
杨侑然：“啊？可是你长得很帅。”
“帅就要去当明星吗？”江亦语气不带波澜，“这个世界上好看的皮囊有很多。”
“那你要格外好看一点，还有迷人的智慧……哎，算了，不问这个了。”杨侑然虽然不理解原因，但肯定是有契机的，说不定是去参加了最强大脑之类的节目，江亦这脑子这脸这身材放到娱乐圈也是万里挑一啊，江亦不火谁火，他是粉丝他也追。
但杨侑然每次想起他会始乱终弃这件事就觉得难受。
他摇摇头，不去想了，在江亦说要睡觉的时候，和他道了晚安。
江亦本该闭眼的，脑中想起杨侑然唱的歌来。
陈教授说过，杨侑然是个公众人物，也就是明星。
不过江亦一直没有上网查过他，两个不搭边的领域里存在信息茧房，直到现在江亦才掏出手机，搜了杨侑然的名字。
他以为杨侑然会是个专门唱儿歌，很受观众欢迎的歌手。
然而输入他的名字一查，跳出来的却是“塌房”、“学术造假”、“假唱”、“滚出娱乐圈”和“糊”，以及“野鸡大学也算名校毕业生？”、“人设坍塌”这样的负面舆论，铺天盖地骂声，几乎没有正面的。
杨侑然最后一次露面，是被网友拍到在机场出关，他染了耀眼的金发，皮肤苍白戴着黑色口罩，眼窝下带着黑眼圈，气色很差，抬着手遮脸阻止别人拍自己。
和江亦现在认识的杨侑然，判若两人。
难怪陈方舟拜托他多照顾呵护杨侑然，原来经历了这些。
翌日晨，江亦醒来有点断片，只记得去酒馆喝了一点，杨侑然在电话里唱了儿歌，和网上搜出来的东西。
他起床这会儿，是杨侑然睡觉的时间，十多分钟前跟他说：“太困了，我去洗澡睡觉了。晚安。”
好像能看见他对着电脑哈欠连连的样子。
江亦没有回，走出房门，闻到炖羊肉的香味。
在内蒙春节叫查干萨日，因为和汉族通婚，在江亦家里习俗是互通的。
江亦走到厨房帮厨，一边切菜一边和父亲沟通江威的事，父亲埋头包饺子说：“小威成绩不好，四周同学不是家里特别有钱的，就是做官的，他在那样的环境下上学，攀比成风，让你妈给他买昂贵的衣服和鞋，他心理都出了问题，还染上网瘾，越不让他上网，他偏要上。”
江亦考虑了一下，说给弟弟找个心理医生，再办理转学，转到一所普通的学校：“高中他能考上就念，考不上就找个专业的技校，不用花钱买分让他上高中。小威成不成才并不重要，他只要孝顺，当个对社会没有危害的人就好。”
随即江亦又在微信上联系开心理咨询所的朋友，找教育部的关系给江威转学。他为亲弟弟的事操了很多心，转眼除夕到了，满洲里的夜晚，杨侑然还是白天，他一早起来等江亦跨年，说：“快给我看看烟花！”
江亦拍给他了，杨侑然突然打来视频说：“江亦，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新年快乐，杨侑然。”江亦低头看着屏幕里对方白净笑眯眯的脸，那边还是白天，杨侑然在家里坐着，窗户外面有积雪的树。
杨侑然不满：“你怎么老连名带姓喊我！”
“不然怎么叫你？”
“我舅舅对我的称呼都比你好。”杨侑然吐槽了一句。
江亦一挑眉，嘴唇闭着，没有那样喊。大概是喊不出口。
杨侑然：“啊舅舅给我打电话了！我挂你的还是挂他的？算了我先和他讲两句，等会儿给你打回来。”
杨侑然挂了电话：“拜拜。”
新春伊始，江亦的手机里收到了一些拜年的消息，他人脉四通八达，但通常不会去用。江亦选择群发回复。
他六亲缘不深厚，与父母、兄弟、老师、朋友都是如此。不养宠物，不谈恋爱，自律，偶尔旅行但不多，生活简单到一句话就可以概括。
杨侑然的出现打破他循规蹈矩到乏味的生活。
他开始每天接杨侑然的电话，跟他聊天，开着免提陪他学习，因为大部分时候江亦都没什么话说，杨侑然问，他简短回答。
就这么到了初三，江亦买了机票，先到北京见了陈方舟，没有去研究所，两人只在一家粤菜馆聊了会儿天。
江亦最后说：“现在的技术可以达到用非生物方式移植角膜以及视网膜，皮肤也可以以非生物方式移植，但还无法移植整个眼球。所以杨侑然的问题，可能还要等。”而非生物方式移植角膜的可行性，已经是他三年前发表的学术论文了。
陈教授意外：“你知道宝宝眼睛的事？”
研究所很多人都知道，陈教授带杨侑然来所里提取过很多次样本。
江亦：“知道。”
陈教授：“那老师拜托你一件事，你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不会。”江亦点头。陈教授问：“我听说美国要给你发绿卡和科研经费，要留下你，你打算一直留在那边还是？”
江亦：“研究出了成果我就会回来。”
陈教授露出一个笑道：“到时候回来可能没那么容易，你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大使馆的外交官你也见过的，他们也会随时为你提供任何你需要的帮助。你回来后，无论是回我的所里，还是去其他地方，老师都无条件支持你。”
话说的委婉，私心里还是希望江亦能回来。江亦一个人就能撬动每年百亿的政府和国家科研经费。
江亦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只点了点头，说好。
陈教授：“你还要回家是不是？我送你回去。”
陈教授把江亦送到小区门口，江亦是成年后在北京落户买的房子，在三环，不算大，一百二十平四室，当时花了两千万左右。陈教授在中间帮了一些忙，他认识开发商，给江亦留的安静的中庭房型。
江亦下车时，陈教授又说：“你明天的飞机吗？”
江亦：“今晚的。”
陈教授：“晚上有人送你吗？”
江亦说：“我打车去就好。”
陈教授点头：“你回去记得去看看宝宝，”他顿了下说，“就是杨侑然，他从小我这么喊习惯了，你别介意，他过两天听证会。”
江亦答应了，陈教授坐在车里，想起杨侑然的事，眉心皱了皱。
杨侑然说的那个赵与墨，他看了照片，真和妹夫长得有些相似。
陈教授就托人去查了赵与墨的户籍，是被拐卖后，四岁被警方找到，没人收养，也没找到父母所以送到福利院长大的小孩。
杨侑然跟他说：“赵与墨长得像我爸，我就一点也不像。”
陈教授因为做基因研究，这里存有杨侑然和妹夫的样本，他直接拿去做了DNA鉴定，结果出来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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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上楼回家，母亲在厨房里做饭，江威在房间里打游戏，电脑最终还是给他买了个新的，两万多的外星人。
江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江威没有跟他打招呼，盯着电脑屏幕激烈地战斗。
江亦吃了一顿平淡的晚餐，走之前，母亲把巧克力拿给他：“阿亦，你弟弟说不吃，妈也吃不了。你大老远买回来的，这么好的东西你拿着吃吧。”
“不用，我不爱吃。妈你留着，放太久会过期，送人也好。”江亦说，“我给江威找的医生已经付过费了，不用再给钱，到时间诊所会派车来接，不用挤地铁。”江亦交代了一些事，也没拿土特产，低头跟妈妈说：“过些时间研究结束了，我再回来看您。有事打电话。”
江亦拖着行李箱离开，这回买的还是迪拜转机去波士顿的机票。
经济舱六七个小时落地，再次路过熟悉的免税店。
江亦驻足了几秒钟，进去挑了一些巧克力，和买给江威的差不多，但种类买得更多，还买了各种玩偶，他去杨侑然家里那次看见了，以为他喜欢这些。
最后江亦买了三个大袋子去登机口，他没有铺张和奢侈的喜好，照样挤的经济舱回来。
下飞机腿有些发麻，江亦推着行李车走出机场，杨侑然给他发了消息，说过来接他了。
很快，在接机口，江亦看见他了，穿灰色的卫衣和棋盘格的外套，黑发黑眼，是打理过的发型，脑袋朝右歪，脸庞白皙无暇。杨侑然一眼找到身高长相都鹤立鸡群的江亦，跳起来一般招手，然后飞奔过去，就好像特别想他，特别期待看见他一样。
“江亦！”杨侑然过来打算抱他的，结果看见后面出来的人流，只好作罢，帮他推车，“走走走，我们出机场，我把车停在停车场了。你在飞机上睡觉了吗？”
“睡了一小会儿。”
杨侑然抽出他的机票看：“又买的经济舱吗？”
江亦：“嗯。”
杨侑然一脸严肃：“你这样腰真的会不好的，男人不能腰不好。”
江亦低头：“……”
杨侑然也低头：“你还在免税店买了东西吗，买了这么多，怎么还有毛骆驼。”
他没有去翻口袋，江亦说：“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啊！骆驼是送给我的啊！”停车场里，杨侑然迫不及待拿出来要看，眼睛放着光，认为自己调教有方，圣诞节连苹果都没送的男人，知道带纪念品了。江亦注视他的反应，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车上再看吧，都是给你的。”
杨侑然更高兴了，仰头：“真的啊！！”
“嗯。”江亦脸色神色一如既往的很淡，眼神却柔和了一些，然后杨侑然找到车，打开后备箱。
江亦放下行李，去了驾驶座。
杨侑然说：“我开吧，你这是疲劳驾驶。”
“我开，”江亦点燃火，喊他，“去副驾。”
“好吧，”杨侑然没有和他争方向盘，他开车技术确实不行，上副驾后江亦提醒他：“杨侑然，安全带。”
杨侑然乖乖系上，开始拆免税店购物袋：“巧克力也是给我的？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开心果味道的！！”
他非常开心，江亦偏过头，看见他已经在拆盒子了，他眉目舒展，心里有和对江威完全不同的感受。
杨侑然拆开一个，含着巧克力伸手过来投喂他一个，说话含糊：“你也吃。”
江亦想说不吃的，可巧克力都碰到他嘴唇上了，他一面要专心开车，看后视镜，一面垂眼，启开唇含住巧克力，杨侑然柔软的指腹碰触在他的嘴唇上，可能不是故意的，又摸了摸他的嘴唇。
江亦心头轻跳，猛地不自觉踩了下刹车，侧目看他。

第11章
江亦转头见杨侑然神色自如，腮帮子里包着巧克力鼓鼓的，问他：“怎么踩刹车，还要吃吗？”
看来是无意的。
江亦忽略那种异样感，看后方没有来车，继续行驶：“不吃了。”
杨侑然塞他嘴里这颗是坚果夹心，开心果口味的巧克力，他是第一次吃，不爱吃甜的但觉得不难吃。
开车路过杨侑然家，江亦瞥见路边有个青年牵着一条萨摩耶。
“是你家的哈利吗？”江亦出声，认出了那个青年，是杨侑然那天给小费的男生。
所以杨侑然给小费是因为对方帮他遛狗吗？
杨侑然探头看：“啊？好像……好像是，”是帮他遛狗的赵与墨，他连忙说，“没事你不用停，先去你的公寓。”
他不是很想让江亦认识赵与墨，只要一想到原书里男朋友变成赵与墨的舔狗，杨侑然就感到心碎。
他望向江亦，带着一种沮丧的控诉，江亦面无表情，眼里有些疑惑：“杨侑然？”
杨侑然：“我没事。”他低下头，又吃了一颗巧克力，“你买的巧克力很好吃。”
“你喜欢吃就好。”江亦看后视镜，问，“帮你遛哈利的是谁，同学吗？”
“差不多吧，同学。”杨侑然没有浪费口水去介绍赵与墨，江亦也没问。
随即到江亦住的公寓，两人进电梯里，杨侑然问：“现在快开学了，你室友是不是回来了？”
“我发消息问问。”消息发出去，暂无人回复，江亦带杨侑然进门，注意到客厅里有室友的行李箱和鞋，知道他回来了，于是低声对杨侑然说：“你来我房间。”
室友在，在没有征得同意的情况下，就把陌生人带回来并不周全。
他拿了双拖鞋给杨侑然，杨侑然心跳陡然加快了，抬起眼皮眼睛亮晶晶地注视他：“去你房间啊，好啊……”
好几次来江亦都没让他进去过，杨侑然一直怀疑要么没收拾干净，要么是有点男生的秘密。
有一个月没住人，不大的公寓房间整洁里透着一股生气，由于窗户大开冷风灌入而冰冷，江亦先关窗，随即打开暖气。
他将行李箱放在衣柜底部，指了指平时休息的单人沙发道：“坐那里吧。”
杨侑然入座环顾四周：“你房间好干净，都没什么装饰。”
书桌上既无相框，也无绿植或手办，只有一堆整理得严丝合缝的书籍。大部分是生物学科，还有一些社科和艾萨克&#183;阿西莫夫的书。
单人沙发靠窗，紧邻着床，沙发前有个小圆桌，仅能放下一台小笔电和一杯咖啡而已。
至于床，床也很小，是个大号的单人床，可能只有一米一的宽度，看着上床都费劲。
衣柜旁挨着一个迷你而五脏俱全的卫生间，整个房间太小，小到一眼就可以容纳，像酒店的经济房型。不过对于留学生而言，江亦的房间还算宽敞。
杨侑然问他：“你是博士生吧，这里好像是研究生宿舍？怎么学校把你分配到这里来。”
江亦脱下外套半跪在地，肩背宽阔，整理行李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入衣柜和抽屉，闻言没抬头道：“学校的博士生大多三十岁了，都成家了，另外几个博士生公寓都是提供给已婚的。”
他是单身，二十七岁，申请的时候没有女朋友，现在也没有，所以一直住在研究生公寓。
“原来是这样。”
江亦把要洗的东西丢在小篮子里，起身道：“明天听证会么？”
“对……”他点头。
江亦：“那你学习一会儿。”
杨侑然脸垮了下来，他以为江亦让他来房间里想干嘛，结果是督促他学习。
江亦脸上神色淡漠地说：“我去洗衣房，在房间里自己待一会儿。”
洗衣房是公用的，两步路。
但江亦花了两分钟才回来，手里端着马克杯。房间里温度上来了，杨侑然也脱了外套。
杨侑然探头：“这是什么？热牛奶？”
他点头：“室友正在做，我要了一杯。”随即递给杨侑然。
“给我的呀？”杨侑然低头开始喝牛奶，感觉被当成小屁孩在照顾，问，“你室友哪国人？叫什么，我要出去打一声招呼吗？”
江亦：“不用，我跟他说有朋友来了，你不想打招呼可以不用出去。”
杨侑然有一点社交废，听见外面厨房有些微锅碗瓢盆的动静，他小声道：“公寓隔音有点糟糕，做什么都会被听见。”
江亦不置可否，接着杨侑然就瞧见江亦开始用吸尘器打扫，铺床，他身材高大，公寓里不管是床还是沙发，都对他有些小巧。
杨侑然喝完牛奶，嘴角留一圈奶胡子，江亦抽了张卫生纸给他，杨侑然没伸手，脑袋凑过去在他手里的纸巾上自然地蹭了蹭。
这个举措让江亦稍愣，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顺便帮杨侑然把嘴角也擦了，丢掉纸巾，打算送他回去：“我开你的车送你，再打车回来。”
杨侑然：“可是我还要跟你一起吃晚饭。”
江亦坐那么久航班，是想休息一会儿的，杨侑然在这里自己要管他，没法休息。
“你想睡觉是不是？”杨侑然不是没眼色，乖巧地坐端正，“我在旁边坐着学习，我书包里有平板看文献，我绝对不吵醒你。”他保证道。
“嗯。”江亦答应了，在衣柜穿衣镜旁脱下毛衣，衬衫扣子解开几颗，露出锁骨和大半个饱满胸膛，皮肤不算白，但也不是小麦色，介于两者之间的健康肤色。江亦的身材尤其是肩背锻炼得好，身上还穿着黑色衬衫，但分明的肌肉线条已经透了出来。
但江亦从镜面反光里发现了杨侑然托着下巴看自己的模样，他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不管怎么说，杨侑然是同性恋。
杨侑然见状：“……”
换衣服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男朋友在装什么？
江亦换上睡衣出来，他作息和生活规律，每天固定睡五到六个小时，午睡通常十五分钟，但三十小时的航班中转让他精神有些劳累，躺下后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杨侑然拉上窗帘，将屏幕光亮也降低一些，戴上耳机看了会儿听证会模拟的视频，就抬头去看男朋友。
杨侑然琢磨着这床小归小，但两侧还有些空余，塞个自己也不是很困难吧，挤一挤也行。
他挪转目光去看江亦的脸，睡着时也很冷淡的一张脸，五官深刻，但有种成熟男性的温柔感，让杨侑然感到非常安心。
关于长相，杨侑然看他小时候照片时特意问过他，得知他妈妈是中俄混血儿，所以江亦才长这么好看。
杨侑然想起自己手机里没有他现在的照片，就掏出手机，关闭闪光灯，拍了一张。
照片拍出来有些模糊，勉强看得出是江亦。
江亦睡的时间不久，醒来看见房间昏暗，只有一点光亮，朦胧地照在杨侑然认真学习的脸上，他脸只有巴掌大，五官生得秀气好看，皮肤温软，嘴唇红润。
江亦在惺忪间无意识注视了他好一会儿，带着睡意的沙哑音色出声：“还在学？几点了。”
杨侑然啊了一声，抬起脸来眨眼：“五点，你这么快醒了吗？”
“嗯。”江亦嗓音喑哑，伸长手去开床头的台灯，房间里亮起灯，江亦闭上眼适应。他睡衣领口敞开，突出的喉结和锁骨都露了出来，能看见胸肌的线条，脸颊睡得泛红，睫毛漆黑而神色冷淡，是介于禁欲和色欲之间极致的模样。
杨侑然目光深深地被吸引住，想让他把衣服脱了给自己看，又觉得这是不是不太好，以前原主干过这种事没有？
最终，杨侑然也是有贼心没贼胆，晚上回到家，他还在回想江亦衣衫半敞的画面，颇有点懊恼：“我怎么没有把手伸进去啊？充过钱了，不摸白不摸，让他脱光给我摸他都没话说。”
杨侑然疯狂地撸狗头：“哈利，你说是不是啊？”
萨摩耶吐着舌头看着他。
杨侑然现在是上头了，每天不是在看书就是在想江亦。
但第二天还有听证会，杨侑然好不容易洗澡清理了杂乱思绪，就扫到江亦的消息。
“明天送你去学校，是几点？”
“上午九点。”杨侑然回。
江亦：“好，早点睡。”
江亦：“忘了。”
江亦：“晚安。”
跟杨侑然道晚安后，江亦再次上网搜索杨侑然的名字。
杨侑然当明星时嚣张跋扈，自己不咋红，前台幕后得罪的人不少。
几个对家一起下场，在网络造势，导致北京时间从凌晨开始，#杨侑然学术不端听证会#的消息，就登上了热搜第一。
“这谁？太糊了没听过，翟天临第二？”
“科普一下，狄博曼大学本来也挺野鸡的，相当于国内211末流，随便申请就能上，就是学费很贵，给有钱人冲刺学历的。”
“QS80野鸡大学张口就来？”
“没那么烂，人家狄博曼有点含金量的，校友出过很多名人。国外申请大学研究生不仅看学历，个人文书经历也很重要，杨侑然是明星，文书精彩很容易能申请上的。”
“前排小板凳坐好兜售瓜子可乐等一个听证会现场直播，有互联网家人在波士顿的吗？”
“我！我在波士顿！调了闹钟预备明天去围观了，关注我主页，给大伙直播一下！！”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哈哈哈哈哈哈！杨侑然明天必翻车！”
“学渣艹什么学霸人设！活该了吧！！”
“网友太苛刻了点吧？虽然杨侑然学历存疑，但肯定不是某些九漏鱼比得上的，某些粉丝就别趁着这种机会给你们蒸煮洗了吧。”
“大快人心，208快滚出娱乐圈！”
杨侑然本人并没有看网络评论，不过他早上七点起来要在鲸鱼直播，作为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之一，杨侑然不出意外在热搜上看见了自己的大名。
“有没有搞错，我不是不红吗……怎么词条都爆了。”杨侑然一脸郁闷，没有想太多，正要打开直播摄像头，就收到了经纪人小唐的消息。
“小然，网络形势不妙啊……你听证会真能通过吗？”
杨侑然急着上播，打字飞快：“应该，先不说了，有事。”
两个小时后就是学术听证会了。
杨侑然公司的老板召集了经纪人和法务过来开会，经纪人忧心忡忡地说：“张总，我感觉杨侑然没有信心，这件事儿很悬。”
张总不爽地说：“他那么蠢，这种事想也知道结果！结果一出他这辈子都别想在娱乐圈混了。翟天临什么下场他就什么下场。杨侑然经纪合约是不是要到期了？马上跟他解约！”
杨侑然身上代言本来不多，半年前就掉光了，加上以前合同签的也不太利于公司利益，这半年来杨侑然一分钱都没为公司赚过，法务也道：“是啊，还总帮他处理违约合同。”
所以张总语气非常干脆：“小唐，给杨侑然发消息，在听证会之前让他把字签了合同发过来！”
小唐是杨侑然的经纪人，平时被杨侑然使唤惯了，两人面和心离，本要指望杨侑然赚钱，结果签下他后杨侑然一点起色也没有。拍戏拍得烂，综艺上没情商没智商，假唱，还到处得罪人。不是家里有点钱他早完了。
闻言经纪人没有挣扎，法务拟好合约，在八点左右，将合同发了过去。
“解约？”杨侑然刚刚下播，他粉丝暴涨到十万了，弹幕夸他神仙唱歌让他找不到北，本想提前下播都找不到理由。但江亦已经出门来接他了，应该快到了。
看见消息，他愣了一会儿，旋即也想通缘由。可能看网上形势不妙，公司这会儿要撇清关系了。
杨侑然打字：“解约没问题，唐哥你稍等我看下合同。”
小唐被这声唐哥叫晕了。杨侑然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在国外学的？他变了？
杨侑然开始检查合同，顺便发了一份给律师看。合同四五页左右，他怕有陷阱，所以检查得很仔细。
但江亦已经快到楼下了，杨侑然急急忙忙起来穿衣服穿鞋，听证会可不能迟到。
一边穿一边撸狗然后下楼，赵与墨正好来帮他遛狗了，问他：“Roy，听证会要我陪你去吗？”
赵与墨对杨侑然改观很大，现在拿他几乎当普通朋友了。
杨侑然摆摆手：“没事，我对象送我去。”
赵与墨：“好，那你加油哦，给你买了三明治。”
“谢谢你。”杨侑然接过了，他一直没告诉赵与墨，他不爱吃这个。
杨侑然合同看到一半，陈教授又打电话来了。
“去学校了吗？”
“马上，我正在出门。”杨侑然啃着三明治，拉开车门上车，江亦递给他咖啡，看见他在打电话，没有说话。
然后江亦注意到他里面衣服穿反了，估计是太紧张了。
陈教授看见网上言论了，忧心忡忡地说：“宝宝要不然我给学校现在打电话，让他们对你的听证会保密，不要公开，也不要放人进去旁听。”
陈教授认识校长，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杨侑然：“那不是坐实我有问题了吗？没问题都成了有问题，好啦，舅舅你不要插手了，没关系你放心好了，我学得很好。”
要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完全从零开始学一门学科，是非常困难、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当然江亦这种脑子除外。
杨侑然学习方法有技巧，他花了几天把教授上课的内容集中看了一遍，整理出知识点，还有所有的论文开题，构思了所有可能针对他出现的提问。
杨侑然对电话里语气坚定道：“你放心。”
陈教授太忧虑了，他拿到DNA报告，知道杨侑然不是妹夫的孩子，猜想可能是妹妹陈方如和别人生的，所以他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
今天他刚拿了陈方如的头发去和杨侑然的DNA对比，结果现在还没出，就看见网上这档子事。
如果一连串的事业打击，加上家庭变故，杨侑然还是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经受得住。
可电话里，杨侑然十分自信，拍胸脯和他保证，一定没问题。
陈教授根本放心不下：“这样，我问问江亦有没有空，让他陪你去听证会。”
杨侑然看向江亦：“不用啊，他就在我旁边。”
“他送你去？”陈教授更意外了，江亦根本不是多么热心肠的人，就算出自自己的请求，他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左右。
所以江亦应该挺喜欢杨侑然的。
陈教授：“他在我就放心一些了，宝宝，考试加油。”
“好。”杨侑然应下了，又开始看解约合同，在律师确认没问题后，抵达学校后，杨侑然签字发了回去。
“等等。”江亦停车后对他说，“先别下车。”
“怎么了？”
江亦：“衣服穿反了。”
“啊？哪里？”杨侑然低头，果然瞧见里面的衬衫穿反。昨晚他想到有人要来直播和采访，特意搭配了比较正式和学院的一身，藏蓝色呢子外套，胸配校徽，里头是格纹的衬衫配米白色竖纹马甲。
“在车上换吧。”江亦看了一眼车窗外面说，“没什么人。”
杨侑然点头，飞快地脱外套递给江亦，旋即脱套头马甲，细软的黑发因静电而有些飞扬，接着解开衬衫扣子。
车上开着暖气，倒不是很冷。
他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腰细，仿佛一只手掌能握住一样，一身皮肉细腻瓷白，如羊脂般，皮肤看上去便很柔滑，还带着强烈的少年感。
本来江亦并未想太多，目光不小心注意到杨侑然的胸口，殷红的颜色很惹人注目地翘着，他怔了一下，迅速抽回目光，转头看向窗外的树与鸟。
杨侑然扣好衬衫，套上马甲、从别开头的江亦手里拿过外套，十分好笑：“你扭头干嘛，换衣服而已，你都不敢看我，难道以前没看过？”
江亦没答话，下车：“走吧。”
他揣着车钥匙，杨侑然整理自己的衣着和发型，问他：“江亦，我衣服乱吗？”
“不乱。”江亦随手帮他整理领口，颀长手指不经意拂过他的下巴道，“好了。”
被他碰过的皮肤有些痒，杨侑然穿得不多，冷得微微打哆嗦。
江亦：“紧张？”
杨侑然牙齿发颤：“不是。”
江亦看见他的头发在飞，看了几秒，抬手在杨侑然的头顶揉了揉，顺便用手指梳理整齐，声音低：“不用紧张，陪你进去。”
杨侑然又抖了一下，这回不是冷的，是因为从江亦手掌突如其来传来一股暖意，冷热交替造成的。碍于在学校，附近可能有人偷拍，杨侑然克制住没有牵他，也没有抱他，并无任何亲密举措。
临到进会议室前，他突然问江亦：“我今天好看吗？”
江亦低头，目光落在这张明媚的唇红齿白的脸上，片刻说：“好看。”

第12章
江亦不是会关注别人或自己外貌的人，好不好看对他没有分别，如果杨侑然不问，他不会看得那么仔细。所以在这份专注下，江亦很容易就发现，杨侑然的长相非常出挑，不论是皮肤或是五官，都长得顺眼。
正当这时，会议厅的门被打开，江亦听见有人用中文喊：“来了！杨侑然来了！”
“他来了！！”
像召开什么发布会一样，会议厅有人群掏出手机拍照，闪光灯照在杨侑然脸上，他没有躲闪也没有伸手挡光，面对强光连眼睛都没眨，俨然已经习惯。
江亦眼睛在光亮下微闭，听见杨侑然的声音礼貌而淡然地说：“同学，今天是在学校，是我的私人行程，如果拍照的话，请一定给我的老师和同学打马。我是公众人物，他们不是。谢谢你们的配合。”
这会儿是北京时间的晚上22点，因为前情渲染的关系，正在直播的两三个素人账号直播间，已经挤满了围观人群。
弹幕：
“啊啊啊啊开始了开始了，第一次围观学术听证会，激动！”
“话说这哥不是情商擦地吗，现在一看情商也不低啊，好会说话，主播注意只拍杨侑然，别拍到无关群众了。”
“我靠啊杨侑然居然长这样的吗？我印象里他很丑啊！”
“不是楼上看错了吧？矮的那个才是杨侑然，高的那个不是吧，内娱的明星吗？怎么没见过啊！”
“矮的那个是杨侑然吗？挺帅的啊，清清爽爽的，这不比那个XXX都帅。”
“啊啊啊啊我好急啊姐妹们，杨侑然旁边那个帅哥是谁啊！！怎么搜不出来，是明星吗还是乱入的啊！”
“好卡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多人来看这个糊逼，直播间都有一千万人在线了，牛逼！！”
“杨侑然是去整容了？”
“羊羊然啊啊啊好帅！！！”
看热闹的人群中，混杂着微末的粉丝。但她们淹没在千万人同时在线的直播间里，如太仓一粟。
听证会现场犹如一个小法庭，“法官”还没出现，杨侑然作为“被告”，带着自己的电脑和文件登场。
一般情况下，学术听证会是公开的，允许学术界和公众成员旁观。这有助于确保透明度和学术独立性。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公众和江亦都被拦在一道红线之外。
两分钟后，校园听证会小组的几位老师从大门入内，看见这么多人旁观，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地低低议论了几句，让加派了安保过来，随即都进入会议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听证小组由校方四名职员组成，分别是杨侑然的教授，学院院长、行政校务助理，以及学院法务顾问。
听证会主席为学院院长，是个五十多岁戴眼镜的女性，坐在女院长左边的教授看向杨侑然，辨认很久，有些迷惑地说：“你是Roy？”
杨侑然态度端正地点头，声线干净柔和：“是的教授，我是杨侑然，Roy。”
直播间弹幕：
“哈哈哈哈这个老师认不出杨侑然，他是不是一天课都没上过啊？？”
“节目刚开始事情就这么好笑了吗，杨侑然翻车翻的也太离谱了。知道他会翻车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会议厅：
教授看了他一会儿，恍然大悟：“噢，你放假后染了头发，抱歉，刚刚没有认出来。”
经过短暂辨认和商议，确认是学生本人到场，九点十分左右，听证会正式开始。
院长率先发问：“Roy Yang？下面我们将对你进行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的听证会议，学校收到对你学术不端的举报信，并且史密斯教授认为以你的学术水平，写不出这样的论文，还有一些同班同学的证词，这是相关文件与证词。请你看完陈述。”
助理递出证据，杨侑然看了一眼，用流畅地道的英语反驳：“首先这封举报信，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学术不端，他只能说明我曾涉及相关的网络舆论，而非事实。”
说完他抬眸，看见院长点了点头，继续道：
“至于同学称我英语差听不懂上课内容的证词，我想这不用多说？”
校方再次点头，杨侑然的英语表达十分自然和流畅，不是母语者水平，但已经很优秀了。
杨侑然望向自己的老教授：“而史密斯教授的证词……我想表达一点，我是东亚学生，从小的教育让我不习惯在课堂上说话、表现自己，可能这一点造成了一些教授对我的误解。这点我会在未来的学习中改正自己，以及我在校期间，考勤率虽有欠缺，但达到了最低标准。”
校方小组低头看了杨侑然的学科资料，没错，他考勤率刚刚及格，处于一个被开除的边缘。
这也是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仍然对他召开听证会的缘由之一。
杨侑然语气诚恳地说：“很抱歉我的考勤不是非常完美，但我热爱史密斯教授的课程，喜欢这所学校。所以为了证明我所言非虚，院长，教授，你们可以提出任何问题，我会尽我所学来回答。”
短短几分钟，直播间弹幕已经有些扭转了。
“不对劲，杨侑然是不是找了个长得像他的人来参加听证会啊？”
“AI换脸吧，一定是AI换脸！！”
“他英语这么好的？？”
“逻辑也很好啊，根本不是传闻里的样子嘛！”
“我精神错乱了，这是杨侑然？？？”
“救命讲的什么完全听不懂啊！”
“有好心人给翻译一下吗，啥意思啊到底，急死我了！”
正在观看直播的经纪人小唐下巴都掉在地上了，连忙拨打了老板的电话：“张、张总，您看直播了吗？”
张总：“什么结果，他是不是被开除了？”
小唐磕巴地说：“不……不是，张总，他好像……事情好像和我们预料的不一样。”
史密斯教授质疑杨侑然论文不像他自己写的，是因为论文水平和他平素的小组表现对不上。
而且原主确实英语不会讲几句，但他有翻译眼镜，所以教授上课讲的，原主都能直接通过眼镜阅读中文。
原主认为自己压根不需要学语言，有这样的高科技存在，语言隔阂人类沟通的壁垒只会越来越窄，终有一天会消失。
至于论文，杨侑然翻找了电脑记录，发现原主是这样操作的。他先用中文写出论文开题和正文，再用谷歌翻译，然后发给赵与墨，给钱让他排版加润色加引用文献。
这是学术不端吗？这当然是。
但这跟穿书来的杨侑然没有关系，他只要证明现在的自己，配得上这份学位就好。
于是直播间里，所有人就看见教授和杨侑然进行了一系列完全听不懂的快速英语对答。
教授抛出问题，杨侑然思考一两秒，给出回答，因为涉及大量学科专用学术词汇，大部分非本专业人都听不懂，更别说网友们了。
“不知道在讲什么但感觉666……”
“英专生来了！英专生表示听得懂词汇但搞不懂含义，应该都是Marketing的研究生内容，比较复杂。”
“美本硕商科学生来了！教授问的问题都是Marketing里比较实际的，很考思辨能力的！！”
“震惊我全家，杨侑然居然是真学霸，他现在看起来好聪明好迷人……”
“本路人进来看笑话，结果被圈粉了，谁懂啊！！”
学术对话进行了不到四十分钟，史密斯教授张了张嘴，搞不清楚这个学生放了个寒假，四十多天里，怎么变化这么大！怎么什么都会了。
史密斯教授拿得起放得下，对杨侑然露出一个微笑：“我的提问结束了。Roy，我们需要商议一下听证会结果。”
结果自然是透明公开的，听证小组讨论了一分钟左右，女院长站起身，像法官那样当庭宣布：“Roy Yang，对你的听证会圆满结束，结果顺利通过！”
教授还非常友好地过来拥抱杨侑然，像一家人一样，周围人纷纷开始鼓掌，就仿佛看见他和教授步入婚礼殿堂一般——
文化如此，杨侑然和教授浅浅拥抱了下，扭头望向底下坐着的江亦。
江亦朝他点点头，口型说了句什么。杨侑然辨认，认为他可能在说：你很棒。
杨侑然下意识露出笑眼。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与此同时，杨侑然看见有人兴奋地朝他挥手和吹口哨，就好像认识自己一样。他稍微辨认了一下，对方戴着耳钉，有纹身，好像是原主的熟人，因为依稀在朋友圈里看到过对方的照片，于是杨侑然也冲对方笑了一下。
举着手机拍照的博主们虽然没有见到想看的结果，但直播间人数已经让他们吃够了流量。
纷纷露出感慨的表情：“这就通过了？”
真是意想不到。
弹幕：
“翻车现场变圈粉现场？？”
“妈呀杨侑然笑得好甜好好看，以前怎么从来没有get到过他啊啊啊啊！”
“这是真学霸，这才是内娱该有的优质偶像！！208都给我朝这个方向卷！”
“留学真是的去油剂，他以前好油现在好清爽啊到底是什么原理？！”
“急！刚刚杨侑然背后给他开门的那个帅哥去哪里了，主播可以帮我找找吗，忘记截图了孩子想再看一眼QAQ”
听证会结束。
杨侑然带着江亦走了出去，走出门后，还有人在拍，不过好歹是在国外，拍他的、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就那几个中国人而已。
杨侑然甩狗仔的经验丰富，步伐走得很快，低声对江亦道：“你跟着我，他们太缠人了，等下可能还会跟车。”
江亦对此没有说什么，低头看见杨侑然牵着自己的手腕。
他手很白，皮肤细腻，手心温暖。
方才在听证会上，杨侑然眉目飞扬又自信，小小的会议厅变成了他发光的舞台。学术听证会这种并不是非常光彩的事，在杨侑然身上却看不到任何苟且和不光彩。
他是耀眼的，如一颗璀璨的宝石。
杨侑然拉着江亦，快步进了一个教学楼，又飞快地闪身进了一个储物间。
储物间极其狭小。
杨侑然关上门，被地上的水桶和清洁工具挤着，他靠在江亦身上，江亦皱眉，不自在地要推开他，手掌撑在他的肩头。
杨侑然朝他耳朵“嘘”了一声：“外面有人。”因为他透过门中部的小玻璃窗，看见有个直播的举着手机拍来拍去，好像在找自己。
江亦呼吸有些凝滞，侧目看着杨侑然。
储物间昏暗，没有开灯，一缕光线透过门上的小窗明亮地渡在他的脸庞上，鼻尖和脸颊带着细细绒毛，睫毛忽闪，半遮住专注的黑色瞳仁。
杨侑然双手推在他的胸口，轻轻的，将他压在门背。江亦后背抵在门板前面紧贴杨侑然的整个身体，双方都穿着冬装，但这未免太近也太亲密了，以至江亦产生微妙而奇怪的感觉。
他偏过头不再看杨侑然，指尖轻跳而有些莫名烦躁地低声说：“走了吗。”
“好像走了……不过狗仔们一向诡计多端。”杨侑然看着他，伸着手臂抱住了他的腰，埋首在他肩上，同样地轻声说，“再等十分钟吧，我不喜欢被人跟车。”

第13章
昏暗无光的储物间里，江亦觉得他身上好闻，近距离下杨侑然的味道完全被他纳入呼吸范围，他头发是清新的果味洗发露，但这很怪。杨侑然是同性恋，他这样抱自己，显然不是正常社交距离……最重要是他的呼吸，他的脸，灼热地埋在自己的脖颈处，被接触的皮肤滚烫得发痒起来。
江亦浑身紧绷，皱紧了眉头。杨侑然太不正常了……太……
不，说正常也正常。
杨侑然刚刚还和他的教授在拥抱。
但杨侑然的手……
好像不礼貌，很没有边界感地在捏他。
江亦喉结用力攒动了一下，低头看了杨侑然一眼，旋即去拨开他的手，有些哑也有些冷淡地出声：“人走了，出去吧。”
因为江亦声音一贯如此，杨侑然顺势握着他的手：“那出去吧……对了江亦，你胸肌怎么练的？”
“……什么？”
杨侑然眼睛眨了一下：“胸肌啊，我觉得手感很好。”摸着不是非常夸张但很合适的触感，杨侑然刚刚不自觉捏了好几下。
……原来杨侑然捏自己胸是因为这个，他也想练？江亦心不在焉地回答：“俯卧撑和卧推。”随即他伸手在背后，“咔哒”打开了储物间门。
两人分开，光亮重新回到江亦的身上，而非聚焦在杨侑然的脸上，江亦觉得自己出了汗，兴许是空间太密闭的缘故。
到外面时，杨侑然的手就自动丢开了，怕让人拍了。虽然他没有重回娱乐圈的打算，但自己还要赚钱还债，性取向在现在曝光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紧跟着杨侑然又开始接电话，是陈方舟打来的，随即是杨利鸣，也就是他父亲的。
比起陈方舟，杨利鸣对这个儿子的关心较少。主要原因还是从小觉得杨侑然不聪明，不像自己，性格戾气重，长大后进娱乐圈干了很多让他擦屁股的事。
秘书三天两头接电话，说：“杨董……少爷想要XX的代言，说要投两千万。”
秘书：“杨董，少爷要穿高定，那件衣服要五百万，少爷说没钱了。”
秘书：“杨董，少爷打人了，说广电可能会封杀他，让您走关系保他。”
杨利鸣本来给儿子每个月两百万的零花，后来扣到了一百万，最近又给他降了。
学术听证会的事他知道，本来不想管，睡前跟总助说：“等他听证会结束了，打电话回来，就让他回国读长江商学院，不当明星了。”
杨利鸣以为杨侑然会在听证会上被开除，也替他安排好了一条继承家业的后路。家业需要有人来继承，杨侑然是他唯一的儿子，尽管儿子不够聪明，性格也有缺陷，杨利鸣仍抱着要培养他的心思。
但总助没多久跟他说：“杨董，我看了直播，少爷的听证会结果是通过。”
“什么？”杨利鸣坐起身来，点开总助发过来的直播回放视频。
视频中的杨侑然，让杨利鸣一阵恍惚，俨然已经不是那个一味索要零花钱，提各种要求还不思进取的小兔崽子了。
直播回放里，杨侑然淡然自若、谈吐流畅、逻辑严密、俨然学识过人的模样。
杨利鸣难以置信：“这是侑然？是我儿子？”
“是的杨董，”总助非常了解他的性格，“经过鉴定，直播是实时的，没有AI换脸的痕迹，视频里就是少爷本人。”
杨利鸣心情复杂：“没想到他在国外还学好了。”他不同意把儿子送到国外，认为以杨侑然的性格，一定到处交往狐朋狗友，万一染上了不该染的瘾就麻烦了。
为了不让杨侑然产生抵触情绪，他没有派秘书或助理去跟着，而是选了一个陪读。
陪读是他基金会资助过的学生，和杨侑然也认识，是个看着面善亲和，让杨利鸣觉得喜欢的男生。
陪读每周会跟总助联系一次，最近听说杨侑然在认真学习，他还不信。
现在信了。
杨利鸣给儿子拨过去电话，电话那头，杨侑然看见来电，愣了几秒，喊了声：“爸爸。”
他和原主的父亲没有通话过，没有见过面，只在过年那两天发过文字消息，爸爸问他回不回家，杨侑然说不了，要准备考试。
由于杨侑然怕穿帮，他一直杜绝主动和父母联系，也因为知道很快自己就不是他们的儿子了，他避免去建立亲情，以免到时候抽身困难。
杨利鸣用江西话说：“羊羊，我看了视频，听证会过了，你最近学习特别努力，下个月零花钱我让小冯给多转两百万过去，够不够花？”
杨侑然愣是没听懂两句，用普通话胡乱搪塞：“嗯嗯爸爸。”
爸爸继续用方言说：“许叔叔的女儿也要去波士顿念书，过两个月她就过去了，她和你年纪相仿。爸爸和许家的意思，是撮合你们俩，见一面，都不反感的话回国就可以结婚了。你也可以退出娱乐圈，念个商学院，回来继承家业。”
杨侑然还是没咋听懂，说：“嗯嗯，知道了。”
他不懂，这老爸为什么不用普通话？
但他不敢问。
杨利鸣态度一下和缓了不少，说了一大堆，杨侑然居然全都应了，他心下宽慰，果然是长大了，变成了好孩子。
一路讲到上车，电话终于挂断。
江亦一言不发地送杨侑然回家。
杨侑然在车上抻了个大懒腰，这段时间他真的辛苦了，好在听证会圆满结束了。
他问：“江亦，我明天就要上课了，你下午有没有安排？”
江亦说：“要去实验室。”
杨侑然有点失望：“那你不能陪我了是不是？”
“嗯。”江亦从后视镜里看见副驾上杨侑然失落的神态。
在外面吃过午饭，江亦买单，就把杨侑然送回家了。杨侑然睡了午觉起来，开始处理工作和信息。
前经纪人来找他了：
“小然哥，张总说这份解约书有点问题，想重新签一下。”
杨侑然：“啊？我让律师看了，没问题啊，所有我自己造成的损失我自己赔偿，和公司没有半毛钱关系，和公司终止代理合约，即日生效。”他照着解约书念了一遍，问“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那个……”
解约书当然没问题了，这是公司法务的模板，用这么多年怎么会有问题。
小唐飞快地道：“小然哥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就是张总反悔了不想跟您解约了。合作这么多年情面在，要不咱们重新签一个吧……”
上午直播过后，杨侑然翻车不成，反而立稳了人设。
尽管风评还没逆风翻盘，但经纪公司所有人同时觉得：杨侑然还有戏。
前提是他一直这么清爽一直学霸。
杨侑然直接拒绝了：“唐哥，我想好好念书，合约的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小唐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了，只能和杨侑然好聚好散。张总开始怪罪他：“你怎么手就那么快！把电子解约合同都发过去了？啊？”
小唐没吱声。
张总：“算了算了，他只是保住了人设而已，不会唱歌不会演戏，业务差得一批，没有那个红的命，不续签也罢。”
杨侑然这一个月忙着学业的事，没来得及告诉前公司。他有几首歌想卖掉版权，为避免以后署名纠纷，打算从公司账上走。
现在解约了，事情倒是简单了。
杨侑然打开鲸鱼直播，从私信里找出要他联系方式，想签他想买歌曲使用版权的公司，挨个上网搜索后，选了万研娱乐，用小号加上了好友。
周凯：“Hello老师我是万研娱乐的凯文，想问下这几首歌的版权都还在吗？”
杨侑然：“您好我是耶耶。版权在的，您是什么用途？”
周凯：“是这样的我们觉得您的歌写得非常动听，我个人很欣赏，打算买断这几首。《世界》、《一首歌的时间》、《昼夜》和《超自然相爱》。”
杨侑然发了个卖萌的表情包，说：“买断不太方便，请问您是什么用途呢？”
周凯是个浸淫娱乐圈多年的老牌经纪人了，以为一点小钱可以拿下他，没想到这个哈利耶耶相当老练！
林总在一旁催促他：“怎么样，要到正脸照了吗？他同意签约了吗？”
周凯：“呃……老板。他不签艺人经纪约，歌也不给买断，电影配乐版权十二万一首，电视剧主题曲版权八万一首，插曲五万，都要税后价。”
比想象中贵，新人歌手一首配乐一般两万，哈利耶耶要的已经有点多了。不过稍微有点名气的歌手都要百万起步，还没这个网络歌手的好听。
林总不是个差钱的：“那先给他吧，没多少，诚意要够。”
周凯：“好的林总，五首歌一共加起来税后六十万，我让法务做合同了？”
杨侑然花了一个小时就谈拢了合作，叹口气：“还是娱乐圈赚钱快，跟印钞机一样。我卖二手卖了一个多月，衣柜都清空了，才回血二十几万。同样直播一个月，赚了二十万打赏。”
林林总总凑一凑，杨侑然看见还差一百二十几万，就可以还上债了。
“杨侑然！”
杨侑然刚算完账，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超没素质的“叭——叭——”的喇叭声。
他拉开窗帘走到露台一看，是一个开着悍马的寸头男青年，他一只耳朵戴着钻石耳钉，脖子上有纹身，长得又酷又帅，上午在学校会议厅见过的。
杨侑然没说话，可以确定是认识的，但喊不上名字。
他说：“不要拍喇叭，很吵。什么事？”
对方喊他：“下来！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你过了听证会，给你组了个局，快点儿的接你过去。”
哈利：“汪！汪！”
对方下车：“狗也带上，你还要多久？给我开楼下门。”
杨侑然：“马上我上个厕所。”
杨侑然借口上厕所，开始扒拉未读消息，很快对照朋友圈照片，找到了楼下没素质小伙的信息。
备注叫吉米，看起来是个富二代，原主的猪朋狗友，不久前还给他发过在丹佛滑雪的照片，抱怨他怎么没来，杨侑然回复说要看书。
杨侑然打开门，吉米进来了，熟练地撸狗道：“整啥呢这么慢，晚点有个趴体，专门给你组的。”
杨侑然：“我肚子不舒服，可不可以不去……”
他对派对没有任何兴趣。
吉米不悦道：“是不是朋友？哥们儿还帮你赶过due呢。”
杨侑然：“……”
杨侑然这下没法拒绝了：“哪种派对？我不去impart。因为要给男朋友报备，不能让他知道。”
吉米：“哈哈，还impart，想得美。你男朋友，今天陪你过来那个是吗？”
杨侑然：“对啊。”
吉米：“你这换男朋友的速度可以啊，这个比上次见的那个帅多了，眼光很好嘛。”
杨侑然稍显警惕：“哪个……上次哪个。”
吉米一脸佩服：“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几个前任吗？”
杨侑然挠鼻头：“哈哈，忘了。”
原主这个社交情况，杨侑然真是没辙。
吉米上下打量他：“你变化不小，穿搭都不一样了。”
杨侑然搪塞说：“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临时有约，杨侑然无法去MIT接男朋友下课，他带着狗坐着吉米的悍马去参加派对，派对在一个大豪宅里，有打碟的DJ，灯光音乐一应俱全，还有室内恒温泳池。闹哄哄的大厅一共二三十人，有男有女，女生穿比基尼，男生有的穿泳裤。大家似乎都认识杨侑然，朝他吹口哨：“Roy，今天真帅！”
杨侑然其实见多识广，这种场面他并不怯场，但因为有些人他叫不上名字，故此含蓄起来：“没有没有，一般帅吧。”
一个男生说：“Roy现在变好学生了，我都不习惯了。”
杨侑然：“我爸让我改的，我就改了。”纵观一圈，他们在打台球和德扑，应该全是酒肉朋友，这种局下次他可以不来。
杨侑然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看见十分钟前，江亦问他：“在哪儿？”
杨侑然现在回复他：“和朋友有约，晚饭我就在这边吃了，不能陪你。”
江亦回：“没事。”
也没问他是什么朋友，什么约。
江亦居然不查岗？杨侑然反而不大高兴：“你不问我和谁在约吗？”
江亦从实验室出来，回：“和谁？”
杨侑然：“二十多个朋友。”
江亦：“派对么？”
杨侑然：“对。”
江亦：“什么派对？”
很好！他果然起了疑心，开始查岗了！杨侑然嘴角翘起弧度，回他：“玩牌的那种。”
江亦：“只是玩牌？”
江亦边走边看消息，说实话他对小孩会参加的派对抱有强烈的不信任，一想到杨侑然可能会去胡搞，江亦很不快。要是那种肮脏派对，怎么和陈教授交代？
问他：“男的女的？”
杨侑然：“都有啦。”
江亦：“几个男的几个女的？”

第14章
“Roy！”那边在喊他，“玩什么手机，今晚你是主角。过来玩牌！”
杨侑然：“今天上午用光了精神，玩不了，我看你们玩吧。”他怕输光身家，真就不玩牌，也不喝酒，只吃了点甜品，喝了两杯饮料，全程乖得扫兴，甚至有闲情逸致去花园遛了狗，数了人数，然后继续聊天：“加上我27个人，男生数量是女生数量的两倍，你计算一下方程。”
江亦回的很快：“十八个男生？”
杨侑然：“答对啦，你这么聪明，要不要什么奖励呢？”
一群人看他那样，拿着酒过来灌他：“玩手机干什么啊，有那么好玩吗，一晚上都不说话。”
杨侑然还在笑：“不是，我今天肚子疼。不能喝酒。”他推拒，手机屏幕亮着光，不知道被那个酒鬼一把抢过去：“太无聊了吧你！”
杨侑然起身：“别……把手机给我。”
“喝酒喝酒，灌他！灌他！”一群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嗑嗨的富二代丝毫不顾杨侑然的抗拒，将他簇拥在中间，吵嚷呼喊着。一晃眼，杨侑然的手机就不知所踪了。
“停、我不喝酒！别这样……”杨侑然推拒不成，真的生气了，发火道，“我不玩了！放开我，把手机还给我。”
看他真的不高兴了，有人说：“算了算了。”
“切，没意思……”
喝得醉醺醺的吉米出来说：“别闹Roy了，他今天肚子不舒服，不能喝酒。手机呢，谁拿了Roy的手机？快还给他。”
众人纷纷帮他找起手机来，杨侑然蹲在地上寻。
有人提起冰桶：“是不是这个？”
杨侑然抬头，看见湿漉漉的手机，落在融化的冰桶里。
他脸色难看了起来。吉米不爽道：“谁他妈干的？”
没人承认，还嘻嘻哈哈：“不就一个手机吗，Roy不会这么小气的吧。”
不知道是谁掏出一沓美钞出来，丢在桌上：“Roy，Come on！别玩不起嘛，大家都是朋友。”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杨侑然低头把手机用纸巾擦干，脸色冷漠：“抱歉，我先失陪了。”
吉米：“好了，别为难他了，给他弄不高兴了。”
说完吉米揽过杨侑然的肩膀：“我送你回去。”
吉米喝了酒不能开车，于是出门打了个车，杨侑然牵着狗，在尝试开机。
吉米凑过来，语气带着酒意：“手机还好吗？”
杨侑然低着头：“开不了机，我回家用吹风机吹一下。”
吉米蹲在地上，摸着自己的寸头脑袋：“没想闹你的，以前大家都挺愉快的，就想给你庆祝庆祝。”
是的，原主参加这种派对，一直玩得很开，加上爱随地撒钱，是毫无疑问的Party Animal，玩得越大他越愉快。
但现在的杨侑然不是了，他没法融入原主的社交圈子，这不能怪吉米。
随即出租车到了，司机是个印度人，吉米牵着狗上车，两人一狗挤在后座，杨侑然抱着他的萨摩耶没有说话，吉米也是，闭着眼睛在醒酒。
然而司机好像很怕吉米吐在车上，将车速提得飞快，恨不得一秒钟就穿越到目的地。
不出意外的话，吉米是吐了。
一口吐在车上，本来好端端趴在杨侑然腿上的哈利猛地抬头，和主人一起扭头盯着吉米。
“Shit……”吉米骂了一句，司机猛地停车，飞快地骂了咖喱味脏话，吉米又吐了——
“呕——”
杨侑然惊呆脸，赶紧掏了三百出来：“清洁费清洁费，抱歉抱歉不要生他的气。”
看在钱的份上司机忍住了，火速开到了目的地，两人下车后出租车飞一般地逃走了。
杨侑然看见自家哈利的狗毛上都是呕吐物，实在难忍。
杨侑然臭着脸带着一脸难堪的吉米和一脸无辜的哈利回家。
喊吉米：“你去洗澡，先别坐在我的沙发上。”
他把狗也牵进卫生间，打开暖气，将吉米推进淋浴间。
吉米说Sorry：“我帮你洗狗啦，哈利没有生气，你也别生气。”
吉米关上门自己冲了两分钟，把衣服都丢在浴室的地上，随即蹲着开始帮他搓狗。
杨侑然在外面拿着吹风机吹自己的手机，心情实在差劲。
罢了，借此机会和一帮狐朋狗友划清界限也好。
好在电脑上还登录着微信，江亦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说不要奖励，让他乖乖回家。过了十几分钟，看杨侑然不回，江亦就问他在哪，忙吗，说要来接他回家。接着给他打了个语音电话，杨侑然都没接到。这会儿他正要回复江亦的消息，就听见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管理员吗？
赵与墨？
江亦？
他起身去开门，江亦就站在门口，杨侑然眼睛一亮：“江亦！你怎么来了！”
男朋友因身材高大而遮住了走廊的感应灯，昏黄灯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庞，皱眉盯着杨侑然：“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刚刚才回……”杨侑然正要解释，浴室门突然被拉开，吉米光着身子，脸色通红还有泡泡：“杨侑然，老子用错沐浴露了！用成你灌肠的了，哪个是给狗用的，看不懂。”
OMG……
杨侑然很难解释这副画面，他一脸惊恐，转头看见江亦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阴沉地，扫了一眼不穿衣服的吉米，又望向杨侑然，语气冰冷道：“是打扰你们了？”
吉米并不在意自己的状态，和江亦Say Hi：“Hello，Roy的新男友~”
杨侑然对江亦急切摇头：“不不不不是，他是我朋友。”
“江亦！”杨侑然一把抓住转身要走的男朋友的手，飞快地解释，“他喝多了吐了，吐在我狗身上了来我家洗个澡顺便帮我洗狗的。你别误会了……”
江亦脸上神色很淡，抽开手：“是吗？你们玩吧。”
杨侑然再次上去抓住他不放，对身后喊：“吉米，快穿衣服，立刻从我家离开！”
吉米吐槽他见色忘友，低头看看地上的脏衣物：“见鬼，我哪有衣服可以穿啊？”
“去我的衣柜里拿啊！”杨侑然看他光着出来了，连忙捂住江亦的眼睛，“别看别看，会长针眼！”
他一手拉着江亦的手，一手盖住他的眼睛。江亦的睫毛垂在他柔软掌心中，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胸口的怒火烧得让他有些不舒服。就好像看着好端端的弟弟，背着自己和糟糕的纹身男乱来。
他一直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表面看起来很稳定。
这男的和杨侑然什么关系？
朋友？
炮友？
似乎和自己都无关。
什么叫新男友？这是杨侑然的前男友吗？
江亦在他手掌底下的黑暗中安静地呼吸了几秒钟，随即扒开他的手，注意到吉米光着屁股，江亦冷漠的声音说：“杨侑然，你最好也把眼睛闭上。”
杨侑然茫然望着他：“啊？”
吉米在背后喊：“内裤！Roy你内裤太小了吧。”
杨侑然脸都臊红了：“你才小，快走啊！”
他正要转头催促，脸还没过去，就被江亦一把掰了回去。温热的手掌很坚定的放在杨侑然的脸颊上，固定他扭头的角度不让他看，转而侧头盯着吉米，眼神不善地道：“麻烦你尽快离开。”

第15章
吉米套上不算合身的裤子，头发还湿着，肩膀搭着个毛巾就被赶了出去。
他飞吻道：“Roy，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砰——”随之而来的关门声，碰碎他真诚的祝愿。
杨侑然再次开门递出：“你的手机！”
“砰！！”
第二次关上门，吉米在门外说明天上课见。
杨侑然抬首望着表情似乎不高兴、又似乎和平常无二的江亦，琢磨他肯定还误会着，正要再解释解释时——
卫生间突然传来狗狗呜咽的动静：“汪！”
“哈利！！”杨侑然终于想起来了！
他的乖萨摩耶！！
杨侑然推开门冲进浴室，哈利被关在热气腾腾的淋浴间里，吐着舌头喘气。
地上散乱着吉米留下的衣服，杨侑然一进淋浴间，身上穿着的衬衫和长裤就被淋湿了，同样如此的哈利往他怀里钻。
杨侑然一边安抚大狗，一边在淋浴喷头下满脸水珠地仰头，喊江亦：“吉米是我的朋友，他真的吐在了我的狗身上。衣服上还有呕吐物，你可以闻闻或者化验。我没有和他做什么……别不高兴了。快进来帮我一下。”
卫生间门敞开，江亦就站在门外，高高地审视杨侑然在淋浴间里被浑身打湿的模样。
他就像狗狗一样满脸委屈，嘴唇色泽水润，湿漉漉的发质看起来格外柔软，对自己招手：“你进来帮我洗狗呀，我不知道怎么弄，我搞不定。”
江亦环视了卫生间的情况，通过气味判断下水道的确存在呕吐物，而吉米很显然已经喝醉，以及杨侑然穿着外穿的衣服，而非睡衣，加上狗在淋浴间，从而得知杨侑然说的百分九十九是真话。
当然，也可能是两人刚到家，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自己这是来的巧，若是来得晚一些，会发生什么，江亦有一些糟糕的猜测。
抬目再次接触到杨侑然催促的目光，江亦脱下外套和毛衣，挽起袖子走了进去。
他光着脚进淋浴间，同时身上也被打湿了。
杨侑然按着哈利，因为没有经验，有些狼狈地四处找宠物沐浴露，对江亦说：“我衣服你可能穿不下……不过没关系，你、你其实可以在我这里过夜？”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小声，江亦没有接话，他拿着淋浴喷头，洒在萨摩耶的狗毛上。
“好像真的没有宠物沐浴露……”杨侑然只好找了自己平时用的，半跪在地，将沐浴露在手里搓了泡泡，开始狂搓狗毛，尤其是被吉米糟蹋过的尾巴部分。
淋浴间里暖气温度开得很高。
杨侑然脸色潮红，认真地洗狗，余光瞥向江亦。
他怎么不说话……
冷着脸做什么。
还在生气吗？
洗狗是个大工程，尤其是大狗。
两个人花了快四十分钟，江亦大概是像洗碗一样搓狗毛，杨侑然也差不多。
哈利不住地甩水，将二人身上都甩得几乎被水湿透，水珠顺着江亦的黑发流淌过他冷然的眉毛、眼睛，到脸颊和脖颈。
衬衫紧贴着肉，长裤也是，暴露出健美而结实的肌肉线条，尤其是那里。
鼓着很大一坨。杨侑然一面有点自卑一面又忍不住偷看，耳根都红透。
他自以为目光隐蔽，殊不知江亦都发现了。
他在看什么？
江亦低头，知道杨侑然在看什么后，嘴唇抿紧，长久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杨侑然好色，这种近乎性骚扰一样的举措，让他非常无奈。
这种情况下江亦无法遮掩，只能冷声提醒他：“别看了。”
“噢……”杨侑然此地无银地解释，“我没看什么……”说完觉得自己简直丢人，这有什么好害臊的！
就两人这关系别说看，就是摸一下、摸很多下都无所谓，于是他又开始盯，语气近乎理直气壮，“看一下你又怎么了，会少块肉？你不让我看吗？”
江亦就不说话了，他神色紧绷，手掌无声握紧了淋浴喷头，手背浮现青筋，脖颈后面泛红。
杨侑然见状非常得意，眼睛弯弯地朝他露齿笑。
江亦心里叹口气，不知道如何教育杨侑然，不知以什么立场，自己又不是杨侑然的监护人，只是一个受教授之托，认识没多久的哥哥。
四十分钟后。
“终于洗完了……”杨侑然累坏了，拿自己的浴巾给江亦：“帮我给哈利擦下水，我去拿吹风机！”
他将方才吹手机的吹风机拿回卫生间，杨侑然关着门，插电，江亦按着狗，杨侑然蹲下给狗吹风。
吹风机的声音太吵，因此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给哈利吹毛也是一件相当花费时间的事，杨侑然拿了一会儿吹风机有些手酸，江亦伸手接过，示意他来。
杨侑然便开始给狗梳毛，等他吹，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完全吹干后，杨侑然放哈利出卫生间，筋疲力尽，这下才有空跟男朋友说话：“江亦，你现在洗澡吗……”
“我回去洗。”江亦起身，没有对他刚刚的事表态，说，“你洗完澡再出来，不然会感冒。”
杨侑然：“啊？你身上这么湿，你要这样回家？”
“嗯。”江亦在卫生间暖气下这么久，其实已经没有刚刚在淋浴间里湿透的样子了，衬衫呈一种半湿的状态，勾勒出上身肌肉。裤子打湿的部分更黑，鼓的部位更鼓。
他本想脱下衬衫拧干再穿的，又碰到杨侑然的视线。
他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一盘好吃的菜，或是一个容易上钩的男人。
江亦打消了脱衣服拧干的想法，他推开卫生间门，取下挂在门背后的外套，神色无波地说：“我先回家了。”
“噢……”杨侑然起身，看江亦要走，又光着脚跑出去拉住他的手：“不是，你还在生气么？”
“没有。”江亦回过头，瞳仁黑如点漆，“没有生气，别出来。”
卫生间暖气更足一些。
江亦担心他生病。
察觉到他微弱的关心之情，杨侑然头微微右偏，注视他说：“那你先别走，我去洗澡，你可以换我的T恤之类的，我有宽松的，你能穿的。不然我害你生病了怎么办？”
他语气很软，又说：“你用吹风机把衣服吹干再走，我进去洗了啊。”
江亦这么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杨侑然眼睛很亮，左眼比义眼更明亮，更富有深情的含义。
“你同意了是吧？”杨侑然丢开牵着他的手，退回卫生间，地板上蔓延着水迹，他把吹风机递给江亦。
半晌，江亦接了过去，朝杨侑然道：“去洗。”
“好的！”杨侑然关上了门，过了两秒钟又打开，脑袋探出卫生间门，“我没回消息是因为手机进冰桶了，手机在桌上，开不了机了。吉米是送我回来的，但他喝醉了，所以在车上吐了。”
刚刚那种“捉奸在床”的场面，杨侑然觉得有必要跟男朋友解释的清楚一些。
江亦点点头，没有对此说什么，指了指卫生间，手指示意他进去，别说废话了。
“那我继续去了，你别趁着我洗澡离开啊。”杨侑然进了卫生间，但心情很好，首先江亦因为自己半个小时没回消息，就找上门来了，说明江亦面冷心热，他关心自己，也喜欢自己。
这回杨侑然脱下衣服丢进洗衣机，边冲澡边哼歌。
他和江亦牵过手，抱过，不过没亲过。
老实说杨侑然想，但不知道怎么主动，他洗了一半忽然打开门喊：“江亦？”
江亦：“洗完了？”
“没有，就是确认一下你走没走，没走就好。”杨侑然说，“那我继续。”
随即关上了门。
江亦坐在他家餐椅上，赤着上半身吹干衬衣，旁边的落地镜照出修长而肩宽腰窄的强壮身材，他身上肌肉分明，将衣服吹得皱巴巴，他抖了抖方才穿上，再次听见杨侑然的声音：“哥哥，可不可以帮我拿下衣服？”
江亦停下系扣子的动作。
杨侑然湿润的一颗脑袋探出门边，露出半边白皙肩膀，明亮而氤氲的热气从卫生间涌出。
杨侑然：“我的浴巾给狗了，我没衣服穿了，你帮我拿下睡衣好不好。在我卧室的衣柜里挂着的，右数第一列。”
江亦没有作声，打开柜门帮他找。
随即递到门边给他，他没有看杨侑然，只能感觉到杨侑然伸出湿润的手来，潮湿和温热地碰触他的指尖，再湿漉漉地滑走。
江亦猛地抽手回来，像触电了一样，不受控地想象出他湿润的模样。出于成年男性的直觉，江亦意识到和杨侑然这个性取向不正常的弟弟再多待一会儿，可能会发生让他很难堪的事。
杨侑然发现江亦没给他拿内裤，但也不好意思让他拿了，真空穿上了睡裤。
出去时，江亦已经着装完整，头发也吹干了，只有黑色裤子还半湿半干。
“我该走了。”江亦声音有些哑。
“江亦，你真的要回去吗？我怕你生病，别走了吧。”杨侑然偏头擦着头发，水珠从下巴滴落，眼眸乌黑明亮，“你不想在我家过夜？”其实杨侑然家里有沙发床，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用“过夜”这个词，而非“留宿”，“我家不算大，但留你一个绰绰有余了。”
江亦闻言几乎是立刻转身，他穿上外套，杨侑然一手按在门上，没让他出去：“你怎么这么吃吉米的醋啊？从吉米离开到现在，三个小时有吧？你还在不高兴。”
“吃醋？”江亦将情绪掩藏在冰冷的神情下，纠正他，“杨侑然，你的朋友看上去会带坏你，”江亦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没有以貌取人的意思，但你来这边是念书的，不要干蠢事。”
杨侑然发现江亦讽刺起人来也挺厉害的，这醋味也很酸。
他颇为好笑地说：“哈哈哈，可是我不喜欢吉米那款啊，这是吃哪门子的醋？”
江亦平静道：“我没有在吃醋，只是对你负责。”
杨侑然觉得更好笑了：“好好好，负责负责，哥哥对我负责，那要过夜吗？”

第16章
“……不过夜。”江亦简直对他无可奈何了，“走了。”
杨侑然：“你不怕吉米回来吗？”
江亦眉头立刻皱起：“你让他回来了，做什么？”
“没有没有，逗你的哈哈哈。我怎么可能让他回来，他回家了。”
杨侑然没有逗他了，把门给他打开，怕吵到邻居，所以低声说：“不过我真的不喜欢吉米那一款的，你对自己没有半点信心吗江博士？”
江亦觉得他这话很怪：“你指哪种信心？”
“各方面。”杨侑然说，“我喜欢爱干净的，没有纹身的男生。”
江亦撩起眼皮望着他。
杨侑然继续道：“干干净净，手和脸长得好看，身材也好的，脑子聪明的，做饭好吃的。”他讲话时眼神含笑盯着江亦，就差直说江亦的名字了，道，“很显然吉米达不到我的最低标准。”
江亦表情快绷不住了，他扭开头没有接话，对于杨侑然近乎告白一般的话，他心绪杂乱，回头又认认真真看了他一眼。
杨侑然依然专注低望着自己。
江亦喉结微动。
“……早点休息。”他径直离开了。
杨侑然什么都没意识到：“我送你啊！等我穿个衣服。”
他披上外套追出去，江亦已经在电梯里了。
杨侑然没有送到他，吐槽他走得也太快了吧，自己这里有那么可怕吗。杨侑然只好回房间，走到正好面朝公路的那个露台，他看着江亦上车，趴在栏杆上朝他用力挥了挥手，用口型说：“拜拜啊！”
江亦坐在车上，透过车窗望向站在三楼朝气蓬勃的男生，心跳起伏不定，旋即收回目光，驱车离开。
开车回宿舍楼只要十分钟，从停车场步行到楼里要一分半，这是波士顿整个冬天最冷的两天，降温到零下几度。
江亦身上衣衫半干，被冬风吹得更冷了。
杨侑然给他发来了消息，让他回家立刻洗澡。
杨侑然还说：“再吃颗感冒药预防一下吧，我睡觉了哦，明天有早课。”
江亦没有回他，丢开手机进了浴室。
他这浴室还没有杨侑然那里的一半大，淋浴间窄窄一个方形，刚好容纳他的身材。
他的沐浴露是在超市买的打折货，弥漫着海洋和薄荷的清新香味，热水滚烫，这样让人放松的淋浴，却只让江亦感到心烦意乱。
杨侑然像在告白，又其实没有明说，江亦如果拆穿并拒绝，关系就会破裂，这才是他烦躁的点。
江亦上大学时年纪还小，十四五岁的少年就算再怎么外形出挑，再如何天才，身边都是比他年纪大的哥哥姐姐，所以那几年也没有桃花。
大概是从十七岁开始，搭讪和喜欢他的情况开始变多，不断有人给他介绍女生。但江亦对个人感情一直保持着不在意的状态。
研究所的前辈打趣他：“江亦你不会要跟培养基过一辈子吧。”
对于处理陌生的男女关系，江亦从不犹豫，直接了当拒绝。
如果是认识的人，江亦的方式会委婉一些，明说了喜欢他，他就直接道声抱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不明说只对他示好追求的，他常用的手段是失联和不回工作以外的消息，问就是在忙。
大概只需要持续七天，这种追求就会自动消弭。
江亦的人际关系简单且干净，像一张秩序井然的A4问卷。他不喜欢把社交复杂化。
江亦在淋浴间里埋头考虑了大约三十分钟左右，凌晨一点，江亦从浴室浑身赤-裸地擦着水出来，房间没有开灯，他没看手机，所以也没有回复任何信息，包括杨侑然。
第二天一早，杨侑然找到备用机，登录微信，给他发消息：“早上好，你吃药了吗，没有感冒吧？”
江亦没回。
杨侑然觉得奇怪。
平时江亦早上六点就起床了。
今天都八点了！
不是吧吃醋吃了一晚上？跟自己冷战上了吗这是？
太小心眼了吧！一米九的个子心比针小！
呵，杨侑然就想看他要装到什么时候。
杨侑然打字道：“起床了吗，哥哥不理我吗，难过死了！那我自己去上课了。”
杨侑然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过去，脚步轻快地背上书包下楼，步行去学校。
作为有钱人家的少爷，杨侑然居住在离学校步行十分钟的地理位置。
这节课是Digital Marketing，教授是杨侑然没见过的另一个，叫约翰。
教室里有一半都是印度人，还有一部分中国人，和本土白人学生。
有几个同学过来跟他打了招呼：“Roy，早上好。”
“早上好。”
上午九点，杨侑然掏出电脑开始听课、记笔记，录音和学习。
中午，杨侑然掏出手机，看见江亦还是不理自己。
连关系一般的同学都知道说早上好，他不知道？
杨侑然纳闷了：“你不来接我下课吗，去你家吃饭。我好饿啊，我自己打车去你家了？”
这次江亦回了。
“在实验室忙，你自己吃。”
江亦尽量让自己的文字语气冰冷起来，走到厨房加热从公寓带过来的饭盒。
他课题组的成员Ken走过来用面包问他交换：“Evan给我吃一块你饭盒里的肉吧。”
江亦打开饭盒让他叉走，面无表情地坐下吃饭。他看起来心情不快，Ken满足地说：“Evan你做的中餐改变了我对中国料理的一切偏见，实在是太好吃了！”
言下之意是能不能再吃一点。
他盯着江亦的饭盒，犯馋地说：“我买菜去你家聚餐吧。”
“改天吧。”
Ken盯着他的脸：“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哑，是生病了吗？”
“没有。”江亦否认，看了他手里的面包一眼，“你中午就吃这个吗？”
“是啊。”Ken用餐刀往面包上抹酱，塞了一根冷的香肠夹在中间。
他是德国人，这么吃很正常。
江亦想起杨侑然来，杨侑然吃什么？
他没有问，却忍不住想，杨侑然活用各种APP，不应该找不到好吃的，也不大可能饿肚子。
杨侑然和吉米去吃了学校附近的越南粉，而后一起去修理手机。
杨侑然现在作为一个节俭青年，决定修理而不是买新的。
吉米拿了五百刀出来：“昨天抢你手机那小子那里拿的，他酒醒了，说很抱歉。昨晚喝太嗨了。”
杨侑然已经决定和烂友们划清界限，但吉米这个人还可以，不算很烂。
两人到了修理店，吉米惊叹于他现在的英语水平：“怎么学的？一个月无师自通？”
杨侑然：“随便学的，前提是你要用。”
吉米用糟糕的英文问他：“你看起来精神Bad，昨晚战况很Strong？他Hard了？Inside you？”
“……没有。”
吉米：“没Do？”
杨侑然有些尴尬地低声说：“没，你还是讲中文吧。”
吉米一脸疑惑：“你的新男朋友是性无能吗？”
杨侑然：“当然不是啊！”
吉米：“之前做过吗？”
杨侑然磕巴：“应该……应该没有。”通过肢体语言判断，他和江亦应该关系还是特别纯洁的男男朋友。
吉米一口咬定：“那他就是萎啊，都来你家了，不过夜就走，不是性功能障碍是什么？。”
杨侑然啊了一声：“不是吧……挺大的。”
吉米：“大也会无能啊。”
两人旁若无人地用中文在手机维修店聊着十八禁话题。
杨侑然闻言也开始怀疑：“真的吗？”
这么一想好像真的有可能，结合江亦性冷淡的模样来看，哪有男人二十七岁在这方面这么克制的，多半是有病。
哎。他叹口气。
吉米：“赶紧的试试吧，不行快分，哥们儿给你介绍新的。”
杨侑然说：“我不想分，我就喜欢江亦。再说吧。”
吉米：“他不行你都能忍，哥们不能忍。”吉米勾着他的肩膀，已经打开手机在帮他物色了：“这个行不行？帅吗？喜欢吗？”
对吉米而言，找对象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喜欢马上可以上床，不喜欢了三天就可以分手。生理需求和感情需求必须混为一谈，且前者必定大于后者，他理所应当认为杨侑然也是这样。
杨侑然没有理会他，坐在咖啡厅里用电脑处理工作。
万研娱乐的经纪人周凯将合同发给他了。
“老师看看合同，没问题的话，我们这边需要您的身份信息。身份证复印件，收款人卡号和开户行。”
杨侑然认真看了合同：“稍等。”
杨侑然有些犹豫。
周凯：“耶耶老师，合同有什么问题么？”
杨侑然：“不是，我想加个保密协议。”
周凯警惕起来：“您说，是哪方面的？”
杨侑然：“出于我的个人原因，请你们对我的三次元身份和个人真实信息进行严格保密。如有违约我将追究法律责任。”
周凯十分不解，这年头网络歌手对三次元信息这么在乎的吗，还是哈利耶耶长得太丑了，或者有案底？黑历史太多害怕翻车？
杨侑然：“你们同意的话，我就把身份信息发过来了。”
周凯说“稍等”，旋即拿着手机去敲了老板的办公室门，说：“林总，哈利耶耶好像不是很正常。”
林总看了一眼说：“不就是对他的信息保密吗，这都是应该的，让法务再做一份保密协议发过去。”
周凯坚定地认为：“不知道长得到底有多丑，等我看看他身份证。”
林总表示：“我也要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周凯将保密协议发送，哈利耶耶将身份证扫描件发回来。
周凯一看姓名：“杨、杨侑然……？”他疑惑了一会儿，旋即想起来杨侑然是谁，眼珠都要瞪出来了！！放大照片看——果真是他！
林总：“？？？哪个杨侑然？”
林总脱口而出：“不是，我每天准时去他的直播间疗愈心灵，你告诉我他是杨侑然？？”
无论对于圈外还是圈内，杨侑然都是声名狼藉。
提到杨侑然就和人品差挂钩，因为家里巨富，爹地有钱，私底下被称为“皇子”。
皇子黑料不少，打人，酗酒抽烟，同性恋，飙车，赌博，每样多少都沾点。
周凯心情难以平复：“这真的是杨侑然，这下是必须要保密了，但是林总，万一以后他那边自己捅出去，我们的电影配乐居然是杨侑然唱的，那不是沾上屎了吗。这合同有风险，还签哈利耶耶么？”
林总想了想：“我记得他最近洗白了？”
周凯：“是洗白了，虽然还是很糊。鉴于他有造假黑历史，这歌会不会也不是他写的，唱歌的人可能也不是，毕竟戴着面具，所以可能只是他团队为他翻红的一个手段？”
林总道：“那这个手段相当聪明。”
换马甲重生，以低调网络歌手的名声卷土重来，洗刷掉观众对他的一切负面印象。
这边，杨侑然迟迟没有等来回复，那边说去处理合同了。
这一等就是五天。
这五天里，杨侑然和江亦联系得很少。
一方面杨侑然早起直播，一方面他要上课和社团活动，业余时间还要恶补江西话，时间抽不出。
其次，吉米在他面前极力贬低江亦：“搞不懂这男的在装什么，不就是我去你家洗个澡么，装这么多天累不累啊。”
杨侑然蹲在路边抱着手机戳，一脸沮丧：“都怪你，他现在开始挂我电话了。”
吉米：“死恋爱脑。”
杨侑然抬头：“我不是恋爱脑，麻烦你把我送到MIT，我要去他家找他。他是不是想跟我分手啊？这不可以，分手该是我来说……”
吉米一听是要去分手的，马上掏出车钥匙：“我支持你！”
十几分钟后，杨侑然就到了江亦的宿舍楼下，因为管理严格，他还是找了同学帮忙才上楼的。
江亦的室友给他开了门，杨侑然礼貌地说：“我是Evan的朋友，他在家么？”
室友是个沙特人，打量杨侑然，点头说：“Evan在房间，他生病了。”
“哎？”杨侑然错愕，急忙换鞋进门，右转到江亦的卧室门外，敲门两下后，他直接转开门把手进去。
江亦在睡觉。
“江亦？”杨侑然走到床边，看他穿着睡衣侧着睡觉，脸色很红，他伸手去碰江亦的额头，倏地被烫到了。
杨侑然满脸担忧：“发烧了吗，是那天从我家湿着回去造成的吗，江亦，你喝药了吗？”
江亦有一些反应，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漆黑的瞳仁被潮红的皮肤衬得格外沉冷，带着一丝不清晰。
杨侑然摸着他的脸：“你还好吗，我送你去医院！”
江亦摇头，声音沙哑：“吃了，在退烧。”
杨侑然的手指冰凉，摸得他身上很舒服。
“吃药了？”杨侑然看见他床头的西药，伸手拿起看，“你吃的什么药？”
江亦低咳了几声：“退烧的。”
“去医院！”他伸手搀扶。
江亦拨开他的手：“不用。”
去医院也只是开些药，因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杨侑然仔细看了他吃的药：“你吃的药过期了，谁给你的？”
江亦眼睛半闭，侧头深深靠在枕头上：“Ken……”
“Ken是谁？他为什么害你？？”
江亦声音低哑地回答：“我的组员……”
那天Ken看他状态不佳，就在实验室找了一盒药给他。两人都没看过生产日期，前天江亦觉得不大舒服，吃了药以为会好，没想到不仅没康复，还加重了。
杨侑然蹲在他的床边，注视他的脸：“你生病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还挂了我电话？”
江亦：“困。”
杨侑然唉声叹气：“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喜欢我要跟我分手了。”
江亦不解：“我为什么……跟你分手。杨侑然，你在说什么……”这个词跟他和杨侑然，似乎无关吧？
“不分就好，”杨侑然摸了摸他的头发，起身，“我去给你买药。”
江亦睁开眼，慢半拍地说：“你要走吗？”
杨侑然看着他的状态，想了想说：“不走，我让别人去买回来。”
杨侑然给吉米发了短信，拜托他帮忙买一些退烧和感冒的药回来。
随即找了测温计，让江亦张嘴，给他测了口温。
“三十八度七。”杨侑然把测温计放在一旁，打来凉水浸透毛巾，搭在他的额头，平时看不出来，但他其实非常会照顾人。随即杨侑然说：“我去给你煮姜汤。”
杨侑然在厨房一通忙活，把江亦扶起来，用勺子喂他喝姜汤，江亦扭头：“我自己来。”
江亦并不习惯被照顾，尤其还是杨侑然，但杨侑然态度很强硬：“你听点话，你生病了，高烧，你把我好不容易熬成功的姜汤打翻了怎么办？”
杨侑然是厨房杀手，姜汤这种简单的东西，都险些失败。
杨侑然让他妥协了，喂他说：“烫不烫？”
江亦摇头，鼻音有些重，眼神迷蒙：“你怎么来了。”
“你挂我电话我还不来啊？”杨侑然继续喂他，勺子碰在他的唇边，“张嘴。”
江亦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启。
杨侑然把姜放多了，汤很辣，辣得他眼神朦胧。
杨侑然把碗放下，接到了吉米的电话。
“药买回来了，在公寓楼下等你。你男朋友生病了啊？啧，这么脆弱吗。”
“不是，那天他在我家穿着湿衣服回去的，引起了感冒。我马上下来。”杨侑然将汤碗放下，叮嘱江亦：“我去取药，马上上来，我上楼需要你的学生卡，卡在那？”
江亦：“衣服里。”
杨侑然就把手伸进他的被窝，开始扒拉他的睡衣：“哪个口袋？”
杨侑然把他衣服弄乱了，手摸在他滚烫的腹肌上，江亦不得不以为他是故意的，急忙曲腿，面红耳赤握着他的手，拿出去：“你干什么……在外套里，别不礼貌。”
江亦眼睛完全睁开了，漆黑地盯着他。
“我哪知道，你怎么不说清楚。”杨侑然一脸无辜地找到他的外套，“这里吗？嗯……找到了。”
杨侑然关门出去，跑进电梯，上下楼只花了七分钟。
吉米买了很多药，杨侑然挨个仔细看了说明书，找了两盒适用药出来，掰下喂江亦：“喝水，吞药。”
江亦侧着头：“谁买的。”
“吉米啊。”杨侑然说。
江亦闭着嘴唇，不舒服地转过脸说：“不吃了。”
杨侑然：“……”
杨侑然：“他又不会下毒害你！你太夸张了，快吃，吃不吃？”杨侑然捏着江亦的下巴，靠近他，“要不然我就用嘴喂你了。”
江亦眼睛瞪大，杨侑然连忙把药片塞进他嘴里，水杯碰他嘴唇：“咽下去。”
江亦只好把药喝了，他安静靠在床头，用十分复杂的目光注视了这个弟弟一会儿，有些困倦地说：“谢谢，杨侑然，你回去吧。”
虽然在说谢谢，但态度挺冷的，带着疏离。杨侑然有点受伤，跪坐在他床边，比江亦矮一头，和他对视，江亦却躲避了他的目光。
杨侑然说：“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啊。”
其实生病了，也可以回复自己信息的吧，接个电话，说一句“生病”，有那么难么？
而且谁家好人谈恋爱叫对象叫全名的呀？
江亦睫毛半垂，神色淡漠，说：“可能和你想要的那种喜欢不一样。”
杨侑然嘴角轻扯，说：“我想要的是哪种，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江亦沉默半晌，说：“抱歉。”
杨侑然笑不出来：“你是生病了烧糊涂了这么说，还是真心的？是不是因为我没给你钱花。”
江亦仍然说：“抱歉，我当你是弟弟的。和你有没有钱毫无关系。”
他拒绝得很委婉，以为和杨侑然说清楚了，杨侑然也理解了，因为杨侑然下一句话是：“哦，好吧，那我不和你谈了，我找别人谈恋爱去。”
杨侑然界定的是分手。
江亦听起来却很刺耳：“你找谁？”
杨侑然故作轻松，鼻尖却泛酸，扭开头说：“和你有什么关系，管那么多……吉米介绍了几个大帅哥给我，我还没去见。”
江亦的确没有立场管，但还是很不快，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忍不住教育他：“别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哪种叫不三不四？”杨侑然神情透着执拗，眼睛已经红了。
江亦注意到他此刻的模样，表情一怔，说：“学习差的……”
“学习差就不三不四了吗，你一棒子打死多少好人。谁能有你学习好，高贵的MIT博士。”杨侑然忍不住阴阳怪气他，扁着嘴，抽了两张纸背过身去。
江亦发现他埋头不说话，竟然在呜咽，完全不知所措，皱起眉头，自己不跟他交往，他难过哭了吗？
“对不起……别哭。”江亦想安慰他，又无从下嘴，因为他不可能和杨侑然谈恋爱甚至上床的，他不喜欢男生。

第17章
杨侑然只是短暂地伤心了一会儿，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告诫自己，江亦只是看起来很完美，很符合他的喜好，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完美的人类。
他只是小说里一个始乱终弃、嫌贫爱富的渣男。
可就算这样想，杨侑然还是很难过。皱着鼻子忍住了眼泪，擦擦脸，抬起头来看着江亦：“我没有哭，我不喜欢你了现在，希望你不会后悔。”
江亦顿口无言，尤其是看见杨侑然眼圈红通通的模样，他心头一抽，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因为拒绝了杨侑然的追求而产生的轻松感。
反而愈发有种悬而未决的焦虑和心痛，想告诉他，自己和他还是可以当“哥哥弟弟”，和之前一样，可未能说出口。
然后杨侑然起身，声音带着雾气，开始交代他：“这个是Tylenol的对乙酰氨基酚，每四至六小时服用一次。还有咳嗽抑制剂，觉得咳得难受时就吃一点。你自己在家养病，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会每隔四个小时给你发个信息，请你测量自己的体温。如果你不回复我，我会联系你的室友。”
说完杨侑然不再看他，低头将药和测温计都整理好放在他的床头，将杯子里接满水，也搁在床头柜。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亦嘴唇微动。
随后杨侑然找到江亦的沙特室友Faisal，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说：“Faisal，如果你今天不出门的话，方便的话，帮我确认一下Evan的病情。谢谢你。”
Faisal同意了，杨侑然下楼离开，没有联系吉米，而是径直打车离开回家。
赵与墨正好帮他遛狗回来，看他脸色些微苍白的模样，关心道：“你怎么了？Roy，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杨侑然摇头，蹲着撸狗，问他，“你呢，你Offer怎么样？”
“还……还没下来。”赵与墨停顿了下说，“只下了两三个，但不是我想要的。我本科双非二本，虽然绩点高，但要申请哈佛还是非常困难……”
杨侑然埋头说：“那我让我舅舅帮忙，找人帮你写推荐信吧。”
赵与墨：“？？！！”
他不可置信，张大了嘴：“这、这……太，真的可以吗，太谢谢你了。”
杨侑然点头：“小事一桩，我得去问问我舅舅，不一定能办妥，你先别急着谢谢我。”
赵与墨：“没、没关系！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他鞠躬感谢杨侑然，可杨侑然根本没有看他，瞧着很黯然伤神的模样。
赵与墨：“你……还好吗，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杨侑然：“没有，你约会情况怎么样了，确认关系了吗？”他说着抬头，望向了赵与墨。
赵与墨也摇头：“Date了几个……不过都没有确认关系。”
杨侑然望着赵与墨，想起小说里，江亦会和眼前的青年在一起，江亦会不喜欢自己。由于小说没听完，他也不知道赵与墨的官配是谁，会是江亦吗？
杨侑然表情又难过了起来，赵与墨长得很俊秀，眼型和嘴唇都显得倔强坚毅，他很出色，头脑聪明，未来会继承杨利鸣的家业。
原来江亦喜欢这样的类型吗……
杨侑然发呆又伤感地看着他，赵与墨蹲下身：“你要是不开心，我陪你出门转一转，我们一起去遛狗怎么样？”
杨侑然拒绝了：“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也是，你回家学习吧。推荐信的事，我会尽力帮你搞定的。”
杨侑然是等到晚上，陈教授刚好起床的时候，才打电话过去的。
他是直说的：“我的朋友赵与墨学习很出色，他想申请哈佛的研究生，但第一学历一般，舅舅，你有没有这方面认识的人，可以帮忙写一两封推荐信的，这很重要……”
“赵与墨？”陈教授马上就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你说的那个……”
“嗯，长得像爸爸的男生。”
“噢，他啊……”陈教授考虑了下，答应了。他有些欲言又止，这两天和杨侑然通话较少，是因为杨侑然和自家妹妹陈方如的DNA鉴定报告也出来了。
结果简直让他毛骨悚然！
杨侑然居然也不是陈方如的骨肉！
那杨侑然到底是谁？是当年陈方如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这点绝对没错，妹妹一定是怀孕了，产子了。
这两天陈教授忙着调查这件事，跑去妹妹家里拐弯抹角地问，陈方如对生产的事记得很清楚：“宝宝是早产儿，那家医院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好像是仁心。出生证明？大哥，你看这个做什么？”
陈教授说：“宝宝眼睛的问题，我需要看一下这些，还有当时保存的脐带。”
陈方如让保姆去找资料：“脐带血存在机构了，要拿我身份证才能取，我可以打电话让血库送上门来。大哥，是干细胞再生移植技术有突破了？”
陈教授：“还在研究阶段，不过未来几年一定可以实现。宝宝小时候的照片有吗，我想看看。”
照片里，小时候的杨侑然和现在差别不大，五官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包括婴幼儿时期，已经能看出后来的漂亮长相了。他长得不像杨利鸣和陈方如夫妇，但生得特别好看。
既然……婴幼儿时期的杨侑然，就是现在的杨侑然，那怎么会DNA对不上呢？
这超过了陈教授这个生物学家对染色体的一切认知，除非孩子被换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调包的？
陈教授现在不知道怎么和他说，不可能告诉杨侑然这件事，所以随口问了他两句学习，很快就挂了电话。
晚上十点，杨侑然给江亦发消息：
“退烧了吗？现在怎么样。”
江亦隔了十分钟回复的：“退了。”
杨侑然：“我看看测温计。”
江亦等三十八度降到三十七度二时，拍了一张给杨侑然。他烧还没退，但不想让他继续关心了。
室友进来看了他两次，江亦烧得有些浑噩，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
杨侑然回了：“好。”
江亦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了。
江亦打字：“不睡吗？”
杨侑然却不理他了。
隔了半小时再看，还是没理。
半夜，江亦转醒，他睡得不安，测量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
打开手机看消息，杨侑然还是没理他，他有点在意这个，但找不到任何立场去给杨侑然发消息。
杨侑然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哪怕自己不理他，他也要发表情包，发早安晚安，说想他，要来他家吃饭。
江亦丢开手机，用后脑勺撞了一下床板，发出一声闷响。
翌日，江亦精神状态恢复大半，没有急着健身，不过去了实验室，看他的培养基。
这一整天，杨侑然都不再给他发送任何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第三天、第四天……连着一星期，都是如此。
甚至于江亦考虑到他会不会不好好吃饭，给他发了消息，让他过来吃午饭，杨侑然也没回复他。
杨侑然忙着上下课，完成小组作业，下课后他和吉米去了唐人街，路过了“小桃园”。
吉米说：“这家还不错，吃不吃？”
杨侑然盯着招牌看了一会儿：“好。”
两人进了小饭馆，刚到饭点，已经人满为患，不过不需要等座。
杨侑然开始点菜，因为他对食物的爱好一如既往，竟不自觉点了和上次相同的菜式。
点完之后才发现这点，怔愣片刻，把菜单递给吉米：“你点吧。”
吉米：“吃不吃米饭，还是炒饭？”
杨侑然：“要炒饭吧。”
上次江亦点了白米饭，他不要一模一样的菜又出现在面前。
同一时刻，实验大楼。
Ken和课题组的其他两个组员，想吃江亦做的中餐，但江亦今天什么都没带。江亦是MIT的博士，但他同时也是课题组博士后的导师，这种情况相当罕见，因为博士生在他们整个实验室里是资历最浅的。
但这是江亦来实验室三年，老板威廉一次次发现他在学术上的造诣和能力，给他的科研资源。
大家商量着去吃中餐，把正好没带饭的江亦也拐上了：“Evan，明天休息就不要泡在实验室吃饼干了！！一起去唐人街吧！！”
三英里左右的距离，开车过去十来分钟。
几人在谷歌上找到Peach Farm，带江亦过去，询问江亦：“Peach Farm在中文里是什么意思，那三个字的招牌怎么读？”
“小桃园，海鲜餐馆。”江亦语气毫无波澜地解答，随之躬身进入店内。小小的门扉，嘈杂的烟火气里，杨侑然和吉米对坐在小小的一张饭桌上，桌上几道海鲜大菜，放着两瓶啤酒。
江亦脚步停顿，差点想退出去。
Ken和Alex还有Bella，三人已经找位置坐下了，并招呼江亦：“Evan，你来帮我们翻译菜单！介绍一下什么好吃。”
江亦低声说：“有英文菜单。”他看着杨侑然的后背，衣服穿得很可爱，看起来是个小众的牌子，米白色外套背部绣着一只戴棕色红领结的毛绒熊。
杨侑然好似听见了声音，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看见居然是江亦，他立马撤回了视线，忍不住咳嗽一声，端起了饭碗。
“咦？”吉米探头，小声对杨侑然说，“这不你前男友爱装哥吗？”
杨侑然：“……”
杨侑然：“你为什么给人家取这种外号？很不礼貌。”
吉米浑然不觉，那天杨侑然分手，吉米本来觉得很高兴，准备给他介绍新的，没想到杨侑然拒绝了：“最近没有心情认识新人，除非比我前男友帅，比他聪明，比他高。”
说实话吉米帮他物色了好久，身边实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也不是没有比江亦长得帅的，但仔细一看资料，全都是草包！不知江亦是哪来的聪明家伙，长这么一张脸，还是二十七岁在MIT即将毕业的博士生。
现在看见江亦出现在面前，就坐在旁边一桌，吉米实在没忍住：“哎！”
他大喊了一声：“Roy，哎哎呀，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杨侑然都没脸抬头了，急忙用碗筷挡着脸：“你在说什么！小声点！”
江亦已经看过来了，看似平静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在杨侑然侧脸上停留，看起来他头发稍稍长长了一点点，耳朵尴尬地泛红。
吉米嬉皮笑脸地朝江亦说：“哦哦，忘了你已经不是了，不好意思啊，前夫哥。”

第18章
前夫哥？
这是什么称呼。
没有在一起过，也能喊这种称呼吗？江亦不懂，但他什么也不问，毕竟吉米看起来就不像是脑子好的货色，乱说话也很正常。
江亦安静坐下了，看了一眼杨侑然。
江亦想跟他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Ken对东方人有些脸盲，但一部分长得格外好看的，像洋娃娃的，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视线朝杨侑然看去，半晌说：“Evan那不是你的小男朋友吗？”
江亦低头看着菜单，面无表情地解释：“他不是我的小男朋友，是弟弟。Ken。”
杨侑然耳朵竖起，听见江亦的话，心情不知有多难堪，瞪过去一眼，飞快地收回来了。
Ken：“居然是弟弟？那你为什么不和你弟弟打招呼？”
江亦说：“弟弟在生我的气，你别问了。”
江亦询问了几人的口味，开始问服务员点餐：“宫保鸡丁，咖喱牛肉饭，八珍饭，铁板黑椒牛柳……”
点菜到上菜的空隙很长，杨侑然这边菜上齐了，但他有点吃不下了，倾倒啤酒在玻璃杯里，慢慢地喝着。
江亦还是没有忍住，起身去买了单，然后写了张纸让服务员带过去。
杨侑然拿起来一看，江亦写的居然是“要少喝酒”。
杨侑然：“…………”
他有什么资格管自己！！
杨侑然也没有看他，十分不甘地将啤酒一饮而尽，对吉米说：“吉米，晚上我们去酒吧。”
吉米马上收到讯息，嘴朝江亦说：“好的好的，我包场，给你喊来全波士顿的帅哥，任你挑选今晚的床伴好吧？”
江亦脸都黑完了。
他重重地将杯子搁在桌上。
杨侑然径直起身去买单，然后得知：
“那边的先生已经帮您这一桌买过了。”
吉米发出“哇”地一声：“Roy，爱装哥还帮你买单，不错啦。”
杨侑然看过去一眼。江亦是背对着他坐，看不清表情。杨侑然问了服务员价格后，换成人民币，四舍五入，在微信上转账给江亦。
但就像前几天江亦转账给他说转给吉米的药费一样，杨侑然当时没收，现在江亦也没有收他的转账。
问他：“你要去哪里喝酒？”
杨侑然不想回复，烦躁地丢开手机：“分手了还要管我。”
说是自己甩了江亦，其实状况更像是自己对江亦操之过急，可他明显不喜欢自己，和自己提出分手。
第一次谈恋爱就这么无疾而终，杨侑然感到很心痛。
吉米把他载到酒吧，开始摇人来陪他。这家酒吧带点夜总会性质，进去要查ID，不是什么正经场所。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查他和吉米的。
灯光迷乱而音乐吵嚷。
杨侑然点了鸡尾酒，坐在角落的卡座，随即问服务生索要了纸笔，在昏暗而嘈杂的场所里，随手写了几段旋律。
吉米：“在写Paper？你可真会挑时候。”
他看不懂杨侑然在写什么，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以为是在写作业。
吉米和他碰杯：“想去赌场玩吗？”
杨侑然：“不去。”没钱去也不想去。
杨侑然头也不抬：“我喝点酒就好。”
吉米起身说：“那我去舞池了啊，不管你了啊，等会儿人来了我再过来。”
“嗯嗯。”杨侑然以为他就是喊了几个朋友来，没有放在心上，一边深沉地思考脑海里徘徊的旋律调子，一边飞快地记下来。
他创作不挑环境，以前更小的时候，他在车站、飞机上，随处都能写出杰作。
用经纪人的话来说：“感觉你跟灵魂出窍了，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写个不停。”
以前大多时候，杨侑然的灵感来自家人，他写了很多首歌给母亲，有一部分会被听众理解为唱给爱人的，近似于情歌，其中充沛的灵光不是现在可以比拟的。
杨侑然怀着失恋的哀伤之情，断断续续地写了一会儿。
吉米敞开衬衫露出项链跳到他面前：“Roy，不要写作业了，我给你喊的哥哥来了。”
“啊？”杨侑然从情绪中抽离，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一排高个子男生，统一都是打扮精致的帅哥。
一个混血帅哥朝杨侑然道：“Roy，我是Harrison。”
旁边的肌肉帅哥说：“我是Victor 。”
再往左数的胸口插着一支玫瑰，眼如桃花的帅哥说：“我是Evan。”
杨侑然：“……你叫什么？”
“Evan。”
吉米见状：“你喜欢这个？”
“……不是，我只是喜欢另一个Evan。”杨侑然目光从眼前七八个帅哥一扫而过，吉米问：“你们都有什么才艺？都介绍一下。”
Harrison说：“我有18cm。”
Victor说：“我有八块腹肌。”
Evan说：“他们都说我吻技很好，因为我舌头很软。”
“……”
眼前一个个介绍过去，杨侑然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偏头问吉米：“……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像鸭子？”
吉米：“因为他们就是鸭子。”
杨侑然：“……”
吉米搂着他的肩膀：“兄弟，哥哥尽力帮你找了。但比你前任帅的不好找啊，这些都是很受欢迎的高级鸭，一晚上可不便宜，你觉得Harrison怎么样，他有18cm诶！要不你挑两个？”
杨侑然板着脸摇头：“我不挑了，我不能接受喊鸭子。”
吉米不解：“为什么？他们都有健康报告啊。”
杨侑然：“因为我要的又不是生理需求……”
说完他一阵恍惚，想起江亦说的：“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
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江亦是不是因为误解自己对他有需求，而他又不举，才这么说的？
正当他迷茫的时候，吉米点了两个人过来：“陪Roy总喝酒。”
一个是自称吻技高超的鸭，一个是长得颇为高冷，面无表情的鸭。
这副不可染指的高岭之花模样，让杨侑然幻视前男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但杨侑然死守底线，推拒：“不要不要，让他们回去。”
吉米：“钱都给了！晚上陪我上床，现在先陪你喝酒，咱们四个打斗地主吧？”
斗地主？行。
杨侑然便收起了曲谱草稿，与三人打起了斗地主……
吉米总财大气粗，让DJ停下，放他的欢乐斗地主配乐。整个酒吧跳舞的人都停下了，一脸莫名其妙。
这音乐简直喜剧拉满，过年了一样。
“抢地主。”
“不抢。”
“不抢。”
舞池里的中国人：“？？？搞什么。”
杨侑然一脸尴尬：“怎么放这歌，这酒吧你开的吗，你让放就放？这么不合理的要求DJ也答应？”
吉米：“你忘了吗，这酒吧我们投资的，你还出了两百万。老板要打牌，配乐要跟上。”
杨侑然：“啊？……哦。”
吉米喊：“别想太多！就是玩！男人多得是！”
“嗯。”杨侑然觉得斗地主无所谓，他们陪吉米上床又不是陪自己，逢年过节不都打牌么，索性投入了进去。
这期间他手机在兜里震动了许多次，杨侑然心里想到可能是江亦，又怕失望，始终不肯拿出手机看一眼。
江亦在小桃园吃饭吃到一半，就提前下桌：“抱歉，我有点事，先离开了。你们继续吃。”
白人习惯AA，他把自己的份买了单后开车离开，一边给杨侑然打电话。
杨侑然没接他的，江亦给他发消息：“去酒吧可以，不要碰乱七八糟的东西。”
“酒也是，不要喝来路不明的。”
“你和吉米在一起吗？”
“不可以玩针头和那些粉、叶子。”
“你接我电话。”
“在哪？”
江亦以为自己可以不管他，杨侑然是个成年人了，他该自己对自己负责，而不是江亦去管他。
然而他还是担心，怕他乱来。留学生乱来可太正常不过了，江亦社交这么干净，都对此有所耳闻。
波士顿的酒吧集中在Fenway和公园附近，江亦停下车，一家一家地找进门，眼神飞快地搜寻着：“杨侑然！”他从舞池里猛地抓住一个黑发青年的肩膀，对方穿着和杨侑然颜色差不的外套，转过头来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杨侑然……”江亦走出这家酒吧，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给他拨电话。他没接。
这小孩真的很不好管教，江亦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要管他。
他一家家酒吧找过去，最后进了一家配乐相当不对劲的“夜总会”，江亦进门后，很快在角落里看见了他。
杨侑然手里一把牌，昏昏沉沉的，用牌挡住半边脸，露出漂亮的眼睛，身边坐了几个不三不四的男人。
江亦扫过他们桌上的东西，看起来只是鸡尾酒而已。
他稍微松口气，目光落在杨侑然，以及他身侧的男性身上。
跟着江亦大步流星走过去，听见杨侑然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Evan，你输了……”
江亦神色凝固，可杨侑然好像并没有看见他。
“因为我有双王，一对二，嘿嘿。”杨侑然丢下牌在桌上，指着身边的男人，“Evan，你给我筹码。”
Evan撒娇地说：“Roy总，怎么办我没有筹码了，都输给你了。你手气太好了，那不如我晚上陪你吧？”Evan想当1不想当0，很明显陪吉米今晚就要做0了，所以他铆足劲的勾搭杨侑然。
杨侑然握着酒杯，眼神迷离：“你吻技很好是吗，但是我不想……”
下一秒，杨侑然就感觉一股大力，把他手里的酒杯抽走。阴影俯瞰下来，遮住了杨侑然眼前所有的光亮。他仰起头，惊惶间对上江亦冰冷的脸。
杨侑然怔怔，江亦弯腰将他拉起来了，手掌不容置喙地有力，声音冷到极点：“跟我走。”
杨侑然摇头，声音有点委屈：“是你啊……江亦，我不跟你走。”
江亦单手揽住他的肩和背，杨侑然靠在他身上，身上很软，带着浓烈酒气。江亦紧绷着表情说：“怎么才肯走？这里很好玩？”
杨侑然说：“斗地主……很好玩啊，又不是赌博。我失恋了，你管我？”
江亦低头盯着他，看见他一张一合，红润的嘴唇，心底莫名烦躁了起来：“我不能管你？你舅舅跟你说过什么？”
“关我舅舅什么事。”杨侑然继续摇头，眼眸雾蒙蒙的，“我不跟你走，你也不能管我。除非……你吻技比Evan好，我才跟你走。”
江亦听得火大：“哪个Evan，你认识几个Evan？除了我还有？”

第19章
“就是他，”杨侑然居然还能分辨出来，指着胸口袋玫瑰男，“江亦，他跟你一个英文名。你证明你比他吻技好，我就跟你走啊。不然你拿什么让我喜欢你。”
江亦冷漠地扫了那个陪酒Evan一眼，对方明显感觉到应该是Roy的男朋友来了，来捉奸了，目光跟要杀人一样，于是也不敢吱声。
江亦抽回目光，对杨侑然说：“我比较好，跟我回去。”
杨侑然：“你要证明一下。”
“回家再跟你证明。”江亦把他带到怀里，半抱半拖，将他带走了这家“夜总会”。
“这种地方你也敢来？”他低头责备杨侑然，却在临出门时，酒吧大门敞开，两旁站着十几个安保，齐齐双手放在身前弯腰：“Roy总，欢迎您再来视察！”
江亦：“……”
杨侑然小声跟他说：“我好像投钱了，我是股东之一。有分红的那种，所以我挺有钱的，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为什么要跟我分呢？江亦……”他喃喃自语着，被江亦打包，动作小心地塞进自己的车里。
随即江亦上车，俯身过去帮他系安全带，又听见他喊：“吉米……吉米呢，给我水。”
江亦听见吉米就想发火，原先杨侑然都好好的，就是这几天开学，这个下三滥吉米出现后开始变的性子，变不听话了。
江亦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神色冷淡：“你看清楚我是谁。”
杨侑然视线聚焦在他脸上：“我男朋友。”
江亦表情瞬间变得无奈起来，他给杨侑然系好安全带，点燃汽车，低声说：“我没有答应过你，所以不能那么喊我。”
杨侑然表示：“听不懂，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跟你走了，你证明一下，你的吻技。”
江亦没有接话，径直开车送他回家。杨侑然说要喝水，又说想尿尿。
所以江亦没有给他水喝，脚下加重了踩油门的力道，尽量在二十分钟内，让他到家了。
楼下公寓大门刷脸，上楼就要用钥匙开门了。江亦问他，手伸入他的衣兜：“钥匙在哪？”
“好像在，吉米……车上。”
“又是他？”江亦皱着眉，听见门内传来一声狗吠。
“哈利！”杨侑然蹲在了地上，耳朵靠在门板上，“我知道喊谁来开门了。”他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了赵与墨的电话，赵与墨住的很近，走过来只要十分钟。
杨侑然跟他说：“赵与墨，我忘记带……钥匙了。”
赵与墨说：“我马上到。”
杨侑然坐在了地上，仰头望着江亦。
江亦：“赵与墨又是谁？”
他不喜欢杨侑然交很那些不好的朋友。
杨侑然眼神略带悲伤：“他是……你的官配。”
江亦：“？”
“你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是吗，”江亦也蹲了下来，看着杨侑然，嗓音低沉，“你因为我不开心么？”
杨侑然却抬手抚摸他的脸：“对啊。”
江亦一下不自在了起来，把脸扭开，垂下目光：“侑然，你可以喜欢别人。”
杨侑然吸了吸鼻子：“我也准备喜欢别人，可是你让我跟你走，我有什么办法。”
江亦一怔，解释：“因为你交的那些朋友，都很不好，配不上你，会带坏你。”
杨侑然认可地点头：“是啊，可不是不如你嘛，你给我找个比你好的呗。”
江亦思考后说：“有点难。”
杨侑然被逗笑了：“好吧，是有点难。”
江亦：“我慢慢帮你找吧，别自己去胡搞，怕你得病。”
“我没有病，没有胡搞，”杨侑然解释了一句，听见了电梯的声音，连忙说，“你去楼梯间，躲着，别出来。”
“什么意思？”江亦不解。
杨侑然：“不能让赵与墨，看见你。”
江亦转过头：“为什么？他是谁？”
“不能就是不能，我怕你跟他跑了。”杨侑然把他推入楼梯间，“别出来。”
江亦甚至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说什么，但还是听了他的，站在楼梯间等着，听见外面传来一个青年喘着气的声音：“我、我跑这来的，Roy，你喝酒了吗？”
“嗯，你帮我，开开门，谢谢你。”
江亦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人有杨侑然家的钥匙。
是上次那个，帮他遛狗的？
为什么杨侑然不让这个人见到自己？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江亦推开一点门去看，看见了赵与墨的侧脸，杨侑然没有留他，只说：“太晚了，你先回去吧，谢谢你过来一趟。”
“没事没事。”赵与墨没有进门，温和地说，“你一个人洗澡注意啊，不要泡澡。”
“好。”杨侑然把他送走，这才从楼梯间把江亦放出来，江亦直接问：“你和他什么关系？”
杨侑然：“普通朋友。”
杨侑然再次坐在了地毯上，抱着他的狗，勾着手指喊江亦。
江亦问他做什么，蹲身道：“不要睡在地上，地上凉。”
杨侑然半闭着眼睛，牵着他的手，伸进去与之十指相扣。
“……”江亦没想过他会做这样的动作，暧昧得攥紧了他的心脏，喉结上下一滚，试图抽出去。
杨侑然很不客气地说：“你真的很会吻人吗，你在哪里练的吻技？你过来亲我一下，我要验一下。”
“我不会。”江亦说，“为了让你回家才那么说的。”他怎么可能亲杨侑然，眼神落在他嘴唇上几秒钟，挪开了视线。
江亦呼吸有些不稳，杨侑然忽然搂住他的脖颈，靠近他的脸颊，语气不清晰地说：“这样吗，那你吻技很烂是不是，你证明一下给我看，不然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江亦闭着眼，感受到他热气拂面，暧昧不清，简直让他身体紧绷。但江亦没让他亲，杨侑然的嘴唇擦过他的下巴，叫他心头一跳，不受控制的反应从下腹爬了上来。
他迅速扭开脸，随即将杨侑然拦腰抱了起来，大步走过去将他放在了沙发上。
杨侑然在灯光下注视了他好一会儿，背过身去，手肘搭在眼皮上：“你走吧，谢谢你送我回家。”
江亦“嗯”了一声，看见茶几上放着自己的学生卡，拿起来道：“原来在你这里，我以为弄丢了。”
杨侑然半睁开眼：“我没有你照片……觉得你学生卡的照片很帅，不想还给你了。你要拿走吗？”
“……不拿走。”江亦已经去办了新的，“你留着吧。”
“……谢谢，帮我关下灯吧，我就在这里睡觉了。”杨侑然再次闭眼，怀里抱着一只毛骆驼。
江亦认出是自己从迪拜给他买回来的，帮他关了灯，留了一扇玄关灯，站在离他几米远的距离低声说：“弟弟，明天不要去夜场了，我的消息你要回。离吉米远一点。”
杨侑然随口“噢”了一声，懒洋洋地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江亦走了，几乎在离开他家，回到车上的瞬间，就瘫软在了驾驶座上。
他有点无力，因为他对杨侑然的撩拨有生理反应，有欲望，当然这肯定是正常的，因为江亦是正常男人，又是一个身边干净、常年没有伴侣的成年男人。
就算今天不是杨侑然，随便换一个人……也可能会让他如此。只不过他向来不喜欢让人靠近，以至无人会这样肆无忌惮的招惹他。
江亦埋首靠在方向盘上，胸口起伏了许久。
“杨侑然……”江亦念他的名字，声音低不可闻。
他驱车回到宿舍，进门很快脱下衣服，丢在地上，打开淋浴器，关上浴室门。
热水冲刷过江亦冷硬却又染上情欲的漆黑眉眼。
在他走后，杨侑然睡得很沉，做了个需要洗澡的梦。半夜醒了，杨侑然起来冲了澡，爬到床上继续睡了。
昨晚他喝了酒，但远远没有到酗酒的地步，顶多有点醉，还有点胡言乱语。
杨侑然记不太清自己说过什么，只记得江亦来了，带走了他，两人好像接了吻，也可能没有接吻。
等等……
杨侑然记不清楚了，他怎么觉得亲了？
杨侑然挠了挠头，困惑地看手机信息。江亦给他留言了，让他：“记得答应我的话。”
自己答应了他什么？
杨侑然记不起来，索性没有回他。
说实话，喝酒真能解压，但下次不能这样了。
吉米昨天夜里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问他怎么走了：“前夫哥带你走的？”
杨侑然回：“他送我回家，然后离开了。”
但吉米没回复他，可能昨晚累坏了，还在休养生息。
今天周六，杨侑然该直播的，但已经睡过了头，他揉了揉太阳穴，赶紧上号道歉，好在这会儿北京时间还不算太晚，杨侑然喝了咖啡，戴上面具，说：“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嗓子条件不好，只能唱两首歌给大家听了。”
大洋彼岸的北京，万研娱乐公司。总裁和经纪人同时打开直播，在视频会议室里议论：
“他是杨侑然吧，手长得也很像。”
“脸型也很像，眼睛也是。”
周凯说：“林总，怎么看都很像他，要不然在合同里加一条，让他去我们指定的录音室录歌。我们派个人去现场看，确认是他本人唱的，没有替身。”
这确实是成本最低的确认方式了。
林总说：“他现在人在波士顿？我儿子就在那边，安排一下录音室，我让他去现场监督杨侑然唱歌。”
杨侑然下播后，又补了一觉，中途赵与墨来遛狗，没有吵醒他。
万研给他发来了新合同，补充了指定的录音室让他本人前去。
杨侑然随口答应了下来，在春光明媚里趴在床上，宿醉过后带来的疲倦感难以言喻。
中午，江亦开车到他楼下，给他发了消息：“还没起来吗，接你去吃饭。”
杨侑然头疼，昨晚自己答应了江亦什么？他怎么态度又变回来了，像之前那样了。
江亦：“我到你家楼下了。”
杨侑然：“啊……？”
他撩起窗帘探头去看，果然看见了江亦的黑色雅阁。
杨侑然琢磨着，是不是又复合了？
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是吧。他光脚站在窗边，阳光热烈地晒在脸颊和脚背上。
杨侑然看见江亦下来，就斜靠着站在车旁，身上一件藏蓝色衬衫，内搭白T，就这么随性乱穿都很帅。
杨侑然没有梳头，戴上棒球帽下楼去，感受到了太阳烤在背上的热气。
江亦看见他下来，过来替他拉开车门。
杨侑然坐上了江亦的车，扭头朝他看去，欲言又止。
江亦把手伸过来：“安全带。”
他动作自然地替他系上安全带：“你要说什么？”
杨侑然嘴唇微动，又想起昨晚的感觉，亲了还是没亲啊，复合还是没复合啊？
他一时迷茫，直截了当地问江亦：“你是不是亲我了？”
江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端地紧了紧，面容不起波澜：“没有。”
杨侑然亲他下巴算亲吗……江亦不确定，所以也没有看他。
杨侑然摸了摸自己的嘴：“是吗，不是你，那亲我的是谁？”
闻言，江亦猛地踩下刹车，扭头盯着他：“那个Evan？”
“哪个？等等，我想想……”杨侑然开始回忆，断片的记忆须臾苏醒，哦，他想起来了，是做梦了，梦里的男主角是江亦无疑。
杨侑然顿时有点尴尬，怎么能把春梦当成真的拿出来说，还好意思问他呢。
所以当江亦停车冷着脸问他：“我走后，谁还来找你了？”时，杨侑然支吾了两句，说：“记不清了。”

第20章
“记不清了？”江亦盯着他的嘴唇看，没有破损的痕迹，他心烦意乱，但面无表情，“你连谁亲过你都不知道吗？”
知道啊，那不是做梦梦见你亲的嘛！
“不知道，记不得。”杨侑然的表情有那么一点的心虚，“真的不是你，对吧……？”
江亦“嗯”了一声，看他一眼把脸转开了，重新发动汽车道：“你在和别人谈恋爱了？”
“没有啊。”杨侑然瞥着他说，“我速度哪有那么快，目前是打算找找。”
江亦沉默了很久，喊他的名字：“杨侑然。”
杨侑然：“在，怎么？”
江亦眉眼冷然：“你没有和人确认关系，就随便和人接吻吗？”
杨侑然：“不可以吗？一定要谈了才行？”虽然没这回事，但他看江亦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觉得让他继续生气也无妨。看来不是完全不喜欢自己嘛！
听他这样回答，江亦就完全不说话了，侧脸嘴唇弧度抿得很紧。
前男友侧脸长得像一副名画般，杨侑然很没出息地动了想和他复合的念头，伸手过去，轻轻戳了下他的胳膊：“我可能是把别人当成你了，才会这样的。你别生气。”
江亦看起来不为所动，眼神只瞥过来一眼，说：“你昨晚答应过我，以后不去那种地方了。”
“我答应了你这个？”杨侑然表示，“我怎么完全没印象。”
江亦：“那你对别的事怎么有印象？”
杨侑然：“我摸过你的脸是不是？”
江亦沉默了下，说：“是。”
杨侑然面带思索：“只摸了脸吗？”
江亦：“……是。”
杨侑然：“你什么感觉，觉得高兴还是失望？”
江亦嘴唇动了动，选择不回答。杨侑然哈哈一笑，很开怀的模样，江亦方才说话：“觉得你很难管教。”像小孩子，随心所欲的乱来。
杨侑然还是笑：“那你以什么身份管教我啊，哥哥吗？”
江亦视线凝在路口转向灯上，目光因聚焦而深邃，道：“嗯，所以以后不要去夜总会喝酒了，里面龙蛇混杂，不是你能玩的。”
杨侑然：“好吧，不过江亦，我要解释一下，那家店是我投资的，所以我是去视察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江亦表情依旧冰冷：“你该庆幸这点，如果不是这样，你觉得自己喝成那样会发生什么？问你在哪，也不回话。”
杨侑然认错：“我知道，下次不会了……但我是故意不回的，”杨侑然撩起眼皮，偷看他的脸，“因为觉得你不喜欢我了，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清的。”
江亦没说话。
他是个不太能回应情感表达的人，从小到大没有对父母说过一句“我爱你”。对亲弟弟也没有。
他骨子里是含蓄的，对待所有情感都具有分寸，和杨侑然不一样。
江亦没有告诉他，因为担心他的情况，所以昨晚找了他很久。
江亦只是沉默地停车，带杨侑然上楼，去自己家吃饭。
江亦的沙特室友也在，不过两国人的餐饮习惯不同，所以各吃各的。
有人在的情况下，杨侑然收敛了很多，在餐桌上很规矩，江亦做的菜不多，但都是杨侑然爱吃的，口味偏酸辣。
他大朵快颐，吃完帮江亦一起收拾，江亦挽起袖子，把碗筷丢进洗碗机：“冰箱里有水果和冰淇淋，要吃自己去拿。”
杨侑然打开冰箱：“这不是我上次买过的牌子吗，你特意记的，给我买的？”
江亦说：“随便买的。”
杨侑然拿了三盒出来，江亦说不要，他放回去一盒，去找江亦的沙特室友：“Faisal，这个给你。”
因为杨侑然特别友好，Faisal接了过去，两人聊了一会儿天，杨侑然问他是什么专业，多久来的美国，balabala聊了十分钟。
杨侑然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自我介绍说是江亦的朋友兼弟弟，在狄博曼读研。
最后以Faisal邀请他去阿布扎比做客，杨侑然邀请他去中国做客为结束语。
这时江亦已经将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像超净台一样。Faisal进房间前，告诉杨侑然：“有Evan这个室友真是太幸运了！他热衷于打扫房间，一天要打扫两次。你是他第一个带回来的朋友，冰箱里的酸奶和冰淇淋都是他给你买的吧？因为他从来不吃这些。”
杨侑然隔着十米看了看江亦，然后笑了笑。
Faisal回房间了。
杨侑然走到厨房，靠在冰箱旁边：“勤劳的小蜜蜂，打扫好了吗？”
江亦已经结束打扫有五六分钟了，因为不想打断他和室友的聊天，就在厨房擦一块玻璃面板擦了整整五分钟。
“好了。”江亦洗干净手，转过身来，低头看着杨侑然，“我送你回家。”
“哦，那你干脆送我去海滩吧。”
江亦：“你要去海滩玩？”
“今天天气很好啊，我不想浪费了在家睡觉。”杨侑然说，“你送我吗？不送我我就打车了。”
“送。”江亦问他，“我去拿手机，作业写完了吗？”
“写得差不多了，放心我写作业超快的。”杨侑然看他进了房间，也跟着进去，进了卫生间道：“我可以用你的漱口水吗？”
没等江亦回答，杨侑然又说：“你放心我不会碰到瓶嘴的，我直接倒嘴里，绝对不和你间接接吻。”
江亦拿起在充电的手机和车钥匙：“你用吧。”
杨侑然一边漱口，一边看了江亦的卫生间，特别小一个，迷你洗漱台上只放着牙刷、牙膏和剃须膏。抽屉里有李施德林的漱口水和电动剃须刀，还有卷起来的吹风筒。
他的所有生活物品都少而简，杨侑然是最不喜欢这个牌子薄荷味的漱口水，因为太辣嘴了。
没想到江亦居然买了促销装买了两大瓶！
浴室就更精简了，一瓶沐浴露一瓶洗发露，连个护发素都没有！但江亦将淋浴室的玻璃处理得非常干净，一点水雾都没有，近乎完全透明，这可能是他上了化学药剂的缘故。
一个生活上完全没有色彩可言的男人。
杨侑然问他有沙滩垫吗，江亦从储物间里找了个野餐垫出来，问他可以吗：“去年团建用过。”
杨侑然点头，带上和他一起下楼，上车。
春季气温逐渐回升，正午的阳光明媚，晒得杨侑然在车上脱下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灰色卫衣。
江亦来了三年，只去过一次卡森海滩。开车只需要半小时左右，他设置好导航，问杨侑然：“去海滩想做什么？”
杨侑然在玩手机：“想约会。”
江亦握着方向盘，瞥见他手机屏幕像是聊天界面，说：“和谁？”
“不知道，还在问，看谁有空。”其实杨侑然压根没有问，就等江亦自荐。
没想到他这个前男友，就是不说话！就是不说话！不知道他嘴长来干什么的。
只对自己“哦”了一声。
大概过了五分钟，江亦出声：“问到了吗？”
杨侑然：“还没有哦。”
江亦：“嗯。”
杨侑然：“……”
杨侑然从手机屏幕上抬头：“江亦，昨晚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约定？”
“是，”江亦没有看他，说，“你答应我，不会不回消息，不和吉米再来往。”
杨侑然：“吉米是我朋友，我怎么会答应你这个，不可能。”
江亦语气礼貌：“你答应了的，要反悔？”
“你不能趁着我喝醉酒提这种要求，我肯定要反悔啊！”杨侑然完全没当一回事，“而且我不跟吉米来往，那谁帮我找男朋友？”
“我。”江亦说。
杨侑然：“…………”
真是荒谬，靠前男友找男朋友。
杨侑然撑着额头，依稀感觉昨晚发生过类似的对话。因为自己说找不到比江亦好的，喜欢不了别人，江亦就说他来帮忙。
杨侑然一脸复杂：“你说真的？”
江亦声音平静无波：“嗯，我去学校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吉米给你找的我认为不靠谱。”
江亦始终认为自己对杨侑然的在意是出于照顾，因为照顾他而生出责任心。既然有了责任，就不能放任他乱来。
否则如果让杨侑然和吉米那种人来往，再和昨晚那个什么Evan和Aden谈恋爱然后群P吗？
他真怕杨侑然一个乖孩子会变坏，变得叛逆而面目全非。
就像他弟弟江威一样，他对江威没有尽到的兄长责任，可以对杨侑然弥补和付出。
杨侑然无语了一会儿，又茫然了一会儿，说：“随便你吧。”
还有几分钟就到目的地了，江亦再次问他：“找到人了吗？”
“找了，一个叫Evan的男人。”杨侑然看着他。
江亦皱眉：“昨晚那个？”看起来是陪酒的男模，他立刻不悦地说，“那个不可以。”
杨侑然：“那谁可以？”
江亦顿了顿：“我不了解你的朋友有哪些……”他更倾向于杨侑然其实一个朋友都没有，吉米这种肯定不能算朋友。
那只是一起喝酒的搭子。
目的地到了，江亦停车。
杨侑然戴着帽子，提着野餐垫下车，海风迎面拂来，他还在低头看路线，其实没打算找别人了，如果江亦不愿意，不主动，他自己玩就好。
江亦下车，戴上了墨镜，锁上车门，再次问他：“没有人陪你？”
杨侑然：“有啊。”
江亦的藏蓝衬衫外套被风鼓起，发丝飞扬，脸上神情淡淡，墨镜架在高鼻梁上，遮掩了眼神，说：“那个陪酒男不行。”
杨侑然五官轮廓陷入黑色棒球帽的阴影底下，看了他一会儿，一言不发地继续往海滩走去。
海鸥从眼前掠过，沙滩有一些老人散步，小孩在嬉闹堆沙，芦苇在海风中向北倾倒。
江亦跟在他身后，杨侑然说：“你跟着我做什么？当我保镖吗。”
“我陪你玩。”江亦快步走到他身边，略弯腰接手他提着的野餐垫，手指轻轻碰触到杨侑然的手，说，“让陪酒的回去。”
“一口一个陪酒，哥哥你好没礼貌哦。”杨侑然压根没有加那俩鸭子的好友。
江亦伸手：“你不说我来，手机给我。”
杨侑然哪里有他们的好友，不能给他手机，飞快扭过身道：“……好好好，我跟他说，让他别来了。”
江亦的手落空了：“删掉。”
杨侑然微微地一笑：“删掉有什么奖励吗？”
江亦说没有，杨侑然拿着手机看向他，飞快地把手机里一个中介的备注编辑为Evan，对江亦说：“人家在路上了。”
江亦无奈：“……删了，给你奖励，你想要什么，给你买。”

第21章
江亦同意了？
杨侑然笑了起来：“真给我啊，我想要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江亦点头。
杨侑然“唔”了一声，问他：“你有多少钱啊？”
江亦说：“挺多的，能买你喜欢的。”
他不在乎物质享受，离岸账户的卡里每年都有科研专利进账，他也从不玩股票或期权，所以存款丰厚。
至于具体有多少，江亦记不清，前段时间看的时候，约莫有三亿多。
杨侑然想要的，应该都可以买。怕的就是杨侑然要的不是能花钱买的东西。
果不其然，杨侑然思索片刻，说：“可我想买的自己也能买，我也不缺小钱，要不换别的奖励吧。”
江亦下颌微绷：“别的，你指的是什么？”
“我想一想啊，我好好考虑考虑。”杨侑然带他走到海浪边散步，白浪倏然冲刷到了鞋面上，江亦和他都忘带凉鞋了——
江亦一把拉过他：“鞋湿了，别往海里走了。”
“没关系，回家洗了晒干不就好了？”杨侑然不在乎这个，并不躲避海浪，反而任由海水淹没脚踝，最后他弯腰把鞋袜脱下提在手里，扭头对江亦说，“我想好了，要不你晚上陪我睡觉吧。”
江亦不好接话，看着杨侑然在日光下朝自己笑的模样，他睫毛轻垂，被墨镜遮掩了复杂目光：“换一个吧。”
杨侑然哈哈一笑，说：“我逗你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江亦“嗯”了一声，低低地说：“有时候听不出你说的是玩笑还是真话。”他并不觉得杨侑然对自己用情多深，只是年纪尚轻，弄错了依赖感和爱情的区别。只要为他找到合适的对象，转移了注意力就好了。
杨侑然认真道：“那你买个键盘给我吧，我正好想要一把，上次没有挑到合适的。”
江亦闻言微微松口气：“键盘？做音乐的那种，还是打游戏的？”
“当然是做音乐的。”这东西也不贵，可能两三百刀就能买一个便宜的，杨侑然知道他不富裕，也没想花他钱。
“好，”江亦答应道，“那你把那个人删了。”
“喏，删了。”杨侑然手机拿起来给他看，“你看吧。”
备注为“Evan”的中介已经显示被他删除了。
江亦果真被他的小把戏骗了，点头道：“除了键盘，还要别的么。”
“不用了，不要你破费了。”杨侑然在路边捡了个咖啡店的塑料袋，把鞋装了进去。江亦帮他拎着，二人绕着海湾走了一大圈，脚印蔓延在沙滩上，又被海浪抹平整。
最后杨侑然找了一株大树，将野餐垫铺在地上，挽起裤腿坐在上面。
他戴上耳机，用手机APP和几个同学开小组视频，讨论课题。
江亦打字在手机便签，跟他说：“你在这里坐着不要动，我去给你买饮料，想吃什么？”
杨侑然启唇对他小声说：“果汁。”
江亦在他的视频里短暂露脸，同学问：“Roy，那是你男朋友吗？”
杨侑然性取向的事好像不是什么秘密，四周人都知道。
“不是，”杨侑然说，“就一哥哥。”
同学说：“那你哥哥非常帅哦，可不可以介绍给我们啦。”
“不可以，他有主了。”杨侑然继续开会，等了有二三十分钟，江亦才回来，买了运动裤和凉鞋、袜子，从车上拿了一件外套，还给他买了果汁和草莓蛋糕，一盒水果拼盘和刺身，什么都考虑得很周全。
杨侑然闭了麦克风，朝他说：“都是给我买的吗？”
江亦答：“是。”
杨侑然：“我手不干净，你洗手了吗？”
“洗了。”江亦说，“卫生间在那边。”
杨侑然：“那我要吃草莓，你喂我一个。”他扭头看着江亦。
江亦有点犹豫，还是听从了。
杨侑然咬着他手里的草莓，含在嘴里，非常认真地注视了他几秒钟，然后鼓着腮帮子说：“江亦，你看起来好适合结婚哦。”
江亦正曲起长腿坐在一旁，在给他撕蛋糕勺子的纸包装，问：“什么意思？”
杨侑然说：“字面意思，觉得跟你结婚应该不错，你把我照顾的太好了，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说完杨侑然也不管他怎么想，拿着果汁打开麦克风和摄像头，继续和小组同学阐述他的商业案例。
半小时后，杨侑然讲完了，每个人都讲完了，结束小组视频。
一转头，杨侑然看见江亦曲起一只长腿躺在野餐垫上，单手臂枕在脑后，脸庞晒着树缝间筛落的几缕光斑。由于江亦戴着墨镜，脸上也没有表情，看不出是睡还是没睡。
“睡了呀？”杨侑然仔细确认了一会儿，感觉他闭着眼，于是也平躺下来。
附近有不少人这样做，在春日来海边周末野餐，无比惬意。
他俩并不突兀。
海风很大，野餐垫上有粗糙砂砾感，滋扰着皮肤。树叶在头顶作金石声，哗啦啦响动。杨侑然侧躺着，因为江亦身上散发着温暖，他不自觉靠近抱住了江亦的胳膊，把脸挨在他的肱二头肌上，枕靠上去。
他做得很自然，江亦倏地睁眼，扭头凝视杨侑然像树懒一样依赖着自己，抱着自己的手臂的模样，心倏忽漏了一拍。
黑色帽檐遮住了杨侑然眉眼，仅露出白里透红的下半张脸，喝了果汁而红润的嘴唇，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脸颊。
杨侑然的呼吸喷洒在脖颈皮肤上，让他有些痒和热，呼吸不免暂停。
于是江亦稍稍抬起下巴，想躲开一点。但完全不能做到，好像身边全是杨侑然的气息，他的沐浴露香气，环绕了江亦。
江亦并不是关心别人美丑的性格，人和人在他眼里只有“能沟通”和“太蠢不能沟通”的区别。
但江亦一直觉得杨侑然长得好看，现在又觉得他长相可爱，让他想挠一挠下巴，想象中杨侑然可能会笑，会蜷缩。
但这不合适。
江亦忍住了，自己真这么做了，杨侑然又该误会了，所以江亦只是单纯地放纵他抱着自己胳膊睡个午觉，另一手将方才从车上拿下来的外套抖开，轻轻地盖在他的胸口上。
杨侑然睡醒后，没有对自己睡在江亦身上做任何的解释，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他刚刚睡醒的模样稍显失神，瞳仁黑黑的，带着水意，右边义眼比较空洞，左眼则很朦胧。
知道他一只眼睛看不见，江亦对此有些心疼。
“快四点了。”江亦手有些发麻，脸上墨镜一直没摘过，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回去么？”
“回，”杨侑然说，“谢谢你陪我睡觉了。”
有点暧昧不清的字眼，让江亦回避地说：“没关系，只是当一会儿你的枕头。”
杨侑然用十分平常的语气说：“你胳膊的肌肉很好枕，我非常愿意花钱买你当一晚上枕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江亦哑然了一会儿，拒绝他：“走吧，送你回家。”
杨侑然故作失落：“看来是不愿意了，不知道那个Evan的二头肌是不是也这么舒服。”
“……”
江亦皱眉，提高音量：“杨侑然？”
杨侑然举手投降，笑弯了眼睛：“哈哈哈，我说笑的，我还指望你给我买键盘呢。哥哥放心我不会搭理陪酒男。”
江亦只能指望他自觉，吃过晚饭，就把他送回家了，却正好撞到帮他遛狗的年轻人回来。
杨侑然一下好像有些慌乱，一把将他塞进自己卧室：“别出来！”
江亦不明所以，怀疑他俩关系不纯，隔着门听声音。
但对话又很稀松平常。
杨侑然说：“我舅舅说你的本科学历……有些普通，所以需要一定的学术背景。他介绍了两位在哈佛的教授，让我带你过去见一见，如果他们愿意收你做学生，或许在四月份能收到一份你想要的Offer。”
对方说了一些非常感激之类的话。
便又听杨侑然的声音：“明天有没有空？我带你过去见其中一个教授。”
“有的、有的有的，”赵与墨脸色激动得涨红，一下没忍住，哭着上前抱住杨侑然：“Roy，你太好了，你帮的这个忙！对我实在太重要了！我、我不会忘记你的大恩！你以后让我做什么，做牛做马，都可以的。”
杨侑然哪知道他突然这样，被他抱得紧紧的，杨侑然难以呼吸，尴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没什么的。”
本来想推开赵与墨的，结果近在咫尺地，杨侑然忽然看见了他的头发。
现成的头发，他可以拔几根吗？拿去给舅舅，让舅舅去做鉴定。
杨侑然没做过这种事，不太熟练地抬手，假装抚摸他的头发，薅下来一根。
听见声音觉得不对劲的江亦轻轻地推开门。
便看见两人紧紧相拥，杨侑然还在抚摸男生头发的一幕。
江亦手掌攥在门把手上，眼神复杂。
杨侑然多摸了他一会儿，又快速拔了两根，发现赵与墨根本没反应后，再次拔了两根。他紧紧将发丝攥在手里，另一只手轻拍赵与墨的后背，用绅士宽和的语气说：“好了，明天带你去见教授，你还是先……嗯。”
他示意赵与墨放开自己，赵与墨泪眼婆娑，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道：“谢谢你！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不用计较这个。”杨侑然用几句话打发他离开，随即将头发丝夹进一本书里。
接着转身，就看见江亦从他卧室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问：“你们什么关系？”
杨侑然猜测江亦是看见了什么，当然了，因为原书剧情，杨侑然一直避免让他认识赵与墨，所以他表情都不太开心了：“不是让你在卧室等我么，为什么偷看我们？”
江亦见他这副反应，下意识想歪了——其实杨侑然不止自己一个喜欢的男生吧。
他站了几秒钟，闭了闭眼，侧头说：“抱歉。”
“昨晚我走后，是他过来找你的吗？”江亦没有忍住道，“你喝醉了，他有你家的钥匙。你们……”
杨侑然打断他的话：“啊？这个我记不清了……你回不回家？我送你下楼？”
江亦被他送出家门，回过头沉声道：“明天你有约了？”
“是的，临时有约，不能和你约会了。”杨侑然面带惋惜，歪着头朝他道，“你也不要沮丧，过几天想我了，我们还是可以出来见面约会。”
又好像没生气一样。
江亦简直无话可说，有种被杨侑然搓扁捏圆、牵着鼻子走的错觉。
回到家里，他给杨侑然发消息，说到家了。
杨侑然的回复很平淡，说“好的”。
江亦丢开手机，进了浴室。他全身都沐浴在热水里，地上袋子里还装着杨侑然的鞋袜，忘记还给他了。
袜子可以丢洗衣机，鞋子不行。
于是江亦蹲下来，找了只鞋刷帮他刷起运动鞋来，刷到一半心里想起杨侑然，想起他的社交情况，他的告白，他似真似假的喜欢，这些思维几乎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去想另一个人。
晚上九点半，洗完澡也洗完鞋的江亦打开实验室的群聊，根据印象和头像筛选了一遍，排除了已婚和有女朋友的男生，剩下单身男性中有几个是Gay，大家都用自己的照片当头像。
江亦问了消息比较灵通的组员Bella，将所有单身男同的信息搞清楚后，做了一个表格。一个小时后，江亦将这几个男生的照片挨个保存下来，打开微信，点开和杨侑然的聊天。
戳他：“睡了么？”
杨侑然：“在泡澡。”
江亦：“你喜欢白人男生还是华人男生？”
杨侑然：“？”
还真给自己找对象？
江亦，真有你的。
杨侑然无聊地回复他：“都行。”他要看看江亦打算给自己介绍什么。
江亦传送了PDF给他。
杨侑然点开一看，便看见几页犹如简历般精细的资料。
第一位男嘉宾是葡萄牙人Miguel，照片上金发碧眼，不过牙齿不太整齐，笑容阳光灿烂，弥补了一些长相的缺陷。
简历里介绍了Miguel的年龄、生日和星座，本科学历，第二学历，和第三学历，以及学术成就，工作经验等。
第二位男嘉宾是荷兰小哥，身高194，爱好打篮球，学历履历优秀，26岁，照片眉眼帅气，有些忧郁气质。
杨侑然满头问号地看完，退回去，看见江亦的文字信息说：“都是生命科学实验室的，不是我组里的，不过在一栋楼里工作。你都不喜欢的话，我再筛选一下其他专业的。但学校里华人屈指可数，其他各国的学生会更多。”
杨侑然：“……你来真的吗？”
江亦迟疑了下，发：“嗯，答应过的。”
杨侑然：“那把荷兰小哥介绍给我吧，择日不如撞日，明晚怎么样？”
江亦看见消息的一瞬，立刻生出了微妙的后悔与不爽。他越想越不是滋味，想撤回PDF，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亦靠在床上，指尖烦躁地打字问他：“你明天不是有约会？要明天吗？”
杨侑然：“我不想浪费时间啦，一天约会两个没什么问题。”
杨侑然：“荷兰小哥喜欢打篮球是吧，身材应该很好吧，你知道的，我很喜欢枕你们的胳膊，让我睡得特别快特安稳。”附带一个微笑的表情。
“你们”这个字眼让江亦很在意。
来不及思考就问出：“你枕过别人的胳膊？几个人的？”

第22章
杨侑然会这么干，是因为有这个习惯。不过他抱胳膊的习惯仅存在于助理身上。
他并未回答江亦，反问他是不是吃醋。
江亦回：“没有。”
他想多余地解释一下，这只是出于责任，但还没打好字，杨侑然又回他信息了：“好吧，明天带荷兰小哥来，介绍成功请你吃海鲜大餐，晚安，我去睡觉了。”
杨侑然没睡。
他在打电话跟吉米吐槽这件事：“明天晚上我要和他实验室的荷兰人‘相亲’，哈哈。”
吉米：“前夫哥是不是有绿帽癖？？给你当媒人？？”
吉米说出了杨侑然的心中所想。
杨侑然对此费解。
江亦让人琢磨不透，有时杨侑然自恋地认为他可能对自己有喜欢，动不动说出一些占有欲很强的话，有时操作又十分离奇。
比方说这个介绍对象的PDF。
看起来做得超认真，绝非敷衍了事。
吉米猜测：“不会是介绍认识的人来傍你大款的吧？”
杨侑然：“他说你给我介绍的男生质量不好，一定要插手。我哪知道他脑回路怎么回事。”
吉米骂骂咧咧：“滚蛋，我介绍的那几个男模很好艹的。”
杨侑然没心情和他聊无下限话题，飞快转移道：“对了吉米，我过几天要去个录音室录歌，在波士顿音乐学院旁边，有空陪我去吗？”
吉米答应得很爽快，杨侑然结束和他的通话，方才去洗澡。
他摘下义眼，轻轻放在洗漱台的盒子里，打开柜子取出生理盐水冲洗它。
义眼造价昂贵，所以杨侑然每次摘下来都分外小心，因为它毕竟是个仿生材料眼珠子，很容易滑落在地，滚到角落里。
杨侑然每天都会清洁一次或者两次，这是他的习惯。
翌日上午，杨侑然早起出门遛狗，九点和赵与墨碰面，带他去见教授。
赵与墨穿得很正式，背着书包，坐在驾驶座。
杨侑然靠在副驾驶座，点点手机，给江亦发微信：“帮我约好了荷兰小哥吗？”
江亦回：“刚发了邮件。”
杨侑然：“……”
居然还是发邮件约的，说明江亦和对方不熟。
杨侑然：“你们都不熟，你怎么就知道他比吉米介绍的要好？”
江亦：“Jesse是哈佛直博。”
杨侑然：“这只能说明他学历好，脑子好，不能说明人品。”
江亦：“听说人品不错，我会帮你判断。”
杨侑然彻底无话可说了。
身旁，赵与墨一边开车，一边紧张地深呼吸，用余光瞄向杨侑然。
“Roy，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是不是因为……以前的事。其实我这几年，也想通了，那件事不能怪你。”
杨侑然从手机屏幕抬头：“啊？你说什么？”
“不是因为那件事么……？就是高中时，你喜欢的人和我一起参加竞赛……”赵与墨从后视镜里观察杨侑然的表情，发现他神情无波，没有生气后，方才道，“我高考前一天被你朋友的摩托车撞了，打了一晚上吊水，第二天考试连题都没力气写完。”
这直接导致他比预想的分数少了一百多分。赵与墨一直觉得是杨侑然授意做的，恨了他很久。
大学毕业后，杨董的秘书找到他，说准备送他去给杨侑然当陪读、招呼他生活起居时，他本是十分不愿的。
可秘书说：“赵与墨，你当过很多次志愿者，有护工经历，老人小孩对你评分都是满分。你和少爷是高中同学，这是杨董选你的原因之一。我们帮你承担在美国的房租，额外每个月给你四万生活费，就只有看好少爷，监督他的一切行为，在学习和生活上帮助他这几个条件。”
昨天晚上，赵与墨告诉杨董秘书，说杨侑然最近好像分手了，心情不太好。
回去之后他想了很久，杨侑然这个大少爷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授意朋友撞他的，就是杨侑然，杨侑然现在这样，是因为愧疚？
杨侑然听完他的话，想了好久，表情有些茫然：“还有这回事么……”
听起来可能还真是原主干的。
赵与墨观察他的神情，收敛了表情道：“那时候我怪过你，现在想想，我太片面了，对不起。”
杨侑然没有接他的话，指路道：“左转，前面红屋顶的房子。”
教授住在剑桥港区的一栋联排别墅里，杨侑然见过，去年陈教授本来想让他教杨侑然，两人面对面聊过天，最后教授没有收他当学生，也没有写推荐信。
不过他和陈方舟教授关系不错，这才答应了第二次，帮他面试一个学生。
学生姓赵，中国人。
教授在家里翻看了一会儿邮件里赵与墨的资料，学历不起眼，不过竞赛成绩出色，志愿者经历丰富，工作经验达标，GPA满分，托福考了接近满分，Essay写得很打动人。
早上九点半，两个学生非常准时地到达他家门口。
杨侑然下车说：“能不能行，就看你自己了。”
赵与墨有主角光环，杨侑然相信他没什么问题，进了教授家里，和五十多岁的教授打了一声招呼，教授推了推眼镜，和蔼地说：“你是Roy吧，我记得你。你的英语进步很大。”
杨侑然有一点社恐属性，平时看不出来，面对学者和前辈时会加重。他把赵与墨推到面前，赶紧介绍了几句：“他就是来跟您面试的。”
罗斯教授点点头，让赵与墨和他来书房，随即对杨侑然道：“十点会有个学生来找我，今天佣人不在，你听见门铃声的话，可以帮我开一下门。”
杨侑然本来打算提前离开的，教授这么一说，他就不能走了，只能应下来。
过不久，果真听外面传来停车的引擎声。杨侑然走到窗边一看，是个开黑色跑车的年轻人，旋即门铃声响起，杨侑然打开门，是个穿白色卫衣的年轻华人男生。
他比杨侑然略高，像青春电影里的温柔男主。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
两人用英语交流了几句，男生叫Levi，杨侑然说：“Roy。教授在里面，他可能稍后才会出来，你稍等一下。”
Levi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杨侑然，打开手机看照片，又有些稀奇地看了一眼杨侑然，似乎把他认出来了，但什么也没有问。
过二十分钟，赵与墨出来了。教授送走两人，喊：“Levi，你进来吧。”
杨侑然问赵与墨：“怎么样？”
赵与墨：“出去再说。”
上了车，赵与墨道：“教授愿意当我的导师，但想让我再积攒一年的工作经验，否则我的综合评分很难和其他人竞争，或者从我现有的Offer里挑一个，先去念两年的一硕，再申请藤硕……”
他稍微有点丧气，杨侑然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好好考虑考虑。
同一时间，Jesse收到江亦的邮件。他从Whatsapp上回复了江亦，并说：“Evan，我答应你跟你弟弟约会。你弟弟长得非常可爱！不过这件事是Emily告诉我的，她问今晚能不能有机会和你共进晚餐？”
Emily？
哪个Emily？实验室有好几个同名的。
江亦不确定是谁，他对这些女生没有多余的印象。
要和陌生女性约会，对他而言有些麻烦。
他想拒绝，又看见杨侑然的消息。
杨侑然还在问他：“怎么样，帮我约好了吗，你说到可要做到啊！！”
江亦：“你很喜欢Jesse？”
杨侑然刚刚回家，看见消息，觉得江亦又在吃醋，故意回他：“虽然没见过，可我很喜欢他的照片，看起来非常符合我的审美。”
哪有什么审美契合，他压根不喜欢外国人。
江亦思考了很久，最终同意了Jesse的请求，答应与Emily共进晚餐。
这种流行的约会文化，快餐式的爱情是普遍存在的社交行为。
一次晚餐、或一场电影，以建立感情和更好地了解对方。行就继续，不行就撤，对于想快速求偶的人而言，一周可能会持续约会七天，一天三个，和刷聊天APP差不多的行为，并不意味着什么，与国内文化里的相亲不是一回事。
江亦从来没有融入过这种文化，他周末只参加集体活动，而不进行私人约会。连这种普遍的Date也从未有过。
为了方便他随时观察杨侑然的约会状况，江亦订的餐厅就在附近，两个位置隔得不远，都靠窗。
下午，江亦查了地图，去帮杨侑然买了电钢琴。
他在音乐上没有任何造诣，索性选了最贵的Akai的一款，2500刀的价格，他眼睛没眨就刷了，随后让员工放在了他的汽车后座。
这耽误了他一些时间，没能去接杨侑然。
晚上七点左右，杨侑然打车过来。江亦用他的名字订了座，所以杨侑然一进去，服务员就引他走到窗户边的查尔斯河景观位上。
Jesse很快也到了，他比照片要更帅一些，特别高，穿着正式，文质彬彬，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但杨侑然不免怀疑他有中年脱发危机。
简短地打了一声招呼，两人开始点菜。因为约会的时候玩手机不礼貌，杨侑然只短暂地抽空回复了江亦，说：“到了，见到Jesse了，他比照片帅哦。谢谢哥哥介绍帅哥给我。”
也就是收到消息的第二秒，江亦进了餐厅正门。
餐厅内部灯光澄黄，吊灯倒映在银器和瓷器上，繁琐而精致。宽大的窗户透过深蓝的河水。
江亦看着杨侑然的感谢信息，轻轻皱了皱眉，大步入内，目光搜寻杨侑然。
他迟到了十分钟，Emily已经坐在他订的景观位了。她特意打扮，穿着小礼服，戴着隐形眼镜还化了妆。
但很糟糕，江亦发现这个位置看不见杨侑然，如果入座后，只能回头才能看见他的一个侧影。
于是江亦对Emily低声道：“抱歉，我有个请求，可以和我换个餐位么？”
Emily愣了下，点头：“好的……”
顺着他的视线而去，Emily道：“我和Jesse是同时到的，没想到你订了同一家餐厅。Evan，那是你弟弟么？他长得像洋娃娃，很可爱。”
“嗯，他很可爱。”江亦入座，稍稍偏头，看见杨侑然在和Jesse聊天，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杨侑然柔和好看的侧脸，笑起来眼睛像月牙。
江亦目光非常专注，平均一分钟有四十几秒在看杨侑然。
连点餐都点得漫不经心，基本的绅士风度都忘了。
Emily和他说话都没听见，貌似是恭喜他在CSC刊发表了学术论文，取得了学术影响之类的话，他不咸不淡地回应几句，和平常在实验室的模样差不多。
Jesse擅长社交，好像把杨侑然逗得很开心。
然后服务生推车送来了白葡萄酒，给杨侑然和Jesse一人倒了一杯。
Emily早就发现了Evan心神不宁的样子，她也频频转头，说：“你弟弟多少岁了？看上去年纪很小。”
“二十一。”江亦回答。
Emily：“Jesse和他看起来很般配呢，Jesse一直说想找个中国男朋友，突然知道你在询问，大家才知道原来Evan有个弟弟啊。”
江亦看见杨侑然喝了整整一杯白葡萄酒，现在开始吃生蚝了。
他收回视线，问Emily：“Jesse交过几个男朋友？”
江亦在打探对方的人品，看起来杨侑然好像挺喜欢他的。可江亦的心情却有些糟糕。
Emily说：“有过两个……你弟弟Roy呢？”
……江亦不知道。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Jesse的问题，Emily都回答了，然后没话找话地说：“Evan你很爱你的弟弟吧，你已经看了他很久了。”
江亦表情一怔，说：“我很关心他。”
注意到杨侑然还在喝白葡萄酒，江亦给他发送消息：“你明天不是有早课，少喝酒。”
桌上屏幕亮起，杨侑然吃饭空档，瞄了一眼信息。
……嗯？
他一脸狐疑：“你怎么知道我在喝酒，你在监视我？”
杨侑然转头望去，仔细找了一会儿，就看见了江亦，是稍微打扮过的样子，穿了平素不会穿的藏蓝色休闲西装。
专门来看自己约会？
……等等！
杨侑然注意到他对面坐着一位女生。
杨侑然马上没心情吃饭了。
“你在和女生约会？？”
他脸色一下降到冰点，握着手机。
Jesse还在讲一些文化上的趣事，见状停顿：“Roy？”
杨侑然朝他礼貌一笑，用餐巾擦了擦手：“我去趟卫生间。”
随即给江亦发消息：“跟我进来。”
他心情起伏很大，一面想，自己和江亦分手了，自己能约会，他当然也能，这扯不上什么背叛不背叛的；另一面他则非常暴躁，想质问他在搞什么。
——江亦不认为是约会，他只是在帮杨侑然你调查Jesse的人品，尽一位兄长的指责。
杨侑然让他进卫生间么？有话要说么？
江亦随之跟了进去，杨侑然正在洗手，从镜子里脸色冰冷地看他。
江亦以一贯平淡的语气说：“你该好好约会的，不要喝太多酒。”
杨侑然喝酒上脸，此刻脸色绯红，又极不高兴地盯着他，眼尾都在泛红。杨侑然没回答，就这么气鼓鼓盯着他十几秒，猛地推开隔间门，伸手拽过江亦的深红色领带，将他一把拖进来：“你是男女通吃？”
江亦说：“……不是。”
杨侑然有些用力，江亦稍微喘不过气，被他拽得低下头，大掌轻轻抓住他的手：“松一松，她是Jesse的好朋友，我问过了，他有两个前任，对待感情专一，家里父母都是学术界大名鼎鼎的教授。”
杨侑然还是没有松手，用一种让江亦很难抵抗和直视的受伤表情注视着他。
“……好不容易打的领带。”江亦叹口气，没有挣扎了。他离杨侑然很近，这样近在咫尺看着他的眼睛，呼吸交错，仿佛随时就能亲吻的距离……让他心头重重一跳。
江亦下意识回避目光，嗓音低道：“所以你喜不喜欢Jesse？”
杨侑然又把他往下拉了一点，几乎要咬上他脖子了，说：“这不重要，你希望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第23章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亦脑海里出现答案——
他不希望杨侑然喜欢Jesse。
原因是什么？是Jesse还不够好，Jesse是外国人，和杨侑然一定有代沟；Jesse不会做中餐，杨侑然会抱怨；Jesse是荷兰籍，但有一定英国血统，所以具有脱发基因，杨侑然如果和Jesse谈恋爱，会为了男朋友的头发操碎心的，现在或许还看不出，过个几年，等Jesse三十岁后……基因的作用就会凸显出来；以及网上查到，Jesse的父母养了一只吉娃娃犬，大狗和小狗不能混养，所以杨侑然的萨摩耶无法和Jesse的父母居住在一起；陈教授喜欢外甥，不会愿意外甥常年生活在国外的，所以还是中国男生适合杨侑然……
江亦大概在一瞬间分析出100条原因，其中夹杂了那么一点，让他无法接受的东西。
但很快他就无法继续思考了。
因为杨侑然刚刚还只是贴着他的皮肤说话，现在已经真的咬他脖子了！
杨侑然侧头在他的脖颈上留下牙印，一只手还牵着他的领带，一只手顺着抚摸上去，抵达江亦的下颌，托着他的脸，眼神变得迷离而专注：“你回答一下，我不会给你很多秒的。”
江亦浑身紧绷，大脑宕机，在他像是吻又像是在蹭的动作下全身发麻而颤抖，反应迅速地在他用呼吸贴近嘴唇之前，伸出一只手掌挡在两人的脸之间，手心对外，手背朝内。
这个动作一出，杨侑然就停了下来。
江亦：“不能……这样。杨侑然，”他垂眸下来，眼神有些乱，漆黑如墨，“这是外面餐厅，公用盥洗室。”
杨侑然稍显难堪，清醒过来：“对不起。”他道歉，并很快松开他的领带，“我不该这样，我喝多了，希望你可以原谅我这样对你。”
杨侑然想进洗脸盆里用冷水浸泡一下脑袋——他怎么这么管不住自己！都分手了，还想跟前男友搞，还是在外面的公用卫生间！！没素质又很丢人，这真的让他无地自容！！
清醒的一瞬，杨侑然就低下头了。
但因为卫生间狭小，他实在没兴趣后退靠近马桶，脑袋就埋在江亦胸前。
江亦心跳过载，低头复杂地看着眼前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杨侑然头发十分柔顺，看着便手感一流，大概摸着会非常舒服。
江亦忍耐着，没有抬手，什么动作也没有。
然后哑声说：“没关系。”
杨侑然飞快地抬了下头，脸上还是很红，分不清是白葡萄酒的作用还是生理原因。
杨侑然决意要分一半的责任给前男友。
他盯着江亦露出锁骨的衬衫，被扯得乱七八糟的领带歪着，脖颈因为呼吸而脉搏剧烈跳动，伴随突如其来一下又一下的喉结滚动。
这代表江亦是觉得尴尬亦或者很渴。
杨侑然盯着半晌，说：“但这其实也不能完全怪我。”
江亦偏头，说：“什么？”
杨侑然：“你以前不太在我面前穿正装，这对我是一种制服诱惑。所以，不能怪我，你有一些责任。”
反正从他见江亦以来就没见过，原主见过没有他就不知道了，他措辞得很严谨。
但一本正经说出“对我是诱惑”这种话，让江亦呼吸凝滞了一小会儿。
江亦想推开他出去，但由于自己衣衫不整，没好意思，就在拥挤中重新系领带，一边系一边用不稳的音色道：“这家餐厅有着装要求。”
“是这样吗？”杨侑然想起来了，“哦，难怪你特意提醒我，穿正式一些。那我们可以常来吗。”
江亦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干脆没接话，飞快地系领带，但越急躁越容易出错，怎么都系不好，手指都缠绕打结了。
杨侑然伸手：“我来吧，你是不是不会打啊，真是手笨。”他帮助江亦，江亦说了句不用，杨侑然已经上手，因为想避免和他皮肤接触，江亦飞快地把手抬了起来。
杨侑然虽然在娱乐圈深居简出，但大小红毯还是去过不少，晚宴也得参加，正装怎么穿，领带怎么系，他都很熟悉。
因此动作很快地帮他系好，接着注意到：“你扣子崩了一颗。去哪儿了？衣服里么？”
他拉着江亦的衣领子看，被江亦阻止：“不、不用找了，就这样吧。”
江亦勉强平复激烈的心情起伏，感觉自己着装没有那么奇怪了，他伸手捋平整了西服外套，背着手打开门锁。出去时，正好撞上进来的Jesse。
“……”江亦飞快地把门拉上，没让杨侑然跟出来，并喊了一声：“Jesse！”
正感到奇怪的杨侑然马上不敢吱声并抬手锁上了门——
Jesse：“Evan？你也在卫生间么，Roy说他进来了……”
江亦顿了几秒钟，回答：“他有些酒精不耐受，还有些过敏，我刚刚……安慰了他一下。”
光听声音，就觉得江亦这个人似乎不擅长撒谎。
Jesse：“竟然是这样，我不该点葡萄酒的。”他说，“不过Evan，你是不是也过敏了，你的脸看起来非常红……还有脖子。这是你们的家族遗传病吗？”
Jesse误以为两人是亲兄弟了。
江亦说：“我……我也有一些，过敏，对，心悸。”他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耳朵红得可怕，显然还没从刚刚的状况里出来。他整理自己的呼吸频率，但已经完全错乱了！
江亦双手反复冲洗着从水龙头流泻而出的冷水。
杨侑然不敢现身，因为他不确定Jesse有没有看见江亦是从哪个隔间出来的。
这些MIT的脑子和正常人不在一个范畴，通过和Jesse简短的交流，他已经知道这家伙是天才，而且是完全知道自己智商和普通人区别的聪明人。
他语气有一些不是卖弄的卖弄，尽管Jesse非常的风趣，幽默，也无所不知，但杨侑然对他半点都不来电。
他在卫生间大概待了五分钟左右，等收到手机消息，江亦告诉他可以出来了，Jesse回到餐位了。
杨侑然深呼吸几口气，对着镜子把状态调整好，方才出去。
饭还没吃完，出于礼貌，得先结束才能离开。
杨侑然坐下后，Jesse关心地问他：“Roy？你还好么？”
杨侑然：“我还好的，只是轻微的对酒精过敏。我忘了这点，总是忍不住贪杯。”
Jesse帮他把酒杯挪到一旁：“所以我想你不该喝了。”
杨侑然点头，余光瞥了一眼江亦。江亦的约会也在进行，他不清楚情况，只是不喜欢看，觉得很碍眼。
杨侑然收回目光，对Jesse说：“Jesse，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么？”
Jesse温柔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了。”
杨侑然：“我哥哥最近热衷于帮我介绍男朋友，因为他希望我有一段稳定的恋爱，这其实使我非常的苦恼。他觉得你非常合适，你英俊、聪明、体贴和温柔，所以介绍给我。我哥哥希望我一切能听他的，所以我希望短期里，我们可以做好朋友，保持联系，这样我哥哥就不会继续为我介绍男朋友了。”
“你的意思是……好的，我明白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杨侑然既表达了拒绝，又委婉说明了缘由，还夸了他一通。
Jesse点点头，又道：“其实你非常可爱，只是总让我忍不住怀疑，你是否真的已经成年。”
“真的。”杨侑然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学生证，“这上面有我的生日。”
Jesse说：“你是三月份的生日？双鱼座。”
“是的。”非常凑巧，原主和杨侑然是同一天的生日。
两人友好地聊到了餐厅送来甜点，Jesse说：“这是朗姆酒蛋糕，你最好不要吃。”
“……”杨侑然犯馋，“没关系我可以打包给我的哥哥。”
“Evan也对酒精过敏，似乎比你严重一些，刚刚我在卫生间碰到他了，他……嗯，非常严重。”
杨侑然盯着那块浅紫色的小蛋糕：“没关系我还可以打包给我的室友。”
总之一定要带走。
“好吧。”Jesse失笑，“你最好不要偷吃。”
杨侑然摇摇头：“不会的。”
随即Jesse买单，没让杨侑然给钱。
杨侑然还心想听说荷兰人都抠门没想到Jesse还怪大方的——
他哪知道十分钟前江亦就去了前台，买了自己的单，和他这桌二分之一的单。
帮他和Jesse进行了AA制。
AA制对荷兰人而言是刻进骨子里的平等习惯，不会对任何人有任何例外。
随即约会结束，江亦帮Emily叫了车，站在路边等杨侑然出来。夜色弥漫，江亦穿着浅色衬衫，手腕上水钻的袖扣反射着碎光，站在车流的另一边，脸上表情很淡，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窘迫。
杨侑然看见了他，指了指，对Jesse说：“我要带我哥哥回家了，Jesse，你怎么回去？”
“没事，我住得很近，和Evan住在一栋楼，顺着查尔斯河走十五分钟就到了，他没跟你说吗？”
“噢噢，原来你们住一栋楼。我去他家时没见过你。我住在学校附近，离这里也不远。”
Jesse说：“对了，最近系里有舞会，你想来玩的话，可以让Evan带你来。”
杨侑然点头，随即看见本来在路灯底下当木头桩子的江亦朝自己走来。
江亦和Jesse压根不熟，两人客套地进行了20秒的Small talk，约会以江亦带走“弟弟”杨侑然告终。
江亦拉开车门，杨侑然：“你不是酒精过敏了吗？喝了酒还开车？”
“我拿下外套，没有酒精过敏。”
“Jesse说看见你过敏了。”杨侑然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说你脸红得可怕。”
江亦撒谎：“……是，我有一些过敏。”
杨侑然：“？真是，你这样还喝酒吗？上次在老家还喝醉了，喝了好多啤酒和鸡尾酒。”
江亦无法反驳。
一开始他其实没喝。
在跟着杨侑然进卫生间，被他牵着领带拽到隔间之前，江亦一滴酒都没碰。
后来出来，他越发感到心烦意乱，脑子里充斥着……杨侑然靠在他胸前道歉，杨侑然仰头在他脖颈上落下牙印，让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不知道牙印深不深，会不会被看见。
他不自在地拉了下领子，破例喝了。
江亦想，需要用适当的酒精来让自己平静一下，但事实上他在桌下裤子已经绷紧了，他无法结束和Emily的约会，因为他没有办法站起身来，只能一直坐着，用雪白餐巾盖在腿上，脸上一派冷漠地喝葡萄酒。Emily几乎没有碰过酒，所以江亦差不多喝了一整瓶。
“我打车送你。”江亦没有解释酒精的事，拦了辆车，“然后我再回去。”
江亦坐在了副驾驶座。
杨侑然看了他一眼，坐进了出租车的后座。
他面朝江亦的后脑勺，又开始不爽，然而理智已经让他无法做出特别得寸进尺和失礼的行为了。
那种被推开的难堪他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所以杨侑然也选择对他冷淡，全程无话。
江亦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他拿出来看了一下。
杨侑然：“谁给你发消息？”
江亦低垂着头，看不见表情，侧影轮廓阴影深重，脖子微微被手机屏幕照亮，说：“Jesse。”
杨侑然伸长脖子：“嗯？他说什么？”
江亦：“让我不要给你介绍更多人，因为他打算和你继续接触，说，”江亦从后视镜里看杨侑然，“你也是这样想的。”
是的。
杨侑然跟Jesse达成了共识，并让他这样帮助自己。他实在不想让江亦在给他发送优质同校男生的PDF的过程中把自己惹怒了。
屏幕暗了，江亦把手机揣回衣兜。
对杨侑然道：“你们约会进行得很满意是么。”
杨侑然：“你呢？”
江亦：“我说过我不是在约会，在帮你打探情报。”
杨侑然：“呵呵。”
江亦：“不要呵呵我。”
杨侑然继续用那种语气说：“所以你打探出了什么有用的吗？”
江亦忍了忍。
在背后说人坏话不是一个好的习惯，但Jesse确实有不少毛病。
杨侑然：“你怎么不说话？约会两个小时，拿帮我打探Jesse的情报当幌子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江亦表情克制：“不是。”
杨侑然语气都变冲了：“那你说说看？”
江亦：“我不希望你把我当成嚼舌根的哥哥，但Jesse他其实……他父亲是英国人所以他有秃顶基因他家养吉娃娃所以你的哈利不能混养，他不会做中餐，因为他炸过实验所以不可以让他进厨房，教都没法教……（省略100字）Jesse在国际期刊上的姓名没有我的一半多，不，应该说三分之一。”
江亦说完，司机停车。
江亦刷卡，随即下车，绕过去给杨侑然开车门。
凉风吹至脸颊，杨侑然一脸的茫然。他是头一次听江亦说这么多话，居然是在编排他的天才同学。这太让人叹为观止了。
江亦表情认真且严肃地垂首：“我没有在诋訾，只是希望你好好考虑。”
杨侑然抬手捧着他的脸：“你喝了多少？”
江亦后退一步，闭眼说：“没有几杯，弟弟，不要摸我。”

第24章
他这么说着，抬手握着杨侑然触感柔软的手腕皮肤，呼吸不稳，浓眉下的睫毛在颤动。
杨侑然无比认真地注视他：“江亦，你知道吗，你总是给我错误的信号。”
“错误的、信号？”江亦轻轻撩起眼皮。
杨侑然说：“我经常怀疑你还是很喜欢我，但你又不愿和我在一起，就像有难言之隐。所以……”他顿了顿。
江亦脸上露出矛盾的神色，他很喜欢杨侑然，这是肯定的，不然也不会考虑利用校友资源给他介绍男朋友。
而杨侑然说的两点，完全是可以同时成立的。
“喜欢你，和不跟你在一起，并不矛盾。”江亦低头说，“没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只是不喜欢男生而已。
但在美国待了几年，他不太会去强调这种“歧视”的差异。
“我不理解你。”杨侑然看出他应该没有上次电话里喝醉的样子，起码是清醒的，顶多卸掉了高冷光环。
杨侑然说：“所以我决定，嗯……Jesse跟我说你们学校最近有舞会是吗，我打算去。”
这意思在江亦听来，就是他喜欢Jesse，要跟有中年脱发危机的Jesse发展下去。
“抱歉……”江亦朝他道歉，“刚刚是我多嘴。”
自己在背后说了好多荷兰人坏话。
“没有关系。”杨侑然把手收了回去，眼神里灼热的情绪也降了温度，声音依旧温和，“我叫车送你回家，你一个人可以吗？”
“嗯。”江亦点头。
杨侑然用手机叫车，顺便把打包的小蛋糕给他：“吃不吃？”
没等江亦说不吃，杨侑然就收回了：“差点忘了，这是朗姆酒的小蛋糕，你不许吃。”
“你留着吃吧，晚安。”江亦坐上车，想起忘记把电钢琴给他了。
算了……改天再说好了。
坐在车上，江亦心里空落落的，脸颊皮肤上还残留着杨侑然手指轻轻触摸的温热感。
刚刚杨侑然放手的那一下，眼神温度变化得很明显。好像自己被他从“喜欢的人”，一下划分到了“某个认识的哥哥”群体当中。
江亦按下车窗，冷风没能把他吹清醒，反而更让他茫无头绪。
杨侑然、杨侑然……
他闭眼靠在出租车头枕上。
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在他脑海里频率过高了。
司机停车，江亦刷卡下车，回到公寓。和室友寒暄几句，江亦进房间，看手机。
杨侑然：“订单结束了，你到家了吗？”
江亦回：“到了。”
杨侑然发了个“OK”的表情来，没再跟他闲聊、报备、或是说晚安了。
江亦纠结了一会儿，打字：“早点休息，我去洗澡。晚安，弟弟。”
等了十分钟，杨侑然没理他后，江亦进了浴室。
江亦洗澡后出来，打开电脑，面朝浏览器页面却发了很久的呆。
他一直是个冷静自持，情绪稳定的人，却不知怎么在教授外甥这里载了跟头。
江亦打字搜索“男同性恋”，想下载一些文献来分析一下，但他的浏览器却为他推荐了一些P站的链接，还放送了相当惊人的动图，被他看见了！
江亦猛地点了关闭页面，重新在PubMed网站里，搜索了男同性恋相关研究的文献，一口气下载了十几个。
江亦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打开台灯开始沉默地研究。他阅读速度很快，接收信息和瞬时记忆的能力是常人的十倍甚至更多。
所以十几个加起来几百页的PDF，他筛选重要信息，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完整地看完了。
从生物和基因的角度来看，性取向是一个复杂的主题，目前科学界尚未完全理解性取向形成的具体机制。
而江亦也没做过这种课题，对此并不了解，他认为性取向可能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遗传、生理、心理和环境等。所以有人天生就是。
文献表明，基因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性取向，但并不存在一个单一的"同性恋基因"或"异性恋基因"。
总之，江亦花了一个多小时总结出来了答案——
自己不正常。
对男生有生理反应，可以确定自己是“不正常”的——用这个词有些以偏概全了，如果直接用“性取向为男或女”，可能更直接。
至于这种情况，是先天的，还是后天被男同影响的，就不得而知了。
江亦在椅子上坐了许久。
屏幕文字和亮光，倒映在眼底。
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但脑子里有个完整的思维导图，分析了所有的情况。
杨侑然说喜欢，那他的喜欢是不确定的，万分之一的，还是不可或缺的？
前者比较有可能。
他的喜欢只是短暂的，像泡影一样的。能喜欢自己，也能喜欢Jesse。
很显然杨侑然现在已经开始喜欢Jesse了，就一顿饭而已，如此轻描淡写，见异思迁。
“我的胜算比Jesse大，因为我已经认识他两个月了。不排除他同时喜欢我、Jesse，遛狗的，以及另一个Evan的情况。”
江亦分析了包括自己在内每个选手的概率，以及最后的情况。
假如自己不受控制，尝试和杨侑然拍拖，结果只能是和陈方舟关系破裂，以及最后杨侑然不喜欢自己了。
因为他不专一。
假如结果是Jesse，杨侑然和Jesse谈恋爱，最后可能就是在美国拿绿卡，杨侑然加入一个高知家庭，养几只猫狗，在本地拥有一份过得去的工作。
假如是那个遛狗的……
那个帮杨侑然遛狗的江亦不了解，看起来是个缺钱的、连哈佛Offer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拿不到的笨蛋。
大概率结果会是杨侑然供他读书，不断接济他，直到未来头发都没了终于上了哈佛。
至于陪酒Evan……
嗯，这个太差劲，肯定会被杨侑然甩掉。
哦，还有个吉米。
吉米可能会把杨侑然拖入深渊，大概半年后，江亦想，自己说不准就会在网络新闻上看见留学生杨某因飙车吸毒群趴，而入狱或者遣送回国的消息。
总结下来：
Jesse是个不错的对象，但应该还有更好的。
未来几天，杨侑然没来他这里吃饭。
江亦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偶尔给杨侑然发给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杨侑然的回答分为四种：
上课、写作业、遛狗、和吉米吃饭。
想到他和遛狗男以及吉米在一起的可怕后果。
江亦问：“怎么不联系Jesse？”
然后杨侑然就不理他了。
杨侑然正在吃越南粉，看见消息当真忍不住翻白眼。
坐在他旁边的吉米：“翻白眼干什么？谁惹你了？”
杨侑然：“你自己看。”
吉米扫了一眼：“你前夫哥有病？”
吉米推心置腹：“哎你说！我觉得他是不是想玩3P啊？你，荷兰人，他。正好三个人。既然你们都三个人了，加我一个也可以吧？”
杨侑然：“……”
“别说了你送我回家吧，明天我要去录音室，你记得早点起来，陪我去。”
杨侑然回家了。
在没有江保姆的日子，他和学校附近的越南粉结下了不解之缘。
而赵与墨通过教授的推荐，找到了一份投行的工作，没时间过来帮他遛狗了，还把之前杨侑然借给他的十万刀学费，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所以杨侑然现在非常急需卖自己音乐在电视剧和电影版权的那六十万。
因为过几天就要还债给原主的代言公司了。
万研娱乐给出的条件是，只要自己当天录完歌，他们听后觉得没问题，就可以立马汇款。
晚上，杨侑然遛狗回来，摘下义眼泡在生理盐水中，放水在浴缸时，去衣柜里找出得体的服装搭配。
随后杨侑然进卫生间，把哈利赶出去：“你去外面喝水，不要喝卫生间的水，给你放了水。”
杨侑然泡进浴缸，完全放松肢体，整整十五分钟。
而从浴缸走出来时，杨侑然却傻眼了。
洗漱台上空无一物，地上洒落倾倒的小盒子，盐水形成一小滩湿痕。杨侑然立刻捡起来一看，义眼不知所踪了！
杨侑然大脑宕机，当即跪在地上用手摸索洗手台的缝隙，他打开手机手电筒仔细寻找，然而浴室不大，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看过了，根本没有！
杨侑然陷入凌乱，在浴缸里又捞了一阵。
洗脸池的下水孔很小，义眼的尺寸不可能落下去！
在哪，在哪，他急得冒烟。就在这时，忽地想起哈利进来喝水的画面。
“哈利！！！”杨侑然光脚跑出去，看见他家的大狗，正埋头在狗窝里啃咬毛茸玩具，萨摩耶闻声抬头吐舌头，没心没肺地望着急火攻心的主人。
这狗有个习惯，凡是掉在地上的东西，超过三秒，它默认是它的所有物。
杨侑然一脸惊恐，看见狗窝里的球状珠子：“哈利！！你干了什么！！！”
杨侑然把它赶开，痛心地跪坐在地，捧起珍贵的义眼。
已经被啃冒烟了。
“我忘了……你是狗。还是一只喜欢弹珠和网球的狗。”
以前杨侑然对待义眼也很小心，但他从没养过狗，忽略了这种可能性。
三分钟后，杨侑然平息怒气，看了一眼躲到角落里有些害怕和心虚的狗狗。
杨侑然给教授舅舅拨打了电话，以尽量平静的语气简言意骇描述了情况。
陈教授说：“已经坏了？”
“舅舅，已经被咬扁了……怎么办。”杨侑然起身穿了件外套，眼泪都被气出来了。
陈教授安慰他：“没事没事，这东西本来两年一换。也快到更换的时间了。之前给了你定制了两对，你找找，家里应该还有一对的。”
“还有一对么？”杨侑然暂时松口气，“那我找找。”
陈教授说：“找到回电话，我现在致电德国眼科医院，再为你定制最新的模型。那边有你的数据，制作起来很快的。”
杨侑然挂了电话，开始翻箱倒柜，打开家里所有抽屉、柜子、包装盒，乃至于可疑的小盒子。
三个小时后，他找到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东西，比如情趣内裤、用品……但根本没有多余的义眼。
杨侑然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家，还有他那仍旧躲在狗窝里、假装睡觉，斜眼悄悄瞥自己的哈利。
他一头乱麻，又不可能对宠物发脾气。
在宠物眼里，落在地上的珠子，是它们的食物或玩具。
他只能怪自己不小心，没有关闭卫生间的门。
陈教授回电给他。
“宝宝，找到了么？”
“没有……”杨侑然猜测，是原主用了，或是损坏。
陈教授：“我已经打电话让德国去制作了，最快要一星期，我再派人专机给你送来波士顿，也就是八天。”
“明天我要去录音室录歌，必须要去，舅舅，我……”杨侑然从衣柜里找出几对墨镜，找到颜色最黑的那一副，“我只能戴墨镜，可我还是，我怕被人看出来。”
他语无伦次，戴上墨镜，又摘下来。他很不喜欢看见自己真实的样子，一只眼眶凹陷，因为平素被义眼撑起来，而且他眉骨不高，所以这种凹陷程度并不深。
戴上漆黑墨镜，在强光下，依旧能看出些许异常。
从侧面看就更明显了。
陈教授安慰他：“是你太在意这个，所以才会感觉非常明显，其实你戴上墨镜，没有人会关注到。”
杨侑然心绪不宁，害怕得不知所措，也没有回话。
“……宝宝，”陈教授为他担忧，但远水解不了近火，“你听舅舅说。明天你的录歌行程，能推掉么？在家里等几天，学校那边舅舅帮你请假，你让同学把老师上课的视频发给你，你在家学习。”
“不能推掉，我不能，”杨侑然低喃，他六神不安，“我戴墨镜也得去……应该，没有关系。”
陈教授：“江亦的实验室里可以用3D打印机为你制作一个短期使用的生物软体材料义眼，要不我让他……”
“不行！”杨侑然想也不想就打断，“不要告诉江亦！这件事不能告诉他，舅舅。”
陈教授迟疑了下，说：“好……”
杨侑然低声说：“我用墨镜就好。”
陈教授沉吟道：“我想想办法。”
杨侑然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墨镜也可以，不会……不会有人发现的。”
陈教授让他去睡觉，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杨侑然哪里睡得着，又翻找了一通，这时，哈利紧张地站在了门口踱步，大概是想出去，发出呜咽声。
以前赵与墨每天来帮他遛狗，杨侑然还没有这种感觉。养狗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而且因为刚刚做了错事，哈利的神情带着不安。
杨侑然捏了捏眉心，戴上墨镜，走过来为他穿戴牵引绳，随后开门带他出去。
“我没有怪你。”杨侑然对狗说。
哈利抬腿在树根下撒尿，望着凌晨时分戴墨镜鬼鬼祟祟的主人。
杨侑然戴着墨镜有些看不清路，回来时在一处阶梯上摔了一跤，碰破了膝盖。
他龇牙咧嘴地回家，用碘伏处理自己的伤口，哈利凑过来跟他贴贴。
杨侑然叹口气，把裤腿放下，揉了揉狗头：“你去睡觉吧，我还要再找找。”
杨侑然继续翻找。
半小时前。
进入睡眠的江亦收到了陈教授的紧急来电，陈教授快速给他解释了原因。
江亦就起床了，裤脚穿进袜子，两只鞋穿错颜色，急急忙忙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陈教授说：“我会跟宝宝说，是我让Alex教授制作的，他不认识这个人。这不会让他产生多余的心理，明天由你、或者另外找个快递员送过去。他明天有个非常重要的录音，他很不自信，也不希望你知道。”
但其实江亦本来就知道这件事，陈教授没有信守对杨侑然的承诺，选择了让江亦来帮忙。
“你在你的实验室有权限么？现在这个点可以进去使用设备么？我马上就到研究所了，把信息传送给你。”
陈教授是接到杨侑然电话后，飞快让人开车送他去研究所，提取准确的、杨侑然的眼窝形状和尺寸信息。
江亦一边开车一边免提讲电话：“大楼已经锁了，我让William给我临时权限。”
William是研究所的老板，这时候已经睡了。
江亦随便找了个理由，拿到权限后，刷卡进入大楼。
一晚上的时间，不可能制作一个如同杨侑然现在使用的义眼般、具有运动仿生功能的眼球。
且时间上不允许江亦使用液晶材料，只能用仿生软材料、或纳米材料，来制作一个在戴着茶色墨镜时，不必担心被人发现的义眼。
江亦为了确保自然，在凌晨五点时，加入小型电子组件和传感器，用于模拟眼球的自然运动。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渡在他专注的、微微拧眉的英俊脸庞上。
电子组件在连接时，发出“滋”的一声。
失败了。
江亦手指微微颤抖，眉心紧蹙。
早上七点半，杨侑然从沙发上起来，顶着一头乱发，怀里抱着一只毛骆驼。
他揉了揉眼睛，被自己右眼的凹陷触感给伤透了心。埋头洗了脸，根本不敢看镜子，戴上了墨镜。
“吉米，我今天的录歌临时取消了，你不用送我了。”杨侑然给他发了消息。
吉米回的语音，语气含糊不清：“哦太好了，那哥哥继续睡觉了，晚安。”
杨侑然遛狗二十分钟，随即出门打车。
车上，陈教授来电：“宝宝，我昨晚拜托Alex教授帮你制作一对普通的仿真义眼。”
杨侑然在从车窗玻璃上寻找自己的倒影和破绽，不安地回话：“Alex教授？这是……”
陈教授：“是舅舅是一个朋友，你不认识的，他有实验室和设备。你的行程如果可以稍微拖延一下就好了，他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等会儿做好就送过来给你。”
反正Alex是个烂大街的名字，波士顿可能有几十个叫Alex的教授。
杨侑然稍稍安心，低声说：“谢谢舅舅。”
十分钟后，杨侑然抵达录音室。
约的时间是九点，他提前了十二分钟到达，进入后他把脸侧着，尽量不让人有机会从侧脸看见他有缺陷的那只眼睛。
随后他通过电话，找到了万研派来看他录歌的“经纪人”。
“你是……L……Levi。”杨侑然认得他，他站在逆光处，以让自己脸庞上的光亮降到最低，“你是万研娱乐的经纪人？”
Levi穿着休闲风的三件套，看上去明显和杨侑然年纪相仿。
而且他是哈佛教授的学生，怎么会是万研娱乐的经纪人？
Levi用温柔的语调回答：“我是林维，你好Roy，又见面了。林总让我带你来录歌。”林维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杨侑然飞快地握手，飞快地后退，看起来像个恐男的怪癖人士。
杨侑然觉得离远点，被发现的概率小。
但林维什么根本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最近波士顿阳光大，他戴墨镜也正常。
陈教授没说错，其实没人会在意，可杨侑然就是太在意这个了。
因为很长的时间，他都生活在旁人古怪或惊讶的眼光中。或许有些不是恶意，可还是会伤害他。
杨侑然有些不安：“录音棚，在里面吗……”
“是。”Levi带他入内，“在这边，我租了两天。应该可以录到不错的版本，你这两天没有事吧？”
“我有空。”杨侑然点点头，进去后看见熟悉的录音设备，还有摄像机，有个白人录音导演，还有个戴棒球帽的大胡子站在摄像机背后，对他录像。
杨侑然下意识伸手挡了下眼睛：“还要录像么？”
“是，”林维说，“是公司那边的要求。”
林维知道原因，似乎是因为那个哈利耶耶是个蒙面主播，唱功独树一帜，不像是杨侑然。
就是因为怀疑这点，才让林维来亲眼确认，并且需要对他们直播。
杨侑然闭上了眼睛，他很确定自己的墨镜是纯黑的，不大可能透光。
杨侑然环顾一圈，低下头：“我可以等一下录么？”
林维点头：“等你准备好就好。”
他偏过头看了杨侑然一眼，今天杨侑然给他的印象，和上次在教授家里见到时不同。他脸色很苍白，语气不自信。
杨侑然询问工作人员：“卫生间在哪里？”
杨侑然打算在卫生间拖一拖时间，他不知道Alex教授是谁，但他听陈方舟的话，选择等待。
然而等了二十多分钟，还没有人来。
林维在录音室等了许久。
直播摄像头的另一边，万研娱乐的经纪人周凯、老板林烨，都在等待。
周凯：“那个杨侑然怎么回事，便秘了吗。”
林维：“他好像不太舒服，在旁边休息。再等一等吧。”
林烨说：“今天晚上他都没有直播。”
平时杨侑然雷打不动，在纽约时间的早上、北京时间的晚上直播唱几首歌，这对他而言等同于练习外加赚钱，所以从来没有缺席。
昨天杨侑然早上直播时就请了假，说今天有些事。
周凯说：“让人去卫生间看看他？不会是跑了吧。”
过了十分钟左右，杨侑然出来了。他不能再拖时间了。
杨侑然坐进录音棚：“我刚做了眼睛手术，所以不能见强光，可以不摘墨镜吗？”
林维说稍等，周凯：“这是什么怪理由，昨晚上直播眼睛不是好端端的。早不做晚不做，偏偏录歌前做手术。”
杨侑然闭着眼睛，甚至用一只手微微遮着半边脸。
老板林烨说：“先录歌吧。”
杨侑然状态不好，声音有些颤，还有音准问题。
林烨：“这音色听起来就是哈利耶耶吧，不过状态怎么差这么多，戴墨镜和戴面具两个样子，怎么回事啊。让他再录一遍。”
周凯：“我觉得他戴个墨镜太奇怪了，林总，让林维把录音棚灯光调暗，让杨侑然把墨镜摘了吧。不是不能见强光么，闭眼唱歌总行吧？这墨镜都快把他脸遮完了！”
杨侑然脸小，墨镜能遮半张脸。他们要求直播录歌，就是为了看清楚是杨侑然唱的，而非哈利耶耶被冒名顶替。
现在这样有违初衷。
林烨想了想，对儿子说：“林维，跟他说，闭眼可以唱吗？”
林维低头对麦克风说话：“Roy，可以摘下墨镜，闭着眼睛唱歌么？这样或许可以让你放松一点。”
麦克风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播到杨侑然的耳朵里，杨侑然却僵持住了。
为了不干扰设备，他的手机静音后放在外面。
林维已经瞥见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次。
“有人给你打电话。”林维看见“前夫”两个字，使用麦对杨侑然说话，“要出来接一下吗？”

第25章
舅舅的朋友Alex教授派人给他送义眼来了！
杨侑然立刻如释重负般起身，推门走出录音室，拿起电话——
“前夫”？
“……”
杨侑然表情一愣，这关江亦什么事。
他不免忐忑，不会的，陈教授答应过他，不会给江亦说的。他惴惴不安接起电话朝外快步走去。
江亦不似平常，有些着急的声音道：“侑然，Alex教授让我给你送个东西，你在录音室哪里？”
杨侑然也很紧张：“怎么是你来送，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江亦：“不是你录音用的声卡之类的吗？教授说你急着用，就让我送来了。”
前夫哥怎么变跑腿哥了。
“那、那你拿上来，我……在卫生间等你！”杨侑然转身进了卫生间，他不能让江亦看见自己这样。江亦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好的。
在他离开录音室后，林维和母亲沟通：“他是杨侑然，我前几天见过他。那时候他没动眼睛手术。可能不方便摘墨镜，不要强迫他了。”
林总：“你的意思是说，他割了眼袋？”
周凯说：“难怪戴那么大的墨镜……脸都看不见了，原来是割眼袋去了。”
林维慢慢说：“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他不方便，最好不要这样了。”
杨侑然看起来很害怕摘墨镜，应该是事出有因。要么被打了要么真的做了眼部整形手术。
林维朝门外看了一眼，发现他又去卫生间了。
杨侑然躲在隔间里，等江亦上楼找他。
大概只等了五分钟左右，杨侑然听见他的声音。
“侑然？”
杨侑然太害怕以至于忽略他突然不喊全名的小细节，出声：“我在这儿！”
江亦声音很低，没有明显的情绪：“声卡给你拿来了。”
杨侑然打开门，露出一个缝隙：“你别看我我没穿裤子，快给我。”
江亦：“……好。”他闭着眼睛把盒子递给杨侑然。
像给上厕所没带纸的弟弟递纸一样。
杨侑然拿到里外包装三层、缠了胶带的纸盒子，吐出一口气。迅速关门并上锁。
看来江亦不知道是什么。
江亦说：“要小刀吗，快递要拆开。”
杨侑然这次不肯开门：“你从下面门缝递给我。”
就像在做什么鬼鬼祟祟的交易一样……江亦蹲下递给他一把小刀。
杨侑然拆开快递，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盒子，一枚看起来和以前差不太多的义眼正浸泡在盐水里。
杨侑然飞快地戴上，他从小到大什么材质的义眼都使用过，念书时候用的义眼稍微恐怖一点，因为没有运动追踪功能，眼珠不会动，黑漆漆又直愣愣，比不戴看起来效果还烂。
他仰头稍微转动眼珠，有微刺感。
杨侑然适应了一会儿，慢慢睁眼，盐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如同眼泪。
杨侑然打开手机前置，观察自己的临时义眼。
做工明显不如他的德国医院定制品，黑眼珠有延迟的运动追踪功能，能转动，带光晕。两边瞳仁的颜色有些微差别，但从旁人角度来看，只要不贴着他观察，应当看不出来。
这是Alex教授一晚上做出来的产品，杨侑然十分感激的同时，肩膀终于若释重负，“咔哒”打开卫生间门。
江亦站在外面，日光落在他的肩头和侧脸上，转过头来看杨侑然。
杨侑然没有靠近他，轻声说：“谢谢你送过来。我要去录歌了，不过……怎么是你送来的？Alex教授是你们实验室的吗？”
“不是。”江亦手指微微颤着，声音平静地说，“刚好认识，我在附近，好像快递员动作太慢了。陈教授打电话跟我说你录音要用这个设备，让我快一些送来。有没有耽误你事？”
杨侑然摇头，望着他的脸：“没有没有，我进去了。”
江亦：“录音吗，我可以进去听吗。不可以的话，我在外面等你。”
“你进来吧。”杨侑然方才说自己眼部手术，所以又把墨镜戴上了。
林维看见他背后跟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长相很帅，也很潮，因为一双鞋一只黑一只白。
杨侑然征求他的同意：“我朋友想听，可以给他一个耳机吗？”
林维什么也没说，点头示意旁边的耳机，对杨侑然道：“你不方便摘墨镜的话可以不摘。”
“没关系。”杨侑然说，“昨晚睡得不好，刚刚状态比较差，我已经调整好了。”
他拉开了录音室的门，在寂静中坐在高脚凳上，戴上了耳机，隔着一扇大玻璃，能看见坐在对面的江亦和林维，还有摄像的。
杨侑然摘下墨镜，闭上眼，比了个OK的手势。
林维点点头，见他没有割眼袋的痕迹，一张脸苍白小巧。他让录音导演操作控制台。
耳机里传来杨侑然自己制作的伴奏音乐，前奏非常抓耳朵，江亦不知道他在录什么歌，他也不太听流行音乐，所以很陌生。
陌生但好听。
随即前奏到了某个节点，杨侑然握着耳机，启唇，声音绽放，听众们不由一时失神——
江亦直直地注视着杨侑然。
林维目光变得诧异，杨侑然状态调整得太快太好了。
音轨转播进入信号，传到国内的写字楼总裁办公室。
林总眼睛倏忽一亮：“对！！就是这个唱腔！！！哈利耶耶，我的神！！！”
周凯吃惊地盯着屏幕：“还真是杨侑然？”
刚刚大墨镜遮了半张脸，根本看不清他长相，这会儿摘了墨镜方才能确认，是他没错。
林总飞快地说：“情感饱满，唱法独特动人，对仗如诗的歌词，周凯你马上飞一趟波士顿把杨侑然给我签下来！”
周凯听着他的歌声，也有些动容：“不过林总，我得提醒您一下，杨侑然有劣迹艺人的风险，而且他不同意签经纪约……”
林总：“那就开一个他没法拒绝的条件！这天籁的歌喉，天使的面庞，那些劣迹只要不是违法犯罪，我都能保他。”
周凯沉吟道：“我想杨利鸣的儿子应该不缺钱……”
林总：“他想红啊，他爸爸只能给他砸钱。砸钱让他上节目，投资给他拍电影，那观众不买单怎么办？要捧要运作，好好谈谈，他不一定就不愿意的。”
周凯嘴角一抽，他去过哈利耶耶的直播间，知道林总是耶耶的榜一大哥，说：“好的林总，我会去试试的。”
因为杨侑然状态调整回来，几乎是一遍过，录音导演喊：“Perfect！”
杨侑然：“我再录一遍，有一句转音没转好。”他全程没有睁眼，睫毛安静垂在眼下，也不知道外面人什么表情，以及江亦一直在看他。
在此之前，江亦只听他唱过儿歌。
在手机通话里听的，他记得是动听的，是随性的，悦耳的。
可是江亦那时不知道，他唱流行音乐完全是另一个顶峰，如清泉滋润着心灵，仿佛时间都停滞、完全安静了下来。
杨侑然身上有强烈的、让人挪不开眼的光芒。
他为什么不是著名歌手？反而身负骂名？
江亦稍微费解。
杨侑然录了第三遍，随即换下一首歌。
林维在他唱完后喊：“Roy，要出来喝点水休息一下吗？”
杨侑然点点头，低头戴上了墨镜。
他走出来喝水，透过墨镜去看江亦。
林维说他唱得很好，杨侑然说谢谢，还是看着江亦。
江亦是熬了通宵，昨晚到现在没有休息，加上精神高度集中，现在看起来有一丝不明显的疲惫。
手指在组装电子组件的时候被电了一下，现在还在发麻。
“今天要录几首歌？”江亦问他。
杨侑然把水给江亦：“还有四首，上午就能录完了。我进去了，帮我拿一下。”
林维发现他身上的不自信消失了，面带从容和微笑，就是从这个男人电话过来时开始转变的——
“前夫”吗？林维若有所思地看了两人一眼。
录音室内，杨侑然摘下墨镜，闭着眼戴耳机：“继续。”
直播另一端，林总打电话给财务室：“调出合同，给哈利耶耶汇款。”
下午两点左右，结束录音。
杨侑然自己听了一遍混音，点头说：“好了。”
林维说：“你是个非常专业的音乐人，谢谢，合作愉快。”
杨侑然：“谢谢Levi，辛苦。”
随即他和林维第二次握手，这次没有后退和闪避，他的自信心来源于身体的健全，今天是Alex教授和跑腿小哥江亦给的。
林维看了眼手表，温和地说：“下午了，大家还没吃饭，要一起吗？这位先生也一起？”他看向江亦。
江亦没有打扰杨侑然的合作，没吱声。
杨侑然拒绝了：“我得回家遛狗了，抱歉Levi，改天吧。”
他和江亦并肩去坐电梯，电梯间的透明玻璃外，能看见波士顿音乐学校的砖石建筑，高耸的尖塔和精致的雕花装饰点缀其中。
杨侑然方才问江亦：“你肚子饿了吗，我请你去唐人街？”
江亦：“饿了。”
江亦搓了搓发麻的指尖，自己连早饭都没吃。昨晚到现在。又听杨侑然说：“不过我得先回家遛狗，去路边买个塔可垫垫肚子吧？”
江亦说好。两人进了旁边墨西哥人开的塔可店，杨侑然点了海鲜，江亦点了鸡肉。
两人站在窗口下等待制作，都没说话，杨侑然戴着墨镜，江亦看他，收回目光，出声：“你唱歌……很好听。录音室的人说是你的原创。”
“对。”不知怎么两人好像变生疏了，兴许是有几天不见面的缘故，气氛中弥漫一股和前任快要旧情复燃的尴尬。
杨侑然没想和他旧情复燃，但有点色令智昏，每次看见江亦的脸和身材，就被猪油蒙住了脑子。说实话这就是杨侑然不想去他家吃饭，不和他见面的原因。
要是自己又色欲熏心了怎么办，恋爱脑是治不好的。
江亦的拒绝还历历在目，他没有自讨没趣的爱好。
杨侑然请他吃了塔可：“喏，就当跑腿费。”
江亦开车送他回家，陪他在公园遛狗，随即去了唐人街。车上，杨侑然接了陈教授的电话，简短地说：“我在江亦的车上……我请他吃饭，他帮我跑腿，来得很及时。我很谢谢Alex教授，舅舅，你帮我问问他的邮箱？我想跟他联系，当面感谢他。”
江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动声色地紧了紧。
陈教授打了个哈哈过去：“回头再说吧，他很忙的。”
杨侑然：“是吗……他这么忙啊，那好……舅舅，Alex教授熬夜帮我做这个，我得付钱才行，”他踌躇了下，“要给多少合适……”
他没打算让陈教授为此买单，爸爸给他打了钱，可以先拆东墙补西墙。
陈教授顿了顿，江亦帮这么大忙，的确要给钱才对。做这个东西，一百万不在话下。
陈教授说：“我和他有合作，我会适当调整股份分红的。钱的事我和他沟通，你个小孩子就不要操心了……”
江亦在一旁出声：“他不要钱。”
杨侑然戴着墨镜的眼睛朝他瞥过去。
江亦正在停车，目光凝在后视镜上，下颌线利落分明：“Alex教授不要钱。”
杨侑然：“谁说的？”
“我说的。”江亦道，“我的意思是，教授给我东西的时候说的。”
杨侑然“哦”了一声，又问陈教授：“那总得表示感谢吧，我怎么感谢……请他吃饭，这也说过不去，要送点东西吧，外国人是不是不流行送礼，那我送点啥，海参灵芝茶叶……”
他咕哝着，陈教授没辙：“你问问江亦吧，反正他也认识。”
江亦停好车。
杨侑然戳他肩膀：“喂，江亦，你认识，Alex教授喜欢什么？”
江亦看了他一眼：“我不清楚。”

第26章
杨侑然压根没想过，义眼是江亦花一晚上做出来的。
因为在他的意识里，江亦是MIT博士，对，很聪明，可能近乎天才了吧。
但这种一晚上能做出这样的产品，如同一个奇迹，那得是什么人物，教授院士大拿吧？
杨侑然在德国了解过模拟人眼运动追踪义眼制造的技术，知道看起来越小的东西，越是精密，不是一般人和一般公司能制造的。
江亦如果有这种一晚上赚一百万的本事，那为什么去混娱乐圈，虽然娱乐圈也很赚钱，跟天上掉钱似的，但要承受的舆论风波和搞科研也不是一码事。
所以，杨侑然一点没有怀疑过这个不存在的Alex教授的身份。
在他的想象里，Alex教授是个五十甚至六十，戴着眼镜的老学究。
江亦说不清楚，他也就没再打听，两人吃了一顿麻辣烫，杨侑然看见手机里显示万研汇款来的消息，心情轻松了不少。
江亦开车送他回家。
他下车把杨侑然送到家门口，没话找话地问：“作业写了吗。”
杨侑然：“……”
杨侑然：“还没写完。”
江亦低头，语气很平：“有不清楚的单词吗？”
以前杨侑然会把他当翻译器，问他很多问题的。
但现在杨侑然说：“有啊，不过我有用谷歌翻译和GPT。”
江亦发现自己连当个翻译器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一直建议杨侑然用翻译器，现在杨侑然真的在使用了，江亦却心烦意闷，连空气都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你，”杨侑然发现江亦还不走，“你不回家吗？”
“要，”江亦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说，“想用下你的卫生间。”
杨侑然其实不太方便。家里被他翻找得乱七八糟，进贼了一样，还没来得及收拾。
刚刚回来遛狗，他就没让江亦进门。
但前男友要用卫生间……
杨侑然侧身，哈利终于从门缝里钻了出来，被杨侑然一把牵住脖绳道：“我在重新收纳管理，有点乱，你别介意。”
江亦抬眼扫了一圈，发现整个屋子里地上都是东西，抽屉拉出，柜子打开，杨侑然可能在找备用的义眼。
事情似乎是昨晚突发的，可知他有多慌张害怕。
尽管一直知道他眼睛的事，可江亦是第一次知晓，这事对杨侑然的创伤和影响，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但江亦却不能安慰他，更不能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Alex”。他只能假装一无所知。
“我等下帮你收拾。”江亦进去洗手，待了有几分钟才出来，杨侑然已经开始收拾房间了。
江亦过来动手帮忙，让他去写作业，杨侑然说：“不用，我喊了人来帮我。”
江亦马上停下动作：“谁，遛狗男吗？”
杨侑然茫然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谁：“……人家有名字的，他只是帮我遛狗，你怎么也有随便给人取外号的习惯。”
江亦低声说：“抱歉，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杨侑然并未告诉他赵与墨的姓名，推他的肩膀出去，很无奈：“你回家吧江亦，我喊的人马上就到了，你在这里会不方便。”
他不愿意和江亦多待，怕多看一眼就上头。回过头来伤心的不还是自己吗。
杨侑然把他推出房门，江亦回过头：“你喊了谁过来，吉米吗？”
杨侑然：“嗯啊，你不喜欢他，我怕你们吵架，所以不方便。”
江亦站定在门前地毯上：“不会，我对他没有意见。”
杨侑然：“可是他对你有意见！”杨侑然掏出钱夹，“我看你汽车没油了，你去加点吧。”
江亦推开他的两百美金，攥住他细瘦的手腕，眼睛两点漆黑：“他对我有什么意见？”
杨侑然想抽手，却抽不出，看江亦站得近，也不敢正视他，而是飞快垂眼低头，怕被他看出自己眼睛的异常，道：“你不要离我这么近，江亦，你回去吧。”
江亦知道他现在状态，嘴唇微动，后退半步：“好，我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亦离开，杨侑然关门，叹了口气。
他当然没有喊吉米来帮他收拾，而是喊的家政，并不知道江亦就在楼下车里坐着，没有离开。
江亦靠坐在驾驶座上，长腿曲着，双眸微阖，但没有看见吉米过来，不知道是不是从另一个门进入了公寓。
隐约看见杨侑然住的那间房，确实有两个人在移动。
杨侑然大概是嫌哈利跑来跑去的碍事，把狗关在了露台。
萨摩耶从玻璃栏杆的缝隙里，挤出一个黑鼻头，眺望着车里的江亦，吐舌头。
江亦太久没休息，就在车上浅眠了半小时。
天色渐黑，落落晚星，杨侑然家里灯光也亮了起来，拉着薄纱帘，看不清人影。
江亦发消息问他：“他帮你收拾好了么？”
杨侑然：“差不多了。”
家政动作麻利，帮杨侑然整理好，还下楼丢了几次垃圾。
江亦：“吉米走了吗？”
杨侑然窝在沙发里，打算休息一会儿出去遛狗：“没有。”
江亦垂首打字：“他要留你家过夜吗？”
杨侑然：“……”
前男友这是在干嘛，真好笑！
杨侑然歪着脑袋侧躺下来：“你猜。”
江亦：“我猜不到。”
杨侑然打字“你这么聪明，你肯定”，消息还未发出去，就收到他紧跟着的第二条消息——
江亦：“我只能亲眼来确认。”
杨侑然眼睛瞪大，飞快地坐直。
“不不不，你别来了！”
江亦：“我到了，需要你开一下楼下门。”
杨侑然拉开露台门确认，果然看见了江亦的车牌。
江亦这是何必，分都分了还这样。杨侑然有点不知所措，又感到烦乱，把房间灯光调暗，开门让他上来了。
昏暗灯光下，他眼睛的缺陷并不明显。
江亦先看地上的鞋：“他走了么？”
杨侑然点头：“走了啊，你干嘛和捉奸一样，你鞋怎么还是这么时尚，你该不会都没回家，一直等着在楼下的吧？”
江亦沉默，说不是。
杨侑然想想也不太可能，因为江亦说：“车上有你的东西，我拿过来给你。”
“什么东西？”杨侑然问。
江亦目光垂下，确认他的嘴唇，没有和人亲密过的痕迹道：“给你买的电钢琴。”
杨侑然一愣：“你还真买了，要不你拿去退掉吧。”
江亦说：“你不是想要那个吗。”
杨侑然靠在门框上：“现在不想要了，不想收你送我的东西。”
江亦停顿了一会儿，问：“为什么？”
杨侑然把脸扭开：“你不要明知故问啊，我都决定不喜欢你了，也分开了，你干嘛总是这样，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江亦心抽了一下，走近一步，俯首：“是决定不喜欢，还是已经不喜欢了？”
他靠得太近，近得能听见心跳，杨侑然有点慌张，说：“决定了的事就是已经发生的事，你别……别挨着我太近了。”他伸手推江亦的胸膛，被他抓住手，杨侑然心想他胸肌真好摸。
江亦注视他良久：“还能反悔吗？”
杨侑然屏住呼吸，抬眼看江亦，见他神情专注，有些难过似的漆黑眼眸。
他想复合？
不会是耍自己的吧，他不想再会错意难堪了，反问江亦：“你什么意思？”
江亦嘴唇轻抿，不大能说出口，因为他无法确认自己的心意，更无法确认杨侑然是不是同时在谈很多场恋爱。
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一会儿，江亦问他：“你是不是要和Jesse去舞会？”
杨侑然：“……”
“够了，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去不去舞会怎么了？”
江亦垂眸：“没什么，Jesse人品比吉米好很多，他比吉米适合你，但还有更好的。”他若有所指，却不明言，“我的意思是，舞会也不是一定要和Jesse去的。”
“谢谢你锲而不舍地帮我介绍对象，但我行情很好所以暂时不需要，日后有需要，再请你帮忙。”杨侑然第二次把他请出家门，礼貌道，“你今天帮了我大忙，但我有点累了，江亦，我想自己休息一会儿，好么。”
“好。”江亦这次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他到家倒头就睡，已经是快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
尽管如此，睡梦中依旧是不清不楚的感情挣扎。
翌日周末，杨侑然出门买了一副镜片很厚的平光镜。
有镜片阻挡，他的临时义眼被遮掩得近乎完美。
江亦在体育馆打网球，末了接到陈教授的电话。
陈教授是为了他制作义眼的事来表达感谢：“我看了合同，江亦，当时给你的分成，是百分之五，我在想，适当在调整一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江亦用雪白毛巾擦汗，靠坐在休息长椅上道：“不必了老师。”
“你经常照顾我外甥，都是应该的，回头我调整一下，再发给你看看。对了江亦，你经常见到侑然，想问问你，他生活上、心情上，你觉得他最近开心吗？”
江亦头发汗湿，说：“不太清楚。”
陈教授语气十分踌躇，就好像在担忧一件重大的事一般，问：“那感情方面呢？”
江亦心一沉：“您指的是？”
陈教授：“我想知道……他身边有没有人陪着他。”却没有告诉江亦原因。
杨侑然不是杨利鸣和陈方如亲生的，这件事目前为止，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揣测婴儿一旦带回家了，就不可能被调包，所以这件事只会发生在医院和月子中心。
而且当时妹妹存的婴儿脐带，陈教授也去机构提取了一点组织出来，和杨侑然的DNA进行对比，对比出来也不同。
这只能说，刚出生时，至少在剪脐带时，婴儿还是林方如所生。
但不知什么缘故，这个孩子被调包了，而且所有人都没发现！
现在陈教授在调查当时仁心医院前后一周出生的所有婴儿的样本，还有月子中心婴儿的样本。
这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量，他让合作医院以免费体检为由，找上门去提取样本。
但那时出生的孩子，现在都和杨侑然一般年纪。天南地北，国内国外，分散在各地。
有的把医院的人当成传销赶走了，有的一查，居然年纪轻轻已经因为996加班去世了。
工程量太大，一时半会儿查不出。
陈教授现在还能瞒着，但能瞒一辈子吗？
就算没有找到真正的外甥，也得把真相告诉陈方如和妹夫，不可能隐瞒到底。
大不了到时候，他把杨侑然接到自己家里，当自己孩子养。
陈教授让江亦帮他多关心关心外甥。江亦回答：“嗯，我会的。”他希望事情不要走到和陈教授决裂那一步，但好像已经不可控了……
江亦提起网球拍，继续用力打球，企图忘掉一些人和事。
陈教授放了电话，就从电脑里调出所里和江亦的分红合同来。
几年前江亦做的项目，给他和研究所带来一年盈收两亿元，他当时给江亦百分之四，后来改了一下，变成了五。
江亦这样帮他照顾杨侑然，是该调整一下，要不多给他百分之零点五？
好像有点多。
陈教授开始拿笔算账，一会儿零点一，一会儿改成一，然后又调整回零点五。
比起只给研究员五千元奖金的研究所，陈教授觉得自己非常地大方！
尽管那是江亦独立完成的项目课题，如果江亦拿走研究成果，对自己不道德一点，能赚更多。江亦可以去高校随便弄个教授职称，多的是人帮他背书，资助他创办自己的实验室。
但江亦都没有做。
江亦不是常人，他好像没有常人的七情六欲、没有贪嗔痴……不，兴许有些“痴”吧。他对生命科学的崇高理想，是有些痴在的。
但这时的江亦，他的痴体现在某个聊天框里。
他夜里睡不着，起来看手机，纠结了好久，给杨侑然发消息：“侑然，我睡不着。”
杨侑然让他吃褪黑素。
江亦见状就忽然想起来了。
大概是一个多月前，他在老家，某个白天杨侑然给他发消息，说睡不着。
那时候是纽约时间的凌晨两点，江亦回复的就是“吃褪黑素”。
原来当时杨侑然是在想他。
现在一模一样地还给他了。
换江亦变成睡不着的那个，想他的那个。他起来找出褪黑素，吃了两颗，把药瓶拍给杨侑然：“吃了，我还是睡不着。”
他希望杨侑然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杨侑然：“多吃点。”

第27章
江亦感受到杨侑然对自己漠不关心，竟然让他多吃点褪黑素。
江亦发：“但褪黑素吃多了会头疼、恶心、情绪失控和失眠。”
江亦只吃了两粒，已经要情绪失控了。
杨侑然：“那你去跑步吧。”他不是不关心江亦，但这种时间给他发消息的前男友，他觉得是在钓鱼。
什么男人会在深夜给前任发消息说睡不着？江亦肯定是空虚寂寞冷。
现在他求安慰，自己要是上钩，明天他就能翻脸不认人。
江亦说：“太晚了，健身房锁门了。”
杨侑然：“你也知道太晚了啊？”
江亦闷不做声地坐在沙发上，看见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问他：“你在干什么，要睡了吗。”
“是的。”杨侑然觉得自己耐心真是太好了。
江亦：“一个人？”
杨侑然瞥了眼床边的哈利，告诉江亦：“当然不是。”
江亦倏地起身，眉心紧蹙。是谁？遛狗男还是那个吉米？？
杨侑然：“我和狗。我睡了，关机了。”
江亦坐了回去，揉了揉眉心。
“晚安。”
他的消息石沉大海了。
杨侑然捧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一条消息。他没回复，点进江亦的头像看了看，发现他居然开通了朋友圈。
以前他压根没开通这个功能。
杨侑然点进去，看见江亦什么都没发。
他那无趣的前男友。
杨侑然丢开手机睡觉。
江亦在杨侑然朋友圈逛了一会儿。
杨侑然只开了一个月，信息寥寥，不是上课就是吃饭和吃粉，照片里经常看见他的狗和另一个纹身男（吉米）的身影。
除了一个陈教授，江亦和他交际完全不重叠。
陈教授总是给他点赞，每条都点。
有一条是杨侑然发了外面的餐厅。
陈教授：“宝宝不要总在外面吃，不卫生，自己在家做吧？”
杨侑然：“我做得不好吃【流泪】”
陈教授：“我给你找个做中餐的阿姨吧？”
杨侑然：“谢谢舅舅(^_^)/ ，太麻烦了不要啦。唐人街挺好吃的。”
江亦看见这是十天前发布的朋友圈了。
他点了点，回复陈教授：“我给他做。”
时间是下午的陈教授推了推眼镜，有点意外江亦在杨侑然的朋友圈里回复自己。
师生十年，江亦都没给自己点赞过。
陈教授意外之余，也有些感动，认为江亦对杨侑然挺不错的，很上心。不由得为他竖起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宝宝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杨侑然：？？
前男友和陈教授这是在发什么癫。
最离奇的是江亦还一本正经回复了个“好的”。
杨侑然决定不理会，并起床直播。
直播大约四十来分钟，他最近粉丝缓慢涨到了三十万左右，听说很多人把他的歌转到抖音，转载他直播的那位粉丝都比他多二十万。
粉丝义愤填膺：“耶耶我帮你举报他了！！他很快就会被封号了！！”
杨侑然没怎么在意。网络侵权无处不在，他如果每个都管，不舒坦的是自己。谢过网友后，杨侑然下播了。
万研娱乐经纪人周凯：“耶耶老师，看见您下播了，想跟您谈个新合作。”
杨侑然：“您说。”
杨侑然对他们的打款速度还是很满意的，刚发录音过去那天，不到三个小时，汇款就到了。
录音棚版本的歌曲杨侑然拷贝走了，还可以卖给其他公司。
周凯：“耶耶老师，我们这边和桃艺有个合作的选秀节目。”
杨侑然：“我不参加选秀。”
周凯：“不是让您参加，是有部买了您音乐当主题曲的电视剧，预计暑期会播出。和这档选秀综艺是同一时期，同一平台。综艺正在录制，想买几首版权过去给练习生们唱，打歌，替电视剧宣传。”
杨侑然：“可以的，你们要哪首？”
上辈子，他的歌有卖过版权给综艺，选秀综艺也有，价格都不高。以杨侑然那时候的咖位，这种合同都是公司在处理，一般十来万一首。每年这种授权合同累计一起，都是千万量级。
现在他是新人，一首两三万顶天了。
何况卖给电视剧、电影、综艺，其实全都是互惠互利。
电视剧和电影的体量，最次也是上亿的播放量。
和杨侑然每次直播十万人同时在线的量级是有本质区别的。
这些载体都能帮他大面积传播音乐，能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后续合作，所以价格并不重要。
他没有漫天要价，只要了两万，周凯说要买两首，一共四万，火速就把合同发来了。
这次没有拖延，一天时间就走完合同，第二天就给杨侑然汇款了。
写字楼高层。
周凯拿着文件敲门：“林总，合同走完了，杨侑然的录音室版本也发给了台里。这首《温暖的夜》，我想安排公司的两个练习生和艾环的国际练习生打擂台。国际练习生预计在播出后受到的关注很大，这样能保证最大程度的曝光。”
林总日理万机，对练习生的事一般只过问一下，不会太上心。
她接过周凯的资料，万研一共选送了十个练习生进去。公司内部进行了声乐评级、外貌评级和舞蹈评级。
有三个是Vocal，周凯拿出手机给林总播放：“这是姜以凡的音色，挺适合唱耶耶的歌的。”
林总反应很平淡：“这些练习生也配叫Vocal？唱得太烂了。”
周凯：“是……是没法和杨侑然比。”
林总：“这个姜以凡长什么样？有点忘了。”
周凯打开资料：“姜以凡，本名姜凡，咱们让大师给他添了个字，英文名叫Evan。”
林总看了眼照片，皱眉：“Evan怎么长得不行啊，他这样的还没淘汰？”
周凯尴尬地说：“这是前段时间他做鼻子恢复期拍的……有点肿。不过进节目组前已经消肿了，整容是成功的，他比以前帅很多。见过的导师都夸过，而且姜凡Vocal的实力，在整个节目来说是中上游的，舞蹈实力也有，所以综合比较强。最后成团的内定，看姜凡表现也可以推他出去。”
成团有九个名额，万研可以拿一个或者两个。
林总挑拣了一会儿，听得耳朵难受，匆匆做了决定，挥手道：“就让他唱耶耶的歌吧，唱腔太矫揉造作了，我去听耶耶的歌洗洗耳朵。你尽快落实杨侑然的经纪约，他实在不想签经纪约，就代理他的音乐版权，我相信他戴面具唱歌一定有他的理由，可能是不想露面，用这点去攻陷他。”
杨侑然在忙另一份合同。
代言违约合同，要还三百万。他这段时间直播和音乐授权挣的，加上卖车和酒吧的分红，凑了个二百九。
杨侑然从杨利鸣的总助打给他生活费的卡里暂且提了十万出来，就凑齐了。
汇款过去，违约金宣告赔完，杨侑然一身轻松。
现在烂摊子里，只剩下揭穿赵真少爷的身份这一个。
杨侑然出门遛狗，看了眼北京时间，确认陈教授起床后，方才给陈教授拨打电话。
平时他和父母的联系较少，原因是杨侑然学不会他们的方言，听说村头村尾的方言都不同，杨侑然学了半天发现只能听懂一半。而且父母还是出身不同的地方，一个讲闽南语，一个讲江西话，杨侑然都懵了。
而陈教授就不一样了，常年浸淫学术，四处拉投资，他的普通话流利舒畅，让杨侑然心旷神怡。
杨侑然问他：“舅舅，我给你寄了点东西，你收到了吗？”
陈教授：“啊？你寄了什么，还没呢。”
“就一些书和纪念品，我看见是基因学的，就给你买了。”书里用塑料小袋子裹着纸巾和赵与墨的头发，他要让陈教授拿去化验。
但杨侑然话没有说得很直白：“你收到书之后告诉我，里面夹了东西……等你收到再说吧。”
陈教授以为是什么小礼物小惊喜，爽快地应了：“德国医院的义眼也在路上了，应该明天后天就能到了，这次给你做了三只！省得你不小心弄丢。”
杨侑然说：“三只……那可以用六年。”每年科技和技术都在发展，做三只起码要一千多万，非常浪费。
他忽然扎了心，自己现阶段赚的钱还远远不够，光是不露脸直播、卖音乐授权、和收取酒吧分红，只够赚自己的义眼。
陈教授说：“没事，你用着先，等有了新技术，立马给你换最新的。”
杨侑然看了一眼手机短信，说：“舅舅，德国医院那边要多少钱，我卡里还有六百多，都转给你好像也不够？”
陈教授愣了一下，说：“怎么突然要给舅舅钱了，以前你不这样的。”
杨侑然的眼睛是他带出门时出车祸伤的。
陈教授这些年一直负担着高昂的治疗费用，就算以他赚钱的能力，其实也不是什么小支出了。
杨侑然闻言就不敢多说话了，半晌道：“我长大了，也可以自己挣钱了，这些钱也该自己出的。”
陈教授：“你当明星赚的那点钱哪里够？赚一年平时买个衣服走红毯就花光了，何况你现在是学生，还在念书，自己赚的钱自己攒着，以后赚大钱了再说。舅舅不差你那六百来万。”
他说服了杨侑然，末了挂电话，陈教授又把给江亦的合同调出来想改了。
其实六百万也不少，每年合同里给江亦分的，都有六百万了。
陈教授默默地又调了零点一下来。
他赚钱不容易，孩子念国际学校，老婆要买名牌，加上杨侑然的医疗，一年开销巨大。
省下来的零点一，还可以给杨侑然买生日礼物，就没必要给江亦了。
江亦正在给杨侑然挑礼物。
杨侑然最近不太理他，搞得他每晚辗转反侧，又不能消息轰炸，这不是他的性格。
江亦只好默默看他朋友圈，给他点赞。
杨侑然没有屏蔽他，但改成了三日可见。
江亦打开陈教授之前发给他的PDF，里面包含了杨侑然的生活习惯，吃饭喜好，和过敏注意事项。至于喜欢什么东西，倒是没有提。
江亦就买了些电机，家里有些陨石，可以做个太阳系模型。
到家后，陈教授给他打来电话：“江亦，宝宝生日那天，可能要拜托你帮忙去取下蛋糕，我在网上给他订的。看见评价很好，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江亦看了眼时间说：“哪家店？我订来尝一下。他喜欢吃甜的，但这边的法甜都太甜了些。”
陈教授发给他店名，江亦打电话订购。见江亦如此热情帮忙，陈教授反而过意不去。
所以又把合同改成了五点五。他怕自己反悔，就迅速将合同发给了江亦。
江亦不在意这个东西，他对钱没有任何的欲望。
陈教授说：“因为你特别照顾宝宝，给你加到五点五。”
江亦低声说：“老师，我照顾他，不是因为这些分红。”
陈教授以为他客套呢，笑道：“老师知道你喜欢侑然，不然也不会这么上心。侑然也特别喜欢你，跟我提过好多次呢！说很想要你这么个哥哥。”
江亦嘴唇轻抿。
一开始是哥哥弟弟的游戏，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味了。
因为提到杨侑然，陈教授不由多说了点。
说他从小父母工作就忙，他自己也忙，侑然这个孩子的童年过得枯燥，身边亲近的朋友都很少，很多都是冲着他钱去的，不是真的跟他交朋友，所以最后往往被伤得很深。
说了一大堆，江亦都默默记下了。
他挂了电话，回房间继续做太阳系模型。
没多久，订购的蛋糕到了，江亦尝了两口味道，不大清楚杨侑然是否会喜欢这家店，就提着小蛋糕，车上载着电钢琴上门了。
杨侑然开门时有点惊讶，他穿着睡衣，刚刚午觉睡醒，开门见到一个大盒子，江亦站在旁边。
“这是什么？你怎么来了？”
“电钢琴。”江亦说，“买了个小蛋糕给你。”
杨侑然仰头看着江亦这张表情很淡的脸庞，说：“谢谢，不过我周六才生日，你记错了。”
“不是生日礼物。”江亦把蛋糕递给他。
“那这是什么，什么礼物？今天是过节？”杨侑然接过去，就是个四寸蛋糕，够他一个人吃。
“今天是三月十四，”江亦想起来了，说，“白色情人节。”
杨侑然打开蛋糕盒子尝了一口，闻言抬头：“白色情人节，所以跟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情侣。”
……也可以是。
江亦为自己这个念头心神都乱了。侧目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说话。只是把电钢琴搬进来，道：“我帮你安装。”
杨侑然哦了一声，说谢谢。
江亦脱下外套，蹲在地上拆盒，他里面穿一件黑色短袖，露出结实而修长的小臂，故意做得很慢，看这种一眼就懂的说明书都看了半个小时，企图在杨侑然这里多待一会儿。
待着做什么呢，江亦也不知道。
杨侑然把蛋糕吃了个七七八八，留一小块快融化的奶油，看着有点埋汰，问他：“差点忘了，给你留了一口，吃吗？”
他故意这样讲，因为知道江亦洁癖，之前喝水都不乐意跟自己喝一个吸管。
杨侑然是最近才回忆的，发现这样的细节很多。
水杯绝对不用一个，吃过的冰淇淋递给他他一定不会舔，凑近了他会离开，会扭头，不让自己牵手，走路总是快他或慢他一步。
江亦不喜欢他的细节太多了。
杨侑然以为江亦会摇头，所以自顾自地说：“哦，上面有我的口水，不好意思啊，你还是别吃了，忘了你有洁癖，这是动物奶油，还是给哈……”喂狗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
江亦已经放下说明书伸手，拿过蛋糕和他用过的勺子：“你弄错了，我没有洁癖。”

第28章
江亦确实没有洁癖。
他只是生理性排斥和其他人用一双筷子或吸管，这种类似间接接吻、唾液菌群互换的活动。
江亦可以接受杨侑然吃过的勺子和蛋糕，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亲吻或更近一步。
蛋糕只剩一小块白色奶油，是杨侑然特意留给哈利的。
哈利甚至已经坐起来了，听见杨侑然召唤自己——然后杨侑然和狗就双双看见，江亦把勺子含在嘴里，粉红色舌尖将雪白奶油一口裹进去。
杨侑然还在吃惊，说不出话。
江亦神情也有些别扭，见杨侑然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别开头，问：“你觉得这蛋糕好吃吗？”
杨侑然看着他：“……你觉得呢？”
江亦将勺子从嘴里拿了出来，说：“挺甜的。”
他对甜食就只有“甜”一个概念，但这口奶油的香甜好像不太一样，带着一种异样的绵软，不论是口感或味道，都比江亦吃过的任何甜食要特别……
江亦抬眸瞥他，等他回答。
杨侑然低头看了他半晌，也说：“挺好吃的，你怎么还在看说明书，这么复杂吗。”
江亦：“嗯。”
“是吗？”杨侑然走过来一看，“这不是很简单吗，小学生都会。就一个零件包，几个组件，你是不是最近实验做多了，脑子不好用了？”
江亦近距离地看着杨侑然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说：“可能吧。”
杨侑然一看就会，也坐在了地上：“这一块拼在那个主体上，你找找螺丝，是不是这个？”
“不是。”
“不是才怪！就是这个，只有两个螺丝，一个长一个短，这里用长螺丝，拧上。”
“……好。”
杨侑然指挥他办事，同时递零件，心想江亦好像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聪明。
他到底怎么进MIT的？
难怪混不下去学术圈去搞娱乐圈了。
尽管江亦故意拖慢了动作，还是在二十五分钟里搞定了一切，时间过得太快了，他找不到理由要留下，但也没有提出要走。
“辛苦你了。”杨侑然礼貌地给他递了一杯水，“谢谢你送的钢琴，这个不便宜吧。”
江亦说：“不贵，忘了。”他不想要杨侑然深究价格这件事，说，“你下午是不是没有课？”
“没有，怎么了？”杨侑然说。
江亦：“要做什么吗？”
杨侑然：“在你来之前，是打算在家写歌的。”
江亦：“我来之后影响了你的计划吗？”
杨侑然：“是啊，因为要陪你这位客人。”
话音落时，门外响起了铃声。
杨侑然打开可视电话，快递上楼。杨侑然看见是英国寄过来的，应该是妈妈送的生日礼物。
前两天发消息的时候聊过，陈方如让他记得查收快递。
杨侑然打开包装，内里露出黑色精贵的丝绒礼盒，江亦出声：“谁送的礼物吗？”
杨侑然：“哦，一位高贵美丽的女士送的。”
江亦就沉默了，看了杨侑然一会儿，见他从盒子里拿出典雅的燕尾服三件套出来。
江亦的目光从衣服上挪到他脸上：“杨侑然，你谈了女朋友？”
“不是啊，是我很喜欢的一位女士。”杨侑然眼睛都亮了，“哇……！！”
是高级定制的晚礼服。
做工非常精细。
原来陈方如给他寄的是这个，杨侑然给她拍照发过去：“谢谢妈妈，收到了，衣服好好看！好喜欢！”
北京时间还是凌晨，陈方如那边没有回复消息。
“我进去换衣服，江亦，你在客厅自便吧。”
随即，杨侑然抱着盒子进卧室，江亦坐在外面沙发上，看见他家哈利在垃圾桶里没出息地舔蛋糕盒子。
江亦胸口起伏，面无表情的，却被杨侑然轻易一句话挑起了许多情绪。都是以前不会有的情绪。
杨侑然很喜欢的一位女士？
是什么关系？
她给杨侑然送了宴会和舞会穿的晚礼服。
杨侑然自己在房间里换了好一会儿，没有穿出来给江亦显摆，过半个多小时，又换了一件薄款卫衣出来：“啊，江亦你还在啊。”
江亦从手机屏幕的文献里抬头，朝他望过去。
杨侑然穿一件灰色的宽松运动卫衣，很普通的打扮。
江亦：“你的晚礼服呢。”
“怕弄脏了，收起来了。”杨侑然说。
江亦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好看吗？”
杨侑然不明所以：“很好看啊。”
江亦目光开始变复杂，审视杨侑然：“你是同性恋还是双性恋？”
杨侑然“噗”了一声，知道他又误会了什么：“哥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江亦神情无波：“做个这方面的基因课题，方便回答吗？”
“不是很方便，”杨侑然靠在门边，“除非你问出你想问的，少这么拐弯抹角，你想问什么？”
江亦抽回视线：“没什么。”
他表现得并不在意，其实刚刚一会儿已经想了很多了，一会儿认为那个“高贵的女士”可能是杨侑然的妈妈，或者是杨侑然的“未婚妻”，因为听说他家里非常有钱，还是独生子，所以有继承香火的责任。
杨侑然简直无言，弄不懂他的想法。说江亦想复合吧，种种行为都像，但言语又时常显得很绝情。
毕竟江亦是来送礼物的，自己连他的蛋糕都吃了，还挺好吃的，杨侑然不太好意思赶走他，借口需要一个安静的氛围写歌，回了房间。
江亦借了他的电脑，在客厅坐着看文献。
杨侑然抽出几张白纸，埋头写了一堆废品，他感到烦躁，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其实之前刚刚和江亦分手那会儿，杨侑然有过短暂的灵感，可还没有抓住，就稍纵即逝。
过了两个小时，杨侑然悄悄开门看了一眼，江亦居然还在看文件，侧颜专注。
他轻手轻脚地关门，跟打算来自己家里玩双人成行的吉米吐槽：“你别来了，我前男友赖在我家不走了。”
杨侑然在这里没有别的朋友了，只有吉米是他的好伙伴。
在分手后的单身留子时光里，两人每天聊天互相给予对方情绪价值。
吉米扑哧一声：“不是，他有病吧，他来你家赖着做什么？你们打炮了？”
“……”
杨侑然：“你可以不要每句话都往下三路走吗。没有打。”
说起来有些令人沮丧，连打啵都没打过，炮就不要讲了，他怀疑江亦有那方面的障碍。
吉米：“不干你他来干什么，闲的吗？”
杨侑然：“你够了！”
杨侑然怕被江亦听见，靠在衣柜里打电话：“他看起来想复合，但又不开口，我有时候真的忍不住怀疑他是蚌精转世。”
吉米：“你想复合吗？”
杨侑然：“有点想……”
吉米：“？”
杨侑然尴尬地解释：“因为那天我不小心摸到了他的胸肌……”
吉米：“我也有胸肌，你为什么不摸我的？”
杨侑然没有搭理他：“我想，但他不说，那我也不说。”
吉米无言了一会儿，给他支招：“跟他断彻底点，他为什么不说，就是因为你太善良了，宝宝，你做事这么软，跟你分手了还能赖在你家不走，说不定他觉得还能跟你上床，这和之前谈恋爱有什么区别，呵呵，还不用负责。他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这男的渣死了！”
杨侑然被他的言论给伤到了。
吉米：“跟他说清楚，让他别来了，滚。”
杨侑然纠结：“我不好说……我刚吃了他送的小蛋糕。”
吉米：“等着，我现在就来。”
杨侑然：“别别别！我这就去跟他说。”
吉米说得有道理……
江亦的行为太让人琢磨不透了。一副想和好，又拉不下脸的姿态，太高傲了。
杨侑然打开门偷偷看了一眼，江亦戴着耳机，还在看东西，侧影正好处在下午四点的澄黄光芒下，深邃的轮廓硬朗挺括。
吉米发来消息：“喂，赶走了吗？”
杨侑然：“距离挂电话才三分钟，哪有那么快，马上！”
杨侑然不想让吉米过来，怕两个人针锋相对，吉米的嘴又很贱，前夫哥也不遑多让，而且前夫哥还持枪。
然而吉米是个好兄弟，已经火速穿衣服抹发胶开车杀过来了。
杨侑然在门背后纠结，怎么说。
江亦似有所察，朝卧室门的方向瞥过来一眼，长眸漆黑而清冷，杨侑然躲得很快，也不知道被发现没有。
“侑然？”江亦摘下一只耳机。
杨侑然没理他，靠在门背后。
江亦耳机里在放哈利耶耶的歌。
这是他刚刚想听杨侑然的歌，又不好意思让他唱给自己听，于是上网去搜。
没想到搜出杨侑然的唱歌视频，都不忍直视。
和那天在录音室的模样判若两人，视频里唱功很糟糕，是个大白嗓。
江亦认为这是恶意剪辑，杨侑然唱歌明明非常好听。
根据在录音室里听的歌词，江亦稍微搜索一下，很快就搜出了一个叫“哈利耶耶”的主播来。
主播蒙着白色的狼头面具，总是抱着吉他自弹自唱，在网络上人气很高。
江亦只需要一眼，就认出是杨侑然了。
他下载了所有哈利耶耶在直播间唱过的歌，戴着耳机聆听，杨侑然的声音在小小的耳机里，变得不一样了，像潺潺流水，动听得让人仿佛在做灵魂按摩。
卧室里，杨侑然给自己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准备，告诫自己不能优柔寡断，总不能因为他长得帅胸肌有弹性就留他过夜吧！
杨侑然打开门。
江亦摘下耳机：“写完歌了么？”
“还没有……”杨侑然准备了腹稿，走到他旁边，隔着一个空位坐下：“你还在看论文？”
“嗯，要发的。”他关闭文档，阖上电脑。
电脑里杨侑然已经退出了所有的社交软件，以免被他看见自己和吉米针对他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
杨侑然坐得笔直，斟酌着用语：“其实，江亦……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转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知道吧……？”
江亦心脏微微一烫，目不转睛盯着杨侑然：“嗯。”
杨侑然：“一段关系的结束，就宣告着另一段新关系的到来，你觉得呢？”
原谅他刚刚去写了文艺歌词，说话也变得委婉和文艺起来。
江亦是聪明人，应该能理解他的意思吧。
江亦喉结滚动，不受控制地心动，呼吸变得不稳。
他的目光垂在杨侑然脸上，低低地道：“我明白，我…”他需要考虑一下。
杨侑然好像在跟他告白。江亦几乎就要接受了，不多的理智拉回他，两种感情在剧烈地摇摆。严格意义来讲，自己不是同性恋，只是刚巧被他所吸引，这种尝试对江亦来说是很难的。他要确认杨侑然现阶段有没有别的感情生活，要确认给杨侑然送礼服的女士是谁……
要确认他的感情是否足够认真，江亦需要计算这件事带来的风暴。
杨侑然露出笑：“啊，你明白就太好了，那我送……”你下楼？
话没说完，他作势起身，江亦忽地抓住他的手腕，说：“侑然，在开始之前，你要告诉我，谁送你的晚礼服。你喜欢她吗？”
杨侑然：“？”
他怎么还在意这个啊！
杨侑然低头看着他伸过来的、大而骨节分明的手掌，道：“那是我妈送的，江亦，你的手……”
江亦松口气，和他想的一样。
他依然攥着杨侑然的手腕，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波动，只有眼神变得认真了，目光深深地问：“上个月5号的晚上，我走之后，谁来你家亲过你，你和他还在联系吗？”

第29章
杨侑然都让他给问懵了：“上个月五号，多久？什么事，谁亲我？”
江亦嘴唇不由得抿紧，飞快地说：“那天你和吉米在酒吧，我来带你回家。我离开时大约是晚上的23点15分。第二天你说，有人来过你家，你们还……但不是我。”
……
杨侑然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居然还记得。
那就是个梦啊！！
当时他做了梦，误以为和江亦发生了什么，所以第二天才问他：“昨晚我们接过吻吗？”
江亦说没有。
杨侑然想起来是做春梦，主角是江亦，这听起来太丢脸了，所以杨侑然胡乱搪塞了过去。
但他不希望分手了，还被前任误以为恋爱期间乱搞。
所以解释道：“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那件事是这样，我乱说的，没这回事。我送你下去？”
江亦：“是吗。你是乱说的……”他似乎信了一些，低头判断杨侑然的表情，杨侑然被他牵着手，索性顺势拉着他外出：“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拿，充电器什么的？”
“要出门遛狗吗？”江亦招手，喊哈利，“哈利，过来，出去玩。”
杨侑然一脸诧异：“你不回家吗？”
江亦垂首说：“等会儿回。”他想再仔细考虑清楚，以免太快做决定，因为杨侑然的不认真而导致失败。
此时他们的爱情保安哈利已经冲到了门口，江亦自然地蹲下给萨摩耶穿胸背带，也丢开了杨侑然的手。
“先帮你遛个狗。”江亦说。
“不要吧？我可以自己遛。”杨侑然把手揣兜里了，牵手会心动，不能让渣男牵，他看着江亦的动作道，“我刚刚说的你有听懂吗？”
“懂了。”江亦抬头看着他，一贯冰冷的声音也放柔和了，“我需要一点时间……可以吗？”
杨侑然：“呃，可以，你要多久？”
江亦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月吧。”
杨侑然：“？”
杨侑然：“这太久了点吧，要不今晚之前，你干脆一点。”
……这太快了。
江亦觉得太着急了，因为他认识杨侑然才四个月，其次杨侑然是老师的亲外甥，再者自己连同性恋都不是，他需要尝试，需要时间，需要多次求证，才能给杨侑然肯定和认真考虑后的答案。
这大概是科研工作者的通病，也或许只有他一个人对事如此。
实验容许失败，越多的失败越能够奠定成功；但人和人的感情不同，一次破裂后，终究会有裂缝。
江亦不希望恋情的开端是不完美的，是草率的。他是认真对待的。
江亦注视杨侑然，默默地打开门，牵着哈利：“可以半个月吗？太快了一点，侑然。”
杨侑然：“要考虑这么久啊你？不是，多简单一个事啊，咱们都把感情理清楚，我反正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你还磨磨唧唧，这样不合适。”
江亦肯定地点头：“我需要时间。”
两人进入电梯。
杨侑然：“那周六吧，周六之前，在我生日那天，我要有个全新的22岁。”
江亦看着电梯数字变化，杨侑然的脸倒映在深灰色的金属电梯壁上。
江亦：“嗯。”
周六，还有四天。这还是太快了。
江亦问他：“你现在单身吗？”
杨侑然：“对啊，不过无所谓，虽然单身但我不会找不到对象。当然你肯定也不用担心。咱们凑不了一起，好聚好散也可以。”
江亦没有接话，他不大希望和杨侑然散。这在逼迫他做决定，可能自己不快点给答案，他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两人并肩走出公寓楼，路边停下一辆黑色悍马车，刚好停在江亦的雅阁旁边，衬得他的二手车更加灰扑扑了。
吉米气势汹汹地下车：“那个谁！”
吉米穿一件花花绿绿的昂贵衬衫，戴着墨镜，大步走到江亦面前。
“你还敢来找杨侑然？”吉米把杨侑然揽过去。
江亦盯着他的手，视线冰冷：“我来找了，怎么？”
吉米一脸黑道气质，指着江亦的鼻子：“你再来一次，我喊打手来打你信不信，老子废掉你的手。”
江亦：“哦？”
吉米皱眉，不知道他在拽什么，一个开二手的穷留学生，还吊着他的好哥们杨侑然。
杨侑然觉得太过了：“吉米，不要这样。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他也同意了。不会和我纠缠了。”
“说清楚了？”吉米扭头，对江亦趾高气扬，“那行吧，希望你识相点，穷逼。再死缠烂打，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亦语气冷淡：“嗯，我会好好考虑，不会和侑然这样纠缠了。请你把手拿开。”他盯着吉米放在杨侑然肩头的手，“太碍眼了。”
“噗，”给吉米哥逗笑了，问杨侑然，“他说什么？”
吉米看着江亦，竖起中指：“你算哪根葱，嫉妒啊？滚远些。”随即歪头骂了一句：“U mother f**k**。”
这骂的太脏了，杨侑然摇头：“别骂了。”
“不好意思，江亦。你先回家吧。”杨侑然对他道。
“看在侑然的面子上，吉米，我不和你计较。”江亦面无表情地说。
吉米：“哈哈，你他妈***f**，操*********……”
随即被杨侑然捂住了嘴：“好了好了！江亦你快回家！！”
吉米快要踹上去了，因为被杨侑然拉住，拖鞋飞了出去。
被哈利冲过去一脸兴奋地含了回来。
江亦上车了，他确实也不想跟吉米相处，稍微有点担心杨侑然和他的关系，但不能阻止杨侑然交朋友。他按下车窗，开到两人身边：“我先回家了，晚上不要去不好的场所。”
“管得真够宽的！有咩留到拜山先讲啦！”吉米用广东话骂了一长串，都很难听，江亦情绪稳定，认为他什么都不懂，对杨侑然道：“侑然，有事给我打电话。”
杨侑然：“拜拜拜拜，你快走！”
杨侑然看见吉米把夹脚拖鞋砸到了江亦的车窗上。
“瘟神，终于走了。”吉米把哈利含过来的拖鞋穿上了，“你做事可真够慢的，还好我过来了，不然他不是要给你遛狗？又可以俘获美男芳心了？呵呵。长得帅了不起啊？还不是穷光蛋一个，真不知道装什么装。”
“算了算了，”杨侑然不希望他这样骂江亦，吐槽归吐槽，骂是另一回事，“我们可以文明一些的。”
吉米恨铁不成钢：“真够优柔寡断的，就这么喜欢那个男的？”
“……挺喜欢的。”杨侑然说不上来，他本来只是为了写歌的灵感，捡原主的漏。
然后发现男朋友不喜欢自己，或者说，不喜欢原主。都换人了他都没发现。
后来可能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吧？
但江亦又不爱说，他是一株贫困但美貌的高岭之花。
杨侑然不想在他身上猜来猜去了，很累的。
车上，江亦在放哈利耶耶的歌。
他平时不太听歌，但因为是杨侑然唱的，所以每一首都觉得好听，在APP里逐一点了“喜欢”和“收藏”。
杨侑然戴面具唱歌，应该是不希望被人知道。
他在网络上的名声并不好，所以江亦虽然听，但没有告诉他。
查到他每天都会直播唱歌后，第二天一早，江亦还下载了鲸鱼直播，关注了哈利耶耶，并且第二天一早，去了他的直播间。
江亦给杨侑然发了个“早安”，但杨侑然没回复。
杨侑然戴着白色狼头面具进了直播间，看见有七万人同时在线。
“大家好呀，我是耶耶。”
江亦第一次看直播，第一次下载这种APP，他对这APP的一切都不太熟练，挨个尝试，看见有弹幕：
“啊啊啊啊啊耶耶好准时，来听歌了！！！”
“好喜欢耶耶，好喜欢耶耶！！！”
评论就在左下角可以发布，江亦发：“喜欢，赞。”
他是游客用户，ID是一串乱码。
弹幕热情非常，尽管杨侑然不露脸，网友们都在猜测说他丑，但这反而格外引人遐想。
毕竟看他身材不差，又高，腿又长，皮肤奶白，手指修长……
给人留足了想象空间。
所以还有一些示爱的弹幕。
“好喜欢耶耶，唱得真好，想嫁了！！”
“耶耶好帅，好可爱啊，想上（bushi”
江亦皱眉，点了一下该弹幕，发现可以举报，直接举报了，举报理由选择“伤风败俗”。
杨侑然出声：“今天第一首还是唱一首原创，之前唱过的，《良辰》，送给大家。”
随即起了前奏，杨侑然开始唱歌了。
江亦又发：“喜欢听，好听。”
他的评论淹没在万千弹幕之中。
但在这片白字的弹幕之中，有一条金光闪闪，戴着彩虹挂件，还有独特的头像，所以格外显眼。
“耶耶老婆，我来了！！！！”
这个人是谁？
怎么喊杨侑然“老婆”，这是可以随便喊的吗？杨侑然不是男生吗？
江亦蹙紧眉心，点击那条弹幕进去，很快发现缘由。这个人叫“林靠北”，给杨侑然打赏过大约一百万，在打赏排行榜排名第一，所以在杨侑然的直播间，拥有各种各样的特权。
江亦不大高兴，尤其是杨侑然唱完，还另外送了一首：“下一首是前天林靠北小姐点的，特意学了几个小时，一首英文歌，翻唱来自Shawn Mendes《Why》——”
林靠北：“啊啊啊！好喜欢，给耶耶老师送嘉年华！！”
林靠北也就是万研娱乐的林总，唰唰给杨侑然刷了十个嘉年华过去，弹幕呈现出放烟花的嘉年华效果。
江亦想明白了，杨侑然肯定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个女生给杨侑然刷了礼物，所以可以点歌。
杨侑然经常送歌给粉丝，谁都可以点。
不过榜一大哥，是要特殊一些的。
加上这个榜一大哥从来不会给他发私信，杨侑然经常唱她点的歌。
江亦花了一会儿，搞定了账号实名认证，取了个ID，叫“099”，这是他在实验室的编号。
一个嘉年华是三千，江亦先刷了十个，看见自己排名在后面，又不高兴了，又刷了一百个，提示限额，他的私行客户经理那边还打电话来问了。
说：“看见您在充值直播平台，担心您是上当了。江先生，现在很多网络诈骗的。”
江亦耐心地说：“我在看直播，不是上当了，麻烦帮我打开一下限额，尽快。”
听起来更像诈骗了，经理说：“好的，额度给您开多少？”
江亦就那么点存款，他从来也不花钱，学校包住还有补贴。他说：“先开三百万吧。”
因为杨侑然唱歌投入和专注，只看见有人送了很多嘉年华，把直播间热度推到平台第一，一时间同时涌入了二十万人进来！
杨侑然不知道这个新来的099刷了多少，总之等他下播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榜一大哥已经换人了。

第30章
鲸鱼直播的后台领导乐坏了。
“这个哈利耶耶哪来的这么多脑残粉，快给他堆量，堆到热搜第一。消费是刺激出来的，让更多的人来听！把那个099打赏的数目挂在首页。标题就用土豪豪掷百万，博主播一笑！”
于是杨侑然在郑重感谢099先生的打赏后，099在弹幕飘了一句：没关系，唱得很好。
听语气是个上年纪的男士。
杨侑然更尊敬了：“您有喜欢的歌可以点，我的直播间欢迎大家点歌的。”
但099没有点歌。
他觉得杨侑然唱什么都好，他没有音乐细胞，在这方面修养为零，所以告诉耶耶。
“你唱什么我都很喜欢。”
杨侑然感动到了，诚恳地道：“谢谢您的鼓励。”
他下播，背书包去上学。
一天时间里，杨侑然就看见自己暴涨粉丝量，一下跃升百万主播，一天收的礼物，除了那个099大哥的百万打赏，还收到了四十万……
不知道都是哪里来的，现在的网友真是太疯狂了。杨侑然仔细一看，原来平台给他堆流量，将他挂在了开屏和热搜上，导致更多人进来关注他，有人豪掷千金，说等他成名，一定买他的专辑。
之前平台一直有联系他，让他花钱买推荐位，杨侑然死犟，一毛不拔。他坚信自己不需要花钱买推荐位也可以被所有人看见。
私信里也炸开了花。杨侑然上课没看手机，下课后才看见：
“耶耶老师，今天刚刚关注到您，发现您家里有萨摩耶。好巧我我们品牌的广告大使也是萨摩耶，所以想请您打一条广可以吗？不知道耶耶接不接广子呢？”
“Hello老师，这里是YAMAHA中国Pr，想给老师赞助吉他和钢琴~”
“耶耶老师看我，打扰了！！看了您直播，我是您的B站粉丝，从B站过来的！看见老师背景里有用香氛，香氛代言耶耶可以接吗？”
……
杨侑然有点筛选不过来了。
这段时间找他合作的人一直挺多的，大部分是问他签不签约啊，帮他出唱片什么的。
广告也有，但哪有雅马哈这种体量的赞助啊。
以前他也接广告的，广告和代言要经过经纪人的层层筛选，不合格的、有风险的品牌，是绝对不让他接的。
现在杨侑然自己开始筛选，一天敲定三条插播三十秒的广告，除了直播，还在全平台的视频发布，收了每家三十万的广告费。
狗粮那个他没接，而是告知Pr：“我去超市买一些你们牌子的狗粮，我试过后再回复您~”
因为赚到了钱，杨侑然晚上请吉米去吃大餐。
江亦的信息又来了，问他在干什么。
杨侑然犹豫了好久，过了半个小时才回他：“和吉米在吃饭。”
马上就是周六了，他不知道江亦考虑个分手考虑这么长时间。
两个人其实已经分了，对他是这样，但江亦还在藕断丝连。
江亦回：“好，吃完饭有安排吗？”
“要回家，明天是早课。”杨侑然问他：“你考虑好了么？”
江亦：“还有三天，再给我点时间吧。”
杨侑然稍显冷淡：“OK。”
江亦有感觉到他好像在离自己远去，他不来自己家里吃饭，回消息速度很慢，可能是因为自己始终没有同意这段关系吧。
江亦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做出决断，以后可能杨侑然和别人在一起，真的不会理他了。
这很糟糕……
江亦花时间分析出了和杨侑然在一起的各种后果，以及会发生的事。
在一起后，接吻和上床就不必了，他暂时还接受不了这个。但这对杨侑然不公平，杨侑然可能会因此提分手，所以江亦打算慢慢培养自己在这方面的接受度和感觉。
也许可以为他改变，同理杨侑然性格里不太专一的感情观，也可以改掉。
杨侑然的生日，他想带杨侑然去游乐园，晚上去听演唱会。江亦问过陈教授了，说杨侑然比较少去这种地方，江亦去得就更少了。
他是不知道情侣间都怎么约会，上网搜了很久，看见波士顿有演唱会，歌手很有名，杨侑然还唱过他的英文歌，所以江亦就买了两张票。
因为昨天给杨侑然刷到榜一后，他才看见规则，原来平台要抽成。
而且很快就被那个林靠北顶到了第二。
因为林靠北在第二天的直播里，又刷了五十万的嘉年华给杨侑然。
江亦有点存款但没有物欲，赚钱对他来说就是科研的附加价值。只要他想，可以比陈教授富裕好几倍。好在一百万并不多，他没有心情起伏，只希望用金光闪闪的头衔，让杨侑然从万千网友里看见他的鼓励。
因为杨侑然粉丝多，江亦发现自己在里面显得渺小。
他不喜欢这样，想要杨侑然看见他，回应他。
不过，林靠北和他不一样。
自己认识现实里的哈利耶耶，但林靠北不可能接触到杨侑然。林靠北不知道杨侑然面具底下的脸长什么样，他知道，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在一起了。
江亦打电话给杨侑然，他没接。
江亦发了消息：“侑然，明天你生日有什么安排吗？”
杨侑然回：“和吉米去鱼市吃饭。”
江亦说：“你舅舅帮你订了餐厅和蛋糕，我明天带蛋糕过来接你。我们可以去游乐园。”
他确实很认真，希望和杨侑然谈得漫长一些。
但杨侑然的回复有些奇怪：“不用了，我自己去提蛋糕就好，哪家店啊？游乐园不必了吧。”
江亦：“你不让我陪你一起过么？”
杨侑然：“这有什么必要吗……”
江亦：“挺有必要的。”江亦觉得在一起这件事要体现认真，网上发消息不可以，所以他在衣柜里仔细挑选了一番，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出门。
江亦发：“现在在家么，我过来找你。”
杨侑然回他：“有什么在网上说就可以了，是考虑清楚了吗。”
江亦：“嗯，考虑清楚了。我想当面跟你说。”
杨侑然：“这么正式吗？哈哈，行吧，做个了断。”
江亦开车过去的路上，绕路去花店买了一束郁金香。因为已经快是晚上九点了，所以大部分的花店都关门了，江亦跑了好几个才跑到。
波士顿春天路边很多郁金香，浓郁的粉红被包裹在报纸里。
他将两张演唱会票夹在花束里，将花放在副驾驶座，开车到了杨侑然的楼下。
杨侑然这两天很忙，他要同时运营很多个平台账号，流量也开始上来了，一个月赚流量都是十万块。
要谢谢那个099，因为那天惊人的百万打赏后，平台突然开始给他屏推，推广给所有的潜在用户，粉丝涨得奇快。和之前默默直播不是一个概念，一个人打赏一块钱，几十万的同时在线人数也是惊人的，几天时间收入三四百万……
难怪明星都去做直播了。
杨侑然觉得099旺自己。
他把部分收入转入了杨利鸣的总助打生活费的卡里，这些钱不属于他，他也没动过。
杨侑然换了件T恤下楼遛狗，给江亦发消息：“到了么，我去遛狗了。”
“还有五分钟就到了。”江亦瞥了一眼旁边的花束，前所未有地紧张。
杨侑然下楼，正好看见他的车过来。边牵着狗走了过去，喊他：“江亦。”
几天不见，前夫哥更帅了，怎么感觉他打扮过一样？
平时都是乱穿，今天穿着很笔挺的黑色衬衫，所有纽扣系得一丝不苟，五官在车内的阴影下轮廓深邃硬朗，强烈的禁欲感扑面而来，帅了杨侑然一脸。
杨侑然内心顿时涌上一股舍不得……
他混娱乐圈的，比江亦帅的吧，也见过，但那些长得好看的男艺人玩得可花了，说是渣男都是抬举。
他穿这么好看是想干什么，是想让自己后悔吗？
好吧，杨侑然是有点，他忍着后悔，决定先发制人：“亏你还特意跑来一趟，都要断联了，你这是还想见我一面？”
江亦口中快要说出来的“我想好了侑然，我们在一起吧，明天可以跟我出去玩吗，我们去游乐场，我们听演唱会”就留在了嘴边。
他不解地看着杨侑然。
杨侑然说：“你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我也挺难受的。以前是很喜欢你，但你从来没有回应，所以现在不喜欢了。我已经戒掉了对你的喜欢，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所以江亦……我们互删吧，以后不要联系了，你考虑了这么多天，应该做好了准备吧？”说话时，他隐约瞥见江亦副驾驶座的花束……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江亦大概愣了有三四秒，嘴角的笑意下来了：“什么意思，不是在一起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误解了杨侑然的意思。
杨侑然也突然意识到，江亦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江亦在考虑复合？
今天是特意来复合的？
还买了花……
两个人好半晌没说话。
江亦注视他一会儿，垂下了眼睛。
杨侑然说已经不喜欢他了，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呢，就像被针刺了一样。
“还可以当哥哥吗？”江亦问的时候，脸上神情陷入忧郁，睫毛长长的，遮住了漆黑瞳仁。
杨侑然嘴巴紧闭，差点就要破功了说好。
“我想好聚好散。”杨侑然顶住了压力，差点就跟他说复合算了。他说，“就这样吧。”
他当着江亦的面，点了删除好友。
江亦抬眸，眼里含着难过。
杨侑然扭开头说：“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随即他牵过狗，高冷地说：“哈利，不要爬车，我们去公园！”
转身一瞬，杨侑然眼泪差点掉出来了，妈的早知道说话不那么快了，鬼知道江亦会错意，他想复合啊！！真的想！！
但江亦似乎太理智了些，就坐在车里，也没有喊住杨侑然，只让他遛狗注意安全，不要走远。
杨侑然点点头，直接离开，江亦颀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想，以前自己不回应，真的很过分吗？
他善于反思和总结实验里存在的错误变量。
可那时候江亦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杨侑然……他也不是同性恋，如果不是杨侑然步步紧逼，他也不会做这种疯狂到不理智的行为。
江亦在脑海里高速计算，杨侑然不和自己在一起去和别人谈恋爱的概率是百分之百，恋爱对象不靠谱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他也不想看见过几天杨侑然和Jeese在舞会上登对地出现、接吻，或者吉米或者遛狗男或Anyone……
江亦接受不了，到时候自己连哥哥都不是，还要在直播间装陌生人打赏……他心里发涩，冲动得厉害，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微颤。
“侑然，”江亦下车，“还可以给我机会吗？我为我之前的不成熟道歉。”
夜风里街道两旁的郁金香摇曳，相隔二十米，杨侑然停下脚步。

第31章
杨侑然眼泪又要出来了。
他好高兴！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而且谁知道江亦要的机会是什么！
杨侑然站定脚步，微微侧头，故作一个见过世面的矜持前任：“你现在要的是什么机会？我怎么没听懂。”
江亦顿了顿，说：“和好。”
他绕到副驾驶座将郁金香拿下来。
杨侑然：“啊？你想和好是吧。”那就是复合了，他嘴唇微动，一个“好”字就在唇边。
江亦大步走到杨侑然面前，将郁金香递给他，却又错开目光：“你现在不喜欢我的话，我们可以再试试吗？”
杨侑然乐得快抑制不住表情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努力控制自己：“要谈是吧，嗯，可以给你个号码牌。看你表现。”
“哪种表现？”江亦不太懂，“是要追你么？”
杨侑然：“是啊，你不乐意？”
“……不是，可以。”江亦看见他眼睛在笑，头发看起来柔软至极，耳朵在路灯下被照得通红而透明，很不好意思的模样，从而轻而易举判断出他的内心真实想法。
杨侑然是被自己伤得难过了，想要个台阶，并非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这其实也让江亦松口气，不谈恋爱反而让他比较轻松。因为他根本不清楚谈恋爱要做什么，遑论是和男生谈。
这样也好，他可以阻止杨侑然和人暧昧，以免他被其他男人伤害。
短时间里自己和他也不用亲密接触，江亦对此有些负担，而“追求”是个很好的回避方案。
他低声道：“我买了明天的游乐场票和演出票，想邀请你，这样追可以吗？”
“算吧……那你表现好我就原谅你！”
杨侑然点头，接过他的花，被扑面而来的花香熏得嘴角上扬，露出两个酒窝。反应过来的杨侑然用力鼓着脸，又不是没被追过，干嘛那么高兴！！
一束郁金香就把自己打发了吗！！
波士顿遍地郁金香，说不定江亦还是在公园摘的！！有什么好雀跃的！！！哈哈哈！
江亦垂眸，语气仍淡，但有几分亲近，问：“明天可以不和吉米去鱼市吗，和我去游乐场，还有演唱会。”
杨侑然心里已经答应了。
但他说：“唔，我不能放吉米鸽子，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好多天之前就约好了。”
江亦退了一步：“可以午饭和他解决。”
杨侑然：“本来我们下午还有其他安排的，不过……”他停顿着，长久地看了江亦十秒钟，说，“也不是不可以给你跟我约会的机会的。”
江亦无声笑了笑：“就当你同意了，明天十二点来鱼市接你。”他顺手撸了把狗，牵过绳，“我陪你遛狗。”
江亦没说喜欢，但话到这个份上，杨侑然完全动摇了心智。
他默默低头看向前夫哥、不，男朋友的手。
牵手次数不多，但每次都会心动。
他微微抬手，要牵江亦吗？
不不……
还是等江亦主动好了。
江亦走在他前面，又回头看他，停下脚步。
杨侑然说：“你走得太快啦。”
“抱歉。”江亦说，“没有习惯，我会慢慢走的。”
他等杨侑然上来了，和他并肩。
两人沿着路灯，沉默地走到公园。
江亦说：“我不会追人，但可以学习。”
杨侑然低下头，鼓着脸免得笑出来。
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像仓鼠一样可爱，江亦不知道该不该捏下他的脸。
江亦及时收敛了想法，说：“明天的演唱会是下午17点可以入场，我上网查了，19点有热场嘉宾，20点歌手就出来了。”
“哪个歌手啊？”杨侑然最近因为忙碌都没空关注这些。
“Coldplay，你……”杨侑然唱过的。
江亦道：“你喜欢吗？”
杨侑然眼睛亮起：“我喜欢啊！我还收藏过马山芋的签名T恤。江亦，说真的，”杨侑然侧头望向他清晰而分明的下颌线，道，“你是怎么这么精准猜中我的喜好的？”
江亦道：“明天是你生日，刚好他们有演唱会。只是凑巧。”
杨侑然想他如果花言巧语一点，说这是心有灵犀，自己大概会心花怒放的。
江亦随即而来的话又打动了他。
“巧合是命中注定，你喜欢他们，而我邀请了你。”
杨侑然目不转睛注视他。
视线游移在他的鼻梁和睫毛上，江亦的眉骨和鼻骨都太优越了，他身上还有种特别的气质，在娱乐圈完全不存在的气质，可以理解为纯洁。
娱乐圈没有这样的人。
刚入圈的新人除外。
他想到江亦未来要进入娱乐圈……杨侑然突然emo，这个染缸终究还是要把江亦浸泡进去，让他面目全非。
转念一想，其实也不错。至少他谈到了被污染之前的江亦，把他最光风霁月的年华留在了自己身上。
江亦这个年纪，说年轻不年轻，说成熟还不够，介于两种气质之间，有种矛盾感。一方面杨侑然认为他包容，成熟，像大哥哥，一方面江亦身上也有些不太像成熟男性的成分。
吃醋就吃醋，总是不说，小孩子吗。
分手也不吭声，还给他介绍对象。
复合就复合，也不直说，纠缠半天，还说要回家考虑。之前居然说要考虑一个月！真是让杨侑然大无语！
江亦想多陪他一会儿，但晚上太危险，不能走远。
而且远远地，江亦还在公园里看见了几个Homeless，于是迅速转身，牵他手腕，带杨侑然离开了。
杨侑然没注意到流浪汉，他单手抱花，低头看着他突然牵过来的手掌，这只手很大，手背有青色脉络。
干嘛牵手腕，不牵手？
他不好意思啊？
杨侑然可没他那么不好意思，心里一动就假装手滑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掌。
江亦愣了下，全身忽地一僵。
杨侑然的手因自幼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而弹吉他也是最近才开始的，所以手心十分柔软，皮肤是温热的，像水一样冲刷他的手指。江亦呼吸一下停滞了，想抽开，微微动弹了下，却觉得无力。
他好像整条手臂都麻了。
江亦没有看他：“刚刚看见有流浪汉，就冒犯了。”
杨侑然：“啊？”
“在一起之前，我不会这样了。”江亦很有礼貌地说，轻轻地抽开手。
杨侑然：“……”
哥哥，你怎么不该克制的时候克制。
他真的怀疑江亦到底要不要复合，自己都主动了！！他还撒手！！
杨侑然“哦”了一声，不发一言弯腰捡狗屎。
江亦接过他的拾便袋：“我来吧。”
两人很默契，这回谁也没去牵谁的手了。
直到找到水龙头洗手，也离家很近了。
杨侑然有点想喊他上去，但还不好开口。
他往楼上瞄了一眼，房间里开着灯。
江亦刷卡，进入公寓，把他送上楼。
杨侑然：“你的卡怎么回事？哪来的？不是我们公寓的住户不能预约取门卡吧？”
江亦：“我自己在家录的。”
杨侑然：？？
杨侑然：“你干嘛进娱乐圈，这本事去抢银行来钱不快多了？”
因为杨侑然的语气在开玩笑，江亦没有在意，说：“每次来见你，都要让你帮我开楼下门。”有时候要等，因为杨侑然不一定秒回，他不高兴就自己录了。
杨侑然：“所以你就自己录啦？好厉害。”
江亦：“谢谢夸奖。”
出电梯，杨侑然掏出钥匙开门，偏头看他。
江亦说：“我还想洗下手。”
杨侑然一笑，侧身让他进来了。
杨侑然也要洗，两人用一块香皂。杨侑然是单纯喜欢这个皂的味道才买的，从江亦手里到他手里，滑到了水池里，两人同时去捡，指尖蓦地碰触在一起。
江亦心跳漏一拍，睫毛一颤。
突然想把杨侑然的手裹在手里，用皂液和泡泡，慢条斯理捋过手指，交缠在温水下冲干净。就像刚刚那样……再一次。
这仅限于想象，江亦没有那么做。
杨侑然递给他纸巾擦手：“很晚了，你要回去吗？”
“嗯。”江亦问他，“电钢琴好用吗？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了。”那是他亲手安装的，所以记得。
“很好啊。有个品牌赞助，我得使用新的电钢琴一段时间。”雅马哈给他赞助，杨侑然暂时要将江亦送的搬到储物间里。
“还以为你不喜欢……”江亦垂目说，“那我回去了，明天中午来鱼市接你，把微信加回来吧。”
他拿出手机，让杨侑然扫。
杨侑然送他出去，江亦说晚安。
杨侑然也说：“晚安。”
两个人很久没有这样一人一句，有来有往地对对方说晚安了。
江亦心里升起异样情愫，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一段时间，总是烦躁和睡不好了。
因为杨侑然没跟他说这句话，他不习惯。
江亦开车回家，像之前那样，杨侑然让他开车慢点。
他到家洗澡，想起来杨侑然有次让他开摄像头。江亦那天喝了酒，第二天忘了这件事，但过了一段时间，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不过他还是把手机拿进去了，手湿着，回了杨侑然问他在做什么的消息：“在洗澡。”
杨侑然：“我泡澡~”
镜子里倒映出他空了一只的眼眶，杨侑然闭眼，扭头将清洁干净的义眼戴上了。
镜子里的自己又正常了。
杨侑然恐惧的情绪下去了，他不会告诉江亦这件事的，别说旁人能不能接受，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明天刚好周六，江亦不用去实验室，他从浴室出来，只围了个浴巾坐在书桌前。
太阳系模型已经做完了，江亦打开电脑，修长十指敲击键盘。
项目名称：视觉再生与基因编辑研究计划。
研究目标：通过先进的基因编辑和再生医学技术，实现眼球再造并促使失明患者视觉恢复。
基因编辑本来是他一直在研究的方向，不过没有侧重视觉再生。
江亦在MIT实验室里进行的也一直是干细胞再生课题。
江亦现在想做个新项目。
通过诱导多能干细胞向眼球细胞分化，生成具有视觉感知功能的光感受器细胞，和其他必要的视觉细胞类型。
听起来不难，其实很难实现，还涉及神经连接的领域。如果真的做出成果来，实现让摘除眼球的患者恢复视觉，那么同理可以实现其他组织和器官再生。
那些断胳膊断腿的残疾人，都会受到该项目的医疗惠及。
江亦工作到凌晨一点，窗外夜色斑斓，他关闭电脑，看了眼手机。
消息停留在杨侑然洗完澡，说睡觉和晚安那里。
江亦发送：“生日快乐。”
江亦：“在忙工作，忘了12点准时发给你了。抱歉。”
江亦从没做过这种未经确认就开始的“尝试”，他是势在必得的性格，从出生起就没有经历过失败，不论是实验还是人生。
但在杨侑然这件事上，却不那么确定。
杨侑然就像他一场未知的实验或冒险，明知危险和不可为，还是忍不住探究。
会不会最后自己还是让杨侑然伤心……或许应该修改和他相处的方式？
江亦上网搜：怎么和双鱼座相处。
网友提出的第一条：浪漫。
第二条：不要着急要TA回复，别问TA为什么不回。
第三条：少说多做。
江亦觉得自己少点浪漫细胞，不过第二条和第三条自己履行得还不错，江亦待人分寸一向尺度分明。
他是好学且非常聪明的人，和双鱼座相处的方式看起来很简单，难不住他，只花了十五分钟冲浪就学会了。
翌日江亦一早给他发了早，杨侑然回了，对他的“生日快乐”说谢谢。
杨侑然昨晚乐得一晚上失眠，半夜就想跟他说好吧好吧不追了直接复合吧，但又在发送前一秒，删掉了消息，还是没发给他了，太着急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笨比！不可以。
杨侑然起床晚了，急急忙忙上播。
江亦一边健身，一边戴蓝牙耳机在他直播间听歌，抽空还刷了点礼物。
江亦耐心等到他下播：“你们几点去鱼市？”
杨侑然着急出门，下播后换了件衣服，手机在兜里都忘拿了。
半路才发现，吉米开车带他回去取，又开始堵车。
而江亦已经因为他半小时没回消息，就有些烦躁了，问他：“在干嘛，怎么不回。”
江亦知道他可能和吉米去买鱼了。他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是吉米说自己坏话了？
杨侑然回家的时候看见消息：“啊啊啊我没回。”
吉米：“？”
吉米：“谁的消息这么重要？”
杨侑然不敢说，支支吾吾说没谁，给江亦打字解释：“忘带手机出门了，刚回来拿。”
吉米看见了他的备注，晴天霹雳：“杨侑然你和爱装男复合了？？？”
“没有，还没有。”杨侑然收了手机，一脸尴尬，前几天发誓要分手的是自己，暗搓搓复合的也是自己。
杨侑然一本正经地说：“他想复合，我还没同意。”
吉米：“那你这么着急？你看起来像是没同意的样子吗，你看起来像是想飞奔跟他去开房！哦，你昨晚跟我说中午有事，”吉米想起来了，“就是和他去约会？”
杨侑然低头：“啊……对。”他脸色微红。
吉米瞅着他害臊模样：“不会是开房吧？开房不拦你，复合就不要了。”
杨侑然虚心接受：“好的，好的。还没到那一步，就是去游乐场玩而已，而且他可能不行。”
杨侑然对此没有抱什么希望，因为江亦看起来排斥肢体接触，要说没有难言之隐，他不信。
吉米都生气了：“你不试试他是不是蜡枪头怎么能跟他谈恋爱！长得再帅也不行啊！”
杨侑然有一点茫然：“啊？……这怎么试。”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单纯，”吉米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去他家里摸他啊！还要我教你？”

第32章
为了不惹怒吉米这个朋友，杨侑然满口答应：“好我懂我懂，先验货再复合。”
吉米：“要教你吗？”
杨侑然：“不不不不用。我会。”
吉米怀疑地看着他：“真的会？”
杨侑然：“会！！”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吗？
杨侑然和吉米在海鲜市场吃完饭，差五分钟十二点，江亦给他打来电话。
杨侑然：“！！”
江亦鲜少给他打电话，或者说几乎主动没有打过，一般是发文字消息，连语音消息都很少。
杨侑然马上吐出嘴里的鱿鱼，清嗓接起电话：“喂。”
吉米从海鲜炒饭里抬起头来盯着他。
杨侑然背过脸去避开他的视线：“快吃完了，你不用进来找我啊，我等下就出来了~”
江亦话很少，说：“在门口等你。”
杨侑然看似冷静地说：“好，我很快。”
江亦：“嗯。”
过了几秒钟。
江亦说：“怎么不挂电话？”
杨侑然：“挂了挂了。”
杨侑然把手机收起来，坐在对面的吉米说：“好~~我~很~快~，”他环着胳膊，一副吃不下的样子，“你如果不说他在追你，我以为你在追他。”
杨侑然解释：“我这是礼貌。”
杨侑然去卫生间漱口。
吉米：“你去跟他接吻吗，还要漱口？”
“不是！！！！这是礼貌！！”杨侑然和吉米走到市场门口，隔着几米远，就看见了江亦。
他穿白衬衫戴黑领带，整齐的黑色浓眉下是深眼窝里的单眼皮，鼻梁挺直，身材颀长，站在阳光底下。
入春后温度适宜，海风吹得江亦的衬衫鼓起。
吉米不无阴阳怪气地说：“前夫哥有点帅啊。”
杨侑然不评价，但眼睛很亮，说：“我过去找他了啊，你自己回家，我们后天上课再见。拜拜。”
杨侑然朝他走去，江亦也走过来。
肩膀接踵，两人碰面，江亦低头而侧身，抬了下手，在杨侑然以为他会牵过来的时候，帮他接过手里的袋子：“是吉米送的礼物吗？”
杨侑然点点头，离他很近地嗅到他脖颈皮肤上清爽的薄荷须后水气味。刚剃过胡须，线条锋锐的下颌有青色痕迹。
白色衬衫笔挺而熨烫平整，还有皂液的淡香。
“我帮你放在后座。”江亦拉开车门，后座还搭着他的一件西装外套，杨侑然意外地偏头：“穿正装去游乐场？”
“嗯。”江亦打开导航，“游乐场比较远，要开一个半小时车过去。”
杨侑然没有在意车程的问题，还在看他的领带：“为什么穿正装。”
“有次你说……”江亦顿了顿，“说好看。”
杨侑然：“我当时原话是那么说的吗？”
江亦说“不是”。他记得清楚，当时杨侑然原话大概是“制服诱惑”。
杨侑然也记得，于是在副驾驶座笑个不停，认为江亦在故意诱惑自己，口是心非的前男友啊。
江亦打方向盘绕到主干道，余光落在他身上：“我弄巧成拙了吗？”
“没有，不是。”杨侑然正经起来，说，“我觉得很好看，也很喜欢。”
在感情方面的含蓄，让江亦有一会儿没说话，观察着杨侑然今天穿的。他还是穿灰色卫衣，中午这会儿有些热，将袖子捋起来，露出白皙的小臂，亮光照在柔软的发丝上。
江亦停车买了两瓶冰水和冰淇淋，继续开车。路上选了一些江亦认为他会喜欢的歌播放。杨侑然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舔冰淇淋，他将座椅放得低，半躺着懒洋洋的模样，这回又打算试试他的洁癖，吃一半给江亦：“我吃不下了，中午吃太饱了，你吃剩下的吗。”
江亦想说不用。
但话到嘴边，说的是“我在开车”。
杨侑然目不转睛地说：“我可以拿着喂你啊。”
江亦就没办法拒绝了，他侧过视线，目光落在他脸上。如果拒绝杨侑然会伤心吧。
江亦说好，奶油甜香气扑鼻而来。他因为要开车，而不能时刻注意嘴唇底下的冰淇淋，要靠杨侑然来控制。
融化的奶油滴在下巴上，被杨侑然伸手抹掉了。
杨侑然感觉到他身上似乎有些僵，喉结上下滑动。
于是江亦只能维持这样的僵硬，被他喂着解决掉剩下半个冰淇淋。
下午两点，两人到游乐场。江亦背了个相机，杨侑然问：“这个是哈苏？你买的么？”
江亦：“Faisal的。借的，给你拍照用。”
没想到江亦为了给自己拍照，还找室友借相机。哎，他真是太可怜了。
在诸多惊险刺激的项目里，杨侑然只选了相对温和的，最后在水上滑梯过后，以两人衣服湿透为结局。
随后江亦去买了两件T恤和短裤，进了更衣间，大概是没想到杨侑然已经脱了湿透上衣，在吹头发，江亦立刻停住了脚步。
杨侑然背对着他，但三面镜子将他此刻的模样展露无遗。黑发半湿，皮肤白得透明，刚刚大笑过的眉眼十分昳丽。
“江亦？”杨侑然扭过头，江亦在门帘背后缝隙里站着。
“衣服买回来了。”江亦伸手递过去，指尖与他似乎还湿漉漉的手指碰触。
杨侑然注意到他的分寸，江亦就是分寸感太强，才让杨侑然经常觉得他好像不喜欢自己。
可是只要一试探，又会发现江亦并不是毫无反应。
江亦只是喜欢把自己所有真实的反应藏起来。
杨侑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进来：“你帮我吹下头发。”
江亦第一个动作，是转身把门帘拉紧，一只手固定着帘子。
外面人来人往，还有小孩子尖叫的声音。
杨侑然让他拿风筒，他微微躬身脱下裤子，江亦闭上了眼睛。
杨侑然说：“你在吹哪里？”
江亦保持一手固定门帘，一手拿着风筒的动作，形成一个三角，将杨侑然裹在其中。
杨侑然仰头看见他闭着双目，浓黑睫毛在颤的样子，杨侑然觉得奇怪又好笑：“你上学时没看过男同学不穿衣服吗，为什么闭眼睛。”
江亦声音如常：“看过……你穿好了吗？”
杨侑然“嗯”了一声，觉得江亦的反应，不大像同性恋。
反而像是恐同的深柜。
杨侑然接手风筒：“你换吧，我帮你吹头。”
江亦方才睁眼，发现杨侑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他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解开领带和衬衫，一点一点露出结实的胸肌。
然后背过身去，将领带缠在手腕上。
杨侑然举高手给他吹头发，歪头从镜子里看他。
然后说：“有六块腹肌啊。”
江亦：“嗯。”
江亦弓身换下湿润的裤子，露出两条结实而肌肉流畅的长腿，杨侑然瞥了一眼，脸颊开始泛红：“……哥哥吃什么长大的？”
“羊奶。”江亦换得很快，没给他仔细看的机会。
杨侑然：“原来要喝羊奶才能茁壮啊，多少厘米啊？”
“杨侑然。”江亦有点无奈的语气喊他，“拿好东西，我们出去吧。”
杨侑然：“我是问你身高。”
江亦说：“没有190。”
两人在镜子里穿着一模一样的当地文化衫，白色的T恤上印着棕色的浣熊图案，像所有周末来游乐场玩的情侣一样，也牵手，是江亦怕他在人群里走散主动的，本来只牵着手腕，后来杨侑然换成了手牵手，江亦也没有撤开。
江亦的手修长而干燥，掌丘和指腹都覆盖薄茧，带着暖意。杨侑然的手就要柔软得多，他把五指伸进去，敏感地察觉到江亦的不自在，因为江亦的手指又僵了。
杨侑然就用拇指去挠他的手心。
江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他的手稍微紧了紧，桎梏住了他的五根手指，仿佛在提醒杨侑然，不要太过了。
下午阳光被云遮住，杨侑然开始觉得冷，江亦找了家店给他买了长裤和外套，在射击游戏里帮他拿了一个巨型毛茸玩具。
塞到车里时，大毛茸熊将整个后座都填满了。
下午五点，江亦开车去橄榄球场，演唱会就在那里。车上，江亦问他：“今天谁帮你遛狗？”
杨侑然：“找了个同学。”
江亦：“那个总帮你遛狗的？”
杨侑然突然侧头：“不是他。”
江亦：“为什么不是他了，换了哪个？”
杨侑然：“你很在意那个帮我遛狗的人？”
江亦当然在意，他见过杨侑然抱那个男生，还捋人家头发。
他用很在意的语气说：“没有。”
杨侑然就不大高兴了，皱了皱眉，转开脸朝向车窗玻璃。
江亦看见他的表情，没有说话。
遛狗男那么重要吗？提一句都不开心了。
到演唱会的橄榄球场附近，江亦好不容易找到车位，抢先一步开了进去，还因为车位和几个青少年引发了口角。
但江亦没有理他们，冷冰冰让他们滚开。他穿白色游乐场T恤，肉眼可见底下锻炼得当的体魄和具备规模的肌肉，那几个青少年骂骂咧咧，等他们走了，就拿着钉子去扎江亦的汽车轮胎。
演唱会入场后，杨侑然不怎么说话了，下午他还很开心，这会儿情绪就下来了。
歌手出来后，两人就更无暇说话了。因为歌声响彻云霄，一开始谁也没理谁，是演唱会结束时，因为人多，江亦伸手过来牵他。
杨侑然甩开了，江亦突然伸出胳膊揽住杨侑然的肩膀，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带，语带无奈：“有楼梯，看路，别顾着生气。”
杨侑然因为他这个突然的动作，一下稍显不安，心跳又漏一拍，抬头小声辩解：“我没有生气。”
江亦平静地注视他的眼睛。
杨侑然只是想到糟糕的小说剧情，认为赵与墨对江亦有不可抗力的吸引力，不然怎么会只见了他两三次，都这么在意。
杨侑然心情跌落谷底，也不是故意给江亦脸色看的。
“我好了，只是刚刚有点冷……而已。现在不冷了。”
江亦摸了下他的手，确认他不冷。
杨侑然调理好心情，两人顺着人流往停车场走。
这会儿是晚上的九点半，附近车流如注。江亦发动汽车，听见车轮胎传来不同寻常的咔哒声与振动感。
江亦熄火下车。
杨侑然：“怎么了吗？”
江亦蹲下检查：“被那些Teenager扎了轮胎。”
在美国，惹到青少年，他们可能会干出一系列让你匪夷所思的“恶作剧”。
当然不惹他们也可能难逃“恶作剧”。
杨侑然叹口气：“找个修理厂？”
江亦看了眼手表时间：“太晚了。”修理厂大多下午就关门了。
江亦说：“我让保险公司过来处理。但他们可能要明天才能来。”
想也知道江亦的保险买得很便宜，杨侑然同意了，江亦从车上将外套拿下来，又从车座底摸出一个黑色的东西，杨侑然瞥见是枪。
江亦把枪插在后腰，打电话取消餐厅的预定，把后备箱保冷箱里的蛋糕也提了下来。
杨侑然瞥见一个外观神奇的，像宇宙模型之类的装置：“这是我的礼物？”
“是。”
杨侑然弯腰摸了两把：“好漂亮啊，这是石头做的吗？”
“陨石做的，是太阳系模型，可以自转的。”江亦还怕他不喜欢，见到杨侑然的表情，松了口气。
杨侑然眼睛更亮了：“真的啊，这么厉害！你自己做的吗？”
江亦说是，杨侑然糟糕的心情一挥而散，说谢谢和喜欢，江亦没有办法拒绝他这种目光，低声说：“明天送到你家让你玩。”
随即两人走到去路边打车。
由于演唱会的关系，同时和八万人在几条道上争夺出租车，两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大约有一个半小时左右，还没打到车。
杨侑然打电话给帮他遛狗的同学确认今天有帮他遛狗三次，喂狗和喂水，又通过宠物监视器看了家里的情况，看见哈利睡在门口，好像在等自己回家一样。杨侑然有些难受，就通过监视器跟狗狗说了一会儿话。
然后，杨侑然接到了舅舅的电话，杨侑然说和江亦在一起：“刚听完演唱会，特别开心。”陈教授的蛋糕他还没吃，蜡烛也没吹，但陈教授问起，杨侑然都说：“蛋糕吃了，我等下发照片给你。非常好吃。”
晚上快十二点，没打到车的两个人走在路边。
江亦打算让他在十二点前把蜡烛吹了，所以把他带到了附近的酒店，一只手提着生日蛋糕，跟他说抱歉：“让你过了一个不愉快的生日。”
杨侑然：“没有，我觉得跟你过特别开心，和以前过的不一样！不过……我们去酒店吗？”他眼睛微微放大，开始紧张起来。
江亦点头：“开两间房，早上再回去吧。明天你有没有课？”
杨侑然说：“周末我当然没课，但我没带ID，住不了酒店。”
江亦说：“我带了。”
杨侑然挠了下发烫的耳朵：“那、那就开一间吧？”
江亦出示证件开房，杨侑然在他背后听着：“你要的双床还是大床？”
江亦微微回头：“只剩单人间了。”
前台女生表示：“因为演唱会的关系，房间只剩下一些单间了。”然后说，“单人间的床很窄的，所以你们需要两间。”
但杨侑然没带任何证件，前台无法接受他无证件的入住，但暗示江亦：“先生，你可以带你的朋友上楼玩，注意不能留宿。”
杨侑然马上说：“好的好的，我玩一会儿就走。”
两人拿着房卡进电梯。
杨侑然在想象那张床有多小，要怎么睡。

第33章
杨侑然在电梯反光里看着他，用一种“你要清楚”的语气说：“江亦，我跟你睡一间房，但不能和你睡。”
江亦“嗯”了一声，正合他意：“我睡地上。”
杨侑然：“……”
杨侑然：“你怎么不睡车里呢？”
江亦侧头：“你想让我去车里睡觉吗？”
杨侑然：“你都睡地上了……”他瞄向电梯跳动的红色数字，嘟哝说，“算了吧，我舍不得。让你睡车上会有危险。”
江亦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
随即抵达楼层，杨侑然瞥见楼层数“4”。
老外不忌讳这个。
杨侑然：“不是尽头房吧？”
江亦看了眼房号：“不知道。”
两人到达房间，江亦刷卡，杨侑然松口气，不是走廊尽头房。他敲敲门，江亦问：“住酒店要敲门么？”
杨侑然：“当然要了，万一里面有人，或者有东西呢？这是基本礼貌……”
江亦哂笑，没有说什么。
杨侑然用英文说了句“打扰了就住一晚”，随即拧开房门把手，这是一家看起来装潢不错，但实际年份已经很了老的酒店。
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帘紧闭，幽深如一个洞。
让杨侑然下意识停下脚步，直到江亦插上房卡，房间里获得光明。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床和一个小沙发。整体比江亦那个公寓还要小一半的构造。
江亦看了眼时间：“住不习惯的话，我们可以换一家。”
杨侑然摇头：“不折腾了，就这里吧。”
江亦把陈教授买给他的蛋糕放在桌上，插上蜡烛点燃，随即关灯。
杨侑然等了几秒：“你不唱歌么？”
江亦声音低：“……要唱生日快乐歌吗？”
当然啊。杨侑然早就接受他没有氛围和浪漫基因这件事，叹口气：“不用了，祝我生日快乐。”他潦草地唱了一句，在江亦启唇之前，低头飞快许愿，吹灭了蜡烛。
江亦嘴唇轻抿：“侑然，生日快乐。”
陈教授本意是让杨侑然招待一些同学的，所以蛋糕订的比较大，杨侑然和江亦根本不可能吃完。吃了一点杨侑然表示吃不下，打开房间的迷你冰箱，蛋糕居然塞不进去！
江亦打电话让酒店拿去冷藏，杨侑然穿着短裤和演唱会周边T恤坐在床边，问江亦：“你先去洗还是我先。”
江亦说“你先”。今天状况连出，他对给杨侑然过了个不完美的22岁生日感到内疚，想要弥补他。
杨侑然锁上卫生间门，用随身带的生理盐水清洗义眼。
江亦在给手机充电，打算上网查一下方案。
杨侑然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江亦本也无意偷看，但想起杨侑然下载过约会APP这件事，就主动看了。
很好的是，屏幕上没有蓝色APP的弹窗，可能杨侑然已经卸载了。
取而代之是他的微信消息弹窗。
吉米：“不回家了？”
吉米：“记得给我戴套！！知道你很喜欢他但别死恋爱脑整无套。会气死我的。”
江亦无言以对，目光只在“你很喜欢他”上短暂停留。
直到屏幕熄灭。
江亦摘下手腕钢表，听见浴室里水声停了。杨侑然出来了，头发湿着，穿演唱会的周边T恤，游乐场买的藏蓝色短裤下是两条光裸的腿。
杨侑然低头擦着头发，看见江亦居然让人送来了新的床褥，在一旁打了地铺。震惊了他。
该不会前男友真不行吧，杨侑然目光在他身上打转道：“你进去吧。”
十几分钟后，江亦出来了。
穿得和他一模一样，都是演唱会T恤和短裤，轻薄短袖下透出锻炼得足够结实的体格。
杨侑然吹干了头发，靠在床头玩手机。
“你真的打算睡地上？”
江亦：“不然睡车上吗。”
杨侑然默默无言，说实话他舍不得。但也不能主动让他上来是吧，发生什么也不好说，不发生什么，就更不好说了。
杨侑然看他坐在地上，打算跟他聊聊天：“我想看看你的枪。”
江亦稍作停顿，好像误解了什么而拧眉看着他。
杨侑然解释：“……黑色的那把。会走火吗？我没玩过。”
“没上膛，不会走火。玩吧。”江亦从旅行包里拿出来，轻车熟路地卸下子弹给他，因为坐在地铺上，杨侑然单手撑在床上，从高处看着他。
哪个男孩子会不喜欢这种东西呢。
杨侑然简直爱不释手，一边半眯眼抬起来假装射击，脑子里已经开始表演火拼片段了。
江亦觉得他简直像小孩子一样，但通常而言，他不会觉得小孩子很可爱，只会觉得小孩子烦人。不过杨侑然不大一样。
他身上的裤子很短，因为坐着的姿势，看起来和没穿一样，白皙而修长，皮肤看上去柔软得像缎子一般。
江亦目光凝了片刻，挪到他的脸上。他长相也显小，因为眉骨并不高，所以五官线条柔和，眼睛却大大的透着乌黑明亮，嘴唇红润而微翕开，因为在做“biu、biubiu”的口技表演。
江亦失笑。
杨侑然马上停止动作：“你笑什么，为什么笑我。”
“没有在笑你。”
杨侑然：“你就是在笑我，不然你笑什么，平时都不笑的。我不玩了——”杨侑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幼稚的一面被他看见了，连忙把枪丢给他。
“没有，”江亦重新递给他，手伸到床上，“玩吧。”
“没什么好玩的。你还有别的好玩的吗？”杨侑然本来要去摸枪的，但在触碰到他手指那一刻，就停下了动作，而改为握着他的两根手指了。
说十指连心，这话不假，因为杨侑然触碰过来时，有股电流顺着指尖爬到了江亦的心脏，蔓延得太快而太猝不及防。江亦听见自己呼吸加重的声音，道：“你要玩什么。”
杨侑然抚摸他的手指，低头看他的掌纹和指纹：“看看手相。”
江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抽回手，或许因为杨侑然生日，这个22岁的生日，他带杨侑然出来，但没有安排得妥当，而让他受了委屈……
那自己不该也不能拒绝，这会让他继续受委屈的。不能再让他难过了。
江亦维持着表情的平静：“你还会看这个。”
“会啊，我在道观里修行过的……”杨侑然的指尖顺着他修长的掌纹抚下去，“你的生命线很长，智慧线更长。”
江亦声音开始变哑：“除此之外，还有吗？”
杨侑然抬眸：“我不会看了。学艺不精，只会这么多，另一只手可以给我吗？”
杨侑然过生日……要弥补他。江亦慢慢伸手给他，看杨侑然玩，被他慢条斯理玩手指，划过指腹和手心，非常地煎熬，就像是无数只蚂蚁从腹部爬过。
他侧过身，用床和地面形成的直角挡住自己的下半身。一条腿伸长而一条腿曲着，江亦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狼狈，眼神有一些，瞳仁黑得幽深。
杨侑然就仿佛得逞一样，头发凌乱地躺在床上笑。然后说：“我们还没有完全和好，所以我们要保持一定距离。”
江亦看着自己的手：“这算是保持距离吗？”
“我是怕你不保持距离。”
江亦：“怎么会？”
杨侑然：“总要做点准备，何况你那里都那样了，你不难受吗。”
江亦很难受，但他摇头：“我的手很好玩吗？”
“有点。”随即杨侑然从枕头底下抽出江亦今天的黑领带，因为在游乐场打湿而脱了下来，现在已经干了。
杨侑然攥着他的两只手，用黑色领带给他缠上了，绕了三四圈，江亦轻轻皱眉，问：“你要做什么。”
其实杨侑然的行为已经非常过界了，江亦一直纵容而忍耐，到这时才决定反抗，一只手腾出来。
杨侑然喊他：“你干嘛，不许躲！”
江亦按住他的手：“好了。”
杨侑然侧躺在床上，他的力气没有江亦大，很明显反抗不过他，被他桎梏住作乱的双手，睁大眼睛说：“我是在合法防身。”
“防身不是这样防的。”江亦把枪给他，声音沙哑而不容置疑，“这个是防身的。领带不是。”他将缠成结的领带丢开，同时拍了下杨侑然的手背，而后站起身。
虽然有点尴尬但也没法遮了，短裤里形状突出而明显，围上浴巾反而欲盖弥彰。
江亦回避他直接的视线，进了卫生间，让杨侑然：“你先睡。”
杨侑然：“你还好吗？”
江亦没有回话，浴室里已经响起了水声，不知道是不是冷水澡。
杨侑然把被子往上揪了一下。
他现在也不清醒，也急需冷水澡，但浴室已经被江亦给霸占了。刚刚那一下就将房间的阴森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粘稠的旖旎。
杨侑然边想他什么时候出来，该不会五分钟吧，也只好自己忍耐，微微蜷缩着伸手。心想和喜欢的人开房，喜欢的哥哥还这样，真是要不得。
简直是在害自己。
浴室里，江亦冲了会儿冷水澡，想把欲望给冲下去。
江亦其实不清楚杨侑然对自己的喜欢是怎么来的，是只想上床的喜欢，玩一玩的喜欢，还是认真的。
他一直在思考和评估杨侑然的态度，直到刚刚也无法真的确定。
江亦单手撑在白色瓷砖墙壁上，冷水从后颈顺着肩胛骨和背肌冲下。
焚身的感觉蔓延得很快，是从杨侑然挠他手心开始的，却花了很久才被冷水浇熄。
江亦出来时，房间的窗帘拉开，窗户也打开了，垃圾桶多了几张卫生纸。
他没有问杨侑然刚刚做了什么，只问他：“怎么还没有睡。”
杨侑然：“在聊天。”他目光放在手机上，“你进去了半个小时，准确来说是三十二分钟。”
江亦很无奈：“为什么你还要计时？”
杨侑然说：“之前担心你很快，现在不担心了。”
江亦面无表情：“这没有必要，你和吉米学坏了。”江亦说他，“现在在和他聊天吗？”
“嗯。”他的脸被屏幕点亮，“计时非常有必要。”吉米说前夫哥该不会是装的吧，在马桶上蹲了半小时，把杨侑然整笑了，又心酸又好笑，说不是的，他一直有听见水声，吉米说“他装的，他那么爱装，有什么装不出来，如果他真的持久已经在你床上了而不是卫生间”。
江亦看他在笑，说：“不要聊了。”
杨侑然分神看他一眼：“你自己没有手机玩吗，怎么管我这个。”
“我晚上不和任何人聊天，”江亦说。
杨侑然挑眉：“我呢？前几天你晚上还找我呢说睡不着。”
江亦：“……”
江亦：“除了你。”

第34章
江亦有严格的时间观念，他习惯准时，回家后除工作外不会回复任何私人信息，教授的私事也不例外。
去年夏天没有去机场接到杨侑然，是实验室的工作耽误了，那是个很罕见的不准时意外。
杨侑然听完后，就把手机搁在一旁了：“好，我不玩了，那你能把手给我吗，江亦。”
江亦抬目，看见杨侑然趴在床边看着自己，眼睛睁得大大的，有几分小孩子样。
“该睡觉了。”江亦折腾不了。怕肢体接触后又要冲冷水澡解决。
当然江亦认为这是常年禁欲导致的结果，和杨侑然兴许也有点关系，但不是主要原因。
杨侑然乐不可支地说：“那我能看看你的手表吗？”
“嗯。”江亦正要摘下来，杨侑然说：“不用摘，我看看就行了。”
他伸手过来，江亦担心他又要像刚刚那样玩，打算适时收手。但杨侑然就是看了看他的手表，说：“这表挺贵的，你自己买的么？”杨侑然不玩表，为充场面也买过一些，认得江亦手上这枚应该要十几万。
“陈教授送的。”江亦说。
杨侑然了然，原来陈教授也给江亦充了钱啊。想来江亦MIT博士的身份，也少不了陈教授的推波助澜。
“你不会在帮我舅舅监视我吧，我们谈恋爱的事，他知道么？”
江亦和他对视：“不知道。我没有讲，也没有监视，只是照顾你。”而且他和杨侑然其实没有恋爱，还处于微妙的关系中。
“那你照顾得很好，我也不跟我舅舅讲，我们悄悄谈。”杨侑然下巴搭在床垫边缘，眼珠像黑曜石一样。
江亦说：“好。”随即他关了灯，没有让杨侑然有机会捕捉他的神情。
杨侑然：“怎么就关灯了，我害怕。”
“怕黑？该睡了。”
杨侑然说不怕黑：“就是怕住这种酒店。”
江亦开了一盏夜灯给他，然后说晚安。杨侑然找不到话讲，应了一声晚安，闭上了眼睛。过会儿睁眼：“你睡了吗？”
江亦的脸被床头柜柔和的夜灯映照得眉眼温暖，头侧着压在枕头上。
杨侑然：“地上是不是不舒服啊，你要是想上来，我可以勉强同意的。你睡一半我睡一半。咱们也不会互相碰到。”
江亦闭着双目，睫毛深垂：“睡觉。”
杨侑然又被拒绝了一次，心里拔凉拔凉的，前男友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么严重的肢体抗拒。
这让杨侑然想起上辈子，公司后辈想要资源而故意接近自己，杨侑然那时23岁，后辈19岁，刚从韩国回来。
杨侑然不喜欢年纪小的弟弟，所以委婉拒绝，不了了之。
后来一次酒局上，那后辈喝多了酒后吐真言“真要命，同性恋太恶心了，超哥让我去勾引杨侑然置换资源，说他可好勾搭了，跟谁都笑。我实在干不来那档子事，男人屁股有什么好干的。”
又过了段时间，杨侑然听说他跟了个大佬，成了双插头。
他对这种人极为不齿，为了资源和向上爬的机会，连性取向都能说变就变。心机深不可测。
杨侑然睡着了，江亦没有，他梦见杨侑然对他伸手，让他上来，两人到了一张床上，衣服不知怎么没了，杨侑然像玩他手指那样触碰他的身体，手指像油一样滑，手劲忽轻忽重。
好不容易被冷水压制下去的感官，被轻而易举地撩拨起来，泄得一塌糊涂。
凌晨五点，江亦皱眉进了卫生间，把内裤洗了。
他走出来，借着破晓的光看了床上的杨侑然一会儿。
杨侑然睡得很踏实，两只手抬起来抓着被角，睫毛很长地耷拉着，没有引诱的表情，显得十分纯净。
早上七点半，杨侑然起来直播，他没有吉他也没有面具，所以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对准自己的脖子以下，用备用机播放伴奏带。
江亦没有打扰他，肩膀倚靠在门边，用手机给他刷了几个嘉年华礼物。
听见杨侑然说“谢谢099”，江亦唇角有不明显的弧度。
早上十点，保险公司过来拖车，江亦打了电话，让他们不要碰后备箱的东西，给了自己的地址，让保险公司派人把车开到波士顿来。
随即和杨侑然打车回家。
杨侑然也在跟同学打电话，让人帮忙遛狗。
车程快两个小时，两人坐在后座，杨侑然说晕车，脑袋歪过来，靠在他肩膀上打消消乐。
他头也没抬地说：“我邀请你了，你点一下注册，我要背包格。”
江亦说好，杨侑然看他掏出手机，借着这个姿势看他的微信界面，给自己的备注居然是“陈教授外甥-杨侑然”。
杨侑然：“……”
杨侑然难以置信，打消消乐的动作瞬间停顿住：“江亦！”
江亦：“怎么？注册好了。”
杨侑然看见自己的消消乐提示解锁新背包格，但他没有开心的情绪，抬起头来，睫毛扫在他的下颌上：“你给我的备注怎么回事？”
江亦：“忘改了。”
江亦感觉他挨得太近了，呼吸就在脖颈上，头发贴着皮肤，带着痒意。江亦喉结咽了咽，说：“现在改。”
他当着对方的面，改成了“杨侑然”。
杨侑然没说话。
江亦把姓氏也删了，变成“侑然”，问他：“这样可以么。”
杨侑然比了个“OK”的手势，侧过身去靠着窗，继续打消消乐。
微妙的不爽情绪，和体谅前男友睡了一晚上地上的愧疚，相互抵消了。
江亦察觉到他的不高兴，侧头看着他。
杨侑然打了会儿消消乐，收到他的微信消息。
江亦说：“改好了，等下吃什么？”
杨侑然打字，面对面地回复他：“随便。”
江亦发了几家店过去。
杨侑然打字：“你选。”
江亦：“你现在这个姿势对颈椎不好。”
杨侑然嘴角扯了一下：“对颈椎不好的姿势多了去。”
江亦：“困的话可以睡觉。”
杨侑然继续打字：“睡你腿上吗？”
江亦这回显示输入中，而没有回复。
杨侑然就从手机屏幕上挪转视线，瞥向江亦，江亦也看了过来，车窗外阳光渡入，睫毛纤长而轮廓硬朗。
杨侑然：“你一点都不像Gay，你该不会连这个也是装的吧？”
江亦没有回答，这答案可能会伤害他，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对待杨侑然的确不同。江亦说：“困吗，过来吧。”
杨侑然眨巴眼睛，非常缓慢地靠了过去。
杨侑然枕在他的大腿上，从下面的角度看江亦，这个角度更像艺术品雕塑了。江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抬手摸了下他的头发说：“玩消消乐或者睡觉吧，手不要乱摸。”
“你想哪里去了，”杨侑然因为他备注的不高兴俨然一秒蒸发，“我哪里是这种人，我也是很礼貌的，没谈恋爱之前不干那种事。”
杨侑然把体力玩没了，又不肯花氪金几块钱充值体力。索性把手机揣在江亦的衣兜里睡觉，他抬手去拉江亦的手，和他十指都扣在一起，江亦什么也没说，没有反抗，默许了他这样做。
午饭和江亦在唐人街解决的，杨侑然回家和同学Discussion，和江亦分别。
随后接到了Levi的电话。
在杨侑然眼里，Levi是万研在在波士顿的经纪人，所以联系他的原因也是工作。
Levi说：“下周Kevin要过来，他是特意过来见你的。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Kevin就是万研娱乐公司的经纪人周凯，杨侑然猜也知道是有签经纪约的意向，周凯跟他提过好几次了，杨侑然都没同意。
杨侑然：“如果他是聊经纪合约的话，我认为没必要浪费时间特意飞过来一趟了。Levi，我和前公司刚解约，还不想这么快陷入另一个绑定十几年的人身合同。”
Levi说：“其实公司的事我没管过的，这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你的才华需要一个媒介来放大，我最近有在看你的直播，当然只是你观众里微不足道的一个。但你的声名匹配不上你的才华，你认为呢？”
杨侑然突然想起那个“099”，杨侑然好奇过，点进对方的主页，看过他的IP，是在美国。
杨侑然问：“你是每天看我直播吗？”
Levi顿了顿：“差不多每天。”
杨侑然：“九十九？”
Levi：“什么？”
杨侑然：“……没什么，好吧，Kevin什么时候来，吃饭没关系，我请客就好。”
Levi：“我来安排吧，你想吃什么？”
随后的一周里，杨侑然每天上课，他课程不算满，因为要直播的缘故，从不睡懒觉。没课的时候在外面晒晒太阳，写写歌。
有课的时候和吉米吃粉，晚饭通常是江亦来学校接他。
吉米不喜欢江亦很大的原因，是他开的车太烂了。认为江亦这个穷小子配不上他的白富美朋友。
而且江亦对吉米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两人处于互相看不顺眼的状态。
虽然杨侑然尽量避免让他们直接碰面，还是在江亦来学校接杨侑然的时候，碰上了。
吉米：“Evan，你老家哪里的啊？上海人么，还是北京人？”
江亦面无表情说：“内蒙，你呢。”
吉米：“我广东人。”他从来不扯家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家开远航船的，已经不是巨富可以形容的了。吉米的确有鄙视很多人的资本，他抱着胳膊：“内蒙啊，你爸爸妈妈都是干什么的？老师？建筑工人？”
杨侑然觉得他像个恶婆婆，紧张地拉着江亦：“我们要去吃饭了，吉米，回见！”
吉米嗤笑了一声，觉得杨侑然恋爱脑的无可救药，不过以他过去看杨侑然的恋爱情况，应该不会和这个Evan谈很久。
他上一个男朋友，好像也叫Evan吧。
杨侑然这是对英文名叫Evan的男生有什么特殊偏爱吗？
杨侑然觉得吉米的话可能有些伤江亦的自尊，如果记得没错的话，陈教授提过一句，说江亦家父母都是农民，家里供出江亦这么聪明的小孩，很不容易的。
他注意到江亦冷漠的情绪，江亦发动汽车，引擎盖发出噪音，这是因为车龄很老的关系。
杨侑然：“对了江亦，那个太阳系模型，突然不转了，等下吃完了，你来我家帮我看看吧。我很喜欢那个礼物的。”
他点头，没有说话。
杨侑然：“你不要在意吉米的话。”
“没有。”
因为江亦时常口是心非，杨侑然拿不准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
江亦确实不在意，甚至在他十几岁的年纪里，也从未对周围人的豪车和纸醉金迷，产生过半分的心理波澜。他平静地说：“侑然，我家情况和你的那些朋友们不一样，和你的家庭也不同，父母不是上流人，只是普通人。我有个弟弟，比你小几岁，但没有你听话。”
杨侑然：“……我很听话吗？”
“挺听话的。”他对杨侑然产生特别的情感，其中可能夹杂了很多，认为他听话、可爱、漂亮、乖巧、开朗和爱笑，以及微妙的，在夜晚发作的性冲动。
为此江亦花了三天自学了心理学，写了论文来分析。自己有79.8%的同性恋倾向。
杨侑然对这句话不是很乐于接受：“我听你话是因为喜欢你才这样的，不代表我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江亦从中央后视镜里看向他。
杨侑然手指抓住了安全带，在防滑带上挠了几下：“你不是在追我吗，你打算追多久？”
江亦：“你同意为止。”
杨侑然看手机，睫毛垂下：“今天星期五，天气也很好，就今天吧，我同意了。”

第35章
杨侑然说得随意，也没有看他，不知怎么有些心慌意乱，江亦说追他，也真的有在安排各种类型的活动，光是这周就去了两趟海边散步。
江亦因为完全没有做好谈恋爱的准备而猝不及防，连大脑都空白了几秒钟。
他在驾驶座看向杨侑然，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凝视片刻后，江亦说好。
他手指握着方向盘的力度收缩，下颌也绷紧了。
车前飞过一群鸽子。
杨侑然抬目朝他，有些疑惑：“你反应太平淡了吧。”
江亦抬手看表：“今天是三月二十八，下午三点二十七分，想去哪里玩吗？”
他没有做好准备，但不希望杨侑然难过。恋爱和追求阶段有什么不一样么？兴许要更亲密一些吧。
但江亦已经不排斥和他手牵手了。
杨侑然想了想：“晚上去听社区音乐会吧。在BMC的音乐厅，朋友发给我的，我看看……”他打开和Levi的聊天框，前两天Levi请他去看，是个法国大提琴家来访问。杨侑然拒绝了，但和江亦去倒是可以。
“你要不要听？”杨侑然打开页面给他看，“埃德加莫罗，现在还有票。”
江亦扫了一眼：“你喜欢听就这个吧，我买票。晚上吃法国菜吗？现在订烛光晚餐还来得及。”
杨侑然是没谈过恋爱的，他是不懂的，但这一下就有了恋爱的前奏感，烛光晚餐！江亦还没带他去吃过呢！！
他俩经常去的餐厅就是唐人街那几家。
杨侑然飞快地点头：“要吃！订！”
既然要吃法餐，就没必要去超市了。江亦绕道送他回家，打电话订了座，顺便陪杨侑然出门遛了狗。
回去时是四点，他有定期喊保洁来打扫的习惯，家里非常整洁。沙发上铺着柔软的软垫和毯子，花瓶里插着大束的粉色郁金香。
还是江亦送的那一束，被杨侑然照顾得很好，所以还没谢。
杨侑然把演唱会的票根保存在了书里，江亦正好在翻看他茶几上的书，于是便看见了两张放在塑封袋的票，被杨侑然用心地保留着。
江亦抬眸，视线又落在郁金香上。
他送给杨侑然的。
还有放在他家那张根本用不上的餐桌上，很显眼的太阳系模型。
江亦去帮他调试，很快就修好了：“只是你插座接触不良而导致的问题，现在又转动了。”
杨侑然看那模型又开始重新转动，在室内灯光下带着井然有序的迷人。杨侑然说他好厉害，怎么什么都会做，手很巧。
江亦谦虚地说：“这是我的长处。”
杨侑然随手打开投影仪：“你还有什么长处是我不知道的吗？”
“也许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他从来没有在杨侑然面前提及过自己的成就，因为那不足挂齿，而他也没有自卖自夸的习惯。
杨侑然：“方便说来听听吗？”
“慢慢让你了解吧。”江亦含蓄地道。
“好，那这位男朋友，麻烦帮我拉下窗帘。”杨侑然按下咖啡机，语气轻而快，显然心情很好，“我请你看家庭电影，你找部片子，我们可以看到六点半再去音乐会。音乐会不到一个小时，听完出来再吃饭，怎么样？”
“好。”江亦拉上遮光窗帘，屋子里全然陷入昏暗，只余两盏壁灯。
他拿着遥控器：“要看什么？”
杨侑然说：“我不挑。”
江亦说：“动画片？”
咖啡机发出嗡鸣声，杨侑然歪头朝他看过去：“江亦，你怎么这么喜欢看动画片啊。”
这是江亦对他的误解之一：“上次看的皮克斯电影，你笑得很开心。”
“动画片不错，不过……我们看个同志片吧。”杨侑然说。
这是江亦根本没触碰过的领域，知识盲区，他只看过相当大量的、研究性取向的文献，而其中没有文艺作品。江亦同意了，问他：“要哪部？断背山吗。”
杨侑然指了指：“莫里斯的情人。”
江亦点开了：“你如数家珍，都看过么？”
“都看过。”杨侑然端着咖啡过来给他，拉过自己的零食推车放在沙发旁边，继而关闭壁灯，“我是一个音乐家，时常需要创作灵感，看电影也是我的必修课之一。”
电影开场，有短暂的黑暗。
杨侑然手里的薯片发出塑料袋撕开的声响，在一派幽暗之中，江亦感觉他靠在了自己身上，江亦的肌肉有短暂的紧绷，花了有十几秒，才有些放松下来。
杨侑然盖着毯子，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处，完全把他当大型靠枕。
投影屏的流明亮了起来，暗棕色的光折射在杨侑然的脸庞。
漫长的前奏里飘扬交响乐。
江亦没有看屏幕，只是垂首看他。
从他的角度里，杨侑然的眉眼都很孩子气，睫毛长，鼻梁高，鼻尖是少见的、有些翘的鼻头，像一只聪明的猫一样。脸颊因为吃薯片而微微鼓起，他头发柔顺，轻轻挨着江亦脖颈那块儿的皮肤，因为好动，而蹭了蹭。
江亦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看电影了，因为这个姿势对他不友好，因为杨侑然身上有很好闻的香味，是洗发露吗……
江亦闻了闻，杨侑然突然发出呜呜声。
怎么像小狗一样叫唤，江亦低声问：“怎么了？”
杨侑然呜呜地出声：“休&#183;格兰特好帅啊。”
“谁？”江亦抬目去看屏幕，是个眼熟的男演员。帅么？倒也不见得，有些矮，他喜欢这样的？
兴许是因为演员的台词，他在说柴可夫斯基和钢琴，而不是培养基。
江亦低头审视杨侑然的表情。
杨侑然目不转睛的，眼底映照着光：“休&#183;格兰特啊，你肯定看过他的电影。不过他在这部电影里演了个渣男。为前途抛弃同性爱人，还跟富家千金结婚了。”杨侑然有意无意地点他，“不好意思，我好像剧透了。”
“没关系。”江亦在闻他的味道，判断气味的构成与成分，心思只留了三分之一在电影上。
杨侑然看得专注，偶尔伸手过来喂他吃一片薯片，江亦不会拒绝，顺着他的手指吃了，杨侑然随即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也更让他煎熬。
电影江亦看得并不认真，但还是看懂了，说：“这两个演员是同性恋吗？”
“休格兰特不是，不，也可能是，我不清楚外国演员的性取向。”
江亦开始搜。
杨侑然瞥他的手机屏幕：“你这么关心人家演员是不是同性恋做什么。”
江亦顿了一下，说：“因为他们演得很好。演员代入一个角色，会有角色扮演效应，建构全新的心理暗示，造成认知一体化，演员会在某种程度上将同性恋的身份融入到自己的认知结构中，从而影响到个体的身份认同和自我感知。所以他们在演出电影后，性取向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
杨侑然张大了嘴：“……你有心理学学位吗？”
江亦说：“暂时没有。”
杨侑然：“什么叫暂时没有？”
“就是……我虽然具备足以考取学位的知识，但没有必要。”江亦发现电影里没有明显的亲密戏与情欲戏，他像主角一样陷在对自身性取向的怀疑与挣扎里，最后身份得到自我认同。
整部电影尺度最大的部分就是抚摸和拥抱，连吻戏都没有。
杨侑然又说：“因为他们柏拉图，所以他们BE了。你是不是也喜欢柏拉图？”
江亦没有吱声，半晌说：“这样也很好。”
他低头看杨侑然，杨侑然伸手进他的衬衫，摸到他的腹肌上：“认真的吗？”
江亦飞快地制止他。
杨侑然被他抓住手腕，趴在他身上哈哈地笑，说：“摸一下腹肌都有反应，哥哥，你要跟我玩柏拉图？”
杨侑然早就发现了，江亦排斥肢体接触，但压根经不起撩拨。
江亦握着他手腕的大掌松了松，阖上双目，嗓音低沉说：“等下还要听音乐会的，看电影都不老实，随便乱摸。”
杨侑然下巴尖搁在他的胸膛上，眼睛透着狡黠的亮光：“还有半小时才出门。我摸下腹肌怎么了，我自己没有还不能摸你的吗？你以前谈恋爱不让男朋友碰的？”
江亦没接他话，他没有男朋友，他稍微有点不能思考了，觉得百爪挠心。两个半小时前，他成为杨侑然男朋友这件事，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江亦想告诉他到此为止。
他垂下双眼，对上杨侑然漂亮的眼睛，连那颗昂贵的眼珠子也很漂亮，转动着，像遥远的一颗明亮行星。
杨侑然攀着他的肩膀：“你要那方面有问题现在就说，我带你去看中医。”
“……我没有问题。”江亦无可奈何地说。
“那你怎么回事，”杨侑然确认他的眼睛，“你不是Gay啊？”
江亦：“……我是。”
最近自我诊断的。
杨侑然撑在他身上：“所以你有什么障碍还是过敏吗？”
“有一些心理障碍，”江亦难堪地侧过头说，呼吸粗重，“还在治疗。”
原来真的有问题啊，吉米没有说错。
杨侑然倒没有很在乎这个，虽然特别可怜自己，但也可怜他，抚摸他的脸颊：“哥哥是什么时候的毛病？从小就有吗？”
江亦迟疑地说是，被杨侑然摸过的皮肤开始发烫，眉梢眼角微红。
杨侑然一脸认真和担忧：“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你顶着我了。不能让人碰么？那你自己来？”
“不能弄脏你的沙发，等会儿就好了……只要不看你就好了。”江亦闭着眼，发现了，杨侑然好像打开了他身体的开关。
以前不会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
他思绪紊乱，希望杨侑然不要再抱他了，要控制不去碰他，抓着他的手来缓解，已经让江亦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要是发展下去，就无法收场了。
江亦轻轻推开他，并不看他，眉眼克制：“侑然，我需要借用一会儿你的卫生间。”
杨侑然说好的：“如果半小时好不了的话，我们就明天去听音乐会。”
“嗯。”江亦进去了。
杨侑然苦恼地开始搜波士顿的心理诊所，这种事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无法问舅舅，无法问吉米，吉米打听起来他都只能帮江亦隐瞒，说又大又爽，不然想也知道下次吉米会怎么语言刺痛江亦。
杨侑然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好不容易谈了个天菜男朋友，居然不行，真是让他心碎。
杨侑然花了会儿时间，用江亦的英文名预约了这方面的治疗，还在他从卫生间出来时告诉他：“我发现CT这边刚好就有这种治疗男性性心理健康的机构，我约了明天，我陪你去试试吧。”
江亦：“……”
杨侑然一脸的“相信生活，相信明天”，一点不嫌弃男朋友有生理障碍，和他牵手出门：“短期的柏拉图，不会让我们BE的。”
江亦：“BE是什么意思？”
“Bad ending，就是说分手。我不介意你有问题，我会联系医生帮你治好的！积极治疗，不要气馁！”杨侑然望着他，“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江亦根本没病，还得顺着他去机构治疗，他捏了捏眉心，说，“你能接受短期的柏拉图？”
杨侑然点头，在心里给了个期限。两个月好了，还是治不好，那就忍痛割爱了。
杨侑然心想他腹肌的触感真好啊，分手前可以摸够本吗，于是又伸过去隔着衬衫摸了一下。
“……杨侑然。”江亦在车上拿住他的手，“我在开车。”
杨侑然：“我在帮你治疗，不用谢我。以及不要喊我的全名，江亦先生。”
江亦在腿上摸了摸他的手心：“下不为例，开车不要这样。”

第36章
和杨侑然吃完饭是晚上的九点半，江亦送他到家、陪他在附近散步遛狗，自己回公寓是十点半。
明天杨侑然要带他去机构看医生，可能会做一些心理治疗和辅导。
江亦不希望医生告知杨侑然：“Well，你的男朋友的性取向有些摇摆不定，他有自我认知的困扰，所以才有心理障碍。这种障碍可能随着时间会慢慢变好。”
要给心理医生设定一些假象不难。江亦希望把原因界定在“从小身边缺少同龄人和玩伴，生活在比他自身成熟的世界”或者“虽然年纪小但青春期发育很快，总是买到不合适的内裤”，或“受波士顿的花粉和季风影响”这三个随便哪个理由里。
当然还要给自己制定一个身份。
为此江亦下载了两个演员写的自述，是某部同志片的演员为了演好这个角色而做了哪些观察和努力。
文件名翻译过来叫《我为了扮演同性恋角色而做了哪些事》。
江亦花费十五分钟认真阅读，没有记笔记，因为脑子里都有数。
他发现自己现在的行为，在杨侑然眼里，可能很接近“一个恐同的、不诚实的深柜”。
但在杨侑然那里，还得加一条“不行的”。
他对江亦的情况简直太焦虑了！
和他约会很开心，因为江亦体贴而照顾，可能他完全听不懂大提琴，但不会做一些无谓和自以为是的点评，而是听杨侑然说。
一个善于倾听，还帮他洗过鞋子的男朋友——就在他们复合的这一天，杨侑然得知他不行！
噩耗！！
难道接吻也不行？不会吧！
杨侑然纠结得睡不着，给江亦发消息，得知他还没睡，就打了视频过去。
江亦洗完澡在床上坐着，领口微微敞开而露出胸膛轮廓。因为睡衣质地柔软，而突出胸肌富有力量感的线条来。房间灯光很暗，江亦脸上却有亮光，照出明晰而深邃的五官。
杨侑然的脸庞近距离地出现在江亦的手机屏幕里，广角镜头也不妨碍的漂亮，说：“你在干什么，看文献吗？”
江亦扫了一眼电脑屏幕：“看电影。”因为看完了演员的自述，江亦打算把电影看一遍，才刚刚打开，开了三倍速。
杨侑然：“哇，什么电影，给我看看。”
江亦说没什么，不太好看，杨侑然：“让我看看呀，你不能让我好奇又不告诉我。”
江亦把手机摄像头对准电脑屏幕拍给他看：“这个，刚打开。”
杨侑然品鉴了几秒钟：“没看过，你要看电影为什么不在我家，不想和我一起看吗。”
江亦规避了他的问题，说：“意大利导演的片子。”
杨侑然也打开了自家投影仪，搜了出来，拉到和江亦一样的进度条：“好了，我们就这样连麦看吧。”
下午那部柏拉图式恋爱的同性电影让江亦放松了警惕，他没想到电影开场仅二十分钟，就爆发了激烈的吻戏。
耳机另一边的杨侑然没有说话，只有他的呼吸声。
电脑音响里则是吻戏被放大的声音，唇齿交缠的画面倏然在江亦面前放大，江亦一时分不清是不是杨侑然的呼吸声。
他沉默地将电脑音量调小，杨侑然喊了一声江亦的名字。江亦“嗯”了一声。
杨侑然声音很轻：“你比较喜欢哪个演员？”
江亦：“我对欧洲人脸盲。”
杨侑然：“就是你觉得哪个长得好看。”
江亦：“你比较好看。”
他不喜欢哪个演员，吻戏持续了半分钟左右，四十分钟时，床戏也来了。尺度寻常，但文艺片的导演擅长捕捉情欲戏发生时演员的表情和肢体语言，这二者远比白花花的肉体，要更让人遐想，也要更让人心惊。
两人同时沉默，杨侑然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他看这个尺度的电影倒是不尴尬，就是难免去想江亦在干嘛，他在想什么。
江亦表面看起来十分平静，但呼吸声加重，耳朵不明显地泛红，很显然受到了一定冲击。
他不受控制想起在车上，杨侑然伸过来的手，他的手心，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唇。
这是他们谈恋爱的第一天，江亦心神不宁。
凌晨，电影终于结束，两人互道晚安后睡觉。
江亦打开手机，看保存在手机里的照片。
有些是从杨侑然朋友圈里保存的，有些是那天用室友的相机拍的，阳光下，他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专注的，饱含喜欢的。
连他那个讨厌鬼朋友吉米，也说杨侑然：“我知道你很喜欢他”。
他被喜欢的经历并不少，只是从没像这样接受过。
江亦手背搭在额头，闭上眼睛，可能自己不正常了，他想和杨侑然做更亲密的事。
可能是被电影影响了。
第二天一早，江亦选择用运动发泄自己的精力，被他一摸就硬可能是最近运动量不够。
江亦选了一些高强度的训练，流了满身的汗，随即去实验室看了一会儿接受生物移植的小白鼠情况，接到杨侑然的电话，他语气轻快：“哥哥你在公寓吗，我过来找你了，马上到你家楼下了。”
江亦走出实验室，说：“在实验室，你怎么过来了？”
杨侑然：“带你去机构啊。”
江亦：“……”
江亦：“走过来的？到哪儿了，我来接你。”
杨侑然：“马上就到了……唔，哎？”
电话那头的杨侑然似乎碰见了什么人。然后江亦听见他用英语喊：“Jesse？你也在这里啊……哦哦哦，忘了，你和Evan住一栋楼。嗯，对的，我来找Evan的……他在实验室还没回来……你说去你家坐一会儿？”
“杨侑然，”江亦马上喊他，“不许去Jesse家里坐。”
“……”杨侑然又不高兴了，“你怎么又喊我全名啊，Evan先生。”
江亦是介意他去Jesse那里，看了看手表说：“你不要动，我还有半小时回公寓，我和Faisal说，让他下来接你。”
杨侑然：“哈哈，好，我拒绝了Jesse。你是吃醋吗，你为什么吃醋，Jesse可是你为我精挑细选的相亲对象啊哥哥。”
江亦说：“我前天在实验室碰见他了，他头发变少了。说明我的推论没有错误。”
听江亦以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杨侑然笑弯了腰：“哈哈哈你太损了，不过你周末为什么要去实验室啊？”
“Ken说我的小白鼠出现了异常情况，需要我来看看。”
“什么叫异常情况啊？”杨侑然问。
江亦说：“移植部位肿胀，有轻微溃烂，食欲下降。”
江亦移植的是眼球，不能告诉杨侑然，好在杨侑然并不是非常关心他的小白鼠。
江亦挂了电话，让Faisal帮忙下来接他。
杨侑然开始给他发消息：“Faisal是不是不知道我们谈恋爱，你是不是还没有说？”
江亦回：“昨天才开始的，还没有说。”
江亦：“冰箱里有你喜欢吃的，去拿。”
过了会儿：
杨侑然：“怎么办我在和他聊天，他好像误以为我们有血缘关系了！”
江亦：“需要跟他解释一下不然他误解了很麻烦。他恐怕会认为我是对亲弟弟下手的恶魔。”
杨侑然：“哈哈哈哈哈。”
半晌，杨侑然打电话来：“好了，终于解释清楚了。什么时候回来啊，好想你啊。”
正在处理小白鼠尸体的江亦，动作停顿住，一种特别的情感涌上心头，仿佛是心觉得柔软，而有些疼。
其实只是一晚上没见而已。
但“我也是”三个字就好像烫嘴一样，江亦说不出口。
江亦说：“和Faisal聊完了么，你可以去我房间。”
杨侑然：“你不在我可以去你房间么？”
“可以，没有上锁。”江亦回答着，摘下了橡胶手套，肩膀夹着手机做手部消毒，“我很快回来见你。”
这是对他那句“想你”的回应。
杨侑然到他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江亦的房间还是那么整洁，整洁得像有洁癖一样。
窗明几净，大开的窗户外就是静静流淌的深蓝色查尔斯河。
杨侑然把刚买的花搁在他的书桌上，坐在窗边沙发上俯瞰下去，观察他房间的风景，和他的房间。江亦的生活看着平静似水，从他的家具就能看出来。
宜家的打折沙发，透明玻璃杯，白色马克杯，床上用品是藏蓝色，鞋和袜子都是最简单的款式，这些物品有个特点，它们都没有图案，属于最便宜的那一类商品。
在杨侑然忍不住盘算着给他买这个买那个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吉米摇晃他肩膀的苦口婆心劝诫：“不要给凤凰男花钱！！！！”
杨侑然想，自己忍不住怎么办。
江亦早上去的实验室，身上是随便乱穿的，他回来后先用门口的穿衣镜整理了衣服，抓了抓头发，变得像样一些，才进房间门。
杨侑然窝在他的小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你回来啦？”杨侑然立马抬头。
江亦：“在写作业？”
杨侑然点头：“开始准备毕业论文了。”
江亦关上门，将冰箱里拿的冰淇淋给他：“你们硕士是一年制？太短了。”
杨侑然说：“不吃冰淇淋我刚刚吃过了。”
江亦看见了房间里多出来的花：“是你买来的吗？”
杨侑然点点头：“觉得你生活太单调了，需要来一点点缀。”
“不单调。”都开始和小他五岁的男生谈恋爱了怎么会单调，江亦问他，“毕业有什么打算吗，要回国吗？”
“可能是，还没决定好。”杨侑然把笔电阖上搁在一旁，抬眸说，“你要回国吗，我不想谈异国恋。”
江亦说要回，已经有很多高校联系他去当教授了，他拒绝了很多次了。杨侑然闻言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又轻轻皱起眉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怎么突然看起来不高兴了。
“不开心？”江亦弯腰用手指抚平他的眉心，杨侑然仰着头“嗯”了一声，朝他张开了手臂。
这是个索要拥抱的动作，江亦低头注视他的表情，问他：“为什么不开心？”随即没有太多犹豫，弯腰抱他，他抱得很礼貌，但杨侑然将两条手臂都缠了上来，裹着他的腰和背。
而因为江亦俯身的动作需要很强的核心力量，才不至于跌在他身上。
杨侑然唉声叹气，脑袋搁在他的胸肌上，相当满意他的身材，用苦恼又满足的声音说：“江亦，你不要去喜欢其他人了。”
“不会的。”江亦一只手撑在沙发后靠上，一手揉他的头发，不明白小孩子和最近的天气一样随时在变的情绪是怎么了。
“真的吗？”杨侑然抬起下巴。
江亦：“嗯。”他低头，看见杨侑然的嘴唇近在咫尺，好像是抹了唇膏，所以柔软而又显得亮，仿佛还残留有冰淇淋的奶油香气，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他睫毛一颤，错开目光，而杨侑然将他往下拉：“下来一点。”
“怎么了？”江亦似乎预感到他要做什么了。而在他的思维里，接吻是要谈恋爱起码两个月才能做的事。
杨侑然靠近他的喉结，呼吸变得炽热：“再下来一点点。”
江亦配合他，喉咙发紧，说：“饿不饿？我去做饭。”
杨侑然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游移一番，亲了他的下巴，看见他下颚瞬间紧绷，猜测他连亲吻都抗拒。杨侑然努力没有叹气，用鼓励的语气说：“下午我们去看医生，一定可以治好的！”

第37章
江亦：“你找的机构……”他想说不靠谱，而且也不需要。但对上杨侑然的目光，江亦只能说：“约的几点？”
“下午两点。”杨侑然这么抱了他十分钟左右，“机构发了问卷给我，你等下要填一下。”
江亦说好。抱他的感觉很好，怀中有被填补的感觉，有点舍不得松开。
差十分钟两点，两人抵达机构，江亦瞄了一眼机构招牌，发现这是一家专门的性健康诊所，机构里来往的都是独身的男性，或者中年夫妻，脸上毫无例外都是忧心忡忡。
江亦侧头看杨侑然，发现他也是同样的忧心忡忡，而且还遮掩地戴了帽子。
杨侑然说：“我毕竟还是个明星，万一被人拍到来这里，我就洗不干净了。”
江亦：“……”
杨侑然从书包里掏出一顶棒球帽和墨镜：“给你的，你也戴上的，以后你可能要出道。”杨侑然将墨镜架在男朋友高挺的鼻梁上。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出道是什么意思，江亦还是戴上了帽子，表情有点无奈。
就当是约会吧。
尽管来这里约会，多少有些奇怪。
江亦开始填问卷，杨侑然在旁边看着：“请问您有勃起障碍吗？”
江亦勾选否，并告诉杨侑然：“我没有这种问题。”
杨侑然表示肯定地点头：“对你没有，我见过。”
去隔壁市看演唱会那晚上见过，江亦没有遮掩的部位，翘起来紧贴在腹肌上，看上去有点过于……
杨侑然瞄了一眼他的裤子，被江亦一只手掰过下巴：“不要看莫名其妙的地方。”
江亦继续填问卷。
杨侑然：“请问你的性取向是？”
江亦在“男”和“女”和“第四爱”之间勾选了“男”。
杨侑然托着下巴：“请问你晨勃的频率是？”
江亦希望他可以不出声。
还希望他可以不要看自己的问卷。
毕竟“每天”不是什么光彩的答案。
杨侑然从他握笔的手指上抬起头来：“你在犹豫什么，怎么不选啊？”
江亦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转过身去用胳膊肘挡住问卷，勾选了“每天”。
杨侑然：“我不能看了吗？”
“我不希望你看。”江亦抬起右手把他的帽檐往下压了压，一只胳膊揽着他阻止他抬头，继而用左手飞快阅读并选择。
因为后面还有：
“有无性经验”，“自渎频率-一天两次以上、一天一次、隔天一次、三天一次、一周一次、一月一次、从未”……类似这样的问题。
江亦只花了一分钟填完，提交。
随后等待片刻，就到了Evan，护士喊Evan的时候，同时有三个男士站起身。
江亦：“？”
杨侑然：“哈哈哈哈，有功能障碍的Evan这么多啊。”
护士：“Evan，John？”她发出别扭的拼音来，江亦起身。
杨侑然为他加油，满脸鼓励：“快进去吧，出来就会好了。”
江亦朝他摊了下手，很无奈的模样，戴着帽子和墨镜走进了诊疗室。
杨侑然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在他进去的一瞬双手托腮，叹息。
身旁有病友家属在交流丈夫病情和互相诉苦，杨侑然都不敢参与，怕哭出声来。
江亦经过一系列的身体检查，然后心理辅导，江亦因为完全了解心理医生的问话方式和节奏，将对方代入自己的节奏。
医生在和他聊了四十分钟后，得出了结论：“你是因为青春期穿了不合适的内裤，而且是来波士顿后才导致现在的情况，因为总是有束缚感，你需要挣脱束缚，比如适当的裸睡。”
江亦平静地点头，双手十指合拢，搁在膝盖上，姿态从容：“还有吗？”
医生：“一些精神上的束缚也很严重，你很抗拒性的话题。”
江亦说：“我是中国人。”
医生：“是的我有一些来自东方的患者，他们是和你类似的情况。你可以尝试把自己捆起来，然后挣脱。”
江亦颔首：“还有么？”
医生：“……还有就是，和伴侣多进行身体上的试探，起初可以在黑暗中进行，压力会小一些。”
“我明白了。”江亦看表并起身，百叶窗的光线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看诊时间结束了，我可以离开了，祝您生活愉快。”
医生：“……”
怎么感觉被这个患者抢了台词，他比我还像心理医生。
在江亦离开前，护士告诉他还有三周的治疗周期，需要他每周在方便的时间里来一次。
护士：“在您的问卷留下的邮箱里，我们发送了一些治疗方案和资料，请您查收一下。”
江亦走出去找杨侑然，杨侑然等了他快两个小时，手边放着一罐可乐，在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里戴着耳机、闭眼在听歌。
江亦走到他面前时，挡住他眼前的光，杨侑然睫毛轻微抖动，江亦俯身看他，但没有出声，杨侑然慢慢睁眼，揉了揉眼睛：“你出来了啊，好了么？”
“好了。”江亦虽然看见旁边有人，还是摸了摸他的头发。
杨侑然仰头：“咦？这就治好了吗？”
江亦摇头：“还没有。”
“噢……”杨侑然语气有点失落，随即很快扬起来，拉住他的手指放在嘴唇边，“没关系，不要气馁，我们多治疗几次就好了。”
“……好。”江亦虽然已经不打算再来了，但还是配合他。
两人走出去，杨侑然：“医生开了药吗？”
江亦拉开车门：“开了。”
杨侑然打开他从诊所拎出来的口袋，一样一样检查，并上网查：“哦，这不就是类似春药的东西吗。”
“是，你可以丢掉了。”江亦说。
杨侑然：“你不吃药吗？”
江亦打方向盘看出车位：“我不需要。”
杨侑然也觉得他不需要，毕竟摸下腹肌反应那么大，江亦用不上这种东西。
江亦可能更需要少量的酒精，喝了酒的他，看起来会比平时更诚实一些。
杨侑然问：“医生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了。”
“嗯？”
江亦瞥了一眼他的表情：“……我看看。”
在红绿灯的时候，江亦下载了邮件里的附件，忽略了其中的视频文件，只打开了图片。
杨侑然拿过去看：“他建议我们玩艾斯爱慕啊。”
江亦：“？”
杨侑然：“捆绑起来，你再挣脱，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可是我们没有道具，领带可以吗？”
江亦偏头：“我想他可能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好吧，那你晚上记得不要穿衣服睡觉。”
江亦应声，带他去海边看了日落，再从唐人街经过，解决了晚饭并回家。
最近偶尔帮杨侑然来遛狗的青年变成了另一个，是他们学校里勤工俭学的留学生。
江亦特别关注了他的外貌，打量一番后，对杨侑然说：“没有上一个好看。”
杨侑然警惕地问他：“你什么意思？”江亦过了这么久还记得赵与墨长得好看？？
江亦：“夸你的意思，新的遛狗男看起来你不会喜欢。”
“哦哦，这个意思。”
江亦：“我每次提到上次帮你遛狗的男生，你就会很紧张，什么原因？你很喜欢他？”
杨侑然：“我不喜欢他啊，你很喜欢他？”
江亦：“不喜欢。”
两人对视五秒，很显然对对方的话都持有一定的怀疑。
但谁都没有继续开口了。杨侑然是害怕剧情的力量会影响到江亦，使他最终会抛弃自己走向赵与墨。
那他怎么办？杨侑然心想，他到时候要把江亦的治疗记录发给赵与墨！
杨侑然用平时说话的语气，抓住他的衣领道：“你要是背叛我，你就完了。”
江亦“嗯”了一声，用下巴磕在他的头顶：“不会，为什么会这么想？”
杨侑然顺势抱住他的腰：“我害怕。”
江亦低着头：“你被这样伤害过吗？是前任？”
杨侑然：“那倒不是。”他没有前任，但如果说原主没有前任，听起来是在扯谎，反而会增添平白的不信任。
所以杨侑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只埋首在他的肩膀上蹭了一会儿：“我害怕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你明白吗？”
“我也是”三个字对江亦而言，还是很烫嘴。
江亦沉默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像安抚一只小狗或小猫一样。
江亦开车回家，杨侑然开电脑聊了一会儿工作。周凯来找他说：“耶耶老师，我马上飞波士顿了，马上就可以见到您了。”
杨侑然面无表情地发：“哈哈哈真开心啊。”
周凯也面无表情地发：“太激动了！！”
周凯：“对了老师，上次我们买的那两首歌，在新生秀节目上的授权方式，导演询问可以使用您的直播画面吗？就是您戴着面具的部分。我们可以加钱。”
杨侑然：“好好好，加吧加吧，钱不重要。可以让导演在节目上播放的时候，注意不要把我的网名挡住了可以么？”
杨侑然发了个卖萌的表情包。
周凯欣然同意，会跟导演组提出的，然后说：“如果耶耶老师愿意，来我们节目现场录制也是可以的。您用哈利耶耶的身份出场，出场费虽然不高，但是个打歌的好机会。”
哈利耶耶：“哈哈出场就不用了，我在写毕业论文，有点忙。”
杨侑然是上网查过的，知道出品这档叫“新生秀”的节目的电视台和平台，在国内的影响力巨大。
一档播放量可达到十亿级别的综艺，带来的影响和流量是浩劫的级别。
看节目的网友里，就有潜在的，会来看他直播，听他唱歌，给他带来流量的粉丝。
所以杨侑然直接同意了。
与此同时，位于长沙的《新生秀》节目录制现场。
胸口裱着“姜以凡”这个艺名的姜凡，站在了二十进十八的末尾席位。
四位导师正在窃窃私语，仿佛眼前三个人，淘汰谁都有些可惜。
姜凡知道自己不会被淘汰，但因为剧本拿在手里，他必须表现出紧张和难过，于是硬生生挤出了眼泪，握着话筒用自己的左侧脸对着镜头，然后假装擦了擦眼睛。
因为姜凡知道自己的左边侧脸好看。
“以凡，不要哭！”节目里被公司安排来和他炒CP的“兄弟”，一个穿鞋一米七五的矮子，此时正抱住他。
姜凡直接埋在对方肩头，轻轻摇摇头，拿下麦克风说：“我淘汰没关系，只是舍不得离开你们。”
一轮表演完毕，导师说：“经过我们和导演组的商议，你们三位需要进行同一类型的表演，至于表演什么，要看VV老师抽中什么了。”
主持人走到三人身旁，介绍道：“大家看见VV面前的箱子吗，保证透明公平，如果VV老师抽中舞蹈，你们就需要在十分钟的有限时间里学会这个舞蹈，并上台表演。如果VV老师抽中歌曲，你们三人就需要在五分钟的有限时间里学会这首歌并上台演唱。规则就是这样，以凡，阿森，Petter，你们三个还有哪里不清楚的吗？”
Petter是国际练习生，中意混血儿。
阿森是日本的舞蹈练习生，在这轮会被淘汰。
姜凡是万研娱乐这个大东家在保的，已经内定了十强席位。
三人纷纷点头表示听懂了，随即导师抽牌，抽出来是一首叫《世界》的歌。
台下粉丝：“啊！！阿森，怎么是唱歌啊，阿森怎么办。”
主持人：“《世界》，请看VCR——”
姜凡双手放在身前，抬首望向大屏幕，然后看见一个类似直播录屏的画面，一个戴着白色狼头面具的主播，抱着吉他自弹自唱。
姜凡感觉有点熟悉。
这首歌他已经提前听过了，当时就觉得声音熟悉。
现在第一次看见这个网络歌手戴面具的模样，更是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就有点像……
他对象杨侑然。
一年前，姜凡签了万研娱乐，要作为练习生去参加选秀节目。
他参加的麻省理工大学夏校是他拜托杨侑然帮他安排的。这是帮他出道前镀金，因为他学历不好看。
有一段在MIT短期学习过的经历，姜凡自认还是和其他技校学生不一样的。
但几个月前，因为他整容恢复期太丑了，像猪头一样，就被杨侑然惊恐地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后来过了一个月，他恢复得好看了，却联系不到杨侑然了，只能在对方的INS后台留言，把恢复后的自拍发给他：“宝宝！！我的脸没有崩！！不要拉黑我啦宝宝。”
后来杨侑然回复没有，姜凡不知道，因为他在节目组的监控下用不了手机。
这个哈利耶耶，怎么长得像杨侑然，声音也像啊……？
姜凡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来。
不，这不可能是杨侑然，肯定只是恰好有些像而已！
紧接着姜凡就看见，哈利耶耶的狗短暂在画面里出镜了。
那是一只雪白的、正在被歌声陶冶的萨摩耶。
——那是杨侑然的狗，杨侑然的萨摩耶！它叫哈利！！它还啃过自己的袜子！！
姜凡突然就想起来了！这居然是杨侑然！！他在舞台上表情简直差点管理失败！
“Evan？”公司的助理过来帮他整理麦克风，凑近问他，“怎么样，这首歌你已经很熟练了吧，再听一听，等下你第一个出场。”
姜凡嘴唇动了动，关闭麦克风：“这个哈利耶耶，是网络歌手吗？以前我怎么没听过？”
助理说：“好像是最近红的，一个搞直播的小歌手，没什么名气的。你别管这个了，快练歌。要上场了。”
表面上是五分钟倒计时，但如果他表现特别不好，导演组还会补录两条的。
姜凡低头问她：“等下录制完了，我可以用你的手机吗？帮我搜下哈利耶耶的直播频道，我想看看。”
录制结束，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杨侑然没有在直播，这会儿是下午的十六点半，杨侑然下课后，就去了MIT。因为知道男朋友在网球场，特意去看他打球的。
最近江亦运动频率很高，经常打电话都是在健身、或打球、或击剑。
杨侑然拜托吉米开车送他过去，吉米：“哦呦，你对象在打网球？打得烂不烂啊。”
杨侑然不知道烂不烂，但还是维护江亦的自尊说：“他打得很好的。”
吉米：“就像他的床技一样好吗？”
杨侑然支支吾吾：“差不多吧。”
吉米嘻嘻笑道：“下次喊来跟我打。”
杨侑然没敢接话，下车，跟他说拜拜，随即跑进球场。
他找到江亦打球的5号球场，他们正在打双网，和江亦搭档的是一个高个子、四肢修长的金发男生。
对面是一个见过的德国人，好像叫Ken，和另一个没见过的、体格健硕的白人，看起来不像他们实验室的同学。
对手挥动球拍，发起攻击。江亦轻松侧身回击，球飞速划破天空，落点准确无比，他穿着黑色T恤和同色的短裤，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如雕塑般完美。
拿着矿泉水的杨侑然都看呆了：“居然打这么好？那以前为什么不带我来网球场看。”
“Evan，”对手喊他，“你弟弟好像来了。”
江亦微喘气，喉结在滚，侧头看了一眼，杨侑然立即朝他兴高采烈地挥手：“Evan！”
江亦指了指一旁的座椅，让他去坐下，看他听话去坐着了，江亦收回目光，五指扣着网球，目光朝向网对面，旋即微微抬手，短袖贴合肌肤，凸显出紧实的肌肉轮廓。
江亦用力挥拍发球，杀球如同一记精准的箭矢，准确地瞄准了对手无法防守的空隙——
杨侑然又被迷住了，忍不住拿出手机来拍照，他还以为江亦打得很烂呢！！
十五分钟后，江亦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身上衣服近乎湿透地贴在肌肉上，眉眼都染着汗水，眼睛显得更深。江亦将网球拍随意丢在杨侑然身旁的蓝色座椅上，杨侑然拧开水给他，江亦侧头喝了一口放下。
“哥哥你好厉害啊，你是我见过打网球最帅的男生。”杨侑然抬手要抱他，每次都会抱，江亦已经习惯了，但这次江亦后退半步，一只手推开他。
“不能抱吗？”杨侑然有点疑惑，歪着脑袋朝他的朋友们看去，“你怕你实验室的朋友知道你是Gay？”
“不是，有汗。”江亦看见他身上很白净，是今天才换的衣服，皮肤白皙无暇，不想弄脏他。

第38章
旋即下一秒，江亦就感觉杨侑然抱了过来，将脸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是很深的拥抱，就维持了四五秒左右。江亦一手捏紧了喝空的矿泉水瓶，表情一愣。
“我身上不好闻，等会儿洗了澡再抱你。”江亦说。好像是因为没办法做更亲密的事，对牵手和拥抱的渴求度，在杨侑然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江亦发现自己对此也多少有点上瘾……
附近的同学朝他们看了过来，大概是没想到Evan跟人在球场拥抱吧。杨侑然站在他身前，挨得很近，仰着头：“还要打多久啊？”
江亦低头看手表：“一般到五点半结束，等下要去Paul家里聚餐。你想去吗？”
“Paul是哪个？和你关系好的同学么？”
“一般吧。”江亦没有关系很好的同学，但和他关系都不差，有点游离在众人之外。
杨侑然同意了，江亦又打了一局，随后去洗澡。对同学介绍杨侑然，说是“男朋友”。
Ken就是第一次帮杨侑然上楼喊江亦的那个德国人。
Ken故意对江亦说：“Evan这不是你弟弟吗？”
“之前是弟弟。”江亦解释，“但不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Roy是我老师的外甥。”
只在江亦旁边杨侑然还没感觉，一群人去更衣室，杨侑然站在旁边都觉得受不了，这群男生的体味太重了！！
杨侑然没有跟进去的打算，让江亦速速冲澡，速速出来。
所以江亦只简单冲洗三分钟就出来了，他黑发短，只用毛巾擦干，还滴着水，十分凌乱。
江亦刚运动后的皮肤有些微泛红，穿着宽松干净的短袖衬衫，身高腿长。走到他面前：“现在可以抱了。”
他不太主动，但杨侑然每次都上钩，没有办法拒绝诱惑，在更衣室外面的一组捡球机器旁边像无尾熊一样抱江亦，闻到他脖颈上冲洗干净、但还残留运动的气味，把脸埋了进去。
对此上瘾但不说的江亦垂眸，手掌揽在他的腰上，隔着衣服布料感受杨侑然的体温。
在其他同学出来时，两人结束了拥抱，江亦一手提着运动包，一手被杨侑然勾着手指，去开车。
天色渐黑，江亦带他到朋友家里参加聚会。和上次吉米带杨侑然去的留学生趴体完全不一样的氛围，只有十二三个人参加，明亮的灯光下摆放了一些家庭制作的小甜品，吐司面包、香肠培根、果酱还有红酒。都是Paul的妻子准备的。
Paul虽然是江亦的同学，但他已经三十几岁了，婚后在波士顿买了一栋小房子，家里还有四个小孩子。
客厅中央四面摆放着长沙发、单人沙发、地垫以及餐椅。
刚好容纳每个人。杨侑然草草吃了一个三明治，和江亦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他坐柔软的部分，江亦半侧身坐在扶手上。
因为姿势的关系他在上位，杨侑然一只手拉着他的手心。听他那些同学们讲着文化完全不同的“笑话”，还有杨侑然根本听不懂的实验内容。
什么“非生物移植可能引发的社会不平等问题也需要考虑”，以及“这些准则应该如何平衡科学研究的推动和伦理的底线”。
这已经超出杨侑然的理解范围了，一群搞生命科学的顶尖科学家在聊他们学科的专业事。
杨侑然一面认真试图理解，一面百无聊赖摆弄江亦的手，顺着脉络抚摸他的手心，和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十足的温存。
江亦对他勾自己手指、牵手，从不反对，但对他挑逗性质的玩手很有意见。所以江亦制止了他，俯身压低声音：“可以不挠么？”
杨侑然仰着脑袋，凑近他的耳朵：“你们聚餐都是这样的么？”
江亦：“不好玩么？”
杨侑然：“挺好玩的，你不发言么，他们都在说话。”
江亦摇头，他不喜欢发言，不喜欢当那个人群中被瞩目的人。除非是学术会议这种迫不得已的场面。
杨侑然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够不上格发言，而没有想过是大家知道他性格。
江亦担心他觉得无聊，说：“会跳舞唱歌什么的，等会儿就开始了。”
谈话在三十分钟后被推向高潮，似乎爆发了一场有关研究伦理的小型辩论会，江亦开了两次口，杨侑然发现他说话时大家会停下来看他。江亦谈吐从容，语气平静地阐述观点：“……需要建立一个全面的伦理框架，以指导研究方向和应用实践。”
然后四周人鼓掌。
因为他们口语里涉及的专业术语太多，一连串根本没听说过的英语，让杨侑然和聋子差不多。
他开始意识到江亦的聪明和天才的部分。这让杨侑然仰头看他时，都挪不开眼睛。
江亦发现了他的视线，低头对上他专注而亮晶晶的目光。
“你好帅，哥哥。”杨侑然夸他帅这件事一天要重复三次。没有人会不喜欢被人这样全心全意喜欢和夸赞，目光真诚又阳光，江亦也免不了俗，每次听见又会多喜欢他一点，杨侑然性格真的太好了。
杨侑然：“你们实验室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吧？”
“不知道。”江亦平淡地说，“可能有一些吧。”
他以前不太正视旁人的喜欢。
杨侑然：“有一些是多少？那边有两个女生一直在看你。”
江亦抬眸：“不是看我，是看你。”
杨侑然：“嗯？”
江亦：“我去帮你拿红酒时听见了，她们说你可爱。”还跺脚说了句“So sweet！”——指他和杨侑然。
杨侑然的少年长相对西方人而言就是太可爱了一些，肤白大眼，唇红齿白，像个东方瓷娃娃。而且他为了参加聚会，还回家穿了白衬衫，戴了黑色领结，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从而导致江亦被人怀疑是不是对未成年人下手。
江亦对每个人都解释了一遍他的年纪，过后不久，大家开始搬动沙发，主人Paul拿出手风琴、吉他等乐器。
江亦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捏了捏：“去玩吗？”
杨侑然：“不玩我想跟你跳舞。”
江亦低下头：“我不会跳舞，去玩吉他吧。”这种环节他都不参与的。
Paul家里乐器很多，角落里还有一架钢琴，这帮人又天才还懂乐器，简直叫人嫉妒。
杨侑然说：“我不止会弹吉他哦。”然后杨侑然摒弃了自己的社恐属性，自告奋勇走过去对Paul说：“Paul，小提琴可以交给我吗？”
Paul有些意外，旋即爽快地笑道：“Roy！当然可以！”
有人用餐具敲打盘子，发出清脆的动静。
杨侑然手指轻巧地握住琴弓，感受着弓毛间微妙的张力。这张琴很老了，他将琴弓放在琴弦上，调整弓毛的位置，使之贴紧弦面。
杨侑然隔着人群看了一眼江亦，小提琴静静地躺在他的肩膀上，人与琴弓、琴弦之间建立起微妙的联系。
然后有人开始唱“Sweet Caroline”，欢快的吉他和钢琴伴奏跟上，灯光变暗，空下来的客厅中央大家举着红酒杯在跳舞。
杨侑然很快加入进去，眼神专注而灼热，仿佛在看见音符在空气中跃动。
他的手指在指板上流动，从高音到低音，交织出如流水般欢乐的旋律。
指尖的微微弧度展示出他对音符的敏感感知，仿佛每一个音符都是由他手中的手指雕琢而成的。
杨侑然从容地绕过人群抵达江亦身边，在他看过来时很快又离开了，眼尾仿佛有钩子一样落在他身上又撤回。
江亦没有音乐细胞也不会唱歌，在这种时候他和哑巴没有区别，大家都在开口只有他闭着嘴唇，也很没意思的根本不跳舞。但以前在聚会上无事可做，今天不一样了，他可以看自己的小男朋友。
杨侑然的每一个手指的关节都在演奏中舒展自如，整个人姿态宛如一个艺术品。
仿佛在灯光变的漆黑的挑高客厅里，只有一束追光灯在杨侑然身上。
两三首歌曲后，大家鼓掌赞叹“Bravo”！
杨侑然放下了小提琴，礼貌鞠躬谢礼。
杨侑然回到江亦身旁。
在音乐播放器的声音里，牵过江亦的手：“过来。”
江亦：“我不会。”
杨侑然挑眉：“你运动那么好，跟我说不会跳舞？没事，我教你，你没发现他们也跳得很糟糕吗，但都很投入。”
江亦被迫和他进入舞池：“我得提醒你，这里至少有四个人会说中文。”
杨侑然：“……”
杨侑然明显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又没有说什么坏话，你不要吓唬我……你踩我脚了Evan……”
江亦说对不起，偏过头：“我不会跳舞，告诉过你的。”
“那你们系里的舞会你还参加吗？”杨侑然抱着他的肩膀，“别踩我了。”
江亦垂目，勉强跟着他来回摇晃：“我说不去，你要跟Jesse去吗？”
“你在想什么啊哥哥，我怎么会跟Jesse去舞会。”
江亦：“你不是答应过他吗？”
杨侑然看他快撞上人了，眼疾手快抱着他转圈挪到角落里：“没有答应过。”
江亦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深沉，而黑色的眼睛却带着亮光：“没有么？你们约会那天晚上，我记得你说你受邀去我们系的舞会。……”
“拜托，我都没跟你计较你和Emily约会的事好吧，我当时的意思是，Jesse说你们系里有舞会。我想去，我想让你邀请我当舞伴，”杨侑然注视入他深邃漆黑的双眸，“我从来没答应过Jesse任何事，只是因为我在你眼里好像可有可无，有点生气，打算让你也生气，结果你没有。”
原来是这样，但其实不像他所言，江亦不是不生气，只是没意识到。
江亦定定地看了他十秒钟。
杨侑然：“你又踩了我一脚，第三次了！”
“抱歉……”江亦说，“我会好好学的。”
杨侑然目不转睛：“什么意思，好好学跳舞，你是邀请我去舞会吗？”
江亦点头，垂首时下巴点在他的额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红酒香，说：“嗯，邀请你。你愿意么？”
“当然……嘶，”杨侑然后退一步，“第四次了！我都想脱鞋踩在你脚上跳了！但这样不礼貌！”
舞会结束后，Paul一家人热情邀请Roy下次再来，Paul说：“Evan第一次带男朋友来，你的小提琴简直拉得太棒了！”
杨侑然回去的路上，跟江亦说：“你知道他们家为什么那么多乐器吗？因为一个孩子学习一种，四个小孩学四种不同的，Paul在自学吉他。”
江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
杨侑然：“我跟他家小朋友聊天知道的啊！”比起和成年人交流，杨侑然更喜欢小孩子一些。
江亦骨节分明的手掌握着黑色方向盘，侧头：“你很喜欢小孩子？”
杨侑然：“还行吧，看哪种小孩，听话的我喜欢，在高铁上大吵大闹的不喜欢。”
江亦：“你打算要小孩吗？”
杨侑然：“……不是，我怎么要，我生还是你生？”
江亦本来不是这个意思，听他说到男性生子的话题，下意识接：“我们实验室有人造子宫的项目。”
“……”杨侑然一脸震惊。
江亦：“抱歉，不是要让你生、也不是我生的意思。”他解释，“只是说有这个项目，它不需要人用身体来参与，在发展并且进步。我刚刚问题的意思是说，你喜欢小孩，以后考虑收养，或者……结婚？”
“和女生结婚？那不成了骗婚男吗！”杨侑然因为喝了酒而脸色红，不大高兴地盯着前方，“你就对你自己这么没有信心？认为你我一定会分开，我会和其他人在一起？”
“不是这个意思。”江亦开车。
这场恋爱对他而言太快，但甜得也有些过头了，无时无刻在互相拥有对方，被全心爱着的热恋感，快将他冲昏头脑了。江亦考虑过现实因素，在网上搜过杨侑然的家庭。
他家业大，是独生子，一定有来自家庭的压力。
江亦说：“你的父母们，知道你是同性恋么？”
“知道一些吧。”但从沟通之中，杨侑然发现原主不是纯0，还跟父亲承诺过二十五岁之前会收敛，会结婚生子。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杨利鸣的亲儿子。
所以杨侑然说：“这件事我自己做主，没人能管我。我想和你在一起到天荒地老，那就到天荒地老。”
前提是没有阻碍，江亦不会背叛他，顺利治好了生理障碍……
大约是“天荒地老”四个字给江亦织了梦，江亦在脑海里想，先做非生物移植的课题，治好杨侑然的眼睛。
人造子宫的课题也可以跟进，像Paul家里那种四个小孩的情况太吵闹了，两个就很好，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江亦开车抵达他家楼下。
他和杨侑然才在一起十天，想这些好像太快了。
因为江亦的话而不开心的杨侑然，没想请他上门的：“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我回家了。”
“狗遛过了吗？”江亦随之下车。
杨侑然：“同学帮我遛了。”
江亦跟他进电梯，杨侑然：“你干嘛跟着我。”
江亦说：“要送你回家。”
送到家了，杨侑然又抬头问：“你不回家吗，都很晚了。”
“等下回，”江亦弯腰撸狗，没抬头，只露出黑发发顶在他眼前，低沉道，“你说教我跳舞的，这次我会小心不踩你了。”
杨侑然坐在矮凳上准备换鞋：“可是你刚刚就踩了我五下。”
“对不起，还疼吗？”江亦蹲身，抽开他的运动鞋鞋带，大掌握着他的脚踝，轻轻帮他把鞋子脱了下来。

第39章
江亦的动作让杨侑然完全愣住，因为没人帮他做过这种事，江亦帮他松鞋带和脱鞋……
杨侑然打小就自立，知道妈妈开美发店很辛苦所以自己照顾自己，他做饭不好吃，连个鸡蛋都煎不好，因为完全没有厨艺天赋，总是自我忍受，为了不浪费，连煎糊的鸡蛋他也会吃光。
而穿鞋、系鞋带这种小事，有记忆起他就是自己做的。
江亦单膝跪地，抬起头来：“脚趾，还疼不疼？”
玄关的感应灯暗了下去，身旁还有一只急躁的狗，杨侑然垂眸，灯光又忽亮起，垂直地打在他的后脑勺，一片阴影落在江亦神情专注的脸上。
杨侑然脸色发红，忘记了在车上的不愉快，说：“还有点疼，所以今天不能教你跳舞了。”
江亦说对不起：“另一只脚呢，也疼？”
“一点点吧。”杨侑然弯腰，耳根完全红透，“你别摸我脚啊，我要换袜子……不是，我要脱袜子。”
江亦注意到他的耳朵，再次垂目，拇指按在他的脚趾上，像医生一样确认他的软骨有没有错位，说：“如果很疼的话，我们就去医院，拍个片子。”
杨侑然浑身紧绷，忍不住地身上发颤：“哥哥你别……”
江亦：“嗯？”
杨侑然别开头：“我去不起医院，也没那么严重啦……”
江亦帮他脱掉袜子，看起来毫发无伤，其实杨侑然一点也不疼了，但江亦握着他的脚踝，还捏他脚趾，给他弄得不好意思了，谎称要去上厕所，急忙逃进门，开水龙头洗脚，冷水冲刷得白皙脚背泛起粉红来，黑色地砖的流水里倒映着他同样红透的脸。
江亦慢慢起身，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杨侑然很快出来，穿着拖鞋，模样稍显凌乱。
江亦已经把灯打开了，但他毕竟是客人，只站在玄关而没有入内。看见杨侑然活动自若，才松口气。
杨侑然其实不想让他走，但江亦有生理障碍，他能怎么办，和江亦抱着抱着有了反应，然后江亦忽然说不行，那岂不是很扫兴！
所以杨侑然动作自然地给他倒了一杯水：“明天再教你跳舞吧，机构那边的治疗你也去两次了，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好转？”因为问题尴尬，他语气有些小心。
江亦没去治疗，这完全是浪费时间。所以他给了钱给护士，让护士帮他搪塞杨侑然，说他去了。
江亦低头喝水，说：“在好转。”起码他现在很喜欢和侑然抱抱了，平时一个人睡觉习惯了，最近开始睡前却总觉得怀里空荡荡，想搂着他。
杨侑然眼睛一亮：“好转到……到什么程度了？”
江亦神色无波，却没有看他：“不清楚。”
“你不清楚，那你怎么说好转了？”
江亦：“心理医生说的。”
他自己就是那个心理医生。
杨侑然坐在他旁边，托腮：“哦……那医嘱你都有听吗？就是裸睡啊，绑起来什么的……”
江亦闻言别开头，手里握着玻璃杯，指骨发紧，望向窗外夜景：“这个没有。”
杨侑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怎么不听话？”
江亦视线落在他脸上：“那个医嘱没用。”
“谁说的？”
江亦：“我说的。”
杨侑然皱眉：“我在谷歌上看见很多人给那个大卫医生好评的！说他治疗性心理异常很厉害的，在马萨诸塞州都有名气的！你比他厉害？”
江亦点头：“是。”
杨侑然：“……”
杨侑然一时无言：“你还说是！！”
江亦平静地说：“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考个执照证明这件事。”
杨侑然被荒唐住了：“？？江亦你考执照，考执照有什么用，你还是……那不行啊。”
柏拉图是要BE！！他怎么可以不配合，不积极治疗！！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所以杨侑然情绪激动了一些：“不行，你要试试，我们要积极治疗，医嘱让我们在黑暗里接触，不要穿衣服然后帮你绑起来。”
杨侑然走进房间，松开自己脖颈的领结：“我找找用什么绑你……早知道该买点的。”
江亦看他在衣柜里翻找的动作，无奈了起来：“那不是医生的原话。那是三条不同的医嘱，不可混为一谈，而且只是建议。”
“是建议就得听，不然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药你也不吃，又不配合治疗。”杨侑然满脸忧心忡忡，怀疑要跟Evan哥哥BE了，心里好难过，“你在固执什么？”
江亦不言。
杨侑然没听见声儿，还以为他跑了，扭头从门缝里看他一眼，看他还坐着，就抽出几条领带来：“只有这个了，将就用吧，哈利，去关灯。”
哈利在狗窝里摇尾巴，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是萨摩耶，不是边牧。
江亦是想走的，但这样太不礼貌，还会惹他生气。
所以杨侑然拿着几根花色不一的领带过来时，他的无奈都写在了脸上：“真要这样吗？”
“当然。”
江亦摸了摸他的头：“你喝了酒。”
“不是喝不喝酒，是我要陪你治疗。”杨侑然扯开一条，说，“双手给我。”顿了顿抬眸说，“不是，先脱衣服。”
江亦摇头：“这样不好。”
杨侑然不管他的话，把他的两只手一定要放在一起，搁在桌上，江亦配合了一会儿，说：“不要缠太紧。”
杨侑然在打结，江亦观察他毫无章法的绳结。杨侑然低头看着自己打的结，目光忍不住流连在他身上。
明明江亦穿了衣服，但为什么……
江亦：“好了么？”
杨侑然点头。
江亦：“关灯。”
杨侑然关了灯，用手机照明走到他身前。随即江亦低头，用牙齿把结打开，在黑暗中花了大概有两三分钟。
其实他没有任何的感觉，知道杨侑然在黑暗中看他，江亦只当是陪他玩游戏，解开后伸手：“好了，去把灯打开吧。”
杨侑然开灯：“你怎么这么快就打开了，我明明绕了很多圈啊，这有用吗？”
江亦手背上搭着那条黑色领带，说：“很显然没有。”
杨侑然言之凿凿：“肯定是因为没脱衣服，所以没有刺激到你的那根神经，你脱掉我们再试一次。”
江亦觉得这样下去会出事，所以在杨侑然伸手掀他T恤下摆，摸他裤子的时候，江亦就按住了他，一只手掌就攥住了他的两只手腕：“会硬，不用脱了。”
杨侑然收回手，有点沮丧：“忘了，你不是没反应，你是不能被人碰，心理问题，不是生理问题。”
江亦心理也没问题，但和他谈恋爱就十天，找刺激不是这样找的。他希望杨侑然可以慎重一些，不知道他以前恋爱是不是也这样？
“领带是戴在脖子上的，”江亦把领带绕到他解开领结后的衬衫上，顺便给他系了个松垮的温莎结，手指轻轻挠了下他的下巴道，“不是拿来绑手的。”
杨侑然觉得痒，缩了下脖子：“知道了，你回家自己玩吧。”
江亦离开的时候，杨侑然把他送到电梯。
江亦说：“等你脚不疼了，明天再教我跳舞吧。”
杨侑然没精打采。
还跳什么舞，自己去跳河好了。
“回家记得谨遵医嘱，不行就吃点药。”杨侑然交代。
“其实我没有毛病。”江亦抿唇道。
杨侑然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心理创伤之类的对吧。”他没有问是什么创伤，感觉这种理由都是不能见人的伤疤，不好去揭。
江亦没有解释成功，欲言又止，作罢。
江亦离开，杨侑然返回房间，脱下衬衫洗澡。今天已经很累了，作为留学生，GPA、社交和睡觉不能兼得，更别提他还有项谈恋爱——杨侑然一边泡澡，还要一边焦头烂额写论文。
杨侑然在浴缸里打开电脑，把电脑放在垫板上，顺便搜了下自己的国际物流。
“唔……都签收两天了呀，舅舅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呢。”
杨侑然给陈教授拨打语音电话，陈教授估计是早上刚起床吧，过了好一会儿才接。
陈教授以他一贯的语气说：“喂，宝宝啊，这么晚了还没睡觉啊？”
杨侑然被热气熏腾得发昏，英文在他眼里飘荡着，说：“在准备论文，有点麻烦。”
陈教授：“找个人辅导你啊，你不是有个……”他正想说陪读，突然顿了一下，“那个，江亦嘛，让江亦辅导你写。他很聪明的，什么都会。”
“算了不要说他。”
说起江亦，杨侑然就来气，哎，谁家男朋友这样啊，亲也不行，做也不行，摸两把就要回家了。
陈教授：“他又惹你生气了？”
“又？”杨侑然问，“之前还有么，您也知道？”
陈教授：“嗨呀，不就是之前你去美国，我让他来接机他忘了，你生气了嘛。”
这是杨侑然不了解的事，所以他没有多问。
杨侑然切入正题：“对了舅舅，我寄给你的快递，你收到了么？”
“快递啊？”陈教授说，“都到了么，我这两天在杭州参加一个会议，还没回北京呢。舅舅下周回去就拆啊。”
杨侑然：“里面有几本书，其中一本蓝色封壳的，我在书里夹了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了点东西……等你看见我再跟你说吧，要稍微小心一些。”
陈教授迟疑地说好：“易碎品么？”
杨侑然：“容易飞走。”
两人煲电话粥十分钟后，陈教授挂了电话，坐在研究所办公室里摘下眼镜。
他眼前躺着两份DNA鉴定报告。
源头是一份未知的头发样本，来自杨侑然寄的快递。
他前天拿到快递，准备看看外甥给自己的惊喜，没想到是一包用纸巾裹起来的几根头发。翻来覆去，也没找到其他的惊喜！
这头发是什么？哪来的？为什么神神秘秘地寄给自己，还不说？
陈教授马上想到杨侑然说，他身边那个陪读，和杨利鸣长得像！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兀自拿了头发去提取DNA，和妹夫杨利鸣的DNA对比后，半天后拿到了99.99％的结果。
陈教授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连夜找出之前查的资料，找到了赵与墨的生平记事——
赵与墨自幼被拐卖，警察打拐时找到了年仅三岁的他，因为没找到父母，被送到福利院长大。因成绩优秀，而受到杨利鸣的教育基金会的资助。
陈教授瞒着所有人，第二天又查了这根头发和妹妹陈方如的DNA对比，结果出来——99.99％。
这报告就是他所里出的，准确无误。
外甥杨侑然的样本是他亲自提取的，也准确无误——
这会儿他接到杨侑然的电话，想也没想就瞒了下来。杨侑然肯定是怀疑什么才会寄给他这几根头发，可如果结果真被他知道了，那打击该多大？
尤其是陈教授听见他还在写论文，准备毕业的事，就更难以开口了。外甥的论文要怎么写啊，陈教授了解他，知道他不会写，也焦头烂额，给江亦拨去电话，问他俩怎么了。
江亦顿了好几秒，回答：“没怎么。”
陈教授：“宝宝他脾气不大好，我平时都是惯着的，江亦，哎，他如果生气和你闹脾气，你也不要和他一般见识。那个他论文，你有空教教他……”
江亦：“他没有和我闹脾气。”江亦想可能是杨侑然和他舅舅打电话的时候说漏嘴了什么，他措辞很谨慎，口风也严。
江亦说：“论文我会教他写的，不过他没有跟我开口。”
“有空帮他看看吧，”陈教授想了想要给他点什么好处，说，“A大那边我帮你报个教授职称上去吧，先评上，回国就上任。还有那个分红，明年再给你涨0.2％吧。”
江亦“嗯”了一声。
陈教授想起赵与墨的事，问了一嘴：“你认不认识宝宝身边那个陪读？”
“陪读？”
陈教授说：“就是他爸爸给他安排的一个男生，长得挺清秀的，耳朵有颗痣。”
江亦：“见过。”遛狗男耳朵有痣。
陈教授打听：“他最近在宝宝身边吗？”
江亦不爽地说：“走了。”
陈教授：“什么？那他们是吵架了吗？”看来侑然是因为猜忌，把赵与墨骂走了！
江亦语气冷淡：“不知道。”
陈教授沉吟片刻：“你知不知道他住哪里？有没有联系方式？”
“没。”
陈教授：“哦……那成，见到的话，帮我留意一下。”
江亦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陈教授揉了揉眉心，叹气：“宝宝最近心情应该不好，忙学业，还……，哎，你多陪陪他。”
江亦：“在陪。”

第40章
江亦对待陈教授的耐心明显下降，如果不是因为陈教授是男朋友的舅舅，他都不会说这么多。
尤其是陈教授说：“对了，我刚刚问你那个陪读赵与墨的事，江亦，你不要在宝宝面前提他的名字。”
江亦皱眉：“他的名字怎么了么？”
陈教授：“他们……提了会让宝宝不开心的，总之你记得就行了。”
江亦问：“为什么提到他会不开心？”
陈教授拿着手机离脸远了几厘米，对江亦的追问颇为诧异。江亦不像是好奇心这么重的人，事实上他应该不关心除了实验室工作以外的任何事。
江亦补充：“我需要知道原因，才好在陪伴他的过程里安慰他。”
陈教授犹豫片刻，说：“一点家事……那个人比较特殊。哦对了，你比较想去A大还是H大，我这边推荐名额都有，你的履历都可以直接胜任。”
江亦没说这两所高校去年都给他发过邮件，被江亦回绝了。
陈教授明显转移话题不肯多说的态度让他感到蹊跷，一个陪读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提到还会让杨侑然不开心？
可江亦的确感觉到了，每次提到“遛狗男”，杨侑然就会流露出有些患得患失的态度。
翌日下午。
杨侑然在学校图书馆自习，跟江亦说：“等会儿不用来接我了，不能和你吃晚饭了，我有约了。”
江亦刚刚结束实验室的工作，打电话问他：“和谁？”
杨侑然：“音乐公司的人。”
江亦：“脚还疼吗，能走吗。”
杨侑然：“好了啦，不疼的。”
江亦：“晚上还能跳舞吗？”
“今晚可能不行，可能会聊到比较晚，我还有讨论会……”他想想都头大，要挤出时间来恋爱，只能牺牲睡眠时间了。
杨侑然倒是想黏人，但男朋友好像不喜欢，所以作罢。
电话那头的江亦沉默了一会儿，说：“要忙多久？吃完饭我来接你，晚上陪你学习。”
杨侑然说不清楚，等会儿联系，然后挂了电话。
江亦开车过去找他时，正好看见他上了一辆跑车。
跑车里的男生似乎是录音室见过的，江亦过目不忘，他叫Levi。
江亦看不清车上人的表情，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记得在录音室时，Levi看杨侑然带着欣赏的眼神，Levi要请杨侑然吃饭，那天杨侑然没有同意。
今天怎么就同意了？但Levi确实是音乐公司的人……
江亦没有跟车上去，在车上沉默坐了一会儿，看着跑车开走。
林维接杨侑然去餐厅，见到了周凯，杨侑然不喜欢各种饭局，都是被迫去吃饭，尤其怕见领导，这种经纪人都是深不可测的老油条，和他们说话要格外谨慎，免不了自己说错什么，就成了他到外面的谈资之一。
“耶耶老师喝酒吗？”周凯和他握手，在包间里入座。
杨侑然说不喝：“Kevin你不用喊我老师我不是娱乐圈前辈，喊耶耶或者杨侑然、Roy就好了。”
周凯就是不想喊“耶耶”，总觉得被他占便宜了才加个老师的。
“对了侑然，我们剧昨天播了你看了吗？就是用了你的《韶光》当主题曲，网友热议，觉得特别喜欢，歌特别贴切！”周凯给他看网友评价截图，“都在问歌手是谁呢，我们剧组官方艾特哈利耶耶出来了，侑然你微博是不是没人管理？除了发点歌和视频，都没看你发过什么。”
杨侑然说不是：“我有雇佣助理帮我剪辑视频和发布。不然我自己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你雇佣的助理是在哪里找的，网上么？”
“朋友介绍的。”杨侑然说。
周凯道：“一个助理肯定不行，我们林总特别喜欢你，每天看你直播，不知道你毕业后有没有回国发展的打算？”
杨侑然：“还在考虑中。”因为对方是特意飞过来谈合作的，杨侑然对这份诚意是有所动容的。
周凯说：“你如果不想回国也没所谓的，你现在是创作型网络歌手，还是蒙面类型的。看得出你想低调发展，我们想跟你合作全球的专辑发行权，歌曲的第一代理权，肯定要比你现在一首歌两三万的授权……来得要快。当然我知道你不缺钱的，哈哈。歌手事业嘛，就是以传唱度和开演唱会为目标的。”
杨侑然点头，但没有说话，在等对方抛条件。他是想找人出专辑的，但各大唱片公司的条件，都有些苛刻。
周凯心想不愧是顶尖富二代，这姿态从容的。名声是差了点，但亲眼所见，这气质不是盖的。
“你知道现在比较红的网络歌手，”周凯报出几个名字，“都是有团队的。这首歌不知道你有没有在抖音听过？”
周凯放了一首耳熟能详的网络歌曲，杨侑然点头：“听过。”
周凯：“这首歌传唱度在网上很高，但歌手并不知名，我们合作方去年请过他出席一个节目，出场费十万块……您的歌和这些歌手有明显的区别，写的大气高级，歌词不落入俗套，每一首都堪称近年来的精品！”
杨侑然：“谢谢您的夸奖。”
周凯夸了好长一通，最后抛出了林总给的条件：“我们有全中国最大的市场，我们公司和各大平台、电视台多年来都维持着很好的合作口碑。您愿意的话，专辑四六，甚至三七都可以，因为我们林总特别喜欢您，您知道这个价格在目前来说已经是市场最高了。”
“我知道，你们很有诚意。”杨侑然颔首道，“但我暂时只想做幕后，所以还要再考虑考虑。”
“幕后？幕后也没关系！不过说实话侑然你的外貌条件，年纪还这么小，做纯幕后实在太可惜了……”周凯看视频还没觉得，一看真人，觉得林总眼光还是毒辣的。
杨侑然的外在真是特别好，和他以前录综艺和拍电视，都截然不同的一股气质，打扮普通却贵气。这就是真二代的松弛感吗？
林总竟然能从戴面具的哈利耶耶身上看出这点，不得不服。
杨侑然没有强烈的事业心，整个娱乐圈不过是资本的游戏，所谓顶流明星也只是资本的玩具。他只想找到一份稳定的，在脱离杨家后，能维持自己医疗的收入。
而且他现在人在波士顿，几乎没什么人认识他这个小明星，这种可以在大街上肆无忌惮牵手和恋爱、而不用担心被狗仔拍到的感觉太好了。
和周凯谈得比较愉快，江亦说要来接他，杨侑然随手把地址发了出去。
饭局到末尾，杨侑然开始吃冰淇淋了，周凯突然提出：“对了侑然老师，我前几天逛你的超话，发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东西。”
杨侑然：“啊，什么？”
因为杨侑然的超话压根没多少粉丝，周凯只是出于工作随意看了看。
周凯给他看截图：“之前您学术申诉会上的这个男生是谁啊，不是明星，也不是什么网红吧？”
看见江亦侧影截图的杨侑然：“……”
当时杨侑然是发现有人在讨论这件事，他没在意，没想到都几个月过去了，还有热度呢。
周凯：“您的朋友吗？哈哈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他有没有出道当明星的想法？”
杨侑然心里叹气，事情果然朝着江亦要出道的方向发展了。
这是江亦的职业规划，他想拒绝的，可却不能那么做。
杨侑然说：“我回头帮你问问。”
周凯也只是随口一提，虽然他们公司在全世界寻觅潜在的明星，不过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男生而已，多了去了，公司也不缺，缺的是有才华有本事还好看的，就比如杨侑然这种。
饭局宣告结束，从餐厅出去，在路边等他的江亦就朝杨侑然走了过去。他穿着简单到没有图案的纯黑T恤，露出一点锁骨，灰色长裤，身材颀长，手里还牵了一条狗。
周凯看见了那只萨摩耶，随即目光就凝在了牵萨摩耶的青年身上，路灯下，暖光照在黑色的眉眼上。
杨侑然吃惊地说：“江亦，你怎么把狗也带来了啊！”
萨摩耶扑在他身上，被江亦紧紧勒住胸背带，斥责：“哈利！”
周凯：“这不是……”
杨侑然：“对这是我家狗子。”
周凯：“这不是那个！刚刚提到的……”周凯大步上去，发名片。
江亦冷淡而礼貌地伸手接过名片，一只手勒着狗，没有和周凯握手。
杨侑然扫了一眼名片，解释：“这是Kevin，江亦，他觉得你长得帅，有当明星的潜质。Kevin，这是Evan。”
周凯顺口问道：“您好您好，Evan，好多Evan啊。我们公司也有哈哈哈，和您名字还挺像的。Evan小哥有兴趣当明星吗？”
“抱歉，没有。”因为是杨侑然的合作伙伴，江亦还算礼貌，只是神色疏离不近人情而已。
周凯什么人没见过，厚着脸皮加了微信，随即林维带他离开。周凯：“他们关系看起来有点特殊啊，搞对象？”
林维说不知道。他记得是“前夫”，看起来是复合了。
杨侑然蹲在地上撸狗，江亦本来要丢掉名片，但附近没有垃圾桶，他也没有随意乱丢垃圾的习惯，就把名片随手塞在裤兜。
杨侑然看着他的动作，有点郁闷地低着头。
江亦弯腰摸摸他的头发：“谈工作谈得不开心了吗？”
“不是的，”杨侑然抬头说，“别的原因……你不会真要去当明星吧？”
“不当。”江亦伸手给他，让他起来，“回家吧。”
打开后座车门，让狗上去。
江亦再帮他开车门，让他上车。
车上，江亦系安全带，没有看他，问：“不开心的原因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杨侑然盯着他的裤兜：“这是个秘密。”
因为陪读男？
江亦抬眸，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看他没精打采的，也没系安全带，就把自己的安全带解开，伸手过去帮他系。
杨侑然感觉到江亦靠得很近，车厢很暗，仪表盘的灯光微弱，江亦靠近时，他的荷尔蒙气息和阴影完全笼罩了下来，带着侵略感。
杨侑然悄悄伸手，去够他的裤兜，有点想把周凯的名片拿出来悄悄撕了，可突然想到他俩还加了微信，于是手伸到他腹肌时，就停下了动作。
江亦全身微僵。
他看了一眼杨侑然，杨侑然垂下眼，眼尾耷拉似乎在思考什么重大而不愉快的问题。
江亦没有躲避，大掌攥住他的手腕。
“如果摸一下能让你心情好些，那就摸吧。”江亦低声说，“不过我开车的时候不可以，可以等回家吗？”

第41章
杨侑然本来没有那个意思。
江亦一说他立马就上钩了，目光不由自主下移，精神火花被点亮了般，但有点纠结：“今天有去看医生吗，医生怎么说？”
“今天没去。”江亦轻轻地把他的手放回原位，没有去提那些会让他不高兴的事，比如“陪读男”。
江亦发动汽车，杨侑然在一旁安分地坐着：“你主动让我碰真的很少见，哎，那给你摸出反应了怎么办？”他用一种新婚被丈夫冷落的怨妇般的语气道。
江亦：“我自己知道解决。”
杨侑然：“……”
“看来还是没有治好。”杨侑然觉得撸狗可能更开心一些，把手轻轻搭在凑过脑袋的哈利身上，又说，“可以开车快一点吗，我还要赶着回家开讨论会。”
“嗯。”江亦在安全的前提下提高了车速，很快到家。
杨侑然盘腿坐在沙发上，用一张可移动的升降桌面放置电脑，和同学进了Zoom的会议室。
他一只手放在键盘上，对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的江亦招手：“过来啊。”
房间灯光很暗，但杨侑然的屏幕很亮，照在他白皙的脸上。
江亦：“你开了摄像头？”
“麦克风和摄像头都关了，等我发言再开啊。”杨侑然的电脑旁还放着平板，平板里打开了PPT。
电脑音响里传来印度同学的声音。
杨侑然分神去听，等江亦过来了，他伸出手去：“我手有点凉，你不要介意。”
江亦：“嗯。”随即坐在他身侧，眼睛确认他屏幕的麦克风和摄像头都是关闭状态，他动手锁定屏幕，以免被杨侑然胳膊误触。
“这么谨慎啊？你怕我跟你变成北美留学圈的PDF吗。”杨侑然食指轻轻勾起他的衣服下摆，露出皮肤，“不会的。”
江亦身上有些不可控地紧绷，体现在腹肌就是硬得像石头一样，杨侑然戳了一下，心情微妙地好了起来：“你放松一点好不好，搞得像我强迫你一样。”
江亦垂目：“放松不了。”
杨侑然余光注意到他灰色运动裤的腰带系得很紧。
“你腰带系个死结做什么，怕我伸进去啊？”杨侑然说着，整个手掌都贴在他的皮肤上，江亦闭上了眼睛，声音变哑了：“你的同学……穆罕默德，在讲重点了，你听一听。”
“我在听呢，”杨侑然稍微下滑手指，就触碰到一些微微刺手的颗粒，他感受了几秒钟，“唔，刚刮过吗？刺挠。不过你怎么知道人家叫穆罕默德。”
“屏幕上写了。”江亦似乎已经很难堪了，眉心紧蹙。
杨侑然在昏暗的灯光下发现了不得了的事：“不是吧，一分钟都没有你就这样了……哥哥，其实你根本没有障碍吧，你的障碍是一摸就起反应吗？摸手也这样，谁来都这样吗？”他仿佛是好奇，眼珠很亮。
江亦说不是的：“不是谁来都这样。”他掀开眼皮，睫毛长长地垂落，呼吸变粗重了许多。
电脑里，印度同学还在讲话。
杨侑然推开移动桌，五指在摩挲：“可以往下吗？”
江亦摇头：“不可以。”
杨侑然不嫌事大：“可以往上吗？”
江亦：“不要……你有在听同学说话吗？”
“有啊，我开着录屏呢，没记住等会儿我再听一遍就好。”
江亦说：“我帮你记着的，不用看录屏，他说了很多废话。”
杨侑然睁大眼睛：“你脑子真好用，这样还能听懂印度英语。”
“是，我脑子很好用，”江亦对此有自知之明，目光扫他的屏幕，“换你教授讲话了，仔细听。”
杨侑然“哦”了一声，还在看他那里，被江亦伸出一只手掰过脸，对准了桌面。
江亦的另一只手拉回了移动桌，低哑的嗓音说：“我去开灯，房间太暗了对眼睛不好。”
他说完把杨侑然的手指拿开了。
因为他快烧起来了。
江亦打开了灯。
沙发一圈那股粘稠到不能容纳任何多余生物的氛围，似乎在充足的光照下，而消散了两分。
江亦身上的T恤有些皱巴了，尤其是下摆，问他：“现在心情好些了么？”
杨侑然点头：“就给我两三分钟吗？”
江亦说：“实际上有五分钟。”
“那我又不好了，你再过来一下。”杨侑然招手，“不要站着了，过来嘛。”
杨侑然看他站好远，说：“不摸你了，我就是想抱一下。”
江亦这才走到他旁边，他的教授已经短促地发言结束了，换了一个白人女同学出声，发音顿时让人舒服了许多。
杨侑然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从屏幕收回，短暂地往下瞄了一下，说：“你在我旁边打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出于礼仪，我不会这样做。”江亦礼貌地说。
杨侑然：“呵呵。”
“又呵呵我了？”江亦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杨侑然看起来听得不认真，点评他胸肌说：“你好紧张，胸膛也硬邦邦，而且你的心跳很快。”杨侑然抚摸他的心跳，又靠近侧耳听了听，“比我的要快一些，也重一些。”
江亦心头好像是被他用猫爪子挠了似的，垂眸道：“那是因为被折腾的人不是你。”
“你把我的行为定义为折腾吗？”杨侑然扬起眉眼，眼珠黑碌碌的，“不是你自己让我摸的吗，又不是我主动的，我是大发好心，对你好才这样，不要不识好歹。再说了情侣摸一下不是很正常吗，也只有你这么……嗯，奇怪。有时候真的忍不住怀疑你是直男装Gay。”
江亦心头轻跳。
江亦唇抿了一下：“只有我这么奇怪的意思是，你前任都任你这样，从不反抗？等等，他身材比我好吗？”
应该不会，他觉得陪读男看起来不像是有大块腹肌的身材。但说不准有别的男人。
“没人比你好啦。”杨侑然不想助长他的心理膨胀，但不得不承认江亦的身材一流，非常让他满足。
他也不想让江亦误会自己前任很多，就说：“其实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也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过，我没有和其他人像现在这样过，我是说，这种……较为亲密的行为。”
江亦心跳漏一拍。
杨侑然话里真实性还存疑，可他听见的时候，仍然为此动容，有暖流从心脏流淌而过。
但听课不是讨论爱情的好时机。
江亦说：“下一个到你发言了。”
江亦的不回应，或者说回避型人格，让杨侑然心生悲哀，打算试试他的反应道：“作为你被我‘折腾’的回报，我也可以让你‘折腾’一下，但要等我开完会。”
江亦低头看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好了我要开摄像头和麦克风了，劳驾起立，把反光板挪到我面前一下。”杨侑然把摄像头对准自己，整理了仪容仪表，确认自己得体，免得被中国同学截图发出去了。
江亦把反光板挪到他跟前，起身绕到餐桌背后，暂时离场。
虽然离场，但他一字不落地记下了整个讨论会的内容，哪怕杨侑然抽他第几分几秒哪个同学叫什么名字讲了什么话，他也能准确无误地复述。
——在杨侑然试图对他的灰色运动裤发起进攻动作的那几秒钟除外。
江亦低头看着自己状态挺立的裤头，试图平静下来。
他平复得也很快，清除了脑子的杂念。
杨侑然提前做了准备，有策划案的PPT投屏，他发言流畅，发音也标准，侃侃而谈。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五分钟左右，教授讲完话，又换了下一个同学。
江亦没有靠近他，给萨摩耶添了水，用手机看文献，做自己的事。
晚上十点左右，持续两个小时的视频会结束。杨侑然退出视频，抻了个懒腰，下沙发走动了一会儿。
江亦：“结束了？”
“等会儿还要写点总结。”杨侑然把电脑搬到餐桌岛台，和他面对面，让江亦过来帮他看。
两个人十分平静且融洽地学习了一个小时左右，差三分钟十一点，哈利闹着出门，在门口哼哼唧唧。
杨侑然：“我开会的时候你给它喂了水？”
“喂了牛奶。”江亦说，“我感觉哈利口渴了。”
杨侑然：“它最喜欢喝牛奶了……”他露出无奈，“现在我们得出去遛狗一会儿。”
夜风凉，他披上一件衬衫当做外套，和江亦出去。
在无人的公园里，杨侑然把牵引绳挂在树枝上，姿态优雅弯腰邀请他跳舞，歪着头：“不是要学吗，我现在教你，刚好没有人。亲爱的Evan，要跟我跳舞吗？”
已经在家自学过的江亦说好，把手给他，两人握在一起：“我学的好像是男步。”
杨侑然：“男步女步差不多，那我跳女步配合你好了。你这次不会踩我了吧？”
“不会。”
“你踩我的话，我就要惩罚你了。”
江亦垂首，在夜风里发丝轻轻飞扬：“不会。”
杨侑然抱着他的肩膀，稍微仰头对上他的漆黑眼睛。
江亦总是看起来很平静，眼睛像一汪湖泊，情绪多时，则颜色更深，如一池深潭。
杨侑然惊奇：“你在家里学了多久？学得很好，怎么都不踩我了，我等着罚你呢。”
夜风柔和，江亦低着头：“要罚我什么，我考虑一下要不要给你机会。”
杨侑然拥抱他：“我没有想好，因为我现在很开心。”他把下巴搁在江亦的肩膀上。
听见江亦说：“跳舞要比摸我腹肌让你觉得开心吗？”
“都很开心。”两人在公园的广场转来转去，杨侑然说，“此刻我的多巴胺在大量地分泌。你呢？”
江亦顿了几秒，说：“我也是。”
杨侑然抬起下巴：“你是为什么？”
江亦说：“是因为……我的神经元受到兴奋性信号，多巴胺小泡与神经元细胞膜融合，释放多巴胺进入我的突触间隙……”
杨侑然：“停。”
杨侑然：“我不是要听这个。”
“你要听什么？”
杨侑然：“你觉得我想听什么？”
江亦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答案，然后道：“和你跳舞……我很开心。”他声音带着不确定，好像是犹豫，实际上是因为很少表露情感而造成的不自然。
“这句我喜欢听。”杨侑然说，“虽然不是标准答案。”他脚步微错，故意踩了他一脚，杨侑然靠近他耳朵：“不好意思哥哥不小心踩你了，你可以罚我。你想怎么处置？”
江亦察觉他的话有别的含义，本想说“我今晚可以陪你把论文写完”的。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说不出轻佻话，将话题抛回去给杨侑然：“比如说？”

第42章
杨侑然对男朋友没有肉体方面的期望，毕竟江亦还在治疗心理。
但对他有其他方面的需求，比如情绪和陪伴。
“你今晚可以不回宿舍吗。”杨侑然说。
江亦目光停留在他脸上，顿了顿说：“可以不回。回家你想……写论文、还是……”
杨侑然：“当然是睡觉。”
江亦身形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杨侑然：“我是说盖着棉被、纯聊天的睡觉，你盖你的被子，我盖我的被子，不是那种脱衣服的，你僵什么？”
江亦说没有，余光瞄到哈利在拉粑粑，道：“这算处置你吗？还是在处置我？”
杨侑然在他下颌处叹息，呼吸很炽热：“当然是我。这是对我不小心踩了你的惩罚，男朋友在旁边，我却不能抱他，我实在是太可怜了。”
“没说不让抱，”江亦盯着狗说，“先不跳舞了，拾便袋呢？”
两个人灰溜溜地去捡狗屎，回家后，杨侑然先去洗澡，明知故问：“一起吗？”
“一起洗？”江亦摇头，“你先。”
杨侑然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毫不在意。他将义眼仔细清洁后，放回了眼眶。
一般情况下他除了清洁，都不会摘下义眼。
他对着镜子仔细观察，新的义眼比之前的更接近真实，在非常靠近的情况下，也不容易被发觉。
接吻可以闭眼，挨在一起时，可以调低灯光明亮度，杨侑然并不是很担心被发觉。而且江亦好像有接吻恐惧症之类的，自己担心那个做什么。
“我洗好了。”杨侑然换了棉质睡衣出来，找了Oversize的T恤给他：“穿这个睡觉吧，你应该能穿，但我没有崭新的内裤给你，你穿你自己的过夜吧，刚刚我开会的时候……你有偷偷……那个吗，还干净吗？”
杨侑然问的很委婉：“不然我把我的沙滩裤给你吧。”
江亦别开头，侧脸在灯光下紧绷着：“给我沙滩裤吧。”
“好的，哈哈。”杨侑然没有多嘴，递给他后，就把床上的巨型毛茸玩具清理到飘窗台上，心情很好地点了香薰蜡烛，随后杨侑然拿出手机，开始最近为数不多的上网冲浪时刻。
#第一次和男朋友过夜要注意什么？#
因为正常而言，回答问题的是女生，所以多出了许多杨侑然没有想过的选项。
譬如：从头抹身体乳到脚，包括脚趾缝，把脚后跟洗得比脸干净，在耳后和手腕喷一点温和的男士香水，准备好尺寸合适的避孕套、有香味的润滑等等……
杨侑然很没必要地仔细研读了一会儿，就有些犯困地打了哈欠。
不知道江亦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他洗了多久，总之江亦进卧室的时候，杨侑然眼睛已经疲倦地闭上了，快睡着了。
手指无意识碰到手机，解锁了屏幕。
江亦看他似乎是睡了，过来帮他整理被角，随手关了灯，只留了一盏床尾夜灯。
江亦看他握着手机，就伸手把手机拿了过去，放在床头，瞥见他的屏幕内容。
在搜和男朋友怎么过夜？
他飞快地浏览了那一页的字，总结就是上床前的前戏准备。江亦低头看了一眼杨侑然，他睡着的模样安静而乖巧，兴许最近熬了许多夜，眼下有一点点的青色，密长的睫毛垂着。
江亦凝视他片刻，忍不住伸手，想拨一下他的睫毛，或者摸一下耳朵之类的。但因为怕吵醒杨侑然，手指停留在半空，几秒后落下。
江亦顺便帮他锁了手机屏，注意到床头的毛骆驼玩偶。
上次给杨侑然买了很多，他分别放在家中常待的位置，每天都能看见。
江亦第一次和他共度夜晚，是在酒店，不过那次他睡床下，杨侑然睡床。
杨侑然给他让出了一半的位置，江亦没有上去，在注视他起码有五分钟后，动作很轻地抱着枕头和被子去了客卧，帮他关了卧室门。
江亦布置好次卧的床，打开窗户透气。
根据杨侑然的搜索记录，小孩对他有生理索求，压力大，需求就更大，但自己似乎不能给他……
其实也不是不能给。
只是太快了，两人没认识多久，也没谈多久。尽管江亦已经感觉很喜欢了。
翌日早。杨侑然起床，身旁没有人，他一时半会儿也忘了江亦在家里，他是被培根煎蛋的香气勾起来的，还躺在床上想象是哪个邻居做饭，培根居然也这么香，飘到自己家里来了……
“你今天有早课。”江亦过来敲门，“是不是还要直播？”
“嗯？？”杨侑然陡然清醒，瞬间反应过来，江亦在他家！！
他猛地扭头看身侧的床榻，似乎没有睡过的痕迹，连枕头都不翼而飞了——
江亦不会睡的他家次卧或沙发吧？
“你怎么知道我要直播？”杨侑然赖床，看了眼时间没有起来，“你进来吧。”
江亦在门外说猜的：“看见你的那些设备了。”随即拧开门把手，杨侑然陷在被窝里，从江亦的角度只能看见凌乱的黑发，微微抬起的下巴，似乎在看自己。
江亦说：“几点开始？现在是北京时间的晚上九点。”
“再等半小时开始。”杨侑然朝他招手说，“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三明治之类的，家里没有太多的原材料。”
杨侑然还在招手，声音带着不清晰：“我手都抬累了，你怎么还不进来？”
江亦换了昨天穿的衣服，同样的一条灰色运动裤和黑T。是昨晚洗了烘干的。
“我把灶台关个火，等等。”江亦背身去厨房，再进来喊他，杨侑然朝他伸手。
在未开灯的房间里，一缕晨光透过窗帘间隙渡在江亦的发丝上。
江亦弯腰：“要抱抱吗？”
“要！”杨侑然被他抱着支起了上半身，手臂环着江亦的后背，隔着棉料清晰感觉到衣服底下锻炼得很结实和紧绷的背肌，带着体温。同时嗅到江亦身上好闻的皮肤和衣服的香气。
杨侑然有种完全和他肌肤相贴的感受。他抚摸江亦的背肌，心头一动，闭着眼说：“你真好闻。”
江亦低声说：“用了你的沐浴露和洗衣凝珠。”
“哥哥，你手上有油吗？”杨侑然问他。
“刚洗了手，没有油。”江亦说，“三明治做好了，用的你冰箱冷冻室的培根和三文鱼，我看了，是没过期的。”
杨侑然大约是刚睡醒，语气露出缱绻：“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帮帮我？”
江亦和他分开一些，低头：“哪里不舒服？”
“这里，”杨侑然一只手耷拉下来，握着他的手心，牵进被窝，因为害羞而不太敢看他，所以埋着头，用头顶顶着他的胸口，“如果被你拒绝的话，我肯定会伤心。”
江亦已经拒绝过他很多次了，据不完全统计……没有办法统计次数。
也是杨侑然喜欢他，才能一次次的，被拒绝还有耐心试探。
江亦的手指温热，但和他皮肤相比起来，偏凉。
江亦那有些冰凉的指腹碰触到他，瞬间就从一半起来了。杨侑然颤了一下，一只手去脱掉，腿微分，脑袋在他胸口蹭了几下，向他求助：“真的很不舒服。”
江亦沉默了有十五秒钟左右，杨侑然都有点忐忑想退缩了，突然间感受到他的动作。
江亦低低“嗯”了一声：“你躺好别乱动。”
杨侑然忽然睁开了眼睛，仰头朝他。
江亦没有刮胡子所以下颌有些胡茬，微刺着杨侑然的鼻尖。
杨侑然嘴唇抵着他的喉结，江亦说：“不要亲这里，我帮你弄。你规矩点。”
杨侑然意识到江亦是要帮他，但不肯让自己回应。他看不见江亦的表情，但不免在他手里蜷缩和发抖，带着鼻音问：“可以抱着弄吗？”
江亦没有说话但却半跪了下来，杨侑然朝一旁退给他留一定空间，江亦俯身抱他，气息笼罩下来，长臂揽了过去。
杨侑然：“……床头，拿一下，我的面霜。”
江亦：“这个吗？”
“这是乳液，也行的。”杨侑然睁开看了一眼。
江亦随手挤在手心，让手指变得湿滑和柔软：“你护肤品这么多。”
杨侑然：“我妈寄过来的……”他声音不稳，闷哼。
因为太突然了，杨侑然是没有准备的，神经微跳，大脑刺激得发白……就结束了。
杨侑然用力抓住他的T恤，耳尖红得滴血，眼泪也快渗出来了。
“好了。”江亦去抽纸，空着的那只手拍了下他的头发，低声说，“起来吃饭。”
杨侑然眼睛濡湿地闭着，心跳剧烈地微微喘气，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等下，等下起来。”
杨侑然缓了五六分钟才好，他去洗漱，江亦去加热早饭和冲咖啡。
杨侑然一边漱口，一边心想，这样过也不是不行，也不是非得让江亦治好，治不好就算了，毕竟他觉得江亦的手也挺好的。所以他们的关系还可以这样去维持……可以谈很久的恋爱。
他脑海里迸发出鲜明的情感和灵感，吃饭的时候随手抽了一张白纸写了旋律，鼻尖轻哼出好听的音调。
江亦：“在写歌？”
杨侑然说是。
“之前写的那些呢？”
“之前写的是垃圾，那些不重要。”杨侑然终于找到了感觉，很快串了起来，眼睛亮起光芒，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江亦！！你真是我的灵感缪斯！！我想到了很好的！”他拉过江亦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一秒，飞快地放开，捧着纸笔去找吉他拨片。
“是么，”江亦手指残留着他嘴唇的温暖和柔软，他抬起手指，视线在被他亲过的皮肤上凝固了几秒，嘴角轻抿出微笑说，“我的荣幸，给了你灵感。”
杨侑然开不了直播了，临时告假说在写歌很忙，旋即抱着吉他趴在书桌上开始试音。
这会儿江亦要去实验室，没办法送他：“你起来之前我就把哈利遛了，你等会儿自己去学校么？”
“我十点半的课，”杨侑然握着中性笔头也不抬，“等下我让吉米顺路带我去就好，你快去实验室吧，不要迟到了。”
江亦不喜欢他那个朋友，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杨侑然今天没有直播，临时通知说今晚不开播在写歌。
江亦已经习惯早上听他唱歌了，开车去实验室的路上会播放。
到了实验室，在进去之前江亦看了眼手机，有人在半个小时前问杨侑然：“好期待新歌！！耶耶这次写什么歌？什么类型的？？”
大约因为对方是他的榜一大哥，杨侑然回复了林靠北：“是首小甜歌！！”

第43章
哈利耶耶这个歌手，不知道是生活苦闷还是太甜了，他原创的作品都是初听平淡，再听伤悲的。而他男中音的音色，富有内涵的歌词，让他的歌曲在一众口水歌里脱颖而出。
林总虽然不看好他写什么小甜歌，但还是来了兴趣，一通跨洋电话打过去：“周凯！杨侑然还是没签下来吗？”
周凯在美国待几天都快emo了，道：“林总……我问了，但是他说要再考虑几天。”
“那你去一趟波士顿有什么用，约他出来，带他去赌场玩！”
他们惯用的手段是带艺人去公海赌博，让艺人以合约或者片约，来换取赌资。
周凯说：“这招可能行不通啊林总，他爸爸是杨利鸣，杨侑然不可能缺那几千万，他现在苦心打拼事业，连两万块的版权费都赚……这些富二代们我见多了，不是一个个都急着跟家里证明自己，所以才出来工作么？真要让他在赌场欠几千万，他也还的上，还反倒把他人给得罪了。”
林总突然来一句：“波士顿好玩吗？”
周凯：“还、还可以……”
林总：“让你去出差是让你去玩的吗，再想想办法。”
周凯：“倒是也有一个，杨侑然有个对象，是他男朋友，看起来两人已经同居了的。”周凯想过自导自演，让狗仔来拍，然后出面做好人，帮他摆平这事。
但转念想，杨侑然都蒙面唱歌了，还在乎出柜吗？
估计是不在乎的。
林总还得骂他。
所以周凯道：“他那同居的男生，开一辆二手车，看穿着打扮，也只是普通留学生，没什么钱那种。我这儿有他联系方式，我想请他说服杨侑然，给他三十万，不知道能不能行？”
林总说：“一百万以内搞定这件事。”
周凯一边说好的，一边给江亦发送消息：“Evan，Hello！！这里有一件关于杨侑然工作上的事，请问您方便出来和我喝杯下午茶吗？”
江亦收到信息是下午，他摘下橡胶手套，问他：“什么事？”
周凯面无表情地打字：“可以出来当面谈么，是好事~您先不要告诉杨老师了，我们保个密可以吗~方便吗？”
江亦面无表情地回他：“我没空。”
周凯：“那您什么时候有空呢？”
江亦：“暂无。”
他这会儿要去狄博曼的图书馆接杨侑然，吉米也在准备毕业论文，杨侑然此时和他在一起，似乎还有别的同学。
江亦没空搭理周凯，也没再回他了。正准备从实验室出去时，实验室老板威廉喊住他：“Evan，月底在纽约科学院有一场国际细胞生物学大会，演讲邀请函上周就发来了，在你邮箱，你看了吗？”
“看了。”江亦说。
威廉：“你还没有回复么？关于年初你在PNAS发表的《生物移植与再生医学的突破性进展》，我认为你有必要参加这场研讨会。我知道你喜欢埋头钻研学术，不喜欢抛头露面，但这对你有好处，对实验室也有好处。”
因为实验室从不缺设备和投资，江亦从踏入学术界之初，就鲜少被推到台前。他在学术期刊上的名字要比他本身响亮很多。
考虑到和杨侑然谈恋爱，进行生物移植的进一步研究，回国后还需要大量的仪器和投资。
而一场国际性的学术演讲肯定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江亦没有考虑太久，点头应了。威廉要约他吃晚饭，江亦摇头，脱下白大褂挂在柜子里，说：“不吃了，有事。”
江亦来过杨侑然的学校图书馆两次，熟门熟路，很快在图书馆二楼的小房间里看见几个在埋头敲论文的学生。
杨侑然也在其中，他一脸认真，旁边有个陌生的黄毛，坐在杨侑然身边，似乎和他说话。
吉米说：“你论文怎么写得这么快啊？前两天还在找文献呢？现在都找齐了？”
“哦，这不是我找的，江亦帮我找的。”杨侑然说，“为了方便我看，他好像花了一晚上整理的，把有用的都筛出来给我了，所以我不用面对密密麻麻的英文蝇头小字了！”
他说话时表情非常得意，可能杨侑然自己都没注意到。
“秀恩爱该死，”吉米说，“难以置信你对一个穷小子上头了，被他迷得团团转。”
杨侑然对着屏幕，口不对心地说：“我没有被他迷倒，我在玩弄他，我心里有数！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吉米：“什么计划，和他上床的计划？”
“呃……不是的，我没有这种计划。”杨侑然有点心虚，不是没计划，是男朋友都不行上什么床。杨侑然纠正：“是灵感缪斯计划……好了，别打扰我写论文了，你快点写你的。”
吉米说：“我找了代写啦，很无聊诶。”
江亦没听见他们在聊什么，他站在外面不远，隔着玻璃仔细一看，才通过纹身认出那黄毛是染了发的吉米。
吉米的外表看着很不良，耳洞、金发、耳骨钉外加纹身，可是杨侑然一直告诉他：“吉米对我挺好的，他不是什么坏人。坏蛋也不是长得坏的人。”
江亦看了他很久说：“你交朋友我不管你，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你都知道。”
所以就算碍眼，江亦也只是皱皱眉。
他走到半透明的讨论室门外，并未出声，杨侑然很专注所以没往外看，是写不出论文在抠头皮的吉米先看见的他。
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抬起手臂勾住了杨侑然的肩膀。
杨侑然从电脑屏幕上抬头：“怎么了吗？”
吉米发出流氓一样弹舌音：“宝宝，哟，你男人来接你了？”
正好推门进来的江亦冷着脸：“你喊他什么？”
吉米嬉笑道：“你不服气你也可以喊啊。管我怎么喊？”
男朋友和吉米见面就开火，杨侑然对此非常头大：“江亦你来了啊！”
他连忙保存文件，起身收拾电脑，走到江亦身边，对吉米说：“那我跟他走了，拜拜改天上课见。”
吉米在他身后飞吻，喊宝宝再见。被江亦回首冷冰冰地刺了一眼，连杨侑然都感觉他身上气压又低又冷，只有吉米浑然不觉，越发得意洋洋。
还故意在江亦开车离开的时候，把悍马开到他车旁边，胳膊抵在车窗框上：“宝宝，周末去露营吗？”
杨侑然说不去，吉米：“切，没意思，那你享受你家的器大活好吧。”
随即他开车离开，尾气熏了杨侑然一脸。
江亦把车窗关上了，面无表情加了一脚油门把吉米的悍马别到后面去，从后视镜里看见一颗黄毛脑袋探出车窗来竖中指，骂F**k。
杨侑然无助地抬手撑着额头，发现江亦有时候也挺幼稚的。
江亦：“他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杨侑然：“称呼吗？估计是从我舅舅那里学来的吧。我没法纠正，就这样吧。”
“我不是指这个。”江亦侧头说，“他嘴里的器大活好，指谁？”他没和杨侑然上床过，还停留在用手帮他解决生理需求的阶段。
自己天天和杨侑然见面，他应该没有机会和别人上床。
所以吉米指的是谁？
杨侑然连忙打哈哈：“这不重要！！他胡言乱语的。”
江亦转弯换道，从中央后视镜里看他。
杨侑然接触到他的眼神，默默低头道：“指的是你，我在外面帮你吹牛了，不然感觉很丢人。”
“下次不要那么说了，”江亦无奈道，“我是说，床事不要说给男生听。”
杨侑然一脸迷茫：“什么床事，我们有吗？”
江亦就不说话了。
过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宝宝呢？他为什么这么喊你。”
杨侑然：“哦这个刚刚解释过了，他听见我舅舅那么喊，我懒得纠正，你不要太介意，我在网上是很多人的老婆、宝宝和老公。”
可能是近年来网友发癫吧，对他的称呼是“耶耶宝贝，耶耶宝宝，耶耶老公，耶耶老婆，耶耶小可爱”……
尽管杨侑然戴狼头面具，可透出的音色和干净的眉眼，浓密的睫毛，修长四肢以及细腻雪白的肤色，网友们不难把他想象成美少年的模样。
江亦很在意这个，所以他看杨侑然直播的时候，开了很多关键词屏蔽，因为举报不过来了。
杨侑然：“你介意的话……我让吉米下次不这么喊，至少在你面前不这样。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听。”
想也知道不可能，刚刚别车那一下，两人已经结下深仇大恨了。如果不是杨侑然在车上，估计吉米已经开车把雅阁的保险杠撞飞了。
江亦平淡的语气说：“没关系。”
这种称呼太难以启齿了，他不会喊的。
好像不在意一样，杨侑然不确定江亦是不是在口是心非，没讲话，心里有点失落。
江亦是个不会用语言示爱的人。
杨侑然注意到他屏幕有来电，瞥了一眼：“Kevin？他怎么给你打电话啊。”
江亦说：“之前的未接，他好像想找我说什么吧，我没空。”
杨侑然很敏感地说：“他经常骚扰你吗？那你把他删了吧。”
江亦说好，随即在红绿灯打开手机，当着杨侑然的面删掉了周凯，问他：“会给你的工作带来不好的影响吗？”
“……不会，我是我，你是你。”看江亦删得如此爽快，杨侑然反倒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不妥，他是不是不应该阻止江亦去发展事业啊……万研是个大公司，资源很好的公司。
杨侑然说：“他下次要是找你……你还是加回来吧，如果你想的话。”
江亦说：“没有这个必要。”
“噢。”
江亦把车停好，过来牵他的手，十指相扣着：“过马路。”
他五指修长而皮肤温热，手掌比他要大，相握时带着掌控感。杨侑然贴在江亦的身侧，心里又暖和了起来，仰头看江亦英俊的侧脸。
两人走向斑马线，旁边有一伙穿露脐装，踩滑板的青少年。一伙人打量他们，其中一个在江亦眼里俨然是缩小版吉米的男生走过来，嘴里嚼着口香糖，忽然伸手。
江亦把杨侑然往身后一揽。
那男生却递给江亦一片类似口香糖的东西，嘻嘻笑着，塞他手里，转身走了。
“发的什么？”杨侑然看了一眼，江亦皱眉：“避孕套。”
“……这些Teenager。”杨侑然拿过，不知道说什么，随手丢进了一旁垃圾桶，“丢了吧，反正我们也用不上。”
江亦嘴唇微微一抿，看向杨侑然，顿了几秒钟说：“要用的时候再买。”
杨侑然好像对他没什么信心，还是应了：“好吧，以后再买。”
江亦看出来了，补充道：“路边发的质量不好，尺寸也不合适。”

第44章
两人穿过马路，走到对面一家中东餐厅。
杨侑然不想让江亦自卑，好好一个大帅哥，怎么那方面有问题呢，真让人闻者落泪，所以杨侑然表现出相信他：“一定可以用上的，最近的治疗情况如何？一个治疗周期都快结束了吧。”
江亦“嗯”了一声，事实上他一直没去过。
而杨侑然要探问心理治疗的细节，就被他岔开了话题：“过几天我要去趟纽约。”
杨侑然：“去纽约做什么？”
“学术会议。”江亦报了一串会议名称，“Cell Biology Congress。”
杨侑然因为不了解，并不清楚是什么分量，不过一听就很厉害，夸他道：“你好厉害！都可以参加学术会议了！那再过十年，哥哥岂不是要拿诺贝尔奖！”
江亦不置可否。
可能用不上十年。
一说到学术会议，杨侑然就想起在杭州参加同样会议的的陈教授。
都多久了……陈教授怎么还不联系自己？
杨侑然觉得奇怪，一场会议，怎么着半个月也该结束了吧。
他去卫生间的工夫，就给陈教授拨去电话，陈教授说：“快递啊？我回来了，找到了，不过这东西怎么那么奇怪？一个塑料袋，一张卫生纸？”
杨侑然：“纸里裹着几根头发，舅舅！那个是我陪读的头发，我怀疑他是我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子。你帮我查查！”
陈教授语气哭笑不得：“什么？陪读的头发？我以为是什么惊喜呢……”
杨侑然让他快看，电话那头传来陈教授翻找的声音：“怎么没找到头发呢，羊羊，你确定你寄了？”
“我寄了啊！”杨侑然说，“舅舅你再好好找找。”
“找了找了，没有，找三遍了，”陈教授突然道，“哎！我知道了，是不是让海关给抽查扔掉了？你用纸裹着，估计是被抽检了，那头发丝就弄丢了。”
“……”的确有这个可能。
杨侑然根本没想过陈教授已经拿去化验了，还隐瞒自己。
所以他说：“那我再寄两根来，还好我这儿还有。上次薅了他五根……要不舅舅你把我爸的头发寄给我吧，我来验！”
陈教授一时噎住，小心地道：“宝宝，是不是没有这个必要啊？”
“有！！万一他真是我爸私生子呢？”
陈教授：“真是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杨侑然想了一会儿，要怎么说才正常。
他道：“如果真是私生子，我就问我爸爸是怎么回事。”
陈教授叹口气：“那这样做，你妈妈怎么办？你的家就散了。你也会伤心的。”
“我不会的，他们也不会的。”杨侑然低声说，“不会散。”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样这个家庭才是完整的。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
杨侑然电话打了很久，打到江亦进来找他，杨侑然挂了。
江亦问：“和谁讲电话，讲了十二分钟。”
“和我舅舅。”杨侑然说，“我上个厕所，你怎么还计时啊？”
江亦说：“担心你跟人跑了。”
“我还担心你跟人家跑了呢。”
“我不会的。”江亦道。
杨侑然：“那我肯定也不会，吃饭吧，面包都凉了。”
第二天杨侑然就预约了快递，重新寄了一次头发，殊不知陈教授已经联系到了赵与墨本人。
“赵先生，我是北京生物科学院的陈教授，主攻遗传基因学和数据分析。我们研究所正在研究一款最新的DNA比对系统，帮助被拐卖的孤儿找到亲生父母，我从公安那里找到了有关你的信息。”陈教授滴水不漏，“你方便什么时候回国，来重新采集一次样本吗？”
刚下班回来，累得一塌糊涂的赵与墨，从床上坐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是被北京打来的，不是缅甸。
“我最近……可能不方便回国。”赵与墨说，“公安那里不是应该有我的样本吗？”
“距离您上次采集已经过去超过十年了，已经找不到记录了。”陈教授说，“需要重新采集您的生物样本，比如指甲、头发。”
赵与墨说：“为什么突然问我采集，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我的父母……”
陈教授说：“我们扩大了信息库，想要尽量采集多一些的生物样本。没准这次大规模采集后，就能找到您的亲生父母了。”
赵与墨没办法放下这边的工作，回国一趟很远也很贵，他说：“那我寄给你吧。”
陈教授说：“研究处于保密阶段，还请您不要对外……”
“我知道。”
陈教授：“对了，您是三岁被警方找到的，我想再问问，关于亲生父母的记忆，确实是没有了吗？”
“没有了。”赵与墨肯定地说，“我记不起来了。”
陈教授沉吟片刻，说打扰了，旋即挂断。
这件事过去太久，陈教授只从仁心医院找到当时的出生记录。他安排下面人去一个个排查了一个多月，但只收集了部分的样本回来。
如果孩子是被抱错的，那这个经历了孩子失踪事件的父母，很可能就是杨侑然的亲生父母。
但一切只是他的猜测，无法作证，陈教授拿起座机电话拨打下去，问合作的医院医学生：“你们上门采集当时那些出生孩子的样本时，有没有小孩自幼失踪的情况？”
那边翻找记录，回答：“教授，没有小孩失踪的情况，只有一些出车祸和意外身亡的。”
陈教授交代：“再排查一次，这次需要问问名单上的父母，小孩是不是失踪了。”
杨侑然完全不知道陈教授在查这些。
他忙碌于写论文，虽然有江亦的帮助，省了很多心思，进度远超身边同学。
但他还要写歌，还要直播，还要考虑签约的事。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找的助理给他接了两个莫名其妙的广告，钱都收了才给他说，把杨侑然惹生气了。
杨侑然没有再用那个助理，自己又忙碌起来，加上周凯还在联系他，说：“耶耶老师，合同有哪里不满，我们可以再沟通。”
杨侑然就把合同发给律师看了，律师说没有文字陷阱。杨侑然说：“陆律您帮我改几个条款吧，我直接发给这家公司，问问行不行。第一条，我只签歌不签人，我不同意的活动一概不接。专辑和音乐授权37分成没有问题，广告46没问题，演唱会46我也没问题。但所有写我名字的合同，我全部要看，不能不问我的意见，代我的名字签约。我要绝对的知情权！”
杨侑然是有吃亏经验的，所以合同该得完全利他。但资本家又不是大善人，会不会同意还很难说。
律师很快让人把合同改了给他，杨侑然转了五万给他：“这段时间老是麻烦您帮我看合同，这是咨询费。”
陆律师是杨利鸣集团的法律顾问，给杨侑然改合同完全是出于帮忙，但杨侑然是没必要付费的，因为集团一年要给他们律所四百万的代理费。
所以杨侑然掏钱这个举措，是对面律师完全没想到的。
可能杨公子不在乎这点钱吧，律师收了转账，没有太在意。
杨侑然把合同发给周凯后，在家算了一笔账，计算自己的收入和支出，要怎么才能维持两年一换的昂贵义眼。
可不管怎么算，都有些勉强。万一以后有最新的技术，自己没钱买怎么办，何况陈教授对他那么好，两对义眼可能要一千万左右，都还没给他……
“我靠卖歌曲授权，和直播打赏、接广告，是不够的……”
他能接的广告是有限的，一个打一个就够了，杨侑然不想变成直播间挂链接卖货的主播，是因为他骨子里是清高的，认为自己是“音乐人”、是“歌手”，而不是“那个卖卫生纸的”。
他的焦虑都写在了脸上。
江亦从实验室下班，买了菜到他家时，就看出来了。
江亦洗完菜，擦干手过去，问他怎么了：“在难过什么？论文？”
杨侑然盘腿坐在沙发上，一直叹气。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江亦自己马上就不是富二代了，说：“我就是想啊，要不要跟那家公司签合约。”
江亦弯腰摸他的头发：“签了会怎么样？不签会怎么样？你在烦恼什么？”
“签了可能就……没那么自由了，得听话一点，不能随心所欲，但能赚更多的钱。”根据杨侑然的个人经验，比现在多几倍是没问题的，知名度提高了，随之而来的合作也会更多。
江亦：“那不签呢？”
杨侑然：“不签……那就现在这样呗，随便写写歌，上网唱唱歌，卖两包卫生纸……”
江亦对上他的眼睛：“你不想卖卫生纸。”
杨侑然点头：“对，我不想卖卫生纸，我要开演唱会。”
江亦已经看出了他内心的答案，说：“那你签吧，合同要找律师看好。”
“找了律师……”杨侑然身心俱疲地伸手要抱，江亦弯腰来抱着他，手掌按在他的后腰上，顺毛一样抚摸着。
杨侑然目光落在自己电脑屏幕上的电子合同上，说：“我改了很多条款，人还没回我呢。”
周凯将电脑屏幕上的合同仔细看了两遍，发给了林总：“说服了杨侑然，不过他提出要改一些条款，林总您看看。”
林总看完后回：“看得出耶耶是想要人尊重他的意见，他本人在分成上完全没有意见。”
周凯说：“他毕竟是超级富二代，一点点分成钱，一年下来也就两三千万，只够他买两辆车玩，估计还是不在乎的。”
林总：“只花了一百万就搞定了？合同我没问题，跟他说签了吧。”
周凯顿了一下说：“是，只花了一百万搞定的，我走的私账。”
林总：“那他这个男朋友挺贪心的。算了，人我签到手了就好。他愿不愿意露脸都无所谓，他才华的价值摆在明面上，这合同我们也不吃亏。”
两方合同走得飞快，杨侑然的账号被接管，很快万研娱乐给了他第一个甜头——两份定制电影主题曲的合同。
加起来接近三百万的合同，公司一分也没有抽成，已经是知名歌手的价格了，要杨侑然在年底前交录音棚版成品。
杨侑然没有犹豫太久就签了，不过两首歌要的风格差距有点大，一部是爱情喜剧片，要甜歌，杨侑然最近倒是能写出来。
另一首要青春疼痛分手情歌，剧本发给他看了，杨侑然压力有点大。
写分手歌？他现在恋爱这么甜怎么写？！
不管了赚钱比较重要！大不了炒自己上辈子的冷饭！他年纪不大专辑出了很多，林林总总有个百八十首作品。用耶耶的马甲也只唱了十二首歌左右。
这晚，江亦在杨侑然家里过了夜。
因为第二天要去纽约，杨侑然不想让他走，说不想跟他分开一星期，抱着他不撒手，然后在他怀里睡着了。
江亦把他抱到了床上，本来想就这么撒手，他回家收拾行李，明天去机场前再来杨侑然这里见他一面的。
结果因为怀里抱着他，那种温暖而被填满的感觉，让江亦舍不得放开了。
要走差不多一星期。
江亦低头注视着杨侑然的安静的睡颜，觉得陈教授没有叫错，侑然确实是个宝宝，哪个成年人能这么可爱的。
尽管他叫不出口，心里是认同的，抱他很久，因为怕吵醒他，也不敢动。后面江亦就着这个姿势，在他床上睡过去了。
杨侑然是半夜起床上厕所才发现的，迷迷糊糊黑暗里，摸到一个人在床上，他有点懵逼，趴在江亦身上，伸手打开夜灯，江亦微微拧眉，睁开了眼睛。
杨侑然：“江亦……？”他迅速关灯，“把你吵醒了啊？我起来上厕所感觉有个人，你怎么，怎么在……”
江亦没怎么睡醒而低哑磁性的音色说：“你睡着了，抱着我不让走。我就睡过去了。对不起，”他正要从杨侑然的被窝里起来，“那我去沙发吧。”
却被杨侑然抱着腰，温存地感受着相拥而眠的滋味，嘟哝说：“你现在去沙发那你以后别爬我床了。”
江亦就不动了。
黑暗里，两人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杨侑然困着呢，手掌窸窸窣窣伸入他的衣服，抚摸到他温暖而肌肉紧实的腰。
江亦半梦半醒的有些反应，手掌挪过去搭在他的手背上，睁眼看他，但杨侑然没管他，自顾自地睡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耳朵靠在他的胸膛上，脸颊十分柔软。
江亦睡意全无。

第45章
江亦第二天就出差了。
杨侑然把他送到机场，和江亦同行的还有两个实验室的同事，一男一女。
因为江亦带他出席过学院的舞会所以都见过杨侑然。男的是老板，女生就是那个在舞会上一边跺脚捂心口一边说他们So sweet的那个。
在航站楼，杨侑然只是抱了江亦，而没有亲他的脸或者下巴，他觉得江亦不喜欢亲吻这类表达感情的方式，所以克制住自己。
而江亦抱他在怀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亲上来，以为他是因为人多害臊。
江亦摸了把他的头发，杨侑然闷闷不乐地说：“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江亦“嗯”了一声，松开他，垂眸：“我去坐飞机了，到了会给你打电话。”
“好，要每天打电话。”杨侑然不舍地送他到了安检口，看着江亦的背影消失。
他满脸惆怅，这代表未来一星期，他都没有男朋友可以黏了，尽管江亦本身也不喜欢让他黏着。
回到家。
“耶耶老师。”周凯召开了视频会议，给杨侑然介绍会议室里的第三人，“这是我们公司的林总。”
视频里坐着一位穿白色西装外套的女士，看年纪像三十岁，实际可能四十多。
杨侑然：“林总您好，我是杨侑然。”
“您好，我是林烨。”林总表面波澜不惊，眼睛已经为之一亮了，杨侑然穿得很简单，白T恤配牛仔裤，但有种娱乐圈见不到的清爽。
比直播里戴着面具的哈利耶耶，给她的气质还要好！
林总：“周凯说你本人比照片和视频好看十倍不止，我已经期待见到你了！你六月就毕业了对么？那还有一个多月，要回国吗？”
“可能要视情况而定。”杨侑然保守地说，江亦回的话他就回，江亦不回的话，他再考虑一下，在哪写歌不是写啊。
周凯晒出PPT说：“老师和我们签约才不到一个月，简单给老师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业务范围。我们旗下有自己的影视部门，制作电影、电视剧，签约了大量的练习生和艺人，歌手比较少，我们公司包含您在内，只有三位签约歌手。不过我们和环球音乐、索尼音乐，还有几家大唱片都保持着长久的友好合作。所以在专辑发售的市场方面，老师不用担心。”
杨侑然觉得他们效率真的很高，已经在帮他制作专辑了。
周凯说：“需要您七月或者八月时回国拍摄一下MV，MV的剧情细节我们提前在线上沟通就好，包括男女主的选角。您不用戴面具，拍摄的时候我们会用特殊方式不拍您的脸。”
杨侑然说没问题，周凯又道：“专辑只是我们对您职业规划的第一步，”
杨侑然：“还有别的？”
周凯：“是的，随着我们剧集和电影的播出，您的歌最近非常火热，等六月综艺播出后，会带着您的歌曲到达一个热度顶峰。我们策划在九月安排您去录制一档蒙面成长营的综艺。”
杨侑然婉拒：“我……不是很想参加综艺。这是明星蒙面唱歌，然后让评委猜测真实身份的那一类型吗？”
周凯的业务能力很好，简短地说：“类似于，不过有一些区别。因为您本来就是一位蒙面歌手，所以到揭面环节也无需摘下面具，换上您本来的面具就好了。这点我会和导演组提前沟通清楚，并确保写在合同里。具体的策划我发您邮箱了。”
杨侑然查收：“我看见了。”
周凯：“嗯嗯，那我简单讲解一下，这档综艺比起以往的猜测明星真实身份的综艺，多了一轮选秀的过程，由网友在网上打投，和导师点评，做到真正的不看脸，只听声音和业务水平来评判实力的正能量。节目会邀请一些想要证明歌唱实力的大咖演员、顶流明星、或音乐剧演员，过气歌手，以及一些普通的网络歌手，还有素人。主打星素结合。我们预估节目的播出效果应该不错。”
因为不摘面具，杨侑然保留了兴趣，等周凯讲完，他才问：“给多少出场费？录多久？”
周凯：“因为是选秀，录制总周期比较长，四个月左右，时不时有一场，但每次彩排和录制也就两三天，总时长一个月左右。出场费一共一百二十万左右。我们能保您进到前六强。”
“这么多吗？”自己只是个网络歌手，杨侑然有经验，对这些费用有基本的判断，不知名歌手，录制这样的节目，给个五六十顶多了。
周凯：“老师你可能搜自己比较少，您现在是行业内非常看好的歌手。一百二是应该的，当然这也是因为我们林总和台里关系比较好。”
在视频会议里当背景板的林总终于出声了：“怎么样，耶耶有兴趣吗，这看起来是专门为您量身定做的剧本啊！”
杨侑然说需要考虑一下。末了周凯提到了助理的事：“对了耶耶老师，您之前的助理需要来我们公司走个合同，因为您签在我们公司，您的助理也应该由我们管理。”
杨侑然说：“不用了，我现在没有助理了。”
周凯：“这是？”
“他做了点事，被我开除了。”杨侑然语气平常。
周凯：“方便问下是什么事么，这个助理知道您身份吗？”
杨侑然：“知道我身份，他背着我接了广告，把钱收了才告诉我，也没什么。我让他离职的时候多给了三个月工资，没有亏待，而且有保密协议，他不能对外公开我的身份。”
听杨侑然说完，周凯也不是很放心，毕竟要捅出杨侑然的身份，保密协议其实也不起作用，背地里打匿名电话给狗仔，让狗仔去扒，也就规避了保密协议。
但其实杨侑然的身份在适当时候曝光，更利于他的歌手事业。
于是周凯也没有过多提醒，接近三个小时的视频会议结束，江亦的飞机早就落地了。
杨侑然刚才忙工作，没时间理他。
看见江亦给他打了一个未接来电，问他“在睡觉吗？”
“落地了。”
“在等车。”
“到酒店了。”
“还没睡醒吗？”
两个小时里，江亦给他发了六条消息，不算多，但绝对不少。
杨侑然是个秒回的对象，平时都秒回，连上课听见手机振动，都要掏出来看一眼是不是男朋友的消息。
这一下没回，江亦好像就有些急了。
“刚刚在开会！”杨侑然当即回拨电话，“你到了啊，酒店长什么样啊？”
“出去见人了，”江亦说，“实验室的投资集团。”
“哦哦，那你还能接电话吗？”
江亦声音平淡：“能，我出来了，不过晚上还有酒会。”大大小小的圈子都一样，学术圈也是如此，置酒高会，社交频繁。
杨侑然：“会议是明天对么？”
“持续三天，开完我就回来。”江亦靠在门外的大理石柱上说。他的项目演讲在第二天。
两人煲了一会儿电话粥，以杨侑然接到杨利鸣的电话为挂断节点。
杨利鸣的方言听得杨侑然头大：“爸爸，你可以讲普通话的，我是个明星，说话不能有方言口音，不要感染我了。”
杨利鸣改了语调，咳了一声用普通话讲：“许小姐到波士顿都一个多月了，明晚就要和她吃饭了，你呀，好好表现。”
“许小姐？？”杨侑然一脸问号，“谁啊，我为什么和她吃饭？”
杨利鸣：“两个月前你就答应了爸爸啊！前几天问你月底方不方便见面，你说好。”
“……我忘了。”那是他没听进去，随口应的。杨侑然撑着额头：“这是相亲吗？”
杨利鸣：“对啊，你都答应了。”
“我不去，我是Gay，我不相亲。”杨侑然拒绝了。
杨利鸣拔高了音量：“你怎么又是Gay了，你不是双性恋吗，喜欢女生也喜欢男生，不是，你明明答应过爸爸，要回来结婚生子的。你怎么突然变卦？”
杨侑然一句“我不是你儿子”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
他咽了下去，没有爆发。
破坏相亲很容易，也没有必要惹杨利鸣生气，毕竟很快他就会换一个儿子了。
杨侑然：“这个过段时间再说吧，吃饭我会去的。”
第二天晚上，江亦还是参加晚宴，杨侑然出门吃饭。
两人只能短信交流，江亦问他吃什么，杨侑然说西餐。
江亦：“和吉米？”
杨侑然：“不是。”
江亦：“那是和谁？”
杨侑然：“你不认识。”
他为了搞砸相亲，没穿正装，在餐厅里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而女方似乎也对他没多大兴趣，在网上搜过杨侑然，发现他名声也不太好，不过因为看了他学术申诉的视频，对他有点好奇才同意来见面的。
所以一开场，两人就谈妥了，吃顿饭，配合一下家长，当朋友圈的朋友就好。
这就没必要告诉江亦了。
但江亦很在意，问他：“男生还是女生？”
杨侑然：“你管很多哦。”
江亦发：“我是你男朋友。吃的什么，拍个照给我。”
杨侑然拍了，晚宴上，江亦端着红酒杯，单手放大图片，通过餐具反光判断：“你在和一个女生吃饭。”
杨侑然：“……”
正当这时，杨侑然看见了Paul。他带着老婆来吃晚饭，两人看见杨侑然，打了一声招呼：“Roy，又见面了。”
Paul是江亦实验室的同事，杨侑然随口介绍了对面的女生，说是朋友。
他们位置隔得不近不远，杨侑然感觉到Paul可能在看自己。
老外也很爱八卦的，八卦是人的本能。不知道Paul会不会跟江亦说。
所以杨侑然主动对江亦交代了：“我在相亲。”
还没解释清楚，正在打字，杨侑然的手机就响了。江亦的电话打过来了——
杨侑然暂时离场：“失陪一下。”
他去卫生间接电话。
江亦现在看不见他，看见他的消息想也不想就打电话过去，问他怎么回事。
杨侑然解释道：“家里安排的，我拒绝不了。就见面了，不过刚刚已经谈好了。”
“什么意思？谈好了什么？”江亦放下香槟，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只点了下头，绕到了空无一人的露台。
杨侑然说：“就是在家长那里装装样子，但我明确说了我喜欢男生，我有对象了，人家也不喜欢我，逢场作个戏而已。”
江亦：“嗯，只是吃个饭？吃完呢？”
“我回家啊。”杨侑然说。
“自己回家？”
杨侑然：“当然了，未必我还带人回去啊。”
江亦是在担心这个，他能感觉到杨侑然对自己的喜欢，但这可能不妨碍他和其他人上床。
江亦说：“你不要假戏真做，保持距离。喝酒了没？”
“一点点，我不开车。”杨侑然站在卫生间的窗边，“你呢？你酒精过敏，晚宴上不要喝酒。”
“一点，没关系。”江亦还是不放心他，隔一会儿问他一次：
“吃完了吗。”
“回家没有。”
“发个定位。”
因为看不见杨侑然，他的在意表现得比往常更明显。
杨侑然在餐厅外面跟Paul夫妇聊了一会儿天就回去了。
他理所应当的比参加学术晚宴的江亦要回家得更早。
江亦差不多是空闲就会给他发消息或打电话。
但他空闲的时间其实不多，威廉为他引荐了很多人，大家听见他的名字都很惊讶：“Evan Jiang，原来你这么年轻。”
所以江亦这边晚宴这会儿也一样忙碌，很快杨侑然就收不到他的信息了。
大概在晚上的十一点，江亦回到酒店。
杨侑然正在浴缸里泡澡和冥想，嘴里哼未知的旋律。
杨侑然说要看他的房间，于是开了视频。
江亦的屏幕里猝不及防地出现杨侑然泡在浴缸里，露出水面的锁骨和肩头，湿润的脸庞和头发的画面。
江亦微怔，杨侑然的脸看起来很红，兴许是因为热气弥漫，也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
他的眼睛漂亮得像黑曜石一样，目不转睛地望着江亦，带着强烈的喜欢。江亦打开了后置，给他录房间的样子。
杨侑然：“哇，很大啊，这么奢侈，还是个套房？这会议主办方很大方嘛。”
“嗯。”江亦注视他在水里的模样，说，“你以后泡澡的时候，不可以和别人视频。”
“哈哈哈。”杨侑然觉得很好笑，把屏幕往下倾斜，低声说，“你要再多看一点吗，我给你拍？”
江亦心脏都被他挑得剧烈跳动起来，但看见浴缸里泡泡遮挡了大半，他的心方才回落下去。
半小时后，江亦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他扫了一眼明天演讲的材料，因为过目不忘，其实不需要看的，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一眼。
他和杨侑然再谈半个月恋爱，就有两个月了。
他们认识也有半年了，感情逐渐升温，也很稳定。
或许等他从纽约回去，可以更进一步，比方说接吻，提前几天也可以，没有必要真的两个月。
江亦发现杨侑然不在身边的时候，自己会更想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百爪挠心的想，控制欲作祟，江亦看了两分钟他的照片，还是没忍住给他发了消息。
受陈教授总是在电话里“宝宝宝宝”个不停的影响，江亦不小心打了那两个字，然后删掉，问他：“在写论文吗？”
杨侑然说：“是的，不过也打算睡了，我还在想你洗好没有呢，正要问你，你就回了。”
江亦：“洗好了。”
杨侑然把电脑关了，发消息：“哥哥开视频。”
发完消息视频就拨了过去。
江亦很快接起，酒店光线设计得复杂讲究，恰到好处的瓦数将他冷峻的脸庞照得犹如雕塑般完美，睡衣领口微敞而露出一点胸肌轮廓，杨侑然心花怒放，开始截图。
他说：“医生不是让你裸睡吗？让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穿衣服……江亦，你怎么还穿了睡衣？”
江亦平静地说：“医生说的是没有道理的。”
杨侑然不赞同地道：“都治疗了一个多月还没好，就是因为你不听医嘱！你要是听了，你都好了。”
“我身体没问题。”江亦强调，“没有任何问题，这显而易见。”
“……我知道你是心理的问题，你生理没问题。”杨侑然趴在视频前，声音轻轻的，“听心理医生的好不好……我想跟你做。”
后面几个字咬字并不清晰，江亦还是听清楚了。又感觉猫爪子挠了一下心口，语气无奈地说：“等会儿睡前脱。”
杨侑然摇头说不要：“现在就要，我要监督你。”

第46章
江亦最后还是给他看了，但镜头一晃而过，只匆匆一眼，杨侑然：“你这么快是想气死谁？”
“脱了，我关灯了。”江亦说完就把灯关了，黑暗中，杨侑然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朦胧有点影子，是江亦的脸。他有点郁闷地说：“什么都没看到。”
江亦的声音在暗中响起，越发低沉了：“要看什么？”
杨侑然：“……你猜。”
江亦稍显无可奈何：“等我回来看，视频不方便。”
“哦，是不太方便。”杨侑然和他谈恋爱这几个月吧，最大的互动就是抱和抚摸，杨侑然借口学习压力大，经常让江亦帮自己。他定力不是很好，如果江亦显得温柔点，低头吻了他的脸或者鼻子，杨侑然瞬间就会招架不住。
大半夜的聊这个是容易想多，杨侑然甩甩脑子里的杂乱，听见江亦说：“很晚了，你该去睡觉了。”
“好吧……”再聊下去杨侑然可能要自己解决了，他决定不聊了！
“那我亲你一下。”杨侑然靠近屏幕，在手机上轻吻了一口，发出轻微到听不见的、类似破壳的声音。江亦呼吸屏住，睫毛颤了颤。
杨侑然垂下眼眸说：“你可不可以也亲我？”
江亦后背靠在床头，低头靠近了屏幕，夜景模式下，黑暗中他靠近的轮廓出现大量噪点。
嘴唇轻轻碰触了一秒屏幕，慢慢收回。
杨侑然说：“看不见啊，你在干嘛？”
江亦低声说：“回家亲。”
杨侑然以为就是亲下脸啊下巴什么的，虽然这样他也觉得挺开心的，这是他总是独来独往体验不到的浪漫和亲密，所以高兴地应了好。
视频电话挂断，江亦重新开灯，搜了点视频来看。
前段时间医院给他的邮件也发过类似的，但江亦看了一分钟，很快关掉了。当时心里还有些排斥。
这次他开两倍速看了五分钟，脑海却徘徊杨侑然那句“想跟你做”的话了。
江亦出差四五天，杨侑然忙着工作和学习，经常要去学校，早上还是会直播一小会儿，唱歌给直播间的网友们。
而周凯接管了他的账号，清理了一遍私信，发现有个很奇怪的小号。
“宝宝是我啊！！Evan！”
杨侑然的那个男朋友Evan？
周凯还以为是删掉自己的那个Evan，点进消息去看，看见这个人有点疯狂地发了几十条消息。
“我是偷偷用手机给你发的私信！！宝宝理理我TAT”
“在节目组出不去，手机都被管了，每天都在练歌好辛苦。我用经纪人的手机注册的账号，等会儿就要下线了，宝宝理理我。”
“很快就可以结束录制了，不出意外我可以出道了。公司很支持我的！”
这个粉丝没有发照片之类的，但几十条文字透出的信息，足够让周凯这个人精产生联想了。
“Evan？在录制节目？每天练歌？怎么听着像姜凡……”
因为姜凡的经纪人是他的下属，选秀节目的事周凯也会过问，所以周凯对公司这些练习生了如指掌。
但他也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姜凡，将消息截图后保存，再把原来的聊天记录全删掉了。
他给手下经纪人打电话：“小杜，姜凡在节目组，借用过你的手机吗？”
“对……Kevin哥，他用过两次。”
周凯：“他用你手机做什么？”
“有一次是让我帮他搜一个什么网络歌手，叫、叫什么……”
周凯：“哈利耶耶？”
小杜：“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我还纳闷呢，他搜这个人干嘛，Kevin哥你怎么知道？”
“没事，别问姜凡了，等录完节目再说。”周凯头疼起来，看来姜凡还真是那个给杨侑然发私信的疯狂小号。这两个人谈过恋爱？还是怎么？他不理解，怎么杨侑然谈了两个叫Evan的啊。
不过他也没去杨侑然面前提，没事提什么前任不是讨嫌吗，看起来是姜凡在纠缠杨侑然，敲打姜凡那边就好。
至于杨侑然，周凯打电话提醒他：“你和你现在的男朋友，谈恋爱不要太高调。最好不要在网上秀恩爱，以后分手都有爆雷风险。”
杨侑然不高兴地说：“Kevin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不会分手的！”
“呃，抱歉。”周凯有点尴尬，他以为杨侑然这种大少爷只是随便玩玩的。
杨侑然：“还有你之前是不是经常联系我男朋友？为什么？”
周凯：“因为……”他没法说是因为要给他三十万让他劝说杨侑然，结果人都没约出来，就被那哥拉黑了。
周凯说：“因为我想签他……”
果然如此。杨侑然：“那他怎么说？”
周凯：“他……不知道，也没拒绝，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把我删了。”
杨侑然沉默了一会儿，心底摇摆不定。最后说：“我觉得Evan挺适合当明星的，有合适的机会，你再联系他。”
周凯以为他是在给贫穷男友安排工作，应了：“哦好，不过我都被他拉黑了啊，怎么联系？”
“你忍一忍，他脾气很大，不喜欢给人面子。”杨侑然说，“我给你他邮箱，他习惯用邮箱。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对你会你宽容一点的。”
杨侑然不想阻碍江亦的事业，虽然他觉得江亦当个科学家也挺好的，但搞科研赚不了钱，可能江亦还是有别的想法。自己不能断男朋友的路。
周凯答应了：“有没有他的个人资料，有过出演经历么，他擅长什么？”
“他……擅长做实验。”杨侑然说。
周凯：“？”
杨侑然：“还有他长得帅，身材也好，眼睛也很好看，手也好看。”
周凯：“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
“不太会。”杨侑然说，“可是他帅。”
周凯：“当男明星……帅就够了。”他并不担心一百万的事会穿帮，林总不缺那一百万，不可能跑去问这个Evan“你小子拿了姐一百万”；而江亦没收过钱，不会告诉杨侑然，杨侑然也不会问林总“我男朋友是不是收了你一百万”。
这些人都不缺一百万，只有他缺而已。
杨侑然答应了接那个综艺，他要赚那一百二十万的演出费。周凯给他安排了新的助理，说：“我下周让他飞过来，这个助理刚好有十年签，他过来照顾你生活，帮助你工作。”
“不用了我不缺人照顾生活。等我回来再说吧。”杨侑然挂了电话。
明天江亦就要回来了。
江亦出差一周，他们每天晚上都讲电话，杨侑然发现这种思念简直让他度日如年。
晚上，杨侑然照例给他打电话，却发现他电话处于关机状态。
搞什么，没电了吗？
一个半小时前，两人还发过消息，江亦说他在参加晚宴，还给杨侑然拍了照。
难道喝醉了？
这种揣测让他稍显不安，隔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终于，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些雨声，是雨水打在车窗玻璃上的声音。
“你终于开机了。”杨侑然拉开窗帘，望着窗外的雨丝说：“纽约也在下雨吗？波士顿也下雨了。”
“下雨了。”江亦说，“刚刚有点事，没回消息。”
杨侑然：“你宴会结束了吗？我才知道，你们搞学术的怎么这么多晚宴，每天都开晚宴吗。”
“是不同的晚宴。”江亦说。主要原因是他作为一个有突破性成就的年轻科学家，极少露面，威廉带他过来，就免不了和同行业的人交流，各式各样的局，江亦不是圆滑的性格，无法融入进去，对一些名声很大，学术三流的人是说不出恭维话的。
他不喜欢参与这些活动。
比起参加晚宴，他更想回家，见杨侑然。抱他在怀里睡觉，而不是等到明天。
所以江亦收拾了行李包，直接改签去了机场。
五月下了大雨，乌云滚滚，气流混合雨水冲刷在飞机舷窗玻璃上。
航程一个小时落地，雾蒙蒙的阴天，江亦提着行李包从航站楼出去，招了辆出租车。
他报了杨侑然的地址，同时给他回电话。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杨侑然说：“我发现你说话语气不一样，是不是喝了酒？”
“参加宴会……对，喝了点香槟。”
黑色的行李袋放在江亦的右手边，他坐在出租车后座的左边，窗外车水马龙，有些堵车了。
“你不是过敏吗，为什么不听话。”
“我没有过敏。”江亦说。
杨侑然：“那次和Emily约会，你明明说自己过敏。”
“那是……骗你的。还有我没有和Emily约会，原因解释过了。”
“你骗我的？！”杨侑然晴天霹雳，“你明明不是酒精过敏，为什么骗我。”
“忘了。”江亦闭着眼。他想起是因为Jesse说他脸看起来很红像过敏，而他不想让杨侑然知道真实原因，所以在这件事上撒谎了。
江亦低声说：“原谅我骗你，侑然。”
“……好吧好吧，不过你得给我补偿。”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因为误解江亦对酒精过敏，杨侑然从来不敢灌他酒。
“想要什么补偿？”江亦问。
杨侑然：“买点纪念品给我？不用太贵的，冰箱贴就好。”
“买了，不过不是冰箱贴，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杨侑然说没关系：“知道买礼物就好。”
江亦说：“等会儿给你。”
他去纽约时空闲时间不多，听说有家店的小提琴是手工定制，非常著名，江亦又不是什么皇室成员，就只能去排队了，一张琴要十二万美元，而且要过半年后才能拿到。
所以江亦预定后，在西装店给杨侑然挑了他毕业典礼能穿的正装。尺码是他问陈教授要的，陈教授有点疑惑，江亦说：“想送他个毕业礼物。”
陈教授：“你们现在关系很不错啊。”
江亦说是的。
陈教授：“对了我是不是没有说过，宝宝喜欢男生，不过他有男朋友了，你不用担心这个。”
江亦：“他男朋友是谁？”
陈教授说：“有点忘了，好像叫什么什么凡。可能分了吧，你没见过？”
江亦冷淡地说没有：“他们早分了。”然后没礼貌地挂了陈教授的电话。
因为下雨的关系，杨侑然不能出门遛狗，只能让哈利去卫生间解决。十分钟前江亦说有事要忙，所以结束了通话。
杨侑然正在家里喂狗，听见了门铃声。这个点是谁来啊，杨侑然疑惑地去开门，拉开门的一瞬，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江亦穿着从晚宴下来的藏蓝色西服，非常正式且贴身的装束，看起来像是定制货，纤毫毕现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材。
他很少这么穿，贵气感拉满。
杨侑然揉了揉眼睛：“江亦？！”
“回家了。”江亦放下行李袋和服装袋，随即就感觉杨侑然扑了上来，一侧有只狗也扑了上来，嘤嘤嘤地怪叫着。但他的手只能去拥抱杨侑然。
大概有十秒钟。
“忘带伞了。”江亦身上带着雨水的湿润，推开杨侑然，一手同时按下萨摩耶的狗头，“身上有水，等下抱吧。”
“现在抱现在抱！！”杨侑然喜欢出其不意的惊喜，抱着他转圈圈，“怎么提前回来了啊，我好意外！好开心啊！”
“想你了”这三个字并不容易说出口，诚然他在这会儿胸腔又满又胀，觉得喜欢的情绪快要溢出来了。
江亦低头说：“临时改签了。”
杨侑然用脸去蹭他湿漉漉的肩头，鼻尖拱在的脖颈上：“你喷了什么香水吗，怎么这么好闻。”
“是酒店的沐浴露太香了。”江亦说。
“是什么牌子，我要去购买同款！”杨侑然觉得可能是单纯喜欢他皮肤上的气味而已，但还是激发了他的购买欲。
江亦说忘了：“回头打电话问。”旋即背着手关门，一手松开领带，手掌半推开他，脱下湿润的外套。
“你裤子也湿了，也要脱吧。”杨侑然去房间，“我给你买了睡衣，给你拿。”
江亦说好，进了他的卫生间，因为来杨侑然这里过过几次夜，卫生间有他的洗漱用品。
见他漱口，杨侑然问：“这么累了吗，要睡觉了么？”
“我喝了酒，等会儿洗了澡睡。”江亦埋头用冷水洗了脸，脸颊挂着水珠，解开皮带扣。跟杨侑然说：“在外面等我。”
杨侑然没有看男朋友上厕所的打算，乖乖关门。江亦很快出来，皮带扣解开松在腰间，杨侑然递给他新睡衣和内裤，江亦抬头：“你要看我换衣服？”
“对啊。”杨侑然点头，“不能看吗？”
“没有，你看什么都行。”江亦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马甲和衬衫扣子，但被杨侑然看着，本来很平常的一件事，突然就变了味道。
杨侑然只是感觉好久没见他，因为太想了，而特别想看他，根本没办法挪开视线。
江亦和他视线接触两秒，稍稍侧身，动作加快地脱衣服。因为侧身的动作那里半垂而贴着腿，青筋凸出，看得杨侑然有点耳热，悄悄抱住了自己的毛骆驼。
“给你买了一套衣服，毕业典礼的时候穿。”江亦换得很快，杨侑然心不在焉：“这是给我的礼物吗？哦在哪啊？”
“旁边盒子里。”江亦换好睡袍走到沙发旁边，杨侑然打开看了一眼：“这个好像很贵。”
“不是很贵。”
因为是冷门的品牌，不是随处可见的阿玛尼普拉达，杨侑然一时也没什么概念，只感觉肯定不是什么便宜货，几万肯定是要的。
“谢谢哥哥，很好看我很喜欢。我毕业典礼再穿！”
江亦：“不去试试？”
杨侑然：“不了等会儿试，明天试……”他伸出双臂去抱江亦，江亦刚系好的睡袍带子被他扯松了，杨侑然说：“我应该是患了分离焦虑，不能和你分开了，我会受不了的。”
虽然江亦也是，但他没有答话，在抚摸他头顶的动作里，杨侑然脸颊贴着他的下巴，闭着眼慢慢摩挲。江亦的手掌顺理成章地伸入他的睡衣里，互相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反应和感情。
“要吗？”江亦握着他问，杨侑然点头，脸红得抬不起来，江亦低头亲他的额发，嘴唇落在杨侑然鬓角和滴血般的耳朵尖，很慢地揉着。
杨侑然是真的没什么定力，他努力坚持了一会儿就不行了，趴在江亦身上流眼泪，呼吸打灼热地在江亦的胸膛上，起码反应了两分钟才回神来。
江亦干净的那只手摸着他的脸：“最近压力大吗？”
杨侑然抬起头：“你在嘲笑我？”
“不是。”他目光专注，带点笑意。杨侑然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你是坏人。你了不起，你心理障碍。”
这种咬没留下齿痕，所以更像是吮吸和亲吻，杨侑然亲了他的脖子和喉结，江亦默默承受了一会儿，也在忍耐着。在他的主动下，江亦只稍微垂了一点头，便和他唇面相贴了。
杨侑然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的，顿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江亦睫毛低垂，喉结滚动，贴着他低声说：“没事。”旋即五指伸入他的黑发，掌握着他的后脑勺向下按。
杨侑然因为吃惊而愣住，心跳剧烈加速，这哥哥不能接吻的障碍好了啊？然而他没时间问了，江亦也没有给答复，侧了一点头，以一个更贴合彼此面庞和头骨的角度，唇贴唇地吻在了一起，气息交错，杨侑然试探性地伸了一点舌尖，舔他的嘴唇，发现是甜的。

第47章
窗外弥漫雨声。
杨侑然看他不排斥，江亦眼神微垂而专注，抚摸自己的耳朵和脸颊，很明显也是喜欢的。
于是他更来劲了，含着他的嘴唇无师自通地舔舐。江亦的呼吸节奏显然变化了，用力抱着他，仿佛要将他骨头勒进自己的体内一般，江亦的气息喷洒在杨侑然的脸颊：“像小狗一样，这亲法谁教你的？那个凡吗？”
江亦明知道这种时刻提他前男友不合适，他还是提了，并看着杨侑然的表情。
杨侑然轻轻蹭他的鼻尖，眼神有些朦胧：“什么什么饭？我不睡粉的。这是哈利教的，好玩吧？”
江亦没答话，手指动作按着他的后脑勺，示意他继续。杨侑然想要舌吻但因为不会，就只好舔来舔去，直到江亦突然张嘴，他不小心把舌尖探进去了，碰触到某个柔软而湿润的事物。他吓一跳，飞快地回撤。
也许是江亦的舌头，杨侑然不大确定，他懵懵的。江亦这时忽然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从被他趴在身上的姿势，换成侧身将杨侑然抵在沙发内侧的一面。江亦好像知道该怎么吻，一个天才学什么都快，声音低沉让他：“张嘴，像刚刚那样。”
“哪、哪样……”
江亦说：“舔我，小狗。”
杨侑然脸颊爆红，呼吸困难地仰头凑了上去：“你怎么突然好了，不是不让亲吗……”
“不让别人亲而已。”江亦感受到他舌尖在唇边，于是含住了，唇舌交缠。杨侑然是真的没经验，所以眼泪直接被亲出来了，不住往喉咙里吞咽。他因为摘除眼球的关系，眼睛本来就非常的敏感，容易掉眼泪，悲伤、激动或者情绪浮动大的时候，都是这样。
湿润感落在两人的脸颊，江亦发现了这点，拇指抹掉了他的眼泪：“每次你都会哭。”
杨侑然吸鼻子，但没等杨侑然说话，江亦再次亲了上去，膝盖曲起抵在他的腿间，手掌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抚摸。
杨侑然因为感觉非常强烈，所以又……
杨侑然脸红得滴血，提出：“江亦，要不我也帮你吧，你的接吻抗拒症都好了，是不是下面也好了。我就说裸睡有用的吧？”
“和裸睡没有关系。”江亦低声说，没有抗拒他手下来，杨侑然隔着他的内裤，第一次碰触到，是一只手没法包住的程度，让他蓦地收回了手，像是吓到了。
然后杨侑然仰头，看江亦拧眉的表情：“还是不喜欢吗？”
“不是，”江亦是在忍耐，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握住他的手指，道，“一起。”
江亦的手指骨节粗，但因为手大所以显得修长。而且这是一双做实验的手，他非常精准，他同时握着杨侑然的手。
杨侑然刚刚擦干的眼泪又腾地涌了出来，他怕流眼泪义眼的无机质光晕会被江亦发现，所以紧紧地闭着了眼睛，把脑袋埋在他的肩头。但又想被他含着舌头亲吻，所以闭着眼仰头去找他的嘴唇。
因为开了这个头，江亦的理智已经散了。
加上他还喝了不少香槟，是没有平常冷静的。
杨侑然被吻得四肢发软，和他不太同步地先去了。然后江亦停顿了几秒，借着这点液体继续。但也比平常快很多。
是结束后他才发觉的。
“沙发弄脏了。”江亦说，“我去弄点洗洁精洗了。”
“不要走。”杨侑然抱着他，双臂在他后背缠得紧紧的，抚摸那背肌脊椎线的沟壑。
他脸上表情是完全满足了的样子，就趴在江亦身上靠着，嗅嗅闻闻他皮肤的味道，又在他的胸口尝了尝，江亦头皮发麻，一根手指戳他的脸颊：“舔哪儿？不要乱来。”
江亦觉得一天一次最多了，再多就影响精神了，不养生了。
杨侑然抬起脸来：“原来你刚刚漱口是准备和我接吻了。”
江亦：“嗯，有这个打算。”但其实他想了一路怎么去主动，觉得有点难办，但还好杨侑然非常喜欢他，喜欢得溢于言表。
江亦是没办法抗拒这个的。
杨侑然眼睛放光：“原来出差有这么多的好处啊，出差一次，你就治好了两大毛病。现在可以让我碰了，是不是进来也可以了？”
江亦太阳穴都在跳，有时候小孩说话实在是直白，难以想象他平时都在阅读什么样的文字，接受什么样的熏陶。
杨侑然浑然不觉：“可以告诉我具体的尺寸吗？我好去买套。”
江亦没吱声。
杨侑然：“我觉得应该有20？6.5？好害怕啊。”
他的表情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没有20，我自己买。”江亦学东西快，这个随便上网查，三倍速五六分钟看个视频就懂了，看完觉得如果对象是杨侑然的话，他好像没那么排斥了。这世上恐怕没有东西能难倒他（唱歌除外）。
杨侑然：“你下次出差是什么时候啊？”
江亦低着头：“你很想让我出差？”
学术会议到处都是，国际性的会议也很多，江亦都能拿到名额，只要他想。
杨侑然：“就是觉得你出差好像……会变化，会变化得快一点。就好像你是一块冰，从南极去了纽约，在纽约融化了又回来，南极温室效应，所以你就变成了水。”
江亦被逗笑，嘴唇微弯：“你想和我分开？”
“不想。”杨侑然摇头。
江亦：“那我不去出差了。”
杨侑然前两天忙，没有上网搜过他参加的会议，就问他会议的内容，江亦讲了很多杨侑然听不懂的东西。但杨侑然还是听得非常认真，不时发出“哇”、“哇——”这样的声音，用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说：“哥哥好厉害的，拿奖指日可待！！”
虽然是捧他，不过杨侑然确实觉得他很聪明。
两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还是有些辛苦，所以没多久就到了床上去，杨侑然没完没了地问他索要亲吻，江亦都给了，而且短短几十分钟里，江亦吻技进步飞快，从生涩试探到游刃有余的探索、进攻，对他只需要几分钟的学习。
江亦把杨侑然亲晕了，大脑缺氧问他：“你以前，亲过多少人？”
“没有过。”江亦说，“你呢？”
杨侑然：“我也没有。”
江亦垂眸对上他的眼睛，不是非常相信这句话，杨侑然有前任，这是一定的，他和前任在一起，前任也像自己一样讲礼貌和规矩吗？
自己和他在一起不到两个月，都想和他做爱，不要说别人了。
江亦没有质问他，平淡地揭过“提前任”这种话题。但事实上还是忍不住想到陈教授说的那个XX凡。
陪读男叫这个名字吗？
他想确认一下，低头看杨侑然此刻无忧无虑的模样，没有问出口。
而且杨侑然又上来了，脸挨着他的脸：“还要亲。”
这招式是跟狗狗学的吧，江亦帮他遛狗时偶尔被哈利这样蹭都会觉得萨摩耶很可爱，不要说换到他喜欢的男生身上了……
夜幕四合，雨水拍在窗外。
水龙头流淌细流，冲刷在姜凡的十指上。姜凡擦干手，拿起一瓶护肤面霜，轻柔地抹在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白里透光，天然萃取，我选玉朵。”他念出广告词。
“卡——”导演说，“以凡再来一条，语气太作了。”
一条选秀中插广告，姜凡拍了五六条才过。打光灯下，姜凡用纸巾抹掉脸上的面霜，看见有工作人员搬运纸箱，在分发这个护肤品品牌的小套盒。
“辛苦各位老师了。”工作人员很快发到了姜凡手里，也给他经纪人发了，“辛苦以凡老师拍我们玉朵的广告了。这是我们畅销的套盒，里面有精华和眼霜，全都是……”
“居然还有礼盒，谢谢啊！你们的东西真的很好用，我私底下一直在用。”姜凡夸赞一番，以求金主爸爸的青睐。
经纪人低头跟他说：“导演背后那个你看见没有？”
姜凡望过去，看见一个打扮朴素，穿白色职业套装脸上化着淡妆的女士。看上去就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一样。
经纪人：“那就是玉朵的创始人杨婉瑜，她很低调。你要拿玉朵的代言，可以从她那里下手。”
姜凡压低声音：“这个牌子我从来没听过，不是国产的？拿代言也没多少代言费吧。”
经纪人说：“不要看不起国产品牌，玉朵今年拿到了E轮融资，到处都是广告，很有钱的。中药护肤这个概念就是她做大的。”
姜凡不想傍老女人，他觉得杨侑然比较好，因为杨家很有钱。杨侑然可以给他更多的资源。麻烦的就是杨侑然现在根本不理他，都半年过去了，就跟分手了一样。
不知道播出，他有没有看节目。看见自己在节目里和别人是CP，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可是自己整容成功了，杨侑然可能会气消了吧？
姜凡带了护肤礼盒回宿舍，发现大家都有。
“居然人手一个？我辛苦拍了广告，结果每个人都有，搞什么。”姜凡有点不爽，拆开礼盒看里面的东西，毕竟广告商是金主，他在镜头下还是得用。
结果打开盒子后，看见里面塞了一张莫名其妙的小卡片。
“这是什么？”他拿起来一瞧，“寻人启事？”
卡片比正常名片还稍小一些，正面印着一个模糊的、三四岁小孩子的大头照片，底下是一行字“在这个寻人的旅途上，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背面则是名字、籍贯、出生年月日、走失地点、胎记等外貌特征。
一旁同宿舍和他炒CP的矮子过来了。
“以凡你可能不了解玉朵的历史是不是？”
姜凡预感到不妙，因为摄像师走过来了，这矮子在坑他。要抢他的广告了！
矮子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显然是对所有的金主爸爸都做过功课，说：“我听说玉朵的创始人杨总以前是开美容美发店的，很多年前她有个孩子走失了，一开始她在自己店里做中药祛黄面霜，包装盒里印刷孩子的寻人启事，以低廉的价格广而出售。后来产品做大，注册了玉朵品牌，玉朵初心不改，所有的包装里，都会有一则寻人启事。我上次双十一买了好多玉朵自用和送朋友，看见寻人启事，还特意发微博扩散了呢。”
姜凡说：“我以前买玉朵也看见了，就是不知道原来背后有这么一则故事。”他假装认真地看卡片信息，“这是杨总的孩子？”
矮子唇角勾起了：“当然不是了，玉朵是个有良心的企业！只要经过他们核实的寻人启事，就会随机塞进任何一个护肤品包装盒里，发往全国各地。我之前还收到过印了寻人启事的帆布包，觉得非常有意义，经常背着坐地铁，希望能被人看见，让孩子找到他们的父母。听说他们已经帮助很多父母找到走失的孩子了，经常上热搜的。不会吧你都不知道的？”
姜凡听他这么了解，还是铁粉，一下感觉完了，自己下次的中插广告是不是就飞了！！
矮子不给他一丝丝防备的机会，继续说：“而且玉朵真的好良心，他们的面膜和面霜都是我无限回购的，非常容易吸收，价格超便宜！一个礼盒才一百二，里面居然有小样眼霜，一盒正品面霜和水乳！不要太值了！”
他立刻用动容的神情表示：“玉朵做的这个事真的好有意义啊。我马上发动身边所有亲戚朋友，帮忙发朋友圈和抖音扩散这张寻人启事卡片。衷心希望世间所有的离别都可以再次重逢。”
矮子被他镇住了，这家伙还是个诗人？
姜凡毕竟是师范毕业的大学生，在麻省理工念过夏校，和这些不知道有没有念完初中的练习生比，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节目在这周五播了第一期，但因为杨侑然非常忙碌，也对什么选秀根本没兴趣，所以没看见节目里有个还挺出挑的帅哥，叫姜以凡。
弹幕上都是周凯让人安排的水军。
在刷：“以凡！！帅！！！！”
“好帅啊Evan！！！”
“没几个能看的，这个姜以凡还可以。”
连姜凡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这么红。他在出道前就是个小网红，随手发的自拍能有两三千的点赞。
因为一直以来就打算出道当明星，所以从来没有直播和睡粉过。杨侑然就是喜欢他的照片，两人才联系上的。
姜凡知道他的身份和家世，还知道他被网曝得厉害，是空窗期和寂寞期间。两人网恋了一段时间，在美国奔现了一个多月。
因为他要准备出道，就去了韩国培训加搞脸。没想到就这么被拉黑了。
节目终于录制完了，也播出了两期。六月初，姜凡回到北京，他终于能碰到手机和联网了，继续给杨侑然发消息，甚至想动身飞美国去找他。
“姜凡。”公司的大哥周凯找到他，问，“你和杨侑然什么关系？”
姜凡惊了：“……Kevin哥，您，您问这个，什么意思啊……”
“我知道你们俩谈过恋爱。”周凯开门见山，“你是马上就要出道的爱豆，不准再联系杨侑然，不准开小号去给他发消息。节目播完之前，你再联系一次，我就在成团夜让你直接淘汰。”
节目已经录制好了成团夜，但等到时候还要再现场演一遍，所以随时可以出现变故。
“我、我……我和他……”姜凡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也不知道周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满头乱麻，为了前途，只能答应了，“好，Kevin哥，我不联系他……”
周凯居高临下地说：“知道就好，没事开什么小号骚扰前任，真犯贱。”
姜凡想说不是前任，根本没分手，只是拉黑了而已，杨侑然他从来没明说过分手啊！！自己怎么就犯贱了！！
因为被勒令不允许联系杨侑然，姜凡只能控制自己手贱，暗搓搓看哈利耶耶直播，在心里作法，想让他看到节目自己变帅了，回心转意，主动联系自己。
从杨侑然面具底下温煦的目光里，柔软的歌声里，姜凡感觉他最近好像过得很甜。
不会是换男友了吧？
杨侑然下周就要毕业答辩了。
他最近确实很开心，也很忙碌。在学校长椅上坐着等江亦来接的工夫，染回黑发的吉米从后面拥抱过来：“Roy，在等你男朋友？”
“吉米？”杨侑然摘下耳机，注意到他一个人，“我在等他，对。你怎么一个人，你朋友呢？”
“要考试了，都在背书呢。考不过毕业证都没有，哈哈。”
杨侑然：“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吉米一脸淡然地说：“这个嘛，因为我家有学校的股份。”
杨侑然：“……”
“备考得怎么样？嘴怎么肿了？”吉米指着他，“你给他口了？”
“……”杨侑然面色瞬间涨红，说：“没有！”
只是亲的。
吉米一脸怀疑：“亲能亲成这样？”
“不然呢……”只是亲了很久而已，杨侑然不是没想过帮他那个但是尝试了玉米发现吃不了……
他怕下颌紊乱和唇裂，何况他还要准备考试。
吉米说：“你别这样去考试很不正经，让人想歪。”
“那我……这几天不亲他了。”杨侑然有点苦恼地说。他好像患了一种叫一天不和江亦亲亲会emo的病，病情很严重。
吉米因为看不惯两人热恋，更看不惯江亦，在背后恶意中伤他，教杨侑然：
“记得有事没事查下他的手机，他的电脑，会有新发现的。”
杨侑然一口咬定不可能：“他很单纯的，他只喜欢我一个人。他不会和别人聊天的。”
“哈哈。”吉米想抽恋爱脑耳刮子了。
他没办法和杨侑然聊下去，在江亦开车过来接杨侑然后，吉米就走了。
随即吉米开着他的悍马到江亦的破雅阁旁边，掏出儿童大水枪滋过去，滋了戴墨镜的江亦一脸，然后发出不屑的笑声。
杨侑然脑袋探出窗外去大喊：“吉米！！！！不要恶作剧！！！！！”
江亦冷脸擦了擦脸上的水：“我枪呢？”
他伸手在座椅底下摸索，杨侑然更惊恐了：“不要火拼啊！！”
杨侑然让吉米快走，江亦踩了刹车，虽然江亦湿发和睫毛挂水的模样很好看，杨侑然伸手过来用纸巾帮他擦脸上的水，闻了闻：“还好只是水。”
江亦已经忍吉米很多次了，这次终于忍无可忍了。
杨侑然看他开车绕道，害怕得以为他去买子弹，拽紧了安全带：“去哪儿。”
“商店。”
“去、去买什么？你别冲动——”
江亦开车到儿童玩具商店，买了两个超大号水枪，灌满水丢在后座，对杨侑然说：“下次和我一起射他。”

第48章
针对吉米的报复隔了几天就找到了机会。狄博曼是一所比较现代的大学，没有MIT那么悠长的历史，校园不大，吉米的黑色大悍马也很好找。
江亦记得他的车牌号。
空旷路段，路上压根没车。
他开车跟上去，让后座的杨侑然：“递给我一把水枪。”
杨侑然：“……儿童节已经过了，咱们真的要这样吗？”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吉米滋他水肯定是为了报江亦的别车之仇，而江亦是新仇旧怨一起报。然而报复完了吉米又记仇，真撞他车怎么办！
江亦没答话，开车过去，打开车窗。吉米看见是他们非常惊喜，正要打招呼，江亦左手掌舵，右手抬起水枪，滋在他的眼口鼻上。
杨侑然躲在后座，也BiuBiu滋他车，但不敢弄他人。
吉米猛地踩了刹车。
杨侑然头都不敢抬，连声说：“对不起吉米！！！考完请你吃饭！！江亦，快开车！！”
江亦踩油门加速，把水枪丢在一旁，换道把人甩掉了，让杨侑然来副驾驶。
杨侑然：“要不然我找个时间让你俩吃个饭吧……一笑泯恩仇，再过不去，都要回国了。”
杨侑然有意让他们化解矛盾，但江亦认为没有这个必要，瞥他一眼说“改天吧”。
两人回家，因为杨侑然临近毕业，所以比江亦看起来还要忙碌。江亦出门帮他遛狗，杨侑然在家学习。
这时，杨侑然突然收到好久没联系的赵与墨的信息。
赵与墨：“Roy，你在家吗？”
杨侑然：“怎么了？”
赵与墨：“没什么，买了点好吃的给你带点来。然后我可能要回国了，顺便来看看你。”
——他要回国了。
杨侑然突然想起原书的剧情，赵与墨的回国，是因为拿到Offer，准备去念书，但被原主搅黄签证，而遣送回国。
现在变成了赵与墨主动回国，还是拿到了一些Offer，但是阴差阳错，自己给了他哈佛的入场券机会，导致他没有选择其他的学校！
所以尽管不存在自己搅黄他学生签证这回事，赵与墨还是在剧情即将来临的时间节点，选择了回国！
杨侑然忽然有种被命运驱使的感觉，他有些害怕：“你回国……做什么？你不是在投行工作吗？”
“是啊……不过也是打杂嘛，有个履历就够了。我回国是因为汉江集团通知我入职，就是你爸爸的集团……毕竟是大集团，我想再拿个履历。”
杨侑然：“……”
按照剧情，这就是赵与墨被杨利鸣发现是自己亲生儿子的契机。而杨侑然明明通过陈教授去推动了真相的揭露，但不知为何，一直迟迟未动，拖延得没有道理。
赵与墨的人生轨迹，还是按照书里剧情，没有丝毫偏差地发生了。
杨侑然说了句挺好的，想让他不要过来了，但赵与墨的消息随即而来：“我马上到你家楼下了。”
杨侑然：“？？”
“我不在家你回去吧。”杨侑然给他发，但赵与墨没有回。
杨侑然不安地走到窗户边看，结果就看见了江亦遛狗回来的身影。
“江亦！！”杨侑然这次给他打电话了。
江亦是秒接的：“嗯？”
杨侑然急切的声音说：“你、你还在外面遛狗吗？”
江亦：“到楼下了。”
杨侑然：“那你再去遛会儿吧……”他语无伦次地找理由，“哈利需要遛半个小时，你这才多久……别回来。”
“好。”江亦听着他说话语气不对，同时抬首时，看见了公寓的楼下，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男朋友前任”。
陪读男？
他脸色沉了下来。
江亦立刻明白过来，为什么杨侑然不让他回家了。
要背着自己见前任？呵。
江亦牵着狗朝他走了过去，伸手用入门卡刷开了门，赵与墨急急忙忙跟进去：“啊等等等等。”
赵与墨冲进门缝，哈利看见了他，已经扑上来到他怀里了，嘤嘤嘤地叫唤。
江亦：“？”
赵与墨被舔了脸，笑起来：“哈利！哈哈哈哈！好久没来看你了！！乖乖乖。”
赵与墨以为是新的遛狗人，但是对方身高和眼神都带着低气压，让他有些不由自主地发寒，抬起头来。
望着这样一张不是凡人的脸，赵与墨有些不确定：“你是……那个，Roy的男友吗？”
江亦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用力把哈利牵了过来，沉着脸摸狗头：“哈利，不要乱扑外面的人。”
赵与墨手里提着甜品店纸袋，摸了摸鼻子，跟着一起进了电梯。
他感觉江亦在看他。
眼神非常明显，盯着他在打量，很不礼貌的样子。赵与墨抽了抽嘴角，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江亦出声了：“你叫什么？”
“呃，Maurice。”
江亦表情高高在上：“中文名？”
赵与墨有点莫名其妙：“中文名吗……我叫赵……”
他话音未落，电梯就到了。
杨侑然就站在电梯外面。
三人一时面面相觑，赵与墨不知为何觉得氛围变得非常的奇怪，因为两个人都同时看了他一眼，然后两人对视，空气里有无声的火花在飞溅。
赵与墨：“……”
要不他还是快点走吧。
他非常煎熬，动作飞快地把甜品袋子递给杨侑然：“Roy！！这个舒芙蕾非常好吃，是我公司附近的，我经常买，很松软！！我特意给你带的。那个然后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
他按下电梯，闪身进去。哈利想跟上来，被江亦冷着脸单手提住了胸背带，带刺的眼神扫视赵与墨。
“哈利，Roy，拜拜……”赵与墨低下头，电梯门终于关上了，他吐出一口气。
站在两个情侣中间真是太可怕了。
杨侑然提着舒芙蕾袋子，不安地咬了下嘴唇。
江亦低头看了眼那袋子：“舒芙蕾？我也会做。”
杨侑然佯装不在意：“你们在电梯里碰见了啊。”
“嗯。”江亦语气发凉。
杨侑然：“聊了什么？”
“没什么。”江亦说着，进门蹲身给狗狗擦脚。
杨侑然也不说话了，绕到房间里关上门，给赵与墨打电话：“我男朋友和你说了什么没有？”
“啊？没有……也没说什么。”
杨侑然：“那就是说了什么。”
赵与墨：“真没什么就是看我一会儿然后突然问我的名字……”他想说觉得江亦没礼貌而且眼神怪怪的，但当着杨侑然的面，哪好意思这样讲。
而且赵与墨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的说法不合适，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他连忙解释：“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感觉他只是因为怀疑我进你们公寓楼的动机，像查我一样，才问我的名字的。”
杨侑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他好伤心。江亦这个性格，怎么会随便问别人姓名，怎么会随便盯着别人乱看呢。
随着剧情的发展，男朋友好像还是被故事的男主角给吸引了。
赵与墨说了句回国有机会见，然后被杨侑然挂了电话。
杨侑然都不想回国了，要不就让主角回国发展，自己和对象在波士顿过他俩的日子吧。
可他还签了综艺合同，必须回国录制，听江亦说他也要毕业了，和实验室的合同也到期了，他选回国进实验室。
杨侑然简直是骑虎难下，事情终究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他心里难受得要命，蜷缩在床上想哭。
江亦本来想和他冷战一会儿的，居然背着自己见前任，前任还提着舒芙蕾上门，他怎么知道杨侑然喜欢舒芙蕾的？
可江亦只和他冷战了四十分钟，听他在房间里没动静，就忍不住了。
江亦过去敲门：“侑然。”
杨侑然埋在枕头里没有理他。
“杨侑然。”江亦喊他全名，同时拧开门把手。没锁，他直接进去了，看他趴在床上，旁边还有摊开的电脑，以为是学习睡着了，于是立刻收了声音。
“怎么这个姿势睡觉。”江亦走过去，看他将脸完全埋在枕头上，密长的睫毛闭着但在颤抖，是装睡。
枕头有些微湿，好像是掉眼泪了。
江亦皱着眉，是有什么难过的事么？因为陪读男？他那么重要？
江亦抚摸他白皙的脸颊，杨侑然睫毛颤得更厉害了，江亦：“我知道你在装睡。”
杨侑然不吱声。
江亦坐在床边，把他放在枕头上的手指拿过来放在腿上，用拇指轻轻摩挲。
“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
杨侑然被他摸得手指痒痒，想睁眼说话。
可这怎么说！！
难道说，我怀疑你要和我的陪读在一起了我怀疑你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兴趣，我怀疑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矩阵，所有人的命运都是安排好的，你也会不可控的离开我哪怕你现在很喜欢我，未来还是会和别的男生在一起……吗？
杨侑然被他摸了一会儿手，受不了了，又伤心又想要抱，江亦拨动他的睫毛，说：“湿的。”
杨侑然出声：“江亦你不要勾引我了。”
“我说你的眼泪。”江亦无奈，“怎么这么爱哭啊。”
“我体质就这样。”摘除过眼球，没办法。他揉了下眼睛，用手背擦拭掉水痕。
他睁开眼，江亦伸出手臂在他修长后颈托着，目光垂落，被鸦羽般的睫毛遮住眸子，而显得专注深情，五官英俊像雕刻出来的般，启唇对杨侑然说：“睡在我腿上来吧，跟我说，为什么闷闷不乐，我不会生气的。”

第49章
杨侑然不是空耳，没听漏：“你为什么要生气？”
“我没生气。但你让别的男人给你买舒芙蕾？”江亦让他睡在自己大腿上，低着头，手指轻拧他柔软的脸颊，语气淡淡的，“现在还悄悄哭了？”
“我没让别的男人给我买舒芙蕾，是他自己给我买的！”杨侑然脸上多了委屈，握着他的手腕，被他手腕的钢表腕带咯了手心，说，“你还在电梯里看别的男生呢！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还能生气？”
“我什么时候看别的男生了？”江亦感到莫名其妙，“不要栽赃，说清楚，什么时间，几月几号，几点钟。”
“就刚刚啊……电梯里，你看了我的陪读。”杨侑然不想在意这个，但不得不在意。
“……你为我多看了几眼你的陪读男生而掉眼泪吗？”江亦不知道他在意的到底是谁，在意看的那个人，还是被看的那个？江亦拧眉问：“如果我看的是其他人呢？”
杨侑然不想给他解释赵与墨的事情，这事儿解释不了，一个听起来和疯了没区别的对“未来剧情”的妄想，能解释吗？杨侑然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了，索性抱他的腰低声说：“江亦，你不能看其他人，你只能喜欢我。”
小男朋友不得要领的回答，让江亦无奈。
明显在赵与墨的事情上，杨侑然有所隐瞒。出于大度，他可以不计较。
江亦摸了摸杨侑然的头：“只喜欢你一个，别哭了。”
由于江亦基本不对他说“喜欢”两个字，杨侑然闻言，浑身微微一僵，手臂抱他抱得更紧了，缠着他的腰身不放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江亦：“嗯。”
杨侑然不想失去江亦。
但如果在不得不失去的时候，杨侑然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免得越陷越深。安慰好后，杨侑然沉默地把舒芙蕾吃了，一口都没给江亦，不能让江亦察觉到“赵与墨居然能找到这么美味的小甜品他真是个不错的男孩子”！
晚点开视频会议时，杨侑然跟周凯提到了Evan。就是上次让周凯帮Evan找入圈机会的事。
周凯卡了几秒，表情略不自然。
因为林总也在会议室里。林总并不知道一百万在自己兜里的事。
所以周凯飞快地说：“那件事啊，有着落了有着落了，因为他外形很好，给他找了个电影男三的试镜。”
杨侑然问：“电影试镜？那他同意了吗？”
周凯：“好像同意了，下面人在做。我尽快跟进给你答复。杨老师，那个我们再说下MV的故事情节吧，你觉得故事剧情怎么样？”
杨侑然：“噢我觉得这里要改改……”
他大脑放空，江亦居然同意了拍电影，那不就意味着要出道了吗……
剧情的齿轮真的转到了这一步。
因为江亦每一次都会说“为什么我要出道？”“我为什么要去做明星？”，可现如今，江亦居然同意了电影试镜的机会。
想起这件事，第二天中午，杨侑然去他家吃饭的时候，冷不丁问他了：“我经纪公司那边联系你了吗？”
江亦给他夹菜，说：“邮件吗？我看到了。是你跟公司说想要我去的吗？”邮件里说想请他给杨侑然拍MV男主角什么的。
杨侑然点头：“我跟Kevin推荐的……怎么样，你同意了吗？”
“……还在考虑。”
他对这件事肯定是没有兴趣的，但是如果是在小男朋友的专辑MV里出镜，江亦是可以考虑几天的。
杨侑然闻言默默垂下头：“那你慢慢考虑吧，我看会儿答辩稿，等下把你电脑借我用用。”
江亦的房间很小，杨侑然占据了书桌和椅子，江亦坐在一旁小号的单人沙发上。
杨侑然打开电脑，看了会儿稿子，复杂的想法堆积如山，突然问他：“哥哥，你电脑上怎么没登录微信啊？”
江亦：“你要用电脑传输什么东西吗？”
杨侑然：“嗯，登你的吧。”
江亦扫码登录，杨侑然握着鼠标说：“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和其他男生聊天……”
“查我是吧？行。”江亦没说什么。
杨侑然有点不好意思，否认：“没有啊，我就是想看看你给我的备注现在是什么。”
说起来江亦平时是管他，但不会查这些，一次也没有过。顶多了就是他和同学吃饭，他会问男生女生，几个人。
他扫了一眼屏幕，立刻看见江亦的消息置顶，是自己的头像，备注是一个表情【小绵羊】。
杨侑然飞快地瞥一眼他的首页，没什么特别可疑的东西，好像都是工作。他接着说：“原来给我的备注是这个啊。”
江亦靠在一旁沙发，摆弄平板：“你不喜欢这个吗？”
“挺喜欢的！暂时就这个吧。”杨侑然觉得虽然不是什么“宝宝”、“宝贝”、“亲爱的”一类的，小绵羊的表情也可以，这备注还挺可爱的。
杨侑然：“好了，不看你聊天记录了，你继续看文献吧。”
江亦用平板看，杨侑然用他的电脑，江亦突然说：“我电脑下载过一些视频，你不要点开。”
杨侑然一下抬头：“……哪种电影啊？”
江亦无法说是他用于学习的，快速地道：“18禁的，随便下的，在废纸篓，不用好奇。”
“GV？”杨侑然问。
江亦停顿一秒，点了下头，随即杨侑然点开废纸篓，一脸好奇地恢复文件，点了播放。
公放的声音震耳欲聋，杨侑然马上把声音调小，毕竟公寓的隔音不好。
江亦满脸无奈：“……让你不要看的。”
“可是我好奇，而且你室友也不在嘛。”杨侑然拉动进度条，画面冲击力挺大的，1V1的欧美片。
江亦听见电脑里传来的肉与肉的撞击声音，尽管已经很小声了，他还是觉得刺耳，伸手去关音量：“关了吧，你明天要答辩。”
“好吧……那回头去我家我们用投影仪看。”杨侑然点击关闭视频，他确实该学习了。最近因为他要毕业的事，没和江亦做。因为尺寸不合，江亦说等他考完，杨侑然想到可能会去肛肠科，有点害怕，就忍住了。
“少看。”江亦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
“哎呀……就随便看看嘛，又不是天天看。”杨侑然继续用他电脑，花了一两个小时准备了答辩稿，他无聊地翻看江亦的下载记录，打算看看他到底下了多少片子。
下电影的记录不多，可能也就七八条。
文献要多得多，大部分是生物方面的，光是名称杨侑然就有点理解困难。
但突然间，他注意到一个叫《眼球摘除手术综述》的医学文献。
杨侑然呆了一秒，下意识抬首去看江亦。
江亦感觉到了，没抬头问：“怎么了。”
杨侑然：“……没怎么，我看看帅哥。”
江亦嘴角好像是有微笑，应了声“嗯”。
因为江亦下载的文献涉及各方面的都有，杨侑然虽然不安，但不敢问他。
他只是沉默地往下翻，没想到底下还有这方面的文献！他微微有些手抖，不确定是江亦知道了什么，还是说他就是研究这方面的。
然而将下载页面翻到更早，杨侑然还看见了十几个挺奇怪的文献，翻译过来的名称是：
《论同性恋形成的成因》
《同性恋的基因链研究》
《同性恋权利与平等》
《同性恋婚姻的法律与社会影响》
《同性恋心理健康研究》
《同性恋与性别认同的关系》
《我为了扮演同性恋角色而做了哪些事》
……
杨侑然手指颤抖地点开最后一个，发现里面居然还有江亦的批注！
他浑身都是凉的。
江亦是求知欲旺盛下载的，还是有什么目的？他为什么下载这种文献，杨侑然大脑在一瞬间空白了，呆滞地确认文件下载日期。
发现大概是在江亦和他复合的前后。
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屏幕，关闭了电脑，闭上眼。
杨侑然呼吸有些不稳，江亦把平板搁在一旁，过来揉他的脑袋和耳朵，这几乎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了，因为觉得他耳朵和头发都特别柔软，摸着很舒服。
江亦垂首说：“看累了么，想出去走走么？只是外面有点热。”
杨侑然一想到他可能知道自己眼睛的事，就有些崩溃，是陈教授那边不小心说漏嘴的吗？还有那些研究同性恋，扮演同性恋的文献。
“江亦……”他声音还在颤抖，“我好奇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从小就是Gay吗。”
杨侑然确认的方式并不直接。
江亦看了他一会儿，说：“不是。”
“小时候喜欢女生？”杨侑然睁开眼。
江亦的回答也保守：“可能是吧。”
杨侑然盯着他：“那你是什么时候变弯的呢。”
江亦目光定定，沉默了几秒钟回答：“在一起之后。”
杨侑然从椅子上坐直，诚然知道里面有欺骗，还是忍不住抱他。
因为杨侑然经常抱过来，江亦已经习惯了，会自动调整姿势，以一个契合彼此身体的弧度低头和躬身。
杨侑然埋头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江亦并不能确定，回想了会儿，回答他：“可能是有次和你去看动画片，觉得你很可爱。”
杨侑然追问了句片名，确认是和自己看的那部。又问：“那以前呢？”
江亦不好用“没感觉”这种话，便说：“以前还好。”
他声音很低，说话时胸腔会有共鸣，夏天的衣服轻薄，江亦结实有薄肌的身材抱起来手感一流。杨侑然舍不得松开，在心里给他找理由，可能江亦和原主在一起时，是装Gay，和自己在一起时，因为要一直装下去就真的变弯了。
他不怀疑自己的人格魅力，喜欢自己的人也不少。江亦现在看起来也是喜欢自己的。
但这些杨侑然都不可能问江亦，有些话说出口，将泡泡戳破了，就再也不可能复原了。
“怎么突然问这些？”江亦低头，鼻尖抵在他毛茸茸的黑发间，喜欢吻他发丝上洗发露的淡淡香气。
“想再了解你多一点。”杨侑然声音钝钝地说，“感觉我可能不是非常了解你吧。”
江亦用平静但带有温柔感的声音说：“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可以互相了解。”
最近杨侑然患得患失的次数有些多了，经常说些有的没的。江亦有点弄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他猜测可能是杨侑然毕业季心理压力太大的缘故。
“等考完带你释放压力。”江亦说，“放纵几天。”

第50章
闻言，杨侑然的情绪突然就稳定了：“怎么释放啊？”
江亦：“去海边？听你的。”
杨侑然：“海边吗？我不想在海里做，沙滩也不行，有人。夏威夷可以吗，找个私人沙滩，海滨度假屋，这样的话，我可以接受在沙滩上……”他小声地说着，开始脑补，然后突然说不行，“还是在床上吧，沙滩感觉不卫生，还可能被螃蟹夹。”
江亦：“……”他说的放纵就是去游乐场玩两天的意思。
杨侑然已经误解了，构思好放纵夜晚的Plan A/B/C。
“你决定就好，我买机票。这几天我得处理一下退出实验室的事，”江亦低着头，掌心托着他的后脑勺，说，“等你考完第三天我们再去。行么？”
杨侑然点点头，坐在椅子上长久地抱着他的腰，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腹肌。江亦站着让他抱了好一会儿，希望能缓解他的考前压力。
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两人直飞了夏威夷，江亦联系酒店来接泊。
“你订了别墅啊！”杨侑然一进入房间，就迫不及待换上泳裤跳入泳池，趴在泳池边缘，隔着葱绿的棕榈林望向白沙滩与果冻海。
他第一次对江亦的收入感到好奇，这也不像是穷人啊，而且江亦一直对他挺大方的，从来没让他买单过。
“江亦，你实验室的工资很多吗？”杨侑然问。
江亦戴着墨镜靠在沙滩椅上，长腿交叠，说：“一般吧，学校每个月八千刀的补贴。主要收入是国内的科研专利费。比不上你家里，但养你没什么问题。”
杨侑然一听，估计他年收入可能有个百万左右，那其实挺不错了。
虽然比不上当明星。
娱乐圈物欲横流，就是从没听过的那些十八线糊咖，也能轻松赚这么多。
“哥哥好厉害，可以赚这么多！”
当然还是比不上自己啦！尽管如此，杨侑然还是夸他厉害。固然他对未来尚有疑虑，却依旧不妨碍他憧憬将来，期望地注视他说：“等我们老了可以买个岛吗，私人小岛，就在岛上养老。”
“好。”江亦没有想就答应了，问他，“买岛要多少？”
杨侑然：“一亿美金？大概？我猜的。”
江亦说：“可以。”
这钱不难赚，杨侑然要，他回国自己做实验室老大多赚点就行了，并不算难事。
因为他不是炫耀自己能力的人，两人在该话题上，只持续憧憬对未来生活的企划。
接着，杨侑然从泳池里走出来，他在浴室冲完澡，站在房间里裹着浴巾让他过来。
江亦走过去问怎么了，杨侑然伸手无声地抱着他，仰头吻上去，身上还有残留的水珠，手指是温热的。
江亦喉结攒动，垂首回应，微微一分说：“现在？我以为要晚上。”
“快晚上了……日落了，江亦。”杨侑然半睁开眼看他的黑眸，去解开他的衬衫纽扣，“你会吧？”
“嗯。”江亦把沙滩裤丢在一边，坐在沙发上将他抱在了怀里。地上杂乱无章地堆着两人的衣物，漫长的亲吻导致杨侑然舌头发麻，控制不住地流淌唾液到下巴。
日落沉到海的边际，夜幕变得深蓝色。
因为尺寸的问题，杨侑然还是第一次，江亦只有十分钟。
杨侑然一时动弹不得，呜呜地说算了：“不要了，好痛啊！”
“不做了，你怕疼的话，我们慢慢来吧。”他起来披上浴袍，从行李箱里找了提前预备的药膏。
江亦是提前做过很多功课的，什么都知道。他拿着药膏过来，让杨侑然趴着：“我看看。”
杨侑然非常羞涩，不肯在这么亮堂的灯光下让他看，平时打嘴炮是一回事，真正到了实践上是另一回事，他小声道：“没事的……”
“但你说很疼。”
杨侑然扯被子遮着自己：“是啊不过也就几分钟我没什么的……”
江亦脸就黑了。
也不接话了。
杨侑然没有爽到，又不敢再贸然尝试，就拉着他下来，眼睛带水花：“哥哥，手可以给我吗？”
江亦再次被他勾得又百爪挠心。他从身后拥抱着杨侑然，帮杨侑然的时候，杨侑然陡然感觉到了后背抵着的热度，微微蜷缩着感慨说：“原来太大了也不好啊。”
江亦对此也无解，所以尽量照顾了他。
最后两人拥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拥吻，唇舌交缠着汲取对方口中的津液。
江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尝试到了从未有过的感情。在夏威夷海滩的酒店里，耳边听见窗外传来涨潮的沙沙声，而他关着灯生涩探索另一个人的身体和灵魂。
对江亦而言完全是人生第一次。
而从恋爱发生到现在，不过三个月而已——
这场恋爱在他眼里，快得不可思议，爱得也情深似海，断然没有分开的可能性。
因为杨侑然仿佛已经完全离不开他了，每天从床上起来就会找他。
由于江亦有着节俭的本性，订的虽然是豪华酒店，不过是该酒店海滨最便宜的基础房，仅内外两间，包含一个室外小泳池，杨侑然很快找到了他。
江亦在洗澡。
淋浴间是露天的，他头上顶着泡泡，侧身转过脸，就看见杨侑然在脱浴袍，走过来说：“一起洗吧。”
也没问江亦大早上的为什么要洗澡。
杨侑然靠近他说：“等下我们去餐厅吃了饭，回来再试试吧。”
顶喷的水流冲刷在江亦棱角分明的脸庞，他低头道：“不怕疼了？”
杨侑然俨然已经好了伤疤忘了疼，说：“总要多尝试几次嘛，失败乃是成功之母，我不怕！”
然后杨侑然很快就得到了教训，哭着说不要不要，江亦说：“算了……”又开始安慰他别哭。总之五天的夏威夷假期过去，两人返回波士顿，还是没调整到彼此最契合的状态。
回波士顿后，杨侑然要参加毕业典礼。他穿着研究生学士服，参加了授予学位的典礼，出礼堂后，杨侑然抱着捧花，让江亦帮忙拍照。
这天，他们在狄博曼的大学校区，留下了许多的照片印记，杨侑然在各个地方，请人帮他和江亦拍合影。但是吉米这个混账，看见江亦来给杨侑然拍照了，喊了一帮人拿水枪来滋他。
现场顿时变得混乱起来，教授过来制止，也被浇了满身，落汤鸡一样戴着眼镜站在原地，西装裤湿得拖地，出离愤怒大喊：“Jimmy! You! Get over here! ”
学校摄影系的学生扛着摄像机跑过来记录这一幕。
录像的角落里，杨侑然在帮江亦擦身上的水珠：“他们太坏了，就知道恶作剧你。”
江亦脑子里滋生了大量的报复计划，还不会被杨侑然知道的，比如入侵水电供应局，让吉米家里停电停水之类的。
他嘴上平静地说：“没关系。”
杨侑然微微弯腰给他擦裤子：“要不我们去换个衣服吧，你这太显眼了。”
江亦还是说：“没关系，你们教授也一样。”
教授正在被学生们围观。
太阳光照射得江亦眉眼挂着的水珠闪闪发亮，发出钻石一般的光晕。
杨侑然仰头望着他的脸，想，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的。
温馨闹剧结束，杨侑然要准备回国了。
杨利鸣的总助给他打了电话，问他准备几号到。
杨侑然说：“得晚一点了，我得给狗狗办理托运，它是第一次坐飞机，我比较担心。”
总助了解地说：“好的，明白了，我帮您安排。”
随即杨利鸣就打来了电话，说：“羊羊啊，要回国了？我给你安排家里飞机过来。”
“家里飞机……啥意思。”杨侑然有一秒钟没能理解。
爸爸：“家里的飞机啊。你准备几号回来？我让人安排提前一天落地波士顿的机场，你把狗狗带上飞机。不是说办理宠物托运要等好多天吗，真麻烦个事，有那工夫，私人飞机都载你回老家了。”
杨侑然本想拒绝，这不是他亲爹，最多最多还能当他几天的爹，他不想占这个便宜……
可他的狗狗啊……
杨侑然看见那些狗狗趴在航空箱，被打包塞进行李舱，十几个小时不能吃喝上厕所的画面就觉得害怕。他家这个一天要遛三次的尿频狗，怎么能忍受。
要是可以买一架自己的私人飞机就好了，就可以带哈利去全世界任何地方旅行了！
但是好像要一个亿。
杨侑然叹口气，那得当巨星才行，卖卫生纸也可以，只有当网络歌手成不了。
最后杨侑然选择了家里的私人飞机，虽然买不起，燃油费他还是付得起的。
江亦会比他晚几天回去，实验室有他的成果要带走，还有很多协议要签。
而赵与墨比他早回国半个月。落地后到人事部报备，被公司安排了员工公寓。
说起来，他和杨侑然一家有着不解之缘。初中时期就因为成绩出色，被挖到重点私立念书，还因为出色，受到杨侑然父亲创办的汉江基金会的资助，现在赵与墨二十二岁了，又来到汉江集团上班。
他被命运推到这个节点上，一通忙碌后，赵与墨空出半天时间，找到了陈教授。
是陈教授主动联系的他，说：“小赵，你回国了吧？希望你等下能来一趟，我们再做一次样本提取。”
赵与墨：“上次不是专门寄给你了么？教授，怎么还要？”
陈教授语焉不详解释了一堆专有名词，然后说：“技术原因，需要提取您的头皮屑之类的……您放心，我们现有的技术，已经帮很多被拐儿童找到亲生父母了。”
对比结果其实早就出来了。主要原因是陈教授不放心，打算亲自拔头发再确认一遍。
加上杨侑然也毕业了……前两天打电话，听他说最近在夏威夷度假。度假完了，参加完毕业典礼就马上回来。
陈教授听见电话里，外甥的声音特别哑，带着哭腔，以为他是生病了，对这件事就更举棋不定了。想起到时候他可能会哭个没完的绝望模样，心里瓦凉。
但他瞒三个月了，是真瞒不下去了。这对任何人都不公平。
陈教授考虑再三，拨通了妹妹陈方如的电话。
陈方如：“你说羊羊吗？他大后天回国，老杨把飞机都安排好了，直飞大兴回来，我得去接他。这孩子大半年都没回家了，居然顺利拿到了毕业证。”
陈教授沉重地憋了口气说：“我明天过来一趟，有个事要告诉你。”

第51章
赵与墨来时还穿着职业装，陈教授亲自提取了他的头皮组织，说拿去化验。赵与墨皱皱眉：“陈教授，感觉你们拿我在做什么实验一样？是我DNA有什么特殊之处么？”
“小赵，你多虑了，我们这么大的研究所，还能坑你不成。”陈教授看向他的脸，这长相当真很像杨利鸣，也有陈方如的影子。原来这才是自己的亲外甥……
陈教授对他虽然陌生，但有着来自血缘的亲近，友好地加了他的微信，说：“可能这个月……化验，就会有结果了。”
“这么快吗！你们找到我的父母了？！”赵与墨一脸惊讶。
陈教授补充道：“只是疑似，还未确定。所以才麻烦你又跑了一趟。这样吧，你有空吗？和我去外面喝喝茶，我们坐下慢慢聊。”
尽管赵与墨怀疑他的居心，但因为想不到一个大名鼎鼎的遗传基因学教授对自己有什么居心，所以他莫名其妙地答应了。而且对方看他的目光带着善意，这是能分辨出来的。
“我虽然是第一次见你，但是觉得很亲近。我叫陈方舟，你可以记一下我的名字。”陈教授和蔼地说，“这些年，你都是在福利院长大？没有找到收养你的家庭么？”
赵与墨摇头，语气平常：“没有人收养我。”
陈教授目光缩了一下，说：“噢……后来你在美国的学业怎么样？”
赵与墨随意道：“打算再上一两年班，攒点钱，明年去念。”
陈教授全程没有提杨侑然，不过问了不少问题，还问他：“如果找到了你的家人，你打算怎么办？”
赵与墨微愣：“其实……我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以前爱想，后来就不想了。最大的想法就是问他们，为什么这些年不找我？”
赵与墨说：“我做了很多努力，我在派出所录过自己的DNA信息，和他们信息库里所有的、寻找被拐的小孩的父母，都对不上！”他说到这里情绪变得激动，手握紧了茶杯，“说明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报案，没有人找过我！”
陈教授对此无言。
不是没人找他，而是陈方如和杨利鸣有小孩，既然有小孩，谁会去报失踪？
赵与墨离开后。
次日，陈教授拿着新鲜出炉的DNA报告，陷入沉思。
夫妻俩能接受么？
宝宝怎么办呢……
陈教授开车去了陈方如家。
陈方如是个做金融报出身的记者，嫁给杨利鸣后，就做起了全职太太，主要工作是操办汉江基金会，帮助山区儿童，建立企业形象。
“方如。”陈教授见到她后，聊了些家常，旋即掏出了一张赵与墨的近照，问她，“这个孩子，你有印象吗？”
“这是谁啊？”陈方如接过照片，低头看了一会儿，“有点眼熟。”
“是你老公助学基金会资助的一个学生，叫赵与墨。”
陈教授望向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有十个人，自己也在其中，十三岁的杨侑然站在中央，眉目精致，打扮得像个小王子，但因为眼睛是义眼，有些不太自信，所以没看镜头。
陈教授略微出神，指着全家福道：“你看像谁？”
“这个学生，像谁？”陈方如一头雾水，抬头也盯着全家福仔细观摩了很久，然后突然发现，“像我老公啊！哥，你特意拿这张照片来，是想说老杨出轨了，这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不是不是，”眼看陈方如要发飙，陈教授赶紧解释，“老杨没有背叛你！这是你俩的孩子！”
“……什么意思？”陈方如费解。
陈教授急忙掏出DNA报告：“这是我最近查到的，他像你们夫妻两个人，和你们的DNA都匹配得上，赵与墨就在北京，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见他一面。”
陈方如低头看报告，因为哥哥不是会开玩笑的人，她虽然觉得荒唐，还是提出疑问：“我只生了一个孩子，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我怀胎十月，这个我还不清楚么。”
“两个孩子……”陈教授双手捏紧，掐得皮肤成了深紫色，说，“估计在医院的时候抱错了，羊羊他……不是你和老杨的孩子。这点，我已经反复验证过了DNA。”
陈方如手指猛地一颤。
-
六月底，北京天气炎热，上升的热气流中，印着Roy这个纯黑色英文名的湾流缓缓降落机场跑道。
杨侑然牵着哈利下了飞机，来接他的人是陈方如身边的秘书，杨侑然不认得，但陈方如提前给他发过信息。
杨侑然就问：“妈妈呢？”
秘书说：“夫人今天有特别重要的聚会。”
“哦。”杨侑然没有在意，其实心里隐约已经有了预感，毕竟在前两天和陈教授的通话中，陈教授已经非常委婉地暗示过了。
他问：“宝宝，如果爸爸妈妈，不是你想象中的爸爸妈妈，你怎么办呢？”
杨侑然在电话里说：“是不是赵与墨的头发收到了？舅舅你查了吗，他到底是不是我爸爸的孩子？”
陈教授支吾道：“等你回国再说吧。”
这话等于肯定。
所以杨侑然已经委托周凯，让他以最快速度，帮自己找一处房子。
“不用很大，也不用很豪华，交通便利一点，不超过五十平方的公寓也可以。”
杨侑然把大部分的东西都留在了波士顿的房子里，只带走了属于他的。比如江亦送他的衣服，江亦给他在游乐场赢的大型毛茸玩具，他的毛骆驼，没吃完的巧克力，和江亦同款的、演唱会的周边T恤，还有江亦给他买的帽子和手套……妈妈也送了一套定制的燕尾服，不过杨侑然没穿过，他看赵与墨和自己身材差不太多，估计他可以穿，也没有带走。
而杨侑然发现自己所有的、能带走的事物，都和江亦脱不开关系。
兴许他也要马上失去江亦这个人了。
杨侑然抱着狗坐在车上，车轮颠簸，一路缄默。
司机把车开进运河岸的别墅群里，停在一栋棕色的独栋前。
杨侑然下车，司机正要搬运他的行李下车，杨侑然说：“不用了，麻烦您等会儿再送我去个地方吧。”
行李推进推出的，显得很狼狈。
他不想这样。
杨侑然牵着狗进了别墅，杨利鸣在家，但陈方如和舅舅都不在。
这会儿，陈教授带着陈方如，去了公司的员工宿舍附近，他给陈方如指了：“方如，那个就是与墨。”
陈方如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年轻人。
她得知这件事已经有两天了，这两天里她无法吃饭睡觉。通过陈教授拿出的DNA检测报告。陈方如知道杨侑然确实不是她和老杨的亲生孩子，这个赵与墨才是！
她心情复杂透顶，查了有关他的生平，发现赵与墨在高中时期，就给杨侑然当“跟班”，还因为赵与墨合了老杨的眼缘，看了他的资料，就被总助安排去美国，给杨侑然当陪读。
陈方如透过车窗，看见赵与墨刚刚下班，手里拎着一份馄饨的外卖，脚步匆匆一副打工人的模样，身上穿着还算合身但廉价的西装，脸有些清瘦，带着杨利鸣年轻时的影子。
眼前这一幕，只要一和从小养尊处优、只吃农场食物的侑然对比，陈方如就克制不住地心痛。她正要下车，却被陈教授一把攥住了手腕：“你现在过去，他就会知道，你是财团夫人。你去过基金会，和他见过面。他也知道你是杨侑然的母亲。”
陈方如崩溃地说：“怎么会抱错！是医院是失职吗，还是有人故意的！当时老杨有很多的商业对手，会不会是他们……”
“原因……已经不明了，当年医院的护士，我都联系过了。因为实在太多年了，一时半会儿，我查不出真相。”陈教授道。
“那羊羊呢，羊羊是谁的孩子？”陈方如说。
“可能是一个叫杨雪的护士，DNA还没查，但只有她，小时候儿子走失了。”陈教授拿出名单，“我让人去她老家走访了，她改过名字，现在叫杨婉瑜。是一个国产护肤品品牌的创始人，一位很优秀的女企业家。”
“孩子是她换的，她为什么要换走我的孩子？！”
陈教授立刻锁车，避免她下车：“方如！你冷静一点！杨雪的孩子可能是赵与墨，赵与墨幼年被拐卖了，这些年杨婉瑜一直在找自己的孩子！”
“她为什么不好好照顾我的孩子，为什么要让他被拐卖！为什么让他这些年，过成这样……穿着那样的衣服，吃那种东西……住在老鼠笼子一样的地方。”陈方如已经语无伦次了，气息急促，手机里又收到了秘书的短信，说：“少爷的私人飞机已经落地了”。
陈方如语气痛苦：“与墨也在美国念书，他念的是什么书，他怎么回国了，可是他成绩很好啊，怎么会没有书读……侑然明明不聪明，成绩那么差，都有书念……”
杨侑然是她从小养大的。
小孩脾气不算好。
其实三岁之前都挺好的，三岁那年，陈方舟开车带着小孩出门，不小心出了车祸，导致杨侑然眼睛受伤了，做了完整的眼球摘除手术。
术后性格就完全变了。
一家人对他都很宠溺，同性恋？霸凌同学，没关系，全家都忍了，还帮他善后。
但小孩笨，学习差，根本不像是她和丈夫的小孩。
她怀疑过是基因突变，懊恼过小时候对他太溺爱，现在全都解释得通了……
陈方如抬起头：“我要给他最好的生活，我带他回家。哥，你把车锁打开。”
陈方如一定要下车去找她的亲儿子，陈方舟无法，只能打开车门，陪她下车。
赵与墨的宿舍是三人合租的，他住一间小次卧。陈教授给他打了电话，让他下来一趟：“我是陈方舟，小赵，有个人，我想让你见一下。”
赵与墨很快下来，许是心里猜到了什么，看见陈方如时，他没有把她认出来。但预感到了是家人，求证的目光望向一旁的陈教授。
陈教授对他点点头。
他捏了捏眉心：“与墨，这是……我的妹妹，你的亲生母亲，她叫陈方如。”
赵与墨不可置信，嘴唇颤抖，没能喊出一声。
陈方如打扮精致，穿着高级的套装，格格不入地站在小区的垃圾桶旁，已经泣不成声了。
陈教授满脸复杂地说：“小区里人多口杂，你们最好在车里聊。”
他没有参与进去，看妹妹和亲外甥上车后，陈教授站在树下打开手机，得知杨侑然已经到家了，杨利鸣也在。
但杨利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和小孩正在聊天。
在聊儿子的相亲对象许小姐。
因为杨利鸣太关心他的婚事了，关心得让杨侑然感到天大的压力，忍不住道：“我没有在和许小姐谈恋爱，我现在的对象是个男生，我没办法和女生恋爱的。”
杨利鸣拧眉说：“你什么意思？”
杨侑然低着头，将杨利鸣的副卡，还有零花钱卡，都掏了出来：“我自己有在赚钱，爸爸，飞机燃油费什么的，都在里面，您给的零花钱，我一分没用过。”
杨利鸣的普通话变成了方言，站起身来：“杨侑然你要干什么？出柜和我断绝关系？”
“不是的……爸爸，我们的关系，不用断绝。”杨侑然低声说，“等舅舅回来，让他跟你说吧。对不起爸爸……可能我没资格这样叫您。谢谢您这些年对我的养育之恩。”
杨利鸣还一头雾水，以为他是要离家出走，断绝关系，拍桌子：“翅膀硬了是吧，能自己赚钱了是吧？好，你走！走了我看谁给你买私人飞机，谁给你买房子！谁给你找老婆！谁给你摆平你在娱乐圈的那些破烂事！”
杨利鸣怒而摔卡，杨侑然无力地说对不起，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他扭头喊了声“哈利”，然后牵着狗离开了别墅。他身形很薄，背影形单影只，却如此的决绝倔强。

第52章
杨利鸣心有不忍。
本来宝宝拿到毕业证，是非常可喜可贺的一件事。他特意腾出时间回来见儿子，没想到两人见面没有一个小时，就吵成这样。
把小孩都气走了，他自己也要气病了。
但杨侑然今天好像很礼貌，没有对他大放厥词，只是不够听话而已。
杨利鸣还是爱他的，有点想追出去，但最后也没有。
这小子，要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离开父母，不是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可以做的。他做不到，他只会在外面吃苦头，闯祸，然后灰溜溜地跑回来，求自己帮帮他。
门外，杨侑然牵着狗上车。
车是家里的库里南，有星空顶，司机大哥问他：“少爷，你要去哪儿？”
杨侑然打开手机，看了周凯发来的地址。
周凯用公司的名义帮他租了一个月租两万的小Loft，租完还非常奇怪，大少爷怎么要住五十平的小房子。他家应该在北京有大别墅的吧。
租这个，是为了包养他那个穷男友？给男朋友租的吗？
“司机大哥，去这里。”杨侑然靠在车内柔软的真皮坐垫上，脚下踩着结实的柚木地板。哈利是原主去美国后领养的狗，对中国的一切感到陌生，正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小声哼唧。
杨侑然摸了摸萨摩耶的脑袋。
江亦和舅舅同时打来电话。
杨侑然挂了陈教授的，接了江亦的。
江亦嗓音低沉，问他：“到家了？”
“到了。”杨侑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江亦说：“是不是很辛苦，去睡睡觉吧？”
“准备去睡觉了，”杨侑然一直没敢跟他提分手，就是因为他假设性的原因，只要不去问，都可以不作数。
杨侑然怕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连男朋友也要离开他，心底酸楚不已，启唇低低地说：“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国啊。”
江亦还是不擅长说“想”和“喜欢”。
他说：“快了。”
“快了是多久啊，江亦，我现在……”杨侑然吸了吸鼻子。
江亦察觉到他声音里的不对劲：“怎么了？”
“我……想睡觉，困了。”
杨侑然轻轻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他有好多事没有问江亦，问不出口了。问了，可能就完了。
他还不想完……
江亦说：“那你去睡吧，不用挂电话，我听着，乖。”
“好的，你想不想哈利？给你听哈利的声音，哈利，汪一声给你爸爸听。”
哈利哼唧了两声，用黑色的软垫鼻子顶着杨侑然的手机。
江亦说：“听见了，哈利也乖。”
随即，陈教授的电话再次打来。
陈教授问他：“宝宝，见到了你爸没？”
“见到了，不过我跟他吵架了，就走了。”
“什么？？”
杨侑然简单解释了一番吵架的原因：“就是这样。还有，赵与墨应该是他的孩子吧，让赵与墨听他的话去吧。”
陈教授都急了，瞥见车内，妹妹还在和赵与墨说话，她在不住地颤抖和抽噎，觉得对不起亲儿子。
他：“那你出去了？住哪儿？”
杨侑然：“您不用管我，我都二十二岁了，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的。”
陈教授：“不行，你来我这儿住吧，舅舅家里，房间还多呢。晚上……”
陈教授对眼前烂摊子一样的状况，有点无处下手的感觉。
他也不知该如何跟杨侑然说明真实的情况。毕竟杨利鸣也不知情，现在陈方如的情绪已经很崩溃了。
“我晚上应该是和公司的经纪人、还有老板吃饭，舅舅，我改天再跟您吃吧。”
“明天吧。”陈教授叹气。今晚估计，是带赵与墨回家，和杨利鸣认亲……现在杨侑然不在别墅里，不会撞上，也是好事。
他已经设法联系到了杨婉瑜那边，请她有空来北京的研究所，做一个生物样本提取。
对遗传基因学的著名教授，杨婉瑜还是非常尊敬的，以为有新的技术，答应尽快过来。
杨侑然抵达自己的新家，小区比较新，周凯把密码什么的都发给他了，随后让司机开车带他，过来见杨侑然。看他带了狗，非常意外：“你这是要自己住啊，还是养男朋友？”
“自己住，也养男朋友。”杨侑然除了五十平内这个要求，还要求小区要有适当的草坪可以遛狗。
他对小区环境……比较满意。
房子是刚租的，里面非常空旷，周凯马上说：“家具有什么要求？床品呢，我马上安排人过来布置。”
“家具没什么要求，我不做饭，我男朋友会做。床大一点吧，一楼就给狗狗活动……”
Loft的二楼层高比较低，杨侑然感觉矮了，微微低头。都不知道江亦过来，会不会碰到头。
如果是住在这种地方，他会受不了和自己分手的吧。
杨侑然很难过，捧着自己的脸蛋叹气。
周凯在一旁看着。
一个大男生，要不要这么可爱啊？
周凯觉得公司的那些Gay啊，娘炮啊，挺恶心的，一开始也这么想杨侑然的。
后来发现他是真有才华，性格也很好相处。
周凯陪他在小区里遛了会儿狗。随即两人出门，去了万研娱乐的公司总部。
晚上是和林总吃饭，杨侑然抵达公司。公司的大屏上，正在投放《新生秀》的广告，还有练习生们的歌舞表演。
周凯咳了一声：“这个节目，就是之前买了你歌版权那个。”
“哦，我知道，我没看呢。最近毕业太忙了，才空出时间。”杨侑然也不爱看这个，唱得垃圾死了。
周凯：“因为节目热播嘛，你有关注过蓝光音乐的粉丝量吗？最近都涨到三百万了，那两首歌收藏都破千万了。”蓝光音乐是国内最大、注册用户最多的音乐平台。
杨侑然语调稍扬起来：“太好了。”有钱赚了！
两人进电梯。
电梯里的屏幕，也是练习生的广告，好巧不巧，还是姜以凡捧着玉朵面霜的广告……
周凯紧张起来，但杨侑然眼神特平静，扫一眼就挪开了。
周凯抠了抠自己的裤缝：“杨老师……”
杨侑然：“嗯？”
周凯小声说：“我都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什么啊？”杨侑然一脸莫名其妙。
周凯指了指姜以凡的广告海报，捂着嘴：“我的嘴超严的，已经警告过了，不会让他有机会骚扰您的！而且他最近去长沙做成团夜的直播了，一个月都回不来的。”
杨侑然：“他谁啊？”
周凯：“？嗯？”
周凯当他装傻呢，也陪着演：“是您的一个狂热粉吧？”
杨侑然：“这样啊，好吧。”他看着海报里男生的假笑，扫到右下角的签名，“姜以凡……”
来不及思考更多，顶楼办公室到了。
开完会的林总见到杨侑然，大步过来：“侑然老师！终于见到您本人了！”
公司里来往的员工都忍不住回头：“这是公司新签的艺人吗，好帅啊。”
“有点眼熟啊，有点像那个，杨侑然？”
“学术造假那个？”
“他没有造假啊，不是都直播澄清了吗，他是学霸啊！”
“哇，本人很帅诶！！以前都没有Get到！”
由于保密协议，林总和周凯不会对外说杨侑然就是哈利耶耶，只会对外宣称杨侑然也在他们公司，哈利耶耶也在他们公司。
毕竟杨侑然平时来公司，不可能戴面具。全副武装遮着脸，反而更引人注目。这样大大方方的，就把“哈利耶耶”这位歌手完美隐身了。
林总意外于他的真实外貌，忍不住盯着他看了好久，笑着说：“侑然老师刚下飞机吧？吃饭了么？没吃的话，我们边吃边聊？”
杨侑然现在作为内娱独一份的蒙面歌手，对他的职业规划，是很特殊的。
饭局只有他们三个人，却是一张大圆桌。
山珍海味极其铺张，让杨侑然恍惚回到了上辈子，也总是这样的饭局，一模一样的包间，海鲜珍馐，领导和资本家在上，演员和歌手陪酒。
杨侑然没喝酒。
林总也确实欣赏他，并不强迫，边吃边道：“只要您按照Kevin给您规划的路子来，保持神秘感，不摘面具，走独一份的不露脸人设，是完全可行的。目前您的所有平台粉丝，最多的一个有五百万，作为网络歌手，这个数据相当好。但我们不可能只做网络歌手，我知道您当明星，肯定不是为了钱。”
杨侑然喝茶，抬头：“不是，林总，您误会了，我就是为了钱。”
林总愣了一下。
杨侑然：“要不然我就只当个主播了。”
还不是因为不想卖卫生纸，被迫踏入了娱乐圈。
Kevin：“吃菜，老师，吃海参，补补身体。”
为了钱是吧？这话说出来他们都不信。
因为不是人多、领导多、必须阿谀奉承的饭局，而且是聊事业，和未来收入结构。
杨侑然吃得挺愉快的。
林总比他想象中要好相处得多，晚点，周凯让公司的保姆车把杨侑然送回去了，他在一旁说：“给您安排了一位女助理，她在公司待了挺长时间的，是可信的。明天让她过来找您，可以帮您遛狗。”
助理的工资是挂在他名下的，房租也是，杨侑然可以随意给助理涨工资。
好在他的歌最近爆火，光是版权追究一项，就给公司赚了不少钱。
杨侑然数了数卡里的存款，只有一百来万了，一百万是江亦一年的工资，他会嫌弃自己不是富二代了吗，会嫌弃他变穷了吗？
不过现在公司还没给他钱，保守估计今年有个八百，就是江亦八年的工资，应该不会嫌他变穷的吧……
夜晚十二点，波士顿时间的中午。
杨侑然和他打电话，提出假设：“如果我不是富二代，怎么办？”
江亦：“不是就不是，什么怎么办？”
杨侑然说：“如果我爸爸破产了，我家里没钱了，你还喜欢我吗？”
“当然，”江亦最近总是被问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他也总是实事求是地回答，“没有钱了，你还有家人，有工作，和我。钱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谢谢你安慰我，我爸真的破产了，房子都被收走了，我真没钱了……”杨侑然半真半假地说。
江亦皱皱眉，发生了这种事吗？
他问：“真的？”
杨侑然苦闷地点头：“对啊。”
江亦：“你现在住在哪里？需要多少钱。我给你转过去。”
杨侑然：“我爸现在欠银行十个亿呢。”
“我存款不够，得想想办法。”江亦当真了，思考后说，“我尽快帮你筹到十亿。”他手上还有些能变卖的科研成果，江亦大脑飞快计算了，买家很好找，要这么多的话，可能需要几个月。
江亦真的是他的救命稻草，杨侑然内心得到了安慰，在床上侧躺着说：“哈哈，不用啦，我骗你的，哥哥现在在干嘛？我想和你视频，想看看你。”杨侑然想和他聊点没营养的东西，来冲散这股压抑空虚的情绪。

第53章
说是没营养的话题，但杨侑然得到了极大的疗愈。
他跟江亦说：“你爱我吗？”
江亦说：“嗯。”
杨侑然：“那你说‘我爱你’，这三个字，我想听。”
江亦没有说过这种话，这对他比较困难，杨侑然等了几秒，就失望了，怕再等下去会绝望，干脆地打断：“哎，还是当面说吧！当面听你说，比较有诚意！”
江亦“嗯”了一声：“你以后都在北京吗？”
“应该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在这边嘛。”
江亦说好：“那我知道怎么选了。”
他疑惑：“什么怎么选？”
“回来上班。”江亦知道选哪所大学了，这些高校都给他发了多封邮件，说：“江老师没空的话，当个客座教授，也行啊！”
江亦在国际上崭露头角的价值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关注。
MIT也要用这个方式留他，但江亦还是要离开。
实验室最近要给他办一个欢送会。
江亦告诉杨侑然：“我准备去A大当老师，A大离你的公司远吗？我们可以……住在一起。”
“A大？？”杨侑然惊呆了，“Top2？学校分配了职工宿舍吗，好厉害啊！”
江亦：“一般吧。”
杨侑然以为是助教之类的，想都没想过江亦拿的是教授职称。
听他一通彩虹屁夸赞输出，把自己夸成了特斯拉在世，江亦都笑了。
除了江亦上次出差，两人是第一次这么分开，电话粥能煲一两个小时，讲到杨侑然眼皮打架，没挂电话就睡着了。
这晚上，杨利鸣给他发过消息，他没回。
陈方如还在巨大的情绪波动当中，很难顾及到杨侑然。
杨家的别墅里，多了一位新来的“少爷”。
赵与墨是第一次来，他听着突如其来的身世真相，恍若隔世般的不真实。
杨侑然的妈妈，是他的妈妈，杨侑然的爸爸，是他的爸爸……
自己和杨侑然，是亲兄弟？
自己“仰望”了那么多年的大少爷，如今，竟然成了兄弟。听父母说，生下来是双胞胎，以为夭折了一个，其实是商业对手从中作梗，把他调包走了。
为了保护杨侑然，现在陈教授和妹妹妹夫，商议的结果是：“暂时不对侑然说这件事，养了这么多年，他虽然有不听话的时候，但也没有犯过致命的错误，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自己的孩子。”
深夜，杨利鸣在卧房里抽了满满一个烟灰缸的烟。
陈教授还没走，赵与墨回那边合租房收拾东西了，因为陈方如要求他马上搬过来，不许住那么差劲的宿舍了。
昏暗的房间里，杨利鸣咬着烟：“你说的那个杨雪，就是杨婉瑜，是做什么的？她是羊羊的亲生母亲？”
“只是很可能是，还没有百分百确定。”陈教授说，“她年轻时候在仁心医院做过护士，后来离职了，婚姻不幸，只是个开美容美发店的，十年前他做出了玉朵这个品牌，去年拿到e轮融资，背后大有来头。我有打听过，她的投资人不简单，给她的品牌砸了可能上百亿下去。收购了很多家零散品牌，一些常见的化妆品，其实都是她注册的集团在控股。现在满地铁都铺着玉朵的广告。保守估计，她集团的市值……逼近汉江。”
汉江集团就是杨利鸣的公司，这让杨利鸣不可思议，上网查了查：“这几十块的什么精华水，赚这么多钱？”
陈教授：“老杨，我不懂你们做生意的，我就是问的朋友。人家是那么讲的，别看廉价，廉价才有下沉市场。女大学生会买，农村女性也会买，和你的挖掘机能一样吗？”
“哦，那我能理解了。”不过对方搞融资的，而他是个做重工实业的，融资的风险过大，杨利鸣对此不置可否，继续抽烟，“她什么时候过来，去你那里提取样本？”
“很快，说就一周内……你能不能别抽烟了？”
杨利鸣看着他。
陈教授也烦：“算了，给我一根。”
两人一起抽，房间烟雾缭绕。
杨利鸣说：“羊羊是同性恋，今天还跟我吵架了，我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办……”
今天他和赵与墨初次接触。彼此都有点陌生，像杨利鸣这种男人，不是什么感情动物，考虑到利益，亲儿子可以传宗接代，至于养子……
没钱了来找他，他还是会给的。
亲儿子能力更出色，还可以结婚生子，为他传宗接代。杨利鸣不用再为此头疼了。
次日一早。
杨侑然的新助理过来报道了，助理是个圆脸女生，热情开朗：“杨老师您好，我是豆豆，我之前不是您的粉丝，往后请多多指教！”
不是粉丝，是挑选助理的第一条件。杨侑然很放心，他估计自己以前也没啥粉丝。
助理去帮他遛狗了，周凯说：“缺什么就跟豆豆讲，公司报账，让她去买。”
杨侑然缺吉他和直播设备，突然想起来江亦送给他的键盘没带回来。
他连忙给江亦发消息：“你有我家的钥匙，去帮我找一下你送我那个键盘，都吃灰了。帮我带回来吧，或者走海运寄给我。”
时差原因，这会儿江亦在睡觉，没理他。
杨侑然拍了拍他的头像，跳出：
【我拍了拍“老公”并得到了一个亲亲。】
杨侑然用江亦手机偷偷改的，估计江亦还不知道。
下午，陈教授过来接他了。
杨侑然带着狗上车：“舅舅！”
陈教授在六月份穿着一丝不苟的浅蓝色衬衫，和卡其色的西装长裤，头发三七分，还戴着眼镜。
杨侑然这是第一次见陈教授，但因为陈教授对他太好了，而没有半分的隔阂感。
“宝宝又长长帅了。”陈教授说着，摸了摸后座的狗，“这大胖小子，真乖。办狗证了没？”
“办了，公司给办的。”杨侑然说。
陈教授：“公司挺好的啊，还帮忙办这个。房子也是公司找的？这小区地段还行，环境凑合。大吗？”
“我一个人住还可以。”杨侑然说。
陈教授安排了晚饭，接他去家里吃，他儿子常年不在，但年幼的孙子在，杨侑然把狗放在客厅，逗了逗他。跟他进了二楼的书房。
“宝宝，舅舅有件事……想跟你说。”
“赵与墨的事？”杨侑然坐姿很随性，语气也是。
“呃……你猜得没错，他是你爸爸的小孩，不过不一样的是，也是你妈妈的小孩，你俩……是兄弟。”
“……”杨侑然震惊了。
杨侑然：“我跟他同龄啊！舅舅你可别唬我。”
“真没骗你，”他睁眼说瞎话，“你俩是双胞胎。”确认杨婉瑜是不是杨侑然亲生母亲前，杨利鸣和陈方如都同意这个处理方式。
杨侑然抬手：“等等……”
他有点转不过弯了。
如果按照剧情，自己不是该被扫地出门吗？
他开始回忆，原主被扫地出门的剧情，好像是因为赵与墨记恨，把他做的那些肮脏事全部捅出来了。光是怀疑他“让朋友在我高考前一天开摩托车撞我”，就够杨侑然喝一壶的了。
而现在，赵与墨没恨他，还给他买舒芙蕾。
这剧情也就变了。
那江亦是不是也可以不跟着剧情走了？江亦都爱上他了，那肯定不会对他始乱终弃了呀！而且自己经济独立，但名义上还是富二代，这种事就不会发生！
杨侑然眼睛亮了。
陈教授见状松口气：“心情好了？哈哈，你俩是双胞胎！他是不小心被人拐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你，还没发现呢。你也别跟你爸爸置气了，我都说他了，宝宝同性恋怎么了，又没伤天害理。对了，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还在谈吗？”
杨侑然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我现在谈的这个吧……”
他有点不好说是江亦，道：“反正感情挺好的，下次带给你见见。”
“在美国谈的？还跟我保密，哈哈，我问江亦去。”
杨侑然也“哈哈”了两声：“舅舅，我记得江亦是你的学生？”
“对，你刚去波士顿那会儿吧，我让他照顾你，结果他把你惹生气了，你打电话给我骂他。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你俩又和好了……”陈教授回忆，“他对你挺好的吧？”
“嗯嗯！”杨侑然特用力地点头，“很好的。”
陈教授：“那就好，不枉费舅舅给他加的分红啊。”
“分红？”杨侑然奇怪脸，“什么分红啊。”
“哦，就是科研成功合作的一个分红，我答应他让他照顾你，明年就再给提高百分之零点几。他把你照顾得这么好这么开心，舅舅不得多给他一点啊？”
杨侑然愣住了：“什么意思啊，他分红有多少钱啊？”
“整个项目每年两个亿营收吧，”陈教授语气轻描淡写，“每年给江亦，大概一千来万吧。”说实话挺多的，所以陈教授一直觉得自己对江亦特别好了。
杨侑然怔了很久。
眼睛微睁，黑色瞳仁里倒映着书房台灯的碎光，说：“这么多啊……”
陈教授：“不止呢，我让他在美国研究的课题，其实和你也相关，舅舅一直想给你做非生物的眼球移植，这项目现在有苗头了。我让他把研究成果带回来，答应给他大量的好处。我跟他承诺过，在这方面研究出有价值的东西，我会给他大量的金钱和资源回报。”
杨侑然喃喃：“是吗……所以他知道我眼睛的事了。”
“可能是以前在我研究所听说了什么，但我没跟他说过是因为你。他可能自己猜到了什么吧……”陈教授知道一提到这个他就会情绪激动，从小就是这样，那时候义眼技术也没有那么发达，因为和其他小朋友外貌上的区别，他性格暴躁，谁多看他一眼，都会受到刺激，从而打人。因为家庭背景，父母总是在帮他花钱摆平这类事。
陈教授不想让他也这么想江亦，说：“江亦真的非常聪明，他是个天才，我们整个研究所，这么多年攻克不下来的课题，他一个人就能破冰。他优秀、成熟、也从容。所以他哪怕知道你眼睛的事，也只是把你当做研究对象，而不会产生其他的心理。”
杨侑然有点听不下去了。
陈教授还说：“不过江亦对你这么好，很出乎我的意料的，他那个闷葫芦性格，十来年师生，不给我点赞，天天给你评论朋友圈，太有意思了。还老问我，你喜欢什么呀，问我你的尺寸，要给你送毕业礼物，哈哈。”
是的，这些杨侑然都知道。
江亦是对他特别好，虽然几乎不说“喜欢”“想你”和“爱你”，但他的行动和肢体语言，能替代这些话。
所以杨侑然才越陷越深，明知他可能有另一面，还是忍不住喜欢上了他……
现在他甜蜜爱情的美梦就这样倏忽破裂了。
如此的、不堪一击。
回想起来，其实江亦从不曾对他说“爱”，显然那就是不爱。
杨侑然睫毛微颤，轻轻地说：“舅舅，我想回家了，我眼睛有点不舒服。”
因为他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提前告诉陈教授一声。
陈教授吓坏了：“义眼吗？这是最新的技术！是有哪里不合适吗？我马上联系那边……”
“可能是有分泌物吧，不用联系德国医院。我想回去洗一洗，休息了。”杨侑然低头说。
陈教授连忙站起来：“那我送你回去，你住外面干嘛，怎么不住我家？”
“我喜欢自己住……”杨侑然出去牵狗，眼圈都是红的，“你不用送我了，麻烦，我打车就好了。”
陈教授坚持要送他回家，一路上杨侑然的情绪都不高，他不是非常在意杨利鸣和陈方如认不认他这回事，因为他和父母没有建立深刻的感情。
他比较在意……江亦。
杨侑然快喘不出气了。
路上，江亦的电话来了。
因为备注是“老公”，被陈教授看见了，陈教授还一脸尴尬，赶紧挪开视线。外甥是同性恋，说实话他还是有点不大适应。
如果他再仔细一点，就能看清楚那深色的头像的“老公”，是他引以为傲的好爱徒。
杨侑然挂了电话。
陈教授：“怎么不接？怕我听见啊？”
杨侑然扭头看车窗外：“不想接。”
江亦大概以为他有事，有二十分钟没来电，但发了一些信息，问他在哪，在做什么，很忙么。
杨侑然通通没回。
到他小区后，陈教授因为没找到车位，不能来他家看一眼。
他探头出窗外说：“宝宝，到家给舅舅发个消息。还有啊，你住这里不习惯，随时来我家，密码给你发了啊，你舅妈平时都在家照顾小宝宝的。你随时过来，缺什么就说。给你买。”
杨侑然点点头，逃跑一样牵着狗进了电梯。
因为没有人，他的情绪顺理成章地崩塌。
输入密码进门时，彻底抑制不住了。
杨侑然拿了一包纸巾擤鼻涕，一头栽在沙发上，哭声很闷，眼睛刺痛。
哈利在一旁用湿润的鼻子拱他，杨侑然一把将狗头抱在怀里：“哈利！我没有男朋友了，我要分手了，我要把他踹了，他怎么能这样呢！他对我好，原来是因为我是他的研究对象，他对我好，原来每年可以拿一千多万。”
杨侑然泪眼婆娑，五脏六腑都搅作了一团。
江亦的电话不断地打来，似乎是很担心他。
杨侑然挂了好多个，最后在凌晨时分，擦擦眼泪，接了起来。
“侑然？”江亦的声音听着有些着急，“你终于接了，为什么一直挂我电话？在约会？”
“嗯……”杨侑然抽气。
江亦很敏感地察觉到：“怎么不开心了？”
杨侑然思考过，要怎么跟他说，拆穿他做的那些事吗？
不，那些事，或许在江亦那里，都能找到一个说法。比如“我承认一开始是这样的但后来我真的对你动心了”。
杨侑然脑补了一下就觉得不能给他掰扯的机会。
不然自己铁定心软。
他要做一个冷酷的男人！
杨侑然说：“江亦，我们分手吧。”
江亦兴许是觉得听错了，他正在开车，踩下刹车停靠路边：“你说分手，还是在做什么，节目吗？真心话大冒险？”
“不是，不是什么节目和游戏，我就是要跟你分手，我们不要谈恋爱了。”杨侑然用冰冷的声音道。
“杨侑然，你等我马上买机票回国。你在说什么鬼话。”江亦的语气听起来勉强还算冷静。
杨侑然低着头，声音轻得无力：“江亦，我说真的，分手吧，你活太差了。”
——他挂了电话。

第54章
好几分钟，江亦拿着手机怔忡，仿佛无法进行思考和辩驳。
杨侑然挂电话快，是怕自己后悔和心软。分手这件事，他犹豫了起码一个月，始终幻想江亦不是小说里那个为了资源可以始乱终弃，踹掉自己和赵与墨在一起的渣男。
哪怕发现他的电脑里，有眼球摘除术的文献，有研究同性恋心理，学习怎么演同性恋的批注……
哪怕他连一句“我爱你”都非常的难以启齿，说不出口。
杨侑然仍然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陈教授的话，终于让他死心了，他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多拿很多分红的钱。
杨侑然认为没必要的期待不需要他再这样自欺欺人地坚持了。
挂完电话，杨侑然很快把他拉黑，江亦的电话回拨时，正好是他拉黑的那一秒。
信号中断。
“接电话。”
“说清楚。”
江亦发给他的信息提示：
【因为对方的聊天设置，您的信息发送失败】
江亦在路上，后面的车在按喇叭，他只好单手握着方向盘靠边停车，同时握着手机，再次尝试给杨侑然发信息。
发送失败……
杨侑然用的美国卡，在他回国后，就停用了。
所以现在杨侑然的手机，也无法接通。
江亦脑中还徘徊他说的分手理由。
“说真的，你活太差了。”
真的很差吗？
差到要分手？？
要这样在回国分别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前几天在夏威夷岛上的一切，就像梦幻泡影一般，幻灭在江亦的眼前。
因为杨侑然怕疼，所以江亦有所保留。
因为杨侑然是第一次，太紧了，他也没能控制好，所以十分钟了……
可这都不能说明他活差，活是可以练的，他的身体也没有问题，就因为这种原因，分手？
江亦的呼吸频率些微错乱，想了很多个解释，最直接的就是现在马上回国跟他做一次四十分钟的让他知道自己没有活烂。
但江亦现在还走不开，实验室的事还未处理干净，没办法立刻回国找杨侑然。
他给杨侑然发了一封邮件：
［你给的理由我不认可，你在国内等我回来。
如果你一定要分手，不是开玩笑，请客观写清楚原因给我，不低于五百字的中文或英文。我会逐一客观反驳。
如果只有性能力这一方面，我想我们可以再试试。夏威夷酒店的床不是很好睡，弹簧太差了，我们可以换到家里尝试，我会买一张很好的床。这次我用光子钟来计时，少于三十分钟运动就算我真的差，你哭了就算你的问题。］
收到邮件的杨侑然：“……”
前男友是要和他打辩论赛吗？
明明他心里很痛苦了，看见这封邮件，又弄得他心情越发复杂难言。
杨侑然没有回复，且选择拒收他的邮件。
江亦看见对方已读邮件，但不回复，再发一封过去，就被系统退回了。
无力感从心脏漫到四肢百骸，还有些茫然无措。江亦的眉心拧在一起。
他的技术……真的差到这个地步了？
江亦没办法接受分手，以及这个操蛋的分手理由。
在杨侑然回国前一天，两人还如胶似漆。那个眼睛黏在他身上的年轻恋人，心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是回家发生的变故，那么，和他家里有关了？听他声音有哭腔，是和别人在床上？比自己床技好？？
杨侑然擦擦眼泪，回家睡觉了。
江亦则拨通了陈教授的电话，用他的方式探查杨侑然家里发生了什么，以及他有没有脚踏两只船，国外谈一个，回国谈一个。
陈教授口风很严，听他问起杨侑然，陈教授：“他和你说什么了？”
江亦：“都说了。”
陈教授：“啊？赵与墨的事……他跟你说了？”
赵与墨？
陪读的？
江亦：“嗯。”
赵与墨就是那个只要一提到，杨侑然表情就会变的人，赵与墨买的甜品，杨侑然甚至抠门到一口奶油都不给他吃。
分手这事，和这个人有关系？
江亦想到杨侑然可能是和赵做了，心情落入谷底。
他不动声色：“他和我说了赵与墨的事。”
陈教授也不是好糊弄的：“说了多少？”
“赵与墨也在国内，杨侑然……很担心。”
“江亦，你到底知道什么？问什么？”这种事，陈教授是绝不可能乱说的，他感觉江亦可能知道得不多，可能是羊羊给他打电话抱怨了。
江亦不关心什么赵XX的，他只关心一件事：“他现在心情不好，我想安慰一下。我需要知道原因。”
陈教授更莫名其妙了，江亦这种探查到底的关心，来得非常地没道理。
“你不会是喜欢我们宝宝吧？？”
江亦停顿了三秒钟。他在权衡说是和不是的两极，他要陈方舟成为自己的助力，而非阻碍。
说“是”，陈方舟会帮他？
大概是不可能的。
“不是。”江亦否认了，声音很冷静，“因为他情绪非常糟糕，我不清楚具体原因，想帮他。”
这听起来依旧非常牵强。涉及到家务事和隐私，陈教授守口如瓶，语气笑着：“你远在美国，怎么安慰啊，没事儿他情绪上的问题，我知道看着办。”
江亦说：“我很快会回国，他情绪的问题我会解决。”
“江亦啊，我话只能说这么多了。你关心宝宝，我认可，很谢谢你。你回国了，如果还在我的研究所，给你涨补贴提高待遇好吧？就是不在，我也会尽我所能给你资源。再多的我就不能说了。”
陈教授借口有事，很快就把电话挂了。心道他真是多管闲事，不像是江亦的性格，总感觉是不是江亦对杨侑然有意思？
——但陈教授不能真的骂江亦，毕竟再生移植的突破口，就在江亦身上。
现在全球研究再生移植的生物学家有很多，但江亦毫无疑问是其中佼佼者。在他的年纪，能做到这种高度的人凤毛麟角。
陈教授还要指望江亦快点做出成果，给杨侑然移植右眼呢，所以不可能在电话里吵架。
还要想办法找人，把他弄回国来。听说现在美国的实验室要留下江亦的实验成果，并开出了一个数千万美元的天价，让他本人留下继续研究。
如果江亦坚持要离开，那么留下成果共享，他回国继续研究，美国实验室在他的基础上，让其他生物学家继续进行干细胞再生移植的研究，江亦也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陈教授打听到，是一笔绝对的天文数字。
“江亦这小子……”陈教授坐在书房转椅上，不得不承认，“真是太天才了，如果他这么关心宝宝，是真对他有意思，倒是比宝宝去找些不三不四的对象强。”
-
杨侑然最近精神很差，助理豆豆看出来了，从公司给他拿了一箱面膜过来。
是玉朵的高端线，面膜一盒一百二。
助理跟他说：“虽然这个牌子挺便宜的，但是真的很好用，不比娇兰差，我悄悄从公司薅了一点。这牌子签了我们家艺人做广告的。”
杨侑然没有心情敷面膜，自然也没有拆开，看不见里面的寻人启事卡。
“豆豆，你拿回去用吧。”
豆豆说：“然哥我给你留几盒吧，剩下的我带走，你别熬夜啦，你这里都长了两颗闭口啦！”
“我没熬夜……”杨侑然说，“我只是单纯的失眠而已。”
豆豆：“我……多嘴问一句，因为家里人么？”豆豆最近有听见他打电话，好像是然哥的父亲，喊他回家，然哥说在工作，没有空。
杨侑然不答话。他和父母本来感情也不深，这半年来刻意的少联系，不回家，从而没有建立深刻感情的机会。其实被赶出家门，和不被赶出家，对他没什么区别，自己也不可能花他们的钱。或许会有空了回去看看，但这都没什么意义。
而且他也不喜欢，把命运系在旁人手中。倘若某天赵与墨出来捅他一刀，如今的一切都会变成书里那样。他讨厌朝不保夕、被命运线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杨侑然决定了要把关系疏远，就没有再主动联系了，甚至主动地显得冷漠。
舅舅工作不算忙，时常开车过来找他：“今天忙不忙？”
“还好，就是录歌和直播而已，没什么事。”杨侑然脸色显得苍白。陈教授等他上车了，开车出停车场：“你回家都快一周了，也没见过你妈，你也不打个电话给她？”
杨侑然：“舅舅，赵与墨真的和我是双胞胎吗？你不要骗我。妈妈现在在陪他吧？”
“谁跟你说的？”陈教授问。
“赵与墨啊，他好像真的以为和我是双胞胎兄弟，问了我，我怎么也和他不像是亲兄弟啊，长得南辕北辙，所以我就找他了，拿他和我的头发去鉴定了DNA。”
陈教授：“……”
他根本不明白杨侑然怎么这么想不开，上赶着从杨家撇开关系！
杨侑然不觉得这种双胞胎的骗局可以维持很长时间，在没感情的时候撤出，总比以后不小心建立了感情被赶出来得强。
陈教授皱着眉：“在哪家医院做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还没呢，我明天再去拿，”杨侑然假装不在意，低头玩着手机，模样和以前的纨绔子弟样，有个七八分的相似。
“宝宝……”陈教授语塞，“妈妈说过来陪你吃饭，你爸爸也说，不该跟你吵架，不会骂你是同性恋的，但你也不回你爸爸的消息。”
杨侑然：“我回了啊。”
陈教授：“你回的是什么？”
杨侑然：“我回的‘好’。”
结果又把杨利鸣气到了，觉得他没心没肺，但谁也没把他抱错的事，告诉杨侑然。
鬼知道杨侑然居然自己跑去鉴定了！
搞得陈教授汗流浃背了，心头七上八下的，打算去查是哪家医院，他去把结果先改了，杨婉瑜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来北京。
他打电话给他们集团对接的助理，那助理也语焉不详，似乎出什么事了一样。
陈教授带他去了餐厅包间，陈方如就坐在那里，脸上有些心事重重。
杨侑然推门而入，有点不知道怎么喊，张了张嘴，说：“妈。”
毕竟在电话里喊过几次，还算顺口。
陈方如脸上的心事下去了，她穿一条素雅的长裙，脖颈戴澳白的珍珠项链，朝他露出笑：“羊羊，妈妈那天没去接你，是临时有事。回来就听说你和爸爸吵架了，都是一家人，和你爸吵什么，还离家出走？”
杨侑然坐在离她不近不远的位置：“爸爸不能接受我的性取向，就吵了一架，也不是离家出走，我现在可以自己赚钱养自己了，公司那边给我租的房子，离公司近一些，这样也方便。”
陈方如：“你爸爸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你的性取向。”
只是家大业大，需要延续香火，这是人的本能。而且以前杨侑然明明答应过“我过了二十五岁就会收心回来结婚生子”，现在不认账，当然会吵架。
陈方如问他在外面住的房子怎么样，好不好。
杨侑然说挺好的。
他态度有些疏离，陈方如也感觉到了，就看向陈方舟。
羊羊知道了？你没说是双胞胎吗？他怎么这样？
陈方舟怕饭桌上崩盘，压根也不敢说。
陈方如没多想，强调了一句：“墨墨是你的双胞胎哥哥，这个我也挺意外的。他刚出生时，我们都以为他夭折了，结果居然是你爸爸的商业对手从中作梗。”
她同样的理由又用了一遍，说：“羊羊。虽然家里多了个孩子，但对你的爱不会少的。”
她担心一时接受不了，以前在他面前低声下气的跟班和陪读成了自己的双胞胎哥哥。
陈方如语气小心地说：“我听墨墨说，你们在美国……处的挺好的，关系还不错。”
杨侑然：“对，还行吧。不过我觉得我俩不像双胞胎，前两天去找过他，取了几根头发，打算也鉴定一下，到底是不是。”
陈方如脸色一白。
这像是杨侑然做得出来的事，可他这么做，想得到的结果无非是他们鉴定错了！
但最终得来的结果，只可能是发现真相大闹一通，然后荒唐地发现“原来自己才不是亲生的”。
所以陈方如劝他：“这个鉴定，羊羊，没什么必要吧……我和你爸都确认过了。他就是你的双胞胎哥哥，你俩就是亲兄弟。你不喜欢他的话，也没什么关系，以后不多见面就是了。爸爸妈妈的遗产，还是会留给你一半的。”
杨侑然对她的遗产没有兴趣，这种说收回就可以收回的承诺，不值得他去期待。
他语气平淡地说：“妈，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吧。”
饭中途，陈方如拉着陈方舟出去说了：“怎么回事啊，他怎么跑去鉴定了。他到底想要鉴定个什么结果？”
“我哪知道宝宝在想什么，”陈教授焦头烂额，“脱离家里，对他没什么好处。维持现状就很好，他偏要打破。”
陈方如手指抓在陈教授的胳膊上：“那等他鉴定出来不是，又要回家闹，那时候怎么办……又不能告诉他真相。”
以杨侑然的性格，很难说会做出什么事，她忧心忡忡，又怕杨侑然回家找赵与墨麻烦，打人都是可能的，和他说了真相，他接受不了，跳楼也是可能的。
陈方如：“你快些让那个杨女士，来北京啊！”
昨天她在赵与墨面前提过杨侑然：“墨墨，你还想去美国念书吗？就像侑然那样。妈妈送你去，去念最好的。我一定让你进去。”
赵与墨说：“我本科学历不好，申请好学校比较困难……之前Roy，就是侑然，帮我弄过推荐信，教授也让我积攒两年工作经验再去。”
陈方如问他：“可是你成绩一直很好。”这在基金会办公室的资料里就有，赵与墨从小就是年级第一，“高考那天怎么会失利？”
赵与墨解释：“我考试前一天，意外出了个小车祸……”
赵与墨虽然怀疑幕后黑手是杨侑然，因为开摩托车的是杨侑然当时的一个朋友，也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但没有证据，他没有告诉母亲自己的怀疑。他在陈方如面前有些拘禁，一下还习惯不了，这个财团基金会海报上漂亮贵气的女性，是自己的母亲……
陈方如听他遭遇这么多的坎坷，心里难受得要命。知道赵与墨和杨侑然关系好像还不错，杨侑然还找哈佛教授帮他写过推荐信，打消了一些，让她觉得赵与墨以前给杨侑然当过跟班和陪读，恐怕会心理不平衡、难以自洽的想法。
毕竟连她都无法接受这点！
每每想到就会愧疚万分，这么多年，亲儿子就在眼皮子底下！她去学校接杨侑然放学、开家长会……基金会的赞助资料，在她的书桌上，赵与墨的名字不止出现过一次！每一页纸都在写，他是多么的优秀。
这样优秀的孩子，在给养子当陪读……在美国住合租房，回国也合租，住在逼仄无光的房间，窗帘都发霉了，她去帮赵与墨收拾时，看见都震诧了。
而且这么多的交集，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如果关系良好，两人都不排斥，或许是可以做“兄弟”的。
所以有了这顿饭。
局面恐怕要失控，陈教授去打电话联系杨婉瑜了。
而杨利鸣也重新找机构做了比对，确认亲儿子是赵与墨，确实是抱错了。
杨侑然不是他的孩子——
在和赵与墨见过面后，杨利鸣准备将这延续香火的任务，给赵与墨，让他去相亲。
所以他自然不会因为性取向的问题再去为难杨侑然了。架吵得没有缘由，杨利鸣想和好，结果杨侑然回短信都回得冷冰冰的，打电话也是，说忙。
把他气得心脏疼。
今天也没来吃饭。
因为要培养亲儿子，杨利鸣要教他做生意。
本来在杨侑然明星事业受到打击后，杨利鸣再次试图让他去好好学学，栽培一下他。
这次倒是有一半成功了，结果出了这档子事。
杨侑然和陈方舟陈方如吃完饭，就回家了。他态度疏远，桌上两人都看出来了，以为小孩子置气，这样只会伤害到他自己。
杨侑然对此没有表态，他希望可以彻底断开关系。不过，出于养父母对原主养育二十来年的责任，未来他也会给他们养老。
过了几天，杨侑然联系了个大型寄养基地，把哈利送过去，陪了大半天，看哈利在这里游泳挺开心的，饲养员也都很专业，就转道去机场了。
助理豆豆帮他推着小行李箱，两人去取登机牌。
杨侑然取票的时候才发现：“豆豆，公司给你订的经济舱？”
豆豆点头：“然哥，小助理都是这样。”
杨侑然掏出卡：“帮你升了，我有里程。”
豆豆星星眼：“天啊！！谢谢然哥！！”超级富二代就是不一样！
“没事，飞长沙要三个小时，经济舱太辛苦了。”杨侑然不会让身边人吃苦。
两人上了飞机，公务舱，杨侑然随手翻阅杂志，路过的空姐来来回回地偷看他，好像知道他是明星，也从名单上看见了他的名字，就是和网上的杨侑然有点对不上号。
最后飞机快落地了，空姐躬身，小声问他：“杨先生，能麻烦您给个签名吗？”
杨侑然以前倒是经常碰到这种事，他非常习惯，可穿书过来倒是第一回。
他愣了一秒，然后从容地点头：“好的，请问想签在哪里？”
豆豆没有预估到：“我……我行李箱里有笔！”
空姐露出甜美的笑容：“用我的笔吧，您本人真的超帅的！很支持你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粉，可能只是单纯看他帅。
附近公务舱的旅客都在扭头看。
“这是个明星啊？”
“哪个明星啊？不认识，怎么都没在网上见过。”
“妈妈，这个哥哥好好看呐！”
杨侑然因为要坐飞机，穿得很简单。白T恤黑裤子，头发倒是打理过，他在波士顿待久了，其实没什么美国人会盯着他看，说他好看。
因为美国人会觉得他像个好看的未成年，仅此而已。
一回国形势大变！
抵达黄花机场后，下飞机，一路来往路人都纷纷扭头看。回头率百分百——豆豆压根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人看杨侑然！
虽然然哥是长得挺好看的，180穿鞋后183到184的身高，身材清瘦但不过头，脸只有巴掌大，皮肤不是冷白，有点牛奶的肤色，没有化妆的五官也很精致，浓眉大眼的漂亮长相，和网上的写真图判若两人。
唯一差点的就是最近好像他精神不太好，所以气色也不好。
杨侑然自认为是个糊逼，所以没有戴口罩。
尽管哈利耶耶只是个普通的网络歌手，节目组的还是派了车过来接了杨侑然。
和助理一起上车后，杨侑然坐后座，助理很自觉地去了副驾驶，回身道：“然哥，喝水。”
“谢谢。”杨侑然接过，轻轻闭眼。
他这趟是来长沙录节目的，为了赚那一百二十万的演出费，戴面具录。
可能这三个月还要频繁跑十几次，所以公司给他租了一处房子。在摄影棚附近。
豆豆主动问他：“然哥，公司的艺人过几天在梅溪湖剧院有演出，不知道你看没看节目？就是最近挺火的选秀成团夜直播。我这儿有内部票，咱们可以去玩儿~”
杨侑然没有兴趣，虽然豆豆已经举起手机给他看了：“就是他，Evan是我们公司的练习生。”
“……怎么到处都是Evan。”杨侑然心又被刺痛了。

第55章
杨侑然现在是听见Evan这个名字，就应激，手指都在微颤。
他以为自己可以割舍，其实没法割舍。
因为江亦还在给他发邮件，拉黑一个，又来一个，但不是轰炸，只是保持着每天早晚各一封的频率，跟他讲道理。
杨侑然都想把邮箱注销了，结果今天没控制住，又上去看了，和他分手十天，收到了一共二十封邮件。
今天早上发的是：“别像小孩子一样，我很快会回来。”
江亦白天有事情要忙，晚上就钻研文献和P站，企图找出证据，自己是哪里活不好了？
明明那天上床，第二次他就很持久了，可是因为杨侑然不要，他才说算了的。
杨侑然真是个蛮不讲理的小孩子。
回国几天就变心了，江亦很难不怀疑是他家里的原因，或许是家里安排他结婚，杨侑然是不得已才跟自己提分手的。
江亦本来要把研究成果全部带走，但美国人如今不允许他全部带走，必须留下在实验室所有的个人成果。
如今他正在和老板谈判。
“Evan，你可以回国继续研究，但实验室这三年给你的资源，是不可估量的，所以你不能直接带走。虽然这些都是你个人的独立研究成果。这份协议你再看看，出价会让你满意的。”
江亦比较着急回国，他看了一眼协议，出价是很高，这不是他在乎的东西。
威廉说：“你在乎的应该是这项课题的署名，但是我得说，你的研究还没有彻底成功。如果你早我们一步成功，你的担忧也就没有了。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你不愿意……”
江亦想走没问题，但可能会历经比较困难的过程。
数据都在他的脑子里，他要带走，人回去就行了。
快速地扫了一眼协议，江亦签了字：“我要今天下午就回国，可以走了吧？”
“噢，Evan！”威廉说，“今晚还有欢送会呢。”
江亦看了眼时间：“我订晚上的机票离开。”
江亦没有再亏待自己的腰，这次定了商务舱，不然他担心坐十几个小时回去，发挥不好，杨侑然不认。
车上。
豆豆看他对选秀不感兴趣，就把手机收回去了，由于反光，杨侑然也没看清楚屏幕。
“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剧院也挺近的，除了那个成团夜，平时也有一些话剧啊，舞台剧和芭蕾舞表演一类。”豆豆说。
杨侑然：“音乐剧之类的我可以去听。”
什么选秀练习生，就罢了。不是他看不起，那种节目又不是没请过杨侑然当导师，杨侑然的公司为了赚钱给他接了，他被迫去参与过全程。
说实话后期播出观众觉得好听，大部分都是因为修音修得好。
修音师的功劳。
至于现场，说惨不忍睹都是好听的。
他没兴趣荼毒自己的耳朵。
杨侑然最近由于伤心，正在谱新曲，正好把分手情歌给写了，结果每次写，就深陷其中，回忆自己明明很幸福却又分开的爱情。
公司给他临时租的房子不大也不小，是个三室一厅，落地窗景观开阔。豆豆因为是女孩子，所以不和他住一起，而是住附近。
杨侑然带了一把吉他过来，依旧是每天晚上直播一会儿，练嗓。
最近林靠北来得比较少，但099来得格外准时，给他砸嘉年华。满屏绚烂的烟花，迷住了杨侑然的眼睛。
江亦有想过在这里私信他，给他发“我活不差，不要分手”，但最终也没有做这种事。
因为好像听杨侑然说过，账号公司在管，他负责直播，经纪人负责管理这些信息和合作。
所以这句话发出去，也只可能是让他的经纪人觉得099哥好好笑。
杨侑然一下看到这么多嘉年华，也有点懵逼。不过099偶尔也会给他这么来一次，倒不是非常意外了。
杨侑然亲切地喊他：“099先生，请问要点歌吗？今晚还有一首保留曲目。”
江亦用账号发评论回复：“不点了，早点去睡觉。”
杨侑然陡然一怔。
这语气……
江亦说话和打字，都有他独特的韵律和语调，冷淡里夹杂着让人放下心防的关心。
江亦吗？
他不大确定，因为099已经给他花了好几百万了，仅次于林靠北女士。
杨侑然控制自己没有去想，试探性地说：“那我唱首儿歌吧，099先生觉得怎么样？”
099说：“不用了，休息吧。”
江亦在网上没搜到过他唱儿歌，所以那只是杨侑然单独唱给自己听的。江亦不允许他在直播间唱给这些不讲分寸随便乱认杨侑然为老婆老公的网友们。
“那下次想点歌，告诉我就好。”杨侑然随即就下播了。他现在有些名气了，歌也很红，节目组给的待遇也不错，有保姆车过来接，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进摄影棚，身旁的助理也是全副武装，穿了一身台里员工的衣服。
豆豆怕自己被拍到，从而扒到哈利耶耶是杨侑然。
因为然哥和她说过：“我想做幕后，不想去幕前，所以尽量不要让我被网友扒出身份。”
今天录的部分很少，节目组在歌手身份保密上下了很大的工夫，全程保护好明星，包括那些报名来的素人，也要戴上头套唱歌。
不给评委和观众任何外貌信息，噱头倒是做得很足。
杨侑然摘下口罩，戴上了节目组的头套，换了一身配套的衣服。
头套有些闷，嘴的一圈是白色的网，杨侑然照镜子，自己都很难发现里面是他。
“耶耶老师，其实您的唱腔还是蛮明显的，”导演到后台来找他，摄影师盖上了摄像头，导演说，“听过您唱歌，非常厉害，不过一开始希望还是不要让网友直接就发现是哈利耶耶的声音，可以稍微变一些唱腔吗？”
“我明白。”杨侑然虽然就是来混个盒饭，拿点出场费的，但钱收了，导演的话也得听。
改唱腔不难，杨侑然同意了，导演说：“等会儿十五分钟后，您上去彩排，等到下午五点，我们再开始录制。彩排声轨和耳返如果有什么不对，您都要告诉我们音响师，及时调整。”
杨侑然还是点头，说明白。
导演出去后，又回头：“忘了看他长什么样了。”
这次台里和哈利耶耶签合同，他们是和万研娱乐签的，而且万研老总特意找他们台长谈过，所以不是第三方合同，组里文件保密，连导演也没看见过哈利耶耶的私人信息。
只有接机的专车司机看过，说：“挺帅的。”男人的审美毕竟还是吴京那一款，给出“挺帅的”，已经挺了不起了。
好像当时是哈利耶耶下飞机，忘记戴口罩了，才被司机看见了。
这会儿消息在节目组群里传播，都挺好奇“有多帅？？”
“长得帅会搞蒙面直播这一套吗？？不大可能吧！！”
“今天进摄影棚的时候看见了，戴黑色鸭舌帽和黑口罩，打扮很低调。身材很修长，皮肤白得不像话那个吗？？”
“看起来是个像样的帅哥……”
“网上的口罩帅哥诈骗犯还少吗？[抽烟][抽烟]”
“安导，安导知道风声吗？到底长什么样啊！”
安导演：“不知道，别问了。”
别说他不知道，就是知道，也得保密。因为哈利耶耶合同上就写了这点。
耶耶的情况和别的选手不大一样。
别的选手，节目组员工内部定制剧本和选歌的时候，就知道人是谁了。
哈利耶耶呢，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蒙面网络歌手！
连合同都没写他名字和身份证号！
导演都不知道，更别说其他人了。
正因为此，他明明也不是特别红，现场还有隐藏的顶流，大伙都没怎么围观，反而跑来围观杨侑然。
“网上听过他的歌，用了声卡吧，直播唱那么好，不可能啊。”
杨侑然正在彩排，他戴着白色的歌剧头套上台，画面有几分诡异的唯美。
伴奏播的是他自己编曲过后的填词的一首英文歌，杨侑然稍微变了唱腔，唱出第一句——
台下：
“卧槽！”
“来大神了啊这是！”
唱到一半。
“伴奏！伴奏怎么没了？？”
后台音响出问题了。
杨侑然舞台经验丰富，摘下耳返，继续清唱，全程一点卡顿都没有。
编导过来，指了一个员工：“小庞，用手机录一下。”
录完彩排，杨侑然在化妆间休息，豆豆把摄像头遮住，杨侑然方才摘下头套，露出闷得通红的脸。
棚里空调不给力，有些热，他戴着头套，险些给他闷得晕厥了。
杨侑然吹着化妆间里的空调才缓过来。
豆豆给他递水，又递过来手机：“然然哥，Kevin哥刚刚打过电话找您。”
“他说了什么事吗？”杨侑然接过水喝了一口，回拨电话。
豆豆：“好像是MV选角的事。”
“哦。”杨侑然拨通了电话。
周凯说：“录制的怎么样了？”
“才刚彩排完。”杨侑然道，“录制还要等到下午。”
周凯：“那这会儿才中午，你还有得等了。”
“是，Kevin，豆豆说你找我是为了MV选角的事？”
周凯：“嗯对，不是一开始给你选了一个吗，你也没什么意见，不过……”
杨侑然：“怎么了？”
周凯：“要不然我给你男朋友走个后门？”
杨侑然愣了愣：“什么意思……？”
周凯以为他在装，说：“就是那个Evan嘛，他发邮件给我手下人说要给你当MV男主。毕竟是你男朋友，说好给他找活干的。不过我还没同意，说要试镜。如果你说好，我就安排他来试镜了啊？”

第56章
杨侑然闻言沉默了很久，道：“……Kevin，要不你还是找其他人吧，这个人是我的前男友。”
周凯说不是的：“我说的是这个Evan，不是那个Evan。”
周凯以为他口中的前男友指的是刚刚出道的姜凡。
给杨侑然整晕了：“什么Evan，你说的是哪个Evan？”
周凯：“你的男朋友Evan，不是前男友Evan。你说的是哪个？”
因为Evan浓度超标，杨侑然：“我说的就是前男友，你说的是谁？”
周凯：“他中文名……我忘了，就是美国那个！！不是姜凡！”
“姜凡是谁？”杨侑然莫名其妙，“我说的美国那个，你说江亦是吧。我和他分了，所以不要找他给我当MV主角。还是让他去演电影吧。”
周凯恍然大悟：“哦，原来这个你也分了啊？好，挺好的，那你专心工作吧，谈恋爱只会影响我们赚钱的速度！那我回邮件了，OK……我拒绝他了！”最好别复合了，这样一百万的事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杨侑然应道：“好，你记得给他安排其他的试镜工作。”
虽然分手了，杨侑然还是不想阻拦江亦的事业。
周凯亲自回复了江亦的邮件。
【不好意思哦~我们这边已经选到了合适的男演员，而且耶耶老师坦言不愿意和您合作！】
江亦回复得很快：
【有句话想拜托您带给他】
周凯看见一个附件的图片：“？”
什么话？
周凯点开附件，是一张正在加载中的图片，于是他颇有耐心地等了十秒钟。
江亦顺理成章通过附件的木马程序，操纵了他的电脑，搜索杨侑然的名字，找到相关的所有文件。
等了十秒钟也没下载好的周凯失去了耐心，回复他：
【虽然我愿意帮你带话，不过劝你不要死缠烂打了！你配不上！不要联系他了！】
江亦：
【他这样说的吗？】
周凯没再理他。
江亦也没再发邮件了。
通过入侵周凯的电脑，江亦已经找到了杨侑然目前的住址，以及试镜的地点。他对当那个MV男主演没有半分兴趣，只是想见到杨侑然，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明，而不是在电话里不清不楚地沟通。
活好活差这个问题，电话里怎么能沟通明白？
而且杨侑然完全回避的处理方式消极得让他头疼。
江亦确定地点后，买了张机票飞了过去。
杨侑然最近早晚都忙碌于录制节目，有时候需要在台里待上超过二十个小时的时间，还得面对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导师点评自己，挑些莫须有的刺。
“哈基米，你刚刚唱到副歌的那一句，有明显的转音问题。”
在节目组顶着“哈基米”艺名的杨侑然，经过变调处理的声音道：“哪里？”
导师是个三十七八岁左右的“音乐诗人”，也是有名的才子，十几岁时就写出了成名作。在歌星界有着德高望重的辈分。
杨侑然则是个表面时常看起来谦虚礼貌，在自己的领域绝对不会让步的人。
他直截了当：“哪里有问题呢？”
那男导师解释：“就是那一句，‘如今变成了烟雾’”他唱了一句，“你的变调处理，是自己改编了？还是转音的时候走调了呢？”
杨侑然：“伴奏带是我自己编曲，陆老师，您这么专业的音乐人肯定能听出来，我其实在整首歌上都做了R&B的新编曲，还加入了非洲鼓等厚重的乐器，而且您提出的那一句歌词的处理，存在于整首歌之中。”
那男导师皱起眉，他这边是知道“哈基米”就是“哈利耶耶”，一个闻所未闻的网络歌手。
居然敢这么跟自己叫板？
台下的助理豆豆脸色稍白，看向附近凑近拍杨侑然特写的摄影师。
她是担心后期会恶剪这一段，在综艺里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不要说话，一旦话说多了，不论节目里呈现什么样，后期出来一定是另一个模样。
尤其是杨侑然和那男导师在该问题上还争论了起来。
导师提出：“那就是你编曲改编的问题。”
杨侑然：“是吗？”
导师：“是的，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年纪，也看不见你面具背后的样子，你应该年纪不大吧，没有系统的学习过音乐吧，还欠很多火候。”
杨侑然用平静中带着一丝嘲讽的声音道：“是吗？可以具体说明一下吗。”
那导师显然不想多说了：“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啊，大家都知道咱们节目组有顶流明星加盟，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反正我话放在这里不管你是谁，你的演唱我只能打六十分，编曲对我而言就是不合格的！”
随即给杨侑然按了红灯。
副导演在演播室：“好！这段好，多拍点特写，后期一定要用。”
随即副导演传话：“另外的导师们亮绿灯，哈基米我们要保到下一轮的！”
然后和杨侑然争论的男导师就不爽地摘了耳返，去了后台，问导演：“他到底谁啊，一点都不知道尊敬前辈！我给这种破唱歌的点评，免费给他指导，还不领情？！真踏马无语！”
导演劝他消消气，随即说：“汤老师，这些都是热度，消消气，哈基米比较年轻，也不算娱乐圈人，不懂规矩。”
“他一个网络歌手，很红吗？那么跟我说话，不知天高地厚，都来录综艺了，进了娱乐圈就得懂规矩。”汤老师叉着腰说话。
确实不是非常红。导演想说，但人家的唱功是没得黑，网友就是黑这个哈利耶耶，也只能黑他长得丑，戴面具，说他唱功难听的没几个。
杨侑然下了后台，跟导师擦肩而过，汤老师在他背后翻白眼。
杨侑然进了化妆间。
豆豆把摄像头遮住，确认摘了耳返，忧心忡忡地说：“然哥，怎么办啊，我怕你被恶意剪辑了。刚刚那个是汤文强，万一他给您穿小鞋怎么办啊……”
“顺其自然吧。”杨侑然反过来安慰她。可能是会招来一些麻烦和骂声吧，但杨侑然并不在意这个，他只是反感沽名钓誉的前辈，因为他不红而倚老卖老。
豆豆唉声叹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汤文强上网看见那个视频了。”
杨侑然：“哪个视频？”
豆豆：“有个挺出名的乐评人，同时点评了几首同类歌曲，您和他同时榜上有名，不过他名次被那个乐评人排在然哥你的名字后面……本来没多少播放量的，因为这个被他粉丝冲了，播放量就上去了。”
杨侑然才知道有这回事，恍然大悟，原来恶意来的不是无缘无故的。
汤文强确实准备给杨侑然穿小鞋了，得知他公司要保他到五强，不爽地找经纪人让水军去网上黑他长得难看。
让人匿名用内部人口吻在知乎上到处散播消息说：
“他最近在湖南录节目，我见过他真面目，真的很丑，丑男戴面具出道是有原因的，但凡长得好看一点，都不可能戴面具！”
“特别难看，连普通人都算不上的长相，小眼睛塌鼻子香肠嘴。我之前还挺喜欢他的，看见真人之后幻灭了……”
“说得我都好奇了，到底是有多难看啊？？看眼睛不难看的啊！哪里是小眼睛，看直播明明是个双眼皮啊。”
节目录制过后，杨侑然摘了面罩，换上常服，依旧用口罩墨镜遮住脸，从电视台出去。
迎面似乎撞上了一个公司里的艺人，男艺人脸上化着妆，穿着浅蓝色的西装，身材挺拔高大，背后跟着经纪人，豆豆“啊”了一声，喊：“杜姐，以凡哥。”
女经纪人小杜是周凯的下属，看见豆豆，说：“豆豆，你带艺人过来录制节目啊？”她看了杨侑然一眼，想起公司内部最近在议论的神秘艺人，“你是哈利耶耶？”
杨侑然点头：“您好。”
跟在经纪人小杜身边的年轻男艺人，不可置信地盯着杨侑然，嘴唇都抖了抖，似乎想说话，但又死死忍住了。
小杜高兴地和杨侑然打招呼：“早就听说过耶耶老师您签到我们家了！还一直没有见过！我特喜欢您的歌！！经常听呢，没想到你来湖南录节目了！”
姜凡用眼神示意杨侑然，希望他看看自己。
杨侑然确实看他了。
杨侑然心想这个男明星是不是眼皮抽筋了。
杨侑然还在跟经纪人说话。
小杜：“那行，改天聚一聚，附近有家烧烤特好吃！”
杨侑然客套一下就走了。
小杜不知道杨侑然就是哈利耶耶，也不知道和姜凡之间的故事。
但哈利耶耶走后，姜凡还不肯走，回过头望去，好像是想跟过去。
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忍住了。
他刚刚成团出道，虽然不是C位，但名次和人气都逼近C位，今天是和七个队友来录节目的。
容不得半点差池，尤其是怕被队友发现。
但姜凡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哈利耶耶……他居然签到我们公司了吗。”
经纪人道：“对，那个哈利耶耶是前不久Kevin哥签的，不知道长什么样，对内部也保密着呢。有个司机见过他脸，说挺帅的，搞得我们大家都挺好奇。”
姜凡说：“是……挺帅的。”
他和杨侑然上次见面都是大半年之前的事了。
那时候杨侑然还是金发，总是打理得很柔顺，整个人哪里都好，给他办妥了MIT的夏校履历，还会给他钱用，就是脾气很烂，经常骂他。
在一起的时候觉得烦，现在不在一起这么久，突然看见，又觉得挺好的。
姜凡收回目光：“他资源挺好的是不是？”
小杜说：“是啊我们老板给他很多很好的资源，最近要拍MV出专辑了，选了几个蛮有名的男演员来试镜呢，一般这种MV不都用普通的模特吗，林总对他不一样，可能是有什么背景吧。”
确实是有背景。姜凡知道，他也想去，他感觉小杜好像不知道自己和杨侑然的事，可能是周凯没说，就问了句：“他MV选角在哪试镜啊？”
小杜：“你想去？”
姜凡说：“我听他歌，挺喜欢的，有点好奇。”
小杜一边说一边查试镜点：“哦哦，想起来了，上次你录节目呢，还用我手机看他，哈哈，你还唱过他的原创是吧，当时他还不怎么红，没签公司，最近挺红的了。唱的ost我每天都在循环……找到了，下周星期三，广华写字楼26层。在这儿试镜。”
杨侑然先回北京了，他这一周都没节目，赶着前几天录了一堆，因为宠物基地的员工打电话来，说哈利有点分离焦虑，希望他有空来一趟。
杨侑然就马不停蹄地飞回去了。他最近工作比较多，没办法顾得上宠物，但把狗放在寄养这里半个月，也实在不是个办法。
要是带走才安心的话，他如今也没有私人飞机了。
杨侑然没有好到可以托付这样一只大狗的朋友，不管是经纪人，舅舅，家人……都不合适。
因为杨侑然已经把和赵与墨的DNA鉴定报告，寄给了养父母，上周，在没有见面的情况下，发消息说：
“我已经知道了是医院抱错了我和赵与墨，爸、妈，你们收到消息的时候，我人已经在外地了。以后我尽量不打扰家庭的和睦，祝你们家庭幸福美满。”
相当公式化的用词，透着一股与世长绝的味道，把杨利鸣夫妇吓死了以为他想不开要去自杀，差点报警了，尤其是杨侑然当时人在飞机上联系不上——
后来联系上了，知道人没事，在勤奋工作，夫妻俩都不好说什么了。
“羊羊居然没有跟我们闹，太意外了。”陈方如最近所有心思都扑在刚接回来的儿子身上，俩小孩性格完全不同，赵与墨乐观开朗，聪明坚韧，也很善良，没什么钱的时候，居然都每个月给老家的福利院转账。陈方如说：“羊羊呢，脾气首先就不好，后来去美国了，好像是距离产生美，性格感觉懂事多了，以前给他买东西，从来不会说谢谢妈妈，喊妈妈也喊得少……”
看报纸的杨利鸣：“他去美国之后是好了挺多的，也没听说过惹是生非，还顺利毕业了。本来还以为要花几百万才能给他买到毕业证。”
本来杨利鸣都打算好了，杨侑然要是考试不过，就花钱了结这件事，结果杨侑然居然自己顺利拿到了毕业证，绩点全A+，各方面都懂事得让人意外。
现在还“祝你们家庭幸福美满”，简直有点像陌生人的礼貌了。
陈教授说：“你们总比较两个孩子，孩子呢，伤心去了，都去外地工作了。”
人心是偏的，一碗水是端不平的，一个是从小养大的小孩，一个刚接回来，在外吃苦的小孩。
陈方如要弥补过去，把心思都放在了亲生儿子身上，陈教授能理解。所以他更用力去联系杨婉瑜了，最后多方打听，找到了她的私人号码，通了一个电话。
“杨总？我是陈方舟，生物研究院的，之前联系过您的。”
杨婉瑜解释：“不好意思啊陈教授，我记得您，就是最近不方便回国。请问这个采集样本是最新的技术吗？有多大的概率，能帮我找到我的孩子？”
陈方舟沉吟了一下说：“有百分之六十吧，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他其实找到了杨婉瑜登基了失踪孩童信息，知道那个小孩十有八九就是赵与墨，因为外貌和赵与墨童年的模样完全能对上。赵与墨被拐卖了接近一年，孩子是两岁多失踪的，三岁的时候被找到的。
杨婉瑜吃了一惊：“这么高的概率，那我一定得……”
电话里的声音到一半，陈教授似乎听见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不行，婉瑜，你身体不允许你去乘坐飞机，你还要准备手术。”
陈教授没听清楚，感觉是说她不能坐飞机。
于是道：“这个……您如果本人不方便来，也可以，但我这边是必须需要您的样本的。”
杨婉瑜说：“我请我先生带着样本回来吧。麻烦您了，教授。”
陈教授有点诧异，原来她结婚了吗？看百度上的资料，还以为她未婚呢。
他答应了，两人结束了通话。
医院病房，杨婉瑜把样本袋递给了面前的男人：“徐行，这个很重要，一定要确保亲自交给陈教授。”
徐行拿过样本袋：“这个教授是哪来的，他靠不靠谱，会不会拿你的的样本去做什么？”
杨婉瑜道：“你想得太多了！这是找到我们儿子的关键，我已经找了太多年了……”对于儿子的样貌，甚至都记不太清了，小孩照片也不多，刚出生时叫“侑然”，后来一个路边的大师说：“这名字不行，要改，不是他的名字。”
因为小孩总是生病，杨婉瑜就改了。
后来孩子走失，她的丈夫也因为醉驾而瘫痪，医药费高昂，她不得不去开了一家美发店，自己经营店铺。
十年前将品牌做出一点起色时，迎来了第一笔投资。
至于徐行，就是孩子的生父，几年前两人在一次峰会上重逢了，他们各自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有各自的人生轨迹，徐行继承了家业，变成了比他父亲更出色的企业家。
他给她的品牌投入了巨大的注资，杨婉瑜收购了大量的同类品牌，更加致力于发放寻人启事到全国每个客户的手上，不一定是她的小孩，只希望这能帮助到一些人。
在今年初，两人重新领证，结为了夫妻。
他们都没有放弃找小孩。
但徐行不认识陈教授，不确定对方会拿杨婉瑜的样本去做什么，于是打算亲自回去一趟。亲自看着这个陈教授做样本分析，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这样大的海口，说明这个陈教授要么是夸大其词，要么已经有十足的把握了。
但他不希望在中途耽误太多时间，便让特助去安排私人飞机了。特助问他：“徐总，这次飞哪架私人飞机啊？波音的大机型还是湾流的小机型呢？”
至于杨侑然——
他想办法找了一个能带宠物上客舱的航班，多花了几倍的钱，终于带哈利上了飞机，不过，飞机是专门的宠物专线，充斥着各种大小不一、品种不一的宠物犬，而且哈利还是很可怜，只能蜷缩在航空箱里，把鼻子塞到航空箱缝隙里，尽量挨着主人近一些。
因为MV选角试镜在本周三要开始了，杨侑然想亲自参与选角工作，第一张专辑，他希望是完美无缺的。

第57章
来电里的先生自称姓徐，问陈教授：“你百分之六十的概率是怎么得出的，具体是什么技术，哪方面的课题，可以得到这种精准的数字？”
电话里，陈教授不方便明说。他是以严谨著称的生物学家，跟人家说“我好像找到你家小孩了”，等人来了结果出来不是，这不是明摆着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么。
徐先生来时，陈教授让保安亭放行。他站在三楼的落地玻璃窗前，看见一辆黑色慕尚停了下来。一个西装革履、年龄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下车。
陈教授亲自迎接，同时观察他的样貌，和杨侑然是有些相似，但历经岁月气质更坚实和沉淀，和杨利鸣也不太一样，杨利鸣是精明的商人，但徐先生身上没什么精明和算计感，带些上位者的压迫感。
“最快什么时候出结果？”徐行低头看手表，陈教授收回目光，说：“最快……今天，今晚。”
徐行颔首，带着疏离和礼貌：“那么我就在研究所等待结果了。”
其实陈教授观察他的模样时，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化验结果最快半小时就拿到了。
陈教授看见最新的纸质报告，有种尘埃落地的感受，第一时间是想告诉杨侑然的。
他回到办公室，找到等待多时的徐行：“徐先生，您给我的样本不是杨总的。这是一份成年男性的样本，我不知道这份样本出自谁，但结果出来……”
徐行坐在他办公室里，姿态沉稳内敛，朝他伸手：“陈教授，麻烦把报告给我看一眼。你那边其实已经有结果了吧？我昨天让人查过了，你有个妹妹，当年和婉瑜在同一家医院生产，小孩叫杨侑然，是吗？”
“是……”这可能就是抱错的原因，陈教授把报告递给他，等他看了，徐行问：“这是谁的样本，你妹妹的孩子杨侑然吗？”
陈教授沉默了会儿，点头：“根据我查来的结果，二十二年前，杨总的孩子取名侑然，我妹妹的小孩，也正好在出生那天，改名叫侑然。”
陈教授记得很清楚，那天他也在医院，父母都是福建人，在当地找了个有本领的师父，给小孩测算了个新名字，说“侑然”很好。
于是那天，就这样改成了“侑然”。
医院新生儿的名册上似乎还没改，方如要见宝宝，年轻的护士就抱了个“侑然”进来。
陈教授说：“这不是很常见的姓名，兴许是这个原因，两个小孩被抱错了。而后杨总养到两岁的孩子被拐卖了，这个孩子叫与墨，是不到一个月前，我们家才刚刚认回来的。很抱歉在一切都没确定的情况下，我无法在电话中对杨总说明真相，因为之前联系到的也一直是她的特助，更不方便对她说明情况了。”
“我了解，你也有难处。”徐行对此没有解释太多，杨婉瑜身体突发情况需要检查和治疗，为了不影响公司的上市准备，知情者很少，特助更是被勒令不允许对外吐露半个字，所以搪塞了陈教授半个月。
直到陈教授联系到杨婉瑜本人。
徐行问：“那么，杨侑然现在人在哪？”
“侑然在湖南，不过与墨在北京……您……我没猜错的话，样本是您提供的，您是侑然的父亲吧。您要见与墨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您去。见侑然的话，他在忙工作，我需要……先和他打电话说明一下，稍等。”
徐行说：“我不见其他人，我只见我的孩子。”
陈教授点头，出去打电话了。
从他得来的结果也是如此，杨婉瑜当护士时，结婚的对象姓陶，瘫痪多年在十年前不治身亡了。
他原来以为这个陶先生可能是侑然的父亲，没想到生父另有其人……
虽然搞不懂其中内情，不过宝宝家人都在世，现在都找到了！
陈教授当即给杨侑然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叫豆豆的女生，豆豆正牵着然哥的狗，在写字楼的电梯厅等待，对电话里道：“我是助理，他正在面试选角，不方便接听电话，请问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陈教授说是非常重要的事，豆豆就立刻进去找杨侑然了，杨侑然看了眼手机，陈教授给他留了言，请他工作结束立刻回电。
杨侑然把手机放在一旁，抬目望向面前的男演员，MV挑演员用不了多么高超的演技，长得好看有气质就行了。
面试官只有他和MV的导演两个人而已，几个演员来了又离开，最后是公司的一个女经纪人，敲门进来说：“小杜姐带了一个艺人过来，不在名单上，要试试他么？”
导演问杨侑然：“耶耶老师怎么看，刚刚那几个都不是很满意的话，我们看看新的？”
杨侑然有点赶时间：“行，等等，我先去接个电话吧。导演您等我几分钟。”
那边新来的艺人从前门入场，杨侑然戴着黑色鸭舌帽，从后门出去，回拨了舅舅的电话。
“舅舅，有什么急事么？”
“宝宝……你忙完了么，跟你说一件事，你耐心听着。之前你和与墨的DNA报告，结果不是不符么……是小时候在医院抱错了。”他给铺垫了很长的心理准备。
杨侑然心里其实没有太大的波动，他问：“找到了么？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对，你父亲今天来了，对比了和你的样本，确凿无疑。你方便今天回北京么？”
“不大方便，因为还有工作，哈利也不能离开我……等我不忙了回来吧。”杨侑然对此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他也没有强烈的、要找到生父生母的意愿，可能那是原主的生父生母，不是他的。
陈教授说：“你生父姓徐，叫徐行，你母亲叫杨婉瑜，是有名的企业家。他们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找你。他们很爱你，也很在意你，都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宝宝，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拥有许多爱的……你爸爸来了，你要接他电话吗？”陈教授看见徐行走过来，对杨侑然说。
杨侑然不知道说什么，对此有一种陌生的恐慌，他从有记忆起，就没有父亲。
妈妈说，在他三岁那年，父亲醉驾，开车带他上高速时，出了车祸。
父亲因此瘫痪，而他也因车祸被尖锐利器刺穿眼睛，做了眼球摘除手术。
再久一些的记忆，模糊到根本想不起来，杨侑然记不清手术的感觉了，只记得妈妈说：“你后来几年都不爱说话了，差点以为你是患了自闭症，带你看过很多医生。”
杨侑然拒绝了：“晚点吧……舅舅，我得忙工作去了，导演在催我了。”
他隐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听不真切。
杨侑然先一步挂了电话，他一脸茫然地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
“耶耶老师？”那天见过的一个经纪人小杜过来喊他，“艺人就位了哦，什么时候方便开始面试呢？”
“现在吧。”杨侑然收了手机，转身进去了，小杜在他身旁说：“这个艺人是我现在在带的，是很有潜力的，他说很喜欢您的歌所以临时想来试试，我就带他过来了。不过还没跟Kevin哥说，您要是觉得他OK，回头我再跟Kevin哥解释一下。”
杨侑然说没问题，推门进入试镜房间。
那个年轻的男艺人看着像是现下流行的男团明星，眉眼五官都挺精致的，脸上有妆，看杨侑然的眼神好像十分炽热。
杨侑然对此不感冒，出于礼貌落座点头，冷然的声音说：“开始吧。”
“两位老师好我是姜凡……”姜以凡怕他不知道自己的艺名，特意提了本名，微微鞠躬道，“我的艺名是姜以凡。”
杨侑然对此没有反应，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头脑里还在想舅舅说的父母……
他妈妈叫杨雪，父亲姓陶，两人和企业家都不搭边，母亲只是在老家经营理发店的、照顾一个瘫痪丈夫和残疾儿子的普通女人，一个没有享到儿子长大成才的福气，就因癌症去世的女人。
杨侑然有点走神。
甚至不明白姜凡为什么突然跳起了热舞，自以为非常性感地对杨侑然各种挤眉弄眼，在地上挺腰……弄得旁边导演都不自在了起来，抓耳挠腮的。
门外电梯间。
牵着萨摩耶的豆豆，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突然间，感觉手上的牵引绳波动了一下。哈利从趴着改为坐起身，黑碌碌的眸子瞬也不瞬也紧紧盯着电梯门。就好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分外不安地躁动起来，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豆豆还以为是杨侑然出来了，抬头环顾了一圈，感觉无事发生，就继续低头玩手机，在每个说哈利耶耶本人丑的帖子下面，点举报，举报理由选“人身攻击”，举报不过来了，就回复，说“不是的，这些都是黑，耶耶本人超帅的！见过他！”。
电梯显示的数字越来越接近。
“叮——”
电梯门陡然打开。
牵引绳拉着的狗狗突然挣脱开她的手，朝电梯门冲了过去。
豆豆吓了一跳，看见一个男人从电梯出来，被萨摩耶扑了个正着。
“对、对不起！！”她连忙放下手机站起身来，看见对方的脸，却突然怔住。
那男人弯腰抱了抱狗狗，抚摸它的毛发，低声说：“它是刚洗过澡吗？”
“是……是的。”豆豆看得呆了，其实在娱乐圈当助理，好看的人也见得不少的，刚刚那个姜以凡就挺帅的，可这些艺人身上，多少都有些浑浊的气场。
眼前人全然不同，可以说就是在娱乐圈她也没见过这么好看和气场毫无杂质的人。
豆豆回过神来，连忙把狗牵过来，说：“对不起我们狗有点人来疯，把您衣服弄脏了，实在抱歉！！不过这层楼是不对外开放的，您是……”
男人说没关系，稍稍站直，他非常高，高到豆豆需要仰望的地步。他朝门的方向望了一眼，毫无波澜的声音说：“我过来找人的，牵引绳给我吧，我带哈利下去玩。”
豆豆：“……啊？”
然后听见对方道：“狗是我家的，你是新的遛狗员么？跟杨侑然说一声，我带走了，这是我电话。让他打电话给我。”
江亦递出一张纸条，随即把一脸欢天喜地的哈利牵走了。
豆豆看见哈利毫无负担地被“绑架”走，才回过神来，自己怎么光顾着看帅哥了！！
“啊！等！等等！！”

第58章
“哈利！！”豆豆根本不认识他！老板的狗被拐走了，那还了得！于是她立刻追了出去，一边下电梯，一边拿出纸条看。
纸条上写了电话号码，和姓名，字体隽秀好看。
这人看起来是然哥的朋友，知道是杨侑然的狗。而且看起来人和狗狗很熟。
但哈利见谁都笑，刚刚上来面试的那个姜以凡也是，这狗见了就扑上去撒娇。
豆豆边追、边把纸条拍下来发给杨侑然：
“然哥！这个人把哈利牵走了，就留了个姓名和号码！我正在追他。”
出于礼貌，正在观看舞蹈表演的杨侑然没有第一时间看手机。
导演被迫观看了一场热舞，然后说：“呃，艺人很有表现力啊，外形条件也非常好啊。耶耶老师怎么看？”
杨侑然看见该艺人因为跳舞而出了一些热汗，非常期待地看着自己，看起来像个狂热粉。便违心地表达了几句夸赞：“舞蹈张力挺好的，艺人外形也不错。”
姜凡眼睛更亮了！果然，自己整容成功了！他回心转意了！
“杨……耶耶，老师，我能不能，跟你说几句话？”姜凡瞥了那个大胡子导演一眼。
杨侑然低头瞥了眼手机：“有什么现在说吧。”
碍于有人在场，姜凡只能暗示：“老师我太喜欢你的歌了！特别喜欢你！能不能加个微信啊？”
杨侑然是有个注册来接广告的小号，加了很多品牌PR，这个男艺人要加也没什么问题。
他说了句好，旋即突然看见了豆豆的信息，表情微变，然后飞快起身。
已经掏出手机热情地走过来的姜凡，听见杨侑然说了句：“抱歉我有点事先失陪了。”
姜凡：“微！微信！”
杨侑然转身：“让导演推给你吧，抱歉我先离开了。”他飞快说完，大步走出试镜房，压低帽檐和姜凡的经纪人擦肩而过。
空无一人的电梯里，手机屏幕反射着光亮，映照在杨侑然的眼中。
豆豆发来的纸条上写：
江亦，
139XXXXXXXX。
刚刚那一下杨侑然大脑完全一片空白，江亦回国了？他怎么在这里，不是去A大当助教了么……
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是陈教授跟他说的么？
江亦想干什么……他还要来参加试镜么，杨侑然猜不透他的想法，自己也在涉及到他的事上很沮丧。
出电梯后，杨侑然拨通豆豆的电话，问她：“找到了么？”
“然哥……我，我不知道他往哪边走了，这边一共四条路，对不起……我不小心弄丢了狗。我已经在找了，一定可以找到的。”
杨侑然：“那个人我认识，他只留下了这张纸条么？没说什么吗？”
豆豆喘着气，在七月最热的暑气下，茫然四顾：“是个大帅哥……我猜应该也认识的，他知道是您的狗。不过他说狗是他家的，所以先带走了，让您如果要狗，就打电话。”
杨侑然：“……他家的？真好意思说。豆豆你先回来吧，外面太热了，狗不会丢的，放心吧。”
挂了电话，杨侑然站在一棵还算阴凉的大树下，没有办法地拨通了江亦的电话。
停车场里，江亦打开车厢空调，等车内热气完全消散了，才将狗塞进后座。
他开车驶出停车场，正好接到杨侑然的来电。
江亦瞥了眼时间。
十五分钟了，真够久的。
阳光刺目，江亦戴上墨镜说：“哈利，你主人过十五分钟，才知道给我打电话。”
江亦接了起来。
杨侑然站在树下，被地热袭击，几分钟就出了汗，语气很不快地问他：“狗呢？”
江亦说：“狗没事，我车上。在哪？我来接你，和我谈谈。”
因为太久没听到过江亦的声音，依旧是冷静的音色，杨侑然一时恍惚，过了好久才说：“刚刚你来的那栋楼，B门下面。把狗还给我。”
江亦顺手投喂了狗零食给哈利，说：“谈了再还给你，不然我带回家了。”
“你！”杨侑然皱起眉，“你太过分了！你这是非法侵占私人财物！我可以报警的！”
“对不起。”江亦希望他消气，说，“哈利在我这里不会有事的。侑然，我只想跟你说话，而不是被你拉黑联系方式，以及拒收邮件。”
江亦开车从停车场驶出，要绕一圈路去接杨侑然，因为担心他受热，所以开得快了些，嘴里说：“你先给我十分钟吧，再跟我回酒店，给我一个小时？试镜会结束了么，下午还有事么？”
或许是因为江亦的语气太过平静了，把杨侑然都弄得没脾气了，就是有气，也撒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哈利在江亦那里不会有事了。
杨侑然无力地站在路边，江亦停车，开窗，打电话：“黑色商务车，车牌尾号B21，看见你了，上来。”
杨侑然找到车，站在车旁，对上江亦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穿着宽大的黑色短袖，露出结实的胳膊，目光落在杨侑然脸上。
杨侑然感受到了这种注视。
他沉默地压低了帽檐，瞥见自家狗在后座，试图从前座椅子的缝隙里挤过来，但被江亦用一只手推开了脸，不让它爬上中央扶手台。
江亦伸长手臂，视线穿透深色墨镜，凝视杨侑然：“上来吧。”
杨侑然情绪不高地应了一声：“我没有十分钟给你，只有两分钟。”
他依旧戴着黑色口罩和墨镜。
江亦俯身过来，杨侑然立刻浑身紧张起来，别开头：“不要……”
“给你系安全带，不是亲你。”伴随“咔哒”一声，安全带扣好了。
杨侑然解释：“我自己可以系，你可不可以别分手了还跟我做亲密的动作啊，很不合适。”
“我没有碰到你，杨侑然。”江亦开车离开，看他目光质疑，解释说，“这里不让停车，我换个能停车的地方，我要求至少十分钟的谈话，我也需要你的解释，而不是回避。”
车载空调吹出16℃的凉风，分明已经不热了，但杨侑然心跳得还是很快，不住地借着帽檐和口罩的掩饰，从中央后视镜里看前男友，看他的高鼻梁上架着一个塑料感十足的廉价墨镜，鼻梁高挺，下颌线十分锋锐。
杨侑然还是会心动，问他：“车哪来的？买的么。”
江亦说：“不是，租的。”
杨侑然忍不住道：“我舅舅一年给你一千多万的分红，买辆车都不舍得？租也只租一辆别克？”
江亦微微侧头：“这中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我不会在长沙待很久，只是来找你的。过几天还要回北京，要去学校了，那边给我组了个实验室。等你回北京，你喜欢好一点车，我就去买一辆很好的给你。”
“我干嘛要你给我买车？”杨侑然强调，“我们分手了，江亦。”
“那是你单方面的，我没有同意过。我也不认同你的理由，杨侑然。”江亦脚下加了油门，杨侑然抓住了安全带：“你干什么，不是去找地方停车吗，然后给你十分钟，我答应了给你十分钟，你有什么就说。”
江亦说：“十分钟解决不了。”
杨侑然：“你不就十分钟吗？”
江亦脸色就不好看了，肉眼可见地黑了脸：“第一次是意外。你总得给我第二次机会。我们现在去酒店。”
“不是，我不跟你酒店啊，你别害我，我是男明星，你也要出道的。”
江亦：“我不出道。”
杨侑然：“我给你……给你我的MV男主角行了吧，你是因为这个来找我的吧？”
江亦往酒店驶去，扫了他一眼：“我再次申明，我没有要出道，不当明星，不是因为要试镜你的MV男演员来的。只是为了找你，你的分手原因，我可以用实践推翻。”
“我没空跟你闹，”杨侑然看他那么认真，还真以为自己是因为活差而跟他分的，心里有点无力。虽然这个原因……也多少占了一点比重。
江亦：“是谁先和我闹着玩的？”
江亦把车开到酒店旋转门外，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小弟，让杨侑然：“下车。”
杨侑然不肯：“我会被拍到的。”
江亦给了他一张房卡：“1222，上来找我。”
随即江亦把狗牵下车了。
“我不去啊！”杨侑然和他在酒店门口上演了一出抢狗大战：“狗还我！江亦！”
杨侑然注意到，因为江亦的外形而引来了一部分的关注，周围人都在看他。
杨侑然有点不自在，不想和他在大庭广众下这样闹了。
江亦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上来找我。”随即朝电梯走去。
酒店是一家宠物友好的老牌五星，不算非常豪华，江亦毕竟要带宠物，是从很多家酒店里筛选出来的。
杨侑然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即抬手压着黑色帽檐，跟了上去。
他面对江亦时有着非常多难以启齿的龃龉隔阂。十分钟只是很小的一方面，这个杨侑然不是非常在意……
好吧，也有点在意。
但更多的隔阂，来自于他一开始就知道江亦会做什么事，做什么选择，最后真的发现他从一开始接近自己，就只是为了那一年千万的“分红”时，有种崩塌和无法面对的感受。
包括现在。
而且他不希望被江亦知道眼睛的事，江亦也知道了。
所以杨侑然在车上一直没有摘帽子和口罩。
电梯里，杨侑然收到了陈教授的信息。
陈教授也发来了一串号码，说：“这是你父亲徐行的电话，微信我也推给他了。因为他知道你这会儿忙，所以在你有空的时候，同意一下，尝试和你的父亲沟通沟通。就我个人的接触下来的感受而言，你爸爸是个很好的人，话比较少，他也很想见你，但可能不善言辞，宝宝，你多包容。”
杨侑然看见了微信新的好友申请，但他哪有工夫去搭理这个原主的亲爸爸啊。
他选择性地忽略掉，心烦意乱地打开另一个工作号，导演把刚刚跳舞的那个艺人推来了，但这男艺人的微信验证信息有些古怪。
“宝宝，你一定还爱我吧？”
神经病吗，杨侑然起了一身被性骚扰的鸡皮疙瘩，选择屏蔽验证，并告诉导演：“最后跳地板舞的那个绝对不行，他太油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跟江亦到酒店来了，杨侑然停住脚步，低头看着酒店长廊的深灰色地毯。
江亦打来电话。
杨侑然挂了，朝他的房间走去，同时看时间，走到他门外，江亦就在门边，开了门：“进来吧。”
江亦的确有些节俭的本性，就算是考虑到要带狗，他也只定了个不大的套房，窗帘拉上了白纱，房间开了灯。
杨侑然喊了两声狗，但他看见哈利居然在角落里吃狗罐头，根本没有理自己，眉心跳了起来，对江亦说：“我只给你十分钟。”
江亦把门反锁了：“要先洗澡吗，十分钟不够的。”
“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是给了你十分钟答应和你谈谈，但如果你要上床，我没时间。哈利！”杨侑然过去牵狗，被江亦冷不丁牵住了手，两人手心都热得一塌糊涂，杨侑然手心还有汗，被牵得那一瞬间，浑身都软了。
“有新欢了吗，”江亦用一种不太像他的方式说，“谁啊，睡了吗？”
从他的角度里，杨侑然给出的分手原因和时机，都引导着他这么想。他顺理成章地推导出这个令人不安的理由，并备受折磨了很久，认为杨侑然不尊重他，更不尊重他们这段关系。
江亦眼眸漆黑，表情平静得像深海，漩涡早已酝酿好了，他将杨侑然的手攥得生疼，在杨侑然惊慌失措的表情下，将他直接推到了沙发上。单手桎梏他的手，另一只手摘掉他的鸭舌帽和口罩。
杨侑然却是下意识闭眼，在顶光的强光下害怕把脸藏在了胳膊下，语调发颤：“你不要看我。”

第59章
杨侑然的动作突如其来得有些奇怪，让江亦的第一反应是，他脸上有伤口，所以不让自己看——
可很快，江亦就发觉，与其说杨侑然遮的是脸，不如说是眼睛。
他用胳膊挡着直射眼部的强光，回避江亦的视线。
江亦怔了下，反应过来了。
他将鸭舌帽轻轻戴回杨侑然的头顶，拿开他的胳膊放在一旁，说：“我去关灯。”
杨侑然别开脸，没有说话。
直到感觉头顶射灯的光芒黯淡了，他才好受起来，缓缓睁眼。
江亦蹲身在沙发旁，温热的掌心抚触上他的脸颊：“你要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你喜欢上别人了？还是因为别的？”
“我没有喜欢上别人。”杨侑然是习惯他的抚摸的，两人分手二十天，也就是快一个月没见面，所以这种触碰让他有些微的战栗感。
“那是因为什么？”江亦盯着他的眼睛。
杨侑然语气很低：“不为什么，我不是富二代了，我家情况现在很特殊，小时候我是父母抱错的孩子，最近和家里已经不来往了。所以我现在只是个穷唱歌的，赚得肯定没你多，也给不了你什么。”
江亦明白过来了，杨侑然刚回国那两天，好像在电话里试探过他，说家里破产了，他不是富二代了怎么办。
原来是因为这个，不过他还是弄不太懂杨侑然的想法，为什么他觉得给不了自己什么，就能导致分手？
是不是那几天太伤心了，自暴自弃了，冲动说了这种话？
江亦目不转睛看着他说：“我记得我回答过你，你记得吗，外在之物并不是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你的光环，你的身份，只有你自己而已，和你父母有什么关系？你……”
江亦顿了顿：“侑然，虽然不知道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你有任何困难，经济上的，情感上的，都可以依赖我，而不是闷不吭声地自己扛着，用拒不沟通来打击关心和爱你的人。”
江亦的口吻像个年长的老师，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安慰和抚摸是有用的，江亦的掌心热度带着强烈的安定感，杨侑然鼻尖有些酸涩，心里也很累。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回国了现在……你在美国的实验有成果了么。”杨侑然换了个话题。
“有一些吧，因为要带走并不是很容易，常理而言我是无法回国的，所以需要签署大量的协议。就是因为这个，耽误了我很多时间，我回国有一星期了，在北京没有见到你，然后知道你在这边工作，就跟过来了。”江亦维持那个半跪在地的动作，用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每根手指都修长，粗大的指节曲起，对待杨侑然时动作仍显得温和。
江亦道：“你说你是因为觉得给不了我什么而分手？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不需要你给我提供什么的。我什么都不缺，从你这里，我除了你，还能得到什么？”
他眉眼十分专注，睫毛很浓。
杨侑然看着吧……就没法说出狠话。谁不想好好相爱啊，但现实问题，爱不爱的问题，都急迫要他考虑。
他仿佛能从江亦这里汲取到爱意，但从来听不到。
江亦捏了捏他的手心，有些面无表情的样子：“看我？说话。”
杨侑然深吸口气：“就算我们分手了，我让舅舅该给你的承诺，一分也不会少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江亦莫名：“跟你舅舅又有什么关系？”
杨侑然：“他是你的老师，对吧……”
“对，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杨侑然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说这个的，可是我舅舅不是答应过你，让你照顾我，还要给你加什么分红，说你带着研究成果……”
提到所谓的研究成果时，杨侑然就低下头了，睫毛轻颤而闭眼。
杨侑然低声道：“他也承诺过在你回国后会给你很多资源，这些我想一分都不会少的，别的我能帮你的，我会尽量帮，可是不想和你谈恋爱了。”
他前面几句话本来就很让江亦生气了，最后一句直接让他眉心蹙紧。
“陈教授今年给我涨了一些科研成果的分红，这没有错，也是因为你，他才愿意改这些条款。”江亦压着火，语气冰冷，“所以杨侑然，你从他那里听说了这些，就以为我是因为这几百万，和你谈恋爱，接吻，上床？”
杨侑然是很不想说这个的，这种金钱交换的现实太令人难堪了，他在电话里和江亦提了分手，也没有说这件事。可能以后回想起来，和江亦热恋的几个月也会更美好一点。
江亦看他不说话，也没有再解释。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教授的电话。
杨侑然立马抬头：“你干嘛给他打电话啊！”
江亦脸色冰冷：“让你听听你舅舅在这件事上的说法。”
“你别说我跟你……”他话音未落，电话已然接通。
陈教授：“喂，江亦啊？”
“老师现在忙吗，”江亦没给陈教授说话的机会，道，“我回国有几天了，关于干细胞抗衰老在医学机构的应用和研究成果变现，您今年提出过两次改动合同，分别增加百分之零点1或2的分红。”
陈教授被他说懵了：“啊？这合同不都走完了吗，有什么问题么？”
江亦对电话里说：“前不久和杨侑然闹了点矛盾，和他处得不愉快了，既然分红是因为我照顾了您的外甥，”他眼睛却看着杨侑然，“那么现在可以收回去了。”
陈教授：“呃……你们闹矛盾了啊，什么矛盾啊？严重吗？”
江亦说：“私事。”
陈教授：“好吧我先不管这个，你别惹他生气啊，最近那个……他心情不太好。至于分红的事吧……改都改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本来你付出也很大，老师还要指望你研究出更多有价值的干细胞课题呢。”
江亦说：“课题我会继续做，干细胞抗衰是我的独立研究，但我依赖了所里的资源和各项仪器，才有后来的成果。如果您认为给我百分之五点五多了，可以随时收回。”
“不多不多，不改合同了，不过你没事说这个干嘛？”陈教授一直觉得江亦又不喜欢钱，还是个扶弟魔，家里情况乱七八糟的，自己节俭得要命，给家里父母和弟弟在花钱。他挺不赞同的，对此又无法说什么。
现在听见江亦居然开始提钱不钱的，就意外了：“家里有什么状况，需要用到钱的吗？需要老师帮忙吗？”
“家里没有状况，但需要帮忙。”江亦在看杨侑然，杨侑然在旁边一直没敢吱声，江亦对手机免提道：“您的外甥似乎因为这件事，对，分红的事，对我产生了一些误解，您帮我跟他解释一下，我从来不是因为这笔分红而照顾他，一开始是因为您的嘱托，但我没必要照顾到那个份上。”
陈教授：“啊？什么状况，这事整的……原来是这么吵架的啊。”他还弄不清楚情况，隐约觉得两人关系不简单，江亦太在意杨侑然了。
陈教授在挂电话前，问他：“你对我家宝宝是有意思吧，你老问他干嘛？”
杨侑然抬头来看他。
江亦顿了顿，说：“是，有意思。”
陈教授：“这……”
有点意外，但也不是非常意外，杨侑然是GAY他知道，江亦也是就有点出乎意料了。
陈教授：“宝宝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阶段了，他知道吗，你在追他啊？”
“在哄。”江亦一字一句地说，“您认为我的人品有任何的问题，而配不上他么？或者说，不值得让人依靠么？”
陈教授：“你人品方面这没得说，不过一码归一码，羊羊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可别欺负他，让我知道可别说我翻脸……”
江亦这个人起码陈教授还是信得过的，他感情方面也干净，师生十年，他也给江亦做过媒，但没成功。
江亦好像是性冷淡。
陈教授想都没想过他是同性恋。
“不会的，”江亦半跪得累了，他起身坐在沙发上，把杨侑然的手牵过来道，“不欺负他，那我先挂电话了。”
他挂得干脆。
“听懂没有？”江亦垂眸，手掌心托住杨侑然的下巴，“还有什么疑问没有？你舅舅说得够不够清楚？”
杨侑然听懂了，再清楚不过了。
可他还是很迷茫。
“你在我舅舅眼里，是个人品可靠的学生，你也有些本事，可这不能说明……”
“不能说明什么？”
杨侑然：“不能说明你喜欢我，你还装GAY，其实你不喜欢我的，对不对。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你。”
江亦像个蓄势待发的火山一样，手背青筋浮现，却没有用力在他身上：“什么时候装GAY了，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你不喜欢我，不喜欢就跟我做吗，你可以这么随便的？”
“也没有做很久吧，几分钟而已……我和处男有什么分别。你还说自己没装GAY，正常同性恋根本不是你这样的，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也不让牵手，不吃我吃过的冰淇淋，抱一下也会推开，你说你是有心理障碍，结果一夜之间痊愈了，明明就是装的，我证据很多的！你去机构治疗也是敷衍我的，我前不久才发邮件问了，人家说你根本没去治疗！你还让退费，那你怎么好的？多年的毛病说好就好啊？”
“……”江亦没办法辩驳这个。
他刚开始是没法接受亲密接触的。
“后来牵没牵，现在牵没牵？”江亦一般不用这种质问的语气的。
杨侑然瞪着他：“……后来，我不管你后来怎么好的，你一开始就是不对劲！”
“那时候没那么喜欢你，”江亦承认，“习惯于循序渐进，不代表我没有用真心。”
杨侑然对上他的眼睛。
一双在很长的时间里，杨侑然都很少察觉到他情绪波动的黑色眼眸。
他就……很快的，有点不知所措，和沦陷了，也相信了：“我可以姑且相信你……”
江亦没有笑，长睫低垂：“你呢，有多少是真心？回国找了新男朋友？国外的就可以甩了？”
“少污蔑我，我没找新男朋友。”
“是吗，手机给我看看。”江亦伸手从他裤兜里摸出来。
杨侑然是第一次被查手机，有点慌，然后拒绝地抬手去抢回来：“你干嘛啊我们都分手了……我有没有新欢关你什么事，你是太平洋警察吗？”
“真有？”江亦下颌紧绷，语气冷到极点，有些嘲讽意味地说，“那天晚上就是和这个人吗，你喝了酒？还是被下了药，是真心的？”
“别造谣我。”
杨侑然不乐意给他查手机，要从他腿上起来，被江亦按着脑袋回去，手掌扼在他的脖颈上，但没使劲，江亦说：“一晚上不接电话，打跨洋电话来分手，说我活差，你和谁对比的？和陪读男？”
“什么陪读男……你说赵与墨吗？他是我爸妈的亲儿子。和他没关系，他是0，他喜欢你比较正常。而且你可不就是差吗？我有污蔑你吗，我给你面子才安慰你说你挺好的，你别蹬鼻子上脸了。”杨侑然这回又要走，又被他抓住领子，揪了回去。
江亦被他三番五次指责到有关尊严的问题，气不打一处来。也没差到那个地步，而且现在也好了，江亦压着火把他捞到怀里来，抱在腿上坐着，大掌伸入，杨侑然陡然间失去力气了，有点发抖但言语抗拒，偏头：“我不能接受和前男友接吻。”
江亦呼吸灼热地靠近：“那就复合。”

第60章
这很容易让人动摇，尤其是杨侑然如此近距离地，被江亦抱在怀里，呼吸交错，四周所有的气息被另一个人所侵占……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杨侑然一定是毫不犹豫就会点头。
可杨侑然确定不了，可以一直这样到永远吗？
他注视近在咫尺的江亦。江亦调整姿势，手掌落在他皮肤光滑的后腰，上下摩挲着，感受杨侑然对此格外敏感的身体表现与神情。
尤其是脸颊，他的脸变得很红，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看自己，亦或者不喜欢被人盯住眼睛，杨侑然闭着的睫毛一直在颤，忽然摇头，喊了声：“江亦……”
江亦：“要还是不要？”
杨侑然闭着嘴唇。
他没有等到杨侑然的回答，于是俯首和他接吻，把他可能下一秒就会宣之于口的拒绝堵住了。
杨侑然对此无法招架，他内心深处还是很喜欢江亦的，包括他的吻，温热的嘴唇和柔软的舌尖顷刻包裹上来，长舌深深地抵入，让杨侑然不自觉地张嘴。他没有回应，有些被动地承受着，大脑一片眩晕，耳朵里甚至能听见一些交缠的水声。
彼时杨侑然还有两分清醒，认为不该这样，所以抬手推了他两把，杨侑然把手掌心撑在他的胸肌上，被江亦逮住了，往下走去。
杨侑然脸色发窘，被烫到了手，抬目时眼底水光朦胧，正要说什么，又被江亦埋头再次含着两片嘴唇。
“不要拒绝我，闭眼就好。”
江亦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这次吻得十分用力和投入，唇舌尽力地交织，杨侑然很快被汲取走全身的力气，稀里糊涂的和他抱着在套房起居室的沙发上，也不知道干不干净，接吻接了很久。杨侑然裤子和衣服都乱糟糟的，已经被江亦肆无忌惮地摸了个遍，最后五指深陷掐在他最丰厚的皮肤上，仿佛要试图掰开一般。
“够了，”杨侑然被揉得全身酥麻，也紧绷到极点，勉强找回神智，哑声道，“我……我要走了，不能这么跟你下去了。”
“你只能说要，”江亦掏出手机看时间，“有什么要紧事也不急这两个小时，现在是下午四点十五分。”
江亦弯腰把杨侑然抱在了身上，两条胳膊结实而有力地穿过他的膝弯，猝不及防的，杨侑然只能趴在他身上——
他一面震惊与江亦不像个搞科研的臂力，一面感到无措，害怕江亦现在就把他顶到墙上去。这个姿势有些过于的暧昧了，但江亦并未将他抵在墙上，只是抱着杨侑然转身进了卧室，将他丢在床上。
哈利试图进来，被江亦低声说了几句，随即踢上了门。
“我开始计时，”江亦把手机静音打开，脱了他的裤子，开始按照步骤进行有些漫长的前奏。
杨侑然很快就没力气了，任由他摆弄着，继而放松了所有的肌肉，他摆烂地想，管他呢睡就睡吧不过就几分钟而已……
可是江亦在给他……
杨侑然低头时头皮都在发麻。“我没有洗澡……”他颤声道。
江亦没有出声，从杨侑然的角度只有他浓密的眉眼，一点的鼻尖，甚至看不清眼睛，只有翘起来的睫毛。
空气里弥漫粘连的水声，江亦为了颠覆杨侑然此前不好的体验，已经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会温柔地亲吻他皮肤的每一个部位。
装GAY可能这样吗？杨侑然觉得不大可能，除非这个人已经没有自尊心了。
江亦是没有自尊心的人吗？
杨侑然认为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不再是什么富二代，江亦看起来也明白了，所以他还这样……
大概，江亦还是喜欢自己的吧……
是吧……
杨侑然微微垂着眼，不太能思考了，更没有问出口。生怕江亦给他一个沉默的回答。
那只会让自己更难过而已。
江亦做了大量的放松和准备工作，也借助了一些道具，等杨侑然能吃力地容纳时，他才躬着腰一点点进入。
两小时后。
“下午六点三十分，一共是两个小时十五分钟，”江亦非常精确地报时，还把时间拿给杨侑然看。
杨侑然不想说话，侧身抱着枕头，眉心微蹙，因为疲惫而想睡觉。
但江亦还在弄他，然后强调：“平均一次是三十五分钟，是你哭了，而不是我不行。你输了。”
“没人和你比赛……”杨侑然被他的好胜心弄得无言。
他半睁开发红的眼睛，有气无力地说：“江亦，你的手……你在干嘛啊？”
江亦垂首说：“弄破了，不小心弄得有点脏，抱歉，现在帮你清理出来……我抱你去洗澡。”
浴室里，杨侑然挂在他身上，江亦搂着他在热水冲刷下低头吻在他的肩膀和脖颈上，这会儿只是抱他和吻他，也产生了要一辈子和他这样在一起的冲动，问杨侑然：“我这次有让你对比觉得满意了吗？”
“我上哪对比啊。”虽然杨侑然无从对比，但还是给出评价，“挺痛的。”
江亦：“没有觉得快乐吗？”
“……一点点吧。”感觉有些无法言说，但直冲天灵盖的爽感持续了很久，尤其是江亦在他眼前，一滴滴的汗珠落下来时，互相搂着，而江亦根本没有用太重的力气，好像是怕他接受不了，也没有太深入。杨侑然不打算告诉他了，和前任见面就直奔酒店还发生了这种事已经够让他觉得难堪了。
江亦捏他的脸说：“口是心非。”
“我要走了。”杨侑然开始穿衣服，他声音有点哑，脸仍然通红，还未散去余热，也不看江亦，“晚上有事，我老板的飞机落地了，要和她吃饭。”
江亦：“之前视频会议里那个女老板？”
“对。”杨侑然穿上裤子，低头闻了一下身上的味道，出汗有点太多了，他怀疑可能还有江亦的唾液和体液。
江亦便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了一件T恤给他：“穿我的吧，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助理可以过来接我。”杨侑然注意到这里离他住的地方并不远，他给豆豆发了个短信，给了定位。
江亦已经以男友姿态自居了，穿着拖鞋，没穿上衣站在门边，给他整理衣服，说好：“在哪吃饭，除了女老板还有谁？几点结束。”
“就老板，经纪人和导演，过两天还要拍MV的。”杨侑然跟他解释完，才感觉自己怎么有问必答，太纵容江亦了，他立刻说，“你不要觉得睡一觉就是复合了，我还没同意。”
江亦表情淡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今天太累了，考虑不了别的事，过几天再说吧，江亦。”
杨侑然是最近才发觉的，赵与墨之前在美国打工，一直在做一个卑微打工人人设的社交账号，最近因为人生巨大变化，将生活碎片晒在了社交媒体上，引发了一系列的关注和打假。
认识赵与墨的人，说他：“我记得啊，他很穷的啊，学费都交不起，肯定是盗图！”
然后就被赵与墨光速打脸了。
赵与墨好像是尝到了流量的甜头，问杨侑然讨教了一些国内娱乐圈的问题。
在杨侑然眼里，赵与墨就是个想念书想疯了的好学生，和娱乐圈也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看起来既没有表演天赋，也不会音乐。
结果现在走起了闯入娱乐圈打脸那些看不起他的所有人的模式。
这种所有人都在沿着剧情前行、包括自己也主动的和杨利鸣夫妇断联的走向，被杨侑然理解为命运的指引。
所以江亦会不会像剧情那样对自己始乱终弃，给赵与墨当舔狗还很难说。
杨侑然想到他今天舔自己的样子，冷然的漆黑眉眼染上情欲。如果他也这样对赵与墨……杨侑然是根本没办法接受的。
想想都要碎了。
他又不是没见过，那种上一秒还在相爱的情侣，下一秒就成了毫不相干的仇人，这种事不胜枚举。
“那你还要怎么样？”江亦拦下他不让他出去，杨侑然套狗绳，说，“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江亦已经被他的分手宣言折磨快一个月了！他每天都在怀疑自己，真的差吗，哪里差了，差到要分手？！
所以江亦的火气已经隐忍很久了，忍而不发，即便是床上也维持着温柔，宁愿自己忍着也不让他疼。
现在杨侑然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身上还穿着自己衣服，裤子上还有自己留下的痕迹，脖颈上还有红色的吻痕，那么显眼。
“你还要对比几个人？”江亦手按在门锁上，脸上多了不耐烦，“不说清楚就别走了。”
“哥哥你是黑道啊？绑架狗就算了，还要绑架人？”杨侑然去抓门把手，同时接了个电话。
豆豆说：“然哥……我到酒店了，你偷偷下来吧，最好换一身衣服，狗我来接，去酒店这件事有点太危险了。”
虽然杨侑然目前顶着一个蒙面歌手的马甲，歌也挺红的，但人不算火，肯定不是什么顶流，所以想来也不会被人偷拍，或是被狗仔追。
但明星在酒店被曝光恋情的事可不少。
“江亦，我要下去了，我助理等下来接狗，你把衣服穿好，你不让我走的话，你自己看着办。”杨侑然直直地盯着江亦。他承认自己对江亦余情未了，但不想赌感情了。
江亦找不到他想分手的理由了。
除非他真的变心了。
变了吗？
江亦把杨侑然圈在门边的缝隙里，低头探索他的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珠，杨侑然有些封闭自己，所以不像刚刚在床上时，眼睛被染上渴求的颜色。
江亦放软了一丝语气，说：“宝宝，重新给我一个理由，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说，我们再重新开始。”
杨侑然被他喊得一愣，因为江亦从来不这么喊，可能喊全名，和两个字名字更多——这种称呼委实让杨侑然有点不自在，但也没有提出来。
他继续看时间，说：“我真的得下去了……你记不记得我有很多次问你喜不喜欢我。”
江亦：“我没有回答吗？”
杨侑然根本不看他：“你回答‘嗯’，‘嗯’有什么意思？谁不会说‘嗯’？哑巴都会嗯嗯几声呢。”
江亦抿唇：“嗯的意思，和我喜欢你、我爱你，有区别吗，前者只是更含蓄……你要是喜欢听，我可以说……你在听吗？别看手机，在看谁的信息？”
江亦不快地伸手：“给我检查一下。”随即就看见了杨侑然的手机里，躺着一条没备注名字的陌生北京号码发来的短信——
“宝贝你怎么又拉黑我了？你知不知道我还爱着你，我深爱着你无法自拔！今天见到你时又想起了我们热恋的那些时光，我割舍不掉对你的感情，你应该也是吧，我看见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了，那分明还是爱的，我想告诉你我也是。今晚可以见到你吗？我在丽思卡尔顿订了套房和烛光晚餐，明晚可以邀请你过来共进晚餐吗？”

第61章
“把手机还我！”杨侑然要生气了，伸手去拿，江亦把他按在门板上：“这个人是谁？”
杨侑然挥舞着手臂：“你干嘛翻我短信？太不讲礼貌了！”他还没看见是什么，直到江亦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的脸上——
江亦手背青筋都浮了出来，理智崩塌，控制不住地质问他：“杨侑然你自己读一遍，谁发的？前任？你爱的人是他？？”
杨侑然懵逼：“谁啊，你做什么这么生气，你抢我手机还有理吗……”
随即他看了眼短信，也是愣了愣。
下午见面，深爱自己无法自拔？
今天那个跳舞的，姜凡？
这短信内容是很奇怪，杨侑然看见江亦仿佛眼睛都红了，冷冷地盯着自己，他下意识解释：“我不认识这个人，他好像是个我的狂热粉丝，下午加我好友被我拒绝了……你别生气啊……”
江亦：“只是狂热粉丝？”他嘲讽地说，“粉丝会狂热到这种程度吗，说你看他的眼神还深爱？热恋的那些时光？是之前的男朋友？”
“你别瞎说，我没前任了，就除了你……”杨侑然本来很自信的，在他的眼神下，也有点心虚，该不会……真是原主认识的人吧。
仔细想来，他只见过姜凡两次，一次是一周前在电视台录节目，当时姜凡的眼神就很奇怪，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娱乐圈人都蛮奇怪的，没几个正常人，第一见面跟他讲自己昨晚同时睡了XX和XXX女明星的男艺人都有，只是盯着他看还算不上很惹人怀疑。
毕竟杨侑然打扮得那么神秘，像个巨星，惹人注目也是正常的。
第二次就是今天下午选角试镜会了。
姜凡跳了个贴地板舞，随即上来问他要微信。
下午加他好友，那微信验证也很暧昧。
杨侑然只以为是被骚扰了。
可能不是？他是原主的前任之一吗？
杨侑然对此毫不知情，有点慌张，但解释说：“我真不认识！你把手机还我！”杨侑然抬高手臂去拿，“我助理都来了！我得走了，江亦，你别闹！”
江亦把他的手机举得很高，居高临下的模样审视了他几秒钟。
同时用杨侑然的手机回拨电话给那个陌生号码。
杨侑然：“你干什么！！！！”
江亦嘴角只有冰冷的弧度，眼眸低垂：“约你的前任出来见见，是比我好在哪里，让你念念不忘到现在。是嘴比较甜吗，是比我帅？”
杨侑然：“怎么可能，他很油的！”
江亦：“认识？承认了？”
杨侑然生气的样子：“我没承认！！！不要污蔑我了！”
电话倏然接通了——
“喂？”姜凡的声音比较温柔，他小心地喊了一声“宝贝”，然后松了口气般说：“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
杨侑然正要出声骂他，被江亦一只手捂住嘴。
杨侑然发出抗议：“唔唔！”
江亦点击免提：“你好。”
姜凡声音愣了一下：“你是哪位？侑然呢？”
江亦语气平静：“他在洗澡。你有什么事吗？”
姜凡还有点脑子，迟疑：“你是助理还是……”
江亦冷嘲道：“你认为呢？”
姜凡那边起码沉默了五秒钟，说：“不好意思我打错了……”
随即挂了电话。
因为不清楚接电话的人到底是谁，姜凡现在是内娱最火的选秀男团人气第二选手，哪里能冒这种风险，爆出丑闻公司还不把他撕了。
杨侑然终于扒拉开江亦的手掌了，逮住姜凡那句话，丢给江亦：“你听见没，他说他打错了！”
江亦眼神漆黑地看着他，语气很沉：“是吗，他知道你是谁，还那样喊你，听见我的声音才说打错了，你说我怎么想？”
杨侑然：“网上喊我宝贝的人多了去了，你还能每个都打电话恐吓一下？就是个狂热粉，以为拿到了我的电话号码，听见你声音当然觉得打错了。”虽然可能姜凡还真认识原主，关系不简单，但至少自己不认识，所以杨侑然语气理直气壮，“快点手机还我啦我走了。”
豆豆的电话又来了，江亦瞥了一眼，看见他备注了“助理-豆豆”，帮他接了电话。
豆豆问他什么时候下楼：“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忙，需要我帮您买一件……新的衣服之类的吗？或者遮瑕膏之类的……我化妆包里有这个……”
可能是猜到杨侑然和那个牵走狗的男生来酒店发生了什么。豆豆问得很含蓄。
杨侑然叹气撑着额头：“可能需要你的遮瑕膏。谢谢，我马上下来。”
说完他挂电话，仰头注视江亦，和他四目相对，江亦眼底还有怒火，对他感到失望。
杨侑然却猝不及防给了他一个吻。
他仰头靠近，嘴唇蜻蜓点水地落在江亦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杨侑然趁他愣神那几秒，伸手打开房门，钻了出去：“我助理等下来牵狗，你别跟着我，会害我惹麻烦的。还有以后别干偷狗这种事，不像个成年人干得出来的事，江老师。”
江亦开门，脚步停止门边，望着他的背影跑到电梯口，杨侑然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侧面身形很单薄，大概是屁股有点不舒服，他悄悄拽了下裤子。
江亦就想起他刚刚承受的模样了。
江亦把要追出去的哈利牵回了房间。
杨侑然没有给他一个很好的解释，说实话那看起来就是和前任复合的短信，很难让他信任杨侑然的说辞，他萌生了许多糟糕透顶的猜测，他可以不在乎杨侑然有很多过去，但现在和将来只能是他的。
等豆豆来的时候，江亦把狗绳递给她。
豆豆仰头忍不住看他，还有点出神，然后鞠躬：“抱歉给您添麻烦了，狗狗我先带走了。”
江亦礼貌地问：“问一下，他在哪吃饭？”
豆豆：“这个……我不方便透露。”
江亦低着头：“下午试镜来的男明星多吗。”
豆豆简直心跳加速：“不是很多一共就四五个……呃我不能说了！得走了！”
她走的时候还三步一回头，这些长得好看的男的，怎么全是GAY。
江亦记下了那个杨侑然前任的号码，他用常规手段稍微查了一下，是个小号，不过绑定了几个APP，很快江亦就知道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了。
*凡。
通过程序自动计算，大概在十分钟后，江亦得到他的正确姓氏。
姜凡？
江亦在搜索引擎输入“姜凡”两个字。
也许是这个名字太普通了，跳出来的信息都和他想找的没什么关系，江亦在姜凡的名字前面，加了几个界定词。
“男明星姜凡”。
一系列筛选后，江亦迅速锁定了一个叫“姜以凡”的明星。
“姜以凡……？”江亦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察觉到了怪异，因为“姜以凡”这三个字和自己名字有点相似。江亦点开他的百科资料，扫了两眼姜凡的精修写真照片，江亦表情冷淡略带不屑，目光下移，“英文名，Evan？”
江亦：“？”
-
杨侑然晚上在陪老板吃饭。
其实林总对他一直还不错，虽然杨侑然心知肚明只是利益使然，不过资本家都这样，哪个公司都一样，没什么可挑的。
林总刚听说了偷狗事件，说：“你带狗出差也不方便吧，下次寄养在我家，我家有个跑马场，我儿子最近也回国了，可以丢给他帮你看管几天……不过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今天干嘛在你工作的时候把你的狗狗带走。”
杨侑然补充：“前，是前男友了。”
林总挑眉：“哦，分了啊，那也不错回头姐给你找个好的对象。你那个前任，美国谈的那个吗，是不是就是那个……收了我一百万的。”
杨侑然：“啊？什么一百万啊？”
“姐喝多了，记错人了。”林总笑了笑，说，“没什么。”
杨侑然：“您可以说清楚点吗？”
林总仍然摇头，随即包间门就被推开了，周凯进来了：“抱歉来晚了，刚刚去慰问公司艺人了，都在隔壁吃饭呢。杨老师您看咱们林总多喜欢您，只陪您一个人吃晚饭，别的艺人都隔边站。杨老师您等会儿走的时候低调点，把帽子都戴好了，大家现在都很好奇你长什么样呢。”
杨侑然：“好奇我干嘛？”
林总说：“有个傻逼在网上买水军黑你长相，还买热搜了，用一张不知道哪来的假照片，非说是你，给你安了些莫须有的罪名。别提了，好不容易压下去了。”
杨侑然：“我不知道，没时间上网，我看看。”
然后杨侑然打开手机，就看见一张照片写着“哈利耶耶本人”六个字，长了一张贼眉鼠眼的脸。
更有网友说：“害，最近一直到处都听到他的歌，今天看见照片才发现这不是我们村里那个杀猪匠的儿子吗，都说他爸妈是亲兄妹，所以他出生就是畸形儿，一个很怪癖的人……”
虽然说的和他毫不相干，但“畸形儿”三个字，还是让杨侑然有点不适。
因为他小时候听过很多次这样的话。有些是无意的，有些的有意的。有同情的、惊恐的、嫌弃的……什么眼神他都见过了。
杨侑然绷着脸没说话，下面还有更过分的，不堪入目的外貌攻击。周凯抽走了他的手机：“杨老师，别看啦。您本来戴面具，就很容易引人猜测是非，这些东西我们都让人删了，很快网上就没了。”
杨侑然：“是谁做的？”
林总说：“汤文强，你节目里那个导师。没事我认识他老板，我警告他了，不会再有下一次的。”
杨侑然说了谢谢，周凯问他那两首歌写得怎么样了，杨侑然说：“都写得差不多了，一首分手情歌，一首甜歌，词还得改改。”
他不像以前那么灵气充沛和一气呵成了。写一首歌都要反复修改很久，才能写出不至于让自己反感的东西。
说实话和江亦分手那几天才写出来一些眉头，出来的成品却不是很让他满意。
正好周凯也在，杨侑然便问了一句姜凡。姜凡的消息让他觉得有些蹊跷和在意。
周凯肃着脸：“好啊，他又骚扰你了？我明明勒令让他不许联系你！这个王八蛋，太不听话了，是以为出道了有点名气了，翅膀硬了啊？！”
杨侑然回忆起了，周凯提到过一次还是两次姜凡，态度也都挺奇怪的。
他真是原主的前任？？
杨侑然握紧了杯子，从周凯这里套话：“你知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的？你查过我吗？”
周凯：“我也不是查，就是不小心知道的，我不是接管了你的直播账号吗，他开了个小号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他简短解释了一遍原因，然后说，“不过我警告过他不许骚扰你，谁知道他不听。等着，我马上打电话去骂他！”
原来真的是前任……杨侑然搓了搓脸：“那你知道我跟他是什么时候谈的吗？”
周凯：“？我哪知道这个，你不会是想跟姜凡复合吧？还爱着呢？”他咋舌。
“不是，他别骚扰我了最好，你再警告他一次吧。”杨侑然打算等会儿去跟那个姜凡说清楚，他也不想见了，打电话说最好。
林总在一旁叹口气：“你怎么两个前任，都谈得这么没水准。”
周凯一愣：“两个前任，哪两个，我怎么不知道啊杨老师？”
林总说：“就是他之前在美国谈的那个，我没见过，不对外表置于评价，不过人品我还是可以点评的，他……”
周凯冷汗都下来了：“哦哦哦知道了！！那个啊！！”
周凯想立刻揭过这个话题，忽然提起来：“有个网红叫赵与墨！！杨老师他是不是你朋友啊，我听网友分析，他居然拿你的私人飞机装逼？都被扒了，飞机外侧上还喷了您的英文名呢，内饰和您以前微博的照片都一模一样。”
“哦不是，那就是他的飞机，他没拿我装逼。”
周凯：“啊那不是您以前晒过的私人定制的飞机吗，昨天才被扒的，网友都在嘲他，居然拿您这个真富二代的私人飞机假装是自己的，以为网友没见过吗。他到现在还没出来回复呢……”
杨侑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看来赵与墨的《学神风靡娱乐圈》的打脸剧本，终于还是一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他虽然尽力避免了，但看起来马上被打脸的就是自己了。
杨侑然还记得一点剧情，晒私人飞机是个导火索，在原著里，赵与墨应该是很快就出来回应了，把飞机上喷漆的英文名改了，然后换原主这个被逐出豪门的假少爷被群嘲。
“这个事，它不是很好说……再说那个姜凡，”杨侑然突然想起来了，心头有点不安，皱眉问道，“我记得，他的英文名叫……Evan？”
周凯说是的，心想妈的怎么还在聊前男友的话题，他瞄了一眼林总，又开始说赵与墨：“难道那一架私人飞机是您卖给他的？”
杨侑然回答：“不是，现在就是他的飞机，我没私人飞机了。”
周凯和林总都是一脸莫名，没听说杨利鸣出事啊，怎么开始卖家里飞机了。杨侑然：“总之他不是在装逼，他现在就是一个超级富二代，我不是了。”
“算了我出去打个电话，失陪一下。”杨侑然被姜凡的事影响了，打算立刻问清楚情况，为什么姜凡和江亦都用一个英文名。他戴上鸭舌帽走出包间，手里翻出姜凡的短信，正要给他回拨过去，便看见四个身材高大、一脸严肃的黑衣保镖，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们好像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打开了一旁包间的门，无比恭敬地躬身请他入内。
杨侑然：“……？”
他差点以为自己惹到了什么大人物，怎么这副排场，这是什么部级领导吗？他连声抱歉，要退回自己的包间，随即就见包间里的男人出来了。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当的中年男士，他似乎和杨侑然差不多高，长相文质彬彬，但气质颇有些高高在上，这种距离感杨侑然在很多领导身上感受到过，有的表面和蔼，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这男人是第二种。而且有种奇异的熟悉感扑面而来，似曾相识般。
杨侑然不认识他，但不确定以前原主认不认识，所以说了句：“您好……”
男人朝他颔首，以平易近人的温和语调说：“侑然，你好，我们今天通过陈方舟教授联系过，但没有听见过彼此的声音，我是徐行。你的亲生父亲，方便现在和我聊一聊吗？”

第62章
杨侑然稍显不知所措：“你是我的……”
徐行微微地一笑：“我是你父亲。你是我的小孩，侑然。”
杨侑然目光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大脑嗡了一下，这就是舅舅说的那个……他怎么会来这里？
半晌，他深吸口气恢复了平静，看了两面的保镖一眼，侧身进入包间。
今天陈教授没告诉他父母的具体身份，只说两人都是非常优秀的企业家，一个叫徐行，一个叫杨婉瑜。
杨侑然本来打算缓一缓再处理这件事的，他工作又忙，还被前男友带走了狗，根本没时间和原主的亲生父母聊天和团聚。
谁知道现在亲生的父亲自己找上门来了，对方替他拉开了一张椅子：“坐。”
杨侑然拘谨地入座：“徐先生……你怎么会突然……”
徐行态度是很温和的：“抱歉，是我太着急了。下午听你舅舅说你工作忙，走不开，就擅作主张飞了过来，找到了你吃饭的地方。没有打扰你工作吧？你公司的老板是在旁边吃饭么，待会儿可以请她一起过来吃。”
杨侑然马上说：“不不不不用了，我老板已经吃好了，徐先生不好意思我下午确实太忙了还没怎么看手机呢……”
徐行听他说完，先说没关系，他双手合拢搭在腹部，说：“侑然，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可能有一对养父母，和他们关系很不错，而且你今天也是第一次见我，对我感到陌生，这我能理解，不过叫我先生或许有些太不亲近了？如果可以听你叫我一声父亲就太好了……”
杨侑然低下头，默默看着桌上的饭菜。
其实他也喊杨利鸣爸爸了，再喊一个徐先生，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徐行比杨利鸣更让他觉得面善，或许是有血缘联系，让他有自然而然的亲近感。加上人家千里迢迢来认亲，到这份上了……杨侑然就犹豫了一小会儿，喊了声“爸”。
他没有去看徐行的表情，徐行却是眼睛一亮，没想到杨侑然对自己没有什么抗拒，和调查里的尖锐性格也有很大不同。徐行的笑容更宽和和真切，喊人去拿菜单：“然然你吃点什么吗，我再让服务员加点菜。”
“不吃了，我刚刚已经吃饱了……那个我……我先同意一下好友申请。”他点点手机，把验证消息通过了。又说：“我跟您聊一会儿可能就得去找老板了，不然他们会以为我掉厕所里了。”
和第一次跟杨利鸣电话聊天时一样，杨侑然的尴尬几乎写在了脸上，他之前也是花了好久工夫，尽力扮演角色，才对杨利鸣和陈方如夫妇熟悉起来的。
徐行继续说没关系：“你之前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我和你妈妈的情况。你妈妈呢……她身体不太好，在加拿大等待手术，所以这次不能过来看你。我怕她情急之下飞过来，会耽误手术，所以一时还没告诉她已经找回你了的事。所以看你最近的时间安排，方不方便和我去一趟多伦多？去看望你妈妈，她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也非常想要见到你，这是她一辈子的夙愿。”
杨侑然听见她身体不好，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是年纪轻轻就因为癌症去世了。母亲是开美发店的，药水致癌，她为了给自己赚取医疗费，操持小店，碰了致癌物多年，这应该她是三十几岁就去世的最主要的病因。
杨侑然考虑了一下，尽管可能那不是自己的妈妈，是原主的，他还是说：“我最近比较忙，有空了就去多伦多看她。不过我想……她可能找了很多年的小孩不是我吧。”
徐行立刻说：“DNA报告我这里有一份。你就是我的亲生孩子。”他侧头让秘书取来。
杨侑然说：“不用报告。我舅舅发我看了，我是说，事情我知道原委。当年我和赵与墨先是在医院互相抱错，杨……我是说，”他顿了顿，道，“我的亲生母亲，她养了赵与墨两年，然后赵与墨意外被拐卖……就这么走散了很多年。我想是不是……她想见的人其实是与墨？”
徐行沉静地听着，听他说完，方才不认可地摇头：“你妈妈是养了另一个小孩到两岁，不过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找到他不过是一种执念。对你妈妈，你是最重要的孩子，对我也是这样，我们是有血缘纽带的。而且我和你妈，其实在生下你之前就分别了，是这几年才重逢和建立婚姻的。”他简单解释了下，他在意的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而不是什么从没见过的赵。尤其是考虑到杨侑然作为一个养尊处优长大的少爷，最近发生的变故应该让孩子很害怕伤心才对，刚刚徐行看他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徐行道：“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他眼神动容凝视着杨侑然的脸，倾身道，“然然，过去二十几年我们对你缺失的爱，都会弥补给你，不管你以后是想继续唱歌当明星，还是继承我们的家业，我和你妈妈都无条件给你支持。”
“没关系的……谢谢您，这些以后再说吧。”杨侑然对第一次见面的亲生父亲，无法毫无隔阂地亲密相处，对方是个沉稳且事业有成的人，城府深不可测，态度也始终如一，对杨侑然是一直在笑。
杨侑然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便道：“我老板在找我了，那个我可能要先回去了……谢谢您过来看我。有时间我会多伦多去看……看她的。”
说完他起身来，徐行也跟着起身，整理西服领口道：“然然，爸爸想问你，你事业上有没有什么麻烦？或者说需要帮忙的？”
“没有没有，我过得挺好的。”杨侑然说。
是挺好的，比较稳定的高收入，不算压榨人的老板，有点油滑和笑面虎但并没有在背后坑他的经纪人，挺可爱和负责的助理。杨侑然目前都还算满意。
徐行若有所思地说：“那我先给你换个房子吧，听说你现在住的是公司给你租的，挺小一个。也没有配车，只有一个助理可能不大够，也给你安排几个保镖……平时吃饭要个厨师，你爱吃什么菜？这些我都还没了解得太彻底。”
“不用！！”杨侑然惊了，说实话他还以为原主的身世特别凄惨，书里也没提，反正被主角打脸完原主就光速下线了。现在的发展有点超出他的脑回路了。
杨侑然硬着头皮说：“我一个助理挺够用的，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大明星，没粉丝堵我的，保镖真用不上，房子也不用换的，就是我过得反正没什么不好，真不用弥补我什么的……”
杨侑然微微朝他鞠了一躬，说：“我回去找我老板了，我们……有机会在见吧。”
徐行：“然然，等下我派车送你回去，我给你发个短信，你备注一下我的号码。过段时间可能要带你回家。”他是希望尽快带杨侑然去多伦多看杨婉瑜的，等杨侑然退出去后，就问身边秘书要了杨侑然的工作资料。
看他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可能给他调整一下。公司怎么样，合约有没有为难孩子，需不需要强行收购了来控制。
杨侑然最近的录制任务挺重的，他回房间的时候周凯也在外面打电话。
他语气恼火地让手底下的经纪人的小杜监督姜凡：“他到底在干什么，你管好他的手机，看好他别让他谈恋爱了！我现在把他的代言合约取消了给其他艺人，让他长长记性！”
小杜现在甚至不知道姜凡在哪里，回答不上来，对上司的指责不敢吭声。
周凯大为光火：“马上去找！带回来！我警告他，再这样来一次，联系不该联系的人，我封杀他！”
周凯是刚刚突然发现的，如果杨侑然和姜凡复合，那么江亦彻底成了前任，在饭局上，林总一喝多就可能说出给了江亦一百万的事。
倘若杨侑然去问江亦，江亦肯定不承认，但也可能穿帮。
他拿的钱说实话不多，帮林总签下了杨侑然，只拿一百万怎么能算多呢？周凯是不希望这事儿影响他和艺人的关系，再三考虑，认为杨侑然和江亦复合更安全，不行就给那个江亦两万块，看起来穷得挺好打发的。
以他们林总的性格，没事儿不可能背后说人坏话，尤其是人家还在谈恋爱的情况下。分手了就说不准了。
周凯颇为疲惫，翻了翻手机邮件，找到了江亦之前发来的邮件和备注的电话号码。
他拨通电话过去，那边接通了，冷声：“哪位？”
周凯马上换了个语调说：“亲爱的Evan，我是杨侑然的经纪人Kevin啊~还记得我么，之前你发邮件问，想要试镜我们杨老师的MV男主角，你还有这个想法么？”
江亦：“哦，是你。”
什么态度啊妈的。周凯：“是呢，是我呢，我们这边都觉得您外形各方面都非常合适，杨老师也觉得很OK，要不您方便的时间来试个镜吧？我把地址发给您好吗？”
江亦：“杨侑然说想要我去吗？”江亦想起方才杨侑然说的，会尽力给自己事业上的支持。
江亦不需要。他一听只认为是杨侑然心里对自己割舍不下，还要见自己，所以推断下午床上的亲密是有用的，可以多来几次。
江亦车就停在丽思卡尔顿酒店门口，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了，不时看看门口，然后看电脑屏幕，道：“姜凡是你们的艺人？”
周凯一个激灵：“是，你问这个……”
江亦声音平静：“姜凡和杨侑然是什么关系？”
周凯：“这个，不清楚啊……”按理说他不可以透露艺人的隐私，即便对方是艺人的男朋友、哦不，前男友。
江亦抬首，望见酒店门口，出现一个全副武装，穿得比下午来酒店的杨侑然还要严实的男生。江亦判断他的身形，比较接近资料上的185，身边有个矮个子的女经纪人，和网友拍到的照片也一致。
“我看见他了。”江亦拉开车门说，“等下聊。”
周凯炸了：“你找他做什么，不会要去打他吧？！”
虽然不爽姜凡但周凯还是不想让这事儿上热搜，周凯立马说：“没必要啊他和杨侑然早就没联系了！我都警告过姜凡了让他不要联系杨侑然了，可别动手！”
江亦锁了车，朝姜凡和经纪人走过去，戴着蓝牙耳机，问周凯：“他们是什么时候分的手？”
周凯不知道这个！
周凯说：“反正在你和杨侑然谈恋爱前，可能也没多久，总之杨侑然明确是不喜欢他的，刚刚饭局上他还说，让我找姜凡，千万别让姜凡联系他了！！”
“这样吗。”江亦是面无表情的。
周凯要疯了，火速用备用机打电话给手下经纪人：“你们在酒店门口？快走快走，你们被人盯上了！”
小杜“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保姆车的车窗就被人敲响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半了。
姜凡一脸颓唐地坐在车上，戴着鸭舌帽，双手插兜。
他听见车窗被人叩响，朝车窗外看去，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眉眼混血英俊的男人。
像是来找麻烦的。
对方一脸冷漠，口型说了句话：“姜凡，下车。”
姜凡莫名其妙地坐起身来：“他在喊我？”
小杜催促司机：“快开车！！”
“那是谁啊？”姜凡问。
经纪人回头去望：“我哪知道！Kevin哥，”她问电话那头的周凯，“那是谁？长得挺帅的，不像是狗仔吧。”
周凯说：“一言难尽，下次看见躲着点，尤其是姜凡。你带他回宿舍，神经病，没事到什么酒店开房，准备给我搞个大新闻啊？让姜凡消停一段时间，他这一个月的活动我全给他取消了。”
凑在一旁听电话的姜凡绷不住了：“凭什么这样对我啊？！过两天还有个挺重要的录制！所有队友都去，那些糊咖都去了，就我不去吗？！”
周凯吼道：“因为你不听话！我什么时候带过你这种艺人了，你要气死我，你他妈的再联系杨侑然给我试试？”
姜凡：“我没联系他……而且我们也没做什么。Kevin哥……我不会被拍到的，真的。”他声音有几分可怜，“况且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周凯：“真心个屁！刚刚那男的你见了吗？帅吗？比你帅吧，他是杨侑然正牌男朋友！人家会喜欢你还是他？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长什么样被粉丝整天吹捧，就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了？什么年代了还真心相爱，你不搞点小动作作死不舒坦是吧，你身边到处都是盯着你的人，你的队友们都在搞事业，你要去谈恋爱？自己作死还要牵连别人，你是不是有病啊？”
周凯快把他骂哭了，姜凡出道后遭遇的吹捧是以前的千倍万倍，但同理遭受的攻击也是，尤其是他队友的粉丝们，无时无刻不在对他口吐芬芳。
他现在就是个玻璃心，情绪崩溃了：“可是也不能……你不能拿走我的资源啊！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啊，别人都能上，你不让我上，我也是在给公司挣钱啊。”
他和周凯吵了一会儿，周凯又骂他傻逼，拎不清，死娘炮，最后挂了电话，让小杜带他回去看好他：“别让他用手机，别联网和外出，给我踏踏实实的在家里练舞，琢磨演技。”
小杜朝姜凡摊手：“你要惹他不快，以后就被雪藏了。琢磨好演技，之前答应你的那个男二角色，就能拿下来了。”
“现在这样和断我星途有区别么？？他还会给我吗？”姜凡气哭了，把帽子盖在脸上放平座椅躺了下来。
所以杨侑然在这边打了三四个电话，姜凡都是关机。
他猜可能是下午江亦回拨电话，把他给吓到了？
杨侑然不明所以，但又想快点知道姜凡和原主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同时发了信息给吉米和赵与墨。
“你认不认识姜凡？”
吉米大概在睡觉没理他，但赵与墨理了。
赵与墨回：“姜凡是谁啊？”
杨侑然回：“他英文名也叫Evan，长这样。”
杨侑然发了张姜凡的照片过去。
最近他离家之后，和赵与墨联系得很少，只言片语都是从经纪人嘴里听说的。
赵与墨似乎已经进入了爽文剧情。
赵与墨回得很快：“有点眼熟啊，像你之前的一个前男友，不过只是有点像，这张照片看起来更帅。”
因为姜凡整过容，而且明星经过包装和素人时期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赵与墨并不能百分百确定。
杨侑然又问他：“所以我前男友也叫Evan？”
赵与墨感到奇怪，回复：“Roy，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个，最近那个吗，还是更前的？”
两人无效沟通了一会儿，杨侑然走到卫生间去打电话。
通过交换信息得知，除了江亦外，自己确实有个叫Evan的前男友，和姜凡的照片有几分相似，但不完全一样，赵与墨只能给出百分之五十相似度的回答。
杨侑然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对此有点焦头烂额。
他隐约有个不确定的猜想，由于猜想实在是太过荒唐了，他心底觉得不能接受的同时，还越想越合理。原主是不是脚踏两只船，同时谈了俩Evan，一个是始乱终弃的渣男姜凡，一个是江亦。
变心的是姜凡，而不是江亦……因为姜凡看着不是好东西，江亦就……还挺好的。
对吧？
杨侑然揉着眉心在思索，这个姜凡如果是原主的一个前任，怎么会失联这么久，这么长的时间里根本没有消息，而且他是突然跳出来的。
赵与墨还在出声：“对了Roy……最近网上的信息，就是……飞机的事，我没想到会那样……牵连到你，我已经删帖了。然后妈妈帮我找了公关，说晚上就会清理干净，不会搜到你和我的。”赵与墨刚回豪门一个月，本来以为杨侑然和他是双胞胎兄弟，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他还是信了。
然后杨侑然拿了他的头发去化验，突然告诉他：“我俩其实不是什么兄弟，就是当年在医院被抱错了。你是杨家的少爷，抱歉，我以后不会再住在家里，也尽量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赵与墨刚听说医院抱错，杨侑然不是杨家的孩子，自己才是时，心态彻底失衡了。
杨侑然得到了所有不属于他的一切！而自己原本是出生在罗马，却像牲畜一样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自己遭遇拐卖，后来颠沛流离，给杨侑然当跟班当陪读，看脸色讨小费……
——直到二十几年后的今天才真相大白！他那几天根本无法接受！赵与墨在家里没有去上班，消极地玩手机，迷惘地望着周围这陌生的、曾经遥不可及梦想中的一切。
像做梦一样……
曾经他想过很多次以后有钱了要怎么办，他要给福利院捐一栋新的楼，每年给小孩子们捐钱，给他们聘请好的教师，让他们可以接受教育……他也要享受一次没享受过的东西，他要假期，要去海岛度假，要买房子、买车子，要坐一次头等舱……
现在真的都有了，从天而降了。还有了家人。
赵与墨根本没想过随手发的新生活，会引来不可估量的网络流量，有公司要来签约他，说他身上具有巨大的商业潜力！赵与墨看见后台有一些流量收益，吓了一跳，原来做网红赚钱这么容易，被人骂几天就有几万块了。
还有人要花二十万买他的账号！！
而杨利鸣听说他有自己的想法，也在鼓励他创业。
赵与墨想网红孵化的生意，就去问了杨侑然一嘴。
不过杨侑然对他却不咸不淡。
“我发那个私人飞机，就是个意外，妈妈她带我去三亚玩……我是和妈妈第一次坐，”赵与墨对他解释，“我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发了出去。”
兴许是因为有很多人在私信里诅咒他吧，骂他穷逼和装逼，他只有一种捂住所有人的嘴的感受。
人在一瞬登顶、而没有经过长时间的努力时，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欲念的。
杨侑然闻言捕捉道：“你发那些东西，是控制不住自己对么？”
赵与墨：“就是……有点吧。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总之我确实不是故意的。网友多管闲事，看不惯我。不过现在已经好了，我把帖子删了，有了公关，应该没关系了。”
杨侑然低声：“你怎么处理都没关系，不用顾及我的感受。那毕竟是你的东西，你的飞机。我账号都已经清空了，你以后想发什么都随意。”
因为被骂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杨侑然，所以赵与墨没道歉，只解释清楚了整件事，最后道：“我不希望你误会，Roy，你有空可以回家看看，爸妈时常提起你，也不知道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了……”
两人在身份上完成了一次对调，说话方式上，赵与墨也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可能更小心翼翼，很怕得罪杨侑然，现在则更平等。
杨侑然和以前差不多，态度没有好或坏的差别，很平常，与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无二。
结束聊天，杨侑然戴好口罩和帽子，重新用豆豆给的遮瑕膏补了下脖颈的吻痕，方才走出卫生间。
他打电话耽误了好一会儿时间，不过保镖还是在外面等他，对方躬身喊少爷：“您这边请。”
杨侑然：“……”
杨侑然不习惯：“徐，那个……徐先生呢？”
保镖语气恭敬：“徐先生在车上等您。”
杨侑然从小没有经历过父爱，他在杨利鸣那里，是短暂得到过一些。
或者说从陈教授那里，也得到了长辈的疼爱，他不懂怎么和父亲这个角色相处，但这个徐行，显然不是一个很好拒绝的人物。他表面看似礼貌和温和有礼，实则掌控欲很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杨侑然不是没见过这种人，知道拒绝没有用。
这已经超过杨侑然对剧情的掌控了，所有人都在剧情里，包括自己，但这对亲生父母不然。
他对父母缺乏了解，不像对杨利鸣夫妇那样有所准备，杨侑然心底有着对未知的恐惧。
下楼时，黑色豪车就停在餐厅门外，六七个保镖护着杨侑然上车，四周有人议论纷纷，好像在奇怪这是谁啊。
杨侑然全副武装的同时，又是一脸茫然，抬头还看见了附近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别克车，车灯有些晃眼。
那辆别克车驶入弯道，打开了车窗，像是准备来接他的。隐约透过挡风玻璃，能看见他那帅哥前任的英俊轮廓。
随即杨侑然接到了江亦的来电。
救命，江亦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吃饭？谁给他说的！！
杨侑然顿了一秒，随即接起，飞快地说：“你别下车也别开车过来，我爸在这儿！”

第63章
正好下楼的林总看见这一幕也怔了一下，杨利鸣派车来接杨侑然了吗？好高调，搞这么多保镖啊？
今天有艺人在这边聚餐，指着保镖包围的那个看不清模样的男生议论纷纷：“那个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的，是不是哈利耶耶啊？那个蒙面歌手，听说林总很喜欢他的，单独跟他吃饭呢。”
“这是有背景吗，不是说杀猪匠家庭出身吗，这车接近千万了吧？？传闻说是林总的侄子，难道是真的？！”
“这不露脸的网络歌手这么有实力？！这么有实力搞什么直播啊。”一群人趴在栏杆往下看，查车的型号和价格。
唏嘘道：“又是个富哥来混圈的，万研太子爷。”
附近来拍其他艺人的狗仔纷纷闻风出动，虽然不认识但这个打扮一定是哪个大明星！
所以对准狂拍了一通！
杨侑然敏感地察觉到了，他垂下头，低声跟江亦说：“有人在拍照，你别下车，我坐我……家里人的车，他们送我回去。”
江亦看了眼后视镜，也注意到附近的狗仔车了，皱眉道：“我还有事要问你。”
杨侑然想到原主可能脚踏两条船，谈了俩Evan，江亦大概不是书里的渣男，因为江亦时常说，不打算进入娱乐圈，可现在又跑来试镜他的MV男主角。
杨侑然对此有点不确定，他也有话要问问江亦。
“等下再说吧，我先挂了。”杨侑然跟背后的林总打了声招呼，弯腰上车。
林总探头去望，跟身旁周凯交流：“这是杨董事长？”
周凯：“我估计是，真有钱啊，好贵的我记得这辆车。”
两人看不清楚车上男人的面容。
都以为是杨利鸣，依稀网上看过照片，记得是个挺朴实的实业家。出门这排场啊。
车门打开那瞬，周凯瞄见了男人身上的高定西服，讲究的面料，从容不破的姿态，他暗自赞叹，富豪的品味。
看来真不能得罪杨侑然了。
徐行就在车上，两人都在后座，杨侑然姿态拘谨，徐行跟他聊了一些过去的生活，道：“被抱错的真相，也差不多都查出来了。这些年养育你的家庭条件还算不错，爸爸这边会给他们一些补偿。至于你的将来，爸爸会完全负责，让你过得比以前更好。”
杨侑然把手机揣在兜里，说没有关系。他从小自理，长这么大也没靠过别人，还不是这么过来了。
所以他并不奢望原主的父亲，来给他很好的未来、很好的生活。
这是可有可无的。关系可以保持，金钱就没必要了。
徐行言语上没有强迫杨侑然，先让司机把他送到现在住的地方了。
“我明天还有录制。”杨侑然下车的时候对他说，“您的工作应该很忙吧，其实可以不用留在这边，我生活上有助理照料，也过得并不拮据。”
徐行说：“过几天我就要飞多伦多看你妈妈了，手术日期很近，我想让你在手术前和我去多伦多一次，如果你空出时间了，提前告诉爸爸，爸爸帮你安排飞机。”
杨侑然点头说好的，不过机票他还是买得起的，他说：“我是成年人了，超过了十八岁，其实您和母亲，都没有养育我的必要了。”
徐行微微地朝他一笑：“我只是身为父亲，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你好，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困扰的。”
“好吧……谢谢您。”杨侑然拉车门下去，“我先回家了，再见……您不用送我了，我到电梯了，这里挺安全的。”
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喊爸爸还是让他别扭，所以杨侑然喊得很少。
徐行察觉到这种疏离，觉得侑然是个和资料里不一样、很礼貌的好孩子。至于他有些疏远的态度，徐行觉得没关系，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
等杨侑然进入电梯，徐行让司机开车驶出地下停车场。
同时看继续他的资料。
下午在飞机上看了一部分，但刚刚秘书又发来了一部分。
秘书在前座告诉他：“徐董，刚刚查到他三岁那年出过车祸，进行过眼球摘除手术，所以导致性格突变，变成了问题少年。”
徐行面色都寒了下来：“车祸是什么原因？谁造成的？”
秘书：“当时……开车的人是陈方舟教授。他开车行驶在没有监控的路段时，和一辆逆行车对撞，但这些年一直没找到当时的肇事车辆。所以，陈教授为杨少爷承担了相当大一部分的治疗费用，包括高昂的，两年一换的几百万的义眼。”
徐行很喜欢侑然这个孩子，尤其是接触了发现他柔和、温吞，有些内向，还会喊爸爸。
虽然就喊了那么一声。
徐行甚至想现在折返回去，再关心一下杨侑然。
他觉得杨侑然真的吃苦了，如果跟着婉瑜长大，会是健健康康又帅气的男生，心理也不会出毛病。
但这会儿回去敲门，孩子多半会感觉太突然了，徐行手指扣在车内的中央扶手上，道：“追察当时的肇事车辆，我要找到肇事者。”
秘书点点头：“不过自从去年退出娱乐圈去美国念书后，就开始当网络歌手，收获了很多粉丝和正面的评价，杨少爷的心理状态也似乎越来越健康了。”
杨侑然性格变好了，这是很突然也显得有些极端的变化，在资料上短短的一个分隔符，倏然从霸凌他人的学渣，变成了一个爱学习、受到老师同学欢迎的聪明孩子。
秘书又“呃”了一声，然后道：“还有一点，徐董，少爷他……是同性恋，交往过不少男朋友。”
闻言，徐行眉头锁了起来。
-
杨侑然累一天了，回到家里，豆豆把狗牵回来了：“然哥，明天还要录制，您早点休息。”
杨侑然连澡都没洗，洗了个脸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豆豆出去的时候，在电梯里碰上了江亦，她吓一跳，又忍不住盯着人家的脸看。
江亦：“你好，家里密码多少？”
豆豆：“然哥家里的？我不能说啊！！你……帅哥，虽然不知道你们关系，不过你贸然上门，很突兀的，而且然哥已经睡觉了，你去敲门会打扰他休息的，他明天一大早还有录制工作。”
江亦就没有上楼了。
他回到车里，给杨侑然发了消息。
“身上还疼吗？”
“你走的时候有点红，我买了药，我给你抹。”
“睡着了？”
过三分钟。
江亦发：“睡醒了跟我聊聊。”
“上次让我给你带回来的电钢琴，送到北京了，你家住哪，我让快递公司先送过去。”
-
杨侑然睡到早上七点，一大早要录制。节目组的车过来接他，杨侑然上车时，嗓子有点疼，还有点没力气。
江亦其实也没使多大劲，爽也是挺爽的，怎么就那么累呢……
他注意到车辆的变化，问豆豆：“车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了这么大的保姆车了。”
“我不清楚，”豆豆说，“我早上过来就看见在这里了，问了司机，说是送您去录节目的，难道是节目组安排的？可能是重新评估了您的咖位？咱们粉丝量上涨，升咖了？！”豆豆一脸惊喜。
“不至于吧……”一般歌手是没那么大咖位的，又不是天王，这么豪华的保姆车，只可能给大明星安排，杨侑然想到了昨晚出现的亲爹。
是徐行的手笔吗？
杨侑然回了徐行关心他的信息，回复的方式很官方：“谢谢您的关心，我昨晚睡得很好。您呢？我今天工作比较忙，可能会没什么时间看手机了。另，不知道保姆车是不是您安排的？”
徐行回是的，希望他不要觉得唐突，只希望他能舒服一点，所以安排了车和司机。
杨侑然对此没辙，只能道谢。
然后杨侑然看见了手机里江亦发来的消息。
他对着消息发了会儿呆，回了：
“肿了，用了红霉素，还疼着。”
“我去录节目了，要晚点回你了。”
杨侑然正要关手机，江亦的消息就来了。
江亦：“多肿？这样还去工作？体温测量过吗。”
江亦：“抱歉下次我再轻一点。”
杨侑然嘴唇微微抿出了上翘的弧度，豆豆用余光瞄见他在恋爱的表情，和之前见到然哥的颓唐不大一样了。
在聊天，是和偷狗帅哥吗？
随即江亦没等杨侑然回，又问他：“你前男友和我用一个英文名吗？”
杨侑然脸上的表情就僵了。
说实话他猜测自己可能是搞错了什么事，前男友目前已知有两个，一个已经进入了娱乐圈，一个在娱乐圈边缘徘徊。
这两人名字还挺像！
按照赵与墨现在被剧情控制住行为，走上打脸爽文之路的模式。
杨侑然这俩前任中的其中一个，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去当赵与墨的舔狗。
他看姜凡比较像那个想当资源咖的舔狗，一口一个深爱，一口一个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然而他就见过两次面！甚至还没摘口罩，露出过正脸！
而江亦太拽了可能舔不起来吧。
杨侑然不准备回复他前男友是不是也叫Evan这个问题了。说是，江亦要生气；说不是，那好像又骗人了。
他到现在还没联系上姜凡，甚至同意了他的微信申请，还给姜凡打了俩语音电话，对方都没接。
杨侑然有点疑惑地问助理：“豆豆，姜以凡你熟悉吗，最近他在干嘛？”
“不是很熟悉……就是在公司见过他几面，他好帅的啊！！”
杨侑然质疑：“帅……吗？”
豆豆马上说：“没有您的千分之一帅气！”
杨侑然：“我有事找他。”
豆豆愣了愣：“什么事啊，我们上次不是见过他经纪人么，就是杜姐，我有杜姐的微信，推给您么？”
杨侑然说好的，很快和对方联系上，得知人在电视台，约好等会儿在台里的食堂见面。
杨侑然关了手机，抵达电视台，就去彩排了。
和往常一样的流程，正式录制的时候，被导师汤文强批评了几句什么走音啊，有待加强，有点进步但还需努力等高高在上的点评。
杨侑然为了赚钱忍住了没有怼。
录了半天节目，杨侑然出了一身汗，晚上十点半终于结束录制，台里，杨侑然通过微信找到了姜以凡的经纪人小杜。
他是以刚签约公司，准备重新在娱乐圈发展的杨侑然的身份联系的对方。
所以杨侑然只戴了帽子，没戴口罩。
他平时身上不戴任何首饰，衣服也穿得朴素，但不确定会不会被对方认出他就是哈利耶耶。
小杜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说：“哇，好帅啊杨老师。”
“豆豆你好幸福，跟了耶耶老师唱歌那么好听的艺人，还同时跟了杨老师这么帅气的艺人。”
豆豆在一旁尴尬地笑了笑。
杨侑然猜测对方可能是猜到了，但因为公司要求保密，所以没有拆穿自己。
女经纪人问他：“杨老师，您找我是有什么急事么？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
杨侑然点头：“我找姜以凡有点事，您是他的经纪人吧？”
“是的，你喊我小杜就好了。”小杜知道他俩谈过恋爱，昨天已经问过了，说，“以凡现在情况比较特殊……封闭式训练，要准备一个S级项目的试镜，老大说了准备得不好这角色就飞了，已经没收了他联系外界的设备。”
杨侑然：“难怪联系不上他……原来是这样。我等下能跟你回去，见到他吗？”
小杜：“呃，昨晚就安排他连夜回北京了，我还有别的艺人在这边录节目，就没离开。这样吧我问问老大，您有急事的话，我让人带话？”
杨侑然：“弄得跟探监一样……没事儿我不用见他，方便的话安排一次通话就好了。麻烦您了。”他礼貌地颔首。
小杜对他好感度爆棚，又帅又有礼貌，有才有貌还是个超级富二代，娱乐圈没见过了。
杨侑然离开电视台的时候，同时看见了亲爹安排的保姆车，还有江亦租的别克车。
他真怀疑江亦是不是没事干，来这儿多少天了？就为了堵自己？
杨侑然纠结了一会儿，跟司机说了一声，让他送豆豆和狗狗回去，随即上了江亦的车。
不能老晾着他。
“录完了？”江亦没有着急开车，解开安全带，伸手过来探他的额头，摸了下温度。
杨侑然偏开头：“干嘛呀？”
江亦眼眸漆黑地注视他，说：“看网上说高强度做爱后会发烧，我摸下你体温正不正常。”
“我挺正常的……也没很高强度吧。”杨侑然虽然眷恋他的抚摸，还是躲开了。尤其是江亦的手指还离他的眼睛很近，让他微微闭起了双目。
“是吗……等下脱了裤子，我给你看看要不要上药。”江亦提起旁边药店的袋子，“昨晚买的药，过去找你的时候，你都睡了。”
杨侑然扭开脸：“……我自己知道上。”
江亦摸他的头发：“听话，你爸爸在你家吗？”
“不是，他不在，好像今天回加拿大了。”
下午杨侑然很忙，没空回信息，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对亲生的父母，只能尽力友好一些，但不求深入建立亲情。
江亦“哦”了一声，又掏出一个街边买的烤冷面给他：“有提过我吗？”
杨侑然：“这什么？我为什么要提你？”他都是第一次见这个爹，提什么前男友？
“烤冷面，怕你肚子饿了。”江亦维持冷着眉眼的模样，继续质问，“你那个叫Evan的前男友怎么回事？问他的时候，你又不回消息了？杨侑然，你对叫Evan的男生有什么特殊喜好吗？”
杨侑然不喜欢他的语气。
其实不回答也可以的吧……
那都给他买夜宵了……
杨侑然啃了一口，好香啊。
他花了半分钟思考回答方式，瞥了眼面无表情的江亦，然后含糊不清地说：“其实他不是我前任……也没什么特殊喜好，我俩关系有点复杂吧。”
“多复杂？”江亦承认自己有些咄咄逼人，可是控制不住，冷声道，“他没有我帅。”
杨侑然扶额：“是没你帅……不是江亦你怎么知道人家叫什么，我都才刚知道，你消息真灵通啊，还知道我在哪上班，在哪儿吃饭，你不会黑了我手机吧？”
江亦只是给狗戴了GPS项圈而已。
“说清楚什么叫你刚知道，以前不认识？那怎么谈的。网恋？”
“可能吧，我说了很复杂……”杨侑然也没法说清是脚踏两条船，还是俩都谈了，但原主内心深爱姜凡，姜凡却对他始乱终弃？
江亦在里面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呢？
杨侑然记得自己刚穿书那会儿，和他在吵架。江亦是不是就是一个谈了没多久然后被分手的、根本没在书里出现过的炮灰？
但是炮灰安排这么高的颜值做什么？？全书最帅的光环都在江亦身上了，什么BUG。
杨侑然不理解，瞥着他轮廓分明的侧颜，有点出神，问：“江亦你记不记得我们最开始为什么吵架。”
江亦挑眉：“最开始是指多久？”
杨侑然说：“去年……十二月？”他那会儿刚来一两天，在准备听证会，听了赵与墨对男朋友的描述，去MIT的生命科学实验室找江亦，江亦始终排斥他的亲密。
江亦：“那次吗，我忘去机场接你了。”他记性很好，“你来波士顿读书，你的航班是下午的六点二十落地，我正好在实验室忙。也不能说是吵架吧，你单方面拉黑我。”
杨侑然继续抛出问题：“那我们当时是什么关系？”
江亦：“没见过。”
江亦末了补充：“在国内，老师的实验室里，可能见过几次吧。”
杨侑然轻轻皱眉：“国内就开始了？你追我还是我追你？”以前为了避免穿帮，而从来回避的问题，杨侑然都快速问了出口——
江亦看了他一眼，终于发动了汽车：“……你，追的我。我想应该是这样。”
杨侑然吃得嘴角都是辣椒油和香菜：“我追你啊……？”他抬目看江亦这么冷这么帅，又骄傲得不得了，原主当然是有可能主动，杨侑然说，“那好吧，几月份的事？”
江亦侧头：“在考我么，考了可以复合么？”
杨侑然：“你先回答问题，不要说有的没的！”
江亦：“是十二月到三月的事。”
杨侑然当时的追法让江亦招架不住，以为是被一个小男生爱惨了。现在被杨侑然一脚踹了江亦属实没想到，推了很多事追过来的。
“十二月到三月……去年的十二月，到今年的三月吗？”杨侑然听得嘴里的火腿肠差点掉出来。
江亦开车的空档，伸手摘下他嘴角的香菜：“不然？慢点吃。”
江亦不爱吃香菜，所以丢掉了。他平视前方，声音淡淡的：“说下你的前任Evan，你追的他？还是他追的你？”
杨侑然目光呆了：“不是……”
杨侑然需要呼吸，大脑一片空白：“我追了你三个多月？我没追你啊！我怎么可能追男人？！”
江亦点头：“追了，你不肯承认了？准确说，是103天……”他瞥着杨侑然，“不承认也没事，当我追的你吧。”
“我真没追你，不是我承不承认的事，就没这事儿。”杨侑然再次确认道，“我们第一次谈恋爱是几月几号开始的？”
“还在考我？今年三月二十八号，下午的三点二十七分。差十五秒二十八分。”江亦偏头，“请问你对这个日期有什么疑问吗？”

第64章
杨侑然都听懵了，江亦是计时器吗，这都能记得住？杨侑然只记得应该是三月底某一天，具体几号都记不清了！
“所以你是……”杨侑然放下烤冷面，默默计算了时间线，被震惊和迷茫的情绪同时淹没。
这不对吧，江亦如果说今年三月和自己谈恋爱的，那之前呢？？只是认识而已？都不是原主的男朋友？江亦和原作渣男，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终于让他放下心来。
可杨侑然不明白。
他明明照着赵与墨说的人去找的！怎么可能找错人！
江亦看他睁着眼睛的模样，“嗯？”了一声。
杨侑然转头看他：“我们在国内见过，但不熟。去年我来波士顿念书，你忘记来接我了，随后我拉黑你，我说的对吗？”
江亦：“对，”江亦不明白他在分析什么，像个阿茨海默症在回忆。
杨侑然：“后来我们在美国第一次见面是多久，你记得吗？”
“去年的十二月十五日，你来实验室找我。”江亦属于有问必答，“能换我问你了吗？”
“不能，等下。”杨侑然打断，“我想思考一会儿。”
江亦打着方向盘，已经快到他家了：“想好要和我要复合了吗。”
“不是。”杨侑然没理他了，到底为什么会找错人，赵与墨当时说得很清楚，他男朋友是在MIT生命科学实验室搞实验的一个叫Evan的高个子帅哥，中国人。
他后来还问过江亦，知道他们实验室已经没有其他中国人了，江亦是唯一的。
杨侑然别的都能想清楚，包括姜凡失联，那可能跟这次一样，在搞什么封闭式训练，被经纪人勒令不许谈恋爱，没收了联系外界的通讯设备。
但他就是想不清楚这个。
江亦为什么完美复合赵与墨的描述？
他得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问问。杨侑然按捺不住，马上给他发了信息过去。
“睡了吗？有事想问你下。”
但时间已经很晚了，赵与墨没有回复他。
杨侑然真的着急，点进他朋友圈看了看。
江亦瞥见窗户的反光道：“怎么开始玩手机了，看谁的朋友圈？”
“……我玩手机你都要管啊，好爱管我，我随便看看。”他把手机朝自己的方向倾斜，手滑给赵与墨点了俩赞。
江亦看得更清楚了，发现他正在关注的人，备注叫“赵与墨”——
赵与墨？
江亦表情微怔，他知道杨侑然家里出了点状况，根据杨侑然的只言片语，可以推断出大概的事情经过。
杨侑然和赵与墨应该是不存在暧昧关系，杨侑然之所以提到赵与墨就应激，是因为赵与墨是他父母的亲生儿子。
而杨侑然是那个被抱错的小孩……
“你爸爸，特意来这边看你吗？看完了就走了？”江亦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见了一面他就走了。”杨侑然对赵与墨朋友圈的内容不感冒，这就和他当年第一次赚到歌曲版权费，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给自己买一件名牌时的感觉一样。
赵与墨发得内容倒也不多，寥寥几条，都是和父母相关，在吃饭、坐私人飞机去三亚了、在沙滩听人弹吉他、吃海鲜了……
杨侑然对他是有些同情的，现在他回家了，找到了自己的家人，这也挺好的。
江亦没再说话，等开车到了他家的地下车库，下车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温柔。
杨侑然后退一步：“在外面不要揉我的脑袋，我怕被人拍到。”
“好，记住了，回家就可以是吧。”
“我送你上去。”江亦把药袋子提了下来，关上车门，“你助理呢？”
“还在小区里帮我遛狗呢，等会儿她还会上来，可以注意你的言行吗？”杨侑然对于自己好像搞错渣男这件事，有点内疚，一开始他是把江亦当渣男戏弄的，没打算用什么真心。
然后恋爱脑发作，他上头了、动心了，事情才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原来江亦不是渣男。
那会儿两人相处，杨侑然去牵他手，抱他……这过程在江亦看来自己都在追他？？
还追了103天？？
两人进了电梯。
回忆起当时自己种种和流氓色胚差不多的行为，杨侑然内心抓狂，他表面维持镇定，重新戴上了鸭舌帽，刷卡按楼层。
公司为保护艺人，租的房子安保都不错。
杨侑然没有和江亦挨着一起站，抬手指了指监控，示意保持距离。
于是江亦并未靠近，像陌生人一样一人站一边，侧过头来看他。
杨侑然抬眼，被鸭舌帽遮掩了部分视线。
他前男友只穿一件地摊货，站在朴实无华的银灰色金属电梯背景下，人也英俊得令人心动。视线对上时，江亦还轻轻挑了下眉，浓睫弯了起来。
“爱看我？”江亦声音很低。
谈恋爱的时候，杨侑然经常这么看他，其实江亦是习惯的，也正是因为太习惯了，失去的时候才很不好受，也压根没想到，杨侑然这么喜欢他会断崖式和他说分手。
“你就是长得有点帅而已。”杨侑然收回目光。
电梯到了。江亦手臂横在电梯闸口，等杨侑然出去，他才走出去，一步追上去走到他身边：“只是有点吗？”
杨侑然望天，没回答。
江亦凑近他，头微低下来：“那你多看看我，不跟我复合以后就看不到了。”
杨侑然：“这个世界上有个发明叫相片，还有视频，现在还有三维视频。”
他说着话输入密码开门。
江亦：“那你也可以多看，用眼睛。”
“你也知道我眼睛不好。”杨侑然轻轻地说，“你不是一直知道吗。”
江亦皱眉。
因为杨侑然没怎么遮挡，江亦记下他的密码，进门换鞋，杨侑然随意地招待他：“除了我助理没什么人来过这里，我也是刚住进来。喝什么吗？”
“不用，过来我给你上药。”江亦没再提眼睛的事，知道杨侑然在意。他把杨侑然牵过来抱着。
杨侑然面红耳赤：“我自己知道，我要去洗个澡。豆豆来了你给她开个门。”
杨侑然推开他拿着手机进浴室。
因为赵与墨回他了：“Roy！！我也是刚刚起床，现在跟你有时差，有什么急事吗？”
杨侑然没有打字，直接问他方不方便接电话。
两人开始通话，杨侑然站在淋浴间，问了他关于姜凡和MIT的事。赵与墨：“你后来那个男朋友我不清楚诶，上一个，就是你说的姜凡，你跟我讲他在MIT那个生科实验室。我有次说我想去这里，你说你男朋友在。”
赵与墨当时没有人脉关系，想进去，还仔细问过杨侑然有关这个实验室的事，但因为杨侑然不爽他根本没有多回答。
赵与墨：“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啊，这不是你前任么。”
“哦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他学历有点问题。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杨侑然称要去洗澡，赵与墨：“等等……妈妈在我旁边房间，你要不要和她打个电话？”
杨侑然说不用了，赵与墨：“可是……”
杨侑然语气疏离礼貌：“谢谢你起床就回我信息，我去洗澡了，拜拜。”
赵与墨起来就发现杨侑然给他前几天朋友圈点赞了，心里有点尴尬。其实他有意在避开杨侑然发布，但还是有些屏蔽不小心漏掉了他。
可能杨侑然还是有在关注自己的生活吧。问自己关于他前男友的话题，听起来就像是没话找话。
他听陈教授说杨侑然现在在外地录什么节目，每天顶着四十一二度的高温，非常的辛苦。
赵与墨重新调整分组，怕让杨侑然看见受不了，决定以后和家庭相关的，都屏蔽他了。
-
江亦没有听见浴室的水声，推测杨侑然可能在发消息或者聊天。
他敲门问了一句，杨侑然：“上厕所啊！！”他忙着上网搜姜凡呢，姜凡居然真是MIT的吗？原主亲口跟赵与墨说的？怎么网上资料显示是个师范生啊。
江亦站在门边：“还痛吗？自己检查没有，肿不肿？”
“不肿，”杨侑然又看不见，但其实还是有些感觉，“你别管我疼不疼了，我助理上楼了，开开门。”
江亦就去开门了，豆豆牵着狗站在门外，看见江亦居然也在，愣了神。
她不知道江亦叫什么，就喊“哥”。
把狗还回去：“那我先离开了，哥，麻烦您跟然哥说一声，有事再叫我。”
江亦问她：“明天杨侑然有工作安排吗？”
“明天晚上七点有个连麦直播，比较轻松。”豆豆说。
江亦“嗯”了一声，男主人姿态自居地颔首：“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随即拿两张小费给她，关门。
豆豆：“……”
厕所里，杨侑然喊：“哈利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喝水。”江亦抱着胳膊说，“你背着我在跟人聊天吗？”
“我只是在蹲厕所……”杨侑然被他管得心焦，也不是不喜欢被管，但两人毕竟分手了，江亦疑心病也很重。
尽管他确实刚刚有在和别人聊电话。
杨侑然找了很久，终于在网上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姜凡的大粉发的，说姜以凡在MIT有过一段学习经历。
具体是什么学习经历呢，大粉没说。
估计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正经履历，不然早就拿出来大吹特吹了。
杨侑然估计是夏校之类的。他用手机把姜凡查了个底朝天，发现这家伙被人骂得也挺惨的，发条和队友合影的照片有三百种解读，不比自己之前好多少。
为谨防江亦查手机，杨侑然把搜索记录删光光了。
随即他在淋浴间洗澡放空和发呆，整理现状。
杨侑然洗完澡出去，已经过凌晨一点了。
杨侑然听见洗衣机在运转，家里也很干净整洁，估计江亦是帮自己做了些家务。
“过来吹头发。”江亦居然还找到了他的吹风机，杨侑然自己都不知道放在哪的。
“我头发干很快，不要吹。”现在杨侑然看江亦的样子，已经褪去了原著赋予的恶名。
江亦不是原主的男朋友。
在自己来之前，他俩甚至不认识！
刚开始江亦因为不熟对他亲密行为的抗拒，全都有迹可循！
所以他不是渣男，他看起来不爱自己的钱，没有因为自己不是富二代了、住在公司租的房子里就对自己嫌弃了，他大概也不会对赵与墨跪舔，虽然他有一天问过赵与墨的名字……
可能那是主角光环吧。
江亦给自己买过很多用心的礼物……会安排约会，虽然不说爱和喜欢，床上也不爱说话，就闷头做，但会接吻和抚摸他。
杨侑然站得离他几米远注视他。
“那就不吹吧，擦头发我看看好后面没有。”江亦把他抱到腿上，用毛巾给他擦头发，然后把杨侑然的睡裤脱了下来，杨侑然脸上烧起来了，江亦一碰他就敏感。
江亦皱着眉：“可能是弄进去了一点，现在还红。”他一只手拿了适用的药膏，伸进去给杨侑然抹，杨侑然头都抬不起来了，鼓着脸忍着：“不要弄了……有点痒。”
他紧绷着身体，裹着江亦的手指，江亦安慰他放松，摸了摸他湿润的头发，像顺毛一样揉捏他的后颈。
“好了。”整个过程很快，江亦说，“我上网查过了，最近一周你都不要做了。”
“是我想的吗？不是你强迫的我吗。还一周，没有下次了。”杨侑然因为太累了，维持趴在他腿上的动作，一只手把自己的裤子提上来了。
江亦语气很淡：“因为你毫无根据地指责我差，让我很难办。”
而且杨侑然显然是半推半就，倒不是他强迫，真强迫江亦也做不出来。
“我有理有据，这不是空穴来风，希望你心里有数，不要最近一次三十五分钟就以为自己很厉害，并没有。”杨侑然迷迷糊糊的犯困着，“你不回酒店吗。”
“等你睡了我再走。”江亦看他疲倦，趁他现在不清醒，低下头来吻他的嘴唇，“复合吗？你说好。”
杨侑然没有说好，但也没说不好，江亦的吻自然而平淡，接近耳鬓厮磨，杨侑然越发觉得痒和暖，还缺氧。他整个人瘫软，被江亦抱在怀里，强调：“我没有追过你，你是无缘无故就要上来当我男朋友的。”
“无缘无故？”江亦听他把死缠烂打的过程这样爱面子地抹去，但也没有不爽，好笑地说行，“就当是无缘无故吧，宝宝，如果你现在心里只装着我，没有其他人，再无缘无故一次吧。”

第65章
杨侑然闻言抬起头来，因为姿势的关系，他坐在江亦身上，只要稍一仰头就很容易和江亦脸贴着脸。
于是江亦继续亲吻他的嘴角和脸颊还有耳朵。
杨侑然毫不意外地又产生了心动，垂下眼说：“你怎么开始跟我舅舅学了，也这样喊我，我不习惯。”
江亦的声音在他耳边：“怎么，姜凡喊你宝贝你允许，不允许我这么叫你？”
“没有啊，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杨侑然被他含着耳垂，痒得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想睡觉，手臂攀着江亦的肩膀，还想要抱。
江亦看杨侑然不排斥吻和被他抱，就知道他心里装着自己。但有没有喜欢别人江亦就不知道了。
江亦问他确认：“你心里装着谁，我，还是姜凡，还是别人？”
江亦推测，最近杨侑然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刚好是他才回国那几天。杨侑然得知被抱错的事，接受不了真相，跑来外地租房和工作，一个人住在装修简朴的屋子。
还正好有个喜欢发示爱短信的前任趁虚而入——
江亦查到姜以凡这几个月人都在长沙工作，所以和杨侑然在一起的概率很大。
因为自己不在，或许姜以凡给了杨侑然在困难时期的安全感，也可能他们上床了……所以那天晚上打电话时跟自己分手。
江亦看他快睡着了，捏了下他的脸，让他抬头：“回答完再睡觉。还和姜凡在联系吗？”
“……没联系了，我不认识他，真不认识，不喜欢他。”杨侑然还是喜欢趴在他怀里，姜以凡的事，他不知道怎么跟江亦解释，毕竟真没谈过，糊弄过去算了。反正他和姜凡也不会再联系，顶多活动时偶尔碰见。
一个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
江亦在他疲倦的眼睛里寻找着：“不喜欢他，那喜欢我吗？”
杨侑然顿了顿，点头：“不喜欢分手了还让你这样啊……”
江亦“嗯”了一声，嘴角笑意浅，又想起来问他：“我不在的时候，和他上床了吗？”
“……”杨侑然虽然犯困但还是推开他起来了，“没有没有没有！真没有，就是工作碰见了他然后搞到我的手机号了。我眼光没那么差的。”杨侑然撑着额头，耷拉着脑袋，“我好困，有什么明天再说吧我睡觉去了。”
昨天和江亦做完，晚上陪老板吃饭，亲爹又找上门了。导致他今天录节目声音是哑的，录制的时候还被不怎么样的导师批评了，包括评审团一群不咋专业的乐评人，杨侑然以前想都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因为忍耐心里怨气很大。
他进房间沾床就睡，没法思考两个Evan的事了。
江亦站在门外，姑且信他的话。
自己不在，杨侑然没安全感，跟前任跑了倒是有可能发生。
但自己人在这儿，就不可能了。他看姜凡除了会发“我爱你”这点比自己强，别的根本没胜算。
况且打打字而已，谁不会？
因为在杨侑然家没睡衣穿，江亦半夜点了个外卖，备注了不敲门，江亦就去洗澡了。
凌晨的两点半，江亦从床空着的一侧上去，杨侑然睡在另一边，好像是特意给他留的位置。
知道杨侑然睡眠浅，江亦尽量没有发出声响，关灯在昏暗中平躺着，又忍不住朝他靠近，挨着他睡。
杨侑然大概是真累着了，这样都没被吵醒，歪着脑袋呼吸很绵长，发出温暖的气息。
江亦在黑暗中注视他半晌，动作轻轻地把他搂在了怀里。
杨侑然很安静，自动地在他怀里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江亦闭着眼，也准备睡了。他想告诉杨侑然，即便是被抱错了，父母不要他了，自己也会一直要他的。
他能想象杨侑然的感受，肯定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轻松。
杨侑然得知“被抱错”，父母的亲生儿子回来了，他没有家了，不能回家和父母相处，自己被排斥在外，又怎么可能只是表面看起来这么没心没肺的样子呢？甚至语气轻描淡写地说“我被父母抱错了，我不是富二代了”……
这种落差，习惯过好生活的小孩又怎么能轻易接受。
第二天没有录制工作。杨侑然睡醒的时间很晚，快中午了，虽然看见江亦在，但他什么也没说，也没问江亦怎么没走。
他俩根本没分手几天，感觉回来得也快。
杨侑然起床洗漱。
江亦在餐桌给他准备了早午饭，已穿戴整齐，还是昨天那一身，已经洗完晒干了。
江亦正在整理餐桌：“你家冰箱什么都没有，我早起去菜市场买了点肉和菜，中午酒店那边要退房，超时要扣押金。我现在去酒店拿行李……”江亦看见杨侑然叼着电动牙刷出来，睡眼惺忪的样子，走过去摸他的脑袋，杨侑然头发乱糟糟的有些凌乱，看见桌上的菜突然有点不习惯。
“我四十分钟内就回来，狗我已经遛了，去吃饭。”江亦俨然一副已经复合了的样子，杨侑然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等他走了，才后知后觉。
昨晚自己答应复合了吗？
好像没有，又好像有……杨侑然记不清了。就记得让他亲了一会儿，他缺氧又疲倦，就去睡了。
其实复合也不是不行……毕竟是弄错了姜Evan和江Evan，杨侑然不用再提心吊胆。
而且他完全、完全和原主没关系。
他是自己误打误撞来的对象，不是捡漏的。
而江亦虽然知道他眼睛的事，但现在装不知道，杨侑然可以顺理成章地装下去。
这样装一辈子也好。
由于他昨晚把和姜凡相关的聊天记录和搜索记录都删了，杨侑然花了会儿时间再次确认，姜凡这人是真的存在！
因为杜姐给他的朋友圈点了赞，而杜姐是姜凡的经纪人，他俩是刚加上的好友！
至于江亦……
杨侑然吃完饭，泡了杯红茶走到向阳的房间写歌，阳光刺目的扎眼，杨侑然拉上白纱帘。
江亦说四十分钟回来，杨侑然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吧，估计在路上了。
想起来自己对江亦知之甚少，只知道他父亲在内蒙老家，母亲陪着一个弟弟在河北念书，他那弟弟似乎有些叛逆，成绩不好。
有时候杨侑然听他打电话时听见了，加上陈教授的话来佐证，便一直认为他家庭条件很差。所以杨侑然从未对他的家庭多加了解。没有问过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照片，做什么工作。
那时候他对自己和江亦能不能有长久的未来，都是保持怀疑的，每天在一起都是得过且过的。就怕他哪天跟赵与墨跑了。
这会儿想起来，他方才想办法去查了查。
网上查不到多少江亦的信息。
杨侑然在MIT的网站上检索了江亦的英文名，搜到了少量的江亦的有关介绍，有他研究的课题以及成就。
专业术语过多，杨侑然看得一知半解，启动了翻译软件，才看明白。
关于教育背景，原来江亦14岁就上大学了，本硕念完，在24岁那年去了MIT，读分子生物学和遗传学博士。
而江亦的研究领域主要集中在生物移植和再生医学方面，具体包括：器官移植的免疫学和生物学机制、干细胞治疗和再生医学技术、组织工程和人工器官的发展、免疫抑制和移植排斥反应的调控……
杨侑然无法完全看懂，他根据字面意思猜测了一番。
江亦的研究方向和陈教授说得一致，似乎都是和自己眼球再生相关的项目。
下面还有江亦发表的重要国际期刊的论文标题，他在生物移植和再生医学领域发表了多篇重要论文，获得过AST杰出青年研究员奖、ISSCR的杰出论文奖，SFB最佳论文奖、AST新兴研究者奖……
杨侑然挨个查了，发现都是专业性很强的权威奖项。
男朋友这么厉害吗！
因为江亦从来不吹嘘，平时穿地摊货、开二手车、不仅住学校迷你宿舍，而且什么都买打折的，去超市买菜他都能从钱包里掏出优惠券来……
杨侑然从来都把他想象成勤工俭学、领取补贴的博士，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还有这么多的奖和响亮名头。
“舅舅，我想问问你……”杨侑然趁着江亦还没回来，打电话给陈教授咨询江亦的其他情况。
“这孩子别的吧都挺好的，就他家里不是很让人顺心，钱都花给家里了，养他那个弟弟。我都懒得说……本来也没多少家底，全扶弟了。”陈教授揪出江亦让他最看不惯的缺点，然后道，“他现在追你是吧？”
杨侑然含糊其辞：“差不多吧……就想再多了解他一点。想知道他对我眼睛知道多少，他把我当研究对象了，是在做眼球生物移植相关的课题吗？”
陈教授迟疑了几秒钟，回答“是”：“他做的生物移植，最近的重点主要就是眼球的移植和再生这个方向。”
杨侑然：“您让他做的吗？”
陈教授说：“我建议他做的，没有强要求过。你们现在怎么样了？前两天听说吵架了？现在呢，好了么？”
“没吵了，本来也没怎么吵。”杨侑然说，“我还想知道，他的感情史，以前的对象什么的……”
“据我所知，只是据我所知，应该没有。”陈教授强调，“当然你得问他去，他到底有没有呢，去美国后有没有我也不知道，在国内反正我没发现过。”
知人知面不知心，陈教授不能打这个包票，跟他说：“你喜欢江亦的话，和他试试也无妨，只要他对你好。”
“对我挺好的。”杨侑然说。
江亦一直都挺好的，偶尔冷和爱管教人，都没关系，杨侑然就是怕有一天发现江亦用同情的目光看他，觉得他残疾很可怜。
“好的话，你也喜欢就可以。虽然这小子家底不如何丰厚，家庭条件太差了，但人还算可靠和聪明，长相过得去，个子高高的，在北京也有房，不过他房子里住他妈和弟弟，老家亲戚，你和他在一起肯定也受不了这个。”
陈教授见过他家里人，说实话印象也不好。
感觉委屈杨侑然了。
“我就说这么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杨侑然“嗯嗯”两声，陈教授本来要说徐行的事，结果杨侑然听见江亦好像回来了，在输入密码，就紧急说了拜拜，挂了电话。
杨侑然穿着拖鞋出去，看见江亦进门。
“你怎么有我的密码呀，豆豆跟你说的么？”杨侑然有点奇怪，看他提着一个行李包进来，放在了地上。
“看见你输密码了，你自己不大小心，密码用得太简单，很容易被人破解。”江亦换了鞋，只出去一小会儿，身上已经出了一身汗。
杨侑然：“你怎么还偷偷看人密码啊？”
“我要帮你遛狗，怕出去了回不来。”江亦只这样解释，道：“饭吃了没。”他注意到杨侑然吃了一半，“给我留的么？”
“对，你退完房了么，扣你押金了吗？”
“刚刚赶上。”还好跑得快。
江亦头发汗湿，上楼前在车上换了一件衣服，但还是比较嫌弃自己，他换了刚刚去超市买的拖鞋，在没有抱杨侑然的情况下进了卫生间，单手提着后领把上衣脱了，丢进了洗衣机，露出上半身背肌，说：“我冲个澡，下午你要做什么？”
“写歌。”杨侑然在偷瞄他，眼睛有点直。
“写歌前抽十分钟给我吧。”江亦看了他一眼，把卫生间门关了。
随即浴室里传来水声。
杨侑然就去帮他热菜，但由于他是个厨房杀手，弄得厨房一团乱遭，还把微波炉险些弄炸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杨侑然手忙脚乱地拔掉电源，打开微波炉对着黑乎乎的食物发了几秒呆。
最后因为洗不干净连着盘子一起丢了。
他默默地点了份外卖给江亦，而江亦也在闻到糊味时从浴室出来了，面对他站在厨房不知所措的样子，道：“别碰燃气灶和微波炉了，出来，我来收拾。”
他以为的杨侑然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不懂这些再正常不过。
杨侑然弯腰说：“我把锅丢进洗碗机吧……这个是洗碗机吧。”
“不是，那是消毒柜。”江亦招手。
杨侑然对此一无所知：“哦……”
“过来，以后这些都我做，”江亦干脆走过去把他牵走了。他刚洗完澡，黑短发湿润着，脖颈还残留水珠。
江亦想告诉他，跟自己是不会吃苦的，可他的确不大会自我吹嘘，而且江亦自知确实比不上他父母的家底。
江亦告诉杨侑然：“我有些存款，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下个月就回去上班了，钱都给你花。让你过得不比以前差，私人飞机和海岛暂时买不起，过几年有了给你买，好么？”
江亦说话时表情认真，把杨侑然拉到跟前，低着头看他。
“没关系你不用给我画饼，我不用飞机也不用海岛……用不上。普普通通的就好。”
杨侑然自己生活开销没多少，他辛苦赚钱主要是为了自己的医疗费用，并不求什么大富大贵。
尽管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很大佬的亲爹，亲爹看起来对他还不错，但生母要找的孩子肯定还是赵与墨，毕竟赵与墨有主角光环，这种全世界宠爱的剧情，只会发生在主角身上。
所以杨侑然心里对徐行没有什么期待和情感需求，哪怕徐行今天已经给他发过很多关心的信息了。
“你走什么神，我不是在给你画饼，”江亦捏着他的耳垂，“我认真的……算了，你相信我就好。不要和姜凡再有什么联系了，就当我们没分过，行不行？”
杨侑然望着他点点头，低声说行，江亦“嗯”了一声，算是他的预料中。又定定看着杨侑然，让杨侑然说：“你说，你不会联系姜凡了。跟我承诺。”
杨侑然看他一眼，对江亦插手这么多事有点不高兴吧，不过反正他也不会联系的，就乖乖地说：“好吧好吧，我不会联系姜凡的……”
尽管不是发誓，但江亦已经觉得足够了，说乖，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亲，复而在他嘴唇上啄了啄，没有深吻。
杨侑然这样说了，他也可以安心许多，不然江亦担心自己上班，杨侑然在外地工作，两地分居又出问题。
两人相安无事地工作了一会儿，杨侑然在小房间里写歌，江亦在餐厅用电脑写Paper。
他顺便查了下杨利鸣的近况，网上对杨利鸣找到了亲生小孩这件事是完全没有说法的。
这是杨利鸣的家事，没有对外曝光。
但看杨侑然现在过得不太好，江亦甚至从周凯的电脑资料里看见杨侑然在北京也租了个小Loft，住那么小的房子也不愿意回家。
江亦就知道情况不太好。
这段时间他一定受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打击。
江亦朝他写歌房的房门望去，里面很安静。偶尔传来琴弦拨动的响声。
杨侑然在打电话，他不大喜欢专注的时候被人打断思路，但因为来电人是刚刚才聊过的陈教授，杨侑然就接了，问他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你亲爸爸的事……”他说了一些关于徐行的情况，“你也见到了他吧，舅舅才查到他不是很简单的人物，和你亲生母亲属于再婚，比较复杂，你妈妈有个前夫，但你亲生父母都没有其他的孩子了，你是唯一的。”
杨侑然对他说的都不是很在意，懒散地听着应着，陈教授还说他母亲有个品牌叫玉朵，杨侑然记得豆豆从公司拿来送给他过。原来是这个牌子。
“嗯嗯……”杨侑然随口应着，陈教授估摸着察觉他情绪不高，就中止了，“你忙工作去吧，就是想起这件事，觉得要跟你细说一下。对了，我为什么说江亦不错，你记不记得Alex教授？”
杨侑然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在写词，一心二用：“记得啊，给我做过义眼的，那天……他一个晚上没睡做出来，第二天让江亦送给我。不过我在波士顿一直没有见到他人。听说他很忙的。”
“那枚义眼是江亦做的，没有Alex教授这个人，”陈教授说，“本来一直瞒着，是怕你抵触，觉得舅舅不讲信用，怎么随便给人说，你还叮嘱了不要让江亦知道。其实没有啊，江亦以前就知道的……”
后面的话杨侑然听不进去了，他愣了神，握着手机朝门外望去，知道江亦在餐厅工作。
杨侑然：“是……江亦做的？”
“对，他整晚都没睡，试了多少次，舅舅不清楚。因为这个制造工艺很困难，你也知道。”陈教授就事论事，江亦虽然毛病不少，人冷清了点，可能不会疼人，但人品好，是配得上他这外甥的。
“我、我都不知道……”杨侑然语无伦次，“我在江亦面前提到过Alex教授，说要见见他，他每次……每次都说，教授出差了，教授忙，教授不在波士顿……”
陈教授：“那他也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要装作他不知道，免得害我伤心。”杨侑然没有和陈教授多说，挂了电话就放下笔开门出去了。
江亦坐在一把并不舒适的塑料餐椅上，长腿在餐桌下有些难以安放，抬头看他。
他以为杨侑然是出来上厕所或者喝水的，结果杨侑然直接朝他走来。
江亦瞥见屏幕上查到的内容，轻轻把电脑往下阖上。
杨侑然一言不发，弯腰投入他的怀抱，江亦一愣，手掌撑在餐桌上，慢慢起身，从被抱变成了抱人的那个，他身材高大，足以完全让杨侑然靠在自己宽敞的怀中，大掌搭在他的后脑勺，问他怎么了：“突然黏人了，写歌累了么？”
杨侑然还是不说话，只双臂缠在他的腰上，分外用力。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件事两人虽然心知肚明，但一辈子都不要提。

第66章
晚上杨侑然在小房间里开直播，助理也来了，在房间里弄了一堆打光，最后给杨侑然戴上白色狼头面具。
“然哥你这样连化妆师都省了，缺点就是老有人黑你外貌。”豆豆看着杨侑然面具背后露出的漂亮眼睛，实在想不通，就这双眼睛和露出来的唇形，就不可能是丑男啊，网友怎么这么盲目就信了那些谣言。
豆豆说：“要是有一天摘下面具，他们就知道你有多好看了。”
杨侑然说没关系，低头调试麦克风。
豆豆递给他一张纸：“这是主持人团队发来的问题单，大概会问这些，您先准备一下。”
晚上八点，杨侑然准时进入直播间，这次主要是和一位著名主持人杨帅连线进行直播，除了提问专访，还会唱两三首歌，回答观众的问题和点歌，整个过程六十分钟。
“直播间的朋友们晚上好，我是歌手哈利耶耶，很高兴能在直播间和大家见面、聊天。”杨侑然舞台和访谈经验丰富，和名主持杨帅连线直播，没有丝毫怯场。
豆豆站在打光灯背后，本来拿着纸笔准备时刻给他提词的，没想到杨侑然对答如流，时而幽默风趣，情商颇高。
杨帅问了一些常规的、题目表里的问题，然后猝不及防地刁钻了起来：“耶耶，我看见网友都很好奇啊，我能不能帮诸位网友们问问，你戴着面具唱歌，是因为长相吗？长得太好看了，还是不好看呢？”
杨侑然笑了笑说：“长得好不好看这个问题，见仁见智吧，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网友们神化的那样貌若潘安，也没有谣言里形容的不堪入目。日常生活里大家都说我长得比较顺眼而已，我只是个唱歌的，长什么样并不重要，听我的声音就好。顺便在这里澄清一下，有传闻说我父母兄妹不伦生下我、我是个畸形儿、真名叫王大柱，还有说我是变性人，女变男，这都是不实的谣言。在网上看见不要信。”
直播间人气很高，没想到杨侑然借机直接把最近的谣言逐一攻破了。
会直播澄清谣言的明星非常少见，因为大部分明星脑子都不好使，一直播就乱说话，哪怕没乱说，也会被断章取义。
杨帅准备了各种刁钻的问题，一个都没难住杨侑然，都被他圆滑地化解了。问学历，学的什么，为什么当网络歌手。杨侑然只说：“学历非常普通，只是上过大学而已，来唱歌是因为热爱创作，嗯？如果有更好的路，还会选择唱歌吗？当然，这就是我最好的路。选择做网络歌手，首先是因为这样可以和歌友们近距离互动，他们爱听，我可以第一时间在弹幕里看见，并给予回应和感谢。这是我当一个创作歌手的初衷。”
杨侑然的声音温柔坚定，不疾不徐宛如流水，让人如沐春风。打光灯模拟着日光，洒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如透明一般的肤色，整个人如站在阳光下明亮，哪怕没露脸，也轻易地圈住了粉丝。
尤其是最后他还弹唱了三首歌，让人意犹未尽。本来不了解他的杨帅，听完他直播，都惊讶住了，完全变成了粉丝：“太好听了吧！这些歌词曲都是您自己？”
这音色完全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对声音的控制就是顶尖的，更别提还有这样优秀的词曲能力。
杨侑然颔首：“是的。”
杨帅心想这可以吊打那些乐坛前辈了，出道十几年没人家出道半年的成名曲多，每一首都脍炙人口，风靡全国。足以说明这个低调的蒙面歌手的厉害。
杨帅说：“我们的直播连线已经快结束了，那想问一下耶耶，是什么给了您这样多的创作灵感呢？像我们知道的，很多歌手一年能写出一首传唱度很广的歌曲，已经很了不得了。您今年开始就已经写出了八首吧？每一首的热度和网友喜爱度榜单排名都高居不下。”
杨侑然思考了几秒钟，回答：“是因为一直有人给我支持，给我充沛的灵感。另外这八首歌也是好几年的努力，集中在今年决定唱出来给大家听。在此由衷的谢谢给了我力量的人。”
通过直播，不难看出他是个真诚且谦虚的歌手，而且聪明，不同于现在大部分有点名气就飘上太空的明星。于是直播连线刚一结束，杨帅就主动让团队联系周凯，约了下一次的节目。
周凯告诉杨侑然：“杨帅是老前辈了，他对你印象很好，主动邀约你上节目，你最好别拒绝他。”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资源，林总主动给安排，现在周凯还要劝他思考一下别拒绝。
“别的没关系，上节目也好，不摘面具给我出场费就好。”杨侑然说。
周凯：“……”
周凯不知道他怎么表现得这么缺钱，难道网上说的是真的？
网上说杨侑然是假富二代，也有说是富豪家的私生子。因为赵与墨坐他的私人飞机造成了舆论，赵与墨没回应，但杨侑然清空了社交账号。
周凯心说不可能啊，前天他才看见豪车和保镖来接杨侑然，那排场，说是私生子？谁信啊！
“对了，我听小杜说，你要和姜凡打电话？”
杨侑然马上说：“不打了，不用帮我安排了，我不打电话了，千万别打！”
姜凡有多远滚多远，千万别凑到他前面来了。
“哦哦，那姜凡的事就这样了，你另一个前男友Evan江亦，我安排他过来试镜你的MV了，后天你看怎么样？”
“江亦……？试镜我的MV？他自己要求的吗？”杨侑然瞥了眼正在收拾直播房间的豆豆，走出房门，江亦还在餐桌那块儿工作，鼻梁上架着平光镜，抬头看了过来。
周凯：“可能吧，下周还是那个地址，还约了几个演员，当天就要敲定拍摄团队，你得来一趟。”
杨侑然说好，挂了电话问江亦：“我经纪人说你要来试镜我MV男主角，为什么，不是说不进娱乐圈吗？”
江亦关上电脑：“你经纪人说你想让我来。”
杨侑然：“我没有啊。”他一脸莫名，“Kevin在干嘛，他是不是看你长得太帅了，要签你？明明知道你是我前任，还两头骗，让你来参演我的项目。”
江亦摘下平光眼镜：“我可能没办法去，我没有演艺经验，不过录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陪你。”
至于他经纪人Kevin在干嘛，江亦并不关心。他语气平淡地纠正道：“我不是你的前任了，我们没有分手过，我是你男朋友，这点要跟你经纪人说明白。我和姜凡不是一个Level。”
杨侑然：“……”
江亦一本正经说这种话让他感到好笑。
“好的……我等下就跟他讲。”
江亦：“现在说吧，我看着你发短信。”
杨侑然说好，然后当着他面发短信给周凯：“江亦是我的男朋友，不是前任，他不会来试镜，因为他没空。Kevin你最好不要骚扰他了。”
周凯过了会儿回：“复合了？”
杨侑然打字：“没分过，不要造谣啦。”然后抬头看江亦：“这样回可以吗，满意吗？”
“可以。”江亦点点头，等豆豆离开后，杨侑然就进去洗澡了。
随即放在江亦电脑旁边充电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备注为姜凡经纪人杜姐的联系人，给杨侑然发送来一条信息：
“侑然老师，您想见以凡的意图我们已经传达了，不知道等下方不方便直接通话呢？”
杜姐是刚见到姜凡，她还没收到周凯的指令，姜凡一听杨侑然要联系他，联系不上，整个人为之激动起来：“真的？宝贝要联系我，他回心转意了！他还爱我！我就知道！”
杜姐私心里觉得杨侑然背景大，爸爸牛逼。而姜凡是她的艺人，为她的艺人好，姜凡和杨侑然谈恋爱当然没问题。
所以她也主动地撮合这件事，姜凡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太好了，只要他肯帮忙，他有钱帮我拿下代言，我可以带资进组了……”
姜凡见过杨侑然花钱，七百万的车眼睛都不眨就买了，家里在全世界每个有名的城市都有一处房产。如果不是出了学术丑闻，被骂的心烦意乱，也不会跑去国外。
对这样的富二代而言，事业不是全部，所以可以一点点丑闻就撂下事业不管了。
更别提现在杨侑然披了个蒙面歌手的马甲卷土重来了，大街小巷，每个商场都在轮播他的歌，地铁上都是他戴面具的广告——
这营销资金不可能低于两个亿！
何况杨侑然年轻而貌美。比起重新去找年迈的金主，姜凡更喜欢杨侑然，他在杜姐旁边等了会儿。
杜姐接了个电话，是周凯的。
周凯说：“杨侑然和前男友复合了，人家恩爱得要命。姜凡没戏！让他别痴心妄想了，给我踏实点钻研人物小传。”
杜姐便对姜凡道：“以凡，你是公司重要的艺人，Kevin哥真的很在乎你的前途，杨侑然那边想见你，意图很强烈，那天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能看出来。但现在Kevin哥不同意你和他见面，你还是先在宿舍好好看看剧本吧。”
姜凡：“不、不行的——杜姐你把电话借我用用，Kevin哥不同意我和杨侑然谈恋爱，但他不知道不就好了？杨侑然心里明显还有我。只要我随便追一追，他就会回来爱我的！给我事业上的支持，他以前很喜欢我的，我现在这么帅，又这么红，他不可能见过我现在的模样还不动心！”
与其去钻研剧本，姜凡认为不如走捷径。
他用杜姐的手机给杨侑然拨打语音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
江亦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
盯着那个“姜凡经纪人-杜姐”的备注，看了几秒钟。
十分钟前的信息他看见了，他想装作没看见，但是不能。
杨侑然下午才答应过，不会再和姜凡联系了。
才几个小时，电话就来了。
他把杨侑然的手机静音，等电话自动挂断。
大概十五分钟后，杨侑然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
江亦头也没抬，坐在沙发上提醒他：“刚刚你有个来电，不知道谁打的。”
杨侑然拿过充满电的手机看了一眼，瞬间心虚地瞥了一眼江亦。
江亦却没看他。
杨侑然背过身去回短信：“什么事啊杜姐，我不和姜凡通话了，以后也不通话了，跟他说再也不要联系了，结束的事就是结束了。Kevin哥应该跟他说得挺清楚了吧。”
收到消息的姜凡接受不了，立刻又给他打了过来——
铃声倏然响起，江亦抬首，杨侑然手忙脚乱，立刻划了挂断，因为心虚，他看向男友，与面容冷淡的江亦对上了视线。
江亦靠坐在沙发上：“怎么不接？打错了吗。”
杨侑然：“不是……一个经纪人，”杨侑然不确定他看见没，可能看见了吧，那就有必要解释一下，“经纪人是我们公司的，就是……姜凡的经纪人，前两天在台里见过面。”
江亦非常平静地“嗯”了一声。
杨侑然朝他走过去，有点哄他的语气：“杜姐也是工作原因找我的，哥哥你不要放在心上。”说着话他一边把杜姐设置为免打扰了。
杨侑然看他仍然这副模样，抬眸盯着自己，心里有点着急了，身上还湿着就骑在他腿上坐着，同他近距离面对面地对视着。
姜凡这个人是客观存在的。
和原主的过去，也是无法掩盖的。
更是杨侑然不能以科学原因解释的。随便编一个原因，江亦能信？说穿越，江亦会信？不可能的。
江亦身上有些紧绷。
杨侑然手指摸着他的下颌，骑在他身上缓缓磨蹭了几下，江亦呼吸就重了，偏头：“你不要用这招。”
“啊，我用什么了？你怎么这么快就……”杨侑然在犯规，杨侑然一边吻他一边哄他，“我没有联系他，跟你承诺过就不会了，你要相信我，我很爱你的……哥哥，我弄干净了，你要不要进来？”
江亦刚刚看见短信时，心里的确失望透顶。
可以说下午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失望，偏偏杨侑然还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打乱他的理性。
“不可以，等消肿了再进去。”江亦尽力保持理智，杨侑然“哦”了一声，主动靠在他的怀里，用手帮江亦解决，江亦抱着杨侑然的腰一直凝视他而不言。
杨侑然看他的眼神是掩饰不住的，轻轻地吻过他的下巴，在他耳边说话，问他舒服吗。
江亦闭目渐渐沦陷进去，也管不了姜凡了。杨侑然说只爱自己，那就当是吧。
-
姜凡打了十几个电话，杨侑然都没接。
姜凡笃定：“Kevin哥不让他联系我的，一定是……”
他语气沮丧，让杜姐帮帮忙：“我和杨侑然复合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现在也不混娱乐圈了，他家里可以给我很多很多资源，姐求你帮帮我，我要出去，买张机票，我要买花去见他！”

第67章
花了好几天，杨侑然算是把江亦安抚住了，姜凡真的很让他焦虑，电话打个没完，消息也是，小作文一段一段的来，最后告诉他：“宝贝你等我！”
杨侑然一大早起来就蹲在厕所里发消息：“求你了哥们，别再联系我，拉都拉黑了，早就分手了，没谈多久，也不是真爱，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别联系我了！！！别纠缠我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杨侑然忍了又忍，才没发“滚”给他。
之前发现姜凡是前男友后，杨侑然第一时间是去找他弄清楚情况的。
但只找到他的经纪人杜姐。不过杨侑然还是通过别的手段，通过赵与墨、吉米、与其他同学的话，加上网上检索的信息，确认了两人在去年的十一月谈过恋爱，时间不长。
而十二月，杨侑然刚穿越来那会儿，姜凡是在韩国训练，这是周凯说的。
至于为什么杨侑然知道只谈了一个月，是因为吉米就见过这个Evan两次，听杨侑然说在MIT上学，很快下个月又换了个Evan，也在MIT上学。
恋爱细节，吉米知道的比赵与墨多一点，说：“他是你的舔狗吧，长得倒不怎么样，就老打电话喊宝贝宝贝，想你了，你好漂亮，呕……”
杨侑然：“……”
杨侑然总算知道姜凡怎么泡到原主的了，有这张嘴，还贼自信，什么对象泡不到。
他和姜凡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但姜凡不知道是智商不够，还是认定那天杨侑然找他经纪人的举措，是个暗示，认为他就是受到了周凯的胁迫而拒绝的。
姜凡趁着周凯人不在湖南，也不在北京，而是回老家照顾老婆生孩子那几天，迅速的飞到了长沙。
飞机落地后，经纪人告诉姜凡：“你私自逃出宿舍找杨侑然这事儿，解决不好就马上回来，Kevin哥回老家起码半个月不会回来。你要么和杨侑然复合，当他的MV男主，让他给你投资一千万给剧组，拿到二番。”
姜凡问：“如果我要一番呢？”
经纪人说：“起码得六千万。他不大可能给你。你要是搞不定杨侑然，换个大佬得了。”
“我不，我肯定可以搞定他！”姜凡很固执，坦白说一开始和杨侑然搞网恋，除了知道他是超级富二代，还觉得他挺好看。
和杨侑然谈恋爱是两全其美的事，干嘛委屈自己去傍四五十岁的男人？
姜凡飞机落地那天。
杨侑然上午在录节目，下午就去看MV拍摄指导。
之前选定了几个演员，挨个在配对尝试感觉，导演是拍MV的行家，因为拍电视剧老扑街，但画面一直拍得很唯美，是林总特意请来的。
杨侑然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导演背后观看取景器。
“现在的男演员啊……”导演吐槽，“科班出身的那些还好，这些书模出来的，脸好看的身材不行，要么就仪态垮，要么就做不了大表情，一笑脸就崩。还好咱们拍MV，不需要什么演技……咦？”
杨侑然扭头，导演指着取景框里走过的男生，然后猛地抬头：“这！这是哪个演员？”
豆豆带着江亦走过来找杨侑然。
江亦手里提着咖啡。
他只给杨侑然买了，豆豆给摄影棚里所有人都订了一杯星巴克，刷的杨侑然的卡。
她正在分发，导演激动地看着江亦，眼睛整个亮了，问杨侑然：“你认识的？演员吗？这条件多好啊！盘正条顺，美不胜收！”
“他我男朋友。”杨侑然心想江亦干嘛不戴口罩啊，半个摄影棚都看过来了，低声解释说，“不是演员，不拍戏。”
江亦没有自己长得很帅会被人围观的自觉，他说了来陪杨侑然，就是来作陪的，因为他没多少时间逗留在这边了。
想起姜凡应聘过杨侑然的MV男主，杨侑然和他在选角现场见过，不排除姜凡会来的可能性。
所以江亦亲自过来盯着。
MV的拍摄很简单，但因为一共九首歌，搭棚子、化妆，取外景，都需要时间，杨侑然需要拍摄的部分，就是在不同的棚里换几件衣服，戴着他标志性的面具弹吉他、弹钢琴、拉小提琴……
这部分因为很简单，所以被延后拍摄。
整个摄影棚里都在忙碌着，导演一边看着江亦一边说可惜，然后问他：“有没有当明星的想法？”
江亦比较冷淡：“没有。”
此时姜凡已经偷偷抵达现场，他带了一束昂贵的玫瑰，将心意卡塞在花里，戴了帽子和口罩，看到正在遛狗的豆豆，姜凡招手：“豆豆，你是豆豆吧？”
“我？”豆豆朝他看过去，不确定他是谁。姜凡拉下一点口罩，低声说：“我是姜以凡。”
豆豆：“！！！”
节目她是一点一点追的，每天都看，她也很喜欢姜以凡，觉得他跳舞超级帅。
姜凡露出招牌式的迷人微笑说：“我是来拍MV的，杜姐让我再来试试，你家艺人的专辑有我加盟，肯定比那些不知名的男演员来得好。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豆豆说：“我、我得问问……”她做不了这个主，但她牵着宠物进不去，姜凡就说：“没关系，哈利是我的狗，我来带，你进去说吧。”
“……”怎么一个二个都说是他们的狗。
豆豆有经验，可不敢把杨侑然的狗随便给这些男人了。
“我找个工作人员帮我牵，您稍等一下！！”豆豆跑进了摄影棚，“然哥，然哥！”
杨侑然在忙，江亦反而无事可做，他是个外行人，只能看着。
江亦：“他在忙，找他什么事？”
豆豆表情有点急：“公司有个艺人来了，说杜姐让他来拍MV的，我也没接到通知，我得问问然哥和导演。”
江亦一听描述可太耳熟了，皱着眉：“姜凡吗？”
豆豆愣了愣，说：“哥您也知道？不过他叫姜以凡。”
“我知道了。”江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随便穿的，没打扮过，但也无所谓。
“在哪？”江亦问她，“门口？”
豆豆点头：“对……”
江亦表情带着冷嘲：“带我过去。”
豆豆不好拒绝：“呃……好，那我先跟导演他们说一声。”
“不用，你先带我过去。”江亦冷声。
豆豆感觉没对，怎么感觉江亦的表情是正宫找小三麻烦的样子？她立刻给杨侑然发了短信：“然哥！！姜以凡来拍MV了，在门口，江哥让我带他过去！”
姜凡抱着花踱步在摄影棚门外，来往都是人，他穿得又正式，难免惹人瞩目，所以他压低帽子，最后跟着一个认识的工作人员进去了。
豆豆带着江亦出去，正好和姜凡走了不同的路线。
姜凡到了摄影棚边缘区域，远远地，看见导演身旁有个穿搭都很低调，和自己一样遮住脸的男生。
那是杨侑然！
姜凡一眼就认了出来！
姜凡抱着花，请人帮他带话：“能帮我喊下耶耶老师吗，我是他经纪人派来的，有急事找他。我在卫生间那边等他。”
姜凡还有台里的工作证，掏出来给人看了一眼，就有工作人员去帮他带话了。
杨侑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他经纪人老婆生孩子回老家去了，说这几天给他派人手来帮忙。
杨侑然还以为是这个，左右看了几眼没找到豆豆，连江亦都不在，就只好跟导演说一声，然后出去了。
所以他压根没料到，有个穿西装和短裤的男人突然捧着花跳出来，喊他：“宝贝！”
杨侑然后退半步，第一秒以为是狂热粉。
接着姜凡摘下了口罩：“是我啊！这么久不见，你想我吗？我去综艺集训了，一直没办法联系你。”
杨侑然是一直没跟他说分手的，当初是直接拉黑的。姜凡特意强调这点：“今天终于找到机会和你见面了，”他深情款款地说，“我爱你，宝贝！”
姜凡背后的玻璃透过的阳光刺目，杨侑然听完要昏过去了。
他疯狂后退，却被姜凡塞了一束花在怀里，杨侑然打了个喷嚏：“不是让你别联系我，别纠缠我啊，说多少次了，你听不懂啊？”
姜凡是化了妆来的，美瞳颜色十分深情专注，水光盈盈，说：“虽然Kevin哥不让我们在一起，威胁我要雪藏我。可是我甘愿堵上自己的前途，为你放弃我的一切！也要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还爱我，对吗？我知道我那时候在韩国恢复期不好看，可是我手术成功了，现在好看了。”
“不是啊我不爱你！我有对象的，你离我远点，啊啊。”杨侑然欲哭无泪，拍下姜凡的在他肩膀上的手，他要疯了。
但有一只手来得更快，一把捏住姜凡的胳膊，从杨侑然身上拿开，力道大得攥得姜凡脸色微微一白。
姜凡抬目一看，是一个穿黑T恤，黑长裤的男人，都不是名牌，看起来比自己还穷光蛋。
男人眉眼冷锐，黑发短而刺，五官英俊且凌厉，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别骚扰他，滚。”
——是他。
姜凡立刻就意识到了。
那天跑来自己保姆车旁，一副找他麻烦要他下车的那个男人！
这是杨侑然的现任？
姜凡自认在娱乐圈也是帅哥一枚了，圈里很多男明星为了上镜好看，过度减肥，骨瘦如柴。而他是个舞蹈家，身材高挑匀称，该有的肌肉一个不少，光是这点就加分不少，而且他脸也不差。
但在看见江亦那一刻，姜凡还是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因为男人比他高比他帅，带着混血感的眉眼，深邃的轮廓，第一眼惊艳的长相，足以吊打很多顶流。这是姜凡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的。
他就是杨侑然现在的男朋友？？难怪杨侑然连个分手都不说，就直接全平台拉黑了自己！
姜凡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悲伤地问杨侑然：“这个男的就是我们之间的小三？”
江亦皱着眉：“说谁小三？”
杨侑然手忙脚乱对江亦摆手：“不是啊你不是小三。”
姜凡鄙夷地对江亦说：“对啊你就是小三，插手别人的感情，真不要脸。”
姜凡对杨侑然立马又笑了，弯着眉眼，语气低低的带着讨好：“我们一直没有分手，我毕竟去参加选秀失联了很久，让你受委屈了宝贝，让你不得不因为寂寞去找个我的替代品……以前明明我们那么深深爱着对方，一天不见就要打五个小时电话，每天都是打着电话入睡的。我现在回来了，忘掉小三，我们继续相爱吧，好吗宝贝？”
江亦脸黑了。

第68章
被江亦安排在附近看门、不允许任何人进来的豆豆已经惊呆了。
隔得远远的，她看一眼自己投票选出来的爱豆，又看看那个比爱豆还帅的自家艺人的男朋友，最后目光落到杨侑然身上。
一个在笑，一个脸冷，一个要哭出来了。
杨侑然怎么能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他已经窘成了包子脸，忙跟江亦解释：“他纠缠我，江亦你别听他说。我跟他从去年十一月底开始就没联系，拉黑很久了。姜凡，你自己说是不是？最近联系也是要他不要找我。姜凡，我没告诉你让你离我远点吗？”他同时对两个男人说话。
江亦从听见“没分手”“小三”这种词汇时，表情已经很难看了。
但他没有质问杨侑然，看了他一眼后，掏出手机对姜凡拍照和录像，说：“姜以凡，你在和前任分手大半年后，在前任有家室的情况下闹上门来，丢人现眼的是你。”
“你干什么！录什么，别录！”姜凡看见江亦掏手机录像，就立刻惊慌万分地捂住了脸，正要把口罩重新戴上，就被江亦用力逮住了胳膊，阻止他戴口罩，对着他的脸拍，冷声讽道：“不是甘愿堵上前途吗，被拍下插足感情的难看样子就受不了了？你能有多爱。不管你在图什么，趁我没发火，现在就滚。”
对方像个咄咄逼人的记者，姜凡冷汗都下来了：“你别发出去！发出去对杨侑然也不好，我知道走。”他转向杨侑然，“宝贝……你……”
杨侑然抬手：“停。我不是你的宝贝，这称呼不要乱喊，首先我们已经超过八个月没有联系了，八个月，一个前任，和死了有区别吗？”
杨侑然想起来姜凡对原主始乱终弃成为赵与墨的舔狗，原作提到是因为假少爷身份曝光，假少爷做的事被全网黑。但如果是真爱，不可能就这样离开的。
所以不是真爱，只是利益纠葛。
杨侑然说：“最近你有看网上的新闻吗？我的私人飞机被一个叫赵与墨的网红晒了出来，网友怀疑我假冒富二代。我有跟你经纪人说过吧。网友扒的都对，让你别打我主意，我没钱。”
姜凡：“咋了？她说了啊，不是那个网红炒作吗？”
他以为杨侑然在找借口，被逼无奈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杨侑然深吸口气，站在他面前：“不是，我确实不是富二代了，我和豪门没关系，纯粹是出生的时候被豪门家长抱错了，我家庭很普通，就是个开理发店的。你说的那个网红才是真正的大少爷。你这样纠缠我，可能也是误会我有钱。我没有，不喜欢你更不会给你钱花。听清楚了吗？听清楚了就离开。再也、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找你借钱了。”
江亦从杨侑然说话时，就把手机放下了。
姜凡脸色变了又变，还是不太相信，他亲眼看过杨侑然的实力，见过他的私人飞机，在网上查到过他父亲，看见过他的家庭合影。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
随即姜凡才注意到，杨侑然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浑身名牌的装扮了，他身上的牌子姜凡都不认识，看起来像淘宝货。作风变化也很大，也变好看了。
以前他很嚣张的，如果真的烦自己了，会一巴掌扇过来。
现在突然不嚣张了，是因为没底气了吗？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爱过的。”姜凡试图维持住自己还爱着他的人设，杨侑然忍无可忍指着门：“滚，不滚我喊保安。”
姜凡抱着花走了。
豆豆心碎地看着爱豆人设在自己面前坍塌。
看节目的时候，还以为姜以凡温柔又阳光，自律又坚韧，负伤还坚持比赛，完全就是团宠。
又被骗了一次，原来都是剧本，都是人设。
豆豆努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力求不打扰杨侑然和江亦。
因为姜凡离开后，两个人已经大眼瞪小眼快半分钟了。
“杨侑然，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江亦低头看着他。明明该对他失望的，又心疼他被抱错、失去家庭爱护的现状，无法对他说很刺骨的话。
“这不是说清楚了吗，我和他失联了八个月，”和姜凡谈恋爱这件事，杨侑然不打算背锅，也没办法不承认，所以不提，“这八个月不是遇到你了吗，和你恋爱了，这么喜欢你，这么爱你，你感觉不到啊。他去韩国培训，又回国参加综艺选秀，最近可能是资源差吧就想起我了，这回才是八个月里第一次见面。你看我一说自己没钱了，他不马上走了？”
“一天不见，和他打五个小时电话？每天晚上都打电话入睡，是吗？”江亦嘴角扯了一下。他不想提出这种差别，但杨侑然和他谈恋爱，黏人是爱黏人，但从没这样过。
杨侑然眨巴眼睛：“姑且不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他满嘴跑火车，能不能信。你要想和我打电话说五个小时，做什么？我俩不是都同居了，滚五个小时床单还差不多。只要你可以我就可以。”
江亦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姜凡的事，江亦没什么太大的疑虑了，他来得快走得快，杨侑然拒绝的态度也很坚决，不像是要挽留旧爱，死灰复燃。
江亦问：“你还有别的叫Evan的前任吗，你在集邮？”
“没了没了，真的没了，我发誓，他们会不会跳出来我不好说，但你要知道我眼光有底线的，江老师你可以对自己有点信心吗？”
前任是挺多的，大部分谈不了一个月，杨侑然花时间整理了，看见时也头疼，说：“现在只有你一个Evan了。”
该说不说，要不是江亦也叫Evan，和姜以凡艺名差不多，杨侑然也不会认错人啊。
多种巧合凑在一起，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了。
江亦是他来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和从前的他没有纠葛，只和杨侑然发生联系的最亲密的人。
其他的人，或多或少都在剧情里，和原主有一定关系。
只有江亦不是。
就好像是舞台事故后，获得了新生，老天爷送给他的礼物一样。
“别看我了，回去工作。晚点再说，把你的前任给我默写出来，都是做什么的，我要有个心理准备。”江亦轻轻拍他的脑袋，把他牵回了摄影棚。
杨侑然：“…………”
怎么还有这种男人啊，要他把前任拉个表格？
尽管杨侑然确实拉了表格……
“可以不进行这个流程吗？”杨侑然问他。
“不可以。”江亦要做数据。
晚上从摄影棚回去，杨侑然被迫打开电脑，面临江亦的一个个审问，现场打开备忘录回答。
“初恋……呃，是高中同学，姓梁。”
江亦开始搜索：“英文名？”
杨侑然：“这个不清楚。”
江亦通过人名、和杨侑然高中同学这个信息，很快锁定到了他的初恋对象。江亦对此人的照片没有任何危机感。
“现在是个律师，电话是177xxxxxxxxx，通讯录打开，我找找有没有。”
杨侑然瞥了眼这初恋的照片，也是个帅哥。
没在杨侑然手机里找到梁律师的信息，江亦说：“下一个。”
杨侑然翻备忘录，再次汗流浃背：“也、也是高中同学。”
江亦：“？”
他拧眉：“你高中这么爱谈恋爱？不好好学习？”
杨侑然摇摇头，很真诚地凑到江亦面前说：“不管怎么说，你是我第一次真正喜欢的男孩子，以前的都不作数。在我的记忆里，整个生命里，那些人都是匆匆过客，不足为提！”
江亦低头近距离地看见凑到怀里来的毛茸茸脑袋。
下巴在他脑袋上磕了一下，说：“第三任呢，还是高中同学？”
“我看看啊，稍等，我翻翻聊天记录……”杨侑然确认了一下，“哦这个是大学同学了，香港人。”
江亦：“叫什么名字，英文名？”
“叫……黄思哲，思考的思，哲学的哲，英文名好像是Simon，嗯，对，是这个。”
江亦查了一会儿：“是这个？黄思喆？”
杨侑然看了眼照片，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叫这个吗，我也是问的别人。”
江亦瞥着他。
江亦发现了，杨侑然对这些前任根本没有记忆！甚至有种陌生感，就好像根本不认识一样。名字能记错，照片也不认识。
这让他觉得不大对劲，怀疑他记忆出现了问题。
所以到第四任时，江亦就故意用了两张错误的照片，来误导杨侑然：“这两个之中的哪个是你前任？”
杨侑然眉心一抽，视线在两张照片上反复横跳，应该帅点的是吧，哪个帅点呢……俩都差不多。他看不进去别的男人。
江亦：“记不清了？这是你前年谈的。忘得这么干净？”
杨侑然随手指了一个：“好像是这个吧，我真记不得了……”
江亦关掉两张照片，重新打开一张：“是这个。”
杨侑然迷茫地看了几秒钟：“哦……是这个啊。”
这张也不是——
江亦可以确定了。
他把杨侑然的脑袋掰过来，拇指轻轻按在他的眼眶周围：“痛吗？”
“不痛……”杨侑然敏感，眼睛紧紧闭了起来。
江亦怀疑是车祸后遗症，神经问题影响了他的大脑记忆。杨侑然是三岁时做了眼球摘除手术，如果在成年后影响记忆，这种现象通常被称为创伤性记忆丧失，可能由于脑部受到外力影响而导致记忆丧失或记忆受损。
“你前几年的记忆缺失得很厉害，有没有失忆的现象？”他五指扣着杨侑然的脑袋，分明不是医生，却也很专业地进行着对他的大脑神经表皮的轻轻按压。
杨侑然闻言心头一跳，轻轻睁眼，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可能是有的。”
“多久的事？”江亦开电脑记录，“第一次发现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杨侑然说：“第一次，那不知道，只知道最近的一次……”
“最近的一次是多久，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这种情况？你在想什么？”江亦严肃了起来。
杨侑然顾左而言他：“江亦……你好像个医生啊。我想起来你穿白大褂的样子了，你要是个医生肯定也很帅气，哇，大家都会喜欢被你检查身体吧。”
江亦：“……”
江亦表情无奈地撑着额头：“说重点。最近一次是多久？明天要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你一定有神经上的后遗症。”
杨侑然之前想过跟他说失忆云云，但始终觉得这理由不妥，听起来很假，像在骗他。
但既然江亦都说到这个话题上了，杨侑然不借坡下驴就不合适了。
“最近的一次吧，我可能有点记忆紊乱，丧失了很多对身边人事物的记忆，就是去年底……”他抬头看江亦，犹豫再三，终于大胆地说道，“我有天起床，忘了很多事，像是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一样。我不敢跟人说，因为我别的方面都很正常，我听赵与墨说我有个男朋友叫Evan，在MIT生科实验室……我就找过去了。”
江亦本来在噼里啪啦打字，听他说到这个，就停下了，甚至无需杨侑然说更多，他就知道了杨侑然做了什么荒谬的事！
他牢牢盯着杨侑然，一只手掌把他推开一些，又凝视了片刻：“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前男友姜以凡，他失联了，你认为我是。”
两人根本不熟的情况下，杨侑然有些特别过界的举措，如果是记忆出现偏差，把自己当男友，都能说通了。
杨侑然点点头，有点忐忑地望着他：“一开始是这样，我记忆吧，就是紊乱的，我以为我男友不是什么好东西，后来我不是发现了没对吗……你挺像好东西的。认错是我的错……我记忆不好，你别怪我。”
“所以你预判我的人品存在问题。和我提分手？哪怕和我相处那么久，也从来没发现过问题？”江亦终于知道他和杨侑然关系里的症结所在了。也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会怀疑自己的人品了，原来是一开始就搞错了他是谁！
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侧身问：“杨侑然你一直拿我当姜以凡那个怪胎？？”
杨侑然挠脸：“啊……不小心搞错了，不好意思。记忆紊乱，不能怪我呀，谁让你当时对我这么好，咱俩都不熟就带我上电影院，还帮我拿衣服和书包。”
江亦冷然着面容：“我们长相差这么多，你都能认错？”他和姜以凡是一个级别的长相？
杨侑然抓头：“是有点荒谬，赵与墨说我男朋友很帅，我就奔着最帅的去了。你就是最帅的！我怎么可能怀疑你的帅气呢！我记不清以前的事了，前任也是，所以你是我初恋，是我第一次喜欢上的男生……我没有跟其他人谈过恋爱哦。”他对着男朋友笑，嘿嘿两声，“江亦，你听见这个开不开心？”
江亦面无表情地摇头：“不。”
“为什么？”杨侑然说，“我说的是真的啊，你不会以为我在唬你吧！”
“你记忆出现第一次紊乱，就可能出现第二次，况且这次有可能不是第一次。下次再记错人怎么办，”江亦皱着眉，“明天带你去医院拍脑CT。”
杨侑然：“没、没这么严重吧……”他注意到江亦的表情，“好吧拍吧，你安心一些。”
“生病的你不是我。”江亦语气都冷了，也是生气了，“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你不仅不告诉我，也没有告诉你的家里人。杨侑然，你太任性了，我后天要回北京，回去前先拿到你的片子，不然我不放心。”
翌日，杨侑然老老实实跟他去医院拍了脑CT。拍完后，他重新戴上义眼，跟那女医生说：“您等下跟我家人说我片子情况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提我眼睛的事。”
杨侑然有点紧张，他很介意在外人面前提到这个，但医生……这是不可避免的。
女医生露出几分让杨侑然不大舒服的同情之色，然后道：“你那是义眼吗，做得真好看。”
杨侑然紧绷着下颚，说谢谢。
他特意交代了，医生自然也不会提，对杨侑然的片子点评了两句，江亦指着脑CT的左侧小而明显的钙化灶：“这里的钙化斑点，是小时候车祸的创伤部位。”
然后指向右边眼眶四周的阴影：“局部的软组织密度异常，形成与周围正常脑组织对比明显的影子。创伤性失忆就可能是这个软组织密度压迫神经造成的。”
被抢了台词的医生：“……您也是放射科的？”
“不是。”江亦昨晚上学的，问医生，“您还有什么补充吗？”
医生摇头：“呃，你都说完了……小时候车祸，在成年后的创伤性失忆是可能存在的，不过通常是短期的，不大可能一直失忆。当然不排除特殊情况。”
江亦：“失忆后性格突变呢？”
医生：“当然也是存在这种合理性的。”
江亦：“还会有下一次的失忆吗？”
医生：“说实话不大可能但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江亦听了和没听一样，摘走了CT，带杨侑然离开这家医院：“我明天回去，找专家再看看你的片子。空了再带你做个核磁共振。”
江亦很显然是为他好，担心他的身体。杨侑然没办法拒绝，说了好。
第二天他就送江亦去了机场。
杨侑然拿着他的登机牌送他去安检，满脸诧异：“这次知道买公务舱了？我还说帮你升舱呢。”
“经济舱对我腰不好，下次不坐了。”两人在公开场合没有亲密接触，固然杨侑然戴帽子口罩，还给江亦准备了，但看身材就是俩大帅哥，怎么可能低调起来。
导致手也不敢牵，到安检口，杨侑然假装帮他锁行李，才蹲下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指。
一触即分，江亦手指微动，本来要轻轻攥一下，但杨侑然离开得太快了。
杨侑然不能再送他了，站在门口看他过安检，江亦跟他挥了挥手，让他回家。
外面太热了。
杨侑然也不想久待，直到看不到江亦了，他才失落走出机场，找豆豆和保姆车。
这辆车是他亲爹徐行安排的，最近一直在接送他。
很豪华也很舒服，杨侑然很喜欢并决定努力工作买一辆，因为他家狗子明显很喜欢这么宽敞的车，而不是之前逼仄的小商务车。
“然哥，这是你之前让我给你带的面膜，玉朵。”豆豆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他们PR送我的套盒。”
“我听说他们牌子会在每个盒子里，塞一张寻人启事？”杨侑然说着，打开了礼盒，内里丝带紧紧绑着几张卡片，除了品牌的广告卡售后卡，就是一张寻人启事。
杨侑然拿起来一看，照片上不是他以为的、杨婉瑜在找的赵与墨，而是一个陌生的小女孩，文字显示孩子在河南走失的，已经三十年了。
品牌创始人利用品牌效应，来找寻自己失踪的孩子，以及更多的、其他社会上需要帮助的人群。杨侑然对此有些动容：“他们创始人叫杨婉瑜对吧，很善良的一个人。”
豆豆点头：“之前和我们公司艺人签约，年会还请她来了呢，我偷偷拍了照片，在后台撞见过她，真的特别温柔的女士。”
杨侑然偏头：“拍了照片？我看看。”
豆豆打开相册迅速翻找：“有点久了……喏，找到了，您看。”
杨侑然接过手机，放大一看，如遭雷击般地怔愣当场：“她是……”
豆豆：“杨婉瑜啊，全国杰出女企业家。”
杨婉瑜穿着白色的职业套装坐在台下，被摄影师扫到画面投放在大屏幕上，她露出非常令人亲切的笑容，身上半点珠宝的点缀都无，却有股闪闪发光的稳定气场。
这张脸，这张熟悉的照片，熟悉的人，令杨侑然记忆闪回至孩提时期，那时候没有网上挂号这一说，为了挂专家号，他们周末总是不睡觉，妈妈提前一晚背着被褥来医院打地铺排队，杨侑然会提前写完作业，他喜欢把脸蒙住躲在她的怀里，听见四周的人走来走去，咳嗽、叹息、接水。
他眼睛不好，但听力灵敏，对周遭的人群充满不安，喜欢听碰撞和清脆的声音，形成旋律。
杨侑然听见有个陌生的叔叔对自己的孩子说：“你太吵了，吵到奶奶睡觉了，自己去玩，找旁边的小朋友玩。”
杨侑然戴着兜帽坐在一旁玩自己小小的玩具车，那小朋友过来找他，似乎想和他一起玩车，蹲下道：“我也有这样的车，和你的颜色一样，不过大很多。”
杨侑然没有抬头，小手按在自己的玩具上，也没有接话。
小朋友看见他的脸，突然尖叫了一声。

第69章
因为杨侑然年纪小，身体处于发育阶段，如果佩戴义眼，需要经常定期更换，而外表逼真的义眼通常造价高昂。
开理发店的妈妈独自养育他，无法为他提供最好的义眼，不管怎么样，看见他的人，第一眼就会发觉他的不自然。
杨侑然对于更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从他有记忆起，就知道自己是个异类，他没有朋友，没有同龄人跟他玩，只会埋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学习或者听音乐。
而大人们，对他的外表则表现得更宽容，在第一眼吓到后，会流露出同情来。
再长大一些，他在妈妈的理发店帮忙，写完作业，踩在凳子上给客人洗头，有的人会故意盯着他看，有的人会看一会儿，挪开视线，再看他一眼。
大概是觉得他那只不会动的黑色眼睛很可怕、不像人类。
理发店每天来不少客人，什么样的人都有，鱼龙混杂。总有不那么礼貌的人去问老板：“这是你家孩子吗，这眼睛怎么回事啊？”
“老板怎么雇个这样的童工啊？搞什么故意吓人吗。”
妈妈就会变了表情，也不回答，只说：“您今天洗吹消费一共18元。”
妈妈让他不要管别人的视线。
杨侑然总是漠然地说：“我没关系，我不在意，我只要好好学习、又考第一名就好了。”
他一路走来不全是恶意的，善意和包容也很多，但长期和他人不同养成的孤僻，始终让他无法成长为一个身心健全的正常人。
他的正常首先是建立在健全的基础上。后来年少成名，通过在德国定制的义眼，杨侑然基本能达到和正常人一样的外表。
到这时他才鼓足勇气，开始交朋友，去念了音乐学院，和圈子里各类人打交道，在粉丝面前做一个阳光自信的歌手。
可等他赚到了钱，回头去弥补和报答多年来为他辛苦的母亲时，母亲就患癌住院了，一查已经是晚期了。
杨婉瑜就是杨侑然记忆里、母亲还没有操劳过度，有次为了相亲打扮后的漂亮模样。她的脸上看不见疲惫感，看不见为生活奔波的蜡黄憔悴。取而代之是一种闪闪发光的自信。
豆豆看见杨侑然指骨捏着她的手机泛白，眼眶发红而湿润的样子，很不知所措：“然哥，然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杨侑然仍然低头注视着照片：“她就是，那个一直在找她失踪的小孩，找了很多年的杨婉瑜吗？”
豆豆点点头，感觉杨侑然不对劲，掏出纸巾：“对、对，她怎么了么，您怎么哭了，别哭呀……”
“我没事。”杨侑然擦了下眼睛，低声说，“豆豆你把我的手机给我下。”
是啊，这个世界的杨侑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那证明基因链是类似的，所以母亲也长得一模一样。
尽管只是长相一样，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一个人，也让杨侑然不受控制地激动欣喜起来。
他给徐行打了个电话，这会儿是温哥华时间的早上，徐行接到他的来电非常意外。
因为杨侑然一直表现得很有礼貌，不怎么和他沟通。这是第一次主动来电。
徐行从病房走到露台，接起道：“然然，爸爸在看着妈妈，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杨侑然声音带着压抑的鼻音，说：“我、我想去多伦多，妈妈是生什么病了，要手术？”
“是……癌症，”徐行压低声音，点了一支烟，“不过发现得早，要进行多次手术切除病灶，只要切除掉，就会好。目前已经做了一次了，可还不够。”
杨侑然抑制不住情绪了：“是肺癌？”
徐行闻言愕然：“是……你怎么知道？”他可没给杨侑然说过这个。
竟然真的是！“我、我想马上飞多伦多来看她，我需要做什么……对，我需要办个签证，可能要等好几天。”杨侑然有一些语无伦次，“我工作比较忙，但可以放一边，我尽快办签证，买最快的机票过来。妈妈是多久的手术？”
“目前安排在下周，你先去办签证，移民局那边我打电话，很好过，资料我安排秘书已经准备好了，两天就好。”徐行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要过来，虽然他一直有意愿让杨侑然来，但自幼没相处过的孩子，总是不好强迫的。
徐行道：“飞机我也马上让人安排。不着急，来得及。”
杨侑然点点头，嗯嗯两声，鼻音浓重地说：“我想看看她，看看妈妈，我想视频……”在他最难支撑下去一度想死的年纪，妈妈是他身后唯一的支柱。
徐行迟疑了下，马上说好：“行。她在睡觉，我为了她的情绪，怕她冲动回国，一直瞒着还没说你的事儿，先视个频，等你坐上飞机了，我给她说。”
不过徐行还是有点担心他胡思乱想：“我和你妈妈要找的人从始至终只是你，和赵小墨没有关系，你不要自怨自艾。爸爸这段时间对你的关心比较少，是因为在加拿大和你有时差，所以无法经常给你发消息。你安心一些，不要担心你妈妈，她的第一次手术很成功，第二次手术成功率也非常高。别担心啊。”
之前杨侑然和他发消息比较客气，虽然也问过妈妈的事，但问得很少，大多时候时候杨侑然都用工作忙碌来搪塞。
杨侑然在视频里，看见徐行拍摄的、躺在病床上睡觉的母亲。
他捂住嘴，情绪不稳地呼吸。
徐行低声：“你看，你妈妈睡得很香。”
杨侑然“嗯”了一声，说他会尽快过来，和徐行的秘书搭上联系，去准备签证，杨侑然就去台里处理录节目的事了。
他因为赶时间，直接让林总打电话施压，林总什么都没问就去帮他忙了，杨侑然很轻松地脱了身。
林总不知道他去加拿大做什么，多问了几句：“你现在的行程，都要报备，可不能擅自行动，把助理也带上吧。有什么急事儿，她帮你处理。”
“是我家里的家务事，谢谢林总让台里放我离开。”杨侑然单纯地为这件事感激她。
林总说：“多大点事儿啊，听你声音不大对，嗓子要好好养养，后面还要比赛呢，状态要好好的。对了，你一出远门，哈利怎么办啊，要不我让我儿子过去接手养半个月呗？”
杨侑然还没想到这回事呢，闻言更感谢了：“您帮了我大忙了，我家狗子就拜托林维了。”
杨侑然的签证下得很快，但临飞前，出了点小岔子。
徐行的秘书那边没有把私人飞机安排好，因为航线太长了，要让杨侑然转机两三次，沟通每个机场，预约机组，尤其其中一个机场他们家私人飞机从来没降落过。
听说附近最近有军事演习，对航班管理很严格，所以三天没搞定。秘书歉疚地说帮他订机票，杨侑然说：“没有关系，助理已经帮我定了。”
起飞当天凌晨，豆豆慌乱地说：“完了然哥，我签证这不是没下来吗！我之前就担心下不来，就订的经济舱，然后把你的我的一起订了，想着您可以里程升舱。我飞不了，不能陪你去了。”
“没事儿，我去柜台升就行了，我自己飞也没问题。我现在摘口罩也没人认识我，所以没问题。”
杨侑然在收拾行李，他没什么要收拾的，就一个二十寸小登机箱，这几天他过得有些恍惚 ，和江亦煲电话粥，也心不在焉，时常想着杨婉瑜的病。
肺癌……
妈妈就是这样去世的。
他不敢去想，也不能想……
而且他上网查时，发现杨婉瑜早年也是开理发店的，也开在老家小镇，小孩走丢，她为了找孩子做了很多努力。后来店做大了些，搬迁到了大城市，突然开始做中药美容和中药护肤品。
这种细枝末节都能对上，只是走向不同，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命运的时空交错，甚至真的让杨侑然产生了记忆错乱感。
他疲惫地靠在保姆车的座椅上，豆豆干坐在一旁，说：“然哥，我的签证可能两天后才能下来，然哥等我两天后飞加拿大找你。”
杨侑然跟她交代：“林维说帮我养半个月狗，到时候他过来接狗，你把狗给他就行了。你知道他长什么样么？”
“这是……林总的儿子吗，在公司见过他一次，哈佛毕业的大帅哥啊！”豆豆眼睛亮了。
杨侑然笑了笑：“对，就是他。”两人几乎没什么联系，对于林维愿意帮他养狗这件事，他还是非常感谢的。
豆豆买的航班是红眼，晚上飞北京转机，杨侑然下飞机后，能在旁边的酒店睡几个小时，一大早又飞香港转多伦多。
因为是三段航程，杨侑然去柜台的时候，柜台说：“杨先生，后面香港飞的航程可以为您办理里程升舱，前面这两段就不行了，因为都是中型机，公务舱只有八个座位，已经被订满了。请问您接受经济舱，还是为您办理改签呢？”
“好，经济舱就好，麻烦了。”杨侑然是拿着白金卡在柜台办理，豆豆在旁边陪着。
旁边有些小姑娘，似乎觉得他像哪个明星，朝他拍照，还互相询问：“他好帅啊！像那个谁……”
“内娱还有这么帅的明星呢，不可能啊我怎么不知道！”
“问问他叫什么啊，太帅了吧也。”
大晚上的，杨侑然纯粹觉得戴墨镜出现在机场太装逼了，就没戴，脑袋上扣了个鸭舌帽，在柜台等地勤还他护照。
已经被人拍各种角度的侧脸、半侧脸，起码拍了七八分钟。
“然哥，对不起啊，害你要挤经济舱了。”豆豆一脸抱歉，“都怪我……为了给自己省点钱。”
杨侑然：“没事不用在意，飞三个小时而已。省点钱也好，给你涨涨工资，不然哪来的钱给豆豆发工资啊？”
豆豆一边抱歉呜呜一边说你真好。
豆豆把他送到了海关。
杨侑然拖着登机箱去排队安检，安检队伍里突然出现这么个大帅哥，高个子皮肤白，穿着短袖T恤，摘下鸭舌帽过安检口。
“天啊！那是谁，大明星吗！”
“好帅好帅好帅！”
“去，去要微信！”
“不行不行我不敢，你去你去。”
杨侑然这几天比较憔悴，他身边也没有跟助理，自己一个人很低调，像明星但也不太像。
终于有人把他认出来了，道：“那个，杨侑然，杨侑然啊！假富二代嘛！”
杨侑然对于路人不认识他，单纯的拍照，也没有排斥，甚至会礼貌地笑一笑。
但这的确会给他造成一定压力。
他去休息室躲了会儿清净，找了个角落，给江亦回电话。
刚刚江亦给他打了几个电话，杨侑然刚刚太忙了没接到。现在才有时间回他。
江亦问他：“刚刚在安检？”
杨侑然喝汽水：“对，你怎么知道？”
“你不接电话只能是这种原因。”因为杨侑然通常是秒接秒回那一挂的。江亦自认了解他，杨侑然不可能按捺住看见了却不回他消息。
“晚上十点飞，凌晨一点到，对吧，我来机场接你，是T1？”
“对，而且是不同机场，明早九点飞下一班。”杨侑然戴着耳机坐在角落里，和男朋友讲了几分钟电话，就去登机了。
他很少这么混在人群里排队登机，似乎消息已经传开了，四周人都知道有个明星也在这趟红眼航班上，纷纷扭头看他。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拍照，有的挺礼貌，有的不太礼貌，手机摄像头都要怼他脸上了。
“没想到真人这么帅啊，我还是第一次见明星。”
“照片看着挺娘的。”
杨侑然听见各种类型的评价，对此长时间地保持礼貌和笑，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和臭脸。
“明星也坐经济舱啊？”
“没看网上热搜啊，不是被扒了吗，假的，假富二代，而且他老早就不当明星了，没钱了呗，害。”
“立人设翻车了吗？笑死……”
杨侑然值机晚了，座位靠后。
每走一步都有人仰头看他，然后拍照和录像。
虽然他戴着鸭舌帽。
杨侑然座位靠窗，坐在杨侑然身边的是两个女孩子，似乎是一对闺蜜，一直偷偷看他，起飞后，还大着胆子和他说了几句话，帮他拿了水果和餐食。
杨侑然都说了谢谢，也和她们聊天，最后又是签名，又是合影的，三个小时没停歇。
女生还帮他P图，小心翼翼地问他：“P成这样，我能发微博吗？”
杨侑然看见自己被她的美颜特效变成了小瓜子脸，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背后舷窗都扭曲了，十分无奈，然后说：“都可以，挺白的。谢谢你帮我P图。”
女生激动道：“你本人太帅了吧！真的好帅啊。”
闺蜜两人没问他为什么坐经济舱，但问他为什么不拍戏了，杨侑然说：“刚刚毕业回来。”
“你以后还会拍戏吗？”
“可能会，目前还没有这个计划。有消息了通知你们。”
“好啊好啊！我们一定第一个看您的剧！！加油加油！我们相信您一定可以大红的！”
整整三个小时，杨侑然都是这样度过的，下飞机后又是一轮路人的闪光灯洗礼。
杨侑然和身边两个女生打招呼说再见，独自出机场，看见江亦来接机口了，他却没有朝江亦走过去，而是打电话。
“人太多了，我被认出来了，我们不要一起走。江亦，你车停在哪里的，车牌号多少？”
江亦接起电话说：“停车场，我走你前面，你跟在我背后。”
杨侑然确定没人跟踪后，才敢坐上江亦的车，也幸好他不是什么顶流，大家拍他，也只是因为对他好奇，而不是追星。
这种出行状态杨侑然能接受，和比较单纯的、不是他的粉丝的小女生随便聊聊天，被路人或多或少地议论，但大多说他好看，很少有人说他丑或者长得哪里奇怪。
杨侑然迅速关上车门，江亦车上冷气充足，害得他微微哆嗦了下。
江亦把空调出风口拨开，俯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摸了摸他因为戴了很久帽子，而有些汗湿的头发：“宝宝，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江亦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妈妈，杨侑然没说清楚，江亦还以为是他的养母，陈教授的妹妹。
杨侑然说：“这周安排了第二次手术，我在她术前一定要见到她。”他怕那样的事，又发生一次。
江亦沉默地看着他：“你还好吗，我陪你去。”
杨侑然摇摇头：“我爸爸妈妈都在，我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去见他们。你现在工作很忙，实验室也刚刚创立，你走不开。”
是，江亦走不了，没法陪他出去。
他发动汽车，杨侑然注意到是一辆沃尔沃。
“租的吗？”
江亦：“买的。”
杨侑然：“按揭？”
江亦：“……全款，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当我是姜凡？”
“……没事提他干什么。”杨侑然扭头。
“你脑神经出了问题，怕你突然混淆了我和他。”江亦为此忧虑不是一天两天了，已经查了很多相关资料了。
杨侑然说：“不会的，我怎么可能记错，混淆不了，你都说了不是一个Level。”
“知道就好。”江亦边开车，边打开导航，尽量说些轻松的话题，杨侑然稍显心不在焉，也是有些累了的缘故。
江亦开车到了自己的宿舍，熄火，给杨侑然开车门：“行李要拿下来吗？”
“不拿，我穿你衣服睡觉就好。”杨侑然在黑暗中抬头，“这是你宿舍？和其他老师一起住吗。那我还能去吗？会不会影响江教授的名声。”
“学校的教师公寓小区，我一个人住，两居室。走吧，不影响。”江亦走过来牵他的的手。
刚刚车上等红绿灯的时候短暂地牵了一会儿，现在才真的牵到了，他的手掌大而具有包裹感，温热的掌心给了杨侑然莫名的安定感。
本来很不安的心脏，徐徐地就平静了下来。
杨侑然小声道：“教授公寓，这不好吧……”
“凌晨两点了快，都睡了。牵着。”江亦说。
杨侑然仰头望去，整栋楼都没有灯亮着的，这些名校老师家庭，作息较好，没人过了十二点还在吵闹。
公寓也不是杨侑然想象中的老式公寓，是电梯房，是10年左右的小区，江亦说：“我才搬过来没两天，家里有家人在，我弟弟放暑假在家，所以带你来这边临时住一下。房子不大，床也不大，和我挤着睡吧。”
杨侑然：“我就喜欢和你挤着睡。”
江亦嘴唇微微翘了翘：“以后买大的。”
杨侑然：“买大的那也和你挤着睡。”
“好吧。”江亦摸了摸他松软的脑袋。他是准备买新房的，总不能在学校公寓里和杨侑然同居吧？总会有人说闲话的。
但买房这事儿快不起来，他已经找中介去看了。
到家，一路没有碰上任何人。
江亦开灯，给他拿新拖鞋，公寓刚入住，收拾得一尘不染、井然有序。江亦随意介绍：“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我的书房，客厅、餐厅、厨房，就这么大。还缺点家具，回头你住过来我再慢慢添置。”
这里一眼就能囊括完。
杨侑然也只是随便看了两眼，有点支撑不住地朝他伸出手臂。
江亦本来在给他找新毛巾和洗漱用品，见状到他面前微微俯身，高大的影子笼罩下来：“要抱吗？”

第70章
一大早有早班机，杨侑然只能睡四个小时左右。江亦是抱他去洗澡，给他吹干头发，杨侑然已经趴在他怀里睡着了，以一个十分依赖的姿势，把脸靠在他的胸口。
这时江亦才把他抱床上去，调了一个绝对不会误机的闹铃，再伸长胳膊去关灯，将薄被拉到杨侑然的脖颈处。
杨侑然在他眼里年纪还小，家庭变故和打击一定让他很难受，可是这些杨侑然从来不说。他不喜欢说任何坏事，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大部分都是高兴的、快乐的事。
还是江亦自己上网查，才知道的。
因为杨侑然清空社交账号的举措，已经被网友骂很久了，而他表面看起来好像坦然接受一切，能平常地说出“我只是被抱错了，我不是什么富二代，家里只是个开理发店的”，这样的话。却从来不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的脆弱，直到今天——
杨侑然像是很累也很不安，深睡时也紧紧抱着他，江亦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手掌搭在他的腿上，随即阖上眼皮。
天不亮时，闹铃响起。
江亦先睁眼。杨侑然也听见了，在他怀里蹭了蹭，鼻音瓮地问几点了。
“五点四十，”江亦坐起身，在床边解开睡衣，换衣服，“你再睡十分钟，我给你做饭，刚搬过来冰箱里没什么吃的，荷包蛋下面条吃不吃？”
“我去机场休息室随便吃个包子就好了，不要做饭吧，”杨侑然因为江亦起床了，没人靠了，感觉怀里空了不舒坦了，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换衣服了。他睡觉穿的江亦的衬衫，没穿裤子，光着两条腿下床找衣服。
这一幕落在江亦眼里是让他有想法的，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昨晚洗了烘干了，”江亦给他拿了衣服出来，又拿了两盒牛奶，“证件都在哪里，检查一下护照。一个人飞么，你助理去哪儿了？”
“她签证走得比我慢，过几天才能来。我必须先过去，她很快要手术，我不能再拖了。”杨侑然每每想到都觉得懊悔自责，怎么徐行让他去的时候，他因为要录节目而不去，到现在才知道！
“妈妈是什么病？”江亦看着时间，揣上车钥匙带他出门了，杨侑然说：“非小细胞肺癌
，早期，手术楔形切除。”
“早期好好治疗不会有事的。”江亦只能这么安慰他，摸他的脑袋。杨侑然有点心不在焉，点点头，江亦插上热牛奶吸管给他，杨侑然接过乖乖地喝，江亦牵过他的左手。
两人出电梯，碰上一个锻炼回来的老教授，老教授看见江亦，喊：“小江教授，这么早啊？出门？”
江亦点头，没丢开杨侑然的手，说：“您好，早上好。去机场。”
老教授：“好好好。”然后看了杨侑然一眼，扫过两人牵着的手，就进了电梯。
杨侑然咬着吸管抬头：“你刚搬来两三天，就认识楼里的教授了吗？他怎么喊你小江教授啊。”
江亦：“我姓江，你失忆症又犯了？”
杨侑然抓头：“我当然知道你姓江了，你不是助教吗，怎么变成教授了。”
“谁告诉你我是助教了？”江亦牵他出去，打开车门。
杨侑然一惊：“……你拿的职称是教授啊？？”
江亦语气平淡：“嗯，很惊讶吗。”
杨侑然：“！！”
杨侑然：“当然啊！哪个专业啊，怎么这么厉害！！你才二十七岁！”
他虽然喊江亦江教授，但那不过是出于对男朋友的赞美恭维，江亦只说是工作、当老师，可没跟他说过职称。
江亦回答：“生物医学工程。”随即帮他系安全带，开导航出发去首都机场。
因为是送机，江亦没法停留，只能帮杨侑然拿下行李，而无法送他进去。
“随时报备，妈妈有什么情况也要打电话告诉我。上飞机记得说，下飞机也是，到加拿大有人来接吗，没人我帮你预定接机。”
“好，知道报备。有人接，我爸爸来接，你不用担心我。”
车来车往，杨侑然把行李箱撂在一边，跟江亦说上车。
江亦看了他一眼，上车关上车门，杨侑然非常快速地从副驾驶上来，跪在座椅上凑过来亲他的脸：“不能停车了，我得赶紧去换登机牌了，你快找个地方去吃早饭吧，我走了，拜拜。”
杨侑然第二段航程也是经济舱，他身上衣服也没换，虽然今天戴了口罩，但过安检还是被人认出来了，从而开始拍照。
他正在休息室吃面，周凯给他打来电话：“杨老师，你做什么呢，没事坐什么经济舱？”
杨侑然埋头边吃边说：“我去国外办点事，机票买错了，没位置升舱了，这么小的事你也找我啊，你不是老婆要生了吗？”
“待产呢。公司营销部监测到舆论对你不大好，可能是以前得罪的人在黑你呢，说你假扮富二代之类的，一早就挺多人讨论，令人头大。这种无稽之谈的舆论我寻思也没必要花钱删，就搞不懂你干嘛坐经济舱。居然是买错票？豆豆买的吗，她也太蠢了，该扣她钱。”
“没事，就三个小时而已，我挂了要去登机了。”杨侑然现在又不是明星，他戴面具的样子才是明星，所以他也不太在乎什么舆论。但还是希望网友别扒他了，老是这样让更多人认识他，他以后还怎么和江亦谈恋爱，出门都得小心翼翼。
登机口有人看见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衣服，和行李箱，就把他认出来。
拿着手机对比观察了一会儿，群众说：“还真是，这个假富二代坐经济舱，我机票才买成七百块呢。”
“没准人家是低调呢……”
“网上都扒烂了不是吗，都说是假的，他自己被真富二代出来打脸，用人家的私人飞机装逼，就心虚清空了微博，这还不够锤吗？！”
“真富二代不也没锤他吗……没准只是把私人飞机卖了呢，听说养护很贵的，有钱人都不爱养。”
“扯淡！真有钱谁会坐经济舱啊，又挤又闭塞，我看就是假的，装的。”
有好事者已经上网发实时LIVE图认证了——
【今天在机场碰到了杨侑然，和我一个航班还是经济舱。】
“同一个地方！我也看见了，安检的时候拍的，不过他好帅啊！”
照片里，杨侑然摘帽子安检头发很凌乱，皮肤很白但气色有些憔悴，微微垂着头张开手臂。
“草，虽然是假富二代不过这哥真的有点帅，比以前当明星的时候还帅怎么回事）”
杨侑然压低帽子，排队登机。
有人问他：“你是明星吗？你是杨侑然？你演过那个那个……”
“我是杨侑然，”他大方承认，“不过不是明星了。”
近距离看见他脸的女孩子已经要兴奋晕了：“可以签名吗，你真的好帅！像个真人BJD。”
杨侑然不知道什么是BJD，也没问，他点点头，态度很好地笑：“好，签在哪里，不过我没有带笔。”
转机再落地，是温哥华时间的下午。杨侑然给江亦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安全落地啦。”
江亦没睡觉在等他的消息，看见消息才安心：“休息好了吗，有人接吗？去看你妈妈。”
杨侑然：“刚落地呢还在滑行，有人接我。你怎么不睡觉，凌晨了！”
江亦：“不放心你自己坐飞机，等你上车给我拍个照，还有车牌号。”
杨侑然：“……是我爸来接我，又不是人贩子。我长大了不是小孩子。”
江亦：“在我眼里是小孩，听话。”
杨侑然断网飞行这么久，心情一直很压抑沉重，和江亦聊天才变好，回他：“好。”
晴天里微风拂面，从他下飞机开始，就是特殊礼遇，走特殊通道出机场，白手套的司机帮他拎行李，然后坐上车。
和他只见过一面的亲爹徐行在后座，过来拥抱他：“然然，坐飞机辛苦了，飞了多久？”
“没太久。”杨侑然被他抱着，有那么一点不自在，因为徐行对他而言其实还是比较陌生的存在，但徐行怀抱很宽厚，让人有安全感，不像江亦抱他那么深、会抚摸他，徐行只是像父亲一样抱了他几秒，然后说：“跟你妈妈说了，也说了当时抱错的情况，她在医院不方便走动，等会儿就能见到她了。在飞机上睡觉了吗？要不要先休息下，晚点再去医院看你妈妈？”
“睡了一会儿，不用休息我直接去医院。”杨侑然眼下还有一点黑眼圈，说，“我可以看看妈妈的医疗报告吗？”
“好。”徐行让前座的助理找出来给他，然后说，“最近航空管制，你过来的飞机高秘书没有安排好，我已经说他了，你打算待多久？什么时候回国，这次提前给你安排好。”
杨侑然低头看报告：“等妈妈手术后，我再回去，一共要做几次手术？”
“这次手术后，就暂时不会做了，选择保守的放射治疗、化疗或靶向治疗，要等术后让医生评定。”徐行对他这么关心杨婉瑜，不是第一次感到意外了。这小孩看起来挺乖的会喊他爸爸，但实际上接触下来，还是个比较漠然的性子。
那天接到电话他都觉得出乎意料，现在见到他人，发现杨侑然真的特别担心杨婉瑜，一直在问病情，表现得过度关心且焦虑。
四十分钟后，轿车行驶到一栋现代化的高端医疗中心楼下。
徐行带他进入医院住院楼，问他：“行李有重要的东西吗，让司机给你送到家里。”
杨侑然摇头：“家里？爸爸是加拿大籍吗。”
“不是，以前放置了几套房产。”徐行说，“我们才认识不久，你对爸爸的了解还很少。”
电梯缓缓上移，随着数字增加变化，杨侑然心跳开始加速，一想到天人永隔的人，可能会再次、再次出现在眼前，他眼睛就控制不住地酸涩。
大约是表现得太明显了，徐行表情怔了下，以为他是眼球摘除手术的后遗症之类的：“然然，眼睛很痛吗？这里就是最好的医院，爸爸等下就带你去见医生！”
杨侑然低声说不是：“我是坐飞机太累了而已，我的眼睛没有痛。”他猜爸爸也知道，他一定查过自己。
徐行顿了顿，说：“这次是意外，爸爸以后不会让你这么辛苦了，一定不会。”他伸出胳膊揽住杨侑然肩膀，他和杨侑然差不多高，但因为是父亲，杨侑然仍然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成熟和包容。
因为在小时候，父亲就因为醉驾而瘫痪了。所以他打小就没有拥有过父爱，杨利鸣因为和他相处时间短，实际上也没有这样的举措过，杨侑然被他揽着，肩膀有些僵硬，走了几步后，才慢慢软化下来。
徐行感觉到了，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
走出电梯，徐行推开房门，落地窗外是一片绿色的公园，八月里有人在放风筝，在蓝天上飘得很高。病床上的杨婉瑜原本是看着风筝的，神情安静，听见门的声音，她转过头来，看见丈夫和杨侑然。
那是个年轻的、好看的、看上去就和她五官有很多相似点的大男孩儿，他皮肤雪白，眼睛很大，流露出一种她可能从来没想过的强烈情绪波动，睁大着望着她在流眼泪。
她手上打着吊水，撑着坐起来了，一下就知道了：“你是侑然？”她眼睛里有光，一瞬间被点亮了般。
“我是、是……”杨侑然脚步软得险些跪下去，他声音是颤抖的，大步走到病床旁，跪着和她一样高，红着眼眶喊，“是我，我是侑然，妈妈。”

第71章
杨侑然还没有这样情绪失控过。
他对这个世界很多事都保持着距离感，那是一种安静观察，绝不让自己卷入是非中央的理性状态。然而这一刻却彻底失态，在看见杨婉瑜时他的大脑变得空白，继而想起妈妈杨雪。
想起她拼尽所能给他的一切，瘦削纤弱扛起重担的肩膀。眼泪夺眶而出。
杨婉瑜看见他这样，心脏在一瞬间揪了起来，兴许她只在孩子出生那一秒见过他，可失散多年、长年累月的思念，以及见到的第一秒就知道他是谁的喜悦，看见他长得这么好这么高，是健康平安的欣慰……
如同一场绵延千年的暴雨，将杨婉瑜心灵的所有角落淋湿。
这是她失散多年的孩子，曾经丢失在茫茫人海中的那个无比珍贵的存在。显而易见的，孩子这些年也在思念她，对她抱有极深的感情。
杨婉瑜的眼眶湿润了，她的手背上还打着吊水，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杨侑然的面颊。时间凝固，只留下母子间无言的情感交流。
双方都没有说话。
徐行走过来俯身扶着他：“然然，地上凉，你起来吧。”
杨侑然摇头，脸紧紧贴着病床边缘而狼狈抬不起头来，努力抑制自己的哭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徐行开门，护士进来给杨婉瑜例常地摘吊瓶，徐行用一只胳膊，把杨侑然搀起来了。
杨侑然站不太稳，眼睛肿得像核桃。
徐行沉声道：“你妈妈今天输液结束了，晚上要吃什么？一块儿出去吃，你们这么多年没有见，应该会有很多要说的话。”
杨侑然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说：“妈妈你身体怎么样？我看过病例了，也发给医生朋友看了，他们说你的手术成功率非常高，只要第二次手术后，就完全好了。是不是这样？”
杨婉瑜说：“医生也这么讲，不过你爸老是担心我奔波，我已经几个月没回国了。他还一直瞒着你的事，直到昨天才告诉我，给我看你的照片，我一看啊，就知道你是我的小孩。你长这么高了，这么帅气，这么出色，会唱歌、跳舞、演戏，是个大明星……”
杨侑然闻言抿起唇来：“你不要在网上搜我的名字……”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网上名声不好，最近又开始被热议，而他尽管自己不大在意，但这很可能会让喜欢他的人受伤。
杨婉瑜如果看见自己那样被网友中伤，她会伤心吧？杨侑然难免把她想成母亲，她们一模一样，笑起来眼睛的弧度、眼里的光、和他说话时低低的温和的语气，眼尾上翘柔和的褶子，两边耳垂的耳洞。
两人间理所应当是有些陌生的，因为多年未见，见面孩子已经二十二岁了。可这种隔阂却神奇地不存在他们之间。
兴许是因为杨侑然和对待徐行、对待杨利鸣和陈方如都截然不同的态度，他惯常的疏离和礼貌，都消失了。
好像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妈妈的小孩，卸下了防备，变得低矮柔顺，眼睛动不动红起来，看着并不像坚韧的性子，反而好像受了大委屈，有许多的苦要诉，但他没有。
他更关心杨婉瑜这些年的遭遇，关心她的身体，有没有吃苦。
而她当然是说没有：“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除了我一直找寻你，找啊找，找了很多年，一直没找到。”
杨侑然闻言怔愣，马上想到了赵与墨。他望向徐行，徐行朝他点了下头，然后说：“抱错的事，你妈妈知道。我昨天就告诉她了。”
杨婉瑜有一会儿不大能接受，然后说：“侑然有养父母，在养父母的庇护下长大，这也是命运多舛里不幸中的万幸了。”
昨天，徐行还告诉她：“然然知道自己被抱错后，就和养父母没什么来往了，独自去外地打工，过得十分辛苦。每天戴着厚重的面罩和演出费录制节目。”
杨婉瑜十分惊愕：“养父母找到了抱错的孩子，就不要他了么？”
徐行说：“倒没有这样不要他，只是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了丢失多年的孩子，才一个多月，心思都在自家孩子身上，就忽略了然然的心理问题。我也只见了他一面，就匆匆回来陪你了。我看这孩子，他懂事、礼貌、看着阳光、实则有些孤僻和性格问题。然然这些年也吃了很多不必要的苦，现在能找回来，咱们要好好对待他，要让他觉得，养父母好像没那么爱他了，可亲生的父母永远是最爱他的。”
杨婉瑜问了很多杨侑然的情况，也问了赵与墨的情况，得知赵与墨在父母的陪伴下，正在某个岛屿度假时，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说：“那天他被拐走时，我就在理发店里，给一个客人染头。他自己跑出去买糖了，我只是一会儿，一会儿没看……他就不见了。”
杨婉瑜心头因此郁结多年，现在才长舒口气，也因为内疚，对徐行说：“等我手术成功，回国后，和侑然的养父母家里见上一面。这孩子……也吃了很多苦。”
徐行说：“然然吃得苦比较多。”
杨婉瑜说：“任谁都是更疼自家小孩的，我对与墨，他现在是叫与墨吧？他走丢我有很大的责任，我对不起他。两个孩子，我都对不起。侑然也是，我千辛万苦，才把他生下来，可还没有抱过他，一秒钟都没有，他就到了别的母亲的怀里。也不知道他们对他好不好……”
徐行沉默了好久，也没有对她说杨侑然车祸的事。
徐行道：“他养父母家里条件比普通家庭好些，供他吃穿和读书，对他也寄予厚望去培养成继承人，但事与愿违，孩子去做了明星。并不是那么合他们心意。不过让然然……平平安安长大，也算是好的父母了。我有让秘书联系他的养父，链接一些合作，送他一些资源，以报答这些年对然然的养育之恩。”
肺癌患者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杨侑然比徐行还清楚，在吃晚饭时，他忍不住地管很多：“妈，甜点不要吃，高糖高脂。还有这里面有花生，你过敏你不能吃……”
杨婉瑜捏着筷子，她在外面换下了病号服，披着白色的运动衣外套，望向杨侑然：“你知道我对什么过敏？你爸爸说的么？”
当然不是了！
杨侑然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没想到杨婉瑜真的也对花生过敏。
“……因为我对花生有些过敏，”杨侑然说，“我猜测是基因的影响。”
徐行：“还得说是母子，侑然第一次见到我，那么礼貌，哪有这么亲呢。”
杨婉瑜笑了起来，她和杨侑然挂像，两人笑意的模样都是相似的，有些尖的贴面耳，尖下巴，显得聪明。
杨侑然没接话。他知道她的口味，替她夹菜，好几次徐行的筷子到了半空，又放回去，最后给杨侑然夹菜，说：“别光顾着看你妈，你也吃，你瘦啊，当明星都得瘦成这样么？”
最后晚上八点半，司机把杨婉瑜送回医院，杨侑然待到她睡觉的时间，方才不舍地离开。
他不想离开了，他怕自己是做了一个梦。
“然然，你妈睡了。明天一早再来看她。”徐行揽过他的肩膀走向电梯。
杨侑然还是僵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放松。
徐行声音低沉：“坐了这么久飞机，太辛苦你了。回去好好的洗个澡，再睡个觉，调个时差。”
杨侑然点点头，徐行：“明天，爸爸给你找了个专家教授团队，给你会诊，不着急回家吧？”
杨侑然低声说：“不着急，我请了十天假。”他是想拒绝会诊的，最后也没有说出口，顺从了，接受了这份好意。
车上，杨侑然问：“妈妈知道赵与墨的事吗，您说了吗？”
徐行摇头：“又胡思乱想，你妈妈知道，她说回头回国，看看他。不过你见到她了，你们一看就是母子，她喜欢你，心里疼爱你，这点毋庸置疑。”
杨侑然不怀疑这个。
哪怕杨婉瑜真的对他没什么感情，更喜欢赵与墨，他也可以培养感情，他会付出所有对她好的，不求任何回报。
杨侑然连着三趟航班，到了也没休息，确实是累了。车上放着钢琴曲，他闭目休息，差点睡着了。
他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几次。
徐行瞥了一眼。
备注是“江亦哥哥”。
徐行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为了快速了解杨侑然，他让秘书把杨侑然所有的事情都查了一遍，得知他的性取向后，他沉思了很久：“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
秘书低头看资料：“少爷有一个前男友去做变性手术了，算谈过女朋友吗？”
徐行：“……够了。”
杨侑然在感情史上的记录，看起来实在荒唐。
徐行忍了又忍，最后很关注他的现任，让秘书把那个叫江亦的，查了个底朝天。
江亦的祖上三代居然都是农民，没有一个大学生。
但江亦的其他方面，又很拿得出手，至少比杨侑然的其他前男友的资料要漂亮得多。
国际知名的年轻生物工程学家、获得诸多生物学奖项、有望提名诺贝尔的名头，比什么“选秀出道第二名”、“香港离婚律师TOP5”、“变性人”还有“无所事事富二代”要好得多得多。
所以徐行看见他的微信消息备注，就知道这是谁了。
消息还挺多，一连发了好几个，问他：
“宝宝，见到妈妈了吗？”
“有休息吗？”
“她怎么样了？”
“好好休息，乖乖去睡觉。”
“醒了再回我。”
徐行一时脸色十分精彩。他看见杨侑然快睡着的样子，没有喊醒他。
到家时，不知道要叫醒他，还是背他下车，尝试了下背杨侑然下车，杨侑然就睁眼了。
杨侑然揉眼睛。
“爸爸，到了吗？”
“到了，带你上楼，最近我们住这里，离你妈妈医院比较近。”徐行说。
杨侑然点点头，和他上楼了。
电梯里，杨侑然这个网瘾重的，已经开始回信息了。
“见到妈妈了，她状态还比较好，比我想象中好很多很多。”
江亦：“所以你下午没有休息？”
杨侑然：“嗯，这会儿去休息。”
江亦没办法指责他不听话不爱惜身体，但不可避免地心疼他。
杨侑然抬头，然后发消息：“到家了，我得去洗澡。”
江亦问：“方便打电话吗，你爸爸在吗？”
杨侑然回：“他在，我去了浴室，我们再打电话。”
徐行听见他手机不住传来消息振动，忍住了没有收他手机，小孩是同性恋，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了。
无法接受也得接受了。
徐行假装不知道，问他：“然然，和女朋友在聊天？”
杨侑然因为十分困倦，迷茫地抬头，耷拉着眼皮：“是男朋友啊，爸，你没查到？”
徐行说：“你……你喜欢男生，是吧？”
杨侑然点头，没有要伪装的意思，直接跟他出柜了，也有点害怕他跟杨利鸣一样，所以很干脆地交代：“爸爸，我喜欢男生，喜欢现在的对象，有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打算，肯定没有办法为您传宗接代，您如果要求我这个，我恐怕办不到。对不起。”
他语气歉疚，但表情没有，低下头来。
徐行坐下了：“坐，爸爸对你没有那种要求。科技发达，这不重要，未来在医疗上都能解决。比起你说的，我更关心你的感受，你在国内生活，你又是个公众人物，要走这条路到底吗？”
杨侑然点点头，态度坚决，他到今天才相信，爱可以跨越时空，横亘着平行宇宙，永垂不朽。
徐行看了杨侑然打瞌睡的样子，说：“我对你那个男朋友，其实没什么意见，都是你自己的抉择。就是他年纪大了点，都二十八了，转眼就是三十。要不要换个更好的？爸爸也可以给你介绍……名校的，门当户对的、和你同龄的。你对外表和身高有什么要求？”
杨侑然抬起头来，很迷茫地“啊”了一声：“您说什么？”
徐行：“……算了，明天再说吧。去睡了。”
杨侑然拿着手机跑进了房间。
他冲完澡，跌入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大床，天知道他多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床上的丝绸一贴着皮肤就知道昂贵得堪比黄金。
就算是这么困了，杨侑然还是得和江亦连麦睡觉。这是姜凡事件后，两人间不成文的规定。
上午，江亦人在学校里，校董事会给他组建了非常尖端的实验室，还给他安排了一堆看着年纪比他大不少的研究生和博后。
江亦戴着耳机有一会儿了，其实听不见什么，只有在特别安静的情况下，才能听见杨侑然的呼吸声。
初次见他的学生们都很震惊，对他的样貌已经低声议论过一回了，以为他戴着耳机听不见。
“江教授看着好年轻，但是能当我们A大的教授，最少也要三十八岁吧，他看着哪有三十八啊。”
“人江教授做基因编辑的，给自己打过干细胞吧？打了不都年轻十岁二十岁么，说不定都四十八了。孩子都有俩呢。”
“我不信，我不信他有孩子了，他一定还没有女朋友吧！手上都没戒指呢。”
“我靠，没有你难不成想搞师生恋啊？”
江亦先前会议上做过简短的自我介绍，只说了名字，没说年龄。
诸多学生对他展开了一系列的检索调查，终于找到了他的真实年龄。
推算下来，今年是二十八岁。
江亦来A大上班第一天，就因为穿白大褂演示实验时，学生的一张偷拍照在学校所有的群里火了，还上了表白墙和高校男神Bot。
倒是有胆子大的，第二天就去问江亦有没有对象了。
江亦说有，对此没有多说。不过他时常在实验室外发短信和打电话低头和温柔的状态，的确说明不是在骗人。
出了实验室，江亦穿着白大褂靠在栏杆上。
发短信问他：“你妈妈的手术怎么样了？”
杨侑然有一会儿没回他。
过了有半小时，他终于回了一串语音，语气已要哭出来了，说：“成功了，医生刚刚说只要好好调理，不要过度操劳，这次术后再活几十年没有问题。”
杨侑然跟着病床走回病房。
杨婉瑜尚在全麻中，没有苏醒。杨侑然蹲在她的病床旁，下巴靠着边缘，注视母亲虚弱、但年轻、皮肤还有光泽的模样良久，出神地想，如果妈妈没有他，能过得更好，有成功的事业，能得到最好的治疗，还能漂亮，也被爱着。

第72章
患了肺癌需要手术的、是杨侑然的亲生母亲、而不是养母这件事。
江亦还是从陈教授这里知道的。
他拿着杨侑然的脑CT片子，去了陈教授的研究所。
“江亦，坐。”陈教授坐在办公室，身上的白大褂还没脱。对于江亦不在自己研究所了这件事，陈教授有些惋惜。
但他不是强求的人，况且江亦现在还在继续进行非生物移植和细胞再生的研究，只这点就很让他欣慰了。
陈教授：“昨天电话里，你说想要宝宝小时候车祸的医疗文件，是有什么问题么？”
“杨侑然出现了创伤性失忆的情况，您知道吗？”江亦拿出片子，“从我发现到现在有半个月了，最近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不过经过试探，他之前的记忆缺失很严重。我怀疑是小时候车祸的缘故。”
陈教授表情顷刻严肃了起来，拿过脑部CT看，说：“什么时候的事，他从来没说过！”
江亦：“据他说，是去年年底开始的。”
陈教授盯着片子，有点愕然，忽然想起了什么般道：“那时候他性格突然有些变化，把金发染回黑色，还跟我说，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还在好好学习……说实话，宝宝确实变乖了很多，也就是这一年间的事。”
江亦点头，他知道杨侑然乖，说：“我想了解一下他小时候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小时候？”陈教授皱着眉，“他车祸后的一段时间，确实有这种情况，当时刚做了手术，也产生脑震荡，喜欢尖叫、性格不稳定，不爱说话……因为年纪还小，他的表述能力还不够强，所以我们只认为是脑震荡引起的。”
江亦：“性情在车祸前后有变化吗？”
陈教授点头：“有的，像我说的，他性格变得不稳定了，不说话但经常尖叫，他妈妈也整天哭，他妈妈一哭，宝宝就躲起来。但我们认为是车祸造成的。车祸前，他听话也懂事，很聪明。这是他小时候的医疗本，你看看。”
陈教授递给他。
回忆起，那时候陈方如因为小孩性格变化，头发每天都掉，整个人都抑郁了。而陈教授是带小孩出去、开车的那个人。陈教授说不出的愧疚，经常跟妹妹说“我对不起你们夫妻俩，对不起孩子”。
他就把孩子接回去了，养了一段时间，仔细地呵护在手心里。
江亦翻阅杨侑然的医疗记录，半晌，抬目阐述道：“我查阅了所有相关的文献，杨侑然第一次出现性格变化，是车祸和手术造成的，这是创伤性脑损伤和心理创伤。而最近的一次，可能是受早年车祸的影响，也有可能发生了别的、我们不知道的，他也记不清的事件，导致了应激障碍、从而影响大脑记忆。我个人猜测，是赵与墨的出现，和真实身份的曝光，让他产生了这样的变化。”
陈教授一脸吃惊：“啊！”
他仿佛突然明白了过来：“对、对一定是这样，那时候他就在电话里和我提赵与墨，说赵与墨和爸爸长得好像，暗示我他们的关系，他知道真相，他害怕被丢掉，所以……所以才会，突然变了性格，做了一些奇怪的事，给我寄赵与墨的头发，不要他爸爸的卡，连飞机那点燃油费都要给，也不要我提供的义眼，要给我义眼的制造费……就好像要和我们割断联系，还了所有的债与恩。”
陈教授想到这一切给杨侑然造成的伤害，怔愣良久，最终重重地叹口气。
江亦也想起杨侑然回国后的情绪转变，说：“所以等他回国，我会带他去做个全身检查。”
陈教授：“等他回国？他出国了么？”
江亦：“您不知道么？”
陈教授：“我不知道，他没说。你怎么知道？”
江亦：“哦。”
陈教授就不大高兴了：“他去国外了，去的哪儿？”
江亦轻轻皱眉，杨侑然说的是妈妈手术，那妈妈不是陈教授的妹妹么，陈教授怎么不知道呢？
“去的加拿大。”江亦观察陈教授的表情。
“噢——我知道了，加拿大，他在多伦多。”陈教授揉着眉心说，“他亲生的妈妈生病了，在那边等手术。之前他爸爸来找我，担心小孩抵触，让我做他思想工作，我说了一次，宝宝说工作忙，走不开。没想到都直接去了，也没跟我讲一声……江亦，你们现在什么关系，你什么都知道了？还知道我不知道的？”
江亦轻描淡写：“谈恋爱的关系。”继而说：“原来是亲生母亲病了……”
江亦明白了过来。
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杨侑然说妈妈手术成功了，时间很晚了，杨侑然大约有些神志不清，嗫嚅着倾诉了一些听起来很奇怪的胡话。
他说自己很幸运，也很幸福，终于又见到妈妈了。
他说妈妈过得很好，过着他做梦都想给她的生活，多伦多最近的阳光很好，他们一起去了公园放风筝。
杨侑然明天就要回国了，江亦想起他的压力，他最近背负的舆论，主动给他打电话。
“要订几号几点的机票，我给你买头等舱的。”
杨侑然正是上午，他拉开窗帘，说不用了：“我爸说给我安排了，让我先回去工作。”
江亦：“你自己？”
杨侑然：“我和豆豆。”豆豆是前几天来找他的。
江亦：“家里人呢？”
“我妈手术刚结束，还不能奔波，至少要半个月后才能坐飞机。我爸留在这里照顾，我自己回来。”杨侑然想留下来再陪伴杨婉瑜几天，但他还要工作。而且杨婉瑜说了：“下个月妈妈就回来了，公司在北京和长沙都有工厂，过去找你也方便。”
江亦看了眼日历：“我国庆才有假期，回北京吗？”
杨侑然说：“我不知道我爸秘书给我的航线怎么安排的，我还没问，按理说要中转一下的。”
江亦顿了顿，说：“我周末有双休，可以来看你。”
杨侑然：“不用了啦。”
“不用了？”江亦蹙眉提出质疑，“你不想我？”
杨侑然：“怎么会不想！我的意思是……国庆也没几天了！你周末来一趟，回去上一周课，月底又过来，这样太辛苦了。”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没营养的天，杨侑然说要去陪妈妈做饭，让江亦去睡觉。
他为了陪杨婉瑜，在多伦多多逗留了半天，在离开前，徐行还让司机开车，带杨侑然去拜访了一位殿堂级的歌唱家。
“爸爸在网上看见你喜欢威廉姆斯的歌，正好他在多伦多长居，找了点关系，今天带你去他家里做客。”
杨侑然本来有点懵，豆豆提醒他：“两年前上节目，您在节目里说的。”
杨侑然看了眼片段，当时的原主为了自我表现，在放到这首歌的时候，的确跳出来说了句“我好喜欢他的歌”！
在这个时空里，这位名叫威廉姆斯的歌手也的确是殿堂级的国际巨星，在全球范围里都拥有大量的狂热粉丝。杨侑然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感觉耳目一新。
杨侑然被徐行带过去，在威廉姆斯的家里做客了半天，这位巨星年近半百，穿着豹纹的睡袍，戴着金戒指和墨镜靠在泳池边缘的躺椅上。
他对徐行客气和热情，夸张地给了杨侑然一个拥抱，以为他是自己的小粉丝。
直到徐行自夸地说：“我儿子在中国也是很有名的歌手，在网络上有六千万的粉丝。自己写了很多首在中国脍炙人口的歌曲。”
六千万——指的是全平台加起来的数量。
杨侑然不敢认：“爸你别乱吹我！”
威廉姆斯一脸诧异，他身边没有经纪人在，他也不认识杨侑然的脸，不好问他唱过什么，只说：“你这样年轻，就有这样大的名气，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在四处投自己的简历和唱片，被打击得去当了一段时间的房产中介。”
杨侑然虽然有点社恐，但出于对对方音乐的欣赏态度，和威廉姆斯聊起了彼此热爱的事物，两人相谈甚欢，互关了一个INS，杨侑然离开，徐行送他去了机场，不舍得送他离开。
杨侑然人在航站楼里，就看见一架过于耀眼的喷绘大型飞机，和四周以白色为主，印着各航司LOGO的飞机不同。
那一架飞机整体呈现海蓝色，一面印刷着杨侑然的英文名，一面印着杨侑然的中文名，还绘着可爱的萨摩耶头像，徐行的秘书介绍：“少爷，这是庞巴迪的Global 7500，董事长特意吩咐购置的最新款，刚刚做完外立面喷绘，这边还有您的名字，不用担心和外面的小湾流撞款。”
豆豆下巴惊掉：“这、这……然哥，这也太……”
多伦多的华人很多，在航站楼里看见一架完全不同、海蓝色搭配萨摩耶的飞机，都惊呼“哇哦”，掏出手机拍照，放大：“飞机上印着什么，中文么？杨、侑、然？这是哪位超级大富豪啊。”
“啊！杨侑然，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糊咖明星吗，听说他是个假富二代而翻车，这肯定是同名同姓吧？”
见过大世面的杨侑然也一时无言，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名字在空中起飞，跨越整个太平洋，就感到一种莫名的尴尬：“爸爸，我以为是湾流……这个燃油费很贵吧。”
“说了要给你最好的一切，你以为爸爸在骗你么？”徐行显然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对待杨侑然还比较温和，他只管给，而不管他接不接受。揽过孩子的肩膀，带他去登机，一整个机组都在，其中还包含一打长得很帅的飞行员，看起来各个人种和国籍都有，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但一个女乘务员都没有。
徐行随意看了一眼，不大适应。皱着眉，最后看了眼时间：“我过两分钟就下去了，然然，让高秘书陪你一起飞。全程你可以上网，和爸爸随时联系。你说要到北京停，航线也是这样安排的。到了之后，是见你那个对象？”
杨侑然点头。
豆豆已经开始掏出手机暗中拍照了，满脸都是兴奋，小声问杨侑然：“然哥，我们这航班他正经吗？”
杨侑然对飞机上出现的一打男飞行员也很莫名。
等徐行下飞机，他才问徐行身边经常出现的秘书：“这些是怎么回事啊……这个机组，也太奇怪了吧。”
徐行是想确认杨侑然的喜好，特意筛选了不同人种和外表，连气质都不一样。高秘书说：“很奇怪么？少爷，是董事长吩咐我安排的，说您既然喜欢，就多看看养养眼。我安排得还合适么？”

第73章
杨侑然觉得不合适，他是有对象的人，也不懂爸爸给他安排这个的意义是什么，单纯让他养养眼么？
杨侑然抬首看了几秒，是挺养眼的。
高秘书掏出平板记录：
18点15分，少爷看了2号和4号一共7秒。
“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么，”高秘书弯腰，对杨侑然说，“从左数这边是1号，Andrew，意大利裔，身高192，24岁；2号Brian，阿根廷人，身高187，前国家足球队球员，23岁。”
每当介绍到一个，高秘书就会指一下，该男模、哦不，飞行员，就会对杨侑然点头露出微笑。
笑得一旁的豆豆腿发软。
高秘书继续介绍：“3号Evan，法裔，身高……”
“停。”杨侑然听到这个已经绷不住了，尴尬得脸红，“高秘书，谢谢你和我爸爸的好意，就不用这么仔细给我介绍了。我也用不上。”
高秘书收了平板，低头说：“好的少爷。”随即让年轻的飞行员们都去做自己的事。这些飞行员们因为年轻，大多没有能力独自执飞。为了成为专职的私人机长，他们都是被高薪聘请过来，特意为杨侑然服务的。
除了起飞那一会儿断网，飞机升空后，杨侑然就能连上网络了。
豆豆解开安全带凑上来：“然哥，我刚刚拍了照，能拍照吗？”
“应该能吧，高秘书，能拍照吗？”杨侑然帮她问。
高秘书腿上放着电脑，点头：“当然可以，这是家里的飞机，随便拍。”
豆豆更兴奋了：“除了飞机内饰，人也可以拍吗？”
高秘书持续微笑：“都可以。”
他正在跟董事长汇报：“少爷和男朋友感情稳定，对其他男性看起来没有任何喜好偏好，不过根据少爷的眼神停留次数，他应该更喜欢黑发黑眼的华裔。”
起飞后不久，杨侑然跟徐行说了一声以后不要安排这种活动，就进了卧房。以前他也做过大明星，也认识很多社会名流、超级巨星，但的确没见识过这种豪华商务机型。
或者说听说过、但没坐过。
杨侑然趴在豪华的卧房套房的床上，正对着舷窗外的日落。
拍张照，给正处于凌晨、还没起床的江亦说了一声：“在飞机上，过会儿就到了。”
“然哥。”拍完Vlog素材的豆豆跑过来敲门，脸上的兴奋好半天下不去，“你睡了么？”
“还没。”杨侑然还没洗漱，他起身开门，豆豆说：“北京时间的晚上咱们还有个直播，您的面具和麦克风我都带在身上的，估摸那会儿还在飞。不知道网络稳不稳定？”
杨侑然说：“我也不知道，你问问高秘书。”
豆豆说：“要是网络稳定的话，还是照常直播，快到点了我来敲门叫您起床。”
杨侑然点头，随即去洗漱，伴随着天黑，和杨婉瑜聊了几分钟视频后，戴上眼罩睡觉去了。
第一次坐富豪家里私人飞机、还是这样的型号，豆豆根本没有睡意！
走来走去地拍了许多条视频，她问高秘书：“我能发朋友圈吗？”
高秘书颔首：“可以的，豆豆小姐。”
“您太客气了！”豆豆编辑了一番文案发了。
她把人均身高190的男模放在最后一张，前面八张分别是在航站楼拍的海蓝色萨摩耶喷绘和Roy的英文名喷绘的全景、以及登机的梯子、豪华的内饰、床、浴室、外加一张晚餐、一张舷窗、一张和三十岁英国帅机长一起比耶的合影。
发布连一分钟都没到，就有同事来问她：“豆豆姐发达了？”
“这是在拍戏吗？搭的景啊？”
“豆豆姐现在在哪高就？”
豆豆又问高秘书：“同事在问我，我能说是然哥的么，会不会泄露什么隐私？”
高秘书摇头，很耐心：“没关系，您发什么都可以。”
豆豆就高高兴兴地坐回原位，打字回了：“蹭我家艺人的！我也是沾光。”
“哪个艺人啊？这是什么专机，萨摩耶回国专机吗，这只萨摩耶叫Roy？是英国女王的狗？这么气派!”
“我家然哥的飞机。”豆豆回，“Roy是他的英文名啦！！！”
杨侑然有只萨摩耶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以前他自己也晒过。这种狗在明星的宠物里也很常见，但同事们都知道豆豆同时带两个艺人，一个是杨侑然，一个是哈利耶耶。
公司小群里，大晚上，一群打工人正在诉苦加班。
有人提到豆豆：“好久没见到豆豆了？听说她被迫加班半个月，坐经济舱十几个小时飞国外陪艺人了？真是太累了吧。”
有个在公司资历比较老，跟了某顶流的助理说：“她跟的杨侑然吧？网上都扒烂了，家境造假！根本不是什么富二代！上次在公司偶遇了，看着都Low，哪个有钱人那么穿啊？一个代言也没有。就不像我家艺人，每次出门都给我升舱，对我可好。豆豆跟了这么个穷困还没事业心的艺人，对她也不好，实在是辛苦她了！心疼。”
刚刷到豆豆朋友圈的同事：“？？？她哪里辛苦了啊。”
另一个同事：“她还不辛苦吗？太可怜了，公司一个工作都没安排给杨侑然诶，根本就是要雪藏他的意思，加上舆论这么多，有钱人设都崩塌了，风评估计也救不回来了，豆豆太惨了！”
“呃，刚刷到豆豆姐的朋友圈，人家艺人带她坐豪华私人飞机回国的。”豆豆的朋友圈图被有些人搬到工作群里。说豆豆可怜的人不说话了，尤其是吹嘘艺人对自己好给自己升舱的。所有人都被这几张图震惊住：“天啊，什么时候来个超级富二代艺人给我带带，我也想坐！！豆豆姐太爽了！”
“假富二代这么假的消息杨侑然也不出来澄清啊？都让人说Low了。”
“有没有可能，人家是大少爷，很低调，犯不着澄清这种小事吧。”
“太羡慕了，这架飞机居然还配了十几个大长腿男模空少啊？？太帅了吧我舔屏，不敢想象豆豆现在多幸福！”
“杨侑然是Gay吗，666，真会玩。”
正在医院等老婆生娃的周凯看了一眼群消息，看见照片跟着酸了。艺人这么些年带了不少，顶尖的有钱的赚钱的很多，但能到这地步的，除了那些个资本家，他还真没见过。
杨利鸣太有钱了吧。对儿子也是真好，估计是为了给杨侑然澄清莫须有的负面新闻，搞了这么显眼的飞机喷绘。
周凯知道杨侑然人在多伦多探亲，于是上网搜了一下，果真有加拿大IP的网友在网上发这架飞机各个角度的视频。
“杨侑然是谁？不认识，哪个企业家吗？刚刚在机场看见的，这飞机配色太可爱了！”配图是从飞机舷窗里拍摄的一架待飞的海蓝色商务机。
网友：“上次看见这么可爱的飞机喷绘，还是川航的大熊猫！”
“杨侑然不是那个明星吗，都退圈了。这飞机上都喷他名字了，是他的吧？他英文名Roy，百科都有。”
“假富二代瓜的正主就叫杨侑然，不知道和博主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问了下专业人员，人家说这个机型现在要4.8亿人民币……哈哈，上个网被自己穷笑了！”
“那个赵与墨又是怎么回事啊？有没有人知道的？不是网传说杨侑然是赵与墨家里保姆的小孩吗，用真少爷的私人飞机装逼翻车了，怎么又来一架更大的！假的吧，是杨的公关手段吧？？”
周凯想起前几天杨侑然还来找过他。
说：“我想把网上针对我的负面讨论都花钱删掉，大概要多少啊，最快能几天做完啊？”
前段时间杨侑然还半点不在意这些舆论，淡漠地说和他没什么关系。谁知道突然间就在意了起来，要花钱删干净。
最近公司的公关都在忙这个，删了不少了，以前残留的都被删了封贴了。
杨侑然是不希望杨婉瑜搜自己名字的时候，看见的都是不好的言论。他想要妈妈看见自己是觉得骄傲自豪，而不是心疼和诧异。
飞机快降落了。
杨侑然起床后，跟男朋友讲会儿电话就去直播了。
这次是和一位以嘴毒著称、网传是台长侄子的名嘴主持连麦，杨侑然人在飞机上没有打光设备，坐在顶光灯下，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中途飞机突然颠簸，传来了机长沉稳性感的英文声音播报。
高秘书怕杨侑然听不懂，特意用中文播报了一遍：“滴——少爷，飞机遇到了气流，请您立刻系好安全带，不要走动了。”
正在直播回答问题的杨侑然：“……”
他当即乖乖系好了安全带。
网友：“？？？”
网友：“演的吧？”
“坐飞机吗，哪来的网？”
“我坐飞机它播报也不这样啊？”
杨侑然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直播：“诶？刚刚聊到了什么，第一张专辑吗，在准备中了，相信下半年很快就会和大家见面了。”
就这样，杨侑然忽略网友问他人在哪里，飞机播报等问题，结束连线之后，高秘书就来敲门了，精英派头地站在门外道：“少爷，我们将在北京时间的晚上九点降落。外面气温是36摄氏度，雾霾严重，不建议自己开车，您是有人来接吗？我派车送您过去吧，徐董有几套房的，已经为您收拾出来了。要提前把您的男朋友洗干净一起接过去吗？”
“……呃，不用了。”
杨侑然是穷苦长大的，赚钱后是享受了几年还不错的优渥生活，但这么资本主义的生活方式，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
杨侑然婉拒了高秘书的安排，他不希望江亦对此感到突然和不适，毕竟连他自己都觉得来得太突然了。根本想不到亲爹还会有什么骚操作。
他在飞机上接了几个电话，最后一个电话是和江亦聊的：“我得挂了……下降了，靠近塔台了，我不能打电话了，会干扰信号，等会儿在打。等我落地。”
江亦：“嗯，我到T2停车场了，来接机口等你。”
杨侑然：“你记得戴个口罩和墨镜啊，你穿什么衣服？”
江亦：“黑的，你买给我的那件。”
江亦给他发来照片，在灯光昏暗的车里，一张角度微妙的自拍。衣服很宽松，圆领，露出江亦的喉结和锁骨。
杨侑然给他买了挺多衣服的，主要还是看不惯江亦老穿洗得很旧的棉衬衫和T恤，有好几件他格外喜欢穿的，还是参加志愿者活动发的活动服……
甚至还有他大学参加马拉松穿的衣服……
飞机落地，杨侑然没打电话，给他发了消息：“我走特殊通道出来，不用在接机口等我，在2号门等我就好了。”
杨侑然为了低调，只带了豆豆，高秘书要跟着他，他都没让。飞机在滑行期间，又因为颜色和造型显眼，被一众航站楼里不明所以的围观人群拍摄：“这萨摩耶专机太可爱了吧！！这个航司叫Roy？”
飞机上，机组的帅哥们纷纷热情地和杨侑然说拜拜，一边飞吻。杨侑然脸有点红，但选择不看他们，低头看自己的男朋友屏保。
只有豆豆乐在其中并傻笑地拍照。
杨侑然看她不走，停下脚步：“你要留下来跟他们过夜吗？”
豆豆震惊：“可以这样吗？”
高秘书和杨侑然同时出声：
高秘书说：“可以的，您可以问问，他们很开放的。”
杨侑然说：“当然不可以！走了。”
有十天不见江亦，杨侑然确实很想他，脚步加快。
“你可以回家一趟，我有人来接，等会儿我们分开就好。”杨侑然对豆豆说着，跟随机场员工穿过礼宾通道出去。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了，已经是轻车熟路。
在他下飞机后不久，机组人员也纷纷拖着行李箱下车，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北京，在看不清建筑物的雾霾里想象着长城巍峨的模样。
可能是人种优势和腿比较长的缘故，杨侑然在出口又和这一群走得飞快的飞行员们撞上了。
四周人都在回头并拍照。
“好帅！！这些男模是做什么的，是时装周吗？”
从白人到棕色人种、黑人黄种人帅哥一应俱全。路人都纷纷停下了脚步，露出和豆豆同款的表情。
杨侑然压低帽子遮住脸，打算绕开他们。
但显然这群帅哥们不清楚杨侑然是个明星，走过来对他热情的打招呼，将他团团围着：“Roy~又见到你了，你今天晚上和我们也住在一个酒店吗？”
“巴士来了，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Roy，你有我的电话，空了记得联系我。”
杨侑然眼尖，已经看见了来接他的江亦，江亦站在嘈杂的人群外围，身高腿长，鹤立鸡群。他赶紧说：“不是！我先走了！拜拜！”
“豆豆，你自己去打个车！”说完杨侑然就跑向了江亦，同时和他打电话：“人太多了，上车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
江亦回过头，神色冷然：“那群人是谁？”
杨侑然绞尽脑汁：“……同一架航班的，是第一次见，不认识的。”
江亦：“你留了联系方式给其他人？”
杨侑然：“……不是不是我没有。”别人塞了电话号码给他，出于礼貌他收了，但已经丢了。
杨侑然跟着江亦到了停车场，排除了周围有狗仔的可能性后，上车后江亦给他水，没有发动汽车，问他：“累了吗？”
“有在飞机上睡觉……”杨侑然其实不累，但还是说，“好累哦。”在相对逼仄的车厢，杨侑然闭眼抱住江亦，江亦身上出了些汗，有燥热的味道，脖颈的大动脉在温热地跳动着。
江亦的手伸入他的后腰，在光滑如缎子的皮肤上摩挲着，声音低得沉了：“再解释一遍，那十几个男的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围着你飞吻？”

第74章
停车场来往车辆有喇叭和车轮声。
远远地传来刺目的光线。
杨侑然被他摸到身上发软，对他的问题已经想破脑袋了，也想不到怎么解释。
杨侑然脸往座椅靠背方向回避，声音轻颤：“我可以说，是因为他们太热情了吗……”
江亦非常想把他抱过来在腿上亲，但在车上，控制住了自己，低声质问：“邀请你去酒店也是热情？”
“嗯，”杨侑然敏感得要哭了，往后用力靠着，“哥哥别摸我的腰了。”
江亦手掌落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上下抚动，说：“正面回答。”
杨侑然不得不说了实话：“好吧好吧……唔你别弄了，我说我说，是、是我爸安排的机组人员，他们都是飞行员。一趟航班一起来的，他们都想应聘我爸的私人机长，所以……”
江亦明白过来，头往后仰，皱眉隔着一定距离审视他。
杨侑然脸已经很红了，红得发烫了，想让江亦把手换个地方，但不好意思说。
江亦垂首：“所以你坐的家里飞机回来，你爸给你找这些男的，为了当机长，他们要讨好你甚至勾引你。”
杨侑然：“……别说那么难听啦，我已经跟我爸说清楚了，我有男朋友我不需要他给我安排这些，我飞了这么久都只是在飞机上单纯在睡觉和工作，对此不为所动！”
杨侑然睁开眼，眼里因为有水光而显得动人。问江亦：“你手能不能下来一点点。”
上次上床可能在一个多月前吧，两小时又十五分钟，杨侑然到现在还记得。
此前的十分钟都可以不作数。
他和江亦这个年纪，又两地分居，都有各自的工作，难得一见，怎么会不想。
江亦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安抚杨侑然，发动了汽车，道：“我快些开到家。”
杨侑然：“家里有用品吗？”
江亦：“嗯……很难受？”
杨侑然深呼吸：“你没事碰我干什么，我肯定难受啊。”江亦现在开车去了，没碰他，他更难受了，大脑都被下半身给控制了。甚至想了几分钟开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在车上的可能性。
但考虑到北京这个交通和天网，说不准就让交警抓了。
杨侑然红着脸把空调的吹风口对准自己，给自己降温。
江亦：“你爸爸给你安排这些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你有男朋友？没有和他提过我？”
杨侑然在16摄氏度的冷风里冷静了许多，说：“……没怎么提过，他可能自己查过。但是他不了解你啊！”
江亦眼睛瞥向中央后视镜：“意思是对我不满意？”
杨侑然不敢说。
杨侑然支吾：“我爸可能有点皇帝做派吧，我男朋友这么优秀，年纪轻轻就是A大教授，最年轻的教授，他怎么会不满呢。还是他不了解你的缘故，等下次……他见了你，就不会这样了。”
江亦看了他一眼，倒没有很担心在他父亲心里的地位。
因为杨侑然很喜欢自己，不大可能受外面的引诱。
但还是得防着点。
良久，江亦出声：“陈教授一家，是养育你的家庭，你去加拿大看望的家人，是你真正的血缘上的家人，是吗？”
他之前避免在杨侑然面前提养父母，是怕说到他被抱错的伤心事。
所以后来杨侑然在电话提说妈妈生病了，要立刻去看望，江亦会以为是养母，并没有多问。
这回才是第一次问出口，他从后视镜里判断着杨侑然的神情。
杨侑然神情稀松平常，说：“对，妈妈现在手术成功了，过段时间她也会回来，”杨侑然进行过深思熟虑了，“如果他们都在一个城市的话……”
他瞄向江亦开车的侧脸。
“我带你回家吧江亦？”杨侑然抿着唇，做出这样的决定是考虑了很多天的。固然他穿进的是一本有主角的小说，自己只是个被拉出来打脸的垫脚石炮灰，但杨侑然见到了杨婉瑜——
失而复得地。
他想好好生活，经营事业，期待明天。和江亦过好日子，好好地治疗眼睛。
至于赵与墨怎么走上他的人生巅峰，和他无关，自己能不搅合进去就不搅合。
江亦：“要带我见你家里人了？”他眼底有一丝意外。
杨侑然点头：“行不行啊？不过我妈还不知道你，我得……早早地给她做个功课。”
基于原主的人设，他明白江亦对自己身边出现的人有不安全感，只是十几个帅哥围着他热络一下而已，江亦就开始疑心病。
虽然那场面确实挺难解释的……
杨侑然想告诉他自己真没有那么花心，不喜欢别人，对江亦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
江亦说行，问他什么时候。
杨侑然：“等我妈回国吧……”
回江亦的教职工宿舍时，又碰上了俩看起来上岁数的教授，杨侑然戴着鸭舌帽，被江亦牵着手，江亦一只手还推着他墨绿色的行李箱。颔首跟对方教授打招呼。
一个看起来和蔼的老教授看见了，问：“江教授，回家了啊，哟，这是你弟弟吗？”
没等旁边的江亦出声，杨侑然主动回答：“嗯嗯，我是弟弟。”
教授一脸慈祥：“你是大学生吗，在A大念书？”
杨侑然乖巧地站在江亦身后说：“教授，我不在A大念书，毕业了，过来看哥哥的。”
“长得真好啊这孩子，有对象了吗？”
杨侑然汗流浃背，江亦出声：“他有。”
教授叹气：“兄弟俩都有对象了啊，我儿子比你们还大，还没呢。”
这栋电梯公寓不高，江亦住在4楼，正好接受树荫的遮挡。
旁边就是A大校园，陈教授的研究所也不远。
江亦进门后，把所有窗帘都拉上，脱了衣服要和他一起洗澡。
杨侑然跑去接电话了。
“妈妈。”杨侑然声音轻轻的，“我到了，都落地一个多小时了。在朋友家里呀。”
杨侑然把脸移出屏幕，朝向只穿了一条内裤的江亦，口型道：“你先去洗——”随即火速把脸挪回屏幕。
妈妈说：“然然，妈妈看见你过得这么好，有知心的朋友，真的知足了。”
除了长相，杨婉瑜和杨雪，连性格也差不多，笑起来的样子，对他说话的温柔，对他的昵称。
杨侑然一直在想这件事，虽然只是个书里的世界，但和自己原本在的时空，应该是一个平行时空。
相关的文献和理论，他都查过了。平行时空作为一种假设和未被证实的概念，在平行时空会不会有另一个自己，是一种对于宇宙结构的猜测和推测。但杨侑然本身的经历就是无法解释的，所以他证实了平行时空或多元宇宙的存在。每个宇宙可能有不同的物理规律和特性。
这在量子力学，和弦理论上，都曾被科学家提出过。
但还无法从科学角度被证实。
所以眼前视频里的杨婉瑜，从任何角度而言，都是杨雪。
是一个没有被杨侑然拖累、没有经历太多苦难和病痛的他的母亲。
杨侑然对她倾注了所有潜藏的情感，他要把所有的没尽到的责任都弥补给母亲。连男朋友也可以往旁边放一放。
然后聊了十几分钟后，换徐行接手了手机：“在你那个教授朋友的家里？”
杨侑然点头，两人都心知肚明说的是男友。
徐行看了眼视频里的沙发和墙面，装潢老气简朴，后面的晾衣架还晒着几件男生的衣物，下面是阔叶植物的盆栽。
徐行：“然然对爸爸昨天在机组上的安排不喜欢吗？”
杨侑然瞥向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脸有点冷的江亦。
杨侑然义正严词：“不喜欢！！爸爸，以后不要这样了，他们应该不是长期聘用吧？”
“不是，就工作这几天。”徐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知道杨侑然的喜好很单一，就是黑发黑眼亚裔男生。他当然不可能让飞行员做自家小孩的男朋友了。但可以比照着找来一些让他更满意的。
杨侑然：“那太好了！！”他对爸爸显然就没有那么耐心充足了，聊不了几分钟，就说困了要挂了。
“你干嘛不去洗澡？”杨侑然放下手机抬首，“不穿衣服站这边二十分钟了。”
杨侑然本来就不够专注，又喜欢看，和家里聊视频都聊得不专心，老是忍不住挪开眼神，看上看下。
“等你打完电话，一起洗澡。”江亦伸手解开他的裤腰，“帮我摘下手表。”
“江教授，你们这栋楼没有健身房了吧，你平时怎么健身？”杨侑然挂在了他身上，摸着他的胳膊和胸肌，把他手腕的老钢表摘了放桌上。
“引体向上和哑铃。早上出去晨跑。”江亦抱着他的腿进浴室，放热水要等一分钟，他把杨侑然压在冰冷的瓷砖上亲吻。
杨侑然后背一凉，微微哆嗦了下，就适应了。仰头被他勾出舌尖唇舌交缠。
彼此紧贴着，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跳动，光是隔着一层布料就够让人面红耳赤了。杨侑然睫毛在颤，又想要又害怕的：“这个姿势吗，我怕太深了要去肛肠科，那不是很丢人……”
江亦闻言就把他放下来了。
他继续低头亲着，挤了沐浴露帮杨侑然洗头发。
杨侑然抬着下巴，捏他精悍的肌肉群：“你怎么用沐浴露给我洗头啊……”
“就这一瓶，我平时都这样用。”江亦下颚紧绷，停下来，百密一疏，手掌全是泡泡搭在他的头顶道，“我点个外卖买一瓶新的来？”
杨侑然仰头，笑起来：“不用不用，就这样吧。”
江亦：“洗两遍还是三遍？”
“一遍吧，随便冲冲就好……”杨侑然急，“我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江亦：“那十几个男的还跟着？”
杨侑然就不吭声了。
“这个……不是很重要，我爸说只聘请了他们几天而已，以后就见不到了。”
江亦：“不准有联系。”
“好好好。”杨侑然低着头，“我头上泡泡干净了吗。”
江亦把花洒拿下来给他冲：“干净了。”随即关水，打开浴室门，用毛巾给他轻轻擦干：“别乱动，头发还在滴水。”
杨侑然对他表情认真的样子无比心动，抱着江亦的背跟他说：“回房间吧。”
江亦抱他进去，拿起手机看时间：“现在是晚上的十点五十五分，想要到几点？”
杨侑然歪头惊叹：“……江教授现在是我说多久就多久吗？”
“是。”江亦颔首，英俊无俦的眉眼近距离地贴过来，道，“明天几点的飞机？”
杨侑然：“安排的是下午一点……”
江亦“嗯”了一声：“保证你七个小时的睡眠吧。”说完低头和他接吻，而杨侑然没法说好或者不好，因为呼吸已经被占据了。
江亦还是闷着头不怎么爱说话，在杨侑然头顶放了个枕头，不然怕他一直撞上去很疼。
杨侑然有点丧失理智了，手指抓在他肩膀上，像被巨浪颠动的船。
杨侑然分神地想：“江亦，你好像，换了……很贵的床垫。”
江亦埋着头：“七万块买的，挺贵的。”
杨侑然压抑承受着，唔了几声，睁眼：“这么有钱，那能把你的马拉松背心丢了吗？”
“留个纪念吧，”江亦动得不快不慢，观察他意乱情迷的状态，说，“你不喜欢，不在你面前穿了……腿，再放松一点。开一点，”江亦按着他，“动不了了。”
杨侑然拥有了七个小时的睡眠。翌日十一点，匆匆下课回来的江亦送他去机场。江亦时间观念很强，但为了送杨侑然去机场，提早了五分钟下堂，不过江亦平时课很少，带的学生不多，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在实验室忙。
“国庆放假的时候我过去陪你。”江亦帮他拎着行李箱下来，还是习惯性地和他牵手，在掌心里抚摸他很滑腻的手部皮肤，道，“下次你回来，我带你去看看房，我们买一套合适的婚房。你比较喜欢什么样的？”
“婚房？”杨侑然觉得这个词有点远，也让他有点陌生的愉快，挑起眉，“没跟我求婚就要婚房了吗？”
江亦愣一下，好像没想过求婚这种事。
就觉得跟杨侑然都同居了，自然而然一起住，那就叫婚房了。
其实两个人连对戒都没买过，因为没有时间一起去挑，回国后就更没时间和空间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戒指，回头选一下，我去找个店定制。”江亦说完，随即把他送进航站楼。
和他平时外出登机的地点不同，这是专门的通用航空区域的航站楼。人烟寥寥。
杨侑然脖子上有星星点点的吻痕，他遮遮掩掩地到了机场卫生间，才用豆豆给他带的遮瑕膏遮住了。
江亦下午还要去实验室，送他进去后，陪他安检，准备等他登机再离开。
随即江亦又见到了杨侑然的那十几个穿飞行员制服的、各个人种不同气质长相的机组男性，他们像是整个航站楼里的一道光，十分拔群。
江亦面无表情，把杨侑然牵到了一边，给他戴上因为安检而摘下的帽子。
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
江亦今天是下课回来直接接的杨侑然，穿得很平常。
高秘书一边看，一边用平板记录，肉眼计算江亦的身高身材体重三围，还有穿衣风格。
然后汇报给徐董事长：
“身高：190；身材：倒三角；体重：75-79公斤；穿衣风格：丑。”
但外形条件很好，放在徐董在全世界范围内挑选的雄性里也是出类拔萃，难怪少爷这么爱。
-
同一时间，在外度假快两个月的赵与墨，在陈方如密切的陪伴下，终于落地要回家了。
重新喷绘过的白色湾流，缓缓在塔台的指引下降落在机场跑道上。
对于在孤儿院长大，从来都是羡慕别人有家庭有父母的赵与墨而言，这次和母亲的度假，是圆了他从小到大的梦想。
在飞机落地那会儿，陈方如接电话的时候，从陈教授那里听到了儿子羊羊的近况。
“羊羊去加拿大，看他妈妈了？杨雪？”
陈教授说是：“她好像手术成功了吧，羊羊应该也回来了，又去外地工作了。”
陈方如没有问太多，挂了电话，然后赵与墨说：“Roy的妈妈……生病了吗？”
陈方如说：“得了癌症，不过已经手术成功了。算是比较幸运了，回家后咱们一家三口，都得立刻去做个体检。”
赵与墨在回忆：“Roy的妈妈……是不是就是小时候，养育过我的妈妈？”可是他回忆不起来了。
那时候太小了，不记事，他记忆里更深刻是在山沟里见到警察的那一刻，让他睁不开眼的太阳光。
后来成长过程里，他就只记得有吃有穿，但穿不暖也吃不饱，看见美食只能吞咽口水，每个月有几块钱的零花钱的生活。
陈方如心疼地说：“对，那个阿姨养过你两年，你在她的理发店走丢了，就被拐了。”
听见陈方如的语气，赵与墨就知道她不大高兴，可能是介意“妈妈”这个称呼对别人。
赵与墨其实喊院长也喊妈妈。
他不想让母亲不高兴，所以改了口：“那个阿姨现在怎么样了？在加拿大永居了吗？”
“你舅舅说，她下个月大概会回国，可能两家吃顿饭吧。她是个做化妆品的，国内还有事业，没有定居国外。”
飞机滑行到底，接驳车停在跑道上。
在正午的太阳下，两人下了阶梯。
整个区域没有几架飞机，和隔壁的公用航站楼是隔开的，有一架海蓝色的大型商务飞机格外显眼。
但烈日太灼目了，陈方如瞥见就眯起眼，坐上了接驳车，然后戴上墨镜。
赵与墨戴着墨镜瞥见海蓝色大商务机上有个雪白萨摩耶高兴吐舌头的头像，十分眼熟。
随即，他看见三个英文字：“Roy？”
赵与墨表情愕然。
陈方如根本没注意到，听他提到羊羊，还很奇怪：“怎么了墨墨，羊羊现在应该在长沙工作吧。”
赵与墨收回视线，说没什么。
他和母亲进入不大的航站楼，有机场工作人员帮他们推着行李车，赵与墨已焕然一新，穿着一身名牌，身上再也找不到曾经吃苦的痕迹。
他有些不安，大约是看见那架飞机喷绘时产生的，所以在航站楼里看见杨侑然和他男朋友时，赵与墨有种既理所应当，又意料之外的意外……
陈方如是先看到十几个中外飞行员的，忍不住摘着墨镜下滑。
瞥见旁边还有更帅的，认真一看，更帅的身边牵了个矮一些的，戴着鸭舌帽和墨镜，露出来的下半张白皙的脸庞非常眼熟。
“羊羊？”陈方如直接摘下了墨镜，再三确认，她下意识扭头看了赵与墨一眼。
“Roy也在啊……好巧。”赵与墨脸上只露出一丝的意外，以及眼底的为难和尴尬，然后说，“我们过去打招呼吧。”
陈方如已经很久没见过杨侑然了。
杨侑然去美国念书，就是快一年不见。
回来后也只匆匆见了两面，她就完全被墨墨的事占用了全部的注意力。猛地看见了杨侑然，对他的现状竟有种完全不了解的陌生感。
她盯着看了几秒，视线转向了江亦。
江亦感受到了，抬首过去，注意到赵与墨，和赵与墨旁边的女士，他分辨了一下，认出来是在杨侑然家里看见过的全家福里的女士——
陈方如问赵与墨：“羊羊旁边的，你认识吗，是不是他男朋友啊。”
赵与墨点点头：“是……是Roy的男友。妈，他看见我们了。”
“那过去吧。”陈方如是担心赵与墨的感受，看他表情无恙，方才带着小孩走过去，喊杨侑然。
听见陈方如的声音，杨侑然抬起头来，颇为意想不到：“妈？”
陈方如笑着，耳坠的珍珠闪闪发亮，道：“羊羊多久回北京的？怎么不打电话。”
杨侑然情绪倒是平静，也笑了笑，陈方如和杨利鸣夫妇对他很好，最近因为亲儿子回家，对他关心是略微少了，电话从以前一周一次，变成半个多月一次。可能也聊不了几句，就问吃了么，吃的什么，累不累，早点休息，记得体检这样寻常的对话。
他没资格去怪，更不在乎。
“刚回来一天，就要去工作了，”杨侑然温和地说，“等下就起飞了。妈妈你和与墨也是刚回来吗？”
“在这里起飞……啊。”陈方如抬头，终于在航站楼里防紫外线的玻璃遮挡下，近距离地看见这一架崭新而漂亮的庞巴迪超大型商务飞机，没有遮掩地喷绘着萨摩耶头像和杨侑然的中文名。

第75章
“陈女士，您好。”一旁的高秘书态度自如地插话，“我是徐董的二秘，我姓高。之前和杨董联系过。”
陈方如还在看那架飞机：“你好。”
她收回视线，对此感到意外，因为她的印象里，杨侑然的母亲杨婉瑜只是个做年轻化妆品公司的女企业家，可以给羊羊维持原有的生活，没有大问题。但这架飞机落地快五亿元了——就是顶级的大富豪也很少购置这样的，因为养护起来麻烦且高昂。
高秘书微微地一笑，十分礼貌：“您二位是要出行吗？我看拿着行李，可以乘坐我们家少爷的专机待会转机送你们一块儿过去。”
“高秘书。”杨侑然打断了，示意他不要说话。
陈方如摇头：“谢谢好意，我们也是刚回来，不是要出门。”她转向杨侑然，“羊羊，你去工作，什么时候回家一趟？”
赵与墨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杨侑然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工作结束，也许几个月就好，但可能还有其他的工作。我空的时候就回家看你和爸。”
起初，杨侑然是为了不穿帮，做他们家的乖小孩，这称呼他喊着也习惯了，没有改口给人尴尬的必要。杨侑然态度始终不变，礼貌、懂事、比以前不知道好多少倍！但陈方如的确能感受到一种别扭的隔阂。
好像孩子无形之中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最后，是高秘书在一旁看手表提醒道：“少爷，四十五了，马上可以登机了。”
旋即杨侑然与陈方如他们告别，赵与墨挥手说：“拜拜Roy，等你回家见。”
“嗯嗯拜拜。”杨侑然当着他们面也不好意思跟江亦抱抱，他转头看看江亦，面带不舍，还是高秘书察言观色，说：“江教授可以上飞机，等下关舱门前两分钟下来就好。”
杨侑然就把江亦带上飞机了，在没人的卧房里抱了几分钟。
江亦对他家的情况没有多问，对于知道他是富二代、他又不是了、他又是了，江亦始终没有表现太多的情绪。
知道他不是的时候，包容和心疼更多。江亦知道他又是了，家庭条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他的宽慰和关心也如常，因为知晓杨侑然还是有父母爱着的小孩，而不是没人要的。
不过对于杨侑然父亲的态度，江亦还是很介意。
“你爸可能不喜欢我。”江亦对这个没有见过的徐董，根据观察他的作风有自己的评价，“他大概会给你介绍门当户对的男生、或者女孩子。”
杨侑然马上承诺：“你放心我死不可能变成直男的死也不可能骗婚的！”
江亦低头注视进他的眼睛：“不管他做什么、发生什么，要和我说，而不是瞒着。有问题一起解决，懂吗？”
“好的好的我懂了。”杨侑然轻轻仰头，看见他神情里的专注，觉得又成熟又帅，不知道想到什么脸又红了。
江亦：“热？”
杨侑然抱他，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仰头，眼睛睁得圆圆的：“我不想走啊。”
江亦看了他几秒，低低地道：“不想你走。”
但两人都有工作，都知道是不可能的。抱这几分钟最多了。
因为高秘书来敲门了，机翼同时传来洒水降温的滋滋声。
“少爷，马上关舱门了，江教授，您得下来了，不然就一起飞。”高秘书道。
“我下午要去实验室。”江亦看了眼时间，不是不想腻歪、也不是不想陪他，自己的实验和研究也很重要。
因为每一次江亦看杨侑然时，就会知道他的右眼是一只义眼。哪怕做得再精密细致，和真的有百分之九十几的接近，但这是杨侑然最大的心病。
江亦会帮他治好的。
江亦下飞机后，出机场开车，在路上碰上了杨侑然家里的车。
他看见赵与墨和杨侑然的养母坐在后座。
陈方如正在发短信问杨侑然生父的事：“老杨，之前怎么没听你们说。羊羊他那个亲生父亲是做什么的？是很厉害的人物吗？”
江亦关着车窗，只侧头看了二人一眼，开车走了。
赵与墨在车上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无论问陈方如什么，都不大合适。
陈方如出声了：“墨墨，羊羊的男朋友你了解多少？长得倒是很齐整帅气，和我想的不一样。”
赵与墨说：“我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麻省理工的博士，回国在做科研吧。”
陈方如：“羊羊他是同性恋，你爸爸就是头疼他这点，头疼了很久，这毛病治也治不好。还好你不是。”
赵与墨手指抠着裤子，欲言又止，半晌说：“妈妈，其实我也是。”
-
杨侑然飞机落地后，就和豆豆去林维家里接了狗。
哈利被林维照顾得很好，已经舍不得走了。为表示感谢，杨侑然请他吃了顿大餐。
随后开始紧锣密鼓的录制节奏，节目最近刚开始热播，已经上了好几轮热搜，毫无疑问是今年收视率最高的综艺。一出场就表现亮眼的选手，已经被扒了好几轮身份了。
但节目组的面具实在是做的太严实了。
除了唱歌之外，所有选手说话都做变声处理，还特意在网上放出声线类似的歌手名字来混淆视听。
林总为了给杨侑然最大的流量，安排大量的唱歌视频投放，并安排水军给了杨侑然一个纯素人的身份。
“小道消息，我表哥在这个电视台打工，他说这个‘哈基米’就是素人海选进来的，根本不是明星！绝了，居然唱得这么好听。”
“这唱功，完全吊打其他人啊，居然不是专业歌手吗？？”
“就算不是歌手，至少也是个音乐学院的吧！”
杨侑然的唱腔其实很明显。
但他刻意改变了一点唱腔，外加导演组给他修了音，其实发挥没有他平时水准的百分之六十。但就这百分之六十，已经可以听出和其他人之间的明显对比了。
“太明显了，这个哈基米在这里简直像在虐菜一样！尤其是大合唱，对比更明显了！！看见没有，他的身材比例也比旁边人好很多。”
是的，杨侑然和其他选手站在一起时，显然略高一些。腿也长一些，身材比例就比普通人好很多。不过因为遮得十分严密，半点皮肤都不露，完全看不出长什么样。
但这不影响哈基米顶着素人的名声，在节目里疯狂圈粉。
杨侑然自己也看了节目，大部分选手都有修音，包括自己，但自己的是往不好听了修，他对此有些意见，和导演沟通了。
导演说：“耶耶老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要是不修，很容易被人听出来您的身份。这节目一开始就拆穿身份，多没意思啊？您放心吧所有选手都修了，不止是您。”
尤其是唱功惨烈但资本保驾护航的流量艺人们。
还有个甚至不是自己录节目的，找了个身材差不多的替身戴着面具假唱。
随着节目的前期热播，杨侑然加强了工作强度，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紧赶慢赶，花了一个月，把专辑的录制、音乐制作和后期处理，也全部搞定了，杨侑然还参与确定专辑的封面设计、歌词册设计，另外还交了两首半年前合同的定制歌曲。
这张专辑封面呈现米白色，柔软的砂质，画面偏抽象，如果认真看的话，像一个小孩子的手，用力向上，要抓住光芒的感觉。
十一月二十九日，哈利耶耶第一张专辑《温暖的壳》正式发售！全球同时推出实体版和数字版。上线平台当天播放量破千万，仅一周时间播放量破亿！首周专辑销售破两百万张。单曲卖了五百万，短时间歌曲评论达到二十万！
这个成绩让公司上下都很惊讶。
“没想到歌手完全不露脸，都能引起这样的追捧热潮。”
“这个热度，虽然还比不上那些粉丝量恐怖的顶流明星，但在当今乐坛环境下，已经是首屈一指了。”
“林总，根据监测数据，现在网络上模仿耶耶的自媒体，都有几千位了。有一种是模仿他的唱腔，一种是模仿他戴面具直播的形式，但都没有特别突出的成绩。”
林总在会议上看了半天，最后说：“看网上这些模仿的，唱功有他一半好吗？这个戴面具的，看不清脸，眼睛有他漂亮吗？气质有他好吗？不红也是显而易见的，除了整活和硬实力，模仿他是完全没有出路的。大红是要看命的。”
这是大家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得来的经验。
周凯本来看杨侑然之前很糊，虽然长得挺帅但也没几个粉丝，以为他是没这个命，所以当初林总执意要签约杨侑然的时候，他才会阻止。
现在艺人混得好，专辑卖得漂亮，各项邀约不断，合作不断，他的奖金和提成也加倍，周凯对杨侑然态度也就更好了：“杨老师，我让豆豆给您订机票回来吗？您最近想接哪方面的活呢？我都发到您邮箱了。”
“我回头看看。”杨侑然已经去机场了。
豆豆帮他牵着狗，低调进入航站楼，而后上了自家飞机。
机舱里给萨摩耶准备了大型的狗窝，快要和一张儿童床差不多大了。
看它快乐地趴进狗窝里，杨侑然随手用手机拍照记录，而后系上安全带，等待起飞。
海蓝色的飞机缓缓升空，慢速划过机场区域，在航站楼里等待起飞的人群都忍不住惊呼：“海蓝色的飞机，第一次看诶。”
“还有萨摩耶……！”
系着安全带的哈利鼻头抵着舷窗，望向底下越发渺小的机场建筑。
“那是杨侑然的飞机！”有人认出来。
自打上次有很多人同一天同时拍到这架专机后，杨侑然身上的负面舆论就彻底消散了，无需特意解释和买热搜洗白，根本不会有人去造恶意的谣言。杨侑然一开始觉得太高调了被人当景点一样拍照也很尴尬，后来才知道是爸爸的一番心意，这是送他的礼物。
这次回北京，一来是他工作结束了一个阶段，而且江亦这两天快生日了，妈妈也养好了身体要回来了。
杨侑然在纠结怎么和她说自己性取向这件事。
他知道一般的家长可能都很难接受孩子出柜。他上辈子都没这个过程，妈妈就病危了。
思及此，他在飞机上提前跟爸爸说了一声：“妈妈回来后，我想带男朋友见她，可是我怕她不能接受。爸爸你反正也知道了，能不能帮我试探她一下……”
徐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然然，其实爸爸也不太能接受，但是知道你喜欢，所以不会为难你什么。你那个男朋友，都二十八岁了……”
“他还没二十八呢，过两天才二十八！十二月七号的生日！”杨侑然纠正，“很年轻的啊，而且他什么都好。你认识他就知道了。”
这两个月里，徐行经常给他发来各类PDF资料。
做法和以前的江亦一模一样。
要给他介绍好男人。
杨侑然抗拒了好几次了，最近徐行终于消停了一些。
因为杨侑然说：“爸爸你知道他是生物学家吧，他在做什么研究你知道吗？”
徐行说不知道。
杨侑然一口气不带喘的说：“非生物移植和干细胞再生。他是当今世界上最年轻的这方面技术的生物学家。发表多篇高水平论文，荣获多项国际生物学大奖，主持多项国际合作项目……”
徐行说是吗。
杨侑然：“如果你不喜欢我和他在一起，以后就要买他的技术给我做非生物移植眼球的项目了。起码要花好几个亿呢。”
徐行想说也不是很贵。孩子眼睛的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不待见陈教授的原因。
“你是为了他这个技术，和他在一起的吗？”徐行问，“然然，不要委屈自己。没多少钱，几个亿爸爸还是能买下来的。你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不是委屈自己，爸爸我不是为了什么技术，”杨侑然很难对他硬起语气，“就是喜欢，他对我好对我认真。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另一个这样好的、我喜欢的人了。”
“那爸爸知道了，爸爸会帮你和妈妈解释的。”徐行说。
挂了电话，他调出手机里江亦的资料看了几遍，不得不承认的优秀。
徐行回房间，手指切掉音响里杨侑然的新专辑歌曲，对正在收拾回国行李的杨婉瑜道：“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然然小时候出过车祸，做过眼球摘除手术，这些年，他一直使用的都是义眼。”
杨婉瑜抬起头来，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错愕，手里正在收拾的首饰盒落在了地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最近杨侑然被认回来后，几乎每天，他都会主动地打电话或者视频。
会聊各种各样的事，聊他的工作，音乐，趣事小事。但从来就没有说过眼睛的问题。
他看起来乐观自信，积极向上，是个完美无缺的孩子。
他的第一张专辑，他发来消息，说送给妈妈的。
杨婉瑜已经循环听了几天了，有时候会听哭，脑海里甚至出现根本没有过的、和小时候的杨侑然相处的细节。想象出他乖巧的、依赖的，有些内向的模样。
她发动全公司买他的专辑，自己也买了几千张。突然听见这样的消息，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痛心到一个极点。
“因为这场手术，也对他精神造成了一定不可逆的影响，”徐行把资料里、杨侑然过去的那些事，概括为精神问题，道，“也就是最近一年多，他在一个人的陪伴和照顾下，变得开朗了很多。”
杨婉瑜问是谁：“我应该好好的谢谢他才是，是他救了我的孩子。”
徐行沉默了几秒，说：“是然然的对象，男朋友。老婆，然然是同性恋。”
-
杨侑然飞机落地的时候，江亦还不知道，他在学校附近的实验室。
杨侑然让豆豆把狗牵回他家，就打车去了实验室。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在深秋的银杏树下坐在，等江亦出来。
这里来往人并不多，出入大多还是一些研究生，杨侑然安静且一个人，并不起眼。
他等了十几分钟，看时间江亦也还要一会儿才下班，杨侑然没有给他发消息，就这么等待着。
江亦在三楼的实验室，隔着玻璃窗，看见楼下坐着一个男生，高高瘦瘦的，戴一顶黑色鸭舌帽，穿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衬衫，外搭灰色卫衣，在落叶堆里的长椅上坐着听歌。
看不清面容，但鸭舌帽底下露出尖尖的下巴，还仰头望了过来。
因为实验性质，他们的玻璃窗是单面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
江亦靠在窗边注视了有几秒，把手上的单细胞RNA测序实验做完，以研究分化后细胞的基因表达差异。他喊来一个博士生，让他：“观察实验结果，确定每个细胞在基因水平上的表达情况。”
随即江亦快步下楼去。
玻璃门打开时，杨侑然刚好回头，看见江亦穿着白大褂，像第一次见的时候那样。他立刻扬起笑容，高兴地招手。
不同的是那次江亦面无表情观察了他一分钟才走过来，这次步伐迈开，两三步就走到面前了。
但杨侑然看见江亦背后好像还跟着下楼了其他人，喊他江教授。杨侑然马上缩手，江亦却没有避讳，牵着他的胳膊，到一旁角落里去，低头道：“宝宝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提前和我说么？”

第76章
因为江亦其实不常这么喊他，杨侑然听见耳朵总是会热。江亦的喊法和网友、和陈教授都不一样。网友拿他当偶像，陈教授拿他当小孩。而江亦的音色是极为冷淡的，但对自己有不自觉的放软，这让杨侑然感觉到被爱。
因为被爱而心里鼓鼓胀胀的。
杨侑然视线飞快地看他，再从他身上挪到附近正在回头的研究生身上。
以前他看这些年龄和江亦差不多的，以为是同事。现在知道了，这是江亦的学生。
“你学生在看我们，而且你牵我了……会不会对你有不好的传闻。”
“没事，”江亦说，“你戴了帽子，他看不见你长什么样。”
杨侑然仰着头，注意到那个学生已经离开了，伸长胳膊环住他的腰道：“我不是说我，说你呢江教授。”
“我更没关系。”江亦不担心这个，最多议论他有男朋友，而学校碍于他技术过硬，不可能出面干预。更别提他还有实验室的股份。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说：“我还有一个小时下班，抽空出来的，实验室内部你进不去，一楼管理室外面你可以坐一会儿玩着游戏等我，或者我带你去图书馆，像以前那样。”
杨侑然马上说：“我去里面等你！”
“嗯，”江亦轻轻推开他，“宝宝，先不抱了，衣服还没换。”
杨侑然突然仰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江亦垂首，但没有加深这个吻，把他牵着带他进去了。
他在自动贩卖机给杨侑然买了热茶，和一大包的零食。
杨侑然小声说：“这么多我吃不完啊。”
“慢慢吃。”江亦揉了揉他的脑袋，让他在这里等自己。实验室管理员从玻璃窗口里抬着下巴在偷看。
杨侑然现在毕竟是退圈的明星，后来上过几次热搜，但也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管理员只看见他下半张白皙的脸，而看不清全貌，大概也不会知道是谁。
江亦刷卡进了电梯，杨侑然坐在外面安静地等江亦，实验室修的没有MIT的现代化，应该是旧楼翻新改造的。杨侑然是外部人员，所以只能坐在管理室的外面，离大门很近，侧面就是自动贩卖机。
那女管理员看了杨侑然好几次，但也没和他说话。
杨侑然戴着蓝牙耳机在玩《钢琴块》的游戏，十根手指在狭小的屏幕上动得飞快。
下午六点左右，实验室到下班时间，陆续有人下楼。
杨侑然时不时抬一下头，看看是不是江亦。江亦出来得稍晚，平时他通常是最后一个走，今天还算提前了。
他换了身衣服，敞开的黑色夹克衫，里面是同色的卫衣，黑发打理得短短的，五官英俊，气质看起来像学生。
“走吧。”他过来牵杨侑然，“零食没吃完？”
后面跟着出来的学生看见这一幕：“！！！”
杨侑然说：“你给我买太多了吃不完诶。”
江亦说：“带回去吃吧，晚上要吃什么？回家吃，还是吃外面餐厅。”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所有学生倒抽口气：“江教授，他原来是Gay啊？？”
“那是他男朋友吧，总不会是弟弟吧，看着年纪好小。”
因为看不大清脸，他们只能从修长脖颈、白皙皮肤，和尖下巴，还有身高气质穿着身材，判断出杨侑然是个精致的男生。
这么精致的男孩子，和教授手牵手，两人不是那种关系才怪！
江亦懒得管别人怎么想，拉开车门让杨侑然进去。
杨侑然坐上车，瞥了一眼他们停车场，挺多超过百万的豪车的，而他家江亦的沃尔沃，只要三十万。
杨侑然说：“你们实验室的学生都家境不错啊。”
江亦发动车，说：“没注意过。”他精力不会放在管理学生和认真教学上，仍然是专注自己的实验课题。学生叫什么名字，开什么车，和他无关。
杨侑然透过车窗，陆续又看见了他的学生们出来，都知道这是江亦的车，朝这边看，他说：“那么多人看见我，真的没事吗？”
江亦递给他一个蓝色口罩：“戴上。”
杨侑然幽幽一叹：“现在戴是不是太晚了？”
因为杨侑然没有让哈利耶耶掉马甲的打算，所以并不如何担心被人看见脸。他本来是担心影响江亦工作的，但江亦好似丝毫不在意被议论，和影响教师风评。
为了不让江亦辛苦一天了还要给自己做饭，杨侑然在大众点评上随意找了家附近的餐厅，和江亦踩雷进去，踩雷出来。
“北京菜是怎么做到比波士顿的中餐还难吃的。”杨侑然感叹。他还兑换了两张电影票，买了情侣座，和江亦靠在后面看。
这是一部国产爱情电影，用了杨侑然唱的歌当主题曲，歌卖了六十万，票也是片方赠送的。
因为电影情节过于无聊，江亦看得皱眉，碍于时不时能听见杨侑然唱的主题曲，他选择忍耐。
杨侑然也看得无聊，就是一部女主为男主打胎，多年后重逢的俗套电影。他百无聊赖把江亦的手拿过去在手里玩了一会儿，摸他的指腹、指甲盖和指节。
江亦被他玩得很难忍耐，下颌绷得很紧。
打字问他：“还看吗？”
杨侑然本来是想等最后片尾曲字幕的【主题曲/插曲：哈利耶耶】这一行字的。
但他也确实有点等不下去了。
杨侑然接过江亦的手机，也打字：“现在回家？”
江亦：“如果你还要看的话，就看完。”
杨侑然打字：“不看了，走吧。”
他拉着江亦起身，两人从侧面悄无声息地离开电影院，江亦问他：“狗呢？没带回来吗？”
“豆豆在带，回你家还是我家？”杨侑然说，“我爸妈给了我几套房的地址，我还没去过……”
反而是让豆豆先带哈利过去住了。
“我家吧。”江亦更喜欢在熟悉的环境里和他做，勾着他的手，“明天空了我带你去看房，朋友给我推荐了几个楼盘，我已经去看过一次了。有离你公司比较近的。”
杨侑然说：“已经有房子住了，还有必要买么？”
“有。”江亦说，“不然拿什么和你结婚？”
江亦骨子里好像还是很传统的，以前看不上钱，不屑于在每个项目里捞钱，更在意署名。现在他什么都要，因为要规划和杨侑然的未来了。
杨侑然：“好吧，那明天去看。不过我也不常去公司，离我公司近不近不重要，离你学校比较近更重要。你要通勤，我不用。”而且买房贵，江亦学校周围的房价要更便宜点。
江亦“嗯”了一声，因为距离近，他很快开车回家。
照例遇见一些买菜和锻炼回去的老教授，电梯里能嗅到每家每户的烟火气。江亦也跟他们打交道，所以都认识。
回家后，江亦先拉窗帘。说：“我有实验报告要写，大概要一个小时，先去洗澡吗？”
杨侑然看他拉窗帘的动作，还以为他回来就要搞，白激动了。
“哦……那我去洗澡了。”
“给你买的睡衣。”江亦拿出来给他，“浴巾，内裤。浴室里什么都有，你看着用。”
杨侑然看他进书房开始办公，就钻进了浴室。
这次来江教授家里，发现他家里添置了很多东西。比如自己以前在美国用的洗发水牌子，事实上杨侑然没什么特殊喜好的品牌，就是看瓶子好不好看，随意拿的。
江亦就记下了，找代购买回来的。
他还知道自己爱吃什么零食，用什么品牌的香薰，还有一瓶很显眼的生理盐水，用于给杨侑然清理义眼的。
杨侑然在浴室里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出去后靠在书房门口看了一眼。江亦还在工作，脸上没有表情，手上打字飞快，平光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亮。
江亦注意到他，抬首：“洗完了么。”
“嗯。”
“吹头了么，要我帮你吹吗？”
杨侑然说不用了，他不想打扰江亦，但因为太久没看见他，就想看他，所以挪不开目光。
江亦注意到了，说：“进来吧。”
然后杨侑然刚进来，江亦就说：“杨侑然，去穿件外套。”
杨侑然鼓着脸：“哥哥现在不喊我宝宝了吗。”
江亦手指停下敲击键盘：“你喜欢我那么喊么？”
杨侑然有点羞于承认，就说：“你如果床上也这样喊就好了。”
江亦沉默了几秒，说：“等下吧。”
杨侑然点点头，去披了件外套进来，江亦指了角落里的沙发让他坐，朝他露出大腿的模样，多看了几眼，说：“写完再管你，要三十分钟，能等吗？”
杨侑然还是点头：“不用管我。”
江亦说：“把裤子穿上。”
杨侑然被管得没脾气：“哦……”
江亦去给他拿了条毯子，给杨侑然盖着。
杨侑然在刷刚刚那部电影的评价。
不出意外的话，豆瓣不会超过5分。
杨侑然打开微博。
哈哈哈高估了，这片子3.8分。
【好难看，除了主题曲一无是处！】
【歌还挺好听的，被女主气笑了。】
【插曲真的很好，好几次被煽情哭了，从电影院出来回忆起剧情，想扇自己两巴掌，怎么会哭？？歌手太有才了，真的，导演别拍电影了，这片子当个MV还行。】
开玩笑，这歌可是他和男朋友分手的时候，虐得他以泪洗面才写出来的。
杨侑然对评价感到满意，因为这代表了他彻底进军了电影配乐圈市场，但凡有此类电影，第一时间想到的词曲人，都会是他。
但这时候，哈利耶耶已经不是刚出道的哈利耶耶了，价格也不一样了。
杨侑然好像看见漫天的邀约合同在飞，但实际上，他不可能写出那么多的歌，他的灵感还是没有年少时期充足，也就是最近，因为有江亦，他见到了杨婉瑜，状态才略微好一些。
但比之巅峰时期，仍然差上不少。
杨侑然打开APP，听自己上午做的和弦，浏览网友对哈基米的评价。
哈基米被公司引导营销为一个素人歌手。
所以大部分网友对他大度且宽容，更别提杨侑然本身水平就远超节目里其他选手。
但还是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恶评，看着就像水军，杨侑然想也知道是谁买的。
江亦终于敲完键盘了，但还没修改，他关上电脑，回头看杨侑然，看他闭着眼，以为他睡着了。
江亦弯腰一抱他，杨侑然就睁眼了。
“没睡么？”江亦说。
杨侑然解开他家居服的纽扣，吻他的喉结：“当然不可能睡了，今天能不能在书房啊？”
江亦浑身紧绷道：“书房，你指哪里？”
杨侑然凑近说：“桌上或者你的椅子、小沙发……”因为江亦哪怕在放纵的时候也不是非常放纵，更不爱说话，更多时候十指扣着他的手指，照顾他的感受，好像也不会全部进去。
他只要想到江亦如果说Dirty talk的样子就爽到天灵盖了。但很显然他家江教授不会那样说，江亦的姿势和频率都像搞学术一样严谨，杨侑然认为有必要让江亦不要那么克制。
“好吧，沙发吧。”江亦挑中了一个看起来或许不那么难受的位置，为了满足杨侑然的要求，他半跪在地毯上，看落地灯的光洒在他泛红的皮肤上。
杨侑然本来要教他一点东西的，结果自己都忘了，因为没力气了。
只记得江亦抱他去洗澡的时候，说了句爱他。
杨侑然累得记不清了，第二天爬起来又忽然想起。
“昨晚说了什么？”杨侑然问他。
江亦已经起床换了衣服了，被杨侑然拉得俯身，说：“什么？你喊我轻一点。”
杨侑然抓住他的衣服：“说你，洗澡的时候，你说的。”
江亦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再说一遍，就稍微有些难以启齿，反问他：“你指的什么？”
杨侑然很抓狂：“让你再说一遍你又不说了是吧，下次我要全程录音了。”
“说，”江亦稍有无奈，已经被杨侑然拉得快摔在他身上了，他单手撑在床头，另一只手抱着杨侑然的腰，低下头吻他的脖颈，“我爱你，宝宝。”
杨侑然听得一下脸颊烧红，呼吸也很烫。
江亦：“好了么？”
杨侑然起来了：“好了，去看房。”
江亦说：“你能走？”
杨侑然有点走不动，换了衣服走到门口又回来了，因为江亦是双休，杨侑然当然更愿意在周末和他窝在家里而不是看什么房。他说：“不去可以吗，不是都预约了吗？”
江亦招手：“明天看也行，过来我看看需不需要上药。”

第77章
第二天杨侑然跟江亦去看了楼盘，他全程带着口罩，定了一个看车程是江亦通勤最方便的小区。
然后带江亦去了他爸爸给他安排的新房那边遛狗。
据徐行说是买了后没住过，因为想着杨侑然工作方便，特意提前重新布置过家具。
豆豆在这边帮他遛狗，杨侑然和江亦过去时，豆豆正好拿了一箱快递回来。
“然哥！你来得正好！”豆豆看了江亦一眼。
每次看见老板的男朋友，都会想起几个月前摄影棚的那场大戏……她粉的爱豆人设在她面前坍塌的那天。
杨侑然看见快递包装盒：“玉朵？”这不是他妈妈的牌子吗。
豆豆说：“哦对，他们PR突然找Kevin哥，说想找您代言，送了一大堆，还有两箱子送到公司了。”
杨侑然愕然了一下，以为是妈妈的意思。
他想做但是……
杨侑然说：“我一个整天戴面具，从来不露脸的歌手，还能代言护肤品？这不是砸我家招牌吗。”
豆豆：“Kevin哥也这样说，但他们PR可热情了，说好喜欢你，尤其是他们老板，送了很多高端线过来。”
她还没拆，问杨侑然。杨侑然说：“拆开吧，用不完的回头抽奖送了，广告我免费做。”
“啊？为什么要免费做广告？”
杨侑然：“因为这是我家的。”
豆豆：“？？？”
随着豆豆拆开包装的动作，一张赠送的代言人姜凡的海报掉在了地上。
江亦：“……”
杨侑然：“……”
豆豆：“……”
豆豆：“呃……然哥，我再去拿个快递！”她跑了。
杨侑然看向面无表情的江亦：“……你听我说！”
杨侑然：“我马上让品牌换代言人！！”
江亦说：“你随意。”
杨侑然蹲身把姜凡的海报揉吧揉吧丢了，他也不认识玉朵的品牌方，他只能转身给杨婉瑜打电话了。
这件事非常好操作，他只是提了一下，杨婉瑜没有问原因，就说好。杨侑然道：“不过妈妈，我不能当你们的代言人，我助理说你们的商务好像准备让我去代言。但我是个不露脸的歌手，代言护肤品和化妆品根本没有说服力，会砸品牌的。”
杨婉瑜想了想，知道了原因。前几天杨侑然的专辑开售，她发动全公司去支持，一张专辑才12元，由她买单转赠给全司员工。还让旗下所有品牌的直播间，都放杨侑然的歌，循环放，时刻不停地给他打歌。
下面的人就以为这是老板的喜好，火速来联系了杨侑然的经纪人周凯。
杨婉瑜说：“代言人我马上让人换，然然喜欢谁？我就换谁，集团全线都可以换。一共25个子品牌，都可以换成你喜欢的明星。”
25个子品牌，这么多吗？
杨侑然以为就一个玉朵呢，他听得有点茫然，说：“不要姜凡就好……我没有特别喜欢的明星。”
杨婉瑜：“妈妈倒是都想换成你，可是你不愿意做，那就让商务去找，找到了汇报给你。等下特助来加你好友，一切以你的喜好为准。”
杨婉瑜说完这个，也不管杨侑然乐不乐意吧，就换了个语气道：“妈妈马上准备上飞机回来了，然然，马上就可以回来看你了。你的事爸爸都跟我说了，妈妈很支持你，无论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都没有任何的意见，永远做你最坚实的后盾。你不用害怕，也不需要忐忑。”
“妈妈……”杨侑然眼眶一酸，背过脸没让江亦看着，低声说谢谢她。
没多久她上了飞机，他挂了电话。
江亦过来捧着他的脸，轻轻蹙眉：“妈妈跟你说什么了，为什么哭了？”
“我……跟家里出柜了，这几天，她同意了，她没有任何意见，”杨侑然抱着江亦，低低地说，“她肯定会很喜欢你的，因为小时候，她希望我成绩好，我考了满分她会高兴。她就喜欢聪明的孩子，你就很聪明。所以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江亦：“小时候？你的小时候是……”江亦听出了他话里的问题和漏洞，但适时地止住了话头。
因为江亦误以为是杨侑然的想象。小时候不被疼爱，被保姆和亲戚带大，从而产生对亲生父母的一系列的想象，把幻觉和梦境当做真实。
他摸了摸杨侑然的脑袋：“你最近压力很大是不是，要不要去看医生？”
杨侑然抬头，眼底氤氲水汽：“看什么医生啊，我最近没有失忆了。你每次问我，我都记得清楚，我忘记了很多事，但记得你。”
“看心理医生，”江亦目光很深，“我也可以做你的医生，前提是你要告诉我。”
但杨侑然显然有很难以启齿的事，譬如生理的缺陷，还有那些幻想、压力、记忆错乱，大起大落的情绪。
杨侑然望着他，慢慢地说：“我好像不需要看心理医生，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压力也没有烦恼，和医生聊天，有用吗，没有的……”杨侑然以前又不是没看过，吃点药好了，过段时间不吃，又那个样子了，还是跟江亦谈恋爱觉得开心点。
江亦定定地看了他十秒钟，揉乱他的头发，然后低声道：“先暂时这样，下回帮你预约个很好的医生吧。我也不能做你的心理医生，我没有执照，而且医生不能和患者发生感情。”
杨侑然眼睛一亮：“哦，不能发生感情，可以发生关系吗？”
江亦：“……”
翌日七号，是江亦的生日，杨侑然安排了去环球影城约会一天，买了两身魔法袍，和两根魔杖，江亦有那么一点抗拒，但还是穿了，手里拿着魔法棍，被杨侑然安排着在各个场景里拍照，他也认了，很配合。
杨侑然从相机背后露出脸：“晚上我爸妈飞机就落地了，你穿好看点成吗？”
“这样？”江亦指着自己身上绿色的魔法袍，这是杨侑然给他挑的，他质疑，“叫好看？”
杨侑然：“当然比你黑色的马拉松背心好啦。”
江亦就不说话了，表情有点无奈。
杨侑然说：“但是也不能穿这个去接机，我给你买了新衣服，回去再换。”
由于晚上要接机，打乱了杨侑然原本的计划，急匆匆给江亦送了礼物：“衣服、戒指！你一个我一个。”然后戴上戒指说，“我先去机场，快来不及了。今晚就不过来陪你了，明天晚上要一起吃饭，记得穿我给你买的衣服，这样帅。”
说完杨侑然转身，然后回身，匆忙捋下手指上的戒指，给江亦戴上：“戴错了，这个是给你的。我走了，哥哥，生日快乐！！”
“等等。”江亦拉住他，垂首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同时牵过他的手指，给他戴上，“戒指本来应该是我来送的。我送你上车。晚上和你爸妈在一起，对吧，明晚可以留给我吗？”
杨侑然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脸微红，说：“我尽量给你。”
杨侑然坐着公司的保姆车去的机场。
他专辑大卖，升了咖位，保姆车也跟着升级了。
接到杨婉瑜已经是晚上的十点过了，她披着灰色的羊绒披肩从商务机上下来。
“然然。”杨婉瑜只有一米六几，穿运动鞋，气色恢复得很好，抱着杨侑然几秒钟。
“妈妈。”他喊。
“你一个人来的么，男朋友呢？”
“今天我想太晚了，可能你们到了就要休息，就没让他来。”杨侑然喊了旁边的徐行一声爸，把自己带来的衣服给杨婉瑜披上。
回家的车上，杨侑然稍微介绍了一下江亦，杨婉瑜接受得很好，一直在夸，说他长相周正，看起来就是聪明样，学历也出色。徐行就一直没有出声了，他尊重小孩的喜好但不理解。
下车时，徐行绕过来搀扶她：“小雪，你刚做完手术，这个车有些太高了，慢慢来。”
杨侑然在一旁大脑就空白了好几秒：“爸你刚刚喊我妈什么？”
徐行沉稳里带着一丝尴尬：“怎么了？你妈妈曾用名叫杨雪，爸爸以前都这么喊你妈妈的。”
杨侑然怔愣着：“妈妈改过名，以前叫杨雪。”这就是他妈妈的名字！
杨侑然语气加快：“杨婉瑜这个名字，是后来改的吗……为什么改了呢？”
“说来话长。”杨婉瑜出声，“然然，上去说吧。”
上楼后，杨婉瑜才道：“你出生后就被抱错了。我给你取名叫杨侑然，你姓杨，是因为我怀着你的时候，你爸爸不知道，也分开了很多年，你就跟着我姓。我那时候在北京当护士，带着你住出租屋，压力太大了，没多久就回了老家，就结婚了，孩子呢也改名了，叫陶然。为了贴补家用，我开了一家理发店。”
“后来小孩走丢了，我那个前夫……他酗酒厉害，”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杨婉瑜垂下头，用最淡然的语气概括，“小孩走丢的第二年，我们离婚了，他醉驾出了车祸，瘫痪在床，我出钱替他治疗了几年，也没醒过来。我也离开了老家，后来前夫的家里人一直在找我，让我负责，我就改了名，换了电话号码。”
杨侑然马上就想起来了。
自己小时候做眼球摘除的手术，是因为三岁那年的车祸。那时候的爸爸陶广丰，从他记忆初，就是个瘫痪在床的病人。
因为陶广丰醉驾带他上高速才出的车祸。
杨侑然对此记忆不深刻，可以说几乎没有记忆了。
妈妈偶尔带他去医院看瘫痪的陶广丰，她看陶广丰的眼神总是很奇怪，不像是爱，恨和憎恶更多。
他那时候也有个奶奶，是个年迈的、脸色酒糟红的老人家，她坐在陶广丰的病床前哭，每次妈妈带他去，奶奶就会站起来打她：“怎么不打死你算了，你知道他喝了酒，还让他开车！你怎么不拦着他，存心让他死吗！”
杨侑然被妈妈护在背后，他胆子小也自卑，喜欢戴着兜帽把脸遮住，奶奶也打他，很蛮不讲理：“怎么不把你也撞死，拖油瓶，丧门星！”
杨侑然闷不吭声，也不说话，眼睛很痛，所以会哭。
后来长大一些，杨侑然才从大人们零星的对话中，有些懵懂地知道，原来陶广丰是个“坏人”。
殴打是家常便饭，虽然他记不清了，但身上有一些旧伤，烟疤或者抽出来的痕迹。
妈妈要跟陶广丰离婚，让他签字，所以陶广丰就在喝醉酒后带着他，开车出去了，说要把这个野种丢在野外自生自灭。
毫无疑问地，陶广丰出了车祸，在没有监控的路段，车头被撞得滋滋冒烟。他当场被撞瘫痪，一根尖锐的车零件扎入后座上杨侑然的右眼。
后来的记忆，杨侑然能记得清楚的，就是妈妈杨雪带他离开了老家，在另一个县城里开理发店谋生，直到他十七岁，她被确认了癌症晚期，已病入膏肓，痛了很久，却没有告诉他半个字。
他正在出神。
杨婉瑜忽然提起：“妈妈知道你三岁时出了车祸，你那个舅舅开车带你出去玩……和其他车撞了，妈妈也知道你……做了手术。”她心痛地看着杨侑然的右眼，因为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区别来的。
这让她心疼得不得了，眼圈红了。
“如果刚生下你时，妈妈不那么爱睡觉，始终把你抱在怀里，就不会让你被抱错了！都是妈妈的错。”
她拼命地自责着，吸了吸鼻子，努力不在孩子面前哭出声。
杨侑然收起思绪，急忙地安慰她。但脑子里却始终萦绕着谜团。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原主的眼球摘除手术，也是因为三岁时的车祸，也是和别的车对撞。和自己车祸的原因、时间，都是一样的。
他才知道，陈教授为什么承担了他的大部分的医疗费用。
三岁……
杨侑然努力回想更小时候的记忆，却头疼得像针扎一样。
他抱着杨婉瑜说不出话来，脑中成片的空白。
徐行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然然，脸色怎么这么白？”
杨婉瑜声音带着鼻音说：“是不是妈妈吓到你了？”
“不是的。”杨侑然摇头，露出一个笑。
徐行眼底含着担忧，表情有点严肃：“你该去休息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公司是不是压榨你了？要不我让人收购了你们公司吧？”
杨侑然觉得太夸张了，以为他也是开玩笑，摆手说不用。
回到房间，杨侑然洗澡后和江亦聊了十几分钟电话，讨论了人对三岁前记忆这件事，得知江亦能记得在母胎里的事，杨侑然惊讶了至少半分钟，说：“我跟你不一样，我就记不清了，小时候，确切说是三岁之前的所有事。”
江亦语气平常：“你做了手术，小时候的CT我看了，海马区有阴影，所以肯定会记不得那时候的事。”
杨侑然发问：“你为什么有我小时候的CT？”
江亦：“找你舅舅要的，怕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问题，早发生早治疗。”
杨侑然趴在床上：“所以我有什么你不知道的问题吗？”
江亦说：“我从CT上看不出，需要你来告诉我。”
挂了电话，杨侑然睡着了。他久违地做了个清晰的梦。
梦里，他看见陈方如和杨利鸣夫妇。
是他们更年轻的模样，梦境里充斥着欢声笑语，陈方如年轻时非常漂亮，也更温婉，烫着乌黑秀丽的卷发，戴着明亮的首饰，像画报上的女明星。
她把他抱在怀里，摇晃着，哼着五音不全的歌，杨利鸣的大脸也随即出现。陈方如说：“老杨，你看宝宝多可爱，生得像我，多漂亮，眼睛又大又乌黑，长大后一定是个大帅哥。”

第78章
杨利鸣很有自知之明地说：“这小子没继承我的长相，挺好的，本来还担心我这五官让宝宝变丑了。还好宝宝长得像你。”
杨侑然的大五官，是像陈方如的。
他是每一个见到他的大人，都会忍不住喜欢他，抱他，说可爱和漂亮的小孩。
杨利鸣工作忙碌，所以在杨侑然的梦里，他更多的时间，还是和陈方如在相处。
他知道陈方如辞去了金融报的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她从小就给杨侑然安排了各种课程，有钢琴课，美术课，游泳课甚至马术课。
因为小孩聪明又漂亮，钢琴课的老师他说特别有天赋，完全就是个小天才！家里人都很爱他。
而陈方如是个炫娃狂魔，早早就立下了要把孩子培养进牛津剑桥哈佛的目标。在他们的阶层里，有多少多少资产、开什么车住什么房，都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培养一个什么都比旁人好的出色小孩才是更重要的。
陈方如小时候学钢琴学芭蕾，她学习成绩好，艺术天赋卓越，高中读英国私立女校，牛津大学毕业，理所应当的，小孩要像她。
小杨侑然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陈方舟过来的时候，看见他这么辛苦，跟钢琴凳上的他约定：“宝宝，舅舅周末放假，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杨侑然安静地说：“舅舅，妈妈说我下周得把这首曲子练好，给阿姨们弹。”
陈方舟就知道了，陈方如邀请了朋友来家里，要让杨侑然弹钢琴给人听。
她最喜欢听那种吹捧话。
“方如，你怎么这么会养小孩啊，聪明死了！三岁就能弹这么难的曲子了，不会是下一个郎朗吧！”
“什么郎朗，下一个莫扎特啦！”
“方如生的孩子，肯定是天才，两口子基因这么好！”
年轻二十岁的陈教授，长一张和妹妹有些相似，俊秀斯文的脸。他不到一米八，身材也瘦削，喜欢穿浅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头发总是梳着三七分，戴着金丝边的眼镜。
他将小然宝宝从琴凳上抱起来说：“你妈妈周末要出去聚会，舅舅带你出去玩，妈妈也不知道的。”
杨侑然思考着，纠结了一会儿，问：“舅舅，我们去哪里玩呀？”
陈教授说：“游乐场上次带你去过了，好多项目啊都是大孩子玩的，你是小孩子，不能玩这个。舅舅带你去山上摘樱桃好不好？”
小然乖乖地点头，说好。
那是五月份，山上的樱桃开了，陈教授在山上有一栋避暑的别墅。
梦境里，杨侑然从第一视角，看见自己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穿着名牌的衣服，被打扮得像小王子。他手里拿着两块他这个年纪可以吃的小饼干，饼干被他舔得软绵绵的，碎成几瓣，他正在舔手指，被安全地保护在座椅里。
车上在放流行乐，那是平常陈方如绝对不会放给杨侑然听的歌。
他们的邻居就是国际有名的钢琴家，为了培养孩子的天赋，陈方如特意跑过来买的房子，花重金和钢琴家当邻居，经营关系，送杨侑然去邻居家里和他家中年纪稍长两岁的小朋友一起学习。
看见杨侑然比钢琴家的孩子，弹奏得还要准确还要漂亮，她自豪得像孔雀一样，几乎是逢人就说，她培养了一个音乐天才，小孩遗传了她和丈夫的好基因，非常地优秀！
陈教授那天带三岁的杨侑然上山摘了樱桃，但被陈方如发现了。
陈方如在电话里骂了他几句，最后无奈地说：“摘樱桃太危险了，别让宝宝爬树受伤了，樱桃注意要洗了再吃，不然有虫。”
杨侑然大着胆子跑到电话里对陈方如说：“妈妈，我给你摘了好大一篮子的樱桃回来啊。”
他比一般的同龄小朋友口齿要清晰不少。
陈方如笑着问他：“甜不甜呀？”
杨侑然点头：“好甜、好甜的。”
陈方如：“要洗了才可以吃哦，如果舅舅不洗，宝宝就帮妈妈说他！”
陈方舟插嘴：“我说一声啊，我有洗水果，不会给宝宝吃不干净的东西的。”
陈方舟是摘了樱桃的当天下午，带杨侑然回去的。
路上有些堵车，陈方舟根据车载GPS绕了一条路，已经快日落了，没想到车子越开越偏，最后没信号了，天也黑了。
杨侑然在后座犯困地打了一会儿瞌睡。
是一阵急刹惊醒了他。
他懵懂地睁着眼睛，握紧了碎饼干：“舅舅……”他喊。
迎面而来一道刺目的光，那是一辆开得非常急躁的银灰色车辆，正在逆行，远光灯让陈方舟睁不开眼，一瞬间的恐慌让他这个斯文人都骂了脏话，下意识回头看宝宝，他猛地扭转方向盘。撞向了路边的大树。
砰——
一声巨响，陈方舟趴在方向盘许久，闻到汽油的味道。
他晕头转向地起来，从额角流下大片湿漉漉的血痕。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宝宝！”陈方舟猛地惊醒，回过头去看，看见杨侑然趴在儿童座椅上，正昏迷不醒。
他急忙下车：“宝宝！”
肇事车辆已经逃逸，车从中间被撞得有些凹进去——
陈方舟动作急切而狼狈地把杨侑然抱下车，注意到他流血不止的眼睛，白嫩的小脸满是脏污。
“喂，120……”陈方舟语无伦次，把杨侑然平放在地上，不敢动他，他满眼是泪，撑着自己鲜血淋漓的额头，“出车祸了，你们，麻烦你们快来……快来……”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高速路。
……
鲜红的救护车停在路边。
一旁还有一辆银灰色的日系车，车头被撞扁了。
闪烁的救护车红色灯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医护人员打开车门，从后座抱下来一个小孩，然后从驾驶座，抬下来一个成年男人。
急救员低头闻了闻：“他喝了酒，联系派出所，车牌号是川AXXXXXX。”
警察也很快来了，从医生这里拿到了醉驾人的钱包和手机，再从车牌号定位到醉驾者的身份。
“陶广丰，路段没有监控，有撞击痕迹，但没有被撞击。他老婆叫杨雪，查下她的电话，通知她过来。”警察扭头望向急救室里推车过去的一个小朋友，说，“她的丈夫和小孩受伤了。”
派出所给杨雪打电话的时候，她头破血流地躺在地上。一个小时前她和丈夫打了一架，他把烫发用的药水浇在了她的脸上，掐得她快窒息，最后力量悬殊，她因为无法搏斗而晕了过去。
她接到电话，大脑一片空白：“是、陶广丰，是我丈夫，你说什么，小孩……小孩怎么样？”
“警官我马上过来，求求你们一定要让医生救我的孩子！”她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去。
人到医院，她撞到医生，医生皱眉看着她身上的伤问她：“你怎么了，要去急救室吗？被家暴了吗？带身份证没有？”
杨雪仓惶地摇头：“不是，孩子，我小孩……车祸，”她说话已经颠三倒四，“他叫杨侑然，他才三岁！他刚刚出了车祸，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警察过来了，找到她：“你是杨雪。”
“对，我是，我的孩子，孩子他……”她张望着，眼睛里已经没了光，全是泪水。
警察：“让医生跟你说吧，等下要你配合做个笔录，你丈夫涉嫌醉驾和肇事逃逸。”
医生让杨雪：“这边说话。你的小孩现在情况……比你丈夫好一点，你丈夫他正在……”
杨雪打断：“不用说他，说孩子，孩子，他在哪？”
医生：“在手术室，需要您签一下字，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车祸导致了眼球被刺穿，造成了眼部组织的严重损伤。无法通过常规手术进行修复……我们建议进行眼球摘除手术。这种手术是为了保护孩子的整体健康和避免感染等严重后果而必要的。手术过程中，我们将会谨慎处理伤口，确保最大程度地减少任何可能的并发症。您能接受吗？”
杨雪没有管丈夫。
一整夜，她一直在等儿子出来，头上做了包扎处理。护士看见她脖颈的掐痕，说：“是手术室里的那人对你做的吗？警察在这里，你可以告诉他们。”
“谢谢你，没用的……我报过警。”她说。
警方来调节一下，口头警告一下，就会离开。
这个过程她经历过很多次，已经放弃报警了，杨雪只想要孩子活下来，醒过来。
深夜，那帮她包扎的护士又过来了，用有些怜悯的眼光，告诉她一个好消息：“你丈夫在手术室里大出血了，可能醒不过来了。”
她麻木地坐在长椅上说：“谢谢你，我儿子还有多久出来？”
“因为患者年纪比较小，这个手术比较困难，医生正在尽力，请您耐心等待。”护士给她拿了医院的盒饭。
杨雪露出一个勉强而感激的笑，她身上很脏、也很刺鼻，充斥着药水的味道，还有血污，头发凌乱得像疯婆子，就这副模样，在医院做了笔录。
警察问她：“你丈夫喝了酒，开车出去，你没有阻拦他吗？”
她绝望而憎恨地说：“我当时晕过去了，如果我没有晕，死也不会让他带着儿子出去的。我就应该和他鱼死网破的，我为什么要一忍再忍呢？”
警察露出有些同情的表情来。
说：“你丈夫可能肇事逃逸了，目前还没有人报警，等他醒来，可能面临赔偿和刑事责任。”
她说：“随便吧，只要我儿子能醒来就好。”
凌晨五点半，天蒙蒙亮，杨侑然被送出手术室，他年纪还小，脸上戴着绷带，脸因为失血而肿胀，皮肤颜色红得很深，到处都是淤青。
她泪流不止，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有些疲惫地说：“患者家属，小患者已经平安出来了，术后需要观察和住院，我们把他的眼球摘除了，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请您放心。”
杨雪对医生感激道谢，在儿子的病床旁几乎是彻夜未眠，最后趴在他的床边睡了两个小时。
杨侑然出手术室后，几个小时就苏醒了，睁着一只眼睛，脸还肿胀着，也没有办法说话，他用那只仅剩的、乌黑明亮的眼睛，望着狼狈的杨雪。
杨雪痛哭流涕：“宝宝，然然，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妈妈让医生叔叔过来看看。”
杨侑然并不说话，杨雪给他喂水，抱他去上厕所。
医生很快来查房了。
杨雪问：“医生，为什么我的孩子现在不说话了？”
医生说：“都是术后正常的反应，患者年纪小，观察几天再说。”
因为以前的杨侑然，也不大爱说话，杨雪起初虽然害怕，但以为是后遗症，悉心地在医院照料他，直到出院。
至于丈夫，被推出病房后，有医生告诉她丈夫瘫痪了。
她对此漠不关心，办完手续找了个护工，就没有管他了。
她背着杨侑然回家，为了照顾他，也暂时关了店门。车祸后的杨侑然不怎么说话，也不哭闹，很安静，喜欢吃饼干和舔手指。
儿子的行为习惯有些变化。以前爱哭闹，也会尖叫，因为陶广丰的施暴。
车祸后的杨侑然没有喊妈妈，他安静而乖巧，喜欢抓她的衣服，跟在她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总不吭声。
是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喊她的。
很长一段时间，小侑然都不知道自己和旁人有什么区别，他一只眼睛缠着白色绷带，妈妈带他去看医生，走访名医，最后花了几万块给他做了个义眼，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理发店有时候会来一些奇怪的大人和老人家，见东西就砸，骂一些很难听的话。
小侑然被保护在后面，偶尔会被误伤。
最后妈妈报警，赶走了他们。她拉下卷帘门，把他抱在怀里。
“然然，妈妈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伤的。”
有一天，小侑然就出声了，喊她了。喊“妈妈”。
他说：“我眼睛有点不舒服，我可以摘下来吗？”
义眼磨合得不好，他总是揉眼睛，揉了就会掉眼泪，有分泌物，眼睛也会发红，严重的时候还会发炎。
妈妈说：“摘下来，不舒服就摘下来。”
所以他尝试在幼儿园里摘下来了。
所以他就没有朋友了。
园里要汇报演出，小侑然想自己好像会弹钢琴，就爬上了电子钢琴凳，可是他还没开始弹，手还没有摸到电子琴键，就被别的小朋友推下来了。
老师把他抱开了。
因为那要幼儿园里最好看和弹钢琴最棒的小朋友，才能坐在那里。而他只会吓到别人。
从三岁到十六岁，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都是被孤立走过来的。
杨侑然眼睛隐隐作痛。
梦醒过来时，他就徒手将义眼摘了下来，放在了床头。
他看了眼时间，是上午的十点半，他睡了十个小时。
杨侑然回忆整个梦的内容，他以往不太记得清楚前一晚的梦境，这次却很清楚。
他接受陈方如的培养，钢琴家叔叔的熏陶，那个很讨厌练琴的邻居小哥哥喜欢揪他的脸，说他脸软软的，真可爱啊，要不长大后嫁给他吧。
小侑然从琴凳上跳下来，说：“你弄错了，我是男生。”
画面一转。
陈方如在花园里做瑜伽，开着免提打电话，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在练琴的儿子。
“方如，我刚从老家带了点东西回来，明天来你家一趟，正好看看宝宝。宝宝在哪？”陈方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宝宝在练琴。”陈方如做着优美的拉伸姿势，“下周末他要弹奏肖邦给阿姨们听。”
陈方舟说：“怎么老是练琴练琴，还弹奏给别人听，小孩子不是你炫耀的工具。他才三岁，你要给他喘息的空间啊！”
陈方如不高兴道：“他也很喜欢练琴啊，不信你问宝宝开不开心？而且哪里没有给他空间了，上午才游泳了呢。”
他们全家都是名校生，也就杨利鸣差点，是港校毕业的。
所以从小孩刚出生，陈方如就给他规划好了名流路线，起初，杨侑然按部就班，照着她的步伐在学习，在进步。
让她很满意，她看见了曙光。
也就是陈教授带着特产过来那天，偷偷说要带杨侑然出去玩，还不告诉陈方如那天。
她规划好的路线，遇到了急转而下的岔路。
车祸后的小孩变了。
变笨了，变得什么都不会，他不会钢琴不会骑马不会游泳，也不会叫妈妈。
陈方如也崩溃了。
回忆中止。杨侑然又看了一眼时间，差十分钟十一点，徐行和杨婉瑜都没有叫他起床。
他卧房里有个配套的卫生间，杨侑然起床洗漱，冲洗义眼，重新戴上。他就像被催眠了一样，一晚上想起了许多事。
那是原主身体里留下的记忆吗？
杨侑然不知道。倘若是身体里的记忆，那为什么，只有三岁前的？
而且清晰的，就像他身上真的发生过一样。
因为做了一整晚的梦，杨侑然没睡好，在饭桌上打哈欠。
徐行瞥见他脖颈忘擦遮瑕的吻痕，没说话。继而又注意到他中指戴了一枚戒指。
“然然昨晚没睡好么，认床？之前没在这个房子里睡么？”徐行问。
杨侑然有点心虚，不好说和男朋友同居了，住他宿舍，所以这边他压根没来住过。他答：“要写歌，晚上睡不着有点失眠。”
徐行：“你公司给你安排这么多工作？”
杨侑然：“那时候想多赚点钱，就接了很多。”
徐行轻轻一叹：“不用接了，爸爸帮你付违约金好了。”
“啊？”杨侑然抬头，“不要付啊，我都能做完的，干嘛给甲方送钱，不要！”
徐行看着他：“……好。”
他看了杨侑然公司的市场报告，确定是一个前景不错的娱乐公司，随后让秘书团去出收购方案了：“我儿子的那个经纪公司，叫万研娱乐，先收散股，挨个联系小股东，我要在三个月后拿到第一股东权。”
杨侑然下午陪杨婉瑜待了一会儿，陪她聊天聊过去，在三点左右，杨侑然给陈教授打了个电话，就打车过去找他了。
徐行和杨婉瑜在小区的空中花园里帮他遛狗。
路上，杨侑然给江亦发了短信：“你下班前我过来找你。”
江亦估计在实验室忙碌，过了二十分钟才回：“现在在干嘛，在陪爸爸妈妈？”
杨侑然：“去找我舅舅了。”
江亦打来电话：“找你舅舅做什么？”
“昨晚我想起了一些三岁前的事，”杨侑然倒没有瞒着他，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必要，道，“找他问问情况。”
江亦蹙眉：“嗯？记忆恢复了，那些前男友你也想起来了？”
“没有没有没有，记不起来这个。”杨侑然辩解得嘴皮都要烧起来了，“就想起一点三岁前的事，做了个很长的梦。那不是昨晚跟你在说吗？然后我听了个催眠的音乐，突然间做梦就想起来了。”
江亦陡然道：“你初恋叫什么名字？”
杨侑然：“……”
真的……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男的。
杨侑然：“……我哪记得？”
江亦：“姓黄。”
杨侑然：“不是姓梁吗？”
江亦：“？”
江亦：“你果然记得。”
杨侑然：“…………”
他都可以想象到现在江亦没有表情的脸。
江亦：“想起来了多少？”
杨侑然：“想不起来，都怪你上次查那个梁律师给我看，我想不起全名了。不要再加深我对这个名字的印象了。”
“不记得就好。”江亦适可而止，说，“今天降温，穿的什么？”
杨侑然低头看了一眼说：“羊毛西装啊，昨天给你的那套的情侣装，我在一家店定的。你穿了么？”
“没，怕弄皱，挂在办公室了，等会儿换。”江亦道。
杨侑然说好啊：“你实验室我进不去，办公室我能参观吗，能看你换吗？”
江亦低低轻笑起来，说行。
杨侑然：“给摸胸肌吗？”
江亦：“你说呢？”
杨侑然哈哈哈：“哥哥只给摸胸肌吗？”
驾驶座的滴滴司机怪异地瞥了他一眼。
江亦：“随你吧，别点火，晚上要陪你爸妈吃饭。”
江亦看手表：“我六点下班，你五点五十过来好了。”
不多时，杨侑然就打车到了陈教授的研究所。
他的生物研究所对外管制格外严格，杨侑然打了好几通电话，才有个陈教授的学生跑出来接他。
陈教授带他进办公室：“宝宝，晕了晕了，今天在忙。你终于想起来看舅舅了啊？”
“我也是忙嘛，刚回来才几天。我不是故意的……”杨侑然跟他闲聊了一会儿，注意着时间，问他道，“舅舅，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有一天你给我妈从老家带了特产来，说要偷偷带我出去玩，摘樱桃。”
陈教授浑身一僵，旋即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记起来了？”
杨侑然也睁大眼睛：“真的发生过？”
陈教授站起来：“你想起来了？不对，你怎么突然……你那时候……车祸后，你可能是大脑创伤，想不起来过去的事和以前的技能，性格也变了。”
陈教授说完，又道：“舅舅对不住你，那天如果没有带你出门就好了，就不会……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他看着杨侑然的眼睛，因为心痛，而微微错开目光。
杨侑然说：“舅舅……你发生的车祸，是什么样的，是被撞后，肇事车逃逸了吗？”这是昨晚徐行和杨婉瑜提到过的。
“是。”陈教授胳膊微微一颤。那次意外后，他的手部神经出现了问题，偶尔会抽搐，但不明显。
他把手放在桌下，没让杨侑然看见。
“是一辆逆行的，银灰色车辆，我的车报废了，行车记录仪里……什么都没有。”这是陈教授至今觉得奇怪的事。
GPS失灵，把他引导到了错误的道路，害他绕了远路，在没有监控的路段，被逆行车迎面撞了。
杨侑然表情愣愣的。他记得，陶广丰的那辆肇事车，就是银灰色，后来修好，妈妈拿去卖了，卖了五千块，拿去给杨侑然治病了。
妈妈以为要赔钱给被撞的车主，但实际上一直没有出现相关报案人。陶广丰也因为瘫痪，而不必背负醉驾的刑事责任。
杨侑然出声问陈教授：“开车的……是什么样的人，您还记得吗？”
陈教授：“是个男的，其他记不清了，”他一脸懊悔，摘下眼镜，“我记不清了，宝宝，是舅舅的错，舅舅真的对不起你。”
杨侑然急忙起身：“我没关系，舅舅，我也没什么，我这不是和正常人一样吗。您不用自责了……”
这件事可能不是陈方舟的错。
是那辆逆行车……
“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肇事车和人么？”杨侑然又问了一遍。
陈教授叹息，说没有：“一直在找，你爸爸也在找，都没有找到。按理说，那辆车也不可能完全悄无声息地消失，因为他的车一定有损伤，只要去修理，就有痕迹。路过高速口，也会留下踪迹，可就是没有……”
以杨利鸣的财力，都找不到，可想而知这件事多难办。
陈教授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重新戴上了眼镜抬头。
杨侑然在发呆，他难得地穿了西装三件套，笔挺地套在身上，皮肤白皙而头发柔软，这样完美漂亮的小孩，这样的缺陷，都是他造成的。
他很痛心。
杨侑然其实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不是科学家，他没有证据，无法证明给任何人听。
这听起来更像是他车祸后记忆错乱的妄想。
两个平行时空在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通过对撞的两辆车，交换了两个灵魂。
他从小被抱错，被杨利鸣夫妇养到三岁，车祸后灵魂换到了另一个时空，由杨雪抚养长大。
二十五岁的杨侑然，功成名就，也孑然一身。
舞台事故后他成为了植物人，因为后辈的一首歌，被送走了。
他穿进了书里的平行时空，变成了更年轻的、声名狼藉的杨侑然。
也可以说，他回家了。
他生来就属于这里，杨婉瑜本就是他的母亲，陈方如就是他的养母。
杨侑然止步于想象。
这种只能想而证实不了的事，他告诉不了任何人，包括江亦。
“我车祸后，变化很大么？”杨侑然抬头问陈教授。
“是，挺大的，但这都不能怪你，只能怪我。都不是你的错。”陈教授说，“舅舅会负责你一辈子到底的。”
杨侑然想了一会儿，自己想清楚了，但没有在这件事上细究。
连霍金穷其一生都没研究明白的理论，他凭什么去研究证实。
杨侑然说：“舅舅，您不用管我一辈子。”
陈教授坐在他对面说：“什么意思？还不让舅舅负责养你啊？”
“我自己知道养自己，”杨侑然声音轻轻地道，“江亦也知道养我，他也负责治疗我的眼睛，您这些年为了我已经付出很多了，我没有怪过您，我现在生活自理，和常人无二，什么都有了，有健康的恋爱，也找到了亲生父母，您是不是也该放下了？”
杨侑然表情很认真。
陈教授怔了怔，他确实放不下，他为这件事操碎了心，连自己家庭都放一边了。
他对杨侑然付出了超出常理的关心，也一直觉得这就是他必须做的，是责任。
杨侑然现在让他放下。
“放下了……舅舅还是你的舅舅，你还是我外甥，你得认。”陈教授婉转地说，“除非你这孩子要和我断绝关系，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不是，我不断绝。我不是那个意思。”杨侑然没法忽视他的关心和爱，同理他也想到了陈方如和杨利鸣。
自己对他们也有责任。
“我父母都过来了，”最后杨侑然看着时间不妙，要堵车了，赶紧提出要离开，“过几天可能要一起吃饭，到时候您也来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去哪里？我送你过去。”陈教授看手表时间，“刚好我也可以下班了。”
杨侑然：“啊？这个点您可以下班吗？”
陈教授起身道：“我是所长，有点特权的。”他拿起外套，“走吧。”
杨侑然注意到他和江亦的手表是同一个品牌。
他想起来江亦说过，自己的手表就是老师送的。
不过陈教授这个要贵几倍，送江亦那个大概快十万。
杨侑然上了他的车。
陈教授开车：“说吧，去哪儿？”
杨侑然报出一个地名，陈教授侧头：“江亦的研究所啊？晚上要带男朋友见家长了？”
杨侑然点头说是啊。
陈教授把车开出停车场：“你父母在这方面有为难你么，需要我出面做点什么吗，我毕竟是江亦的老师，顶着一个遗传学教授的名声，他们要怪你，我就能说是他们基因遗传的错。”
“没有人怪我。”杨侑然望着窗外，说，“一切都好。”

第79章
半小时后，杨侑然抵达江亦的研究所，陈教授停了车，要送他进去。
“我也有一阵子没见江亦了，上次他来找我，还是为了看你小时候的CT片子。”陈教授看手表，“这个时间，他也要下班了吧？”
陈教授完全没有自己在当电灯泡的自知之明，杨侑然看男朋友换衣服顺便上下其手的美梦就这么破灭了。
江亦换好衣服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宝宝和陈教授站在一起。
陈教授是业内大拿，很容易就被人认出来了。
“那不是陈方舟教授吗，生科研究所的所长。听说是我们江教授的老师。”
“他就是陈方舟啊？昨天才引用过他的论文。看起来也没有很厉害，斯斯文文的。”
杨侑然戴着帽子靠在一旁，西装革履，姿态松散。
江亦出来的时候，拖到实验室最后下班才离开的学生、看见他不免为之一振。
“卧槽，好帅！！第一次看江教授穿正装！”
实验室的女学生举着手机要晕过去了：“帅疯了我的教授！”
“你不知道吧？我就是因为看见教授照片帅，一搜名气也很牛，才申请来他实验室的。”
“这么帅怎么会是GAY啊！！”
自打杨侑然上次去过，而江亦没有避讳就在一楼牵他手离开的事后，这件事就传开了。实验室上下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
杨侑然也直起身来望过去，眼睛亮起来。江亦身上穿的衣服是他特意挑选的，两人在同一家店定制的，同样挺括的衣型，但江亦骨架大，身高腿长，还有倒三角，鼠灰色羊毛呢的料子完美衬托出具有力量感而线条流畅的身材。
杨侑然不免也……眼睛有点看直了。
心想还好江亦平时爱乱穿，不然怎么得了。
昨天穿魔法袍就很多人看他了。
“江教授……”有学生和他打招呼，江亦点了下头，朝杨侑然走过来。
杨侑然抬着头，却轻轻地压了压帽子，因为有人在拍照。
江亦回头：“把手机收了，实验室不要拍照。”
“哦哦。”学生立刻照做。
可见江亦平时在实验室，绝对不是好说话的类型。
江亦走到杨侑然面前，先看他，然后看陈教授，喊了声老师：“您怎么也来了？”
陈教授：“你这儿不欢迎我？”
江亦：“没有。”他眼神询问杨侑然。
陈教授：“我就是送宝宝过来，顺便看看你，课题有没有进展，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他们实验室之间有共享协议，一部分数据还是从陈教授的研究所迁移过去的，在一定范围允许内，江亦是可以给陈教授说实验过程的。
“这个过几天我来找您说吧。”江亦道，“饭点了，我带他去吃饭，老师也一起吗？”
陈教授说不必了：“家里做了饭菜等我回去呢，那行，你们俩去……”
三人走出实验室，陈教授和江亦在说听不懂的什么细胞分裂。
不远，停车场有过路车辆，陈教授和江亦几乎是同时把杨侑然往后拽，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
陈教授：“有车！”
江亦：“宝宝，走我旁边。”
陈教授不可思议地看向江亦：“……”
江亦脸上没有太大表情，也没有尴尬或不好意思，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把杨侑然牵过去，和陈教授告别，随即给杨侑然开了车门。
陈教授坐在车里，挨着江亦的车一前一后地出去。隔着车窗玻璃，看见杨侑然跟他挥手说拜拜，还让他：“开车慢点。”
陈教授的眼神看了他和江亦良久。
尽管认识了江亦这么多年，陈教授还是第一次看见江亦谈恋爱和体贴人。之前他觉得这小子性格太冷，以为杨侑然和他好不过是看他长得好，没想到江亦人前人后是两个样。
车上。
杨侑然看后视镜，和陈教授的车分流后，才松口气。
他望向身侧的江亦，从侧面看他的鼻梁和长睫毛，今天打理过的头发，被领带束起来的脖颈和凸出的喉结。
杨侑然又看他紧实而有些鼓出的、被羊呢马甲包裹着的胸部肌肉。
他眨眼睛。
江亦侧目：“我在开车。”
“我知道你在开车。”所以杨侑然很规矩。
“晚上回去再玩。”江亦开车空隙注意到，“你脖子上有吻痕，没遮么？”
杨侑然拉下镜子来照：“遮了的……还是很明显吗？你吸太久了。”他掏出随身的遮瑕膏又遮了一次。
因为江亦在床上不怎么说话，那嘴是没闲着，会吻他的嘴唇或者其他部位，很爱他的脖颈和肩膀，还有胸口。
江亦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慢慢握紧了。
现在才下午六点二十，因为都在加班所以不算是下班高峰，车程十几分钟就到了杨侑然定的中餐厅。
包间里，徐行夫妇把狗也带过来了。
杨侑然带江亦进门，介绍江亦：“著名的生物学教授。”
“这是我妈妈，这我爸。”
江亦喊叔叔和阿姨。
平常就不如何笑的人，即便是这种场合，也只是态度礼貌温和，和杨侑然坐在了一边。
徐行和杨婉瑜打量江亦，从外貌气质而言，没什么可挑的了。徐行查过也知道他感情史干净，一片白纸，学历不差，脑子聪明，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他有点不顺眼。
杨婉瑜要亲和得多，一口一个小江地喊着：“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了一些然然爱吃的，你看要不要加点喜欢吃的菜？”
江亦和长辈相处经验不多，要装也装不出来，除了非常礼貌以外，倒是淡然处之。
徐行问他目前研究的方向和未来的打算。
江亦回答：“目前实验室主要的课题是干细胞再生和非生物移植两个领域的研究。直到能为医学领域的器官移植和治疗提供新的可能性为止，我会一直做这项研究。”
徐行又问他：“非生物移植，你们实验室是在开发新型的移植技术？”
江亦点头：“是，应用新的生物材料，研究免疫抑制策略，尝试解决传统器官移植中的排斥反应和供体匮乏。”
徐行：“比如说？”
江亦顿了一下，概述回答：“干细胞作为种子细胞，可以分化成肌肉细胞、神经细胞等，与生物可降解材料结合，生物胶原或聚乳酸。它们结合可以在体内逐渐分解和吸收而不产生毒性或排斥反应。我们可以构建出具有功能性的组织或器官模型，例如心脏组织、肝脏组织……目前实验的成功率已经很高了。”
明显在涉及他领域的部分，江亦就是最好的。徐行可以肯定他的专业。
但怎么……还是不顺眼。
饭后。
徐行和江亦握手，但还需要仰头看他。因为江亦比他高很多，而且气场也不收敛，看起来是然然需要乖乖听他话的类型。徐行想到这个就皱眉。
他看杨侑然一副要跟着他男朋友走的样子，把他喊回来了：“晚上不回家？”
杨侑然说：“嗯……这个……我……”他挠挠头。
杨侑然骨子里还是听家长话的孩子，哪里敢忤逆，在父母面前说要去男朋友家里睡觉。
他男朋友也不是没分寸的人，阻止不了。
所以他只好乖乖跟着徐行坐上了家里司机的车。对江亦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委屈表情。
杨婉瑜温和对江亦说：“小江，拜拜啊。下次见。”
江亦也说再见，等他们车离开后，他才去开车。
杨婉瑜在车上说江亦不错，夸了几句，说他上进、英俊、高智商。一旁的徐行：“太老成了，都三十岁了。”
杨侑然：“他才二十八！二十八！！”
“在我眼里没区别。”
杨侑然：“爸！”
徐行：“好了，爸爸不说坏话了，也不是对他不满意。他二十八，也只是个教授，而不是中国生物协会主席……”
杨侑然：“你还要人二十八岁又搞科研又混官场啊？”
徐行：“要是我对他不满意，我就该问他家庭了。所以爸爸不是插手你的感情。”
但他刚刚没怎么问他的家庭。
徐行说：“你们俩男生，又不用结婚生小孩，爸爸不操心。”这样杨侑然哪天不开心了，随时回家。
杨侑然：“谁说我们不结婚？”
徐行坐起来：“要结婚？刚刚怎么不提？”
杨侑然茫然：“我都带他见你们了，当然是要结婚的意思。”
徐行：“国外登记？国外登记没事。”法律不承认，然然还是安全的，不会受一纸婚姻束缚，不舒服了还是可以撕了结婚证回家。
杨侑然听出他言下之意，没有理他了，问杨婉瑜：“妈妈喜欢江亦吗？”
杨婉瑜也是刚刚接受小孩出柜这件事，孩子从小没有在她身边养大，接回来又懂事又黏人，性格好得让人心疼。
杨婉瑜说：“妈妈喜欢你喜欢的。”
杨侑然望着她的脸，说：“谢谢妈妈……”
到家。
杨侑然给江亦发短信说到了。
“我妈妈很喜欢你诶。”
江亦：“你爸爸不太喜欢我。”
杨侑然发：“没有吧。”
江亦看出来了，不过没在这件事上细究。江亦：“你喜欢我就可以，你父亲对我什么感受我没感觉。”
杨侑然打字：“那我可太喜欢你了！”
江亦过了十几秒，发：“我也喜欢。”
杨侑然：“哇你的输入法好高级，没有‘你’字吗？送过来给我研究一下。”
“然然，吃水果。”
杨侑然听见杨婉瑜的声音。
“来了！”他放下手机跑过去，和杨婉瑜徐行聊了会儿，主要是问他以后的打算安排和想法，还要不要继续念书之类的。
“不念书了，我工作也很稳定，平时在家写写歌做点直播就好了。江亦买了套新房，找了装修公司，过两年我就搬过去住。”
之前杨侑然是缺钱、怕没钱治病了才跑去接了综艺，现在可以缓口气了，因为在家写歌而不去跟圈子里的人打交道，是他更喜欢的方式。
他想，可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在家工作，江亦去上班，他也可以去录音棚和工作室做歌，不需要和很多人交流，他可以比江亦提前下班，开车去接他……
杨侑然和父母聊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进了房间，打开手机。
已经有好几条江亦的未读了。
“你。”
“不理我了？”
因为杨侑然一直没回，江亦猜到：“和父母在聊天，聊了什么？”
几分钟前，江亦又发来一条：
“我去洗澡。”
杨侑然锁门进卫生间，一通视频电话打过去，江亦脱衣服脱一半听见铃声，接起来。杨侑然看见视频里他上身半裸，高级面料的白衬衫松垮地解开大半的纽扣，露出饱满肉粉色的胸膛。江亦一边解扣子，一边拿着手机，以一个奇怪的角度低着头。
杨侑然在手机屏幕里以下方仰视视角看江亦。
这角度多少有点令人羞耻，他耳朵一热，脸也红了起来，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很明显。
江亦把手机拿起来了一些，问他：“和你爸妈聊天去了？说我了吗？”
“说了，我爸妈都不反对，都挺喜欢你的……”杨侑然眼神漂移，“你怎么还不脱裤子啊？”
江亦把手机放在了洗手台上。
江亦抽出衬衫下摆，看了眼洗涤标准，把衬衫折好放在一旁。说：“明天我拿去干洗。”这是杨侑然送的，他比较珍惜。
杨侑然说：“丢洗衣机就好了，那个没关系……”杨侑然话说一半卡壳了，因为江亦在解皮带，杨侑然蹲下来，点评：“黑色真显小。”
江亦说是吗，随即把屏幕移开，对着脸垂眸：“别截图。”
“啊？没有啊……”杨侑然露出被抓包的羞赧，也因为屏幕上江亦的脸凑近，英俊五官的冲击力太大而让他屏住呼吸。江亦：“想吃就过来。”

第80章
杨侑然本来没多想，听完江亦的话面红耳赤，是真想了。尤其是江亦脸还很冷，眉眼漆黑，不像是在挑逗。
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觉让他很难受，头脑都被冲昏了。
杨侑然花了几秒钟思考，现在悄悄出门被发现的概率有多大，会不会被徐行看见，自己怎么解释……
要不然就假装拿快递好了！！
“你等等我马上过来。”杨侑然从蹲着的姿势站起来，江亦这会儿已经进浴室放水了，镜头本来对着天花板，江亦听见声音，就用沾水的手去取手机，露出整个湿润的黑发和上半身：“现在过来？你爸妈都睡了？”
“应该都回房间了，我悄悄的……”
江亦关了水：“那我来接你。”
“要等你来接得多久？浪费我时间。”杨侑然掏出手机，“我打个网约车啦，预估半小时吧。”
杨侑然的行动力还是很惊人的。
说完，杨侑然动作很快地换下身上的衣服，披上一件羽绒服，还把本来该钟点工干的活抢了，掩耳盗铃提着垃圾打开房门。
他房间在一楼，徐行和杨婉瑜住在复式的二楼。
杨侑然推开房门一看，嘿嘿好像都不在，灯也关了，他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用手机照明往门口跑。
刚从阳台抽了几支烟的徐行拉开门，打开灯的时候看见提了个黑塑料袋，披着长款黑羽绒服的儿子猫着腰的样子。
徐行：“……”
杨侑然浑身一僵。
徐行丢掉烟头，看出来了，问：“去哪？”
杨侑然眼神飘忽：“我……丢垃圾。”
“放着吧明天有人来打扫。”徐行说。
杨侑然：“哦……”他站立着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徐行：“要出去玩儿？”
杨侑然撒了个谎：“想……看个电影。”
徐行：“和男朋友？”
“嗯……”他低下头，虽然和爸爸相处不多，但徐行身上的气质加上家长的身份，还是会让人服从。
徐行无奈：“爸爸不是封建家长，去哪儿？我让司机送你，下午就让你自己出去了，家里有司机不知道用吗？”
杨侑然眼看鞋尖：“知道，但是觉得没必要。”
徐行开始打电话，很快交代好：“司机在地下室，车牌号你认识吗？我送你下去。”
“好的……”
徐行把他送下楼，送上车，末了问他：“晚上还回吗？”
“爸你不会要等我吧……？”杨侑然有些紧张，“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徐行：“我不是封建家长。”他又强调了一次，看了眼说，“看完电影，给你一个小时谈恋爱，十二点半前能回家吗？睡太晚了对身体不好。”
杨侑然：“……我成年了爸爸。”
徐行又看穿了他：“晚上不回来了对吧，和男朋友……”他沉默的样子像在思考，蹙紧眉，半晌说，“算了，你去玩吧。注意安全。到了发消息报平安。”
杨侑然点点头，说好的谢谢爸爸。旋即让司机把他送到江亦家附近的电影院，装模作样真是去看电影的，其实人穿过商场朝江亦家跑去。
江亦打电话得知他在附近，就换了衣服下楼来接他。
“跑那么快做什么？”江亦接住他，杨侑然跑得气喘吁吁的，故意说：“因为我爸让我十二点半回家，不跑快点吃一半不就要赶着回去了？”
“十二点半？还有门禁，”江亦看手表，觉得没必要，这时间不够，“看部电影吧。看完我送你回去。”
杨侑然抬头：“你又要看电影了？不是你让我过来……吗？”
“不知道你爸爸管得这么严，而且你听话。”江亦说，“做完你会很累，也动不了，再回家太辛苦了。”
他伸长手臂，揽着杨侑然的肩膀带他回家，也没有要避讳邻居的意思。毕竟他年轻，有邻居误以为他单身会给他介绍对象。
而且江亦一开始会觉得可能有人会说闲话，但杨侑然脸也不露，被说闲话的大概只是自己，所以他无所谓。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江亦不遮掩。
路上碰到老教授，对方笑眯眯地问：“江教授，你家弟弟又过来了？”
江亦这次说：“嗯，是我对象。”
老教授露出惊讶的表情，看了看杨侑然，然后什么也没说。
杨侑然等教授离开，和江亦进电梯，小声问他：“我们还要在这儿住两年，你就这样出柜了，没问题吗？”
江亦低头反问他：“以后还做明星吗，怕不怕和我这样谈恋爱？”
杨侑然顿了顿，然后说：“不怕，我是歌手但又不是那种歌手，没人会知道我是谁，也不会议论我的私生活。圈子里同性恋又不少，没见谁被端到台前议论。所以……我也不害怕，不怕被人知道和你恋爱，只要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就好。应该没关系吧？”
杨侑然仰头。
“没关系。”
楼层到了，两人出去，回家，换鞋。
江亦拉窗帘。
杨侑然好整以暇：“不是看电影吗，拉什么窗帘啊？”
“楼间距窄，隐私差。”江亦打开电视，他这儿不是投影仪，就是传统的电视机，一台65英寸的海尔，整栋楼的标配。
江亦问他看什么，杨侑然随便选了一个最新上线的，他还没跟江亦说，自己十二点半不用回家，跟爸爸说好了晚上不回去，他就想看看江亦是不是很能忍，是多能忍，能说出“看个电影”这种话。
杨侑然选了个国产奇幻片，电影够无聊的，杨侑然脱了羽绒服和窝在他怀里，江亦的怀抱很温暖，在暖气十足的房间里只穿了一条短袖的家居服。
他顺着江亦的小臂肌肉去抚摸他的手，又把江亦的领口往下拽，总之就是一整个不老实，这里戳一下，那里摸一下。从下摆进去摸他腹肌的时候，被江亦拿住了手。
江亦呼吸频率变了，身体明显紧绷，低头凑近，快要亲上去了：“你是晚上家里有门禁的乖小孩。你要让我在你爸爸那里印象变得更差吗？”
杨侑然也朝他逼近，柔软的嘴唇贴上去，声音变得模糊：“我不管我要接吻，电影好难看的……”
江亦便开始亲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杨侑然抱到身上坐着。
但江亦依旧吻得很克制，没有用力，温柔地吮吸着杨侑然伸出来索要的粉红色舌尖，不太去含着他的嘴唇，而只是勾着舌尖，再进入翻搅和交缠。
江亦考虑着过会儿要送他回去，不能留下明显的痕迹，但杨侑然投入得多，动情很快，眼睛不受控制地酸涩和流水。喘息着问他：“哥哥可以给我吗？”
江亦抚摸他的头发，想像以前那样用手解决，裹着他的手一起。但杨侑然已经从他腿上起来，跪坐在地上，隔着睡裤用脸蹭蹭。
江亦急迫地仰头，呼吸凌乱，把他的脸推开：“你不回家了？”
杨侑然：“可以不回的，我爸知道我晚上不回去，跟他说好了……”
江亦再次低头，声音很沉：“所以刚刚在骗我了？”
“是啊……”杨侑然没有半点愧疚地说对不起，红着脸，“好内疚啊，我一定要赎罪，你不可以阻拦我。唔……你刚洗了澡呀，好好闻。”
那是杨侑然惯用的沐浴露气味，混杂江亦的荷尔蒙体味。
这当然比较困难，因为没人可以一口一根玉米，只能小口地舔舐玉米粒。
……
江亦换完床单，已经超过了杨侑然的门禁时间。
电影早就放完了，江亦关了电视和灯，翻身上床，把杨侑然揽到怀里睡。
杨侑然犯困要睡觉的样子特别地黏人，尤其冬天了，他贴近要抱着，要睡在江亦的肩膀和胸膛上，还要晚安吻，还要听“我爱你”。
“刚刚已经说过一次了。”江亦说。
杨侑然：“那我可以贪心一点，再听一次吗？你的面子是不是太值钱了，一天就说一次吗？嘴巴是在哪里封印的？”
“说多了就不值钱了。”江亦自认是非常爱的，但总挂在嘴边就太显像了，好话要难得一说才好听，变得平常了，可能就不那么好听了。这是江亦的想法。但宝宝爱听，不说就不睡了一样在他怀里拱。
江亦揉着他的头发，在他耳朵边低低说了一句爱他，杨侑然超级好满足，听完就舒服了。
“睡觉吧。”江亦把夜灯也关了，在被窝里拥着他，心脏也软得一塌糊涂。只是因为相爱而已。
他第二天也要上班，给杨侑然做了早饭放在锅里就出门了。杨侑然第二天白天也没回去，晚上徐行打了电话，他才回家陪杨婉瑜。
他穿着高领的毛衣，依旧非常体面，说自己在外面玩了整夜的剧本杀。
一星期后，在一个所有人都有空的周六，两家人终于有空一起吃了个饭，一张大圆桌，分别坐着打扮洋气精致的陈方如，外表朴实企业家杨利鸣，和儿子赵与墨。
杨侑然这边则是他不戴珠宝的母亲和戴了几百万手表的爸爸。
徐行和杨利鸣握手：“你好，我是侑然的父亲。徐行。”
杨利鸣一时半会……也有点难接受，他看向儿子杨侑然。
杨侑然不知道该不该在这种场面喊他爸，可能会惹徐行不爽吧，但是……
一来，杨侑然受他们养育到三岁，三岁那场车祸，让他穿越异时空，但养育之恩不是假的。
杨侑然还能记得梦里，杨利鸣因为工作忙不常回家，但每次回来都会抱他，把他举得很高很高。因为他三岁之前又听话又乖，从来让父母都很满意，记忆里杨利鸣从来没有凶过他。
那时候杨利鸣头发还很浓密，比现在要瘦一倍。
杨侑然就没有办法太冷情了，也顾不了赵与墨怎么想，他喊杨利鸣：“爸。”
徐行瞥了他一眼。
杨侑然拉他的袖子：“爸爸，坐吧。”

第81章
81.
徐行坐下了。
杨利鸣拍杨侑然的肩膀，本想说些贴心话，比如钱够不够花啊，又看见他亲生父母都在，觉得不大合适。
理所应当的，杨侑然也称呼陈方如为“妈”。陈方如露出笑颜，在桌子底下拉住了赵与墨的手。
赵与墨称呼杨婉瑜夫妇，则是“叔叔”和“阿姨”。
他稍显沉默，整个饭局也没有说几句话，都是别人问了他才回答。
一旁的杨婉瑜看了赵与墨良久，好像在看小时候养育过的小孩的影子，一张稚嫩的小脸和眼前青年的脸庞重叠上，最后她还是收回了目光，放在了杨侑然身上。
场面没有像杨侑然想象的那么尴尬，因为杨利鸣是商场人，跟谁都和气，也没有谁给谁难堪，表面上饭桌也挺融洽，陈方如嘴里有很多杨侑然还小的时候的趣事，三岁前的，杨侑然知道，三岁后这具身体不是他在用，他就不知道了。
最后散场，杨利鸣还是喊住了他，偷偷问他缺不缺钱花，因为他看杨侑然穿得太普通了，还没有以前好。
当然这话是背着赵与墨问的，杨侑然回答：“不缺的，谢谢爸，你不用给我转钱。我花钱少，自己赚的也够。”
“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辛苦吗？”
“顺利的，不辛苦。”
杨利鸣又问了几个问题，杨侑然的回答就诸如此类，杨利鸣目光复杂，说：“羊羊，你懂事了。爸爸很欣慰。你刚刚说你以后都住在这边了是不是，和你男朋友？有空的时候带上一起回家嘛，墨墨他呢，明年就出去念书了，就爸爸一个人在家里。”因为陈方如说要陪着一起去念，这他不给杨侑然说，就怕他生气。
杨侑然点头答应了，说空了会去看他，杨侑然跟他们一家告别，随即坐上家里司机开的车，两辆豪车一前一后，在岔路口分流。
徐行虽然看不上这一家人，但他在杨侑然面前也不提。问他：“那个赵小墨是要去念常春藤吗？然然想去吗？”
杨侑然说：“我没有名校情结，不去，我好好工作就好了。而且爸爸，人家叫赵与墨，你每次都喊错。”
“哦。工作也好，你拍的那个综艺我看了，唱得非常好，可圈可点，爸爸已经把你的签名专辑寄给你的偶像了，让他也听一听，给你一些好的评价。”
杨侑然一时不解：“偶像？你说威廉姆斯？”这个平行时空的巨星，杨侑然之前见过，关注了他，这是个连续几次得格莱美的歌手。
徐行：“嗯对，上次带你在多伦多见过。我不认为你的音乐比他的差，好太多了。所以寄给他了，以提高他的品味。”
杨侑然撑着额头：“爸爸你这样太冒昧了吧，已经寄了？”
徐行：“嗯，他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杨婉瑜一听，也要看杨侑然拍的综艺，所以这晚回家后，杨侑然给江亦发了消息说：“陪我爸妈看综艺去了，回复会不及时，等我看完和你打电话~”
前几期节目里，哈基米已经凭借高超的唱功，歌曲的情绪表达，以及和其他选手站在一起时高挑匀称的身材，加上音响组失误、现场清唱的视频在网上传播，他圈了很多粉，目前在大众投票里排名前三。
因为节目组保密措施做得好，所以同台竞技的人究竟是谁，杨侑然也不知道。
他也不关心这个。
反正钱已经给了百分之八十，还剩一笔尾款，可能要在收尾期去补一些镜头才会给他。
徐行问他：“最后你得了多少名？”
杨侑然：“要保密的，我不能说。”
“爸爸妈妈也不能说？”
杨侑然：“当然不能。”
妈妈问他：“是不是冠军？”
杨侑然：“……不是！我不能说。不可以！”
一期节目也就一个小时。
但到节目最后，一直被看好的哈基米居然差点被淘汰了！
受人尊敬的导师外号“音乐诗人”的汤文强，当众指责杨侑然有音准问题，氛围被后期烘托得极为尴尬，反复切到他戴面具的脸上，和其他导师认可点头的表情。
杨侑然记得，当时只有汤文强一个人在说他，其他评委并没表态，但现在从其他时期拍摄的镜头里，剪辑了认同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大家都认为他这场表现的很有问题。
所以他看见这一幕，就知道是恶剪。
节目以收视率为第一目标，而不会关心个人选手的死活。
剪辑只会把节目剪成观众想看的样子。
观众最爱看的不是唱歌，而是八卦和撕逼。尤其是杨侑然居然还反驳了导师，好像认为不懂的人是德高望重的老师。
徐行看得皱眉：“这评委叫什么，他懂不懂音乐！他夸的那个叫‘狼少年’的唱得很好吗？那么难听，他妈的。”徐行摔遥控器。
节目结束在哈基米宣布被淘汰、孤零零站在舞台上那一刻。
镜头拍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拍到观众不服气的样子。
“复活！”
“不公平！”
观众们叫嚣着：“复活他啊！”
“看完了。”杨侑然拿起遥控器说，“还看别的吗？”
杨婉瑜说不看了。她是做品牌的，也和这些明星、电视台之流的打过交道。看见小孩居然被剪成这样，她安慰了杨侑然几声：“然然，不用在意这个。”
杨侑然说没关系，他不在意。
杨婉瑜：“妈妈等下让人查一查集团有没有和这档节目赞助的合作。”
因为手术和找到孩子的关系，杨婉瑜这几个月都只看月度财报，而没有太关注其他的。
看见孩子受委屈，她立刻打电话给广告部门，要求节目组给杨侑然最好的待遇。
第三天，节目播出后发酵了一整夜，周凯开车过来找他，但没找到人，于是给他打电话：“你把房子退租了吗？现在住哪儿了？”
“我回家住了。”杨侑然刚吃完早饭，在房间里练习乐器，戴着耳机问，“什么事？”
周凯噎了一下：“节目你没看？”
“看了啊。应该是给我安排了复活赛剧本，逼迫粉丝花钱打投，这不是很常见的吗。”杨侑然说。
“是，本来是这样，但你在节目里累积的粉丝，开始反击汤文强，这就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和你打擂台的选手。就是那个‘狼少年’。”
“狼少年”这个选手，和他一样裹得很严实，身材高挑，戴着手套，因为那黑色的狼头面具有些像哈利耶耶的白色狼头面具，现在被一些人怀疑是哈利耶耶本人。
周凯：“他唱得也挺好的。”
他对这选手印象不深。
杨侑然打开APP，戴着耳机听“狼少年”唱歌，觉得和现场听的不大一样了，修音痕迹很严重。
而且自己那部分，修音更严重，本来没有任何问题，被修出了问题。
杨侑然揉了揉太阳穴。
周凯：“但我这儿内幕消息，说‘狼少年’其实是汤文强以前唱片公司老板的小白脸，他金主是康雷，马来西亚人，非常有钱。这金主是他刚找的，现在小白脸要出道，就要踩你上位。我听到说法是，本来是要踩另一个名气比你大的歌手的，剧本都写好了，谁知道你中途发了张畅销专辑，一下变成当红歌手了。他这是要借你的东风，还串通了导师，刚好你得罪了导师，两人一拍即合，你明白了吧？”
杨侑然说明白了：“很多网友认为汤文强说的是对的吗？”
“一半一半吧。需要紧急公关了，我让公司派车过来接你，给我个地址。现在过来。”
“我马上来，家里有车。”杨侑然就坐车去了公司，路上看了一些言论，大概是因为导师出道多年，大部分网友还是支持他的。
“不懂你们这些把哈基米捧上神坛的，就一没学过音乐的素人歌手，发挥不稳定，还怼导师？给他牛的！一点也不尊敬人！”
“唱得就是烂啊！吹什么吹，烦死！”
“这么多人都说有问题，那不就是有问题吗？粉丝还硬洗，唱得就是不好，快点淘汰吧！”
杨侑然抵达公司。
周凯给他开门，带他进会议室：“他们买了水军，我们也安排了，可能金主比较有钱吧，水军比我们多。我再申请加点经费……”
杨侑然：“还要加吗，我拍个节目总共赚120万，你这一加水军费用就多少了。”
“没办法，等你摘了面具，大家都知道你是哈利耶耶了，这对你的名声是有影响的，对公司的利益也是一种伤害。”周凯说着就去安排水军，把焦点放在路人视角。
因为杨侑然说了，这节目给他修出了音不准的问题。
杨侑然想了想，提出：“如果我们能拿到未剪辑和未修音的母带呢？”
周凯：“……这不太可能拿到，但确实是一个解决方案，不过这样你就掉马了，因为你音色太突出了。这样吧，我汇报给林总。让林总去联系……”
周凯说：“林总面子比较大，不过可能也拿不到……”
很快，周凯给他买的水军上来了。
“路人，非粉。我当天现场看了节目，说一句吧，哈基米现场发挥得非常好，和他以前的现场发挥一模一样，看过他之前的表现，就不可能怀疑他的水准！而且对比看来，就算发挥失常，也没有比狼少年差，甚至还是略好的，不应该被导师这样拉踩（一点个人看法，勿喷。）”
装得还挺像真人的。
杨侑然说：“Kevin哥，哇，你买的水军好快啊。这才三分钟呢。”
周凯凑过来看一眼：“这个好像不是买的，不过这话术可以，复制发我。我给营销。”
与此同时，披着“狼少年”马甲的小艺人廖为，正在一张躺椅上敷着眼膜。他是前不久参加练习生节目被淘汰，和姜以凡炒CP后BE了，现在还被姜以凡的粉丝拉踩。
比赛结束后，在饭局上认识了大老板，廖为就说想参加这个蒙面唱歌的节目。
他正在看节目反响，本来还挺好的，今天突然发现自己又被拉踩了！
“狼少年居然敢踩哈基米？不听听自己唱得什么样？唱功飘就不说了，那增高鞋垫都快飞出屏幕了，估计只有一米七不到。”
“神经病！我有一米七！”廖为骂着骂着，又被人攻击了。
“好难听啊……这凭什么得89分啊，哈基米现场得分才55，这很明显是节目组控票了啊！”
“这位不会是皇吧？唱得这么差，烂节目，黑幕节目，不看了！”
廖为无法忍受，仇恨直接转移到哈基米身上，他打电话给汤文强：“汤老师，之前说好的，您倒是说说话啊？我现在被骂了，您也被骂了。你还能忍吗？”
“年轻人，小打小闹而已。”汤文强语气非常大度，因为收了钱，还是安抚了一下，道，“这点算什么？等下我发个微博，再喊三五朋友转发，这事儿就解决了。”
廖为松了口气，挂了电话，转而给干爹发消息，说希望哈基米下期不要复活了，淘汰他好不好。都害得他被网友骂死了！
会议室里，杨侑然戴着耳机在听歌。
豆豆冲了进来：“汤文强发微博了！在热搜上。”
“什么？快给我看看！”周凯立刻夺过豆豆的手机。
【@汤文强：一觉醒来吓一跳，突然被很多人关注、很多人咒骂，我个人认为在这场比赛里，哈基米唱得就是不如狼少年。评判标准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是从我个人现场耳朵听来的感触，从我自己的音乐素养出发，我的点评是绝对没问题的！】
高赞评论非常可疑。
“汤老师的专业没有人会怀疑吧。您的耳朵也不可能出错！我们相信您！”
“汤老师的意思是，哈基米在录播里发挥得好，是因为后期修音修得好？其实现场差强人意？”
“说到点子上了！汤老师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业内人士一看就知道，这是买的赞。
怎么才发十几分钟，就好几千评论赞了，汤文强粉丝都才九百万。
豆豆气愤道：“这不是说然哥在节目上发挥得好，是因为修音，说他现场听着问题很大吗？这怎么可能，我就在现场！他这是胡说八道，为老不尊！”
杨侑然摘下耳机。
门外，林总敲门，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同时抬头。
林总表情有些严肃，说：“侑然老师，我刚刚联系台里，索要节目原声轨的母带，没有给我。他们安排你下期节目直接淘汰，现在要去补一个摘面具离场的镜头。”
周凯脸色难看起来：“为什么突然要安排他淘汰？合同不是”
林总说：“踢到铁板了，人家有个好金主。”
周凯看向杨侑然：“你爸爸不也可以，不会比高雷差很多吧？”
林总说不一样：“高总有资源有人脉，这仗必输无疑。早点退赛，比节目到后期被人拉踩上位来得好，反正节目录制费是到手了，既然继续播下去意义不大，就这样吧。你怎么想？”她问杨侑然，“如果你还想继续到五强，我再去联系他们台里，节目监制和我很熟的。”
杨侑然听完很沉得住气，也很平静，说不用了，他道：“要补录的话，我得回家拿一下节目的服装，豆豆，”他扭头，“你记得服装收在哪个箱子里了吗？”
一个黯然摘面具离场的镜头而已，还得他特意飞过去补。但节目组联系了他，连声说抱歉，给他订好了机酒，杨侑然头一天去，第二天就回。
杨侑然回家后，和没事人一样，一三五陪家里人，二四六七都在江亦那里。
他在事业上遭遇的风波不多，一路都是顺风顺水的。因为上辈子的他，只是常规地发专辑、发歌、开演唱会，从不参与这些战争。
周六，他这期要被淘汰了，杨侑然也没有看节目，和往常一样跟男朋友窝在一起抱着暖手袋看电影。
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是一通跨洋电话，没有备注，来电IP显示加拿大。
杨侑然接起。
“Hello？”
对方表明来意：“我是威廉姆斯的经纪人汤姆，威廉听了你的专辑，很想跟您有一次合作。”
杨侑然：“嗯？”
电话里传来一些嘈杂的画外音。
“F**K，汤姆！电话给我，给我。你说的不对。”
旋即杨侑然就听见，接电话的人换了一个，他去过这位巨星家里，待了半天，尽管没有到建立友谊的程度，但两人相谈甚欢。
所以杨侑然一下就听出来是威廉姆斯的声音。
他用了一堆带脏话的字眼来夸赞杨侑然，带着强烈的节奏感。杨侑然差不多能想象出他戴着大金链子穿着睡袍摇头晃脑的模样。然后威廉姆斯说：“太令人惊叹了！这张专辑，是你写给你母亲的？伟大的专辑！我明年初有环球演出，三月有一场在台湾，需要一位嘉宾！当然，我说的就是你。”

第82章
杨侑然自己也是开过很多演唱会、从出道就大红大紫直到意外发生的著名歌手。
他知道给一个世界级的歌星当演唱会嘉宾绝对是一种资源的跨越，会受到大量的国内外市场的关注，尤其他是个刚出道一年的、并且前半年还在网络上直播唱歌的歌手。
就算杨侑然是带着记忆穿书，仍然感到了意外和受宠若惊，因为哪怕是上辈子，他也没有过和世界级的巨星合作的机会。
所以杨侑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我非常荣幸这张专辑能得到您的喜爱，如果有机会能同台演出，做您演唱会的嘉宾，那真是太好了！”
威廉姆斯：“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如此打动人心的流行音乐了，简直了不起！让人意想不到，这竟然是你的第一张专辑？！……那就这样说好了！三个月后，我们在中国见！”
杨侑然挂了电话，脑子里还是那哥们富有节奏感的夸赞。
一旁的江亦：“和谁打电话？要去国外开演唱会？”
“不是，有个歌星……应该是我偶像吧？”虽然杨侑然有些恃才傲物的本性，但没有到妄自尊大和不可一世的地步，该承认的还是要承认，巨星之所以是巨星，受全球的歌迷们追捧，还是因为他们的音乐好，而非因为他们的外貌或人种。
杨侑然专门搜过他的歌来听，听过所以认可，那是非常非常出色的歌手。所以他相当期待这次合作，缓过神来后，他说：“他请我去他的演唱会，当嘉宾……当嘉宾诶！哈哈哈！”
杨侑然在慢半拍地欢呼雀跃，扑到江亦身上：“我……好高兴！”
一下就驱散了他被不公平对待的阴霾。
这种节目的本质就是作秀，所以节目组提出下一期淘汰他、请他去补录镜头的时候，杨侑然没有表现出抗拒，更没有忿忿不平拼爹拼妈。
虽然你有金主，我有爹妈啊！
那不是的。杨侑然接这个活也只是当时缺钱，为了赚钱，钱都赚到了，就不用陪一些有的没的的人作秀了。
大约是节目组听说他和赞助商有些关系，那天去补录的时候，导演语气很无奈地说：“我们没办法……您也知道，不过，可以给您剪个好看的镜头。”
杨侑然说谢谢，很快把镜头补录完了走人。
他也不知道节目组到底会怎么剪，也没兴趣去看了。因为威廉姆斯的经纪人要跟他商量合作细节了。
晚上的九点，杨利鸣和儿子还有妻子一起在家聊天，他给小孩安排了相亲，但他没去，杨利鸣抽着烟，熏得整个客厅烟雾缭绕。
他审视着这个儿子：“你到底是什么原因？看不上那个？那你倒是说说喜欢什么样的，爸爸给你找。”
赵与墨垂头，沉默很久说：“爸……其实我是……”
陈方如就打断了他：“墨墨他啊……前几天跟我说什么，在网上聊了个对象是吧？他不好出去相亲。”
陈方如拉住他的手，拍他，劝他先别说。
赵与墨忍了又忍，没吭声。
杨利鸣：“是这样？”
陈方如：“对，就是这样，墨墨跟我说过，你啊，你先别给孩子安排什么相亲了，年纪还小呢。二十五六七岁了再说，现在不着急。”
好说歹说，杨利鸣被劝住了，想着赵与墨好歹性取向正常，和羊羊不一样。他是急着抱孙子的，到他这个年纪，事业家庭都很平顺，只想要个小朋友，老哥们都抱孙子孙女了，就他还没。
以前羊羊性取向那事儿吧，他也没脸提，每次有人问他，他总说：“羊羊嘛，当明星呢，不好谈恋爱。读书呢，年纪小，我不操心他，喜欢他的人可多着呢。”
有次父子俩爆发了吵架，他怒不可遏停了杨侑然的卡，杨侑然两个月就服软了，打电话跟他说：“爸……相亲的事，可以再商量，我答应你，等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回来结婚，好吗？”
后来就是杨侑然回国了，跟他出尔反尔，要断绝关系一样说：“我现在有男朋友，不会喜欢女生，更不会结婚。钱都给您，这里面我一分没有花过。”
杨利鸣在外面抽烟，陈方如跟着赵与墨进了房间。
“墨墨，你爸爸今年体检了，他身体不好，你的事就先别那么急着跟他说了。等再过几年……你再好好想想。”陈方如这样说，又把赵与墨害进了尴尬境地，他打开电视，正好播到了一档歌唱节目。
陈方如瞥见电视右下角的节目名，忽然就想起来了：“上次羊羊说在外地录节目，就是这个吗？”
赵与墨不清楚，也没说话。
主持人说：“很遗憾，截止目前，网络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哈基米要止步我们的十强赛事了，哈基米，在摘面具之前，有没有什么要送给大家的话？”
“有的。”哈基米经过变调、那完全听不出是杨侑然的声音说，“节目的评判很公平公正，我也很信赖各位老师对我的帮助。上一场我的确失误了……汤老师说得很对，我收获良多。”
“最后我想说的话……就是，在揭面之前，我还想送一首歌给现场支持我的朋友们。”
如果杨侑然在看节目的话，就会意识到这句话不是他说的，而是节目组仗着他戴面具和声音变调处理，给他的后期配音。
旋即，赵与墨看见一个戴白色面具的歌手，坐在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前，摇臂镜头由远慢慢推进，围着他旋转。
陈方如一下没认出来，觉得看身形有点像杨侑然，但不能确定。
赵与墨说：“我确实记得Roy在波士顿的时候……他好像戴着面具在直播唱歌。这个有点像他。”
陈方如：“戴面具直播唱歌？”她一时不能理解，儿子居然缺钱到去当主播了吗？她和老杨可从来都不会缺他零花钱的。
是兴趣吗？
但杨侑然无论是乐器、还是歌唱、艺术，都在车祸后失去了所有天赋。
后来她看着培养不了，尝试了好多年，杨侑然没有半点起色还越来越糟糕，她终于有一天放弃了，终于还是没法再鼓励他了。
陈方如知道这怪不了羊羊，只能怪那辆肇事车，怪那场意外夺走了她儿子那出类拔萃的天赋。
乃至后来杨侑然当明星，上节目，一开始她还看，看他演的电视剧，虽然电视剧本身不好看，还是看完了，知道他假唱，因为唱歌不好听……
“这真的是羊羊？”陈方如不太相信，“他不会唱歌的。也不会弹钢琴。”
赵与墨在回忆：“我好像听过他在家哼歌……唱得蛮好听的。”
但电视屏幕上，那个像她儿子的蒙面歌手“哈基米”，穿着有些滑稽的华丽服装，摘了手套的修长手指搭在了琴键上——
随着第一声琴键奏响，流畅如黑色丝绒上的珍珠般的手指在跳动，陈方如为之怔住，随即很肯定地道：“他不是羊羊。”
她也是自幼学乐器的人，为了培养儿子又陪着学了多年，这方面的造诣还是有一些的。
一听就知道其中功底。
随即歌手启唇出声，没有修过的音色豁然传出音响。
“不对，”陈方如又愣住了，“是羊羊的声音啊？可是他不会……”他不会弹钢琴的。
陈方如大脑有点混乱。
赵与墨也没吭声，听出来了是杨侑然的声音。
他注视节目里的杨侑然，他不知道杨侑然除了会唱歌，还有这样熟练到精通的钢琴技能，他的手指流动的样子太漂亮了，是自幼就接受了很好的音乐教育才有这样的水准吧……
赵与墨望向母亲惊愕到说不出话的模样。
原来妈妈不知道吗？
很快，一首没有伴奏的自弹自唱在一分半后就结束了。
灯光亮起。
台下久久无声。
主持人道：“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他的声音，也很熟悉这首歌，他就是——”
杨侑然摘了巨大的头套。一阵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舞台音效中，冒出来大量的舞台干冰！
烟雾笼罩之下，哈基米他又露出了一个白色的狼头面具！
观众：“？？？”
导师：“啊……？”
主持人一番介绍，解释了他狼头面具的由来，观众才反应过来：“这是网上那个很火的哈利耶耶啊，我经常听他的歌！原来他长这样啊。”
杨侑然鞠躬道谢后，就离开了舞台。VCR里播放了他戴着面具坐在车上的一段后采，
在看见杨侑然白色面具后露出的眼睛那一刻，陈方如就能确定，这是杨侑然无疑。
她很久没有关心杨侑然的事业了，刚刚那一段表演给了她极大的震撼，所以她在节目结束后，就去阳台给杨侑然打电话了。
赵与墨在看见妈妈出去后，就躺在床上玩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宝贝，睡觉了吗？”
备注是一个“凡”字。赵与墨不知道他叫什么，是社交软件认识的，最近两人经常聊天，偶尔会聊语音，虽然没见过面，但这段网聊给他提供了极大的情绪价值。
今天赵与墨问他：“你听过哈利耶耶的歌吗？”
对方没有秒回，起码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他：“哈哈哈，从来没听过，这个歌手怎么了吗？”
赵与墨：“没有，刚刚看节目看见了他，觉得他比我想象中难以企及很多很多。他很优秀，很有才华，我比不上。不管怎么样都不行……”
“凡”回复他说：“宝贝，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可我知道你又优秀又努力上进，不要有这么负面的想法！我……”
两人聊了很久，最后赵与墨打开音乐APP，听了杨侑然的新专辑。
似乎是写给母亲的一首歌，上线一个月，在软件上有超过20W的网友评价。
“把我唱哭了，太感动了！”
“耶耶yyds！真的牛逼！”
“吹得这么牛逼的歌手，居然被淘汰在一个蒙面歌手的十强，吹得太过了吧……？？”
周凯正在实时关注节目播出后的舆论。
有的人说：“哈利耶耶承认了失误，都别骂了，平时再牛逼，比赛失误了就是失误了，他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洗的。”
“而且他最后一场弹唱真的超神了！！！反复循环！！”
“总之这个知错就改的态度还是可以的，路转粉了！”
豆豆也看完了节目，觉得不对劲：“Kevin哥，我全程跟着录制的，这段承认失误的话然哥绝对没说过！因为然哥根本没有失误！”
“你确定他没说过？那这就是后期配音……”周凯反复观察节目里杨侑然说话那一段，因为镜头切得快，没有太大的端倪。
深夜，他打电话从杨侑然那里确认是被后期配音了。
周凯说：“后期这样剪，不过是为了平息那些说不公平的声音。不然你被不公平地淘汰了，‘狼少年’的晋级也是有污点的……为了杜绝这种污点，给你配音，让你承认自己表演失误。”
是的，现在已经没有太多人骂节目组了。
杨侑然看了看，也没有多少人骂自己。
反而是说他：
“毕竟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歌手嘛，有失误也正常。”
“是啊，这才是正常人的表现，这么大的舞台，这么多观众，他一个网络歌手，因为太紧张了失误了，太正常不过了！”
“平心而论那段表演哈利耶耶就是太差了，没有他录音室版本的十分之一水平，有点怀疑他平时唱歌是不是都是修音很严重啊。”
“直播也戴了声卡吧！”
杨侑然看完后表情都变了，他能接受被作秀的节目淘汰，但不能接受被人后期配音，让他主动承认“我比赛失误了”这种莫须有的东西！
他打开合同让江亦帮自己看了一遍，同时让公司的法务确认后，杨侑然对周凯说：“我要直播澄清。”
周凯：“等等，你说什么？你澄清什么？”
“那段话是配音，不是我说的。”杨侑然不能接受，周凯说：“你想清楚啊，等一下啊！你澄清这个，就是打台里的脸，那人家不弄死你啊？！你以后根本上不了他们台的节目了！”
杨侑然说：“我重看了合同，合同要求我全盘接受节目组的剪辑，对唱歌声音的修改，但没有提及对话配音，这完全是污蔑和造谣。他可以恶剪我，但不能做这种事。这家电视台的节目我不上了，我得澄清。”
周凯马上说：“我先联系一下节目组，看看能不能解决，你别急，明天再说。好好休息一晚。”
杨侑然被暂时安抚了下来，但第二天上午，他去了一趟公司，周凯只给了一个回复：“节目组那边说，再签个补充协议，给你二十万，能不能接受？不要搞事了。”
“我不接受。”杨侑然想也不想就说，“他们必须承认对我恶意配音，我不需要他们的补偿。”
林总进了会议室。
林总：“侑然老师，现在这个情况，你如果不接受要刚到底，直播澄清，当然那是可以的，但随之而来可能会有更多的骂声。现在大家说你谦虚，虽然淘汰了，评价倒也是正面的。如果你说自己没失误，是节目组配音，那么……首先以后和他们的合作就不要想了，其次会给人一种你自大的错觉。毕竟那是早你十几年二十几年出道的前辈。”
杨侑然说：“我了解，林总，但我还是想澄清。”他目光望着林烨，很坚定。
林总看着他良久，尽管有些不大理解他在这种小事上的倔强，但半晌过了，她点头同意了：“好，我支持你的做法，这个台不合作了，还有其他台。你开直播吧。”
下午三点左右，杨侑然登录自己的账号，进行直播解释。
“我在那场比赛里，没有失误。”
他没有戴面具，但也没有露脸，在公司会议室里进行直播。
瞬间有几十万人涌入直播间。
刷到他直播消息的节目组编导都跳脚了：“他在干什么？？”
哈利耶耶：“这是我淘汰时说的一段话，播出来的这段，话筒遮住了网纱，网纱遮住了嘴，这不是我的原话，而是后期的配音。”
他看着直播间涌入的新人和弹幕，继续说：“可能导师有他的评判标准，节目在平时为了避免我被认出，也会进行修音。但我每一场比赛都是认真对待，没有生病、没有喝酒、有好好休息，我每一次舞台都拿出了最好的状态。因此，我没有失误，唱歌不可能走调，更不会承认我失误了。”
节目营销组一边爬起来上班，一边说：“幸好他不是晚上直播，不然要加班了。”
“他太蠢了，这样澄清，害人不利己，他以为这样说，网友会可怜他吗？本来都挺可怜他的，他这样一来，那不是成了狂妄自大了吗！”
“节目组有错，不该给他配音卖惨挽回他的口碑是吧？真是作死。”
就这样，尽管公司早有准备，弹幕还是在一瞬间被淹没了：
“汤老师出道多少年？你出道多少年？狂妄到这个地步？我看你要完！”
“年轻歌手沉不住气，还傲气，我看节目组也是好心，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年轻人还是要低调点。”
“失误就失误，挽尊也要背刺节目组，搞什么，好不要脸。”
“专辑大卖你飘了是吗？”
“哈利耶耶滚出娱乐圈！”
“唱得他妈烂死了！滚啊！”
“上节目也不摘面具，长得是有多丑？”
恶言恶语扑面而来。
杨侑然不大好受，但还是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低头又看了一眼时间，将直播间闭麦，他转头对周凯说：“时间到了。”
“什么到了？”周凯莫名其妙。
杨侑然说：“看新闻，应该有了。”
周凯：“什么有了，谁有孩子了？”
杨侑然打开手机推送到群里：“就这个。”
周凯一脸疑惑地点开，一脸震惊地抬头：“威廉姆斯？他拿着什么？你的专辑？？他在帮你打歌……？”
作为这个世界家喻户晓的世界级巨星，其影响力就如泰勒斯威夫特在全球的名声。照片上，巨星笑着一只手捏着杨侑然那个封面纯白，有一只婴儿小手的专辑，另一只手给了个肯定的大拇指。
#一张很棒的专辑，绝无仅有，官宣我的搭档，三月见#
“搭档”两个字，给周凯整懵逼了：“你有这人脉？不早点说？？”
“是的，有人脉，发吧。”杨侑然平静地说。他下了直播间，收起手机和麦克风，“好了我要回家了，我男朋友在停车场等我。”

第83章
杨侑然结束直播，戴上帽子口罩、离开会议室，剩下的不用他教了，经纪人也知道怎么办。
由于威廉姆斯在网络上有自带的热度，拥有大量的歌迷，甚至不需要砸多少钱，一点点的营销费用，就能将消息传播到全网。
在消息扩散开前，由于杨侑然突如其来的直播，反击了节目组的安排，节目组联系了几位导师，希望他们出来一起转发澄清的官微，维持节目公平公开公正的名声。
汤文强第一个出来，经纪人给他看了直播，摇头说：“这个哈利耶耶在直播，声称他没有失误，意思是你有剧本，睁眼说瞎话，已经有网友开始说你恰烂钱了。你得出来说话。”
汤文强发现这个不敢露脸的歌手居然不见好就收！还敢出来公然抵制节目配音，坏了行业规矩不说，还要害得自己晚节不保？
好在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都在让这个哈利耶耶滚出娱乐圈，认为他根本不尊重前辈，目中无人不识抬举。
汤文强第一次开直播，一副老艺术家的模样，在屏幕前悠然自得地说：“随便跟大伙唠嗑一下，哈利耶耶现在很火啊，人是个优秀的歌手，歌红嘛，不过比赛，那现场总会有些失误，连我都不敢说自己不会失误。小失误难免。据我所知他也是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舞台，以前他都是在网上唱歌对吧？”
他像前辈一样批评了杨侑然的态度，暗指他就是失误了还不承认。然后说：“节目组也是看他被攻击得太难看了，为了给他好看一点的淘汰画面，特意这样安排了。没想到诶，没想到……”
有网友问他：“汤文强你不是恰烂钱了吧？”
汤文强额头一跳：“网友的话很有意思啊，我和他无冤无仇，我批评他，那是因为我是导师，他是选手。导师点评选手，我听见他失误，我现场指了出来，是尽职尽责，有何问题啊这位网友？”
“那怎么其他的老师都不出来说话呢？”
是的，其他导师也都是歌唱界前辈，在哈利耶耶有没有失误这件事上，压根就不表态，完美隐身了。
“可是耶耶的歌就是很红啊，下载量已经超过你了啊！”
汤文强不知道网友居然这么犀利，尽管明明有大量支持他的、声援他的，他没看见，就盯着那几条刺目的。
“哈利耶耶不露脸又怎么样，粉丝比你多啊。”
“你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新人红啊，代表作我一只手都数的出来……”
“哈利耶耶的歌词里的诗意都比你深奥诶，平时直播从来没有失误过，是不是汤老师你对新人有什么偏见啊？毕竟你们是一个类型的歌手，他现在下载量销量都比你好，你嫉妒吗？。”
终于，汤文强忍无可忍：“我说了失误谁都会有，没有说他不好，他现场失误，难听，这是事实，我把话放在这里，对我的话负责！笑话，我为什么嫉妒他？别开玩笑了，他就发了一张专辑，还在网上直播唱歌，就是个不入流的网络歌手，他算什么？”
他语气越来越激动。
经纪人立马提醒他：“汤老师。”
汤文强深吸口气：“新人还需要历练和进步，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做回应了，我和节目组都没有剧本，他被淘汰就是实力不如其他的歌手，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
“不说了。”他下播了，忍不住朝经纪人骂道：“我会嫉妒他？就一十八线，三流歌手，真以为自己的歌是抖音神曲就了不起吗，蒙面唱歌，谁知道他是人是鬼，是不是他写的？全是破烂！XX台春节晚会还要邀请他？马上给台里说，给他除名，阴暗见不得光的垃圾！封杀他！”
一旁的经纪人：“文强，别跟这种不入流吃流量的Loser一般计较，就是在吸你的血作秀……跟台里作对，揭露台里恶剪，他配吗？现在他死路一条了，肯定会被台里封杀的。”
汤文强又骂了几句，拿起手机，发现自己的屏幕暗了，但好像还在播。他是第一次直播，根本不知道自己没关麦克风，只是关了前置摄像头。
而他所有的话都被直播了出去。
“莫名其妙，”汤文强操作手机，“这些网友太恶心了，没事干？没念过书？厂里下班了吗？只会在网上骂人？”
经纪人让他不要看了，随即接过他的手机，然后脸色瞬间一白，立刻退出：“文强！你刚刚没下播！！”
“什么？？”
经纪人也有些恐慌：“我马上让直播平台把直播视频下架！不会流出去的。”
但时间已经晚了。
万研娱乐的公关部也不是吃素的，哈利耶耶直播澄清，得罪节目组，绝对是个不明智的举措。但现在汤文强忘记下播，居然在背后这样喷人，人设完全坍塌！送上来的公关素材！
“太好了，快把录屏散播到全网。”公关部十几个员工同时工作，键盘敲得噼啪响。
【威廉姆斯哈哈利耶耶】
【威廉姆斯搭档哈利耶耶】
【一张史无前例的专辑！】
【汤文强-没素质】
【汤文强忘记闭麦了】
【汤文强承认内幕】
……
多条热搜在瞬间点爆。
“威廉姆斯的搭档，哈利耶耶太牛了吧！第一次看见威廉姆斯在推特上发别人的专辑。”
“绝无仅有的一张专辑？真有这么厉害，我也要去听听！”
“听完回来了，这是新人吗？这歌词编曲太叼了……”
“感谢安利，不知道为什么听完哭了，有点像听《天路》时的感受了。懂威廉姆斯的感受了。真的很好。”
“有些歌就是能打动人，很多歌手穷其一生能写一首就了不起了！哈利耶耶写了这么多，好像有源源不断的灵感。他有好几首我在KTV必点，一定会成为经典传唱下来的。”
“我闺蜜超喜欢他的！！！居然要和威廉姆斯一起搭档合作了吗？”
“破次元了！！！国际巨星和我喜欢的小歌手要联动了，好不真实……！”
“汤文强真是恰烂钱？！才华比不上新人就算了，道德也败坏，背后说人是垃圾，我看他才是垃圾！”
“汤文强滚出娱乐圈啊，别出来混了！”
“人家国际巨星都说他绝无仅有，你凭什么说耶耶唱得烂？我看你才是最烂的。”
可怜汤文强一把年纪了，还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在家里嘴都气歪了。
……
杨侑然从公司离开，在电梯里遇见了姜凡。
杨侑然皱皱眉，但没有后退。
姜凡不见尴尬，看见他还跟他打招呼，杨侑然没有理。
电梯里挂着玉朵的新广告，海报上的代言人已经换了一个，不是姜凡了。
姜凡想要新的代言，更好的代言，知道舔杨侑然也没用后，他本想换个金主，谁知道不小心在APP上刷到了赵与墨。
姜凡通过和他聊天，可以确定杨侑然确实和赵与墨抱错了。所以在电梯里打了一声招呼，他就没再说话了。
杨侑然压根没理他。
楼层下了一层，姜凡的经纪人杜姐也进来了，一时不知道喊侑然老师，还是耶耶老师。
就喊：“老师。”
“杜姐。”杨侑然对她点头，杜姐和善一笑，扭头对姜凡小声说：“刚刚群里的消息，玉朵的黎副总今天好像来了，应该是要选副线的新代言。他们集团收购了25个品牌，我等下带你过去，偶遇他，你好歹也做过他们的代言，居然把你换下来了。不可理喻。”
很快，那位黎副总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进了电梯，杜姐马上喊：“黎总！”
“哎黎总您好！我是小杜，这是以凡，你们的代言人！”
黎副总：“你好。”他随意扫了眼姜凡，姜凡又是鞠躬又是握手，十分谦卑的模样。
杜姐说：“我们以凡的带货能力还是很强的，而且他宣传特别给力，粉丝都很买账，黎总，其他品牌要不要考虑一下他。”
黎副总说：“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过来确实是谈代言的，杨总说，全线都签那个歌手当代言人，你们以凡我知道啊，带货能力很厉害，不过我们杨总的意思……我没办法的。”
杜姐一脸惊愕：“全线代言？26个牌子都是吗？歌手？我们公司的吗，哪个啊？”
玉朵是走亲民路线，但杨婉瑜的集团收购了25个国内外品牌，其中包括不少高端大牌，一瓶面霜四位数，因为集团有钱，他们给代言费也很大方，又好合作，她真的很想帮艺人谈下来。她带着姜凡对这位副总已经舔很久了。
26个品牌全线代言，这得是多少代言费啊！一年起码上亿！
到时候铺天盖地的广告下来，这是又拿钱又刷脸的天大好事啊！姜凡心里算了笔账，脑子里一时间塞满了人民币，要是分他一个多好？
这代言人是谁？他凭什么搞到26个代言？这是老板亲儿子吧？！
他问了出来：“这位歌手是谁，黎总，您能……能说吗？”
“也不是不能说，”黎副总压低声音道，“叫哈利耶耶，歌手，认识吗？”
站在电梯角落回消息的杨侑然抬起头。
姜凡和杜姐同时回头。姜凡一脸震惊。
黎副总摊手：“他是我们杨总的儿子，没办法。”
杨侑然没有吱声，他早就说不当代言人了，因为他不会摘面具的，代言护肤品不可能有人买单。
黎副总没见过杨侑然，不知道他也在场。
姜凡的脸一时变得十分精彩，他张了张嘴，想跟杨侑然说话套近乎，问他是什么本事，他妈妈怎么是杨婉瑜，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是假的富二代了吗，可姜凡知道这个场合不能问。
杜姐反应最快，急忙开舔：“耶耶老师啊！真是太巧了，原来您今天到公司是为了谈合作，巧了巧了，以凡你也认识啊，那刚好，一起坐下谈？”
戴着口罩的杨侑然，语气有点遗憾地说：“不是，我刚刚直播下播，有点赶时间，杜姐，下次再坐一起聊吧？”
黎副总闻言眼睛一亮：“您就是……耶总您好您好。”他还不知道哈利耶耶的大名，就知道是董事长的儿子，公司上下已经传开了，因为所有直播间都在播放杨侑然的歌。
黎副总伸手过来和他握手，杨侑然略高一些，朝他颔首并握手，然后说：“那个代言合同，我跟蒋特助已经说过了，不用考虑我。”
黎副总完全撇开了姜凡和姜凡的经纪人，他“哎呀”一声，十分热络地对杨侑然道：“杨总说了的，您不同意，也要考虑您的意见！我们全线的代言人都要您点头后，才签合同！”
姜凡脸色更精彩了，惊愕不已地盯着杨侑然。自己代言是突然掉的，杨侑然是玉朵总裁的儿子，是他插手了？！
杨侑然语气十分平静：“你们按照你们的选人标准来选就好，不用考虑我的意见。”
“那不行，耶总，我们老板说了，你眼光最好。一定要你同意后……”
杜姐想到杨侑然和姜以凡谈过恋爱，激动不已：“老师，您看我们以凡合适吗？你们关系这么好。”
杨侑然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说：“这事儿不归我管，杜姐，抱歉。”
电梯到了，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黎副总追上来送他：“耶总！我送送您！您开车来的吗？”
杨总收购了这么多品牌，玉朵只是其中之一，黎副总作为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副总，见到集团太子爷，居然打扮这么低调，立刻疯狂地在他面前刷起了存在感。
“愣着干什么，追啊！”杜姐猛拍姜凡的背。
姜凡也追了出去：“侑……宝，耶总！”
江亦把车开过来，戴着墨镜探头出窗，按了一声喇叭。
杨侑然赶紧上车，坐在副驾驶座，戴着口罩：“黎总您别送我了，心意到了就行。”
黎总满脸热情和他握手：“耶总下次见！我叫黎平，是你母亲的手下。”
杨侑然说好的，飞快地抽回手，江亦扫了一眼那中年人，把车窗关上，直接开车走了。
后视镜里，他瞥见姜凡追了上来。
江亦丢了一瓶免洗消毒洗手液给他：“把手洗了。姜凡还在缠着你？”
杨侑然摘下口罩，开始洗手：“大家是一个公司……我今天不是要澄清直播吗，刚刚不小心和他在电梯里碰见了。”
江亦皱着眉：“你们公司还没和他解约？”
杨侑然一脸无辜：“公司又不是我家开的，我说解约就解约吗？我说封杀他，那也只能嘴皮子说说而已。算了，最多和他在公司见一见，不会太频繁的。”
江亦偏头：“手洗干净了？”
“干净了……”杨侑然在发短信，给杨婉瑜的特助：“我不认识姜以凡，你们代言人选谁不用问我，只要不是姜以凡就好。”
江亦开车出停车场，空出一只手来给他：“姜凡有没有和你握手？”
杨侑然说没有。江亦说是么，侧目看他。杨侑然是个公众人物，势必要被议论，江亦心疼他但杨侑然总是不抱怨，跟父母打电话，也总说没事，还反过来安稳他的父母，让父母不要担心他。就像个不爱哭的小孩。
江亦有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疼他了。说：“手给我，消个毒。”他把杨侑然的手指牵到嘴边，垂首轻轻将嘴唇印上去。
大概也只能在他下班后，多给杨侑然一些爱和陪伴了。

第84章
那天过后，杨侑然就陷入了一种空前的社交盛况，如果去公司，总会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介绍艺人，好像他不是公司签约的另一个艺人，而是需要巴结的资本。
有人议论：“昨天下班我看见耶总上了一辆很普通的沃尔沃，好低调哦！”
“不是吧，今天上班我才遇见他，他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下来啊！”
“豆豆是他的助理吧，豆豆知道吗？”有人转向她。
被问到的豆豆：“……”
豆豆当然不能说，听说杨侑然来了，就下楼接他。杨侑然像进了青楼一样被团团围住：“耶耶老师，我们家孩子今年19岁，演电影出道的，这是资料，森语的代言可以考虑一下他吗？”
森语就是杨婉瑜集团收购的其中一个精油品牌。代言起来没风险，钱还多，他们已经盯很久了。
杨侑然快要社交恐慌了，按着自己的帽子：“抱歉，这个不归我管，你们去找品牌方……”
豆豆插嘴：“抱歉，请大家都别挡路了，艺人还有活动……”
“老师，我们以凡也是老朋友了……”
人群背后传来一道声音：“都干什么？不上班？”
“林、林总。”所有人顷刻间作鸟兽散。
林总按下电梯上行键，解救了杨侑然。她问他：“公司传闻，杨婉瑜是你母亲，定代言人要过你的眼，真的？”
杨侑然说：“没有的事，乱传的。”
“你跟姐交个底，玉朵杨总是你妈妈吗？”林总记得之前的资料里明明不是这样，他妈妈应该姓陈才对，是杨利鸣的妻子。
杨侑然顿了顿说：“这个是真的。”
资料有误？
还是杨利鸣再婚了？
林总不是八卦的性子，就此打住没再多问，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今天难得召开了股东会议，大老板夫妇也来了。
林总手持公司13％的股份，是第三股东，第二股东是老板娘，占18％，大股东则是董事长，占26.2％。
由于董事长突如其来的桃色丑闻在网上曝光，令所有人猝不及防，公司股价一夜之间暴跌，于是第二天立马召开股东大会。
很显然公司的打工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经纪人们还在为一个森语代言扯头花。
林总上顶楼开会了，杨侑然像往常那样录歌。
又遇到了一轮洗礼，有人跑上来问他可不可以问威廉姆斯要签名，是不是真的很熟。
都被周凯斥开了。
周凯替他推开录音室的门，态度有所转变，以前他拿杨侑然当个能拿捏的艺人，认为他父母虽然有钱，但娱乐圈有娱乐圈的规则和玩法，他家里再有也干预不了，别说被封杀，坐牢的都有。
现在陡然发现，自己好像不能随意拿捏他了，因为杨侑然的背景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复杂，于是他越发殷勤了：“杨老师，我也是刚听说的，玉朵那边要您当代言人是不是，说是集团26个代言随您挑选？”
杨侑然摇头：“你听错了。”
周凯：“是黎总亲口说的啊，你不做这个代言，也不要便宜外面人，我手里还有些艺人呢，要不要都看看？当然了，您亲自代言是最好的。这么多钱，为什么不接呢？”
杨侑然又解释了一遍，他戴面具，代言化妆品没有说服力，所以不接。
周凯：“一辈子都不摘了吗？以后也不考虑……？”
杨侑然说不。现在这样挺好的，有时候他不戴口罩走在路上，也没有太多人关注他，不会觉得他是不是同性恋，有没有和别人谈恋爱，去学校里找江亦也不会受到粉丝骚扰，因为他根本没粉丝。
“Kevin哥，我要录歌了，等会儿你把艺人资料发我，我发过去，有合适的人选品牌方会通知你，别的我也干预不了。”说完杨侑然戴上耳机，也不再理他。
周凯说谢谢他，就出去了，他上网搜了搜杨婉瑜的近照，还是挺久之前的照片了。然后抬头看录音房录歌的杨侑然。
别说，真的长得挺像。
风平浪静的一个月过去，节目组和台里受到上面警告，不得不停播整改，出来道歉。过了几天毫无波澜地播出了最后一期节目，结果收视率已经掉到不能看了，冠军查无此人，领奖过后，就再无声息了。像一颗没入深潭没能激起涟漪的小石子儿。
整个节目播出阶段，最高光的时刻，竟然是哈利耶耶被淘汰那天的弹唱——
杨侑然也没有关注。他只关心自己的歌手事业和感情生活，后来豆豆跟其他人说，耶总不喜欢被人围着后，渐渐也没人会围着他了，除了姜以凡。
但听见杨侑然说：“姜凡，你现在掉的只是一个代言，如果你再跟着我，下次掉的就不止是代言了，直到你没工作为止。”
姜凡一听掉代言果然是他做的，就不敢再纠缠了，哪怕再眼红杨侑然身上能带给他的前途，也怕真被他搞没了事业。
无论经纪人怎么劝他，他都一概拒绝：“分好久了，你别让我再去找他了，他现在看我都烦死了，万一真的封杀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他到底什么背景？我又没去过他家……呵呵，他现在的男朋友？见过，肯定没我帅啊。”
经纪人小杜听他这么说，还真以为杨侑然找了个长得不如姜凡的对象，结果有天下班，她在公司停车场看见了一辆保时捷。
几百万的保时捷在他们公司停车场很常见，林总也开，一部分艺人的私人用车也是，所以被她错认为是某个艺人的车辆，因此也没仔细看车牌号，过去打招呼：“罗哥，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了？也不通知一声，我好下来迎接你啊！”
车窗缓缓下来，驾驶座上的男人偏头，露出一张小杜混迹娱乐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帅的脸，高鼻浓眉深目，害得她愣了好几秒：“不好意思，我认错车了……”
江亦没说话又把车窗关上了。
随即收到消息，把车开到电梯口，下车接杨侑然。
豆豆把杨侑然送下楼，杨侑然盯着车，问江亦：“你说换车了，换了这个？”
“对。”江亦拉开车门，“下午去提的。”
杨侑然稀奇过了头：“实验室发年终奖了？”
“嗯。”江亦开车走人，同时问他，“座椅舒服吗，要调整吗？”
“挺好的，你之前那辆也挺好的，为什么突然换了？”杨侑然问，这车……不符合江亦的消费观啊。
江亦侧头说：“半年前答应过你要送你一辆，奖金下来就给你买了，写了你名字。过来开吗？我们换座。”江亦是想告诉他，他没有给杨侑然画饼，说的话都会兑现。
那边杜姐望见这一幕，冲过来和豆豆进了一个电梯，问她：“那是耶总男朋友？”
豆豆赶紧摇头否认，杜姐嘀咕：“果然是……姜凡还说人家没他帅，他没长脑子，也没长眼睛吗。”
江亦学校放假了。
杨侑然还没有，江亦问他怎么安排，杨侑然掏出日程表：“除夕夜前三天都在地方上录晚会，不过我就唱个合唱，唱完就可以回家了。你呢，要回老家吗？”
“不回，家里人都过来过年。”江亦只在家里没人的时候，带杨侑然临时去过他给父母买的房子，但没有停留多久便离开了。
“你过年去哪里，也可以和我回家。”江亦看着他，再收回目光，看路。
杨侑然：“我想想……”他偏头，“你说过你弟弟脾气坏，你父母比较传统，应该不能接受我吧？”
江亦从方向盘空出手摸了下他的脑袋，柔软的触感很舒服，说：“别想太多，他们可能是不太容易接受，但干预不了我的想法。”
这件事江亦想过许多次。
因为父母的意见对他而言并不是很重要，江亦隐晦之前在电话里提过两次，但父母都忧心忡忡，觉得他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能说出“爸、妈，你们能不能接受我和男生结婚”的话来？！
这也导致江亦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他没告诉杨侑然，起码有几个月了。
也因为父母对他的信息知之甚少，还以为他在美国念书，而没有找上门来。偶尔来个电话，也说他被资本主义洗脑了，让他赶紧回国，去一趟庙里，做个法就干净了。
“我回家后说服他们。”江亦不是放着事情不管的性格，他把握不大，但父母面对他也没有胜算。
江亦揭过话题，问：“你除夕还在录晚会，你父母呢？”
“我有个奶奶，在美国养老，我还没见过……这次可能要过去见她。”杨侑然说，他会想起以前的、另一个奶奶，扑上来哭着打他和妈妈的人，其实杨侑然心里有点害怕。但徐行说，奶奶很慈祥，也很想见到他，不过年纪大了，不能让她坐飞机。
江亦又问：“除夕夜你自己坐飞机去美国探望你奶奶吗？有人陪你吗？”
杨侑然解释道：“没有人陪我啊，我爸妈都提前过去，所以我到时候自己飞，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是家里的飞机。”
江亦稍一蹙眉：“你爸爸又给你安排了新男人？”
“不！！这次没有了！！我和他强调过不要安排了，所以肯定是没有的，顶多两个机长和两个空乘。”杨侑然很费劲地对他解释，又保证上飞机会给他报备，最后才解脱。
一星期后。
除夕当晚，杨侑然录完节目，已经是大年初一的凌晨了，因为多次彩排，他也不像直播里那么神采奕奕，有些疲惫地上了车，同时注意到保姆车后座，幽暗的光线下坐了个人。
豆豆关上门到了副驾驶座，中间封闭了，杨侑然方才回头，在黑暗中从气味和身形判断出来：“江亦？”
江亦打开后座的顶灯，露出深邃眉眼，杨侑然吃惊：“你怎么来了，你刚刚不是……不是说在家跟家人吃饺子吗？”
“你经纪人帮我拿了一张票，我在台下看演出，怕你除夕夜一个人没人陪，就过来了。”江亦说。
杨侑然参加的是卫视春节晚会，可以允许他不摘面具，节目好不容易录制完毕，疲惫地去机场路上，没想到男朋友在等他！
杨侑然吃惊完了，解开安全带坐到后座长排去，眉开眼笑：“你怎么会突然来送我！就去个机场而已，你要特意飞过来，等会儿再回去？”
江亦重新给他系安全带，牵住他的手指在手心里，抬眼道：“陪你飞到洛杉矶，我再自己坐飞机回去。”
杨侑然睁圆了眼：“不陪你家里人吗？”
“前几天在陪。”江亦说。
杨侑然想了想：“那要不要你干脆跟我回去……过几天年？”
江亦道：“你父母我都见过了，奶奶我还没见过。我前几天给你爸爸打电话，他说老人家年纪大了，又一直在国外养老。我们的事先瞒着她不说，所以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家陪家人了。”
杨侑然歪头：“那你陪我飞十几个小时的意义是？”
江亦：“就只是陪你而已。”顺便回来去纽约取个东西。
杨侑然接触到他专注落下来的眼神，耳垂有些泛红：“可是飞行很无聊的，其实也可以打电话？你特意陪我飞十几个小时，不会太累了吗。要不……”他眨眼，“还是我自己去吧，睡一觉就到了。”
“打电话有许多事不能做，空中信号不稳。”江亦算了一下，和他十指相扣着，“你离开我一星期了，不想我吗？”

第85章
两人工作起来都忙碌。加上杨侑然有一半的时间还在陪父母，所以他每周留给江亦的相处时间并不多。
更多时候，是杨侑然和他打电话，聊语音，所以江亦已经一星期没有和他见面了。
保姆车直奔机场，在航站楼安检完，起飞已经是半夜了。
杨侑然在飞机上洗完澡，趴在了床上，和江亦手牵手平躺在一起。
透过舷窗，他看见黎明升起，最后因为太过疲倦，杨侑然趴在江亦怀里睡着了。
醒来时飞机正在横跨北太平洋。杨侑然把下巴搁在江亦的胸口，看见江亦闭着眼睛在呼吸，也不敢动，怕吵醒江亦。
于是他就那么注视了许久，这个角度里江亦的下颌线一览无余，下巴有些微没有剃的青色胡茬，摸上去刺刺的，充满成熟男性的魅力，而杨侑然的脸就很软，和江亦不大一样。
江亦睫毛垂着，半睁开，被他摸醒了。
杨侑然说：“我把你弄醒了吗？怪我。”
江亦指了指窗外，俨然没怎么睡醒，说：“气流吵，不怪你。”
杨侑然维持趴在他胸膛的动作，双手撑在他的腰腹上，慢慢起身：“肚子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饭？”
江亦说吃，随即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拉下来，重新抱在怀里，道：“等下吃。”
江亦只要一低头就能亲吻在他的嘴唇上，但不是一记深吻，下巴带刺的胡茬挠在杨侑然的脸上，害得他笑着扭头躲开，随即被江亦翻身按在底下。
杨侑然下意识屈膝，抵着他的腿间，语气憋着笑，眼睛很明亮：“我忘了，江亦哥哥每天起床都这样。”
江亦没有被戳中的恼怒，嘴唇停留在他的脸颊上，慢慢挪到耳垂：“能做吗？”
杨侑然偏头：“可以是可以，我担心等下气流颠簸会断掉，这样我下半辈子怎么办啊？”
“我会小心，”江亦和他对视，去解开他睡衣衬衫的纽扣，动作到一半，旋即他转头，“门有锁吗？”
杨侑然看了一眼：“……没有锁怎么办？”
为了乘客的安全着想，飞机上的门是不带反锁的，杨侑然有点慌：“他们进来怎么办？”
江亦观察了一下房间，说：“不开灯就不会进来打扰你，我慢些，你小声一些。”
杨侑然点头，江亦把被子撩过来，盖在自己的后背，他完全覆盖了杨侑然的身体。
因为时区的关系，这会儿在北太平洋上是UTC时间下午5点。
在夕阳将至的紫色和橘色交融的光芒下，杨侑然的脸庞和肩头皮肤都被渡上一层暖光，江亦注视他，并温柔地将他抱至腿上。
因为飞机颠簸，江亦提前结束。
杨侑然把嘴唇都咬红了，因为不敢像在家里一样放任自我，只敢用鼻音哭。两人身上都出了汗，杨侑然失去力气地挂在他身上，双臂抱着江亦的后背，下巴支在他肌肉分明的肩膀上，手指划过他的背肌。
江亦：“累了么？下次多久回来？”
杨侑然闭着眼：“大概要在洛杉矶待半个月吧，我除了下个月的演唱会，没有别的重要工作需要我一定回国了，但是要回家找你。”他慢慢睁眼，后撤一些脑袋看江亦，“我耐心不好的，不能离开你太久。”
江亦也不能，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好像离了另一个人活不了的感受，因为经常会想杨侑然，他确实不怎么想分开。
“还要飞四个小时。”江亦看了看屏幕的时间，从他身体里出来，把东西摘了丢了，“休息会儿，起来洗个澡吃饭，就到了。”
杨侑然慢腾腾的点点头，枕着江亦的肩膀，继续又睡了会儿。
差两个小时落地，杨侑然起来冲了个澡，因为他们开了灯，空乘看见了，过来敲门，问他们要不要用餐。
杨侑然精神已经回来了，起来用餐后，终于在纽约时间的凌晨抵达洛杉矶。
江亦没有带行李，随身就一个护照和墨镜，穿了件羽绒服，他把杨侑然送上车，弯腰抱了他两分钟，就去赶第二程航班，飞纽约拿小提琴。
去年他来纽约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在一家老店定了一把昂贵的手工小提琴。
因为他只是普通顾客，不是财阀也不是皇室，所以等待了较长的时间才通知他做好。
江亦不懂乐器，摸着手感和看着都像是好货色，制琴师介绍了很多，江亦都记下了，把琴装好背上，就去赶下一趟航班了。
因为他的航班没有WIFI，不能和外界联系，所以江亦上飞机前，特意给杨侑然拨去了电话。
“我等下要飞很久，你发消息、打电话，我都无法回复。要在明天早上才落地。”
杨侑然说：“你怎么在纽约转机，这么久啊？”
“买了点东西，还有一个小时登机。”江亦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问他，“见到奶奶了吗？”
“见到了……她人很好的，慈祥、博学、而且很可爱的。我现在正在帮她做果酱！她还有只年纪挺大的金吉拉猫，昨晚钻进我被窝里睡觉了，很可爱的。”
这位老夫人的好，完全覆盖了杨侑然对“奶奶”这个身份存在的恐惧。
不再是一个提起来，就是一脸愤怒抱怨的老太太了。
而是一个慈爱的，会做甜甜的果酱和泡英式红茶的贵妇人。
那些糟糕的记忆在杨侑然的脑海里慢慢被冲刷掉，换成崭新的、明朗的。
江亦飞了十几个小时后，航班落地。
杨侑然在睡觉。
江亦给他发了短信，背着琴走出机场，父母都来接他了，弟弟江威没来。
父母看见他一个人出来了，欲言又止地往他身后看了好几眼。
江亦说：“你们在找我对象？他没有和我一起回来。”
老爸松口气说：“那就好……阿亦，没有行李吗？”
“没有。”江亦说，“你们能接受我再带他回家，不能接受这辈子都别见。”
老妈说：“不是，阿亦，我和你爸是不能接受一个男儿媳，他是有什么好，也不能生的，能做家务吗？”
和老一辈的代沟让江亦无从解释。
江亦脸色有些冷：“他不做家务，生孩子是生不了。你们要孙子，等江威长大。”
老爸急忙出声：“你别生气，你妈说话是急了点。那我跟你妈，也需要时间想想……周围都没个这样的，你忽然这样了，让我们怎么突然间接受？”
他老爸敢在老家开车横冲直撞，但不敢在北京这个地方开车，所以夫妻俩是打车来的，再打车走。
老爸在车上抽烟，被一口京腔的司机讲了，他匆忙灭掉烟头，开窗透气。
江亦坐在爸爸旁边，拧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老爸沉吟片刻，问他：“儿媳妇儿，你有照片吗？”
江亦打开屏保给他看了一眼，他老爸看了半天，脸上有些愁：“像女孩儿……但还是男孩儿，哎。”
“就是男孩。”江亦收了手机，语气理智得近乎冷漠，“性别变不了，不过他漂亮，你们心里可以自己骗骗自己。不能生，就当我身体不好吧。”
老爸：“那、那行吧……”他挠脸琢磨着，“这儿媳妇，要是个长头发也不是不能接受。哎，就当他头发剪短了吧。”
夫妻俩自己在家讨论过了，这事儿估计是接受不了也得接受了，江亦就是个有主意的，懂事的早，他们作为父母，但其实没有身为父母的权威。
江亦在很小年纪就知道用奖金给家里买房买车，谁提起都是一脸艳羡。说老江你们家小亦真听话真聪明，什么都不用操心，自己就长大了，自己就上清华了，自己就去美国了……
“这么说，你爸妈态度松口了？”杨侑然起床，知道他到了，给他打了电话。
两人有时差，通话时间不多。
江亦说是：“再给他们点时间，见一面就好，不需要经常见，你如果不喜欢他们，以后也不用见。”
“你弟弟呢？”杨侑然又去鼓捣他冰箱里的果酱了，一边鼓捣一边戴着耳机说，“成绩还是很差吗？”
“很差。”江亦说。
杨侑然：“是有多差啊？”
“没及格，考不上高中。”江亦看了他的分数，但也没发火，刚刚他也有点烦，不过和杨侑然聊天就好多了。
杨侑然在美国陪奶奶待了二十天，在三月初的时候回的国。
爸爸还要继续陪老人，但妈妈陪他一起回来了。
杨侑然去公司上班的时候，看见人事部一脸仓惶，所有人脸色都不大好看，窃窃私语着。
周凯连声叹息，杨侑然见了，问他怎么回事。
周凯唏嘘：“公司股权变更了。去年底开始，就有人暗中高价收购我们公司的股份，后来大老板和老板娘婚姻变故，老板娘居然卖掉了10点股份，大股东今天召开了股东会议，估计公司的方针和路线决策权，都会更改。”
杨侑然：“这样的话，林总会被架空权力吗？”
周凯摇头，一通分析：“林总估计不会，林总是CEO，她手里有13点的股份，如果新来的大股东不满意现在的结构，估计会有所调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现在董事长的私事对公司名誉有损，可能还涉及变更董事、还有局部人事变更……”他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因为新的董事长上位，可能会维持原样，也可能会清洗一波，还会重新查账。
过去几年他的账目上有几笔不大清楚的数字，问起来只能说是洗钱。钱不多，会不会引起大老板注意，周凯就不知道了。
这不在杨侑然的专业范围内，他只知道公司要换大老板了，但林总的CEO职位估计不变，所以杨侑然没管太多。
楼上正在开会。
“我是徐总方的代理人，我姓高，是徐总的秘书，这是我方律师焦律。”
这是个赫赫有名的大律师，是万研代理律师团首席律师的师父。
而且这种局面，那位徐总居然还不露面，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就派了个秘书和律师来？几个意思？
一时间下面股东的脸色都很精彩。
有的愤懑，有的不屑，有的在观望。
高秘书对公司现有的结构发表了一些意见，然后说：“鉴于张董目前的一些丑闻，对公司股价的影响，我方提出，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和持续增长，必须在关键时刻作出重大决策。比如投票罢免张董的董事一职，选择新的代理董事。”
由于徐行对管理一家娱乐公司没有半点兴趣，他甚至本人都没有来，只在会议上视频连线露了面。
在他发言过程里，桌下的股东忍不住搜索了他的名字，四处打听了一番，然后所有人表情都变了变，收敛了原先的愤懑或不屑。
因为股东们实际上只关心股价，别的他们一概不管，发现新任大股东是位大佬后，悬着的心就放回肚子里了。
股东会议结束，众人一脸和气生财地拥簇着高秘书离开会议室。
高秘书抱着文件袋，推了推眼镜，问林总：“林总，耶总今天在公司吗？”
林总愣了一下：“耶总？”
周围股东也面面相觑：“这是哪位总，叶总？”
林总福至心灵：“高秘书，你不会说的是，哈利耶耶？”
高秘书颔首：“是的。”
股东们恍然大悟：“哦，是那个歌手啊。”
林总：“他应该在楼下，您也是他的粉丝？”
高秘书露出笑容：“是的，我是一位小粉丝。不过确切的说，耶总是我老板。”

第86章
林总正打算说要不要给高秘书送个签名专辑，约个饭局，就听见“耶总是我老板”这句话。
林总一脸震惊。
周围的大小股东：“……”
有人问：“高秘书，他是你老板啊？？你老板不是刚刚的徐总吗，这究竟怎么回事？”
高秘书说是啊：“我们徐总收购万研的股份就是为了耶总，耶总是我二老板，是我们徐总的独子。”
股东们再次恍然大悟：“耶总，哦，耶总就是太子爷，我说呢，之前看那年轻人就不同凡响，那面具，帅得嘞。”
“年轻又有才华，英雄出少年，不愧是耶总啊！”
这么解释完，高秘书就提出要去看望二老板耶总，林总一脸恍惚地带他下楼，本来想问“杨侑然的老爸不是杨利鸣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这话题问出口问错了就太荒谬了，所以她也只能憋着。
现在股价在回升，林总对前老板没有太多的留恋，新老板没有要架空她职位的意思，让她工作方针维持原样。但现在高秘书单独提出了哈利耶耶的身份，意味着她只要把一切资源向杨侑然倾斜就可以了。
林总把高秘书带到了楼下。
杨侑然正在写歌。
听见敲门声抬起头来。
“高秘书，你怎么来我公司了？”杨侑然愣住了，“是我爸爸……”他以为徐行出了什么事，立马站起了身。
“少爷，”高秘书还在走豪门剧情，温和地颔首说，“徐总收购了公司，派我来看看你。”
“爸爸没事就好，等等，收购了？”杨侑然目光转向高秘书背后的林总，确认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杨侑然张着嘴：“……”
原来公司这几天传得腥风血雨的收购案，是徐行做出来的！
想起爸爸给他安排的所有事，桩桩件件，这一件也在离谱中透着靠谱的味道，很像是爸爸的作风。
杨侑然哑口无言了一会儿，接受了这件事：“高秘书，你进来坐会儿吗，要不要喝咖啡？”
门外，听下楼的股东说到耶总，周凯瞠目结舌：“什么？他是新老板的儿子？？”
股东们：“哈利耶耶是你的艺人，你不清楚这件事么？”
“真是吓一跳，好像说是为了儿子的歌唱事业发展，徐董才收购我们公司……”
“刚刚搜到了，徐董的收购案已经上财经报了，股民现在对公司信心大增！股价终于回来了。”
过山车一样的股价，已经严重影响股东们的心理状况了，现在终于回来了，大家对新来的徐董，算是感恩戴德，对他的儿子，公司的二老板，所有股东也是感激的。
周凯闻言，便跑进房间，殷勤道：“咖啡来了！”
他原本还很担心被查账，现在知道杨侑然是太子爷，就不那么担心了。有情分在，怎么也不会送他走的。
周凯把悬着的心吞回了肚子，乃至于半个月后，他还陪着杨侑然去台湾当威廉姆斯的演唱会暖场嘉宾，事必躬亲，简直把杨侑然又当自己的爹、又当自己的儿子。其他的艺人他都暂时没太上心了。
而杨侑然对他态度从始至终没有变过，以前自己是打工仔，现在荣升老板，他对周凯的语气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仍旧平等对话，认可对方在工作上的努力，也不妨碍他觉得周凯有些市侩气。
商人都这样，有利可图才会真心。杨侑然理解，所以在林总问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换经纪人，继续用周凯，别的不说，Kevin哥在和甲方的沟通和谈判技巧上，还是非常厉害。
杨侑然演唱会后，陪了威廉姆斯两天，威廉姆斯就得去新加坡开下一场了。
两人在舞台上也很合拍，最后返场还邀请杨侑然来弹了钢琴，他戴着雪白面具坐在舞台中央，璀璨星光披在他的身上。
周围是数以万计的闪光灯，从四面八方笼罩着他。
“Roy，”威廉姆斯坐专机离开时，杨侑然也要从机场离开，两人拥抱告别，威廉姆斯说，“相信你未来也会成为闻名全球的超级巨星的！干爆那些奖项！”
“一定。谢谢你的鼓励。”杨侑然也乘坐自己的海蓝色萨摩耶专机离开。
周凯有荣幸和他乘坐同一架飞机，上去就拍个不停，跟家里人视频，对他那个才几个月大的宝宝说：“哥哥的飞机大不大啊？喜不喜欢，下次问问哥哥什么时候出去玩，带宝宝一起好不好？”
他家小孩还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模样可爱倒是挺可爱的，穿着挺贵的名牌童装。
杨侑然难得来了耐心，哄了一会儿他家女儿。
但飞机一落地，周凯就笑不出来了。
财务总监给他打了电话，请他立刻回一趟公司。
“Kevin哥，有几笔账目需要你解释一下，今天你方便来一趟吗？”财务的语气还算客气，毕竟是老板信任的经纪人。
周凯马上脸色白了白，说：“我现在不方便呐，在外面陪耶总。”
杨侑然闻声道：“你不用陪我啊，公司那边有什么急事吗，有的话你赶紧回去，别耽误事儿。”
因为周凯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遭，所以应对得也很好，财务问，他就说是帮XX甲方洗钱：“资方的人，我不能得罪，这钱其实还在账上。”
财务最后算出来一笔八百多万的账，让他一笔一笔地解释了。
最近的一笔是一百五十万，还有一笔去年的一百万，周凯：“这个特需使用费吧，其实是……去年为了签耶总，耶总一开始不签，我用了一点别的方式方法，公司给我报销的钱。林总也知情，所以这一百万合情合理。”
财务像警方做笔录一样问他：“别的方式方法，什么方式方法，需要花一百万的特需使用费？我看见这里已经报销了十万，你也有发票，是出国的机票和酒店开销。这个我没有疑问。一百万究竟用在了哪里？Kevin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真的帮不了你。老板过问下来，我解释不了，只能移交公司账目给检察官了。”
周凯冷汗都下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了：“我实话说吧，当时为了签耶总，我得打点他当时最亲密的对象，当然这是他的隐私我不能跟你乱说，你不信问问林总，林总也知情。”
“打点了一百万？”这倒也正常，等于是贿赂，确实不能见光，也不好解释，财务问，“有没有截图转账记录？”
周凯拿出和林总的聊天记录，当时做的给江亦的转账截图，财务拿出手机拍照，最后说：“我们会调查的，Kevin你可以回家了。”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林总确认了有这么个事儿。财务部花了一个多月整理报表，报上去后，因为有部分涉及到杨侑然了，所以高秘书也拿到了一份，看完不是一般的疑惑：“江亦从周凯那里吞了一百万？这笔钱怎么回事。”
据他所知，江亦一笔科研经费都是以“亿元”为单位起步的。江教授正在研究很了不起的生物课题，是国宝级的生物学家。怎么会收取一百万的中间人费用？
这点小钱人家看得上吗？
换句话说，江亦是这么贪心的人，随便报个课题，就可以悄无声息进他腰包几千万。
“周凯是耶总的经纪人？他在这件事上一定撒谎了，钱多半是他吞了！”高秘书甚至没有去问杨侑然或者江亦本人，就差不多可以推断出事情真相。
他打电话给下面的财务总监，说：“让他说出真相，如果死不承认的话，就喊检察院来调查他的财务情况。”
这种可能会影响人家感情的事，高秘书还犯不着去给杨侑然说。自己把事情办完后，杨侑然什么都不知道，就听说经纪人被检察院带走了。
杨侑然还是关心周凯的，走到阳台打电话问了情况，才知道周凯做了什么事。
林总：“如果不是财务突然查出来，我也不知道他从公司弄走了快一千万。毕竟我们拍戏，演员每次片酬都是千万起步，他每次吃个回扣，几十万一百万，根本也很难发现。他做了这么丢人的事，我也没办法保下他了，只是他女儿才刚出生，家里也难。”
杨侑然想了会儿，说：“他被调查，我帮不了。但他女儿的奶粉钱我可以帮一点，等他出来再说吧。”
“我替Kevin谢谢你，真想不到他做了这样的事，害我在心里误会了你男朋友很久，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你说。”林总语气轻松下来，说，“好几次在停车场遇见了，我心想你对你男朋友太大方了，都给配五百万的顶配保时捷了。原来都是误会。”
“不是，林总，车不是我给他买的，误会太大了。”杨侑然解释，“我对象在A大生科实验室当教授，他很厉害的，也不是那种人，车是他买给我的，我懒得开车，技术不好。所以他在开。Kevin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我男朋友肯定不是这种人的。”
挂了电话，杨侑然从阳台回房间。
他和江亦的房子在装修，所以两人还住在学校安排的教职工公寓，十年前建造的建筑里住满了高知群体，从外望去，几乎每一盏灯都是澄黄的。
在五月的晚风里薄纱轻晃。
这栋房子起初是很冷清的，充满着江亦的个人色彩。
而杨侑然住进来后，添加了很多他的东西，有些是他搬过来的，有些是江亦看着他的习惯买的，比如前不久送给他的小提琴，正连着木制琴盒一起挂在墙上，有时他们会跳舞，杨侑然偶尔拉一拉琴。
江亦刚刚就给点头按了暂停。
现在杨侑然回来了，他又重启了播放，等他坐到身边来，胳膊自然而然地伸过去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搂到怀里来。江亦习惯这种姿势，杨侑然也习惯，踢掉拖鞋。
江亦问他：“工作电话？”
杨侑然：“我经纪人贪钱，被抓了。”具体怎么回事，他就没解释了，整个事都太荒唐了。但鉴于对周凯人品有所预料，杨侑然听见了也没有多么出乎意料。
“哦，那换个吧，换个年纪大的。”江亦不喜欢他那个经纪人很久了，听见也没什么反应，把他手机拿过去静音了。这样晚上就不会有突然冒犯的电话打扰他们了。
江亦把自己的手机也丢一旁充电，眼神落在电影上，再收回来，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蹭了蹭说：“周末实验室有团建，去郊区露营，我带你去？”
杨侑然说好啊，他去江亦实验室的次数不少，大家都知道他会在门口坐着等，他是江教授的男朋友，不过都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学生们好奇很久了，但毕竟江亦是教授，谁敢去问他。
江亦垂首：“答应这么快，不怕露脸了？”
“我怕什么？”杨侑然抬下巴，“又不是明星了。”其实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掉马，但消息都被拦截了下来，高秘书告诉他，只要他不想，就不会有公开信息。
所以杨侑然很放心，他对高秘书这个人的办事水平就很认可。
换到一年半前。杨侑然都不敢想象，自己可以拥有这样平和的双面人生。
一面是数不清的镁光灯，对他未来巨星的赞美；一面是温风里，和一帮二十几岁的研究生，开着车上山露营。
江亦开了两个小时车，又换杨侑然开了一会儿高速，最后山路又换江亦，上山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江亦停好车，带他下车。
学生们从后面的车上下来，喊他：“江教授，我们先扎营，你们带帐篷了吗？”
江亦说带了，打开后备箱说：“我们自己来。”
杨侑然拿工具下车，所有人都在忙活，有人去林中捡柴火了，有人原地留下安札帐篷。
杨侑然戴着一顶鸭舌帽，但没有戴口罩，有人很快把他认出来了，在后面议论：“江教授的男朋友，是不是当过明星，我以前好像看过他拍的电视剧。本人比电视上还帅诶！”
“真的吗，这么久了我都没看出来，是不是换过啊？之前来所里的是他吗？”
杨侑然抱着露营工具箱走过去，回答：“他没换过，之前来实验室的也是我。”
大概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和突然回答，大家都不敢吭声了，最后有个女生，好奇心让她大胆，问：“你是杨、杨侑然？我好喜欢你！你以前是我墙头！！”
杨侑然笑得随和：“谢谢，我以前是明星，不过现在不是了。”
江亦穿着一件和学生差不多的黑色T恤，露出线条流畅漂亮的胳膊肌肉，面无表情走过来：“谁喜欢他？”
女学生：“我、呃……教授，我说以前，是以前！！”
江亦看了她一眼，不顾学生的眼神，很小气地把杨侑然牵走了，进了刚搭好的帐篷。
帐篷里空间一下逼仄了起来，杨侑然不得不和江亦挨在一起：“不许让别人也喜欢我啊？”
江亦说不行，拉着他到怀里，他刚刚去做体力活了，身上出了一点汗，脖颈有亮晶晶的汗珠，沁在光洁的麦色皮肤上。
杨侑然埋着头：“追星的那种也不行？”
“也不可以。”江亦手指撩开他长长落在肩膀的发丝，最后手掌握着他的后颈，说，“我的心眼，比你想的要小。虽然别人喜欢你，不能怪你。”
“明星和粉丝的距离很远。”
杨侑然说着低头靠近他，近到咫尺，除了空气，这个狭窄的小空间里，再无法容纳其他，嘴唇相贴而轻声道：“但我们的距离很近、很近。因为我爱你——”
江亦翻身重新获得掌控权，他很少把这一句话挂在嘴边，但偶尔在适当的时候会说给杨侑然听，就落在他的耳畔，低低的，也是缠绵的。
“宝宝，我也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