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小心撩弯了摄政王怎么办
作者：糯唧叽
内容简介
 毒舌腹黑摄政王攻沙雕乐观小太阳受 沈木鱼穿成了一本书中即将被满门抄斩的宰相之子，眼看断头日越来越近，他决定剑走偏锋，和当朝摄政王凌砚行搞好兄弟关系。 成为兄弟第一步：用他一颗真诚的心，当一个成熟的马屁精。 沈木鱼捏指比心：我想你就是我的全世界，看不见你我夜不能眠。 沈木鱼花式比心：我好像中毒了，什么毒？没有你的日子我好孤独。 成为兄弟第二步：登堂入室，和摄政王把酒言欢，抵足而眠。 沈木鱼兢兢业业的在摄政王的身边躺下，这是楚河，这是汉界，这是咱们的友谊经年不变！ 友谊？ 被他撩的性取向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男人脸色一沉，唇角冷冽的上扬，呵，想抵足而眠是吧。 沈木鱼：我只是随便说说，你怎么就弯了！！！ 毒舌腹黑摄政王攻沙雕乐观小太阳受 甜宠沙雕文，he，1v1，攻和受的身心只有彼此 

==========================================================
第1章 自荐枕席
靖王府前，一辆装潢精致的马车款款停下。
仆从匆忙搬过矮凳，马车内的丫鬟掀开车帘，露出铺满软被的奢华内里。
一位样貌极为俊俏的少年闭目靠在软枕上，肤如凝脂，唇红齿白，看着约摸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白皙的脸蛋上还带着几分稚嫩。
“少爷，到了。”丫鬟低低的开口，发着颤的细若游丝，仔细看能发现她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沈木鱼好梦被吵醒也不恼，砸吧了两下嘴巴，露出个亲切的笑容，拍了拍丫鬟的肩膀，利索的抓着仆从的手背跳下了马车。
理了理衣襟，把胸前的金锁璎珞挂正，摆手示意他们在此等候，自己则提起衣摆，迈着小碎步上了靖王府大门的石阶。
靖王，他胡汉三又回来了！
“怎么又是你？”
值班的侍卫看见这张脸就皱起了眉。
沈木鱼见到他，也是露出了一个像见到老熟人的笑容，“是啊又是我，今天又是你值班呢。”
侍卫神色复杂：“……嗯。”
自打沈家的小少爷从上次调戏花魁不甚被花魁娘子一拳打入水中之后，就开始风雨无阻三天一次跑到靖王府门口来闹着要见靖王，算上今日满打满算五次，被他撞见三次，打包扔回沈府三次。
要不是仗着他爹是当朝中书令位比宰相，这小崽子早就被套麻袋里丢出去喂野狗了。
沈木鱼和蔼的笑笑，琥珀色的圆眼弯成一轮月牙，嘴角边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如羊脂玉般的细腻的脸洒满晨曦，好像在发光似的。
侍卫不禁看得晃神，又立刻挪开了眼。
沈木鱼眼神闪烁，猫着腰就要从他边上溜过。
两柄红缨长枪却交叉挡在了他的面前，枪尖擦过一抹寒光，沈木鱼“唰”的站直了。
“没有拜帖，不得入内。”
“老朋友了，通融通融。”
沈木鱼走过去用肩膀轻轻蹭了蹭侍卫，从宽大的袖袍中捏着一把银票晃了晃，明晃晃的想塞后手。
侍卫眼皮一跳，“不行。”
沈木鱼叹了口气，“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侍卫想到沈木鱼的身份，中书令家的小公子虽然平日里荒唐是荒唐了一些，但连着半个月都来靖王府，当初追花魁娘子都没有这般殷勤过，说不定真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和靖王商量。
难道是中书令要造反了？！
侍卫绷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浑身散发着单纯的少年，“什么事？若是合理，自会通报王爷。”
沈木鱼脸红了红，顿足道：“自荐枕席。”
侍卫：“……”
沈木鱼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未来，白皙的脸颊泛着浅浅的桃色，“抵足而眠。”
侍卫：“…………”
他真是信了鬼那个连男花魁都调戏的花花少爷流氓能有个狗屁正事！
侍卫们的脸上出现一丝龟裂，沈木鱼毫无意外再次被丢回了沈府。
真的是丢。
麻绳往身上一套，嘴里塞了块抹布，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扛在肩上，从苏府墙外，丢进了他自己的院子里。
得亏他早就把靠墙的那一排青石砖挖了，改成了菜园子，否则这一摔指不定得摔断他两根肋骨。
沈木鱼在土里躺了一会儿，一条通体雪白的蛇不知从哪钻了出来。
白蛇不紧不慢的从少年的靴子爬上，一路扭到了他的腰后，立着舌头，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好像在笑。
沈木鱼原地扑腾了两下：“小白……”
白蛇收起蛇信子，尾巴插进了绳结中，三两下解开了沈木鱼手上的束缚。
“谢谢小白！”
沈木鱼没心没肺的露出了一口白牙，将身上沾了的污泥拍掉，揉了揉被摔疼的胳膊。
这具身体比想象中的弱，光是摔一下就让他感到头昏眼花，他又得再家里修养两天才能去靖王府。
但是没关系！
古有刘备三顾茅庐，现有他沈木鱼六探靖王府！
相信靖王殿下很快就会被他所感动，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他很快就能和靖王——这个掌握大周朝政命脉和经济命脉的男人抵足而眠，然后把整个沈家从诛灭九族中救下来。
沈木鱼又忍不住畅享畅想起来，摄政王啊那可是。
但是很快就不高高在上了。
很快他就是他的好兄弟了。
白蛇蛇信子“丝丝”的吐着，未察觉到生人的气息，口吐人言，“我觉得我们还是换个办法吧。”
沈木鱼：“比如？”
白蛇缓缓摇着的尾巴逐渐停下：“……”
草，还真没有。
按照原著剧情，沈大人会因为站错队想要帮助傀儡皇帝夺权而被牵连，扣上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
要摆脱这个剧情走向，除非让沈大人回心转意，不要参与进皇权的斗争，但沈木鱼刚穿来的时候能劝的已经劝了，不仅没把他爹从作死边缘拉回来，还被打上了“不忠不孝，脑子有泡”的标签。
原来的沈木鱼又是个纨绔，不学无术，现在的沈木鱼虽说是经历过九年义务制教育考上了一个一本大学，但想要靠卷生卷死的科举制度爬到他爹头上做官，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为了避免被满门抄斩，沈木鱼只能另辟蹊径，努力和靖王打好关系。
等到和靖王能够同吃同睡，秉烛夜谈的时候，再偷偷把他爹老糊涂竟然想帮皇帝夺权这件事情告诉靖王，求他看在兄弟的面子上，让他愚蠢的老父亲辞官告老还乡吧。
计划通。
毕竟原著中靖王谋反当上皇帝之后，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属下逝世，他可是足足罢朝了三日！
如此重兄弟之情，等沈木鱼成为他的好兄弟，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在他爹还没赶出实质性的大坏事的时候，应该能让他放沈家一马……吧。
只是沈木鱼没想到，靖王那么难见。
不过他还是不会放弃的！
毕竟每天去靖王府门口蹲人，可比寒窗苦读要简单多了。
白蛇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想到两个人的阶级有着天差地别，不免有些为难，“那你见到靖王打算怎么让他逐渐把你当好朋友？”
位高权重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朋友。
如果它是个有用的系统就好了，可惜它一无是处。
白蛇不禁有些羞愧，别人家的系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它除了能化成实体陪伴宿主，真的没一丁点用。
哦不对，它能给宿主松绑，还能咬着尾巴给宿主当手链，再出其不意吓别人一跳，满足宿主装逼的乐趣。
养白蛇，好酷的！
沈木鱼满怀热忱，“用我一颗真诚的心。”
白蛇：“……”
不知道为什么，它感觉有点不靠谱。
“逆子！”
院子外陡然响起一声中年男子的咆哮，沈家家主沈阳愈，也就是当今的中书令，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
沈木鱼生了一副好皮囊，身为爹的沈阳愈自然也不会差，身材挺拔，五官端正，在朝堂摸爬滚打中早就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亦坚毅沉稳之色，然而此刻蓄着一指长的胡须却气的一抖一抖。
“你今日去哪了！”沈阳愈沉着声，严厉的开口。
沈木鱼眨了眨眼，“寻找我毕生的追求。”
“毕生追求？”沈阳愈气笑了：“我倒是想知道，什么毕生追求要三天两头去靖王府门口被人家次次扔回来。”
下人禀报的时候他还不信，这小儿子虽然胡闹了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追男花魁这事儿他干得出来，敢去靖王府捣乱，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
没成想，今日他乘坐马车回府，眼睁睁的看着靖王府的侍卫扛着一个扭动的人，扔进了沈府。
要不是那人脖子上清脆的金锁璎珞叮当作响，沈阳愈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那是自己的儿子。
沈木鱼：“我不说，我说了您肯定要打我。”
沈阳愈眼皮跳了跳：“你老实说，实话实说，如果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可以考虑不打你。”
如果是不小心弄坏了靖王的东西，也不算大事，沈府赔得起。
若是看上了靖王府的丫头，他出面周旋，靖王也不至于不给。
如果打伤了靖王府的亲信……这个有点严重，罚这小子去跪三个月的祠堂，他再亲自登门道歉……
只要不是看上了靖王就都好……
沈木鱼弯起一个笑容，腼腆道，“孩儿想和靖王把酒言欢，抵足而眠，父亲您能帮我约他出来吗？”
沈阳愈脑海名为理智的弦“吧嗒”断了，耳边嗡嗡嗡的，挺直的身形都晃了晃。
那一张一合的嘴在他看来，只听到了四个字，和靖王……欢……眠……！
“来人呐！”沈阳愈怒不可遏，破音道，“家法！家法伺候！”
家法最终还是没上成，沈阳愈老来得子，即便舍得打这个逆子，夫人也不会任由他打。
沈木鱼眼看着要挨打，飞快的蹿出了门，跑到前厅去找他娘和他奶。
沈夫人和沈老夫人一起拦住了怒气冲天的沈阳愈。
“老爷，木鱼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惊动家法。”
“儿啊，孙儿孝顺的很，你是不是哪里听来了什么风言风语，要是平白无故打他，老身可不依你。”
“嗯嗯嗯！”沈木鱼点头如捣蒜，委屈的躲在沈夫人身后，“我都说不说了，爹你叫我实话实说，说了又要打我。”
沈夫人立刻偏向自己的爱子，横眉道：“老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沈老夫人附和：“阳愈，这确实是你的不对。”
沈阳愈气哼了一声：“夫人，娘，你们知道这逆子在后院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他要和靖王睡一块！”沈阳愈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沈家家风高洁，怎么出了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沈木鱼：我本是二十一世纪高校大学生，一朝穿越成中书令之子，眼看着就要被推上断头台，我决定攻略摄政王和他处成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好哥们，想知道我如何攻略，v我3个海星倾听我下一步计划

第2章 啊啊啊啊
沈木鱼怀疑沈老头还在因为前阵子自己劝他告老还乡这事给他穿小鞋。
把酒言欢抵足而眠的交朋友从他爹嘴里听起来怎么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噫，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沈夫人和沈老夫人默默让开，还在嫌弃成年人肮脏的世界的沈木鱼暴露在沈阳愈面前，屁股上猛的挨了一藤条，被揪着后衣领扔进了祠堂。
“你给我跪在祖宗牌位面前悔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沈阳愈头一次对沈木鱼说了那么重的话，说完其实就后悔了。
沈木鱼是沈家唯一的嫡子，从小到大没受过苦，身体娇弱的风一吹就能倒，要是跪祠堂跪死了岂不是要他这个做爹的去忏悔害沈家断了香火？
沈阳愈张了张口，又把到嘴的话咽下去。
不行，还是得给这小子一点苦头吃，什么人都敢惹，再不约束，迟早害得他们沈家一家老小满门抄斩！
沈木鱼还不知道他爹在门口快纠结成了麻花，自己还莫名其妙替他爹背了满门抄斩的大锅，他在蒲团上跪了一会儿，忽然朝着祖宗牌位双手合十。
“列祖列宗在上，为了沈家不被灭门，拜托一定要保佑我早点见到靖王。”
按照原著中的剧情，这个时候沈阳愈已经开始和傀儡皇帝接触了，要不了一年他们就会暗通曲款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一拍即合，暗杀靖王夺权。
到时候，他的脑袋就要和愚蠢父亲一起骨碌碌碌碌的滚远了。
“靖王府连条狗都进不去。”白蛇不知从哪个洞里钻出来，吐着蛇信子，啐了一口。
“小白！”沈木鱼一屁股坐在小腿上，摸了摸白蛇的头，“我不允许你骂自己是狗。”
白蛇：“……”
它这宿主真的是靠自己考上一本大学的吗？
哦，也对，现在的大学生清澈且愚蠢的。
白蛇把自己溜去靖王府企图制造灵蛇动静把引起靖王注意把他引来，谁知道靖王府连个狗洞都没有的事讲了一通，郁闷的不行。
光秃秃的墙根本不是它一条没有四肢的小蛇能爬的，后门到是有，但后门有侍卫把守，腰上佩着刀，它不敢。
系统虽然不会死，但是系统外壳怕疼。
白蛇认命的盘到沈木鱼的手上叼住自己的尾巴，想了想，含糊道，“要不咱们跑路吧。”
“不行。”沈木鱼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
白蛇自言自语，“也是哦，你借了别人的身体，已经产生了因果，要是一走了之任由沈府满门抄斩，说不定你身体的鬼魂要来索你命。”
“这倒也不是。”沈木鱼一愣，羞愧的垂下了头。
他就是单纯不想变成流浪汉。
计算机系在古代好像只能讨饭。
这是他脱不下的孔乙己的长衫。
白蛇，“啊？”
沈木鱼暗暗握拳：“但现在是了！”
以后他就这么说！
感谢阅读理解，感谢小白！
白蛇：“…………”
沈木鱼在祠堂被关了两日，即便家主还在气头上，下人也不敢苛待他，每日好吃好喝好玩的变着法的往祠堂送。
沈阳愈自然也知道，但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夫人亲自炖了鸡汤，摸着沈木鱼的细胳膊心疼不已：“瘦了。”
有一种瘦叫做你妈觉得你瘦。
沈木鱼埋头喝汤，沈夫人拧着手帕，嘤咛了一声，“木鱼，你老实和娘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噗！”
沈木鱼一口鸡汤喷了出来。
沈夫人顺着他的背，帕子小心擦拭嘴角的油光，苦口婆心道：“你要是喜欢男人，娘也没有意见，但是乖啊，靖王不是一般人，不合适，除了他你喜欢谁娘都没意见。”
怪不得能把原身宠成当众调戏男花魁的大纨绔，沈家人能宠是真宠，连独苗喜欢男人都能PUA自己接受。
但是他不能接受。
看了那么多动作老师们的影片，他很确定自己喜欢的是前凸后翘的女人。
嗯，前凸后翘，还是成熟姐姐那一挂的。
“我不喜欢男人。”沈木鱼抿了抿唇，嘟囔的一声，“爹那天是污蔑我，我只是想和靖王交朋友。”
“交朋友？可是你爹昨晚说……说你想和他睡一起？”
沈夫人眼神闪了闪，显然沈阳愈对其添油加醋了一番。
“我是说抵足而眠秉烛夜谈！”沈木鱼振振有词，强调，“好兄弟的那种！”
沈夫人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喜欢靖王就好，至于交朋友……
虽然不知道沈木鱼为什么忽然要和靖王交朋友，但只要他不犯傻，还是挺能讨人喜欢的。
如今朝政全由靖王掌管，如若沈木鱼能讨靖王欢心，真兄友弟恭，那些骂她给沈家生了个祸害的旁支只怕要狠狠打脸了。
沈夫人不由得忧心的看向沈木鱼，犹豫道，“你爹今日请了靖王来府里，你乖一些，娘去让你爹替你引荐。”
沈木鱼的眼睛“唰”的亮了起来，拉着沈夫人的袖子撒娇，“我就知道母亲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大美人，真是便宜我爹了。”
“贫嘴。”沈夫人嗔了他一眼，却也是由衷的笑了。
沈木鱼又逗笑了几句讨沈夫人欢心，乖巧的送她离开。
手腕上的白蛇施施然而动，顺着墙角缝隙跟着沈夫人出去，不多时带回一个坏消息：“你爹说你贼心不死，罚你再面壁一个月。”
沈木鱼：“……”
白蛇，“但是我好像听见你爹正打算带靖王逛逛沈府。”
沈木鱼暗淡下去的圆眼再次亮了起来。
“我有办法了小白！”
——
“王爷这边请。”
沈阳愈脸上含笑，亲自带路。
站在他身边的男人穿着一袭深紫色蟒袍，缀满玉的腰带扣在腰间，身姿颀长而挺拔，英俊硬朗的脸部轮廓棱角分明，一双上挑的丹凤眼贵气逼人，鼻梁高挺，只是生了一双颜色寡淡的薄唇，平添了几分难以接近的冷漠。
沈阳愈拱了拱手：“犬子少不更事，之前多有冒犯，还请王爷不要和他一个小孩子一般计较。”
靖王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十七岁的孩子，沈大人的家风确实高洁。”
沈阳愈：“……”
在寻常百姓家，十七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沈阳愈怎么听不出来靖王是在嘲讽自己。
但这件事情确实是沈木鱼有错在先，他没有约束好自己的儿子，被嘲讽也是活该的。
沈阳愈讪讪一笑，心里叹了口气，这靖王殿下，可不是好糊弄的啊。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账东西！
“是下官管教不严。”沈阳愈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觉的后退半步，“那混账已经叫我禁足面壁了，王爷大可放心，他要是再来打扰王爷，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靖王短促的哼笑了一声，低沉的声线磁性浑厚，像是从胸腔发出来的低鸣：“是吗？”
沈阳愈一顿，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便听见一个清朗的少年音高声喊道：“小心！”
沈阳愈看着本该在祠堂受罚的沈木鱼换了一身月牙白的锦衣华服，打扮的花枝招展，捋起袖子朝他们二人扑了过来。
沈阳愈脑袋又嗡嗡嗡的响了起来。
沈木鱼在脑海中用脑电波给白蛇传达了信号，只见他扑过来的那一刹那，一条足有两根手指粗细，一节黑一节白的蛇偷偷攀上了树梢，张开了猩红的嘴，对准了靖王的脖颈。
然而，不等沈木鱼冲到靖王面前英雄救美把那条黑白相见的蛇捉拿归案，男人脸色一凛，竟徒手掐住了蛇的七寸。
动作快的只闪过一道紫色袖子的残影。
沈木鱼急急刹车：“！！！”啊啊啊啊！
白涂绷直了蛇身：“！！！”啊啊啊啊！
沈阳愈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差点背过去。
这蛇看着虽然无毒，但靖王在沈府被蛇咬，只怕他的地位要不保。
沈府哪来的水蛇！
“来人！”沈阳愈急促的开口，想叫下人把这条大胆的蛇带下去处以极刑，沈木鱼接收到小白的求救信号，更高声道：“放着我来！”
沈木鱼不敢去看他爹的神色，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一点一点挪着靠近靖王。
靖王冷下脸，甩了甩手里那条僵直装死的蛇，扯了扯嘴角，嗓音冷冽，“中书令的家风，果真让本王大开眼界。”
沈阳愈：“……”
他不是他没有他不知情！
沈阳愈幽怨的把目光投给了自己的大孝子，沈木鱼顿时如芒在背。
蛇的反应速度是人的五倍。叉叉。
沈木鱼像上课吃东西被抓包的小学生，直挺挺的站着扣手指。
脑海响起白涂“我快要被他掐死了”的嚎叫，他心虚的抿了抿唇，抿出了一个笑容，“王爷身姿卓越，行动敏捷，真厉害，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说着，把手伸向了蛇尾。
没拽动。
白涂在他脑海中咆哮：痛痛痛！我再也不要帮你了！
靖王嗤笑了一声，“交给你再纵蛇袭击本王一次？”
沈木鱼：“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靖王：“嗯，偷袭本王的好朋友。”
沈木鱼：“……”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原著摄政王有这么毒舌吗？！
沈木鱼蓦然抬头，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狭长凤眸，裹挟着些许没有掩藏好的杀意。
或许是他根本不想掩饰，也不需要掩饰。
沈木鱼头皮发麻，终于对那个万人之上玩权弄术的摄政王有了一个深刻清晰的认知。
他是真的会毫无理由的杀了自己！
白涂可怜巴巴的看向他，尾巴一甩一甩，像是濒死之时下意识发出的求救信号。
沈木鱼陡然清醒，掷地有声：“你放开它！”

第3章 土味情话
沈木鱼坚韧了不到三秒，就软了气势，蹭到靖王身边：“换我来，嘿嘿。”
靖王身量颀长，宽肩窄腰，比只有十七岁的沈木鱼高了足足一个头，沈木鱼看他时要抬起头。
沈阳愈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抽抽着一副要气晕过去的模样。
原本听到命令来捕蛇的下人一时也不知所措，恭敬的低着头在原地待命。
沈木鱼狗腿子般抿起笑容，“抓着它你费力，但是抓着我不会。”
凌砚行挑了挑眉，“哦？”
沈木鱼说，“因为我会自己走。”
他眨了眨那双小狗似的黑眸，颇为希冀的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随后视线看向悬空被抓着的白蛇尾端。
凌砚行眸色暗了暗，视线扫过少年脖颈后面那块白的刺眼的皮肤，“还不会反咬本王一口。”
男人明嘲暗讽，沈木鱼也不恼。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都做好给靖王当儿子，啊不是，当兄弟的准备了，被嘲几句不足为患。
只是男人显然还记着仇，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好整以暇的挑眉看着他。
沈木鱼脑海中白蛇的求救已经媲美“改革春风吹满地”的弹幕了，整个脑仁都闹哄哄的。
他撅起嘴，嚷嚷道：“还是不要让它脏了你的手。”
凌砚行一顿，他倒也不至于亲手把这条蛇捏死。
掐着白蛇七寸的手指轻轻加了几分力气，那条僵直的蛇竟然吐出软绵绵的蛇信子晕死了过去。
装死？
凌砚行一时觉得新奇，然而手上却传来了一阵黏腻的感觉，贴着冷冰冰的蛇鳞，仿佛生成了一层薄膜隔在中间。
凌砚行逐渐蹙起了眉，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沈木鱼说起来还有些羞赧，“因为它其实是一条白蛇。”
凌砚行：“……”
那张英俊凉薄的脸上出现了片刻怔愣，左眼皮陡然跳了跳。
他手上这条，是黑白相间的水蛇……
沈木鱼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黑色的花纹是我用墨汁画上去的。”
凌砚行：“……”
沈木鱼：“可能还没干。”
凌砚行脸上出现一丝龟裂。
沈木鱼趁机双手捧起，接在白蛇的尾端下面，朝着靖王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抵着樱桃色的下唇，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凌砚行黑着脸把白蛇放下了。
只见那条黑白相间的蛇颈部的黑色淡了不少，灰不溜秋的宛如中年人秃了顶，一脱桎梏，顿时原地复活，“嗖”的一下钻进了少年红色的袖口中。
凌砚行强忍着狂跳不止的眼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知道的以为他是抓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挖煤了。
凌砚行彻底沉下了脸，抿了抿唇，大步离去。
沈木鱼跟着他的动作游移不定的直起身子，刚要迈出去步子猛然被一声呵斥声吓住。
“混账！”
沈阳愈一口气喘了过来，嗬哧嗬哧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颤抖着指着沈木鱼，嗓子都破音了，“你什么时候在府里养这种东西了？！”
沈老夫人就怕蛇，沈府的花园围墙每日都有下人仔细检查，确保连一颗蛇蛋都不会有。
这逆子竟然敢公然养蛇，还企图纵宠行凶！
真是，真是气煞他了！
他真的是把这混账惯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以为有个中书令的爹就能为所欲为了！
沈阳愈气火攻心，嗡嗡的耳鸣，沈木鱼一边躲着他爹，一边高声求饶，“爹，您就当它是条狗呗！”
“你还敢强词夺理！”沈阳愈追了几步，但是常年伏案办公的身体哪里追得上正值少年的沈木鱼，气的昏了头脱了鞋子扔过去也被他大胆的避开。
“追！快抓住少爷！我今天要打断他的腿！”
沈木鱼一听这可不得了，溜的飞快。
三两下从草丛里蹦过，爬上假山直接跳过了人工造出来的溪流，还有闲空回头看一眼追赶自己的下人和气的脸涨成猪肝色的老爹。
“您答应不打我我才不跑！”
沈木鱼冲他爹比了个心，笑嘻嘻的倒退了两步要跑，不料额头“嘭”的撞上了一堵肉墙，撞得他眼冒金星。
头顶传来一道磁性冷艳的成年男性的嗓音，带着熟悉的嘲讽，“自投罗网？”
白蛇浑身都炸鳞了，下意识绞紧了宿主的手腕。
沈木鱼却从男人冷冰冰的声音中莫名品出了几分杀气，气势一下子矮了下去，一噎，小媳妇似的低着头替靖王把被他撞皱的布料展平。
自觉的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想了想，又跨进了一步，对现在这样半步之遥的距离心满意足。
超越陌生人的距离，迈进好朋友的范围。
很好沈木鱼，把酒言欢还会远吗？
他看了一眼从桥上匆匆赶过来的沈阳愈，叹了口气：“是在劫难逃。”
“混账，你给我站住！”沈阳愈威胁恐吓。
凌砚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睨了这小孩一眼，高看了他一眼，“不跑？”
沈木鱼同他视线对上，深深的看了一眼凌砚行，“嗖”的躲到了他身后，摇摇头，“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是我现在跑不动了。”
沈阳愈已经过了桥，正一脚深一脚浅的带着一大帮子家丁跑过来。
沈木鱼虽然头皮发麻，毕竟发威的沈老头是真的会动手打他，他现在屁股上那条藤鞭还红着呢。
但他还是想当回赌徒，赌虎毒不食子，他爹舍不得打死自己这唯一的儿子。
靖王难见，他在靖王府蹲了半个多月，别说靖王了，就连靖王府的狗都没见到过一次！
当然靖王府可能没养狗。
但他就是只见过靖王府门口的侍卫，并且已经一回生二回熟，发展到能见面寒暄的情谊了也没见过靖王的一根头发丝。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拿下凌砚行，就是趁现在！
凌砚行好整以暇的靠着边上的假山假寐，等着看一出父子相残的好戏。
沈木鱼等了半晌也没听见他问一声自己为什么，准备好的台词用不上，俊俏的小脸郁闷的皱了起来。
他厚着脸皮自己凑过去，“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忽然跑不动？”
上一秒他还像无限精力的峨眉山猴子从那蹿了过来，他就一点都不好奇的吗？
还有没有炎黄子孙骨子里带着的一丁点爱看热闹的血脉了！
沈木鱼两只黝黑的眼睛像黑葡萄似的，仿佛写了“快问我快问我”，整个人仰起头看着凌砚行，像只眼巴巴等着投喂的小狗。
凌砚行压下心中的好奇，神色淡淡。
沈木鱼：“……”
你问啊，你倒是问啊！
不问他接下去怎么说呀。
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这场轰轰烈烈的友情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负重前行。
沈木鱼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眸闪了闪，一副“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呀”的目光抬头看着靖王，无意识叼住了下唇用齿贝轻轻碾磨。
委屈死了。
跟没人要的奶狗似的。
凌砚行挑眉，被沾了一手的墨汁的郁躁情绪稍稍散了些。
沈家的家风不好，风水倒是不错，养出来的小孩长得倒是水灵。
沈木鱼幽怨的盯着他看了好久，对方明明刚才还露出一点兴趣，竟然还能真的忍住吃瓜的本能，不由得有点敬佩。
沈木鱼也没打算吊他胃口，自言自语：“没关系，我来告诉你。”
凌砚行那股不好的预感又升起来了，不等他说不必，沈木鱼已经学会了抢答，“因为我遇到了我的全世界。”
凌砚行，“……”
沈木鱼羞涩比心，“而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凌砚行：“…………”
沈阳愈追过来，就听到了自己儿子对靖王表明心意，一股热气直冲大脑，直接将他体内的魂魄挤出了两窍，眼睛一瞪晕了过去。
“老爷！”
下人纷纷乱成了一锅粥，手忙脚乱的围了上来，将一口气没提上来的沈阳愈合力抬了下去。
沈木鱼没想到自己的满门抄斩爹这么不经吓，也是微微惊讶。
也不知道他爹在原著里是怎么有胆子放着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不去巴结，非要和傀儡皇帝联合搞事，还搞砸了的。
沈阳愈气撅的那一刹那确实把沈木鱼都吓了一跳，但冷静下来沈木鱼丝毫不担心他爹的病况，毕竟他爹还没搞事，这条命不会轻易被他气死。
父债子偿，父僚子请，他一定替他爹好好招待他未来的好哥们。
沈木鱼敛眉，略加思索，想通了之后没心没肺的咧着嘴回头，直勾勾看着靖王，激动的搓了搓手心，“既然父亲不甚脚力，那就由我代为招待。”
嘿嘿。
来吧靖王。
凌砚行还没从那句让人感到生理不适的恶心句子中回过神，矜贵的面孔笼罩了一层冷艳疏离之色，整个人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邸，比画中仙竟还要更盛几分。
“想得倒美。”凌砚行微微低头，深邃的眼底蓦然倒映出一个少年的影子，唇角露出一丝讥笑。
“干嘛呀。”沈木鱼说，“只要你需要，我白天黑夜都有空，东南西北都顺路，做什么都干劲十足。”
说罢，像是觉得光是嘴上说说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热情似火，真诚的露出一个毫无杂质的笑容，一副整齐干净的白牙闪了凌砚行一脸。
仔细看，那双冲他一个劲眨眼的清澈干净的黑眸中依旧没有半点算计，反而带着些许清澈的愚蠢。
凌砚行太阳穴一跳，对沈家小公子的印象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人傻，钱多，有病。
对于对自己并无恶意的人，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傻孩子，凌砚行倒还不至于跟一个小孩一般计较。
鼻间似笑非笑的“嗤”了一声，扬唇道，“沈大人这些年确实辛苦。”
沈木鱼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接：“谁说不是呢，年纪轻轻就秃了顶。”
忙着要和傀儡皇帝牵上线，本就不茂密的脑袋瓜都秃了，每天早上都得让丫鬟用他娘的眉黛把那一块涂黑才出门呢。
说多了都是泪啊。
沈木鱼毫不犹豫的卖父求荣，看了一眼靖王茂密柔顺的墨发，被他的英俊晃了神，笑的有些荡漾，“不像王爷青丝如瀑，千丝万缕都是我想你的载体，有我在更不怕掉没了，因为我会一直想你。”
逆着光，少年略显拘谨的站着，因为高大的男人不得不微微抬起头，露出一截漂亮的脖颈。
夕阳的余晖恰巧的映在了他逐渐泛红的耳朵上，藏在靴子里的脚趾骤然羞耻的拧了起来。
发明土味情话的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吧！
作者有话说:
沈木鱼骄傲脸：我可真他娘是个天才！

第4章 从马屁精里脱颖而出
凌砚行抽了抽嘴角，“医术这么了得，不如本王替你昭告天下。”
沈木鱼谦虚的低下头，摆了摆手：“哪有，哪有。”
他倒是真敢认。
靖王对这沈小公子的认知又多了一分——脸皮厚。
凌砚行哼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沈木鱼，大步离去。
“哎？”
说的好好的，他怎么跑了？
沈木鱼连忙提起衣摆追了上去，然而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个穿着靖王府大门侍卫衣服的男人架住了胳膊。
沈木鱼迷茫的原地扑腾了两下，像条被按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眼巴巴的看着穿着紫色蟒袍身姿颀长的男人。
靖王府的侍卫人高马大，沈木鱼只有脚尖能勉强碰到地上，为了解放被架的酸涩的胳膊，偷摸伸直了脚趾，努力扣抓鞋底。
凌砚行像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目光落在了少年那双点缀着珍珠和宝石的流云靴上。
“你去哪呀？”沈木鱼人如其名，挣扎不开索性躺平，视线却紧盯着靖王，生怕给他跑了。
少年嗓音还带着青涩的稚嫩，轻轻说话时嗓音软绵绵的，最后一个字的音节缓缓上扬，像是在撒娇。
凌砚行神色淡淡不见情绪，矜贵的抬了抬下巴，架着沈木鱼的侍卫便残忍的转了身，将他拖了下去。
见不到自己的“攻略对象”，沈木鱼这才着急起来，两条腿蹬了蹬，从小娇生惯养的身体又岂是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侍卫的对手，不可置信的扭头去寻找靖王，伸出尔康手，“王爷！您怎么可以提起裤子就不认账呢！”
他们分明上一刻还在花园相谈甚欢呢。
好吧，只是他单方面的直球示好……
但是，但是他总归是没有拒绝不是？还能嘲讽自己几句，虽然和一开始计划的挚友渐行渐远，但能成为损友也不错呀。
架着沈木鱼的侍卫手猛的一抖。
王爷脱裤子了？
这是他一个侍卫可以听的吗？
凌砚行眉眼一跳，那张凉薄禁欲的脸黑了三分，对这中书令娇宠大的小孩又多了一道认知——戏多浮夸。
凌砚行气息冷冽，漆黑的眸子仿佛能把人吞噬，冷笑连连，“本王还能放下碗骂娘。”
侍卫听出自家王爷这语气是动气了，暗暗加快了脚步，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拖走。
问了沈府的奴才才知道这小少爷还在关禁闭，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他们问了祠堂的具体位置，把沈木鱼打包扔了进去。
沈木鱼安详：习惯了，习惯了。
他一骨碌的滚了一圈才爬起来，掸掸身上的灰。
白蛇从他身上爬下来，尾巴尖戳着自己被靖王捏的生疼的蛇脖子，心有余悸，又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宿主，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快速交朋友的办法，给摄政王讲土味情话？”
它一想到沈木鱼直白的说靖王是他的全世界，和只要是你都顺路这些话，就忍不住炸开了身上的蛇鳞。
它果然不能对清澈愚蠢只知道玛卡巴卡在宿舍里演今天我要结婚啦的大学生抱有任何期待！
前有大三学长以227的高分把学弟送进大专，后有大二沈木鱼以土味情话把沈家送上断头台。
感情当爹的满门抄斩速度不够快，它宿主穿来是来开倍速的。
沈木鱼：“对呀。”
简单又快捷，还能直白的表达出我要和好我只和好的诉求。
白涂气的直起了上半身：“土味情话！先不说他被你油到了给你一拳，你就不怕他以为你喜欢他？”
好兄弟到时候发展成社会主义兄弟情，这权谋小说一下子成小众耽美文化了。
沈木鱼“唔”了一声，“可是这个时代不盛行男风啊，原身追男花魁都没人误会他喜欢男人呢，沈老头是自己读书的时候被老男人差点猥亵才对这事情格外敏感，我们寝室还有互相撸管的呢，一口一个老公，天天抱在一起说我爱你，结果一个比一个钢铁直。”
这个时代很多人甚至不知道男人和男人是可以在一起的，先天里没有这种意识，好兄弟对他们来说甚至能超越妻子，靖王如果不是先天就是个弯的，真的很难后期被掰弯。
原著中靖王当上皇帝之后，后宫妃子无数，最厉害的一次甚至能夜御十女，毫无疑问他肯定是个铁直。
沈木鱼不觉得这其中会发生什么质变。
就像他寝室里的那群儿子一口一个哥哥叫的亲热，女朋友却一个找的比一个快。
“最多靖王就误会我是个马屁精，一心一意拍他马屁的小妖精嘛。”
白蛇：“……”
怪不得它只是系统，人类的脑回路真的很难懂。
“而且——”沈木鱼仰天长叹，认真严肃的板起脸，伸出五根手指，“小白啊，我们吃了五次闭门羹！足足五次！他比流量明星还难见啊，不这样故意引起他的注意，我很难在一群马屁精里脱颖而出。”
白蛇：“……？”说的竟然有一丝道理。
白蛇焦躁的甩着尾巴，还是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但它只是个刚出厂的系统，甚至连任务都接不到，只能拟态陪伴宿主，它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种不对劲究竟是什么引起的。
“可是刚见面就打直球，是不是有点太不含蓄了？”白蛇竖起自己圆圆的脑袋，算是勉强认可了自己宿主这不靠谱的办法。
沈木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敢保证他现在肯定在想我。”
马车上，靖王猛的打了个喷嚏。
男人靠在软垫上扶额捏了捏今日跳动频繁的鬓角，眼前浮现出那天真又带着一丝蠢气的少年，放在腿上的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等回到靖王府，凌砚行在大门停顿了几息，吩咐管家，“沈家那位再来，不必拦了。”
管家心中诧异，面上却不改神色，“是，王爷。”
——
“逆子！当真是逆子！”
沈阳愈从醒过来就开始骂，骂到了日落西山也没停下。
沈夫人第一次见老爷动此大怒，担忧道，“木鱼都同我说清楚了，老爷，你是不是误会了，木鱼不喜欢男人。”
沈阳愈气的抽抽，“不喜欢男人？也就骗骗你这妇道人家！他说靖王是他的全部，就差抓着靖王的手亲上去了，感情我和你都成外人了夫人！”
沈夫人听见这样说，温柔的眼睛敛了敛。
沈阳愈回想起靖王黑着脸大步离开的背影，就忍不住发怵，怒不可遏道，“那混账还在府里养蛇！纵容蛇去攻击靖王！夫人啊，这次我们一定要狠下心，否则我们沈家迟早被这混账害死！”
今天敢偷袭靖王，明天岂不是敢谋朝篡位了。
沈夫人错愕的张了张嘴，冷汗直下，双眼顿时就红了，哀伤的靠着丈夫的肩膀，道：“老爷，木鱼以前分明很乖，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夫人，我们确实太惯着他了。”沈阳愈长叹了一声，“他是教不好了，不如我们再抓紧要一个吧。”
手指暗示的握住了沈夫人的手腕，沈夫人当即推开了这老不着调的，冷声道，“要生你自己生去！”
沈阳愈：“……”
这他也不会啊。
没有沈夫人当说客，沈木鱼这次是真的被禁足了，祠堂门从外面落了锁，多了两名家丁看守。
沈阳愈下了令，若是他不诚心悔过，不把那条蛇交出来就地正法，就一辈子把他关在里面。
沈木鱼不可置信：“小白，你听到了吗？这真的是我亲爹吗？”
白涂：“系统检测沈阳愈是为沈木鱼生物学上的父亲，不然我们和沈老头解释……”
白蛇复又闭上了嘴，上次宿主去解释，沈老头误会宿主要搞基，这事情还真不太好解释。
沈木鱼要是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未来一年沈老头和皇帝联合暗杀靖王败露被扣了口谋逆的黑锅害得沈家一门满门抄斩，沈老头也只会觉得沈木鱼发癫了。
沈木鱼愤愤道：“我要离家出走！”
白涂：“可是你会赚钱吗？”
沈木鱼刚鼓起来被“噗”的戳漏了气，腆着脸抿唇干笑了两声，“那还是下次再离家出走好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已经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
不做乞丐是他最大的底线，不能给他们老沈家丢脸！
一本大学的大二学生去乞讨度日，听听这叫什么话。
夕阳透过窗格分散成一个个均匀的方块洒在地毯上，整个祠堂都蒙上了一层淡红色的光。
沈木鱼盘起腿，坐在蒲团上思考，影子拉的细长，秀长浓密的睫毛在俊俏如玉的脸上投射下一片羽毛似的阴影，饱满粉色的唇微微抿着。
白蛇懒洋洋的盘起身子，瞌睡的点着圆圆的脑袋，正要歪脖子睡过去，被少年一巴掌拍醒。
“我有办法了！”
“嗷！痛！”
“小白小白，我有一妙计！”沈木鱼激动的抓着蛇脖子晃了晃，兴奋的脸因为激动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宛如刚剥开的汁水饱满的桃子。
白涂狐疑的看着他：“什么妙计。”
沈木鱼骄傲道，“绝食抗议。”
沈老头只有他一个宝贝儿子，他就不信做爹的不心疼，就算爹不心疼，他娘肯定也会心疼。
原身能成为京城第一纨绔，沈夫人可是出了不少的力。
白涂，“……不愧是你。”
从一开始上门蹲点，到现在绝食抗议，它的宿主果然一点都没有出息。
沈木鱼美滋滋的拍板决定，每日送来的饭菜都让人原封不动的拿回去，只靠着深更半夜白蛇偷偷摸摸钻墙钻缝给他带回来的鸡蛋度日。
果真要不了两日，沈夫人便忧心忡忡的来了。
被锁了整整三日的锁从外面窸窸窣窣打开，沈木鱼给白涂递了个“你看我怎么说来着”的得意表情，一边手忙脚乱的把鸡蛋连同白蛇藏了起来，虚弱的伸出尔康手。
“娘，孩儿不孝，只怕要先走一步了咳咳咳……”

第5章 看到你我活蹦乱跳
“木鱼！”沈夫人眼眶刷的红了，扶住自己弱不禁风摇摇欲坠的儿子，愣了一下，“你好像胖了？”
沈木鱼：“……不，是浮肿。”
原身作为娇宠长大的纨绔，患有富贵人家不爱吃饭糟蹋粮食的公子病，身体薄的跟纸片一样。
但沈木鱼不一样，受过社会主义优良教育，即便前世家中不缺钱，但也是从小就知道粒粒皆辛苦，尤其还是个吃货，自打穿过来以后，没怎么浪费过粮食。
就连白涂给他偷的鸡蛋都是每顿要蘸着酱油吃五枚，这几天被关在祠堂一点运动都没有，可不就是长肉了。
沈夫人不信有他，转头吩咐贴身侍女去请大夫，沈木鱼怕露馅，逮着他娘开口前说，“娘，不要折腾了，我这病是心病咳咳，我只想趁着临死前，再看一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沈木鱼眼巴巴的看着沈夫人，咬牙往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生理盐水顷刻蓄满了眼眶。
那张遗传了沈夫人和沈大人所有优点的脸疼抽搐了一下，逐渐染上一层桃红，像是被欺负惨了。
沈夫人哪还忍得住，只是想起老爷的千叮咛万嘱咐，还是有些担忧，“木鱼，你若是不去招惹靖王，娘就放你出去。”
“我没有招惹他呀！”
他是在拯救一整个沈家！
英雄，总是要饱受世人冷眼。
无敌是多么寂寞……
沈木鱼叹了口气，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夫人，“娘，您想，我要是真的惹靖王生气，我还能好端端的被爹关在这里吗？他是王爷冒犯他他可以下令打我，不打我这说明其实他也喜欢和我玩的。”
“这……”
老爷确实没有因为这件事情专门去靖王府赔罪，那日靖王虽说匆匆离去，似乎也确实是没有发怒。
沈夫人的思绪下意识被沈木鱼牵着走，竟然觉得自己儿子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
不罚他岂不是没有生气？
不生气岂不是就意味着这事是他默许了的？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关着木鱼？
沈夫人面上犹疑，沈木鱼一看有戏，立刻牵着沈夫人的袖子在她手上蹭了蹭脑袋，“娘最好了，您就放我出去呗，等我和靖王称兄道弟了，一定好好孝敬您。”
虽然不知道和靖王称兄道弟和孝敬她有什么关系，但听见一向顽劣的儿子这样说，沈夫人一阵欣慰。
沈木鱼补充了一句，“不管爹，他不让我和靖王玩。”
沈夫人被他逗笑了，“好吧，但是只准这一次，若是这次没能进去靖王府，你之后就不许再去了。”
“好嘞！”
沈木鱼答应的飞快。
这次先答应着，下次他自然还有别的办法再出去，沈老头又不能关他一辈子。
沈夫人怜爱的揉了揉沈木鱼的脑袋，嘱咐他出去先吃点好的填饱肚子再去靖王府，命丫鬟引开门口的家丁，亲自牵着他送到偏门。
“早些回来。”
沈木鱼爬上那辆他出行专用的豪华黑厢马车，探出头挥了挥手，“外头风大，娘您快回去吧，日落之前我一定回来！”
沈夫人温柔的笑了笑，却等目送马车驶远才转身回府。
靖王府前，一辆装潢精致的马车再次款款停下，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六次。
沈木鱼手脚并用的从柔软的内厢里爬出来，利索的跳下车。
“又是你呀！”
看到眼熟的侍卫，沈木鱼挥着双手和他打了声招呼，阳光打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朝气蓬勃。
侍卫神色却比上一次更加复杂：“……嗯。”
听说王爷和他脱裤子了？
王爷怎么会和这纨绔子弟厮混到一起！
沈木鱼还是像上一次那样，趁着侍卫没盯着自己，猫着腰往里钻。
不知道是他真的动作轻敏还是侍卫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刻意放水，沈木鱼发现他竟然真的越过了这些人，碰到了靖王府的门槛！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靖王心里有我。”沈木鱼得意洋洋的在脑海中和白蛇脑电波交流。
白涂也是瞪大了眼睛，惊讶的不慎咬到自己的尾巴，哽咽道：“你牛波一。”
“那你也不用喜极而泣呀。”
白涂：“……”
沈木鱼旋即跑了进去。
靖王，他胡汉三这次进来啦！
沈木鱼照着苏府的布局顺着左手边的回廊寻了过去，靖王府自然要比苏府大了不止一倍，他走的后背的里衣微湿，才摸到了靖王府的正厅。
空无一人。
沈木鱼抓住了一个丫鬟，笑的甜美，“姐姐，王爷在哪？能不能带我去见他呀？”
那丫鬟吓了一跳，看清少年的脸怔了怔，随即染上了一抹赭色，仔细打量了一眼沈木鱼的穿着，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沈木鱼松开了她。
他又如法炮制的抓了两个下人，回答依旧只他们也不知道王爷在哪里。
要不是那两个下人演技太差，回答他的时候眼神飘忽，他可真信了他们的鬼。
“那王爷的寝殿你总知道吧？”沈木鱼幽怨的看着这个上了年纪的婆子。
这婆子一看就是家仆，少说也在王府干了三十多年，肯定知道靖王住在哪里，他就不信靖王为了耍他晚上都不睡觉了。
老婆子，“你说什么？”
沈木鱼提高音量：“我说王爷睡哪带我去！”
老婆子掏了掏耳朵，“啥？”
沈木鱼：“……算了你也走。”
婆子这回听清了，“哎”了一声跑得飞快。
沈木鱼：“……！”
小气鬼！
不就用墨汁害得他脏了手嘛，至于这样折腾自己！
绝交！他要和靖王绝交！
沈木鱼气呼呼闷着头往前走。
前方是王府的后花园，建设的十分广阔，假山嶙峋，一片紫竹林和路口向阳而生的雏菊迎风飘摇，牡丹、芍药争相斗艳，古人讲究风水，一口种满莲花的天然池塘由精美的拱形桥连同两岸，溪水潺潺，波光粼粼。
沈木鱼走上桥面，看向自己的倒影，忽的身形一晃，“噗通”一声栽进了水里。
“救命！我不会水啊！”
沈木鱼挣扎的喊了两声，随后整个人都沉了下去，水面只剩下一圈涟漪。
不远处一直暗中跟着的管家眼前一黑，高声颤道，“救人啊！快来人救人！”
后花园乱成了一锅粥，沈木鱼被捞起来一直昏迷着，气进的少出的多。
中书令的儿子要是在靖王府死了，这事情只怕不好收场，管家拿不定主意，只能去找靖王。
凌砚行坐在二楼的窗口，手上拿着一本公文，窗户开了一条缝，一线阳光落在地板上，将他衣摆上的那条蟒蛇刺绣映的栩栩如生。
管家跪在地上，吓得声音都哑了，“王，王爷，小公子落水了。”
凌砚行“嗤”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他装的。”
管家：“？”
管家膝行了两步，看到窗缝外对着的场景正是沈家小公子落水的地方。
难不成王爷竟一直盯着？
管家唯唯的应了一声，犹犹豫豫的起身，叫下人给沈木鱼换上干燥的衣服就各自干活去。
凌砚行收回目光，合上了窗，起身坐回案桌前提笔，俊美的脸融进黑暗中，喟叹了一声，凉薄的嘴唇微微上扬。
过了半个时辰，管家又哭哭啼啼的来了，“王爷！小公子他没气了！”
咔嚓！
凌砚行手中的紫豪应声断成两截，“带路！”
凌砚行大步来到屋内，只见少年安详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两床被褥，看不见任何起伏。
他难以置信的蹙起了眉，心跳都漏了半拍，放缓脚步走过去，行至床头，凤眸眯了起来。
少年人的脸色异常红润，额头上青筋隐隐爆起，紧闭的眼皮里眼珠滚动了一下，看起来有些诡异。
管家刚要说话，凌砚行给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沈木鱼听见室内还有呼吸声，继续憋气，于是脸涨的更红了。
凌砚行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故意发出一些细微的动静。
草，憋不住了。
沈木鱼：“噗——”
谁啊这么讨厌他都“死”了还赖在这里窸窸窣窣的打扰他的亡灵！
少年睁开一双憋的泛红湿润的眼睛，眸中闯进了一张分外英俊的脸。
男人眼尾上挑，居高临下之势看起来人来更显睥睨，骨相优美毫无瑕疵，背光而立，阴影将他的下颚骨轮廓勾勒的越发立体。
凌砚行今日穿着一袭黑袍，身上那种上位者的凌厉愈发明显，交叉的对襟遮住半颗喉结，看起来禁欲又冷冽。
沈木鱼心里一颤，不知为何他从靖王的眼神中读出了几分想要弄死他的杀气。
难道他以为我真死了在担心我？
沈木鱼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愣了愣，他们的关系难道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头顶飘来了一声冷笑，沈木鱼浑身一震，求生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我刚才是真的好像看到了黑白无常。”
“但是察觉到你来了，我就又活过来了。”沈木鱼冲着他眨巴眨巴，羞涩的说，“你果然是我的良药，看到你我活蹦乱跳，我都不敢相信在一起后我会变成多活泼外向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说着，躺着从心口捏了个心，举起来送到凌砚行面前，冲他wink了一下。
凌砚行指腹猛的搭上了腰间的金镶玉腰带。

第6章 确诊营养不良
沈木鱼还不知道自己险些被抽，浑身打了个寒颤，“咳，咳咳！”
脸蛋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身子无意识的将被褥裹紧了些。
凌砚行放下扣着腰带的手，温热的手指碰了碰少年的脸。
很烫。
凌砚行对这脑子有病浮夸造作的沈小公子又多了一层认识——娇气。
落个水都能着凉，麻烦。
“来人。”
人到底是在他靖王府落水的，不能直接将他扔回去，凌砚行命人去通知沈家这几日沈木鱼都住在王府了，又道，“再找个大夫。”
“是，王爷。”
凌砚行垂眸看了一眼眼神逐渐迷糊的少年，头疼的揉了揉的眉心，躬身亲自替他将被褥往上拉了拉。
“王爷……”沈木鱼拉住他宽大的袖袍，小狗似的黑眸湿漉漉的，吸了吸鼻子，鼻音重了几分，“我感冒了……”
凌砚行不和病患一般计较，敷衍着，“嗯。”
沈木鱼嘿嘿一笑，“因为见到你我就没有抵抗力。”
凌砚行一把捏住了他的嘴巴。
沈木鱼：)o(
“再说话本王就把你扔出去。”
沈木鱼眨眨眼。
凌砚行冷冷的勾起唇角，嗓音冷冽，“喂狗。”
沈木鱼抖了抖，彻底闭嘴了，努了努像鸭子嘴一样被人捏起来的嘴唇。凌砚行深深的盯了他一眼，才嫌弃的放开。
发热之后的身子愈发疲倦，上眼皮和下眼皮打起架，愈发沉重，沈木鱼眼前的高大男人逐渐变的模糊，等彻底看不见人，他才脑袋一歪睡死了过去。
管家带着大夫前来，开了几贴药，又请大夫再隔壁的厢房歇下，等小公子病好了再走。
住在王府不仅吃好喝好，还能每日拿诊金，大夫一口就应下了，将药方给管家的时候，斟酌道，“恕老朽多言，寻常人落水不至于到高烧不退的地步，方才把脉，小公子的脉象贫弱，平日里应当极为挑食，而近几日又忽然暴饮暴食导致的，若要调理，待小公子醒后，只能先给他吃一些清淡素食，再逐渐增加荤腥。”
管家一愣，不禁有些怀疑这老大夫的医术，沈家的嫡子营养不良？骗鬼呢。
老大夫继续道，“他这身子骨也弱，平日里不能久坐久躺，要多起来走动走动，尤其是饭后要记得消食。”
管家想起着小公子走哪都要坐车，今日才绕着王府走了一小段路就出汗了，可不就是体弱嘛？
“好，多谢您。”管家应答了一声，派了两个小厮带着大夫去煎药，自己则将医嘱事无巨细的禀告给王爷。
凌砚行有些错愕，目光都露出了几分兴趣：“营养不良？”
管家：“王爷，是否要去宫里再请御医……”
“不必。”凌砚行，“照大夫说的做，人醒了知会本王即可。”
也就是说平日没什么大事就不要打扰他了。
管家听明白了，他家王爷日理万机，还有好多朝政要处理呢，“是，王爷今日可还要去宫中？”
“备轿。”
“是。”
靖王坐在轿中，稳稳的进了宫门。
按理来说，大臣进了宫门只能步行，王侯至多也只能到玄武门外，就要下轿，皇宫之中只有皇帝和嫔以上的后宫妃子才能乘坐轿撵出行。
但靖王如今摄政，就连上朝的时候，位置都从堂下第一把手变成了和皇帝并肩。高高在上的龙椅边上添了一把椅子，他如今是连上朝都能和皇帝一同落座的地位，更别说下朝之后那些奏折明面上是送到了御书房，可实际上，却是他代天子批阅。
他想在宫中乘轿就乘轿，没有人敢有异议。
凌砚行乘到御书房，面色如常的走下轿子。
一个黄色团子扑了过来，死死抱着他的大腿，糯声糯气的叫了一声：“皇叔！”
凌砚行露出了一个算得上和蔼的笑容，“陛下，再这般莽撞，臣一定会让陛下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黄团子：“！！！”
小皇帝害怕的撒手，连连后退，拘谨的站在离凌砚行三尺远的地方，扣了扣手。
先帝病逝，新皇三岁登基，如今已经过去五年了，谁也想不到，传言中被摄政王控制的傀儡皇帝，也只不过才八岁。
先帝驾崩突然，若不是有凌砚行一肩扛过所有大小朝政，以雷霆之势稳住了政权，年仅三岁的小皇帝，只怕当场就能让那群精明算计的朝臣活撕了。
凌之恒生怕被考功课，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讨好道，“听说皇叔这几日被沈伯伯的儿子一直堵门，我……”
凌砚行严厉道：“陛下要唤名字，亦或是卿，中书令。”
凌之恒干巴巴：“哦……”
凌砚行幽幽的盯着他：“还有，要自称朕，陛下年纪不小了……”
凌之恒浑身一怵，总觉得他皇叔下一刻会一巴掌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小心翼翼的用肉乎乎的小手拉住男人的袖子想撒娇。
凌砚行道，“再把《皇帝祖训》抄两遍。”
凌之恒：“呜……”
凌砚行面无表情道，“五遍。”
凌之恒飞快的把眼泪缩了回去，小小的身子摆了个学生礼，哽咽道，“多谢皇叔训诫，朕一定抄完。”
“嗯。”凌砚行依旧神色淡淡，“若是臣发现有一个字假借他人之手，陛下这个月就不要想出宫玩了。”
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现小皇帝偷懒了。
凌之恒小小的身板摇摇欲坠。
一下午，凌砚行不仅要批阅奏章，还要盯着不省心的小皇帝，一边叫他挺直腰板写字，一边叫他不准发呆，时不时还要过去检查功课做的如何，字写得怎样。
等到日落西山，小皇帝手上已经多了好几条戒尺的痕迹，眼睛通红，还怕被训斥，只能拼命的让眼泪不掉下来。
但皇叔虽然严厉，凌之恒却还是忍不住想和他待在一起。
或许是深宫之中没人真心对他，只剩下了这么一个的亲人在京城，免不了想要多亲近，也或许是每次自己完成课业之后，皇叔都会带着他尽兴的玩一整天，弥补了他自小就缺失的父爱，凌之恒总之十分依赖凌砚行。
他有时候都想，为什么一定要子承父业，皇叔是父皇的亲弟弟，又那么能干，他当皇帝不好吗？干嘛一定要赶自己上架，他什么都不会呀。
但是这话凌之恒不敢说，上一次童言无忌说出来，被凌砚行罚了不许出去玩，把厚厚的四书五经全背下来才准出门，他足足背了两个月，做梦都在背书。
凌之恒拉着凌砚行的衣袍一角，眼巴巴道，“朕今日抄完《皇帝祖训》，做完功课，明日能不能来找皇叔玩？”
小皇帝好不容易打算挑灯夜战奋笔疾书，凌砚行亲切的摁住他的脑袋，“熬夜加罚。”
凌之恒：“……”
不能哭，要把眼泪吸回去！他抬起脸忧愁的四十五度角看天空。
凌砚行顿了顿，“后日休沐，明日陛下做完功课，待臣检查完了，就可以出宫。”
“好耶！”小皇帝欢呼了一声，随后又觉得自己失态了，赶紧板起脸，故作老成，“这真是太好了。”
凌砚行笑了笑，没再逮着这点罚他抄书。
回了王府，管家就围了上来，想到家里还有个小孩，凌砚行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王爷，沈公子醒了，但是死活不肯喝药，说什么有什么抗体抗原，免疫系统……”
管家磕磕绊绊的将沈木鱼说的他听不懂的词汇复述给凌砚行听，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那小祖宗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他听说高烧是会把人烧傻，这中书令唯一的儿子要是再靖王府变成了傻子，还不如是淹死了。
“不喝不会给他硬灌下去？”凌砚行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去了西厢房的春华院。
沈木鱼浑身都泛着浅浅的红色，像是被蒸熟的虾，剥壳之后白里透着红。
老大夫无奈的端着碗坐在一边，看见靖王来了正要跪下来行了一礼，被男人拂袖免了。
沈木鱼看到凌砚行眼睛就亮了几分，还未退烧的眼睛蒙了一层水光，警惕的看着大夫手里还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
凌砚行一时间有些头疼，竟然生出了几分对中书令的同情。
“拿来。”凌砚行伸出手，老大夫便颤颤巍巍的将手里的药碗稳当的放在男人手上，“王爷，这药有些苦，那边有蜜饯，可以……”
不等大夫说完，凌砚行已经没了耐心，“不用，全部撤走。”
管家闻言连忙叫下人把拿两盘蜜饯甜枣拿走，对大夫使了使眼色，和他一起下去。
沈木鱼暗道不好，凌砚行已经拉开了他的被子，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
软绵绵的身体像薄片似的，凌砚行想起管家说大夫诊断沈木鱼患有营养不良，不禁愣了一下。
沈木鱼手里蓦然被塞入了一只满满当当的碗，苦涩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男人不容置喙道，“一刻之内不喝完，就滚回沈府。”
凌砚行向来会抓别人的弱点。
沈木鱼闻言，本还酝酿了一嘴的免疫系统自己会对抗病毒药喝多了容易产生抗体削弱抵抗力的科普全部被噎下，老老实实的捏着木勺，苦兮兮的往嘴里送。
嘤，好苦！
他为沈家，真的付出了太多！
沈老头你这不得给我写进族谱第一页磕一个年年上头香！！

第7章 喔豁，私生子
“一口干完我能在王府多住几日吗？”沈木鱼希冀的看着男人，打着商量。
要想和靖王拉进关系，光靠自己每天在靖王府蹲点可不够，没有什么比同吃同睡了解彼此能更快建立友谊的了。
到时候靖王肯定会发现他对朋友的一颗毫无保留赤诚的心。
凌砚行冷漠的垂眸：“你还有半刻。”
讨价还价失败。
沈木鱼的梦想破碎了。
瘪着嘴喝完了一大碗苦兮兮的药汁，末了挤出一个苦涩住的笑容，“我本来很怕苦，但是现在不怕了，因为你就像……”
凌砚行已经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几乎是沈木鱼一开口，心中的警铃就响了起来，再次捏住了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唇：“把嘴闭上，伤寒好了立刻回家。”
沈木鱼“叽”了一声，暗淡破碎的小心脏又重新愈合了，点头如捣蒜，眨巴着眼睛示好。
他说什么来着，土味情话虽然土，但是管用！
古代的好兄弟可不就是这样你侬我侬，王维大诗人给好友李龟年写的“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还被后世误会是写给爱情的呢。
他迟早超越大诗人，成为能和靖王谈笑风生抵足而眠不醉不归的好兄弟！
凌砚行确定他不会再说一些奇怪的话，才犹豫的将手松开，撵了撵温凉的指腹。
少年人的唇和瞧起来一样水嫩，捏起来像豆腐，但却不那么容易碎，软绵绵的，上面无疑还沾着口水。
凌砚行蹙了蹙眉，从衣襟里掏出一块帕子仔细擦拭的手指。
黑色金边的手帕衬得那双白皙如玉的手节骨分明，手指根根修长，连指甲都修剪的整整齐齐。
沈木鱼幽怨：他有那么脏吗？
帕子用完后被随意丢弃在边上，干净夹杂着木香味的手轻轻碰了碰沈木鱼的额头——已经降温了。
男人丢下一句“起来用膳”，就大步转身离去。
一颗圆滚滚的白色脑袋顶开被子钻了出来，“他脾气真好，这样都没打死你。”
沈木鱼望着人消失的地方，骄傲道：“不，是我本事好，毕竟我很会投胎。”
不仅如此，还很会穿越。
上辈子出生小康家庭，这辈子直接开局就是宰相之子，生活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爹只要不作死，谁见了他不得给他爹三分面子。
白涂：“……”
草，想多了沈家被满门抄斩，差点忘了沈老头是中书令，位比宰相了。
沈木鱼感觉自己身上已经轻松了不少，可见这位大夫开的药确实有点奇效，他连忙翻身坐起来穿上靴子，伸手让白涂爬到自己胳膊上，追随着靖王而去。
追着靖王的一抹黑色衣袖，沈木鱼赶在最后一刻上了桌。
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人，方长的桌子却能坐下十几个人，沈木鱼本着要和靖王打好关系，屁股一挪就坐到了男人的右手侧。
古人左为尊，他懂！
厨娘开始鱼贯而入上菜，即便只有凌砚行一个人吃，她们也丝毫不敢马虎，荤素皆有，做出的每一道菜都摆盘漂亮，色香味俱全。
直到摆满了个九宫格，这些上菜的厨娘才退下，管家又捧着一碗粥和一叠用水烫过的青菜放到了沈木鱼面前，把他刚夹了一筷子的酱卤鸡块撤走了。
沈木鱼，“？”
沈木鱼控诉的看向面对大门而坐尊位的靖王。
管家面不改色，“大夫说公子饮食过度但脾胃虚弱，这几日只能先吃些清淡的素菜。”
沈木鱼瞪圆了眼睛：“！！！”
吃饭不吃肉，滋味少一半！
他怀疑靖王这是在公报私仇！
管家补充了一句，“不过公子放心，王府的厨娘厨艺比外面的好，素菜也会变着花样的来，明日是萝卜，冬吃萝卜赛人参，这眼瞅着就要入冬了啊。”
就拿到热水里涮了一下的东西还讲究什么技术含量啊！
明天萝卜还能给他做成肉的味道吗！
沈木鱼槽多无口，憋出了一句，“这才八月吧。”
管家，“是啊，还有四个月就过冬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鱼不错，刘伯，明日再上。”凌砚行夹了一筷子正放在沈木鱼面前面前的糖醋鲫鱼，面顶铺了一层鲜红的辣椒，把那嫩白的鱼肉衬得分外诱人。
沈木鱼现在可以确定他就是故意的了。
小气鬼！
小气鬼到底是怎么当上摄政王的！
他现在能勉强找到那么一丝沈老头的共鸣了，有这样睚眦必报的同事，真的很难不搞事。
沈木鱼愤愤的一筷子戳进了白粥里，然而那双筷子被管家刘伯先一步夺下，塞给他一只干净的瓷勺。
刘伯说，“小公子这筷子上沾了荤腥，老奴给您换双干净的。”
沈木鱼不可置信的盯着他，是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大爷？？
袖口中的白蛇用尾巴轻轻蹭了蹭沈木鱼的手臂，沈木鱼从错愕中回神，憋屈的端起碗吃那碗寡淡的白粥，凌砚行不准他吃除了这叠烫青菜以外的东西，他只能偷摸的抓了一根青菜叶子递给袖子里的白蛇。
白涂张大嘴等待投喂，随后：“呸！”
菜叶子沾在了手腕上，黏黏的。
沈木鱼：“……”
白涂在他脑海中说，“狗都不吃。”
沈木鱼：“…………”呜，人不如狗！
沈木鱼本还想等着凌砚行吃完走人偷摸吃几口——这菜色比沈府的看起来香多了，王爷府的规格比臣子的府邸高，厨娘肯定技术更好。
但是凌砚行吃完之后，就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的擦手，擦嘴，漱口……最后视线幽幽的落在了他的头顶。
沈木鱼：“……”
他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碗里，飞快的将最后几口吃完了。
“我好像还没饱。”沈木鱼摸了摸肚子。
刘伯高兴道，“生病了多吃些才能快些好，还有粥，老奴……”
沈木鱼冷酷的打断他，“说错了，吃的已经撑不下了。”
凌砚行眉尾动了动，颜色寡淡的唇微微上扬。
刘伯道，“吃撑了可不得了，大夫说公子要多饭后消食，现在天色尚早，老奴带您去消消食吧。”
沈木鱼真的要哭了：“我还是病患。”
逃过了大学体测，怎么到了古代还要运动！
沈木鱼可怜兮兮的看着凌砚行，却忘了刘伯正是有了主人家的命令才敢这样和他说话。
凌砚行心情不错的哼笑了一声，“你大可以回家去。”
“你就是抓准了我离不开你。”沈木鱼饱满的唇压在一起翘的老高，能挂二两猪肉。
刘伯一个激灵，见王爷脸色沉了下去，知道这满嘴喷粪的沈少爷是又恶心到王爷了，连忙生拉硬拽着沈木鱼离开。
“哎，我还没说完呢大爷！”
“哎呦您可闭嘴吧小祖宗！”
膳堂里还能听见两人的声音，凌砚行眸色晦暗不明。
等沈木鱼消完食，就被管家遣送回屋，寝屋外守了两名家仆，不仅是方便他半夜传唤，更是为了防止沈木鱼半夜偷跑到靖王床上去，盯着他的。
沈木鱼计划落空，加上身体才刚刚退了烧，四肢无力，靠在床上很快就睡死过去。
第二日，寅时才过半，沈木鱼就被叫醒了。
“沈公子，王爷卯时初便要进宫上朝，请公子前往一同用早膳。”
沈木鱼茫然的看了一眼窗外还乌漆嘛黑的天，听到“王爷”两个字，下意识穿上衣服摸出去。
王府的屋檐下还点着灯照明，弯月挂在山头，整个大周都还笼罩在黑夜之中。
沈木鱼不禁唏嘘公务员是古往今来都难做，起早贪黑还要为人民服务，关键是服务的不好还要挨骂。
沈老头一把年纪了连早觉都睡不了，难怪古人死的早，天天那么早起，没病都要熬出病了。
咦？沈老头竟然每天都起那么早吗？那他有时候还在书房熬夜！比他这只夜猫子睡得都晚！
“早啊王爷。”沈木鱼揉了揉眼睛，差点被门槛绊倒，好在勉强稳住了身形，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
靖王的早膳依旧丰富，小笼包，饺子，馄饨，紫薯粥，皮蛋瘦肉粥，还有几碟现炒的小吃，和昨天晚上点名要过的糖醋鲫鱼。
沈木鱼肚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刚一吸鼻子，管家就给他上了一碗紫米粥，就着两段胳膊粗的水煮萝卜和一碗生姜水。
沈木鱼：“……”倒也不必如此迅速。
沈木鱼磨磨蹭蹭的吃着，时不时打量靖王。
男人低着头，鼻梁很高，眼尾上挑的丹凤眼狭长漆黑，眸光沉沉，单薄的嘴唇颜色浅粉，正一张一合快速的吃着东西。
凌砚行花了不到一刻钟便用好了早膳，没再陪着沈木鱼磨蹭，披上深紫色的朝服外衣，扣上腰带就走了。
沈木鱼偷偷摸摸的把筷子伸向了眼前的酱炒肉丝上，管家忽的折返了回来。
“全都撤了吧，萝卜和姜留着，公子慢些吃，我去送送王爷。”
沈木鱼吓得一个激灵，筷子都险些甩到地上。
沈木鱼只能又把希望寄托在系统身上，去后厨偷点鸡蛋来顶顶，否则靖王没攻略，他先馋死了。
过不了一会，白涂带着三枚鸡蛋回来了。
它呕了呕，把熟鸡蛋从自己肚子里吐出来。
沈木鱼一边剥鸡蛋壳，一边委婉道：“你说你要是有手该多好。”
这样除了鸡蛋他还能吃上肉。
白涂气急败坏，“最后说一次！蛇肚子只是我的拟态化后的系统空间，你懂什么是空间，我没有口水！”
“我这不是也没嫌弃你嘛。”沈木鱼讨好的笑了笑，一口咬掉了半颗白嫩嫩的鸡蛋，含糊的开口。
靖王一日未归，沈木鱼的午膳有人送上门，依旧是一碗粥和一碗青菜，只是这次的白米粥里多了一丁点微末的肉糜，吃起来总算是多了些滋味。
到了日落西山，靖王的马车才缓缓驶了回来。
王府热闹了起来，肉眼可见的能发现下人脚步都快了起来，手脚也更加麻利了。
沈木鱼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就溜去了大门。
比他的黑厢豪华马车还要大的黄顶马车停在靖王府的大门外，后面跟了两列统一着装的护卫，原先站着值守的侍卫跪了一地，连老管家刘伯都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把头埋得很低。
驾车的侍卫率先跳下车，放好矮凳，和身后两列侍卫一齐跪在了地上。
沈木鱼被这阵仗下了一跳。
王爷下朝这么有排面的吗？他要不要跪呢？
沈木鱼没见过王爷下朝的架势，只知道沈老头下朝之后沈夫人会站在门口等，接过他下车后递过来的官帽然后并肩回房。
沈木鱼双手默默往后挪了一步，站到了门槛后面，用大门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身子。
反正进门前都看不见他，这样就不用跪了。
他真他娘是个天才！
沈木鱼给自己点了个赞，偷偷猫着腰往外看。
只见凌砚行已经踩着矮凳下车，只是又转过身，伸出那双在夕阳下分外修长，节骨分明的大手，对着马车内张开了手。
沈木鱼惊讶的张大了嘴。
一只圆滚滚的小肉手伸了出来，被凌砚行轻轻握住，随后动作缓慢的牵着马车内的人下车。
沈木鱼顿时没了兴趣。
还以为是原著中靖王的后宫嫔妃，没想到是个小孩啊。
凌砚行叫他们平身，牵着穿便服的小皇帝走进王府。
沈木鱼看到那小团子眉眼中和靖王竟有三分相似，那颗刚熄灭的八卦的心又熊熊燃烧了起来，一眨不眨的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黑曜石般的眼眸更亮了。
喔豁，私生子！

第8章 吃自己的
小皇帝同时也在好奇的抬头看沈木鱼，黑葡萄似的眼睛越来越亮。
呀，难道是皇叔母！
沈木鱼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少年人瘦削高挑，头发墨黑，唇红齿白，皮肤白皙的如同冬日的细雪，尤其是笑起来，浅浅的酒窝让人更显亲切，两颗犬齿能抵着下唇，透着几分机灵。
凌之恒对男女之事还只停留在性别的认知上，看到这样一个明艳动人的小哥哥，第一眼便是觉得这么漂亮是有资格当他的皇叔母的。
沈木鱼屈膝，想蹲下问问小团子你爹是不是叫凌砚行。
然而刚弯下的膝盖被一声严厉的“跪下”给吓得一滑，“砰”的砸在地上，眼眶瞬间就疼红了。
沈木鱼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自己的波棱盖。
被小朋友看了笑话，脸上有点羞赧，白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红。
凌砚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还不拜见陛下。”
沈木鱼刚要直起来的膝盖又没出息的弯了回去，脸上一愣，两只眼睛差点瞪出来。
什么东西？
陛下？？！
这个小奶团子是陛下？！
“草民沈木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刻着这具身体骨子里的恐惧已经比他的脑子快一步做出了动作。
沈木鱼有点羞耻的脚趾扣了扣鞋底，略显浮夸，毕竟原身是个见风就倒的墙头草，这真不能全怪他，条件反射了。
头顶飘过一声似有若无的讥诮。
沈木鱼把头埋得更低，跪皇帝嘛，不丢人。
一双圆滚滚白嫩嫩的小手扶住了沈木鱼的肩膀，脆生生道，“快起来吧。”
“谢谢陛下。”沈木鱼还没忘刻在DNA里的血脉压制，道了谢之后才敢站起来，捏着自己的手乖巧的站到一边。
小团子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道：“朕的皇叔比较严格，你习惯就好啦。”
“草民知道。”沈木鱼眨了眨眼。
凌之恒抬起头：“你叫什么名字呀？”
“草民……”
“陛下。”凌砚行出声打断，“方才他说过了。”
凌之恒慌乱的捏住了自己的手，乖巧的低下了头，小嘴苦大仇深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凌砚行道：“满朝文武数千人，陛下若是一直如此粗心大意，将来如何分辨大臣，如何赏罚分明。”
凌之恒糯糯道，“皇叔教诲的是，朕知错了。”
“嗯。”凌砚行和蔼道，“回去之后再把大周官职表背下来。”
凌之恒小小的身体如遭雷劈。
不愧是一手遮天的摄政王，沈木鱼心里腹诽了一声，越发佩服沈老头原主谁给他的勇气敢和这牙都没长齐的小孩联合去暗杀靖王的，梁静茹吗？
等靖王进了膳厅，厨娘便开始端上了热腾腾的菜，菜的品种和数量比昨日多了整整一倍。
小皇帝坐在了靖王的左下手，沈木鱼坐在靖王的右下手，两人都分外乖巧的等厨娘上完菜，默契的看了一眼首座的男人，等他拿起筷子，才开始自己手上的动作。
凌之恒想吃面前的糯米藕片，凌砚行瞥了一眼：“陛下是想当大周第一个有蛀牙的皇帝？”
“朕不想！”凌之恒蔫了。
皇叔坏得很，明明知道他有颗牙齿蛀了，还要把这些甜食放在他面前诱惑他！
沈木鱼趁他们叔侄过招，偷偷摸摸去捞面前的排骨，谁知道凌砚行背后都长了眼睛，幽幽道：“吃自己的。”
沈木鱼，“……”
小气鬼，大奸臣，还记仇！
感情这一大桌子都是为了给你自己做的呗！
沈木鱼瘪起嘴。
凌之恒抿起唇。
一大一小蔫了吧唧的面对着坐着，可怜兮兮的只能扒拉着几根青菜叶子吃。
沈木鱼见皇帝都得在靖王面前栽跟头，不平衡的心理竟然诡异的生出了点优越感，这么看来，他已经和靖王的侄子一样的待遇了嘛。
用完膳，沈木鱼就被管家拎走强身健体去了，凌之恒想和凌砚行一起睡，被无情的拒绝。
“陛下已经是个大人了。”
凌之恒转动小小的脑袋瓜，讨好道，“在皇叔面前，朕永远都是皇叔的小侄嘛。”
“确实小，胆子也小，八岁还要抱着太监才能入睡。”凌砚行哼笑了一声，想起起居郎呈上来的记录，心头一阵窝火。
当年先帝驾崩突然，他忙着整朝政，分不出心思再去带一个奶娃娃，宫中那群阉人不教他皇帝该有的威严，竟一直诱哄陛下陪他玩闹，整整荒废了两年，还编排些宫中惨案，将他养的好吃懒做不说，还尤其胆小。
若不是换了原先被收买的起居郎，他甚至不知道凌之恒到现在夜间还不敢一个人睡觉。
堂堂天子竟然怕鬼！
凌之恒脸色白了白，慌张的攥紧了拳。
凌砚行毫不留情的嘲讽：“臣六岁就能领兵打战了。”
凌之恒抿紧了唇。
凌砚行看低头看着他：“先帝八岁便能写出治理天下的策论。”
凌之恒把头低的更低，眼睛红的像兔子。
但凌砚行不会说什么“陛下你是臣见过最差的一届皇帝”，也不会表现出失望，更不会说你这样对不起先帝的苦心，对不起他的栽培，给小皇帝徒增压力。
“今夜陛下不仅要一个人睡，臣还会撤走院子里的人。再让臣发现陛下让不三不四的人上龙床……”凌砚行嗤笑了一声，“臣会让陛下好好体会什么叫父爱如山。”
凌之恒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不用凌砚行再说教，三步一回头的跟着家仆去歇息了。
沈木鱼消完食，毫无意外又被管家盯着只准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今日路过一处庭院，本该是没人居住的院子灯火通明，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小狗似的呜咽。
沈木鱼心大的和管家勾肩搭背，少年的尾音轻快的上扬，“刘伯，王府什么时候养狗了？”
刘伯惊愕的捂住他的嘴，“瞎说什么呢！这是陛下！”
沈木鱼好奇：“陛下还带了狗来？”
刘伯：“哭的是陛下！我的祖宗您可闭嘴吧！”
这话要是被人听见，参沈大人一本，沈家可就因为这小祖宗没了！
沈大人这些年确实不容易啊摊上这么个活祖宗。
刘伯擦了擦汗，沈木鱼已经快步进了院子，没有侍卫和下人把守，他直接来到了灯火格外亮的主卧。
凌之恒看见窗外站起来了一个黑影，哭声都被吓回去了，小小的蜷缩成一团。
“陛下，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沈木鱼斟酌的开口。
下一瞬门就开了，一个明黄黄的小孩赤着脚站在门口，脸蛋通红，像熟透了的桃子，一掐全是泪水。
刘伯追了上来，“陛下恕罪，老奴这就带他走！”
凌之恒努力板起脸：“朕会一个人睡，朕现在想和他说说话，你，你先退下。”
刘伯只能称“是”。
凌之恒示意沈木鱼进来。
沈木鱼惊讶的张大了眼，本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讨好皇帝方便他了解一下靖王的喜好，没想到这就登堂入室啦！
沈木鱼激动的搓了搓手，踮着脚就钻了进去。
他还没忘记看到皇帝要下跪这茬，进屋之后就要撩下摆先磕头为敬，凌之恒丧气的擦了擦鼻子：“朕真的是一个没用的皇帝。”
沈木鱼：“？”
十二点还没到您小人家怎么就网抑云了？
当皇帝也有烦恼吗？我也好想拥有这种烦恼哦。
他这是跪还是不跪啊？
沈木鱼愣了愣，立马就收起了大礼，蹭着凌之恒对面的位置坐下，“哪有，陛下分明很有用。”
“真的吗？”小皇帝茫然的抬头，“比如呢？”
沈木鱼：“……呃。”
他就是一个纨绔啊哪懂这些，导员没教啊。
原著里只说靖王最后自己当了皇帝，对傀儡皇帝那就是一笔带过，否则他也不至于刚才皇帝在眼前还以为是靖王的私生子。
沈木鱼硬着头皮道：“比如陛下就特别听得进去劝谏。”
“这也算吗？”
“当然啦！”沈木鱼开了个口子，就能张口胡邹，特别狗腿道，“陛下您想啊，要是昏君遇到和自己意见相悖的说不定还要砍人家的脑袋，但是陛下不仅不砍人脑袋，还事事都听靖王爷的，现在天下海晏河清，就是因为陛下您不仅没有疑心病还特别听劝，知道靖王爷肯定不会害你对不对呀。”
他爹的就别听了，没安好心。
小皇帝总算是舒展开了眉心：“朕知道皇叔都是为了朕好。”
“嗯嗯嗯陛下这就是明君啊！亲贤臣，远小人！”
您明天可一定要去靖王面前夸我夸他了嗷！
只是凌之恒又垂头丧气，捏着自己的手手：“但是朕真的好没用，皇叔六岁就能领兵打仗了，朕却还怕鬼不敢一个人睡，让皇叔失望了。”
沈木鱼闻言乐了，看起来当了皇帝的小孩和普通小孩也没什么区别的嘛。
他想到自己的小妹，上小学有段时间僵尸电影看多了怕黑不敢一个人睡，非要和他挤在一张床上，连上厕所都要人陪着。
沈木鱼安慰道：“其实鬼没有什么可怕的啦，陛下想想自己晚上看到的鬼魂，可能正是别人思念却不能相见的至亲，如果那个鬼是陛下爱的亲人，陛下还会害怕吗？”
凌之恒一愣，随后摇了摇头。
“而且——”沈木鱼狡黠的笑了笑，“这个世界要是真的有鬼，那它把陛下吓死了，陛下变成鬼魂，它看到陛下不是会很尴尬吗？”
凌之恒怔怔的张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想过还能这样！
“噗嗤！”小皇帝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滑稽的乐出了声。
要是那只鬼还是他大周的百姓，说不定还要跟他道歉求饶。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鬼好像也不可怕了！
小团子终于破涕为笑，沈木鱼跟着露出了一个老父亲欣慰的笑容，没忍住揉了揉凌之恒的小龙头，“是吧是吧！”
凌之恒重重道：“嗯嗯，朕不怕了！”
“陛下太棒啦！”沈木鱼给他点赞，并且疯狂暗示，“对啦，我叫沈木鱼。”
一定要去靖王面前夸我啊！
凌之恒懵懂道：“你是想做官吗？”
“当然不是！”
沈木鱼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就没想过当公务员，因为他根本抵抗不了别人的贿赂，“陛下能不能在王爷面前说说草民的好话呀。”
凌之恒还是第一次见不问自己要官职封赏的人，更加确信了他想当自己的皇叔母：“朕一定会的！”
门外，靖王诧异的听着心情平静下来的小皇帝，深邃的眸色动了动。
沈家的娇气包，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男人转身离去，细长的斜影逐渐隐没在黑夜中。

第9章 一家三口
“宿主，靖王要出门了。”
第二日，没有下人前来叫沈木鱼用早膳，他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了天大亮。
白涂遛弯回来，碰到靖王和小皇帝换了一身便衣，便赶紧扭回来给沈木鱼通风报信。
“再睡会儿小白。”沈木鱼拂开了在自己脸上乱扫的蛇尾，砸吧了两下嘴，后知后觉的品出不对劲来。
艰难的掀开眼皮，看到了明堂堂的室内，晨曦洒进窗格子里，将温暖的日光均匀的分成几等分。
天已经大亮了。
白涂一边把衣服勾过来，一边道，“靖王和皇帝已经吃完饭准备出府了，你到底去不去呀。”
“去！”沈木鱼直接惊醒，翻身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的穿衣服靴子，“谢谢小白～”
白涂骄傲道：“那我们系统当然是不需要睡觉的！”
它从嘴里吐出两个鸡蛋，因为没有爪子，只能用灵活的蛇尾把鸡蛋壳撬开，“快吃吧，现在去还来得及。”
“小白我爱死你了！”沈木鱼两口就把两枚鸡蛋吞了下去，草草抹了把脸，冲了出去。
凌之恒犹豫的看了看王府的大门，抿了抿唇，扭扭捏捏的握着靖王的手上了马车。
“等等我！”
凌砚行把凌之恒送上去之后，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声急呼。
凌之恒惊喜的从马车里探出头。
沈木鱼更加卖力的挥了挥手，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险些一头撞上靖王把他创飞。
凌之恒冲他挤了挤眼睛：“沈木鱼，皇叔要带朕去逛逛！”
沈木鱼收到暗号，黑黝黝的干净眸子眼巴巴的瞧上靖王，大口的喘着粗气：“王爷，草民也想逛逛。”
凌之恒撒娇，“皇叔，要不就带上他吧。”
沈木鱼“嗯嗯嗯”的点头，眨巴眨巴：带上我带上我！
凌砚行眸色晦暗不明，沈木鱼心里一咯噔，脑筋已经转了起来，凌砚行忽的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听不出喜怒，“上车。”
“得嘞！”沈木鱼即将枯萎的心又昂扬了起来，抓着凌之恒递过来的小手，轻快的钻进了车内。
这马车比他在沈府坐的大了一倍，三张矮凳上铺了绵软的皮草，四个角落挂着铃铛香炉，有一股清新淡雅的香火气。
沈木鱼从马车内探出头，热情狗腿的将手递过去：“王爷请。”
凌砚行瞥了一眼那只细长的手，手上没有多少肉，节骨分明，白嫩如玉，像皇宫中雕刻成玉玺的那块玉，晶莹无暇。
确实瘦。
凌砚行收回视线，径自撩起黑色金纹的下袍上了马车。
沈木鱼：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自己空空的手，乖巧的在右侧的矮凳上坐下，依旧是和凌之恒面对面。
沈木鱼偷偷打量靖王。
凌砚行今日还是穿了一身稳重的玄色衣袍，金色的线勾勒着衣角的边，绣着张扬舞爪的蟒蛇图案，最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纱衣，柔化了他身上凌厉的气势，显得有些飘逸。
里衣夹了一层红，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五官硬朗俊美，狭长的凤眸闭目沉思。
沈木鱼从偷偷看，不知不觉变成了撑着脑袋光明正大的偷看。
凌之恒第一次遇到敢盯着自己皇叔看的人，心里佩服沈木鱼，真不愧是要当他的皇叔母的人呢！
凌砚行蓦然睁开了眼睛。
沈木鱼被现场抓了个正着，吓得惊了惊，“你脸上有点东西。”
凌砚行蹙了蹙眉。
凌之恒瞪着迷惑的大眼睛：哪呢哪呢？
沈木鱼腼腆的抿唇一笑：“有点帅气。”
凌砚行：“……呵。”
“王爷长的真俊，大周论颜值您排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我实在情难自已。”沈木鱼羞涩的低下头，“好看，爱看，想天天看。”
凌之恒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他从来都不知道夸人还能这样！
凌砚行眼皮跳的厉害，讥嗤了一声：“本王倒是没看出来沈公子还有当绑匪的天赋，不落草真是可惜了。”
虽然带着一点嘲讽的意味，但是靖王现在都能和他开玩笑呢！
谁能想到他三日前还连靖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连靖王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呢。
“哪有哪有。”沈木鱼谦虚摆摆手，“有件事情我就一直学不会。”
凌砚行挑了挑眉。
沈木鱼比心：“不会离开你。”
凌砚行压下眼眸：“你和谁说话都这样？”
“哪样？”
沈木鱼愣了愣，他穿来就没和别人见过，不过他确实一向幽默。
凌砚行抬了抬下巴：“矫揉造作。”
沈木鱼：“？？？”
马车内的气氛经此一弄，倒也打破了一开始无言的僵局。
侍卫赶着车缓缓驶到朱雀街，传来的小贩叫卖声愈发热闹。
朱雀大街是离皇宫和王府最远的一条街道，是京城最热闹的商业街，到了晚上没有宵禁，只要有客人就会一直开到天亮。
凌砚行率先下车，朝马车内伸出手，却不料被一只冰凉的只比自己瘦小了一些的手握住。
沈木鱼一手牵着凌砚行，一手牵着小皇帝下车，还不忘和凌砚行道谢。
比皇帝先行是为大不敬。
凌砚行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这小孩究竟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沈木鱼脸上还挂着青春靓丽的笑容，能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凌砚行哑然，顿时了然他是真的心大。
一抹金色的日光穿过马车顶斜打在沈木鱼的嘴角上，分外的拥有感染力，能让人跟着他一起高兴。
凌砚行微怔，神色却也是跟着慢慢柔和了下来。
这几年一直忙于朝政，每逢休沐还要带小侄子玩，他已经很久没有松弛过了。
只是才刚缓和下来的神经，又被少年一声喟叹打破。
“我们现在可真像普普通通的一家三口！”
沈木鱼盯着几对牵着孩子的夫妻走过，低头看了看只看得到脑门的凌之恒，又扭头瞅了瞅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还要多了一个脖子的威武靖王，默默拉进关系。
凌之恒点头，“那朕……我要在中间！”
他学着那些被父母各一只手牵着站在中间蹦蹦跳跳的孩童，挤到沈木鱼和凌砚行中间，抓住他们两人的手，紧张的左看看，右看看。
凌砚行倒也不训斥凌之恒，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木鱼，确定他是真的没脑子，嗓音磁性道：“一家三口？你是哪口？”
当然是伟大的爸爸。
这话沈木鱼只敢在心里说，万万是不敢当着靖王说出来的。
他知道靖王这话已经半带着嘲讽默认自己是当母亲角色的明知故问了，但他还有一个比“孩儿他娘”更能让男人满意的身份。
只见沈木鱼伸出细长的手指点了点凌砚行：“父亲。”
“小侄。”他又指向皇帝，最后双手指着自己，羞涩道，“乖儿子。”
凌砚行：“……呵。”
凌之恒却分外高兴，“那今天我要喊你大哥！”
沈木鱼可不敢受皇帝一声“大哥”，偷瞥了一眼靖王的脸色，暗道一声不好，低头嚅嗫，“那要不然，我当孙子也行呢。”
给摄政王当孙子嘛，不丢人。
凌砚行冷笑了一声。
沈木鱼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男人俊美矜贵的脸，一时有些猜不透他的情绪。
这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
不是吧他连当爸爸当爷爷的诱惑都能抵制住吗？！
“是糖人！”凌之恒的目光很快被不远处卖糖人的摊贩吸引。
这个年纪的小孩要真冲出去就像是一匹疯马，沈木鱼思绪还停留靖王他到底什么意思啊，身体一个踉跄，被拽飞了出去。
他的个子比凌之恒高不了太多，勉强小跑才能跟上凌之恒的步子。
反观凌砚行竟然能从容不迫的快步走着，好像不是皇帝遛他们，而是他在遛皇帝。
沈木鱼目光幽幽的落在男人的腿上，好家伙，比自己长了一截，难怪步子迈这么大呢！
他上辈子也有一米八，这富家少爷的身子天天山珍海味供着，怎么十八岁了才一米七多一点，跟个没发育的小孩一样。
沈木鱼不满的撅起嘴，凌之恒已经挑上了糖人的图案。
凌之恒给沈木鱼挑了一条鱼，给凌砚行挑了一条龙，正要给自己挑个酷的，他叔就顶着一张不容置喙的脸说：“又想蛀牙了？”
凌之恒：“……”
“那，那我不要了。”小皇帝委屈巴交，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沈木鱼正要偷偷告诉他待会暗度陈仓给他偷吃一口自己的，高大的男人冷静道，“鱼的也不要。”
沈木鱼：“？？？”
凌之恒心里平衡了。
以往都是他看着皇叔吃，现在有人陪他一起看，好像也没有那么馋了。
小贩本还以为来了一单大生意——这三个人穿的锦衣玉食的，想来不会吝啬。
谁知道这个男人倒是长了一张好脸，扣是真的扣。
三个人就买一根，还不是给小孩和弟弟买的，给他自己买。
玩还是城里人会玩。
他飞快的将烧热的糖在案板上划了一条生龙活虎的龙，画的十分卖力且细致，抱着最后一丝天真的想法富贵人家看他画的漂亮会给他赏钱。
凌砚行一手接过糖人，戴着能够包下半条朱雀大街的玉扳指和祖母绿翡翠戒指的修长手指摸出了两杯小小的铜钱放在了小贩的摊上。
小贩：“……”还真没见过带铜钱的富贵人家。
谁家贵公子出门付铜钱的啊！
这三个该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的穷比吧！
小贩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审视起来。
凌之恒在皇宫中受尽了宫人的谄媚，还不懂小贩眼里的鄙夷，他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那条被皇叔拿在手里栩栩如生的金龙，咽了咽口水。
紧接着，他就发现那条金灿灿甜美的龙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一口。”
凌砚行开了颜面，凌之恒毫不犹豫“啊呜”一口咬掉了龙角。
好甜！
沈木鱼期待的等着：要轮到我了吗？
凌砚行似有若无的扫过满脸希冀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那双颜色寡淡的唇含住了少了一只龙角的糖人。
沈木鱼大失所望：“……？”三个人的友谊，小丑竟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靖王：想吃？不给
以后的靖王：好男人就吃老婆吃剩的

第10章 人参公鸡
沈木鱼委婉的提醒：“我已经过了换牙期，还每天勤刷牙，我不忌口。”
你俩吃的你来我往，不给他吃那也太排挤他了。
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沈木鱼眼神幽怨，带着一分委屈的控诉，小贩见此却两眼放光，忙道，“咱们这糖都是自家熬的，不会吃坏牙，方才好几位贵少爷才买过呢！都是回头客了！”
凌之恒立刻期待的看向他叔，目光落在那根少了两只龙角的糖人上，显然还想再吃一口。
凌砚行面无表情的一口咬下龙尾巴，含进嘴里，嗓音磁性沉稳：“确实不错。”
紧接着，他就补了一句：“想吃就自己买。”
沈木鱼：“……”
小贩：“……”娘的，穷比！
小贩又把目光落在穿着月牙白衣袍的俊俏少年郎身上，想着这小公子眼熟，似乎先前在朱雀大街见过，只能期望他能掏出点大户人家买东西该有的气势，用一锭碎银子将他的摊位狠狠包下。
然而沈木鱼连当初进靖王府那身穿金戴银走路都是钱叮当的声音的衣服都换掉了，这件衣袍是靖王府给的，他身上哪有银子。
更何况他看中的根本就不是糖人，而是靖王嘴里那根能像好兄弟那样一起吃的糖人。
沈木鱼局促的搓了搓手，依旧眼巴巴的看着靖王手里那根还剩下大半截的残疾龙：“买的没有你的甜，你喂我将会更甜。”
凌砚行抽了抽嘴角，“梦做的倒是比人高。”
沈木鱼垫了垫脚：“？”
人身公鸡？！
他长得矮难道就是他的错了吗？他长得矮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丁点错了吗？！
他前世一米八！
老登你懂什么是一米八！
沈木鱼蔫了，袖子底下的手握进成拳头，桃红水润的唇皱巴巴的噘了起来。
凌砚行挑了挑眉，见他吃瘪心情竟然不错了起来，忍着甜的粘牙的糖人，一口一口将它全部吃完了。
小皇帝等了半天，连快吃剩的糖渣子都没等到，沮丧的撇了撇嘴。
凌砚行以往带凌之恒便就是朱雀大街从头逛到尾，好玩的玩意儿可以随意买只是不准带进宫内，但要是想吃那些零嘴甜食，都只准一口，剩下的便会交给随行的护卫处理掉。
凌砚行不爱吃甜的，对这些小孩才吃的零嘴更是没什么想法。
只是这次多了个大拖油瓶，每看到他翘的能挂油瓶的嘴和控诉职责般的眼神，心情意外的不错了起来。
那些甜点零嘴大半都进了凌砚行的肚子，凌之恒靠着每一样的第一口，肚子也是微微有点饱了起来，心满意足的舔着唇周。
呀，今天又是开心的一天！
他还是最喜欢和皇叔一起出来了！
沈木鱼除了今早的两个鸡蛋到到现在肚里空空，饿了一早上，那幽怨的眼神都快把凌砚行的后背盯出窟窿了。
“咕噜——”
沈木鱼的肚子终于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响。
秋日的太阳已经挂到了头顶，将行人的影子照在脚底上分不出高矮胖瘦，酒楼饭馆飘出来的油烟气愈发浓烈，站在招牌前揽客的小二呼声也更高了。
沈木鱼正要开口求凌砚行可怜可怜他这个乖孙让人吃口饭再遛，凌砚行已经牵着小皇帝的另一只手进了一家酒楼。
沈木枯萎的心又立了起来：一听我肚子叫他就进楼，他果然还是有在意我的，嘿嘿。
“哎呦！沈少爷！”
小二瞧见沈木鱼那张金灿灿的脸，简直比见了亲爹还高兴，甚至都没注意三人手拉着手，绕开凌砚行就跑到了沈木鱼面前：“沈少爷您可是好久没有大驾光临了，还是照着以前那样来？”
沈木鱼愣了一下，尘封在角落的原身记忆骤然被挖掘了出来。
他慌乱的脱口而出：“千万不要！”
原身是个名动京城的大纨绔，纨绔逛酒楼，毫无疑问奢靡浪费且美人环绕，还要和狐朋狗友通个气，叫过来喝醉了一起发疯。
他刚才撇进来的时候没看牌匾，现在想起小二的脸，才发现这不是原身最常逛的那家酒楼吗！
不仅提供吃喝住宿，暗地里还和隔壁的青楼暗通曲款，做些特殊服务。
原身和那男花魁就是这酒楼的掌柜的介绍的，掌柜把男花魁吹的貌比西施——没错是西施，这个朝代不盛行男风，那男花魁只是因为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美人脸，做跑堂时经常被人骚扰，才被老鸨灵机一动培养琴棋书画让颜狗舔他颜的。
两个老东西前前后后坑走原身两千两银子，才和那男花魁见上一面，结果小手都没摸到，就被一拳打落进湖里嘎了。
“我、我现在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凌砚行难得见那张跟吃了蜜蜂没消化好就拉出来的蜂蜜似的小嘴吞吞吐吐，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白皙的脸上带了几分赭色，眼睛飘忽，一副心虚之色。
小二恍然大悟：“那沈少爷如今打算做怎么样的人？咱们这里您要什么陪衬的都有。”
这是在问他又要立什么幺蛾子人设好对症卖高价东西给他这个冤大头呢。
沈木鱼不好意思道，“社会主义接班人。”
小二：“？”这个……好像真没有！
“敢问社会主义是……”
沈木鱼骄傲：“是我梦想的天堂，你根本不能想象在社会主义社会生活有多幸福！”
小二更抓马了，沈小少爷怎么落了个湖就变得神神叨叨了。
凌砚行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木鱼，牵着凌之恒上楼。
凌之恒扯了扯沈木鱼的袖子，沈木鱼从畅想中回过神，严肃的拍了拍一头雾水的小二：“当初的纨绔已经死了，被一拳打落水里淹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沈点社会主义接班人点同志点四好青少年点木鱼，拒绝腐败从我做起。”
小二似懂非懂的点头，目光落在小孩和沈木鱼牵着的手上，心道原来沈小少爷今儿个是要做廉洁自律助人为乐的人了。
沈小少爷人缘是真好，这么小的小公子和前面那看着就不好惹的富家公子竟然都愿意陪他一起做戏。
小二立刻又扬起笑容，将财神爷送上了雅间，去厨房命人把山珍海味换成了农家小菜——用的自然是最好的食材。
饭菜一时半会还上不齐，沈木鱼只能先喝几口花茶就着凉菜垫垫肚子。
凌砚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目光缓缓落在低头捧着茶杯喝水的少年头顶，不禁思考起来社会主义是什么。
听他所言，应当是一种能叫百姓过上吃饱穿暖手里有余钱的生活的主张。
大周如今虽然海晏河清，邻国皆俯首称臣，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样的现象依旧存在，官员中饱私囊，层层剥削之下百姓的生活也仅是够温饱而已。
沈家的娇气包难不成……
凌砚行道，“你所说的社会主义，你对此有何见解？”
沈木鱼忽然被考，呛了一下。
他一个理科生，早忘光了啊，国家大事哪用得着他一个咸鱼上心。
而且无产阶级的事儿，和你封建帝制有什么关系。
奈何凌砚行的眸色太过深沉，沈木鱼颇有一种今天这问题答不上来就要被贴上“混吃等死的蠢鱼”标签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沈木鱼顷刻就坐直了，“唔……实现社会主义，首先要……大力发展生产力？”
“生产力。”凌砚行微愣。
沈木鱼想不出来了，心里升起一丝对祖国的愧疚，他亦不敢乱扯，只能小声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凌砚行：“……”
他倒是也没指望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能讲出一篇洋洋洒洒的治国理论来，不过这倒是给他一个提醒。
“菜来咯！”
小二及时出场，将沈木鱼从拷问的火架子上救了下来。
一盘一盘看起来大众又素雅的菜往上端，光是瞧着就能让人食欲大减。
沈木鱼和凌之恒却抱起碗埋头就开始吃，毕竟只有食不言寝不语才能挡住靖王的死亡拷问，他们谁都不想被拎起来回答一些明知道自己不会还得硬着头皮瞎编的问题。
沈木鱼扒饭的同时忍不住同情的看了一眼小皇帝，想到他小小的身板还背着一个“大周官职表”要背，更加同情。
兄弟，没想你平时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
也难怪后面要和沈老头串通暗杀靖王夺权了，亲叔侄也受不住啊！
沈木鱼默默吃饭，一时都没注意到自己这碗饭似乎做的格外好吃，白白的米粒颗颗饱满，吃进嘴里还有肉的味道，连菜都不用了。
凌砚行只看到他扒了几口大白饭干吃着，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换上公筷夹了一块金黄的煎豆腐放到他碗里。
沈木鱼惊的抖了抖，眼睛瞪的滚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摄政王给他夹菜！
靖王亲自夹的菜！
他看那块豆腐好似不是一块豆腐，俨然成了一块黄金。不，应该说是他们沈家的免死金牌！
他沈木鱼终于苦尽甘来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日子，他胡汉三来喽！
沈木鱼摁下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从今天开始我只吃大白饭了。”
凌砚行脸色一顿，不禁浮现出少年皮包骨的模样。
中书令的宝贝儿子若是在靖王府饿死，只怕……
沈木鱼扬起头，笑容满面：“因为你就是我的菜！”
凌砚行眼皮猛的一跳，险些捏断了筷子。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靖王：这是同僚的儿子。
以后的靖王：这是同僚的儿子……
中书令：v我3个海星预定中书令怒打摄政王的爽文情节（微笑）

第11章 大冤种
于是沈木鱼碗里还没捂热的“免死金牌”又飞走了。
靖王冷笑着把那块煎豆腐夹走：“本王这么下饭，不如以后就都别吃了。”
男人嗓音沉稳冷冽，听起来像冬日高山上不化的冰雪，沈木鱼冻得后背一紧，还能隐约察觉到其中一丝嘲弄的意味。
怎么又怼他？
凌之恒努力捧着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桌子下的脚轻轻踢了踢沈木鱼，示意他赶紧闭嘴，别在他叔的怒火边缘来回试探。
但沈木鱼现在只看得见这块摄政王亲手夹的豆腐，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只想着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身体上的动作比大脑快了一步，双手一把将凌砚行往后撤的右手握住。
凌砚行垂眸将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双白皙细长的手上。
沈木鱼腆着脸讨好的笑了一下：“给都给了哪有撤回的道理，你夹的哪怕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沈木鱼趁着凌砚行愣神，张嘴就着他的手一口含住了被公筷夹着的豆腐，卷进嘴里嚼吧嚼吧，脸上满足的能开出花：“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
凌砚行眸色一怔，倒是没想到这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弟能说出“粒粒皆辛苦”这些话来。
他放下碗筷，本就吃了一上午的甜食零嘴，腹中不饿，又被几句话恶心的没了一丝胃口。
沈木鱼乖巧的收回手坐回去，把碗里剩下的那几粒米也一起扒完了，餍足的往椅背上一瘫。
凌之恒左瞧瞧右瞧瞧，最后盯着自己那只吃的像狗啃过一样的碗，抿了抿嘴，又拿起筷子将那些剩下的米粒刮到一起，全部吃完了。
这还是第一次不用凌砚行开口教，他就自觉的把事情做好。
一国之君虽然不会缺钱，但也该体民之所苦，自身做好表率。御膳的规格是先祖定下为了防止下毒和规戒皇帝口腹之欲，每道菜至多只能夹三次，不可擅自改之，但皇帝的碗内却不能吃的一片狼藉，臣子时时刻刻都会劝谏皇帝的行为。
凌砚行微微皱起的眉心逐渐舒展。
沈木鱼竖起了大拇指：“陛下真棒，竟然全部吃完了耶！”
他妹妹小时候吃饭就是这么哄的，一哄一个不吱声。
凌之恒还从未被如此直白的夸赞过，靖王那里就更不必说了，不挨训已经是谢天谢地。
凌之恒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腰背却挺的更直，重重点头：“那朕是皇帝，肯，肯定要以身作则，从小事做起，才能一步步治理好天下。”
他偷偷瞥了一眼凌砚行，头一次看见他那冷面毒舌的皇叔对他露出了一个算得上是真的长辈对晚辈的和蔼的表情，不是假装的！
小皇帝暗暗下定决心，他今后一定要更加更加努力，绝对绝对不让皇叔失望！
吃完又歇了一会儿，沈木鱼叫来小二将这些剩下的饭菜打包。
小二还记得今天小公子的人设是廉洁自律，连忙叫人从后厨拿了一个食匣，把吃剩的菜连带着印着“醉仙楼”的盘子一起放了进去。
“拢共十两一钱银子，小的给您抹个零，给十两就成了。”
沈木鱼对这银子的汇率没有概念，只有电视剧中动辄几百两几千两的印象。
原身出手又十分阔绰，小钱皆记在苏府的账上让人自己月底去结账，大的譬如约那个男花魁花了两千两银子，也随手就给出来了。
十两银子，应该就差不多算现代的一千块钱吧？
醉仙楼好像是京城最高档的酒楼，三个人吃一千好像还真不算贵，哪怕古今的汇率翻个二百倍，也就两千块钱。
沈木鱼大方道，“记我头上，月底你找管家要！”
凌砚行太阳穴跳了跳，方才那些对这小子的高看好似全都喂了狗。
他怕是被恶心的脑子坏了才会觉得沈家的家风确实尚可。
小二笑的脸上都要开了花，“哎哎，小公子真是爽快，小的对您可真是没话说呀！”
小二将精致的食匣放到桌上，正要离去，凌砚行冷声道：“回来！”
小二下意识便转过身，对上那双凌厉精明的凤眸，吓得心里一咯噔。
这位他怎么从来没见过呀？难不成是最近升迁的官员？所以才和中书令大人的儿子走的那么近？
反正甭管是谁，能和沈小少爷待在一块用膳的，肯定是他一个店小二惹不起的。
“您还有什么吩咐？”
凌砚行居高临下的敛眸瞥了一眼那食匣里的简单素食，“一盘菜二两银，醉仙楼祖上是救过他的命？”
小二脸色一白，暗暗啐了一口看着人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恭敬。
又不用他结账，瞎说什么大实话！
沈木鱼茫然的随着凌砚行的目光瞅了瞅那几盘绿油油看着好看吃着也好吃却素不拉很常见的菜，黝黑单纯的眼眸转了转，好像意会到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靠近凌砚行：“十两银子能买几根糖人？”
凌砚行眼皮一跳。
沈木鱼茫然的眨巴着眼睛，像是真的不知道。
小二战战兢兢的站着，如临大敌。
凌砚行薄唇一张一合，“能把你埋了。”
沈木鱼：？！
“顺道在上面盖一个沈府。”
沈木鱼：夺少？？？！
这话当然有些夸张，但盖一座缩小版烧给死人的府邸是绰绰有余了。
沈木鱼颤抖着声音，气若游丝问：“一两银子，是多少铜钱？”
凌之恒抢答，“十钱，一千文！”
这题他会，从学会识文断句之后，他最先开始学的就是度量衡。
沈木鱼摇摇欲坠，单纯好骗的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
已知一个糖人两文钱，他前世生活的地方有每天骑着三轮车卖糖人的，四五块钱一根，一千文就是两千块左右，十两银子……
这一顿破饭吃了两万？！
就这些绿不拉几的四盘菜，两万？！
两千块一盘？原身上辈子是被这酒楼救过命吗让他们这样薅！
沈木鱼脸上的震惊很快便愣住了，因为他忽的想起这酒楼老板还和隔壁青楼老鸨联合起来要了原身两千两。
那岂不是……
沈木鱼数着那一串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要不是还年轻，只怕第二条命也得在这里断送了。
小二见大事不妙，心里都快把这多管闲事的男人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一遍了。
十两银子对于沈府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先前哪一次吃饭这沈小公子不是付的比这个多，伺候得高兴了，还会给赏钱呢。
他忙笑着说：“咱们这酒楼的菜都是去钱大夫哪里配过相辅药材一起煮的，用的药材也都是货真价实上等的好物，能强身健体，美容助眠，沈少爷这皮肤多嫩呀，不然咱也不敢收这价钱不是。”
“我皮肤好是我爹妈皮肤好！”沈木鱼高声道，圆圆的眼睛瞪着他，姣好俊俏的容貌即便生气气来也没多大威慑力，只像只炸毛的猫。
要不是原身还没长歪之前皮肤就好的和剥壳的熟鸡蛋一样，他都要怀疑这店小二说的是真的了。
他一想到那两千两，就像被人生生撕掉了一块皮肉，更别说原身那个大冤种一个月里至少来五次醉仙楼！
他仿佛都能听到耳边钱流走的声音。
哗啦啦，哗啦啦……
他心痛的捧心，眼睛都红了，怒怼道：“你说这话你的良心不痛吗？要真强身健体我前几天还会落水就感冒吗！你知道我整整三天没吃肉了吗！骗子还知道换个人行骗呢，薅羊毛你们就逮着我一个人薅啊！”
小二：“……”无奸不商，这不是就您最爽快了嘛。
沈木鱼气的抽抽：“奸商！叫你们掌柜的还钱！”
小二没办法再应对忽然机灵起来的纨绔少爷，只好夹着尾巴把醉仙楼的掌柜的请来了。
来者是个身体圆润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正是醉仙楼的掌柜的，名唤赵钱孙。
赵钱孙听小二说小财神要还钱，立刻通知老鸨，两人二话不说凑了一百两银子，端着送了过来。
要不是这小祖宗凭一己之力养活了整个醉仙楼和青楼，为了长远发展，这一百两就是打死他，都不可能吐出来，进自己口袋的钱哪还有往回退的道理。
“沈小少爷！”
赵钱孙笑眯眯的将十锭银子奉上，好声好气道：“事情我都听小二说了，瞧这事儿变的……您之前确实给多了，我还以为是您给的打赏钱呢，这不您现在要回去，我这就立刻凑出来还您了，这顿就由我老赵请了啊！”
这是在暗讽沈木鱼出尔反尔破坏规矩，哪有把给出去的打赏钱再要回去的。
只是沈木鱼没听出赵钱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他警惕的看了看那十枚半只拳头大小的银子，悲催的发现原身是真的完全没有钱的概念。
这么大的元宝，应该不至于是一两吧。
他转头小声问凌砚行：“这有两千两吗？”
“这是一百两。”
男人按下狂跳的眉角，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是头一次见对银钱没有概念到此等地步的奇葩。
沈家不是家风不好，是压根就没有家风！
难怪中书令这些年在朝堂上什么活都揽，摊上这么个祖宗，确实得身兼数职还债。
沈木鱼却像是找到了靠山，不可思议的指着赵钱孙，高声道，“这才一百两！奸商还我两千两！奸商赔我精神损失费！”
凌砚行才摁下去的眉角又猛的跳动了一下：多……少？
赵钱孙脸上不太好看，“沈少爷，天地可鉴，那钱您是自愿给的。”
凌砚行“嗤”的一声气笑了，嘲道：“怎么，你把掌柜一家当菜啃了？”
沈木鱼：“……”眸色幽怨了起来。
要真是那也算物有所值花的不冤。
这钱他打了水漂连男花魁小手都没摸到，光听到自己落水的那个响声。
他要在赵钱孙的腿上用血写十三个冤字！

第12章 乘胜追击
沈木鱼不懂大周的法律，不知道自愿赠与能不能追回，原身更是没这方面的概念，毕竟沈老头对原身唯一的教导就是不许恃强凌弱作奸犯科杀人越货，别的一切都依着他来。
沈木鱼后退了一步，忍不住抬头又问凌砚行：“我这钱还能要回来吗？”
虽然是自愿给的，可是他是被骗的啊！
敲诈勒索坑蒙拐骗必须入刑！
凌砚行低头瞧了眼这心疼的不像作假的少年，眼眶红了一圈，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脸上多了些色彩，倒还真嫩的像剥了壳的水煮蛋。
这倒是同传闻中挥金如土的纨绔有些出入。
凌砚行眯了眯眼，心里升起一股恶劣的情绪，忍不住想看他更委屈的模样，居高临下道，“沈大人日进斗金，不够你败了？”
沈木鱼心虚的搓了搓手指，这是说的什么话，给他赚回四百万，回头还能分你一半，他沈木鱼做人可从来不对好兄弟吝啬。
沈木鱼歪着上身，贴过去，偷偷用藏在袖子底下的手轻轻扯了扯男人宽大的袖袍：“你三我七。”
凌砚行抽回袖子，挺拔的腰背弯了弯，“六/四，我六你四。”
沈木鱼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我就客气客气，你是真敢要啊！贪官！
沈木鱼没想到权倾朝野要什么有什么的摄政王竟然还会馋自己的那一丁点钱，还他六自己四，是你的钱吗就瞎说！怎么不去抢啊！
那可都是他用命换的钱啊！
沈木鱼磨了磨牙，暗骂了一声小气鬼，沈木鱼伸出五根手指：“五五呗。”
凌砚行移开视线，微微侧向少年的身体又直了回去，作势要带着小皇帝离开这里。
沈木鱼急了，着急的抓住他的手腕。
两只节骨分明的手紧紧的攀着男人黑色金纹的袖子，衬的那双手又白又瘦，稍微用点力气就能碎掉。
沈木鱼咬了咬唇，期期艾艾道：“六/四！六/四就六/四嘛……”
六/四总比全亏强。
他的就是靖王的，靖王的就是他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们迟早会好的不分彼此！
“千金难买你高兴，你想要我都给……叽！”
沈木鱼的嘴被捂住了，瘦削的身板被凌砚行单手从背后挟持着捂住嘴，宽大的袖子恰好能遮住他的半个身子。
男人强势的气场近在咫尺，沈木鱼甚至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木香味。
凌砚行锋利的剑眉压了压，太阳穴跳的更猛了。
还以为这几日他有些长进，原来还是那个挥金如土的小败家子，只是败的对象换了一个罢了。
凌砚行不知道这小子接近讨好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不过这其中想必免不了中书令的授意。
毕竟在今年之间，他从未见过这位纨绔少爷。
倒不是靖王不想见沈木鱼，沈木鱼大纨绔的名号在京城可比他这个“摄政王”更家喻户晓，连凌砚行先前也有些好奇沈阳愈那个老顽固是怎么养出如此离经叛道的儿子的，想来看看报应。
只是每回他登门沈府商讨要事，沈阳愈总是有各种借口让沈木鱼在那天得了能传染人的重病。
凌砚行大致也能猜到沈大人对小儿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招惹他。
男人打量的视线将沈木鱼从头到脚扫了过去，最后落在那张被自己捂住的嘴上。
这副德行若不是中书令之子的身份庇佑着，只怕早就被人套上麻袋拖到巷子里打一万次了。
沈木鱼抬起头，眨了眨眼，黝黑清澈的眼珠紧紧的盯着男人，生怕他把这话当真，真的一分钱都不给自己留。
他抿唇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凌砚行手心感到一阵痒意，眸色幽深，寡淡的唇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沈木鱼眼睛张的更大了，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夸人好看的话，亮晶晶的看着他，满是期待。
紧接着，那只仅是把沈木鱼的嘴捂住的手动了一下，顺道把他的鼻子一起捂住了。
骤然窒息的沈木鱼：“？？？！”玩不起？
凌砚行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重归冷漠深邃的凤眸这才缓缓抬起，锐利的看向肥胖的掌柜赵钱孙：“按大周律令，坑骗偷抢他人钱财过百银者，当杖毙，动私刑不记过。”
男人的声音的低低沉沉，说的笃定不容置喙，那一袭黑色大袖蟒纹袍衬得他气势愈发威严逼人，看的赵钱孙脊背一凉，心里直泛突突。
这小少爷上哪结交来的正经朋友！竟然连大周律令都会背！
赵钱孙吓出了一身冷汗，僵硬着说：“大人这可真是误会小人了，坑骗偷抢自然是这样，可这钱是沈少爷自愿给的，我这实在是……沈少爷你倒是说句话呀！”
沈少爷说不了话，憋的满脸通红，也不挣扎，听到话后坚持坚决摇头。
他不是，他没有，奸商还钱赶快点！
凌砚行眉心一跳，松开了他：“喘不过气不会自己挣脱？”
沈木鱼深吸了两口气，羞涩的说：“因为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闷死我。”
不等沈凌州再次把他手动禁言，沈木鱼扯着男人的腰带，暗戳戳的将脸侧到对方肯定够不着捂不了的角度，嘟起嘴告状：“他们骗我说给两千两银就让花魁给我看大宝贝，但是本少爷只看到了花魁沙包大的拳头，这是欺骗消费者！”
他当然不会说原身还好奇男人怎么做花魁，想让人家脱了衣服看看是男是女这回事。
毕竟男花魁最后也没脱衣服，而他挨的那一拳确实实打实的。
赵钱孙焦急说：“是要给您看大宝贝呀，这不是还没看成！”
“即是如此，你便将东西拿出来。”凌砚行居高临下的看过去，狭长幽深的双眸眯了起来，“若不足千两价值，本王今日便将你严办。”
“拿出来！”
沈木鱼疯狂点头，看向凌砚行的目光都闪闪发光充满了崇拜。
他兄弟太酷了！
这还没结拜呢就这么护短，这要是他们结拜之后，自己岂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还愁放他爹一条生路吗？！
沈木鱼得意洋洋的看着赵钱孙：老头，没想到吧，他没文化但是他兄弟有文化啊，大周律法还参与修订了呢，谁能懂得过摄政王呀，错的也给你说成对的！
赵钱孙闻言却惊悚的瘫到在地，“王，王爷！”
全京城就只有靖王一个王爷，他竟然自称“本王”，难不成是……
沈木鱼骄傲的扬头：“没错，这就是我们公正公平绝对正义的靖王爷，快把宝贝拿出来！”
赵钱孙眼前一黑，身体已经比脑子快了一步磕头下去，“草，草民不知王爷大驾光临，实在是有罪，有罪……”
“免礼，劳烦掌柜快些将宝贝请出来，让本王好开开眼界。”
赵钱孙脸更白了，他哪有什么大宝贝。
要真有价值两千两的宝贝，他犯得着开酒楼，还提供特殊服务兼职龟公给客人赔笑当孙子吗！
沈小少爷到底是怎么和靖王爷勾搭上！沈大人和靖王不是说是死对头吗！
赵钱孙想破头皮都想不出来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和一个权倾朝野的王爷是怎么厮混到一起的。
他努力的把自己缩成一团，悔的肠子都青了，哭喊道：“草，草民知错了啊王爷！草民这就去凑两千两，一定，一定一分不少的还给沈少，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靖王是真的会打死他！
这位祖宗连皇帝都敢教训，谁敢惹啊！
小少爷您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善良可爱的财神爷了，竟然联合靖王爷来骗他的血汗钱！
赵钱孙哭的像个两百斤的胖子，沈木鱼给他雪上加霜：“钱不钱倒是无所谓，本少爷主要还是好奇你的大宝贝。”
王爷面前饭能乱吃话可不乱讲！
赵钱孙仿佛看见他太奶把杖毙的他拖走，苦兮兮道：“您别说了，我把之前的多算的饭钱折还给您还不成！”
沈木鱼幽幽道：“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
六/四分，他能捞到一点算一点。
这奸商平日里敲诈他的钱可没有手下留情过！
赵钱孙咬牙：“我赔！”
“还有……”沈木鱼绞尽脑汁，势要敲诈回来，嘴又被男人捂上，“两千五百两，三日内送到靖王府。”
赵钱孙连连应声，等靖王拎着那狮子大开口的小祖宗离开，他才浑身无力的瘫在地上。
完了，兢兢业业哄祖宗哄那么久，全白骗了！
沈木鱼本还想埋怨凌砚行为什么不让自己多问奸商要点赔偿费，听到那多出来的五百两，顿时把嘴闭上，乖乖的跟着男人走了。
狠还得是他们资本家狠啊，剥削起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最多也就要个一万块钱，也就是五两银子，没成想靖王竟然开口就是翻了一百倍！
五百两，那岂不是一百万！
两千五百两，那就是……
咦？这个数字。
沈木鱼后知后觉，小步跟上凌砚行，挠了挠头：“两千五，二百五，你是不是在点我？”
凌砚行：“倒还不算太笨。”
还真是？！
沈木鱼控诉的瞪起眼睛：“你不能因为我脾气好不计较就一直欺负我，不然的话我就……”
小鹌鹑难得奋起反抗，凌砚行饶有兴趣的扫了他这瘦小的身板一眼。
凌之恒更是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不禁为自己的好朋友担心，毕竟上次挑衅皇叔的大臣好像已经流放了呢。
沈木鱼噘起嘴，没坚持一会儿就没骨气的抿开了，眨巴着清澈的眼睛，笑容羞赧讨巧：“不然的话我就让你欺负一辈子，嘿嘿。”
这可是摄政王，他是脑子坏了才和摄政王作对呢。
被他怼总比被沈老头安排“分头行动”好。
凌砚行猛的黑了脸：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男人快步离去，凌之恒脸上还挂着错愕，被他叔拉着只能小跑跟上，沈木鱼不以为意，屁颠屁颠的跟上了上去。
他决定乘胜追击：“毕竟这世上哪有什么好脾气，还不是因为我在意……唔——”
话未说完，嘴里蓦然被塞了一串糖葫芦，凌砚行打断施法，冷笑连连：“这么能言善辩，去岁没派沈公子出使真是朝廷的一大损失，不如今年你去？”
大周海晏河清，出使可是个辛苦活，要是碰上出使国凶恶一点的想开战，指不定小命就没了。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是总有人狗逼行事。
沈木鱼瘪了瘪嘴：“……”
你住八卦阵里？这么阴阳怪气。

第13章 共享糖葫芦
沈木鱼委屈的瘪了瘪嘴，一口咬住山楂，把它当成靖王衔进嘴里狠狠嚼了嚼，安慰自己这糖葫芦好歹是靖王买的。
虽然是为了堵他嘴，但要是换了别人这会儿指不定已经拖下去杖责几十大板了。
靖王不仅没打他，还给他买了一根糖葫芦，为他花了两文钱！
咦？难道他舍不得打我？
沈木鱼一通乱想，顿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凌之恒重新牵起他的手，满脸崇拜。
沈木鱼是他见过第一个敢这样和皇叔说话的人！他好厉害！原来这样和皇叔说话不会被罚还能吃到糖葫芦呀！
凌砚行连着侄子一起怼：“敢学他，陛下是又想抄书了？”
凌之恒猛的板起脸，瞳孔震惊，那点崇拜和向往消失的无影无踪，瘪嘴说：“不，不学。”
凌砚行这才满意，轻声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大口啃糖葫芦的少年，若有所思。
沈木鱼见他看自己，咬着糖葫芦的动作一顿，脑筋一转，把咬着的那颗山楂球拔了下来，殷勤的将吃剩的糖葫芦串递到靖王面前：“你要吃吗？”
凌砚行：“……”
沈木鱼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样好像不太妥当。
他们仨人的身份地位，怎么说也该是皇帝第一口，王爷第二口，第三口才是自己的。现在好像叫人家吃自己剩下的，谁知道自己口水有没有毒，万一传染给一国之君岂不是罪大恶极？
他应该没病……吧？
沈木鱼仔细回想了一下，原身只是爱玩加好色，窑子是逛的但也仅是叫美人陪酒，到现在还是童子鸡。
往上数三代，也没爆出过什么大病。
沈老头年轻时候虽然长得太俊被猥琐大叔企图猥亵，不过不曾得手，现在人到四十都活蹦乱跳，谁活的过他啊。
沈木鱼顿了一下，找补说，“你看正好六颗咱们一人两口，陛……小少爷也不能吃太多甜的嘛，你放心我肯定没病。”
凌之恒疯狂点头，眼睛里的星星都要冒出来了，期待的看着他叔，轻轻扯了扯靖王的袖子。
凌砚行看了一眼嘈杂的人群，卖糖葫芦的小贩已经扛着那把糖葫芦串走远了。
这串原本是买给凌之恒的糖葫芦，只是为了堵沈木鱼的嘴，才阴差阳错的落入他的口中。
他审视的盯着那串只剩下四颗晶莹的山楂球，皱了皱眉，好像真的在嫌弃这上面到底沾没沾口水。
小皇帝不知道像谁，一见甜食便走不动道，连喝药都要太医放一把冰糖进去才肯罢休。
凌砚行眉心一跳一跳的，想到这几日小侄儿确实刻苦，每日晨起读书，和那群阉人的玩闹少了许多，交代的抄书也是认认真真写了，字比以前漂亮了许多。
到底还是不忍心叫上进的侄儿失望。
凌砚行接过那串在太阳下晒得久的已经有些要融化的冰糖葫芦，低头凝视良久，张唇咬了一颗裹着脆糖浆的山楂球下来。
接着，他把剩下的递给了凌之恒，凌之恒欢快的接过，抱着就啃了起来。
凌砚行衔着那颗“不太干净”的山楂球，沉思是该吐掉还是吃掉。
甜蜜的麦芽糖却已经在口中融化，整个口腔都被一股甜的发腻的味道占据，比早上吃的糖人还要甜，凌砚行眉心不禁皱的更紧。
沈木鱼一边嚼吧，一边笑盈盈说，“山楂是酸的，咬碎了吃味道刚好。”
凌砚行下意识便将山楂咬碎了，果然一股酸涩从舌尖传开，解了甜腻的围。
沈木鱼弯起眼睛，粉嫩的舌舔了舔有些粘的唇周，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看着凌砚行，嘿嘿一笑，“好吃吧？”
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化到了可以吃一根糖葫芦的境界了！
是谁说摄政王喜怒无常，他除了阴阳怪气分明很好相处！他沈木鱼今天就要为靖王正名！
凌砚行短促的“嗯”了一声，心里浮起一丝异样，带着凌之恒前往下一个摊位。
整整一日逛下来，东西买了不少，都有随行的护卫提前送回了靖王府，沈木鱼跟了一整天，虽然只得到那一串糖葫芦，但心里依旧美滋滋。
凌之恒吃的心满意足，瘫坐在马车上，看向沈木鱼的目光满是不舍。
可惜他上半年胡乱封赏了太多内侍，现在做什么事情都要皇叔同意，尤其是加官进爵这方面，否则他一定要让沈木鱼进宫陪他。
皇帝的銮驾已经等在靖王府门口，明日还要早朝，凌之恒起不了太早，只能今夜就回皇宫。
“沈木鱼。”
小皇帝被护卫送上了金龙銮驾，小小的身体坐在刻有龙头的辇上，能俯瞰所有人。
沈木鱼闻言脊背一挺，“到！”
小皇帝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靖王，嚅嗫了两下唇，“下次见。”
朕会想你的！
沈木鱼受宠若惊，一副惊喜的模样，冲小皇帝挥了挥手：“陛下下次见！”
“嗯！”
“陛下回宫，起驾——”站在銮驾边上的太监瞥了一眼这冒出来的愣头小子，撇了撇嘴，高声挥动了一下手臂上架着的拂尘。
凌之恒逐渐远去，沈木鱼感慨万千，还深深的看着一帮人离开的地方看的出神。
“这么舍不得，不如本王送你进宫。”
耳边蓦然飘来一句话，沈木鱼猛的回神，有些惊讶的看着男人。
真的可以吗？
他长这么的大还没进过皇宫呢，只看过故宫。
想到这里沈木鱼有些拘谨，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故宫只有志愿者，现在的皇宫可还有天子居住，就他这样的“野人”，不会因为乱摸古董被抓走砍头吧。
凌砚行扫了眼快要拧巴成麻花的少年一眼，嘴角带了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切了当内侍。”
沈木鱼听了吓得捂住了自己的裆，一阵蛋疼。
凌砚行哼笑了一声，转身回府。
沈木鱼听见那声熟悉的鄙夷的笑，才知道自己这是被诈了！凌砚行竟然吓唬他！
一进府，沈木鱼就被管家刘伯拦住，被迫只能目送靖王远去，回他自己的房间。
老大夫过来一把脉，欣喜的说小公子的病已无大碍，只要日后饮食多加调整，迟早能变成一个健康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于是第二日，老大夫一被人送走，沈木鱼再次被打包扔回了沈府。
沈阳愈才下朝回府，看着从墙的那头被扔进来的儿子，额头青筋直跳，顾不上中书令的威严，脱下鞋子就砸了过去。
“混账！你还敢回来！来人，家法，上家法！！”
沈木鱼揉揉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连忙避开他爹，抱着院角的树躲在后面，龇牙咧嘴：“干嘛爹，没被靖王弄死，差点被你吓死！”
沈阳愈是十分传统且封建的老古板了，耳边听不得太多“死”字，他眼前一阵发晕，锐利的眼睛忽的注意到沈木鱼一直揉搓屁股的手，一口气提了上来，嗬哧嗬哧的险些晕过去。
他他他他和靖王……！
“混账！你给我滚出来！”
眼看着沈老头气的脸都红了，沈木鱼怕他又像上次那样一言不合晕倒吓死个人，只好不情不愿的从树后挪出来。
反正他是沈家独子，沈老头也不会真的打死他。
实在不行他一会儿就喊妈喊奶。
“你！你！”沈阳愈胡须发颤，胸腔剧烈起伏，颤着手指着这逆子，“你和靖王……”
沈木鱼眼睛亮了起来，抿了抿唇，颇有些羞涩说，“我和靖王现在关系可好了。”
“嗬——”沈阳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木鱼连摔疼的屁股都顾不上了，抬起手冲上去接：“爹啊！”
沈阳愈昏迷了一个时辰，才被大夫扎针扎活。
沈木鱼实在没懂他爹又在生什么气，但怕自己出现在他刚醒的时候又把他气晕喽，只好躲在室外，悄悄拨开帘子探头去看。
沈阳愈谢过大夫，随后便紧紧抓着沈夫人的手，声音苍老了一个调，“夫人啊，木鱼是没救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再要一个吧！”
沈夫人：“……”
大夫：“……”沈大人我这还没走呢。
沈夫人嗔了沈阳愈一眼，眉心浮上了一层忧虑：“老爷，是木鱼他又闯……”
大夫连忙告退。
沈阳愈愤然道：“夫人，我当初便说那混账不安好心，现如今，他已然是和靖王滚到床上去了！”
沈阳愈有少年阴影，逃脱之后惶惶终日，后来查了许多资料，才知道男人和男人也是能做的！曾经也有高官子弟偷偷在家中豢养男宠的先例！
但这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寻常人根本接受不了！大周也从未有娶男妻的先例！
他堂堂中书令儿子不去找个正经姑娘成家立业，整日留恋青楼，现在是直接留恋到靖王床上去了！
他沈家家风严谨，怎么出了这么个不要脸做出此等有辱门风的混账东西！
沈夫人有些错愕，但打心眼里还是相信自己的儿子对她的许诺，不相信他当真会和靖王厮混到一起。
“这其中会不会……”
沈木鱼已经震惊的从帘子后面跳出来：“我没有啊，我连靖王的院子都没摸到！”
沈阳愈刚被大夫扎下去的那股热血又开始往脑门上冲了，“夫人，你听听他说的！”
沈夫人赶忙给沈阳愈拍背顺气，担忧的看了一眼沈木鱼，温文尔雅的脸上难得带了一丝责备：“木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沈木鱼比谁都蒙，委屈道，“我一被扔进来，爹他就追着我打！”
他屁股还疼着呢，猛的跑了两步现在好像更疼了。
沈木鱼忍不住又揉了揉屁股瓣，心想等他见到靖王一定要和他告状这回的侍卫技术不行，用力太猛都把他摔疼了，下回能不能还让他的“老熟人”扔他。
爹和儿子不在一个频上，沈夫人皱了皱眉，“木鱼，你爹说你和靖王……厮混胡来，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沈木鱼这下回过神来了，他爹是黄眼看人污，以为他和靖王在搞基。
这可真是冤枉他了，他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防止沈老头被满门抄斩！可怜他一个现代四好青年竟然稍有不慎就要体会一把古代砍头热！
“没有！我和靖王清清白白，昨个我们仨还去朱雀大街玩了呢，爹你思想不干净，噫～”
是否去了朱雀大街这倒是能查到，照沈木鱼这体格真要和靖王胡来，只怕事后要大夫围满床轮流救命。
沈阳愈半信半疑：“没同他乱来，你怎么一直捂着臀？”
“我被人扔下来摔到屁股了我揉揉还不行，不信我脱下来给你看看我的屁股是不是完好无损。”
沈木鱼嘟嘟囔囔，掀开衣袍就要解裤腰带。
沈阳愈眼皮一跳，抓起床前的另一只鞋扔了过去，呵道：“没大没小！滚出去！”
“好嘞！”沈木鱼跑的飞快。

第14章 我爹一个月给我这个数
沈木鱼回到自己住的琼云轩，一推门便看到一个鲜红的人影。
往常只会盘成巴掌大的白蛇变长了两倍不止，蛇身正缠着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红衣少年，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丝丝”的响声，像是要把人现场生吞了。
沈木鱼原地愣住，一时都未来得及想自己房中哪来的陌生人，错愕的看着白蛇：“小白，你还会变大变小啊！”
“……”
它又不是真蛇，当然可以变大变小变漂亮了。
白涂闭上吓唬人的嘴，摇了摇脑袋，白了沈木鱼一眼，随后骄傲的挺起胸膛，用意念说道，“那当然我可是系统，这人鬼鬼祟祟的翻墙进来，我怕他别有用心，好心帮你抓的啦！”
沈木鱼兴奋的与有荣焉，“我就知道小白最厉害了！”
白涂被夸舒服了，拨动尾巴，扔掉了堵在“嫌犯”嘴上的抹布，那人惊恐的想要尖叫，却被冷冰冰的白蛇尾猛的扇了一个大比兜，又委屈的憋了回去。
沈木鱼把他的脸掰了过来，红衣少年模样俊俏风流，漂亮的桃花眼惊恐的瞪圆，瞧着也才十七八岁。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几道原身在醉仙楼玩闹的场景，盯着眼前少年桃花眼下的红痣，惊喜道，“谢观雪！你怎么在这里？”
谢观雪是原身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家住街对面，父亲谢高望是当朝吏部尚书，官三品。
虽然和沈老头的中书令只有一阶之差，所属部门却是中书令的下级，因此从小到大，谢观雪替原身背了不少黑锅。
上回原身去醉仙楼找花魁也是这帮狐朋狗友陪着去的，他被打落湖里之后，当时一起的纨绔子弟都被罚了禁足，谢观雪也是刚被放出来。
沈木鱼没想到谢观雪那么爱他，竟然一自由就翻墙来见他！
什么时候他和靖王的感情也能那么要好就好了！
谢观雪欲哭无泪，浑身都紧绷着，害怕的瞪着白蛇：“我……”
沈木鱼连忙叫白涂收了神通。
谢观雪心有余悸，目送着白蛇施施然的游走爬上桌子盘起来，才松了口气，见到好友的喜悦很快就冲刷了方才差点误入蛇口的恐惧。
“我们都好久没见你了，上次你差点淹死我爹罚我了半个月呢，这不是刚解放我就听我爹说你爹把你关禁闭了，作为好哥们，我来看看你，你没事的话去不去喝酒啊，哥几个都在醉仙楼等着了！”
“去！”沈木鱼开心的挥舞双手，“你对我太好了谢观雪！”
谢观雪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发，“也还好吧，对了，你爹不是最疼你吗？我怎么还听说你跑去靖王府闹事啊？”
沈木鱼心虚的移开了眼，“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原著中沈木鱼就是一个小小炮灰，全文都是围绕摄政王坐上皇帝宝座，开启完美人生写的，就连沈老头也是因为企图刺杀摄政王才稍稍出镜了一会儿，充当起了一个炮灰反派的作用，好像没有提及谢家的结局。
也不知道他这个死党最后结局怎么样。
不过沈木鱼知道，讨好摄政王总没错。
他摆了摆手，“但是不重要，你只要知道咱们和摄……靖王搞好关系肯定没问题！”
好险，这节骨眼靖王把政，摄政王不是封号可不能乱叫，要砍头的！
谢观雪显然更没脑子，惊呼道：“他可是当今的摄政王，手段可狠了！你忘了半年前就是他下令抄了林州知县一家！我爹叫我看见他就绕道走，爬都得爬走！”
沈木鱼心道他这可太知道，毕竟一年后他自己一家就要被摄政王抄了。
沈老头也是每天这么嘱咐他，看见靖王绕道走，实在不行就装晕，因此靖王来沈府几次，他就“病”过几次。
沈木鱼有些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和谢观雪解释他家要被抄，不得以才去讨好靖王发展一下兄弟父子爷孙关系。
“其实抛去他爱抄家这一点，他脾气还是挺好的。”
沈木鱼看着谢观雪逐渐震惊错愕不可置信的眼神，忍不住带点炫耀的语气说，“他还和我吃一根糖葫芦，我觉得我很快就能和他成为朋友。”
谢观雪的瞳孔害怕的缩成了一个小黑点，颤着手去摸了摸沈木鱼光滑的脑门。
这也不烧啊……
“不信是不是，证据我都有！”
沈木鱼唬起脸，弯腰往靴筒里掏了掏，抽出来一根洗干净的竹签子。
小皇帝吃完之后没地扔垃圾，他那时候就十分有眼力见的接了过去，本来是打算扔的，但想到这可是他和靖王关系进一大步的证明，就洗干净带回来了，打算留作纪念。
毕竟那可是大周神一般的男人！
沈木鱼神神秘秘的指着竹签上上面深一块浅一块的颜色：“看到没，这上面两颗是我吃的，你看这颜色深一点的三段，就是糖葫芦上外层的糖浆染的！”
“哇！”谢观雪震惊的张大了嘴。
沈木鱼手指下移：“第三颗就是靖王咬的，你知道我不怎么爱吃这种小孩子才吃的东西，要不是靖王买的，我肯定是不会买的！”
原身喜欢装比，一向瞧不上街上小摊的东西，更别说比起这些幼稚的东西，他更喜欢像个大人一样装深沉，花钱买醉和美人对酒当歌才能显示他中书令之子的格调。
谢观雪吞了吞口水，含情的桃花眼中满是真诚的羡慕：“真的是靖王给你买的！”
京城中虽然纨绔子弟见了凌砚行都绕道走，但那也是怕靖王因为他们而迁怒整个家族。
这些纨绔子弟要是真有哪天能入得了靖王的眼，不仅能成为同辈中的谈资，毫无疑问他们在家里被重视的程度也能直接弯道超车，爹娘都得磕头告谢祖坟冒青烟放鞭炮庆祝个三天三夜孩子有出息了！
沈木鱼竟然能和摄政王玩到一块去，那他们岂不是和沈木鱼不再是一个档次的了？！
他也好想和摄政王玩哦。
他爹要是知道他和靖王能玩到一块去，家谱都得撕了从他这页开始写！
“那可不，不然我吃完把垃圾带回来干嘛，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啊。”
沈木鱼乐滋滋的在好友面前炫耀完，把竹签子收了起来。
谢观雪点点头，视线随着移过去，风流白皙的脸上充满了艳羡：“你放心，你的事情我每次都是守口如瓶的！”
白涂眼睛都要翻上天了。
沈木鱼拍拍谢观雪打肩膀，转身回内室换衣服去了。
谢观雪和白涂两两相望，一个害怕的不知所措，一个疯狂翻白眼。
等沈木鱼出来，白涂便扭着雪白的蛇身从少年靴子爬上去，钻进袖口缠绕在他的胳膊上。
谢观雪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好，好酷！
沈木鱼挺起胸膛，低调的咳嗽了两声：“走！咱们去醉仙楼！今天我请客！”
白涂等袖子把自己全部遮盖住才变回了小指粗细，叼着自己的尾巴充当手环，兴奋的扭了扭。
两人坐上沈府的豪华马车，乘着太阳落山前的火红余晖，浩浩荡荡的到了朱雀大街。
掌柜的赵钱孙现在看到这辆沈少爷的马车就肉疼，但看清跟随沈木鱼一起下车的人后，又恶从胆边生。
“一会儿可以稍微……”赵钱孙抬了抬手掌，“懂吗？”
小二心惊：“这会不会……”
赵钱孙不屑的哼笑道：“不用算太多，这次都是一帮不识数的大少爷，你去云娘那边找几个活好主动的漂亮姑娘来陪酒。”
云娘就是隔壁万芳斋的老鸨。
赵钱孙催促小二快去，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裳，端了端几乎要崩开的腰带，笑着迎了上去：“哎呦，沈少爷被谢少爷来了！来来来楼上请！”
沈木鱼看见赵钱孙这一副殷勤嘴脸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凌砚行已经给了他期限还钱，不过是叫他送到靖王府的。沈木鱼担心以靖王那毒舌腹黑睚眦必报的性子到时候指不定要耍自己两下。
为了以防万一，沈木鱼开朗的笑着拍了拍赵钱孙的肩：“不用客气赵掌柜，之前说的数你先拿九百九十九两给我，剩下的送去靖王府，我找靖王要。”
两千五百两他能分十分之四，也就是一千两，拿了大头不怕靖王捉弄自己，还剩下一两银子正好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拜访靖王府。
计划通！
他沈木鱼果然是个天才！
谢观雪已经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赵钱孙当赏钱，闻言愣了愣，正要开口，就被沈木鱼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那就麻烦掌柜的了！”
赵钱孙接到赏钱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木鱼扒拉着谢观雪，黝黑的眸子瞪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手空出来只能用胯怼谢观雪的屁股，“亲密无间”的怼他上楼，撞开雅间的门。
随着门从里面被人拉上，身穿玄色锦缎的男人缓缓出现在了二楼的扶梯口。
凌砚行身后还跟着位五官端正的中年男人，胡须蓄了一寸长，面色严肃凝重，藏在大袖下的手却忍不住的打颤，正是当朝吏部尚书谢高望。
谢高望几乎把自己生平都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贪赃枉法，私相授受过，悬着心才稍微松懈。
但他知道靖王请自己来醉仙楼吃饭，肯定不单单是吃饭那么简单。
“没钱你找我要啊！我爹一个月给我这个数！凭咱俩的关系我都不要你还！”
路过第一间包厢，谢高望猛然听见里头传来自家大孝子的豪言壮志，眼前一阵晕眩。
完了，这小王八蛋……靖王该不会误会他贪污国库吧！
作者有话说:
谢大人：怎么就孝死我了呢，小子你爹没了：）
谢观雪：尊嘟假嘟O.o

第15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凌砚行微不可察的顿了顿脚步，脑海中闪过另一道活泼清澈的声音，不明意味的哼笑了一声。
谢高望的心随之跳到了嗓子眼，暗暗决定回家之后一定要打断谢观雪的腿。
两人进了隔壁的雅间，只有两名配剑的侍卫能随行进入，剩下的侍卫便冷面守在门外，冰冷的气势能让人吓得退避三舍。
一桌好菜早已经布好，谢高望却不敢吃，只能奉承的端起酒杯：“下官愚钝，不知王爷请下官来，是为……”
凌砚行和他碰了碰杯，示意他坐下，“谢大人认为，中书令之子如何？”
谢高望刚挨到凳子的屁股猛的抬了起来，心里却松了口气。
好险，不是自己家的小王八蛋就好。
沈兄，你自求多福了。
谢高望虚惊一场，拘谨的姿态也放松了许多，不过他儿子毕竟和沈木鱼交好，他和中书令平日里政见相同，关系也不错，落井下石的事情他是断然干不出来的。
即便中书令倒台之后他很有可能会因此事升官变成新的中书令，但做人不能那样式儿的。
谢高望想了想沈阳愈的儿子究竟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优点，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只得出他和自己儿子一样都是拼爹的废物。
“下官……下官认为……”谢高望脑门出了一层薄汗，扯袖擦了擦，小声道，“沈大人的爱子长得甚好，生的也是极为俊俏。”
“找不出夸的了？”凌砚行挑了挑眉，装满酒的酒杯压下唇角，嗓音淡淡。
谢高望：“……也天真烂漫，虽说有些被沈大人宠坏了，但心眼不坏，待人真诚，从未仗势欺人作奸犯科过，这一点倒是十分难得啊！”
先否定再肯定最后升华，暗示他能保持初心不像某些官员寒窗苦读高中之后有了钱权就为非作歹，直接把沈木鱼本就该本本分分不犯事升华成了他的优点。
一番话下来，谢高望都想给自己点个赞，不愧是当年一甲探花啊谢大人！
中书令这回不得备下酒菜热情款待他十天十夜！
谢高望对自己的答卷很满意，敛起衣袍回到位置上。
“谢大人这是认可召中书令之子入宫陪读一事？”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谢高望一屁股弹了起来：“什么？！”
他不是他没有你不要瞎说啊！
谢高望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总算知道今日来此是为何事了。
吏部主管官员的调动，入宫陪读可不是当奴才，是正经官职。
靖王虽然兼了尚书和门下两省，权力大过天，但制度摆在那里，再怎么说最后的实施还是需要通过吏部的，就算这件事情没得商量，通知还是要提前通知他的。
陪驾伴读自然是天大的恩赐，但前提也得是陪读那小子是个知书达理、饱读诗书、彬彬有礼的少年郎，沈木鱼通篇除了一个“饱”字，什么都沾不上边。
要他收敛少爷习性去条条框框限制好的皇宫读书，指不定捅破什么大篓子，还不如直接省了这步骤，把中书令抄家算了。
京城那么多有文化的公子少爷，他偏偏看上了和他儿子整日饮酒作乐的混球，想扳倒中书令直接吞并三省直说就是了，怎么还对小朋友玩起手段来了。
谢高望躬起身，极力捞友：“下官惶恐，此事恐怕不妥，沈大人的爱子被娇宠坏了，只怕容易冲撞陛下。”
凌砚行抿唇不语。
谢高望只能拆自己的台：“实不相瞒，那沈木鱼虽不仗势欺人，但油嘴滑舌，花天酒地，天天和下官的儿子逛青楼，是怎么说都不听啊！若是进宫带坏了陛下，下官和沈大人可真是罪该万死了！”
凌砚行蹙了蹙眉，想到自己亲眼所见的少年，和吏部尚书说的虽是大差不差，但至少洁身自好，心眼不坏。
先前京中盛传的男花魁一事，也并非像传闻中那般沈木鱼好色，而是掌柜蓄意哄骗在前。
凌之恒整日和那群唯利是图的阉人作伴，凌砚行无法每时每刻都盯着，怕小皇帝被带歪，若是有个人伴着，总好过整日和那群阉人玩耍。
沈木鱼蠢是蠢了些，但皇帝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中书令一心为国，生的儿子心性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眼看靖王“贼心不死”，谢高望豁出去了：“王爷若是不信，小儿就在隔壁，沈大人的爱子自小和犬子形影不离，他要是不在隔壁没点三个姑娘作陪，下官今天就把头割下来当球踢！”
沈兄这一个人头的人情你可是欠大发了！
话音刚落，隔壁的雅间便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你，你别乱摸啊！”
凌砚行眼皮一跳。
谢高望得意的摸了摸胡须：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沈木鱼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封官“光宗耀祖”，他死死的抓住那美艳女子忽然伸进他袖筒里的手腕，神色比被调戏的良家妇女还要慌张。
白涂躲在袖袍里吃的正欢快呢，猛的被掐着七寸，嘴里的肉卡着吞不下去，只能在脑海中疯狂求救：“宿主宿主，她锁我喉！”
沈木鱼瞳孔颤了颤，如临大敌！
女人感到手心里的东西滚动了一下，害羞带怯的看了沈木鱼一眼。
沈木鱼一阵鸡皮疙瘩，声音都结巴了：“你，你松手，你抓疼它了！”
“沈公子真不知羞，奴家脸都要红了～”女人被一起来的姐妹揶揄的笑了两声，雪白的脸颊飞起两抹粉红。
手握着那截东西动了动，不同于往日里她伺候的那些大人的触感，冷冰冰软趴趴的。
女人心存疑惑，不过想到这位小少爷似乎从来不留人过夜，说不定是患有隐疾。
这单干成，赵掌柜可是说给她们姐妹一人一百两，别说是隐疾，就是变异她也必须要得手！
随着女人加大力气，“噗！”的一声，一颗两指宽的带肉骨头忽的从沈木鱼袖子里弹了出来。
白涂浑身鳞片炸起，张开嘴用牙刺了刺那只捏着自己不放的手。
“啊！”女人惊声吓了一跳，满脸惊疑，心道那东西就算再变异也不可能长刺咬她吧，不可置信的一把掀开堆在少年膝盖上一团衣摆和大袖。
一条通体雪白的蛇正凶神恶煞的朝她吐蛇信子！
美艳女子的瞳孔缩成一个圆点，脸色刹那扭曲：“！！！啊啊啊啊啊有蛇啊！救命啊！”
她猛的甩手，那变到两指粗细为了偷啃骨头的白涂猝不及防被一巴掌拍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蛇啊！”
“救命啊啊啊啊！”
连同几位来陪酒的女子吓得脸色惨白，在雅间里跑成一团。
连一起喝酒的少爷们都震惊了，瞪圆眼睛看着那根从少年袖子里飞出来白色“暗器”。
“卧槽沈木鱼，你什么时候养这玩意儿了！”
沈木鱼百口莫辩，正要为白涂很安全这件事情辩解，没上锁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臭小子又在闹什么！”
谢高望看到谢观雪沈木鱼和屋内四个穿着勾栏院薄纱衣服的女人，脸上一喜，心想知子莫若父，这下稳了！
他压下疯狂抖动的嘴角，咳嗽了一声给身边的靖王递了个得意的眼神。
凌砚行：“……”
随后谢高望视线一瞥，落在了窗口那抹显眼的白色上。
那是……
谢高望眯了眯眼，直到看到白蛇吐出的猩红蛇信子，才惊悚的倒吸了一口气，“蛇——嗬！”
“爹啊！”
谢观雪连忙跑过来扶住谢高望直挺挺往后倒的身体。
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站在边上被墙挡住的靖王，谢观雪一口气提了起来，“靖——”
“谢观雪！”
沈木鱼赶紧把摔得晕晕乎乎的白涂塞进袖子，一把扶住被谢观雪他爹传染的谢观雪。
谢观雪吞了吞口水，害怕的在他爹腿上拧了一把，随着谢高望被强制清醒，谢观雪唯唯诺诺的缩在他爹身后。
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爹你说句话啊爹！
红衣少年撞了撞他爹的胯，谢高望一个踉跄，老脸一时有点没地方搁，一把薅住谢观雪的耳朵告辞：“王爷见谅，下官有些家事要处理，就不多作陪了。”
雅间内其余几位公子哥听见“王爷”二字，一个个变成了小鹌鹑，安静如鸡。
如今留在京城的王爷，可就只有那一位家里耳提面命遇到了一定要绕道走的靖王！
沈木鱼有心想去解救谢观雪，但比起好兄弟显然还是他自己的项上人头和“清白”比较重要。
毕竟谢观雪常见，靖王不常见。
沈木鱼羞愧的舔了舔唇瓣，重新扬起一个讨巧的笑容，淡红的小嘴一碰，却被男人意味不明的扫了眼下半身，那眼神好像在说：睡女人，你行吗你。
沈木鱼张大眼睛，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要不是有女子在场，他都想叫靖王掏出来比比看谁更大！
肯定是他大！
沈木鱼不甘心的想叫靖王找个地方比比，男人却在无声的嘲笑完他之后，甩袖走了。
哎？怕了？
沈木鱼撇了撇嘴，和同伴们说了声账记他头上，提起衣摆碎步追了上去。
“等等我呀！”
诸位公子哥闻言松了口气，劫后余生，心里对沈木鱼的佩服和羡慕更是如滔滔江水涌了起来。
不愧是中书令的儿子，不仅养蛇这样的凶猛兽类，竟然还敢和靖王说话！
恐怖如斯！
他们的爹怎么就不努努力也搞个和摄政王平级的官职，好让他们这些做儿子的出去了也有面子啊！
凌砚行径直下楼，赵钱孙凑了上来，笑嘻嘻的搓了搓手，沈木鱼见他没带银子，暗地里啐了一口奸商，又怕他出卖自己今天要钱的事情，连忙道，“我们会慢走，你别送了！”
被抢了台词的赵钱孙：“……”
沈木鱼心虚的挽上男人的袖子，想要扯快脚步，却发现纹丝不动。
凌砚行居高临下的瞅了眼沈木鱼的细胳膊细腿，袖子外翻露出一截玉藕般的小臂，一条白蛇装死的咬着尾巴，暗戳戳的把头往袖子深处躲。
这宠物倒是和主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不知道上次是怎么有胆量敢暗算他的。
凌砚行收回目光，轻而易举的拎着沈木鱼的肩膀将他扯开。
沈木鱼又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去：“今天真是太巧了，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变化？”
凌砚行不语，余光却瞥了眼少年。
唇红齿白的鲜衣怒马少年郎，笑容乖巧纯良，穿着奢华，黄色的衣衫外套着一层流光溢彩的纱衣，衬得少年面色红润，愈发俊俏，身上佩戴着一圈首饰，走起来叮铃作响。
沈木鱼早已习惯他的沉默和拆台，自问自答：“嘿嘿，原来是我比昨天更想你一点！”
沈木鱼毫不吝啬的比了一个心，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眼睛里闪着分外明亮的光。
油嘴滑舌。
凌砚行意料之中，“嗤”了一声：“长城要是派你监工，也不至于被孟姜女哭倒。”
沈木鱼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在骂自己脸皮比城墙还厚。
眼神顿时变得幽怨起来，沈木鱼噘起了嘴，哼哼唧唧的小声控诉：“伸手不打笑脸人。”
凌砚行冷笑：“毕竟本王提起裤子不认人。”

第16章 仙人跳
跟着保护靖王的侍卫已经牵来了马车，闻言目光复杂的看向厚颜无耻的少年。
王爷又和他脱裤子了？
凌砚行说完便上了马车，沈木鱼伸长脖子往里一瞧，冲着老熟人侍卫讪讪一笑，掀开袍子就要上去。
侍卫见状伸手拦住他。
沈木鱼不可置信。
侍卫瞥了一眼车厢，硬着头皮道：“抱歉沈少爷，您不能上去。”
“你没看到我和王爷勾肩搭背亲密无间吗！”
侍卫心说他不仅看到了也听到王爷亲口承认和沈少爷一起脱过裤子，但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下人，主子没说话，给他十颗脑袋就是皇帝来了他也不敢放行。
您二位就隔了块木板，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自己沟通解决的！
您小人家倒是直接问王爷啊！
侍卫装瞎摇头：“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沈木鱼不敢置信自己的“老伙计”竟然如此绝情，一张俊秀的脸上满是懵逼，活像被人卖了还给人数了卖身钱。
“赏。”
马车内，传出男人心情不错的声音。
沈木鱼面上一喜，以为是要赏自己，正要得意的给侍卫炫耀一下他和靖王这深厚的感情，却见侍卫受宠若惊的跪下：“属下谢王爷赏赐！”
哎？
不是赏我的吗？！
凌砚行从车窗的布帘缝隙中看到少年音震惊又失落的神情，那双干净清澈眼睛耷拉下来，活像只被人抛弃在路边的小狗。
寡淡凉薄的唇角微微勾起，他道：“回府。”
被赏的侍卫感激的看了沈木鱼一眼，挺起胸膛应了一声，坐上木板，驾车离去。
沈木鱼风中凌乱。
赵钱孙出门来看看那两尊讨债鬼走了没，猛的看见一道黄色的人影石像般站在他的店门口一动不动，拔腿就想跑。
沈木鱼愤愤转头，阴森一笑：“奸商！！还我血汗钱！！！”
赵钱孙：“……”草！
沈家的小少爷惹不起，赵钱孙东拼西凑，还找了万芳斋的老鸨云娘才凑齐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沈木鱼。
心里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你说他好端端的出来干嘛呀真是的！
沈木鱼把一千两银票折好藏进自己最里面的衣襟内袋里，“我没带钱，这里的一两算在今天的饭钱上，你一并去找我家管家要。”
赵钱孙不知道他这是要闹哪出，当初说好的两千五百两，四成恰好是一千两，这小少爷怎么偏偏只拿九百九十九两，要他把最后这一两银子送到靖王府。
有钱人就是会玩儿。
赵钱孙不懂，但还是点头哈腰：“是，是……”
沈木鱼敏锐的眯起眼睛警告：“本少爷可是会去对账的，不许瞎报！”
被戳穿心思的赵钱孙恹恹：“……哦。”
沈木鱼这才坐着自己来时的马车大摇大摆的回沈府。
赵钱孙痛失一千两，好不容易送走了讨债鬼，行尸走肉的要回去冷静冷静，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赵掌柜是吗？王爷有请。”
王——嗬！
赵钱孙一口气没缓过来，眼前一黑，一头栽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已经不在醉仙楼的门口了，而是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厅堂。
对面坐着个穿红戴绿的胖女人，浓浓的妆容盖住平淡无奇的脸，正是万芳斋的老鸨云娘。
云娘浑身颤抖，见赵钱孙醒了才稍稍冷静一点，拿起茶盏假装喝茶，哆哆嗦嗦的给他使了使眼色。
赵钱孙心神领会，顺着云娘的目光看去，赫然看到坐在上座上的靖王。
对了，他晕过去前好像是听见说什么王爷有请！
不会又是要他还钱吧！
赵钱孙捂住自己的钱袋子，哭丧着脸滑跪到地上：“王爷啊！先前那些银子小人都投资装修开分店了呀！今日沈少爷已经取走了九百九十九两，您今天就是杀了我都拿不出剩下的钱了！”
凌砚行本不是为了还钱一事，抓住了赵钱孙话中的信息，哼笑了一声。
倒是也不算太蠢。
还能想到自己会为难他这一点，提前把钱要了。
留下的一两银子恐怕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的上他的靖王府。
凌砚行想到少年鸡贼的表情，沉稳严肃的脸有了一丝破冰，眉心舒展，把对沈家少爷蠢笨如猪这一点认知划去了。
赵钱孙不敢说话，唯唯诺诺的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后悔自己说话就说话，下跪干什么！
凌砚行瞥了眼一眼，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也不叫他起来，“本王素来听闻中书令之子花天酒地，留恋青楼，请二位到此，是想知道沈家小公子是否如传闻中所说。”
赵钱孙和云娘齐齐松了口气，不是为了钱就好。
赵钱孙暗戳戳摸着椅子起来，圆滚滚的身体瘫在椅子上：“王爷这话算是问对人了，小少爷平时不是来小人的醉仙楼，就是去云娘的万芳斋玩。”
凌砚行示意他们继续。
云娘谄媚一笑：“是呀，沈少爷出手可大方了。”
赵钱孙瞪了她一眼，找补道：“也就是给的赏钱比寻常公子哥多一些。”
云娘讪讪：“是，是。”
两人开口不是围着钱就是围着钱，凌砚行耐心有限，嗓音冷了下去：“他来你们店中都做什么？”
“来喝酒，一般会叫上好友，都是公子哥，小人见过次数最多的和谢家的小少爷一起。”
云娘补充：“是呀，来我们万芳斋也是喝酒，找几个姑娘作陪，不过倒是从来不过夜，只是叫姑娘们跳舞弹琴，我们斋里的姑娘最喜欢伺候他们了。”
只是开个嗓子唱个歌就能获得比接客一晚上还要多的赏钱，万芳斋谁见了沈木鱼他们那帮少爷不围上去争个头破血流。
凌砚行有些诧异：“只是作陪？”
云娘连连应声：“是是，只是陪陪酒，小少爷似乎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所以……”
云娘的话被赵钱孙一阵咳嗽打断，她今日不在醉仙楼，自然不知道她和赵钱孙准备的“仙人跳”被靖王撞见了，她斋里姑娘的手当时还伸进了沈木鱼的袖子里。
云娘低下头，奇怪的看了眼矫揉造作的赵钱孙，两个人眉来眼去，互相使眼色。
凌砚行冷冷一笑，“眼睛有病不如本王帮你们挖了。”
赵钱孙吓得面色惨白，愤懑的剐了眼云娘，只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交代了。
两千五百两是在他身上割肉了，他想着沈木鱼从来不找女人过夜，说不定是沈大人在这方面家规森严，便想着让人把沈木鱼勾上床，再狠狠敲诈一笔。
“呵。”凌砚行脸色沉了下去，“调戏花魁被打又是怎么回事？”
赵钱孙破罐子破摔：“其实是小人的另一个仙人跳。”
凌砚行：“……”
“但他调戏是真！他要花魁脱衣服给他看，甚至还欲强行动手！”
凌砚行眼皮一跳：“花魁是男人？”
赵钱孙一顿，不好意思道：“骗那两千两的时候小人骗他说花魁娘子进化了，从男人变成雌雄同体了。”
这就是他当初为了骗钱随口胡诌的好东西。
男人哪还能变异啊！
他上哪找雌雄同体的人去！
沈木鱼好糊弄，他原本以为那次也能糊弄过去，没想到人家来了兴趣想看看雌雄同体长什么样，一定要让花魁脱了裤子瞧瞧，这不是情急之下才打了他一拳，把人打飞了出去。
凌砚行额角疯狂跳了两下。
.
沈府，琼云轩。
沈木鱼一进院子，发现自己寝屋的灯竟然亮着。
沈木鱼好奇的掀开门缝往里瞧，确保自己没看见怒气冲冲的沈老头，才放心的推开门进去，一边走一边脱衣服。
绕进内室，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扒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身雪白的亵衣亵裤。
沈木鱼发现自己离开时明明勾起来的床帐子都被人放下了，他心里存疑，没有第一时间把自己扔进床里，而是拨开了散落的床帐。
一个清秀的少女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双手紧张的拽着被褥，一对细腻雪白的锁骨绷了起来，泛着桃红。
沈木鱼始料不及，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下巴都掉了，俊俏的脸上布满惊悚。
尤其是这张脸他还认识！
跟了原身四五年伺候他饮食起居的大丫鬟——香云！
脑海中闪过许多主人不在保姆偷东西、往食物里吐唾沫、甚至带着一家子藏在主人家吸血的新闻，沈木鱼颤抖的指责她：“我把你当姐，你竟然偷睡我！的！床！”
香云：“……”
盘在手腕上的白涂：“……”哪里来的傻逼！
白涂翻了个白眼，不过想到它宿主一直只知道打游戏看动漫和室友在寝室里玛卡巴卡争当爸爸，纯情小处男乍一下被人躺床上勾引，CPU干烧也正常。
白涂忍不住传音提醒：“宿主，她是要和你睡觉，古代有钱人的性启蒙教育好像有一条就是找通房丫鬟。”
“通！房！丫！鬟！”沈木鱼震惊的复述出了声。
香云轻轻点点头，“少爷，是夫人和老爷让奴婢来教少爷的。”
“可是我……”
香云红着脸将被褥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小片粉色的肚兜。
沈木鱼猛的撇开头，害臊的脸都红了，紧张的捏住手，愤愤道：“未满十八岁！”
香云动作一停，疑惑茫然。
寻常公子少爷十六岁就能娶妻生子了，她家少爷还是因为身子骨弱，现如今眼看着老爷因为少爷即将喜欢男人频频晕倒，这才叫她来教少爷体会一下女子的乐趣。
香云迟疑道：“少爷，奴婢满十八了。”
沈木鱼干巴巴：“哦，那你好厉害。”
香云有些莫名其妙，但被夸了还是羞了羞，见沈木鱼一直不看自己，想到老爷和夫人的任务，她只能给自己打气：好香云，你可是最棒的丫鬟！
她坐起身，扯住了沈木鱼的衣摆。
沈木鱼猛的弹开后退，边往屋外跑边喊：“你别碰我啊，我又不喜欢你！”
“少爷！”
榻上的女子哀求挽留：“少爷今日若是出了房门，奴婢明日一定会被管事嬷嬷重新发卖的！”
沈木鱼硬生生的收住了脚步，“那，那你出去！”
香云呜咽道：“奴婢出去的话，今天晚上就要被卖了呜呜呜。”
“那你睡地上，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出去总行了吧！”
香云哭的更大声了：“可是少爷您知道的，奴婢一直都学不会说谎的！”
这话没骗人，原身好几次偷偷溜出去玩，叫香云咬死别说，但只要沈夫人端起脸一问，她就什么都招了。
草！
沈木鱼急得来回踱步，出去了万一香云转头就被卖了怎么办，不出去他和对方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脑海中忽的闪过一道灵光，他抿了抿唇朝香云靠近：“那，那也行吧，但是少爷有点小癖好，喜欢身上缠点东西，你能接受吧。”
香云眼前一亮，含着泪小鸡啄米的点头：“能的能的。”
沈木鱼双手一张：“那你脱吧。”
香云跪在床上替沈木鱼把衣带解开，红着脸掀开衣襟，脸色刹那惨白。
沈木鱼上身缠了一条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白蛇，蛇头足有她两只拳头大，猛的冲她张开了大嘴，吐出的蛇信子几乎要扫到她的脸上。
“啊！”香云瞳孔骤缩，惨叫了一声，吓晕了过去。
沈木鱼一甩被子把人盖上，双指捏了个心递到蛇头面前：“小白，爱死你了！”
作者有话说:
沈&#183;男德学校优秀毕业生&#183;木鱼：我的处男之身只能留给我的亲亲老婆！
白涂：举报！沈木鱼天天说爱我！
靖王求助：老婆天天和一条公蛇缠在一起怎么办？
沈木鱼&白涂：？大放什么厥词？

第17章 他真是变态
沈木鱼从衣橱抱出一床被褥，转身去了外室的罗汉榻睡。
白涂这回没有变回小指粗细，而是依旧保持着成年人手臂的大小，在躺平的沈木鱼被子上盘成一团。
香云天亮时从床上惊醒，想起那颗狰狞的蛇头还一阵发怵。
她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床榻，心下悲凉，穿好衣服要去向老爷夫人请罪，绕出屏风却看见一个人影蜷缩在小小的榻上。
少年面容俊秀，扬着淡淡的笑容，锦被掀开一半，亵衣凌乱，露出一片雪白的肩膀，香云脸上忍不住爬上两抹绯红，正要去给沈木鱼掖掖被角，一根白色的东西从一旁伸了出来，“嗖”的一下把掀开的被褥拍在沈木鱼脸上。
香云猛的顿住脚步。
白涂骂骂咧咧的顶起脑袋，猝不及防的和一脸惊悚的香云对上。
白涂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啊啊啊啊！
“啊！”少女一声尖叫，原地晕了过去。
耳边的尖叫和脑海中白涂的尖叫把沈木鱼吓醒了，茫然的瞪着圆滚滚的眼珠子：“怎么了小白？你这是……你在锻炼身体？”
白涂被忽然出现的香云吓了一跳，半条蛇都窜高立了起来，像一根插在雪地里的白色烧火棍。
沈木鱼无比惊讶，只看到过白涂在摄政王手里直成一条杆子，没想到白涂还能竖着站起来。
要是以后打架的时候它能变成一条棍子就好了，肯定倍有面子！
沈木鱼目光灼灼，黝黑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白涂浑身颤了颤，上身“啪嗒”掉回柔软的被子里，尾巴指了指地上的香云：“要不是我时刻警惕着，你现在的清白就没了！”
沈木鱼这才发现地上还有个人。
香云穿戴整齐，应该并不是要完成他娘交给她的任务。
沈木鱼疑惑的起床穿衣，昨日的衣服沾了酒气，他肯定是不会再穿了。沈木鱼去内室挑了一件水蓝色的圆领袍，衬得少年愈发鲜明俊俏，唇红齿白，深色的宫绦勾勒出窄细单薄的腰身，上面被他逐渐挂满了玉佩，沉甸甸的坠着。
等他穿好衣服，香云已经被窗格射进来的阳光刺醒。
沈木鱼把白涂收进袖口，对她抬了抬下巴，“走吧。”
香云点点头，心悸的看向罗汉榻，那条大蛇已经不见了。
她害怕的想起昨天晚上那条蛇是和少爷纠缠在一起的，目光忍不住向沈木鱼后背看去，默默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沈木鱼先去给沈老夫人请安，然后才去了沈夫人的卧房。
沈阳愈和沈夫人一早就得到了管家的汇报昨夜琼云轩一整晚都没人出房门，现如今瞧见沈木鱼身后跟着的香云，互相欣慰的看了一眼。
“方才过来没瞧见爹，我还以为这是哪家漂亮的闺阁小姐来咱们住宿了呢。”
沈木鱼嘴甜，一来就哄的沈夫人开怀大笑：“都一把年纪了，贫嘴。”
沈阳愈附和：“夫人和当年是一点儿都没变。”
沈夫人笑了笑：“老爷也是。”
沈木鱼被喂了一嘴狗粮，心中咋舌。
沈夫人对着香云招了招手，沈阳愈便摸着胡须说道：“儿啊，我和你娘都喜欢香云这丫头，她现在跟了你，不能一直无名无分，收归房里做个妾室如何？”
寻常富贵人家的通房丫鬟只有怀了孕才能升做妾室，香云心中感动，只可惜她辜负了老爷和夫人。
沈木鱼眼神飘忽，不回答。
沈阳愈右眼皮忽然跳了跳，那种不祥的预感又起来了：“说话！”
香云连忙跪下，瑟缩道：“奴婢谢老爷和夫人厚爱，只是奴婢昨夜并没有和少爷……”
“这倒是我思虑欠妥了，是该让你先和少爷培养几日感情。”沈夫人拉她起来。
香云死死的跪着：“不是的……是，是少爷……”
沈阳愈怒道：“是不是他说他喜欢男人？！这混账东西，老子今天……”
香云呜咽了一声，从小受到的规矩便是不能说主子的不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将讲少爷变态，只能哭丧着说，“是奴婢胆小，吓晕了。”
沈夫人温和的表情险些绷不住。
沈阳愈怒到一半骤然熄了火，“吓晕？是不是少爷吓唬你了？”
沈木鱼已经偷摸站到了门口，扯着嗓子喊冤：“我没啊爹我可主动了香云伺候我多少年了我可喜欢她了！”
沈阳愈压根不信他的鬼话，叫香云继续说。
香云附和的点点头，磕磕绊绊道：“少爷没有吓唬奴婢，只是少、少爷他得身上缠、缠了一条白蛇，才，才有兴致，奴婢……”
“什么？！”
沈阳愈和沈夫人异口同声，双双神色震惊，失去了往日里的稳重。
“嗬——”沈阳愈身形晃了晃，一股热血直接冲上脑门，他抓起边上的茶盏扔了过去。
沈木鱼早有先见之明，往门后一躲，还不忘嚷嚷：“爹其实我们都挺喜欢香云的！”
我们……是说他和那条蛇！
沈夫人当即抓着香云的手疼惜道：“好孩子，今后你来我院子，若是少爷欺负你，就告诉我。”
“夫人，奴婢……”香云热泪盈眶，后知后觉的发现是沈木鱼在帮自己。
昨天晚上他很清楚的告诉了她，不喜欢她。
香云咬住下唇，感激的看着沈木鱼跑远的背影，紧张的握住了掌心：“夫人，其实少爷他……真的很变态！那条蛇缠在少爷身上有、有奴婢的腿那么粗！头尖尖的，看起来有、有毒……”
沈阳愈闻言两眼一黑，一头栽了过去。
“老爷！”
.
沈木鱼还不知道香云为他撒了人生中第一个谎，三句话成功打消了沈老头要给他找通房丫鬟的心思。
他怕今晚上床上又出来个女人，干脆不打算回去，穿过大街买了两个熟鸡蛋，找人写了封信，蹲在青瓦墙头，让白涂叼着送进去。
谢观雪昨天晚上可不好过，一回来就被打，谢夫人拦着谢大人，结果他爹把他在醉仙楼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于是迎来了自己亲爹和亲娘的一顿男女混合双打，再接着就被扔进了祠堂。
他老实巴交的跪在蒲团上，一阵阵的打瞌睡，被墙角忽然传来的细微“嘶嘶”声吵醒。
谢观雪决定迁怒，指着那角落要骂老鼠，却看见一抹白色动了动，在他家的红木上甚是显眼。
这世上还有白老鼠？
谢观雪好奇的伸长脖子，一颗圆滚滚的蛇头忽然从柱子后探了出来。
“啊啊啊啊蛇！”谢观雪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去拍门，“来人啊救命啊有蛇啊快放我出去！”
门外的家丁不为所动，他家少爷也不知道换个借口。
白涂朝着谢观雪游过来。
谢观雪整个人都害怕的贴在门上，风流俊俏的脸充满了恐惧：“你你你不是沈木鱼家的蛇吗？我和你主人是好兄弟，我警告你不要过来啊！”
白涂吐槽了一句胆小鬼，身子一弓，张嘴吐出一根手指长的牛皮色纸卷。
它用尾巴给纸卷展平，信封中间写着“谢观雪亲启”五个正楷字体。
谢观雪颤着手：“你你你退后！”
白涂翻了个白眼，又吐出两颗鸡蛋，退到了进来的角落里盯梢。
谢观雪这才敢捡起那封信，手指搓了搓，“咦”了一声，震惊这信竟然没有口水！
白涂不耐烦的甩了甩尾巴，鞭挞在地上发出唰唰声，谢观雪连忙拆开信封。
信上沈木鱼问他可安好，怕他饿还给他捎了两个蛋……
谢观雪嫌弃的看了眼肉色的两枚鸡蛋，心里却一阵感动，决定暂时原谅沈木鱼，毕竟不是因为沈木鱼，他爹也不会被靖王叫走，他就不会在醉仙楼被抓个正着了。
谢观雪提起笔趴在地上，在少年问的那一栏写下一串漂亮的字。
白涂施施然的回来，用尾巴把信封团吧团吧卷成一个圆柱体，塞进嘴里，高傲的仰着头走了。
谢观雪害怕的目光中闪过几分羡慕，别人飞鸽传书，沈木鱼竟然能叫蛇传信，好酷哦！
……就是有点不卫生。
谢观雪搓了搓手指，总觉得上面沾了蛇的口水。
沈木鱼收到了谢观雪的回信，勉强能看懂他写的意思。
先是进行一番卖惨，对昨晚上的挨打进行了惨绝人寰的描述，然后提到了谢大人打他的时候似乎提到了沈木鱼，是因为沈木鱼谢高望才被靖王叫走的。
白涂趴在他肩头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宿主，靖王是不是察觉出端倪，开始预谋抄你满门了？”
沈木鱼虎躯一震，声音都在发颤：“哪有端倪！你不要瞎说啊！”
沈老头最近担心他搞基，根本没时间和皇帝联系搞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沈木鱼：首先我不是变态，其次，v我5个海星倾听我下一句土味情话

第18章 刨根问底
但沈木鱼着实还是被白涂的话吓到了，顾不上卖惨受罚的谢观雪，提起衣摆往外跑去。
白涂赶紧从沈木鱼肩上下来，躲进衣袖里，免得吓到行人，小声传音：“宿主，靖王看起来不吃你那一套，要不然我们还是跑路吧。”
它和宿主的生命是绑定的，如果沈木鱼死了，一人一统之间的联系就会断开。
白涂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在后台看到任何主系统发来的消息，尝试和主系统那边联系也是毫无反馈。它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其实并不是刚出生的系统，而是被抛弃的系统，只等着最后一次任务失败回收摧毁。
如果真是这样，它和沈木鱼断开联系的话，等待它的就是销毁。
比起被销毁，白涂还是宁愿捡垃圾乞讨，毕竟它是系统没有脸，没有脱不下的长衫。
沈木鱼垮起脸，哼哼唧唧道：“旧社会也是实名制，你以为拍电视剧呢。”
改名换姓跑路就成了“黑户”，没办法买盐买地盖屋子，可能连进城乞讨都进不去。
更别说他们没有半点自力更生的能力，就算带着金银细软跑了，半路就能被劫匪抢光，满门抄斩至少只是砍头的那一瞬间痛一下，遇上劫匪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闻言，白涂蔫了吧唧的挂在了沈木鱼的手腕上，像一条失去理想的蛇干腊肉。
沈木鱼安慰它：“别灰心，我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白涂又期待的顶起头：“你打算发愤图强考取功名吗？”
“……这到也不是。”
沈木鱼白皙的脸上逐渐染上了一层淡红，也不知是因为喘气喘的，还是因为不好意思。
白涂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不会是土味情话升级版吧！
谢府离靖王府有些远，要绕过三条街，即便是坐马车也要半个时辰才能到，更遑论两条腿走过去。
沈木鱼从穿越以来，走哪都是人抬着马车坐着，最剧烈的运动恐怕就是每回被扔回沈府滚的那两圈了。
他走到一半就累的满头大汗，吃了点东西，歇息了一会儿，找店家租了辆小巧的马车，继续往靖王府而去。
等沈木鱼看到靖王府，已经红日西斜，整个京城上空都被一片金灿灿的云朵罩盖，将行人的倒影拉的细长。
一辆奢华的黑漆马车正对着他们而来，随行着两列软甲护卫清道，“嘎达嘎达”的停在了数米之外的靖王府正门口。
守门的侍卫迎上去递上矮凳，替里面的人掀开帘子。
沈木鱼便看到一身紫蟒袍朝服的男人面色冷峻的缓缓下了车。
沈木鱼原先一直乘坐的都是沈府那架宽敞舒适的黑厢马车，为了蹲到靖王还研究过靖王下朝的时间，可从早守到晚，一次都没碰见过。
现在想来，靖王是知道那辆车是他的，所以故意不让自己见他。
沈木鱼暗自咬牙，撅起能挂油瓶的嘴，摘下枚戒指塞给车夫打发他快走，随后行云流水的跳下马车。
两辆马车相隔不过十几米，这边的动静瞒不过凌砚行的眼睛和耳朵，男人余光瞥见一抹水蓝色的身影，虽有些诧异，但步伐仍然不减。
“王爷！”
少年焦急的叫了一声，凌砚行不动声色的加快了步子。
沈木鱼不可思议的张大了眼睛，拿出了一千米最后半圈冲刺的速度，挥舞着双手，在男人迈进王府门槛的那一刹那停在凌砚行身侧，急急刹住，两只黝黑滚圆的眼睛像狗儿似的，眨巴眨巴的看凌砚行，一副“带我一起进去”的渴求表情。
凌砚行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那身深紫色的王爷朝服和胸前的珠串将他衬得愈发禁欲高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上位者凌厉的气势。
沈木鱼被这眼神看的浑身都像被电击了一样，刻在骨子里的害怕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膝盖都软了三分。
他当即乖顺的低下头，唯唯诺诺的伸出两根手指：“我想你肯定很忙，不敢过多的占用你的时间，所以你只用听前三个字就好了。”
凌砚行蹙了蹙眉，没等来少年的下一句话，后知后觉品出他的意思，哼笑了一声。
沈木鱼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得更低了。
凌砚行微微侧了侧头，目光便落在了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上。
少年双唇红的像御花园中的含苞待放的牡丹，饱满的唇珠被挤压抿紧，那抿成一条括弧的唇线中忽的伸出一截粉嫩的舌尖，飞快的舔了舔又缩回去。
上下嘴唇一碰，说出来的话有时能不顾旁人的死活。
凌砚行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眸，嗓音低沉悦耳：“怎么想的，不如说来听听。”
沈木鱼浑身一顿，从这话中听出了几分“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把他扔出去以后狗和沈木鱼禁止入内”的弦外之音，“唰”的抬头，控诉的瞅了男人一眼。
土味情话怎么还带刨根问底的，哪有你这样式儿的一点都不好玩！
好在这根本难不倒他这个土味小王子，沈木鱼几乎是张口就来：“特想送你一块地。”
凌砚行心中那种久违的不祥的预感又起来了。
沈木鱼早就练就了不用人搭话就能自说自话，他接了自己的哏，脸色绯红：“我的死心塌地。”
说罢，用两只手捏出了一颗镂空的心：“对你一心一意。”
凌砚行：“……”
沈木鱼变换着比心，甚至还能押：“一直不离不弃，而且永不言弃。”
凌砚行：“…………”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心中却生出了一股果真如此的想法，凌砚行猛的伸手捏住了那张企图继续押个叭叭不停的嘴。
沈木鱼：)o(
男人盯着他被挤在一起像金鱼似的噘起的唇，冷笑道：“再说话本王让你人头落地。”
“！！！”
果然还是觊觎他的头吧！
沈木鱼艰难的蠕动嘴唇合上，僵硬讨好的眨了眨眼。
得到对方已经闭嘴的眼神示意，凌砚行面无表情的捏了捏才松开手：“进来。”
沈木鱼如蒙大赦，眼睛都亮了三分，喜滋滋的顶着两颊上被男人捏过还没消散下去的红痕，堂而皇之的进了靖王府的大门，别提有多高兴了。
早说他爱听，他还有好多呢，每天一句都够讲到摄政王两腿一伸盖上棺材板的呢！
白涂褐色的竖瞳微微震撼，悄悄伸出蛇头偷看靖王，没从男人身上感受到之前自己被锁喉掐七寸时的杀气。
成功了？！
它的宿主竟然真的靠着这几句话进了靖王府！
沈木鱼对白蛇的震惊十分受用，捂着袖子小声在心里和它沟通：“怎么样，我厉害吧！”
确实厉害，它宿主上辈子得是看了多少土味情话才能临危不惧张口就来什么都接得上！
原来摄政王也不过如此嘛！原来摄政王也喜欢听好话呀！
白涂毫不吝啬的给他鼓掌：“太厉害啦宿主！”
沈木鱼忍不住翘起尾巴，骄傲道：“宿主我还有更厉害的！”
一人一统背着凌砚行说小话，全然忘了看路，沈木鱼怕被管家刘伯抓走，是以从进了王府就寸步不离的紧紧跟在凌砚行身后，乃至于男人忽然停下，他猝不及防一头撞了上去。
“嘶——！”
沈木鱼一脑袋重重砸在男人的后肩上，一阵头晕眼花。
凌砚行眼皮跳了跳，推开门，赶紧把捂着脑袋的少年从身后拎了出来，捏住他的下巴查看——磕去的脑门红了一大片，眼泪花子已经蓄集到了眼眶打转，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动手打人了。
娇气。
“眼睛生来是当摆设的？”
凌砚行压了压眉，那张本就严肃冷漠的俊脸看起来更凶了，拽着沈木鱼的手腕将人拉到了屋内。
沈木鱼羞愧的捂着脑门，小声逼逼：“抛开我没长眼睛这一点，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错嘛！”
男人脸色沉了下去。
沈木鱼背后一凉，赶紧补上下一句，嘟囔道：“毕竟你的身材练的那么好，谁撞上都会疼的，嘿嘿。”
凌砚行：“……”
少年笑声憨厚，龇牙咧嘴的搓着额头，把那块红色搓的更开，将那张脸衬得更加俊秀白皙。
凌砚行气笑了，鼻尖发出一声讥讽的轻嗤。
沈木鱼还在殷勤的笑，甚至抽出两颗手指颤颤巍巍的再次比心，只是比出来的“心尖尖”还没送到靖王面前，指间蓦然被塞进来一个东西，两根细长的手指猝不及防的夹住了那枚银色的小圆盒。
“咦？”
“消肿的，自己抹。”男人低声道了一句。
沈木鱼怔愣片刻，随即狂喜，咧开的嘴角几乎要和太阳肩并肩，宝贝似的捧着小银盒打开，挖了坨膏体抹在头上。
他果然在意我！
软膏触温便化开，一股冰冰凉凉的触感包裹着火辣辣的额头，让他浑身一震，顿时不疼了，晕眩的脑袋也不晃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白涂已经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了：还，还给药涂啊！他们的关系进展的也太——快了吧！
沈木鱼美滋滋的抹完药，不动声色的把药罐子偷偷揣进衣襟内袋里。
凌砚行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瞥了眼，并未追究，低沉严肃地道，“过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好啦！来得及的话晚点还有一章么么哒，来不及的话留到明天双更！

第19章 确诊文盲
沈木鱼应声往前走了两步。
一张巨大的黑檀木桌子挡在两人中间，他这才发现他和靖王来的不是膳厅，更不是靖王的寝殿。
一串叮当的帘子将外间隔得若隐若现，漆黑的檀木桌一侧放了珍贵的文房四宝，另一边堆着许多信纸奏本。凌砚行身后是一排博古架，密密麻麻的书籍卷轴中零星点缀着几只古董花瓶。
赫然是一间书房的布局！
沈木鱼看了看靖王目光落在的那张桌后正中间的雕花太师椅上，神色慌张，站在另一头停住了脚步。
摄政王办公坐的椅子，这是他配坐的吗？
沈老头溺爱儿子，却也从来不让沈木鱼进书房。
原身虽然不学无术，但该学的礼仪和不能碰的红线是一点不落都快刻进DNA了，否则也不会见到小皇帝就忍不住的下跪。从原身的记忆中不难得知，当官的是很忌讳别人进自己办公的地方的。
连沈老头都防着他，更别说是位高权重的摄政王。
话可以乱说，位置可不能乱坐。
古往今来只有给皇帝谄媚的，可没有因为谄媚到皇帝就坐人家龙椅的。
摄政王同理。
沈木鱼留了个心眼没过去，像个被老师逮到的小学生一样认真的站直，双手攀着桌角，抿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我站着也是一样的。”
有什么事情不能站着解决，他该不会还觊觎自己这颗脑袋，迫不及待给他家安罪名了吧！
凌砚行本没有试探沈木鱼的心思，但见少年老实的挨着桌子，清澈的圆眼机灵的张望，倒是微微诧异。
心眼子比他想象中的多，人不算太笨，进了宫看来不至于被人算计当替罪羊。
凌砚行轻轻笑了声，冷峻的脸稍稍缓和了下来，没再叫他过去。
沈木鱼见状瞳孔一颤，心有余悸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目光幽怨：还真是在试探他啊！
凌砚行收回目光，从边上拿出了一张宣纸，瞥了沈木鱼一眼，语气较之前听起来和温和了不少：“读过什么书？”
原身当然是不学无术，在书院里连作业都是谢观雪帮他写的。
沈木鱼忽然油然而生一种面对高材生的学历自卑，想把上辈子读过的书报上，却发现自己学的是计算机系，高中语文早就忘光了。
他也不爱看名著啊，西游记算不算？
沈木鱼回想了一下这个世界没有孙悟空，只能和凌砚行尴尬的大眼瞪小眼，脸颊上飘过两抹赭色。
凌砚行蹙眉，看着他那副傻样，太阳穴直突突，沉声问，“……会写字么？”
沈木鱼心道他只会写繁体和简体一样的字，且不擅长毛笔字，这要是靖王叫他写一个看看，岂不是公开处刑？
到时候还不知道男人要怎么讽刺嘲笑他呢。
沈木鱼干脆把文盲人设坚持到底，心一横，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太会。”
凌砚行见他一副眼神飘忽的模样，嘴角一抽，顿时了然，鼻间发出一声轻蔑的嘲弄。
沈木鱼心虚的低下头：怎么还带学历歧视的呢。
凌砚行摁了摁眉心，鄙夷了回中书令挂在嘴边自诩清高的家教家风，放弃了考这位白丁大少爷的学识，旋即将铺好的上等宣纸收了起来，拎着沈木鱼离开了书房。
沈木鱼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节“考试”，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胡能混过关了，枯萎的脑袋又重新昂扬了起来，搓了搓手，继续跟着靖王，打算今天怎么说也得登堂入室去人家的寝殿瞧瞧，好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睡炕头。
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一个年迈的身影拦住。
管家刘伯笑眯眯的将沈木鱼拦下，恭敬的目送靖王离开，才开口：“沈公子又来啦，还是原先那间客房，一直给您留着呢。”
沈木鱼本想转身绕道，听见刘伯的话又巴巴的转了回来，好奇道：“靖王给我留的？”
刘伯顿了一下，迟疑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的。”
既然王爷没收回不拦着沈公子进府的令，想必是知道沈公子三天两头会来，那屋子也算是王爷默许的……吧？
沈木鱼却是高兴了，心道靖王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嘴巴损了点，但心里还是把自己装上了。
不然他怎么只损自己不损别人？还让自己进他的书房？
这说明什么？至少他现在在靖王那是与众不同的！
沈木鱼全然把靖王觊觎自己脑袋还暗中试探他的这回事抛之脑后，哥两好的搂住刘伯的肩膀撒娇，“刘伯，你看我和王爷关系都这么好了，你带我去他寝殿看看呗？”
刘伯惶恐的推开金贵的小公子：“这恐怕不行。”
沈木鱼板起脸：“我是有事要和他商量，正事儿！”
没有王爷的命令，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行。
刘伯是王府的老人了，甚至凌砚行还小的时候，这座靖王府刚建好，他就在这里当下人了，能成为管家，最是知道主人家的心思。
现如今王爷分明是遛着沈公子，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他也不敢破坏王爷的雅兴。
他推着沈木鱼往另一边走，“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早些起，保管能见到王爷。”
沈木鱼顿时生无可恋的垮起了批脸。
靖王卯时初要进宫上朝，那至少得早上四点钟起床，才能赶在靖王上班前看他一眼！
.
沈府。
沈阳愈兜兜转醒，在沈夫人亲自伺候下，才在榻上吃了点东西。
想到那混账不仅没把那条蛇扔了，竟然胆大包天罔顾伦常和蛇厮混到一起，脸上一阵扭曲，忙叫人去街上买雄黄酒和老鼠药，势必要洒满沈府的每个角落！
沈夫人在一旁顺着他的背，将大夫开的安心静气的药从丫鬟手里接了过来。
沈阳愈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夫人，那混账人呢？”
沈夫人神色犹疑，温柔漂亮的脸上染上了一些愁容。
沈阳愈心里泛起突突，还不容易压下去的血液又沸腾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夫人老实说便是，我受得住。”
沈夫人便吞吞吐吐的将沈木鱼一日未归，暗中跟去保护他的护卫禀报，说沈木鱼先是去谢府墙角蹲了会儿，就火急火燎的和靖王手拉着手进了靖王府。
沈阳愈耳边一阵嗡鸣，脑海轰然炸开，只剩下“手牵手”三个字。
他们寻常就是和靖王爷靠的近了些，都要被他嫌弃的瞥上一眼，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靖王要死的爱干净！
沈阳愈一口气差点又没提上来，眼皮一直不停的跳动。
沈夫人加快了给他顺气的动作，神色敛了敛，柔声开口：“老爷，木鱼知晓分寸，何况与靖王厮混，总比和一条毒蛇待在一道好。”
沈阳愈满脸绝望。
儿子和不是人的东西玩，自然还是和男人厮混比较能让人接受。他怕就怕以靖王那到如今都还没有娶妻的年纪，和他儿子一起玩蛇！
那三个东西混在一起，除了那条蛇，哪一个出了事都有他受得！
沈阳愈放下碗，殷切的握住沈夫人的手，“夫人，天色已晚，为了我沈家香火，咱们真的还是再要一个吧！”
沈夫人脸色渐红，正要嗔骂这老不正经，管家忽的高声在门外喊道：“老爷，谢大人来了！”
沈阳愈被打断一脸不爽，沈夫人笑了他一声，赶紧将他的外衣拿来。
没一会儿，沈阳愈就衣冠整齐的来到了前厅。
谢高望懒洋洋的瘫坐在椅子上，和谢观雪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多情眉眼上带了几分恬适，悠然自得的品着茶，见沈阳愈从偏门进来，才坐正，恢复那副严肃正经。
“谢兄这么晚到我这寒舍，可不单单是为了品茶吧。”
“确实有要事。”谢高望放下茶盏：“沈兄，你可是得罪靖王了？”
沈阳愈心跳都漏了半拍，一个接一个的“靖王”，他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发怵，“应是不曾吧。”
儿子倒是得罪的死死过。
但儿子辈的事情，应当不会和吏部尚书的谢高望牵扯上关系。
沈阳愈第一时间便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些天和靖王的政见，几乎都是一致的，除了让靖王放权给陛下。
沈阳愈心里一咯噔，谢高望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昨夜靖王约我，谈及令郎品行如何，想召他进宫陪王伴驾。”
“什么？！”
谢高望见他傻眼，昨夜受得惊吓这才稍得到慰藉，眯着眼开口：“不过沈兄放心，在下力挽狂澜，应是暂时打消了他的念头。”
沈阳愈坐回了椅子上，吓得满头大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谢兄大恩，余自铭记在心！”
谢高望道：“想来靖王也是烦恼宫中那群阉人已久，找伴读并非一时兴起，只是恰好令郎撞在了他的枪口上。沈兄为官正直，他便以为令郎亦向沈兄这般能担重任，在下已向靖王解释清了，只要这几日孩子们安分些，待靖王找好了新的人选，便可迎刃而解。”
沈阳愈垮着脸干笑了两声。
实在不巧，他儿子现在就在靖王府和靖王手牵手。
那股热血又涌了起来，沈阳愈抽搐的拼命摁住自己的人中才不至于让自己当场晕过去，只是那口气还是没喘过来，憋的他脸色铁青。
谢高望得意的抿了一口茶，却迟迟没有等来好友的感谢和认同，不免抬头看了一眼。
“沈兄！”
谢高望吓得摔了杯子，“来人呐！”
作者有话说:
提问：沈大人从出场到现在一共晕了几次（狗头.JPG）
晚点还有一章哦老婆们～快夸我！（挺起胸膛）

第20章 有点小困
沈府一片兵荒马乱，沈木鱼却早早的进入了梦乡，梦中自己已经和靖王成为了比和谢观雪还要要好的关系，携着靖王出游，还能瞧见自己好朋友在后面幽怨的眼神。
沈木鱼不免荡漾起了嘴角，只是这美梦还没进展到他和靖王抵足而眠保举沈府一家老小项上人头的时候，就被白涂戳碎了。
寅时过半，天还没亮，窗外只能依稀瞧见挂在树梢的弯月，和几盏灯笼燃起暗黄色的光。
白涂上身立了起来，爬到衣橱从里面拿了一套干净的里衣，一股脑的扔在沈木鱼脸上。
困顿的少年手忙脚乱的穿衣服，将自己换下来的亵衣亵裤团吧团吧塞到角落，外面依旧穿着昨日那身水蓝色的圆领袍。
几乎是屋内的响动一传开，便有下人轻敲了两下门，端着热水放到了外室。
沈木鱼先前和他们说过自己不需要人伺候穿衣洗漱，因此并没有下人敢直接进到内室，将热水放完便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沈木鱼飞快的洗了把脸，出门便迎上一阵微风，将他的困意吹散了些。
去膳堂的路线他早已经轻车熟路，沈木鱼从丫鬟手里接过灯笼，绕过几节回廊，便来到了膳堂门外。
男人穿着束袖的黑色内袍坐在主座用膳，冷峻凉薄的脸上并没有丝毫刚起的困意，正襟危坐，细嚼慢咽着。
桌子上的早餐不如沈木鱼第一回来时的丰盛，只放了几叠清淡简单的小菜，加上一锅粥。
沈木鱼瞧了眼，顿时没了胃口，但吃早饭本不是他的目的，重要的是和谁吃，他还是摸着桌子凑到了男人右手边坐下。
刘伯当即给他盛了碗白粥。
沈木鱼望着这没一点油水的东西，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扭头问刘伯：“王爷平时就吃这些？”
不会是看他来蹭饭，故意的吧！
刘伯点点头，敬仰的看了一眼靖王：“是啊，王爷节俭爱民，不爱铺张浪费。”
沈木鱼狐疑，正要说上次他可不是这么节俭的，忽的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呆在原地：所以上次他才是故意馋自己的！
现在他没病了，可以大快朵颐了，这人就不做好吃的馋他了！
沈木鱼没想到靖王竟然是这样的人，怔怔的凝视对方。
凌砚行挑了挑眉，面不改色，压下嘴角进食。
沈木鱼几次想开口和对方搭话，只是看靖王一直不紧不慢的吃着东西，嘴里根本没停过，找不到机会插话。
眼看着卯时就快到了，王府和皇宫算不上远，可也不近，别人上班迟到扣钱，古代公务员上班迟到轻则弹劾重则砍头，可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沈木鱼丧气的垂下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里的白粥。
凌砚行吃完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瞥了眼脑袋快杵进碗里的沈木鱼，“困了就回去睡觉。”
沈木鱼如听仙乐耳暂明，“唰”的抬头，坐姿乖顺抿唇微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是有点小困。”
少年鼻尖湿濡，沾了半粒粥米上去，凌砚行嘴角抽了抽，从随侍丫鬟手里抽了条干净的手帕递给他。
只是手还未伸过去，他就听见少年清澈的嗓音矫揉造作：“为你所困。”
凌砚行冷笑了一声，顺手将那块干净的手帕塞进了自己的衣襟，站了起来。
刘伯大惊失色，连忙踢了一脚沈木鱼的椅子，趁着少年疑惑回头，已经从下人手里接过靖王的朝服，贴心的给他披上，“王爷慢走！”
凌砚行意味不明的回头看了眼沈木鱼，甩袖离去。
沈木鱼还想上前去送送他，被调转回头的刘伯拦住：“沈公子，王爷已经出发了。”
沈木鱼闻言只能偃旗息鼓，拖着困倦的身体回房。
白涂躲在被窝里，直到闻到宿主的气息才顶开被子钻出来。
因是系统，它这双拟态的蛇眼睛不仅能够看见东西，甚至还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捕捉周围的一切。
白涂显然愣了一下，等沈木鱼凑近，爬到他肩膀上歪着头瞧了瞧，惊叹道：“人体结构好高级哦，我之前就听说你们人类可以用鼻子进食呢！”
沈木鱼一愣，下意识伸手抹了抹鼻子，摸到了一溜水和一颗雪白的饭籽。
白涂羡慕：“好厉害！”
不像它存东西的地方和系统空间重合了，每次都得特别注意一下，防止真的把东西给吞进蛇腹消化了。
沈木鱼瞳孔地震，死鱼似的在床上颠了一下，心如死灰。
所以他刚才是顶着这粒饭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靖王说话的！
白涂疑惑的从宿主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羞耻感，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人类或许真的可以用鼻子进食，但它的蠢蛋宿主只是单纯的把脸埋碗里粘上饭粒经历了一把社死。
白涂一阵沉默，见沈木鱼整个人生无可恋的躺平，不由得用尾巴戳了戳对方，安慰他：“丢的脸已经够多啦，也不差这一回，只要你不在意，尴尬的就是别人！”
更何况比起这件事，显然是那一连串的土味情话更给人感觉是在当众拉屎。
只是鉴于今天沈木鱼和靖王飞速发展到甚至赠药的关系，白涂还是决定暂时放下偏见，尊重他人爱好，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没有人类感情的系统，说不定靖王就好这一口。
沈木鱼：“……”并没有被安慰到。
“小白。”沈木鱼翻身坐起，和白蛇眼对眼，“你上一次的拟态一定是狗吧。”
白涂茫然，随后微微害羞，拧巴了下自己的蛇身。
宿主是想夸它怎么那么贴心吗？它，它也没有那小狗那么可爱啦，也就，一点点可爱吧。
沈木鱼指指点点：“因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白蛇愣着脑袋，不可置信的僵住了。
绝交！它要和宿主绝交啦！
卯时一过，天逐渐亮堂了起来，晨曦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将沈木鱼的半张脸映的分外俊秀昳丽。
沈木鱼的长相几乎集合了沈父沈母的所有优点，唇红齿白，眉目清秀，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阴影，长而浓密的睫毛更像是蝴蝶的翅膀，扑扑煽动翅膀。
他在床上躺了会儿，睡意全无，听刘伯说靖王下朝之后还要辅导凌之恒功课，最早也要到傍晚才回，他干脆伸出手：“小白，出去玩！”
才决定和沈木鱼绝交的白涂闻言“嗖”的盘上了少年白皙纤细的手腕：“找谢观雪玩吗！”
沈木鱼大手一挥，光明正大的走出王府：“走，救谢观雪去！”
.
与此同时，下朝途中被叫回御书房的谢高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沈阳愈坐在他边上，同样是下朝回家的路上被叫回来的，担忧的看了好友一眼，递了个眼神：是不是昨夜受凉了？
谢高望眨了眨眼：有点担心家里的混小子。
沈阳愈眼皮一跳，眨眨眼：你家祠堂应该派人守着了吧。
谢高望一顿，继续眨眼：令郎的身子骨应该翻不了墙吧。
沈阳愈：“……”难说。
谢高望一颗心当即悬到了嗓子眼，两人齐刷刷的垂眸看着坐在皇帝身边的靖王，互相对视了一眼：靖王把他们叫过来，该不会真是那俩混小子惹出什么大事了吧！
凌砚行脸色阴沉，坐在左下首的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凌之恒坐立难安，“皇叔，我……”
“抄二十遍皇帝祖训。”男人冷酷的开口。
凌之恒眼眶顿时红了，可又不敢反驳他叔，只能老实巴交的捏着衣角，糯糯的应下，“朕知道了。”
二十遍，他的手都要抄烂了呜呜。
凌砚行压制着怒气：“从今日起，玉玺放臣那里，陛下再送出去多少东西，就打多少下手心，多少日不准出宫。”
“使不得！”使眼色的两人闻言顿时站了起来。
沈阳愈不满靖王摄政已久，如今陛下已到了能明辨是非的年纪，见他不仅不放权，还要拿走玉玺，拿出舌战群儒的气场，占着理指着他骂：“陛下乃一国之君，怎可随意打骂，何况玉玺乃一国之君的象征，王爷虽暂代陛下处理朝政，怎可直接将玉玺拿走，莫不是几年之后，连这皇位你都要一并端了！”
谢高望拱了拱手：“沈大人说的是，于理不合，只怕落人话柄啊王爷！”
“呵！”凌砚行冷笑了一声，把一块绣有龙纹的锦布扔在桌上，“本王看他巴不得把皇位送出去！”
沈阳愈见到那块锦帕时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朝中虽然设立了三省六部，圣旨政令需要经过三省审核才能颁布下去，但作为天子却可以直接在这张团龙锦帕上加盖玉玺，赏赐臣下，加官进爵，封赏一些没有实权的官职。
沈阳愈颤着手捡起来看了看，眼珠子险些瞪出来：“嗬——！”
“沈大人！”谢高望连连掐他人中，好奇的偏头一看：“嗬——！”
两位股肱之臣险些气晕过去。
锦帕上写着晋严盛为从三品殿前总管太监，赐免死金牌，赏黄金百两，白银千两！
严盛只是个内侍太监，凌之恒被推上了皇位后因年纪尚小，离开了严盛的照顾便哭，无奈之下，只能将严盛跟着调到了御前继续伺候。
先帝驾崩突然，他们这些朝臣也是自顾不暇，等在新帝登基后站稳根脚，陛下已经越发依赖那从小伴着长大的阉人，受那阉人蛊惑良多，只是他们以为至多也就是写钱财赏赐无伤大雅，没想到竟然连免死金牌都给出去了！
加盖玉玺，这圣旨已经生效。
君无戏言！
靖王本就有意要拔除那帮扰乱圣听的阉人，被陛下这搅屎棍一搅，算是彻底搅没了。
沈阳愈深恶痛疾：“陛下！您真是老糊涂啊！”
凌之恒咬紧了下唇，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朕，朕只有八岁……”
“你比八十岁还糊涂啊！”沈阳愈连着皇帝一块骂，“二十遍不够！抄二百遍您才能长记性！”
凌之恒摇摇欲坠，深刻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三人商量了半晌，才最后勉强拍板将玉玺依旧放在御书房内，但是要上锁，并且钥匙绝对不能给凌之恒保管。
凌砚行瞥了一眼蔫头耷脑的凌之恒，阴郁的脸色才稍稍退却，“严盛无孔不入，本王欲为陛下找一位品行兼优的伴读随侍左右。”
只见方才还气焰嚣张指谁骂谁的沈阳愈一下子就瘪了，干巴巴道，“如此陪王伴驾的好机会，只可惜下官的儿子整日留恋青楼，与蛇为伴，唉！”
谢高望：“实不相瞒，犬子还因为和沈大人的爱子一起留恋青楼找姑娘，被下官禁足呢！”
凌砚行冷漠的勾了勾唇，残忍道：“既然如此，一道送进宫，本王替二位同僚调教调教。”
谢高望毫不犹豫的卖友求荣，“啊，其实沈大人的爱子木鱼贤侄长得就讨喜，心思也单纯，不像犬子满肚子馊主意，太容易带坏陛下了啊！”
沈阳愈吹胡子瞪他，力挽狂澜就是这么挽的？！
作者有话说:
沈大人一旦触及到家国大事就会变身愤怒的小鸟，怼天怼地。
官制参考三省六部，私设过多，请勿细究～
看在我今天双更的份上，能不能给我又大又硬五个角角的大海星捏（害羞搓手）
谢大人：不是，我真的力挽狂澜啊！

第21章 他心里有我
“沈兄，今日之事，下官实在也是迫不得已啊！”
醉仙楼，谢高望自掏腰包，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力挽狂澜没挽住，险些连自家儿子都搭进去，谢大人实在是惭愧，没想到靖王竟然如此卑鄙，在这里摆了他们一道。
“沈兄今日在御书房当真果勇，靖王只怕早就看中了木鱼贤侄想要拿捏沈兄，沈兄放心，观雪是你看着长大的，咱们两家不分彼此，至少现在还留住了一个儿子。”
如果沈木鱼出了意外，他就让谢观雪认义父，将来也好给沈家养老送终。实在不行，他就和夫人再生一个过继给沈兄！
沈阳愈哼了一声，他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
先不说靖王睚眦必报，加上现在他儿子天天像只花孔雀一样在人家面前晃悠……只是不知道靖王到底是想弄他儿子，还是想弄死他。
但沈木鱼进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只等吏部去着手准备。
他也明白谢观雪今日是被牵连，靖王的最终目的，还是他那个混账儿子。
沈阳愈捏了捏眉角，叹了口气，万分后悔这些年没好好教儿子做个低调的好人，那脑子进了宫，说不定人是上午进去的，下午就被横着抬出来了。
他沈阳愈聪明一世，怎么生了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
沈阳愈草草吃了两口，匆匆告辞回府，打算今夜挑灯夜战，好好敲打敲打那榆木脑袋。
只是才和谢高望准备打道回府，一出门便听到隔壁厢房传来的一阵哄闹声。
“哈哈哈哈哈谢观雪你不行！”
“沈木鱼你已经欠了我五十两了，你有现钱嘛你，别赖账啊我可不去你家要！”
“再来！我爹一个月给我这个数，我会怕你们？！小爷光这身衣服就值这个数！今天不让我光着回去你是我孙子！”
“钱这种东西哥都不在意，谁不知道我爹是当朝中书令，瞧瞧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千两，再玩儿最后两局的！”
“谢观雪你把那乌鸦嘴给老子闭上，上次就是你说完这句话我们被抓现行了，还没关够呢。”
传来的少年人昂扬的声音和几声女子轻笑，沈阳愈和谢高望互相望了对方一眼，脑袋一阵嗡鸣，两个人同步的往后晃了晃。
沈木鱼才刚要把一千两往回收，房门就被人从外面踢开。
谢观雪半只膀子暴露还在空气中，露出白皙的肩膀和胸膛，上面贴满了五彩的绸带，脱下来的袖子塞进腰带里，手里抓着马吊牌，整个人愣在原地。
沈木鱼也不遑多让，衣服虽然整齐，但作为全场输得只比谢观雪少那么一点点的玩家，身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丝绸，倒是更像花孔雀了。
四名衣衫单薄的风尘女子各自跪在一名公子哥身边，捧着酒壶和一沓彩绸，打着“下手”。
“逆子！”
“混账！”
怒火冲天的沈阳愈和火冒三丈的谢高望黑着脸逆着光站在门口，像两尊索命的黑白无常，把里面的一干人等吓得面容失色。
“啊啊啊啊我爹！”谢观雪活像个被人轻薄的良家妇男，连忙拉上了自己的衣服，捂紧领口。
沈木鱼被他喊的也开始心虚了，手里攥着张一千两的银票，顶着他爹“今天敢偷钱，明天就敢偷国库让我沈家满门抄斩”的审判目光，干巴巴说了声，“如果我说这钱是王爷给我的，您信吗？”
沈阳愈当然不信，并且冷哼了一声，表示自己脑子没病，这钱要是靖王给的，以后沈木鱼是他爹！
“还不滚回去！”
谢高望也阴沉着脸：“混账，从今天起老子每天给你一巴掌！”
谢观雪努了努嘴，小声嘀咕：“打别的地方成不，我还要靠着这张脸娶媳妇呢。”
沈木鱼同情的看了一眼谢观雪，老实巴交的站在原地扣手打算把所有罪责一手揽，毕竟沈老头不会打死他：“其实都是我把谢观……哎哎哎！”
沈木鱼话还没说完，就被下人揪着衣领提走。
谢观雪也被谢高望带来的小厮抓了回去。
只剩下大气不敢喘的两名锦衣公子哥，刚要跌坐回椅子上，当即也被家中闻迅匆匆派来的打手绑了回去。
四名女子面面相觑，主人家不在她们再待下去也无甚意思，顿时作鸟兽状散了。
待赵钱孙听到通报，从后院匆匆赶来，只看到人去楼空，一间被弄得乱糟糟的厢房。
他宛如遭了晴天霹雳，整个人愣在当场，浑身透心凉心悲凉。
还没付钱啊！！
这钱他怎么敢去向他们那几个动怒的爹要！
“来人！来人呐！”赵钱孙扯着嗓子，颤着手捂着仿佛在滴血的胸口，声音都在打颤。
小二闻声赶来。
赵钱孙有气无力道，“以后看到沈木鱼和谢观雪那两位活爹，叫他们去隔壁万芳斋，不准他们俩进我这酒楼大门半步！！”
他再看见他们，他非得嗬——短命不成！
.
“这钱真是王爷给我的。”
沈木鱼在马车内警惕的看着他爹，捂着自己的一千两嘟囔开口，生怕沈老头给抢了去。
靖王帮他要到的债，怎么不算他给自己的呢。
沈阳愈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心中默想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父子欢聚一堂的时刻，下次见着的没准是儿子冷冰冰的尸体，他人生气我不气……
他克制自己的巴掌没扇在沈木鱼的脑袋上，而是轻轻的给少年拨弄耳鬓的碎发，努力的在儿子“生前”给他留点慈父的念想，“缺钱跟爹说，下次可不许再偷了，你两位叔叔都是经商的，一会儿我让账房再给你拿一千两够不够？”
“够！够！”沈木鱼眼睛亮了起来，满脑子都是换算后一千两有两百万，甚至没在意他爹说的“偷”字，殷切道：“爹我发现您今天真是太帅了，娘能嫁给您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能穿到这能随手拿出两百万给儿子败的家庭，也是他的福气！
要是这福气不用砍头就好了，沈木鱼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脖颈心想，哪怕是为了继承沈老头的钱，给靖王当舔狗他也愿意！
说起靖王，这会也快给皇帝辅导完下朝了吧。
沈阳愈还是第一次被儿子这样夸，不免脸上得意，夫人能嫁给他这样的好男人，自然是积了一辈子的德。
夫人一定是花光了这辈子的运气，所以他们俩才生了这么个祖宗。
“木鱼。”沈阳愈大掌落在沈木鱼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你自小身子弱，爹一向对你有求必应，但你要懂得，处世戒多言，言多必失，有些事情即便是我也无法扭转，你万事要谨言慎行，知道吗？”
“嗯嗯嗯！”沈木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左耳朵右耳朵就出了。
毕竟他再谨言慎行也不管用，他爹管好自己别去暗杀摄政王才是紧要的。
沈木鱼掀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快到靖王府了。
从朱雀大街回沈府势必会路过靖王府门外，如今凌砚行执政当权，无论是巨商富贾还是朝廷命官，路过靖王府门外，都必须下马下车步行。
果不其然，沈阳愈话音刚落，马车便停了下来，小厮从外面掀开了帘子：“老爷，请下车。”
沈阳愈点点头，拉着沈木鱼躬身下了马车。
父子俩还是第一次像现在这般平心静气的待在一块散步，沈阳愈越发觉着是暴风雨前最后的相处，不仅悲从中来。
沈木鱼却已经在想该怎么丢下他爹，在他爹眼皮子底下溜进靖王府。
正想着，一辆豪华的黑漆马车慢悠悠的从自己边上路过，停驻在了靖王府的大门外。
说曹操靖王就到。
自从自己不坐那辆显眼的沈府黑厢马车之后，在靖王府门口偶遇靖王的频率那是越来越高了。
想到靖王之前真的是故意遛他玩，沈木鱼目光一阵幽怨。
两列软甲护卫笔直站立，将马车围护住，门前如石像般拿着长戢站立的侍卫小跑上前，给靖王的马车放好矮凳，弯着腰去掀帘子。
沈木鱼踮起脚伸长脖子看了看。
凌砚行从马车内俯身出来，动作顿了顿，微微侧头，余光瞧见了一张不同于侍卫和护卫队面无表情，反而是笑容生动唇红齿白的俊脸，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若是有尾巴，此刻恐怕已经摇断了。
被凌之恒气了一日的心情竟然在此刻微微转和了些，凌砚行上下瞧了他一眼，转过身，利索的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大步进了王府。
哎？
沈木鱼本还想在他爹面前表演一番和靖王相谈甚欢亲密无间的戏码，谁知道人家压根不接戏。
沈木鱼当即抛下了沈阳愈，像倦鸟归巢般拥向了凌砚行：“王爷你等等我呀！”
沈阳愈看着那毫不犹豫扔下自己笑的一脸猥琐淫荡好像去追花姑娘的儿子，眼皮一跳，大袖中的手指逐渐攥紧。
紧接着他便看见自己需要提交拜贴得到靖王同意才能进去的大门，竟然就这样被沈木鱼畅通无阻的进去了！
甚至那门口的侍卫还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迎接的管家笑眯眯的同他打了招呼，表现得甚为熟稔。
沈阳愈大为震撼，随即想到昨日下人禀报少爷和靖王手牵手进了王府，一个荒唐的想法在心中生根发芽。
大周男子十六岁便能成婚，靖王如今二十六尚未婚娶，他千方百计把他儿子弄进宫，难不成……从一开始打的方便和他儿子搞到一起的主意？！
他儿子虽然整日留恋烟花柳巷，但可从来没做过什么过火的事情！
若不是这个老不知羞的欲擒故纵勾引他儿子，他儿子怎么可能忽然性情大变主动讨好，还成天留宿靖王府出入自由！
“嗬——”
“老……老爷！”
车夫一转头，便看到翻白眼直挺挺往后倒的沈阳愈，扯着嗓子高声道：“不好了少爷！老爷晕倒了！
刚半只脚迈进靖王府的沈木鱼听见车夫的叫喊声，浑身一震，顾不上沈阳愈是炮灰反派没到满门抄斩一时半会还嘎了不了，赶紧飞过来扶住沈阳愈掐他人中，“爹啊，您可不能死啊！”
您死了谁还给我钱花啊！
一千两您还没给我呢！
沈木鱼手忙脚乱的同车夫把沈阳愈抬上马车，正要转身和靖王打声招呼下次再见，却瞧见门口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沈木鱼心中微微失落，撇了撇嘴，赶紧将沈阳愈送回了沈府。
.
沈府。
已经是这个月第四回给沈大人看诊的崔大夫十分熟练的放下自己的看诊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包银针。
沈木鱼不知道他爹又脑补了什么，但想必他晕过去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为了防止给沈老头二次刺激，他便乖乖等在外室，偷听里面的动静。
“嗬——”
沈阳愈一口气粗重的喘了过来，感激的看向崔大夫，惭愧的请沈夫人代为送客。
沈木鱼见大夫和沈夫人离去，这才松了口气，正要磨磨蹭蹭的挪出去回靖王府继续自己的密友大业，却被一声严肃的嗓音叫住。
“木鱼，你进来。”
沈木鱼纠结了片刻，还是挪着小碎步进去了，“爹我和靖王真的是清白的，我真的是把他当好兄弟的。”
虽然他爹不信，但说还是要说的。
沈木鱼已经做好了被沈老头劈头盖脸骂一顿的准备，乖巧的背着手靠着门边站着，打算一会儿沈老头扔鞋子他就跑到靖王府去博同情。
谁知沈阳愈却哽咽的看着他，“靖王……他待你如何？”
那必然是不冷不热还冷嘲热讽，嘴巴跟抹了砒霜似的，要不是因为他是摄政王，谁乐意和他玩啊。
沈木鱼眼神飘忽，“挺好的啊，他可在意我了，我住家的这几日还特地给我留了屋子呢。”
看他和靖王玩的那么好，您就别搞刺杀那一套了呗。
沈阳愈握紧拳头，绝望道：“果真是如此！”
沈木鱼全然不知两人的思绪已经错开了十万八千里，点头附和，“是呀是呀，其实他人还怪好的嘞。”
“他好？！”沈阳愈恨铁不成钢，“你可知他今日在御书房说了什么？！”
沈木鱼心里一咯噔：“满，满门抄斩？”
沈阳愈：“……”这倒是也不至于。
怒火一下子被浇灭，觊觎他儿子这事比起满门抄斩实在是不值一提，沈阳愈瞪了眼插科打诨的沈木鱼，冷哼道，“他让你进宫伴驾当陛下的伴读！”
沈木鱼眼眸逐渐张大：“伴读？”
袖子中的白涂闻言也顶起了脑袋，在宿主的脑海中尖叫：“啊啊啊宿主你要当官了！咱们发达了！”
谁说不能发愤图强搞官僚主义，就现在这架势，宿主把沈老头挤下去指日可待！
讨好摄政王和摄政王处成好朋友真是它宿主这辈子做过最最最正确的决定！
那可是从七品正经官职啊！
沈木鱼对大周的官僚阶级不清楚，听见脑海中白涂的科普，眼睛瞪得滚圆，巨大的喜悦涌上脸颊，将他白皙的皮肤都冲击的激动泛红：“啊啊啊啊小白啊啊啊啊！”
撤回！摄政王嘴硬心软，他就爱和凌砚行玩，他要和凌砚行玩一辈子！
沈木鱼羞涩低下头，两颊飞红，十分不好意思的搅着手指：“爹你没听错吧，我真的可以胜任吗？”
他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啊。
靖王果然在意我，给我安排这么好的官职光耀门楣。
沈木鱼和皇帝相处过一日，凌之恒比他叔可要可爱多了，何况才八岁。沈木鱼今年十七，给一个八岁儿童当伴读打下手，岂不是手到擒来！
好兄弟，一辈子！
沈阳愈见沈木鱼一副期待的小表情，如鲠在喉，怒道：“京城满腹经纶的少年数不胜数，你可知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你！”
沈木鱼搓了搓脸，矫揉造作：“因为他心里有我。”
被抢了词的沈阳愈：“……”
有种棒打鸳鸯的错觉怎么办？
沈木鱼几乎是迫不及待：“什么时候宣旨啊爹，看在您的份上能不能催他们流程快点走呀。”
他还没接过圣旨呢，今天晚上就回去对着镜子把跪地接圣旨的姿势练一遍！
“放屁！”沈阳愈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这辈子第一句粗鄙之言。
告诉沈木鱼那肮脏的靖王觊觎他的屁股恐怕无济于事，甚至照他儿子这尿性说不定自己就心大的送上去和人家“双宿双飞”去了。
沈阳愈怕他得知靖王对他有意之后行事越发嚣张，在宫中惹下祸端危及满门，只好跳过了靖王，直接将那胆大妄为的阉人牵出来当借口：“如今陛下受阉人蛊惑，那严盛老贼在后宫如日中天，和靖王一向不对付，你此番进宫离靖王远些，切莫被他抓到把柄，要谨言慎行，安分守己。”
那阉人和靖王确实不对付，沈木鱼进宫之后势必会分走陛下的宠爱和关注，沈阳愈这话还真不算是吓唬，若是那阉人狗急跳墙，只怕沈木鱼这条小命依旧危险。
不过沈阳愈这话最重要的还是提醒沈木鱼做好伴读的本分，别到时候伴到摄政王床上去。
他沈家儿郎若是能用一命换江山社稷稳固，也算死得其所，若是死在男人床上，他都不好意思把骨灰放进祖坟。
沈木鱼没听出沈阳愈的话外音，点了点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区区一个太监，哪能斗得过一手遮天的摄政王，更何况原著中都没这号人物。
沈阳愈见他不以为意，沉声吓唬：“他手握陛下亲赐的免死金牌，虽不敢直接和靖王叫板，但若发现你和靖王亲近，找个地方弄死你是易如反掌！”
沈木鱼虎躯一震，吓得额前的碎发都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周五不更哦老婆们，周日正常更新么么哒
沈木鱼：他心里有我，我要跟他好一辈子
严盛：不是，我都被阉了你们还拿我当借口是不是有点过分啊喂

第22章 小白上才艺
免，免死金牌？！
沈木鱼风中凌乱，这回是真的吓住了。
他也妹熟读背诵过原著啊，感情原著中还有一个“魏忠贤”这样的大太监？
原著大部分描写了摄政王篡位之后的一路爽到底的剧情，压根就没出现过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反派，要不是他记忆力是真的好，甚至想不起来沈老头是开局送了二十二颗人头的炮灰反派。
书中有严盛这个人？
不过摄政王上位之后好像把宫内宫外彻底洗牌，只是不知道这里面包不包括严盛了。
沈老头的命要留到三百天后满门抄斩用，那是因为人家大小是个撺掇陛下暗杀摄政王的反派，让摄政王登上皇帝宝座的一大助力，有台词的龙套，但自己可就不一样了，他沈木鱼就是个砍头的赠送品，买一送一那种，早死晚死都得死。
能在把持朝政的摄政王眼皮子底下搞到皇帝的免死金牌，这位阉人绝对不是善茬。
更何况他可是沈老头唯一的亲儿子，他没有理由骗他害他，当然，除了满门抄斩那一次。
沈木鱼忽然有些丧气，如果严盛真的如他爹所说那么恶毒并且和靖王不对付，那靖王忽然给自己封官，明摆着让他当靶子去的，他们的友谊终究还是自己一个人在负重前行。
沈木鱼十分有自知之明，毕竟京城惊艳才绝的少年人不在少数，这给一国之君当伴读，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他头上。
就是他爹暗箱操作，也操作不了的那种！
小气鬼！
他不就只有那一次用小白吓他一次吗！至于记恨到现在！
宫里没了他爹，他还不得被他们欺负死。
沈木鱼枯萎了，两片唇瓣一碰，就噘了起来。
原本还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靖王终于心疼人，没想到还是要坑自己。
白涂察觉到沈木鱼的失落，用蛇尾轻轻抚了抚沈木鱼：“那你还要和摄政王做好朋友吗？”
有官职在身，若是再让沈老头为他好好谋划一番，沈木鱼的品阶足够扶摇直上，甚至连考科举都免了，成为一代权……
沈木鱼眼神迸发出一道坚毅的光：“做！我做不死他！”
白涂：“……”权臣就算了，它宿主是真的一心想当舔狗躺赢。
沈阳愈瞧见沈木鱼忽然坚定的能直接上战场杀敌的眼神，连自己都产生了一丝怀疑，难道自己的那番话还真的彻底断了他对靖王的心思？
总之不管如何，他不和靖王厮混就是最好的。
至于严盛那边，他自会去打点，一个阉人也就哄骗哄骗八岁小儿，敢动他的儿子，只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还有那条白蛇……
沈阳愈垂首看了看沈木鱼，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回去歇着吧。”
沈木鱼还有些担心沈老头，想留下来再陪陪他，沈夫人已经送客回来，还带了一叠清粥小菜，沈木鱼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回琼云轩了。
沈夫人等沈木鱼轻飘飘的走了，才瞪了一眼沈阳愈：“把儿子吓坏你高兴了？那阉人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沈阳愈有些委屈：“夫人，他真有免死金牌啊！”
虽然不足为惧，但严盛自己给自己封了殿前总管太监，皇宫内的内侍几乎都听他差遣，若是他狗急跳墙，挟天子以令诸侯，大周只怕真要乱上一段时间。
沈夫人眉心愁云笼罩：“老爷，不若还是推……”
沈阳愈摇头，若是能推，他早就推了。
他握住沈夫人的手，叹了口气：“劳烦夫人为小可准备一份厚礼，明日下朝，我要去拜见靖王。”
沈夫人郑重的点了点头。
.
沈木鱼还不知道沈老头已经为了他这条小命操碎了心，他一路飘回琼云轩，还没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混着股酒味的怪味。
几个络腮胡子面容凶恶的壮汉见到沈木鱼，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笤帚和水壶，弯腰行礼：“少爷好！”
喊声震天动地，沈木鱼吓了一大跳，要不是看清他们身上穿的家仆衣裳，都要以为是来绑架自己的劫匪。
他明明记得自己的院子里都是清秀可人的小姐姐，再不济也是五官端正清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啊！
沈木鱼默默后退了几步，看了一眼院子上的题字，确实是琼云轩没走错。
他爹该不会怕他再跑去找靖王玩，专门找的打手吧！
沈木鱼感觉要完。
略微瘦一些但还是比两个沈木鱼还要宽的男人见沈木鱼惊疑，连忙夹着嗓音出声：“少爷，小的们都是夫人调来伺候您的，日后一切听少爷的吩咐！”
他身后的另外三人连连点头。
香云事件发生之后，少爷玩蛇的言论已经传遍沈府，沈夫人就把院子里的丫鬟都换成了小厮，也不知是不是怕他搞基的魔爪伸向屋内清秀的男子，连夜采购了一批壮汉。
沈木鱼闻言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他爹派来的就行，虽然不知道他娘为什么要给他换下人，但他娘不会监视自己，他以后还是能翻墙去找靖王的。
沈木鱼当即摆摆手，叫他们自己干自己的。
路过这些壮汉的时候，酒味和那股奇怪刺鼻的味道更加浓郁，沈木鱼不禁感叹五大三粗的男人和香香软软的小姐姐果然不一样，也就只有沈老头黄眼看人污才会以为他喜欢硬邦邦的男人！
明天一定要叫人在院子里弄个熏香才行。
什么时候得给他娘说说把之前伺候的丫鬟调回来才好。
沈木鱼捏住鼻子，加快脚步从他们面前闪进了寝屋。
他脱掉了身上的外衣扔在地上，赤着脚走进浴桶，发出了一声喟叹。
靖王府虽然大，但还是家里舒服啊。
白涂慢悠悠的地上的衣服堆里爬出来，挪到浴桶边上趴着，伸出一截尾巴在温水中戳啊戳：“宿主，好臭啊。”
“那明天我就下令叫他们一天洗三遍澡啦。”沈木鱼大手一挥，十分豪气。
白涂点点头，甩甩自己的尾巴，带起水滴淋在身上，顺道给自己也洗了个澡。
脱在外室地上的衣服很快便有人进来捡走，等沈木鱼洗浴完，连内室的床都已经铺好了，他当即到带着白涂一起钻了进去。
夜半，一个高壮的身影偷偷进入内室，开始仔细翻找每一个角落，直到搜到床上，掀开被褥，一条白色的东西躺在沈木鱼肚皮上，支棱着脑袋立起来。
男人错愕惊恐的瞪圆了眼，拿起腰间的瓶子拔掉塞子拨了过去。
白涂被雄黄酒浇了一身，没有丝毫异常，竖瞳在幽暗的夜间发出诡异的黄光，猛的冲那人“哈”了一声气。
男人见状连滚带爬的跑了。
看不见“歹徒”的身影，白涂猛的软在被褥上缩成一团，吓死统了！
第二日，沈阳愈下朝回来，便看到那位自己委以重任的琼云轩壮汉小厮跪在地上，像是等候他多时了。
沈阳愈想到自己的筹谋，不禁摸了摸胡子，姜还是老的辣啊。
等处理掉那条毒蛇，他叫下人去街上买只兔子，小孩子忘性大，过不了几日，这事儿就会翻篇，他们又是和乐融融的父子。
他温和的叫壮汉起来，“起来吧，事情办的如何了。”
壮汉身子一抖，哭丧着脸道，“老爷！还是请道长吧，少爷的蛇不怕雄黄！”
不仅不怕雄黄，甚至越泼越精神！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能竖起来的蛇！
沈阳愈刚扬起的微笑硬生生的垮了下去，身形一个不稳，揉了揉太阳穴：“你说什么？！”
“小人撒的可是三倍的量啊老爷，那条蛇和少爷睡一个被窝，您若是不信，少爷如今还在房中，可随小人一看真假！”
沈阳愈脑袋隐隐发疼，顾不上去靖王府，跟着壮汉来到了琼云轩。
如今才巳时初，沈木鱼寻常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这时候恰好还在睡梦中，他睡得又沉，即便是外面敲锣打鼓，都未必惊动得了他。
沈阳愈站在床前，一时没看到那条白蛇的身影，而是瞧见沈木鱼踢开搬床被子，整个胸口都露在外面，忍不住父爱泛滥，躬身要替他将被子盖好。
只是他才刚弯下腰，还没伸出手，那红色的锦被之下便伸出了一截白色的尾巴。
沈阳愈僵在原地。
白蛇尾巴轻轻一勾，就把沈木鱼踹开的被子盖了回去，随后那条蛇尾又钻回了被子里。
被截胡的沈阳愈如遭雷劈，脑袋一片空白，耳边只剩嗡鸣。
他不可置信的一把掀开被褥，只见一条纯白的蛇猛然跳了起来，把蛇头凑近自己，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哈”了一声。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蛇信子从自己眼前扫过！
沈阳愈一口气提了上来，眼睛一瞪，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老爷！”壮汉惊呼了一声，连忙扶住他。
白涂回到沈木鱼身上才发现自己吓错了人，惊悚的在沈木鱼脑海中咆哮：“啊啊啊啊宿主你爹没啦快醒醒啊！”
脑海中的尖叫声刺得人振聋发聩，沈木鱼被迫结束和周公会面，倒吸了一口冷气，正要回怼白涂“你爹才没了”，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的爹直挺挺的晕倒，脸色苍白，真的快没了。
他顾不上穿鞋子，一把跑了过去：“爹啊，来人快去请崔大夫！”
崔大夫轻轻的来，又轻轻的走。
沈阳愈躺在床上，显然是吓得不轻，即便醒了过来还是嗬哧嗬哧的喘着粗气。
沈老夫人立在一边，沈夫人挡在她的面前，沈木鱼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白涂默默叼着尾巴盘在沈木鱼手腕上，不敢吱声。
它想跟宿主说要不然就假装大义灭亲给它吃颗毒药好了，反正拟态壳子还能复活，几天之后它就又能出来和宿主玩了。
沈木鱼却坚定的用另一只手护着它，“爹，小白真的不是一般蛇，它能听懂我说话的！”
“听懂你说话？”沈阳愈气笑了，自古以来便是农夫与蛇，冷血动物哪懂什么知恩图报，更何况沈老夫人向来怕蛇，这蛇就是神仙转世都不能留在沈府！
他怒的胡子都翘了起来：“那好，来人，笔墨伺候！今日这条蛇若是能写出一句连贯的话来，老夫认它当儿子！”
叫蛇写字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沈阳愈就不信这条连手都没有的白蛇还真成了精能写字！
沈木鱼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这把稳了。
叫小白干别的可能还真不行，但写字它会啊！繁体字认识的比他还多呢！谢观雪的信还是小白给翻译的呢！
沈木鱼当即收起委屈撒娇的表情，急哄哄道：“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啊爹不许反悔！”
沈阳愈重重哼了一声。
“小白！”沈木鱼骄傲的跪直身子：“上才艺！”
作者有话说:
小白：老头，没想到吧，哥学富五车

第23章 差辈了
下人很快便端来了笔墨纸砚，只是并不知道是给一条蛇用的，站在一旁等了等，见沈阳愈努了努下巴，才低头将东西放在了跪地的沈木鱼面前。
沈木鱼撩起袖子，露出了盘在自己手腕上两指粗细的白蛇。
沈阳愈见到这条把自己吓晕的罪魁祸首，尤其是这东西竟然敢趴在他儿子肚皮上睡觉，便一阵心惊，额头渗出了几颗汗珠，伸手做出挡在沈夫人面前的姿态。
沈木鱼瞥了他爹一眼，垂手离地一寸，白涂便松开叼着尾巴的嘴，从他的手腕游下来。
沈老夫人吓得连连后退，沈夫人只得张开手：“娘，您别慌。”
沈阳愈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条通体雪白的白蛇，生怕这畜生像早晨那般跳起来咬人，“娘莫怕，夫人莫怕！”
白涂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蛇躯还没成人一条胳膊长，最粗的地方也不过两指粗细，身上更没有可怕丑陋的花纹，有那么可怕吗？
再变小它就要变成白蚯蚓啦！
要知道蛇可是形态最接近龙的，无知凡人！改天它就买顶带鹿角的帽子！
白涂扬了扬自己圆圆的脑袋，回头递给沈木鱼一个“等着哥当你亲兄弟吧”的眼神，爬到雪白的宣纸上，提起尾巴，戳了戳那台已经磨出墨汁的砚台。
沈阳愈惊愕的睁大了眼，素来严肃正经的脸出现了一丝龟裂。
这怎么可能！
沈夫人也满脸诧异，这蛇若是直接从砚台爬过去倒是寻常，可它却是提起蛇尾，宛如人提笔一般蘸了蘸墨汁。
沈老夫人依旧害怕，她曾被蛇咬过，这辈子都无法直视这东西。
白涂灵活的控制自己的尾巴在宣纸上落下弯弯扭扭的字——端正的字它会写，但若是写的太出色，今天就不是父子结义，而是跳神捉妖了。
它和沈木鱼要是去的是修真界就好了，这样它就不用装哑巴了。
白涂叹了口气，没一会儿便写好了，退到一旁，把自己盘起来。
沈木鱼冲白涂眨眨眼，颠颠的把纸递给沈阳愈。
沈阳愈的目光还落在白蛇尾巴尖那一截沾了沾了墨汁的黑色上，等沈木鱼把那张糊了墨的宣纸怼到自己眼前遮住视线，才蓦然回神。
他闭上嘴巴吞了口口水，颤颤巍巍的接过宣纸，待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眼珠险些瞪出来，一口气再次提了上来：“嗬——”
“爹！”
“老爷！”
“儿啊！”
沈木鱼沈夫人和沈老夫人三人心跟着提了起来，崔大夫前脚刚走，可不能又晕喽！
好在沈阳愈在方才看到白涂用蛇尾蘸墨的时候就震惊过了，有了一丝心理准备，这才没直接震惊的昏倒。
胸膛剧烈起伏，沈阳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自己缓了过来，一边掐着人中，一边神色复杂。
沈木鱼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上面歪七扭八的字看起来像是草书，他一个都不认识，鬼画符似的，正心虚的要缩回去跪着，沈阳愈突然开口：“木鱼，上面写了什么你可知道？”
那可就太不知道了。
爹您也不是不知道您儿子就是个不学无术的阳光开朗大纨绔。
但这“宠物”是他的，要是他不认识，小白自己翻书学习好像有些诡异，只怕要把他爹吓得嗝屁。
沈木鱼只能求助外援：“小白～”
白涂翻了个白眼，传音过去，“我写的是，‘木鱼爹你好，我叫白涂’。”
沈木鱼胸有成竹的指着上面的墨字：“小白说，爹你好，他叫白涂对不对！”
沈阳愈颇为诧异，一时不知道该震惊蛇会写字，还是儿子识字。
对于他来说，这两件事情和太阳打西边出来没什么分别。
沈木鱼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爹的是最清楚不过，别说草书了，就是正楷，能认识一半的字他就烧高香了，从小到大课业都是谢家那小子写的，偏生沈木鱼还从小体弱，加上沈夫人一直护犊子，沈阳愈即便羞恼，也从来不舍得下狠手教训他，最狠的就是近来几日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去勾搭靖王。
沈木鱼见他爹一脸震惊，不由得更加骄傲，与有荣焉，他虽然没文化，但是小白有文化啊！
小白的就是他的，他的还是他的！
人脑哪有系统脑管用！
沈老头你对科技一无所知，小白真要写起来，字说不定比你都好！
沈木鱼神色微妙起来，随后羞赧的低下头：“愿赌服输，从今天开始小白可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您的亲儿子了，可不能再赶它走了啊爹！”
沈阳愈浑身一顿，眼神“唰”的扫向那条白蛇。
白涂立即放正了脑袋，摇了摇尾巴，好像在说：爹你好。
沈阳愈玄幻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耳边又嗡鸣了起来，翻着白眼向后倒了去。
“爹！”沈木鱼眼疾手快的扯住沈阳愈，避免他闷头砸在床上，声嘶力竭：“崔大夫！快去请崔大夫！”
崔大夫一日登门两回，已经轻车熟路，给沈阳愈施完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沈阳愈虚弱的靠在床头，沈夫人和沈老夫人围了上去，沈木鱼见他爹可能要赖账，一把把白涂抓起来扔进袖子，就要跑路。
“回来！”沈阳愈有气无力。
沈木鱼脚步一顿，却把手背到了身后，十分乖顺的站在门边，一个劲的给他娘和他奶使眼色。
“老身一直身居佛堂，孙儿喜欢，拔了毒牙便养了吧。”沈老夫人看了一眼自家的独苗，眼底一片慈爱，忍不住开口说道。
沈夫人瞪了一眼，附和：“老爷，木鱼喜欢便留着吧，我瞧着那蛇也乖巧，去了毒便是了。”
府中不准养蛇本就是因为沈老夫人惧蛇，如今两位最有话语权的女性已经开口求情，沈阳愈虽还是不喜那畜生，特别是他有种那畜生听得懂人话真把他当爹了的感觉，但也只得跟着老娘和夫人一起让步。
“罢了罢了，这混账就是有你们撑腰才越来越无法无天！”
“祖母和娘分明就是人美心善有爱心，看不得我们小白流落街头捡垃圾。”
沈木鱼对他爹撇了撇嘴，又冲沈老夫人和沈夫人一笑，端庄俊俏的五官融合了沈阳愈和沈夫人的所有优点，笑起来唇红齿白，眉眼弯弯。
沈老夫人眼中的恐惧化成了一汪对独苗孙儿的慈祥与疼爱，嗔骂了一句：“牙尖嘴利！”随后开怀的笑了。
解决完这里的事，沈老夫人便回了佛堂。
沈阳愈命人把拜帖先送了出去，叫沈木鱼回屋换身衣服，一会儿同自己出门一趟，还特地嘱咐了别把那条蛇带上惹是生非。
沈木鱼面上答应的飞快，临走前不忘把白涂塞进袖子，然后若无其事的跟着他爹上了马车。
沈夫人递上来一个黑漆刻着金色牡丹木盒，沈木鱼对这个盒子有印象——沈府库房专门打造出来一面墙专门放这盒子，是沈老头当年中状元时先帝上次的一颗极北夜明珠，足有拳头那么大，世上仅此一件，每回沈老头应酬喝多，都要在沈夫人面前吹嘘半天当初先帝是如何夸赞他的，是以沈木鱼记忆深刻。
只是这东西沈老头一向视作命根子，也不知道今天拿出来要做什么。
难道是怕自己被严盛欺负，带着他去走后门？！
沈木鱼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感动的稀里哗啦。
行驶的马车逐渐停下，管家从外面掀开帘子。
沈木鱼跟着沈阳愈下车，低着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一抬头，“靖王府”三个字映入眼帘，嘴巴震惊的长成了一个圆形。
一袭藏青色衣袍的男人屹立在朱红的大门外，身姿颀长，文武袖袍用腰带束起，显出男人肩宽腰窄，双腿更是修长。
“下官见过王爷。”沈阳愈朝靖王拱手。
“免礼。”
凌砚行半张脸迎着正午的阳光，轮廓愈发清晰俊美，狭长的眼眸微微下压，便跳过沈阳愈落在了沈木鱼身上。
沈木鱼便眼巴巴的和他对视，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就被他爹一巴掌拍了下去。
“犬子不知礼数，王爷莫怪。”
凌砚行挑了挑眉，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在前面带路，沈阳愈便瞪了沈木鱼一眼，拉着儿子跟着靖王进了靖王府。
莫名其妙得了一记白眼的沈木鱼满脸懵逼。
沈木鱼有心要越过他爹去和靖王肩并肩，然而每次稍有动作，就会被沈阳愈拽住拎回来，再得到他爹的又一记白眼。
沈木鱼只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任由沈阳愈插在他和靖王中间。
到了正厅，刘伯给沈大人和沈木鱼送上香茶。
沈阳愈喝了两口，接过管家手里的牡丹木盒，便站了起来：“实不相瞒，下官今日前来叨扰，实乃是为了犬子入宫一事，木鱼能陪王伴驾乃是我沈家偌大的荣幸，也多亏了王爷慧眼力保。”
最后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沈阳愈和凌砚行心知肚明。
沈阳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沈木鱼，打开了木盒。
即便现在正值中午日光最盛的时候，但随着盒子打开，依旧迸发出一道幽光。
一颗拳头大，毫无瑕疵的暖白色玉珠静静的躺在明黄色的锦帕之上，周身蒙上了一层暖色的光辉，直闪双眼。
凌砚行微微坐了起来，这是……
“北极夜明珠，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说起珠子，沈阳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自傲。
“算起来下官与王爷二人在朝为官多年，王爷若是不弃，木鱼也算是王爷的半个侄儿了。”
沈木鱼原本还听他爹拐弯抹角的长篇大论听的昏昏欲睡，一听到“侄儿”两个字，猛的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和王爷分明是……”
他们分明是要当好兄弟的！
怎么从他爹嘴里说出来还差辈了！
沈木鱼急匆匆的开口，沈阳愈生怕他吐出什么“私定终身，情深不寿”这样污人耳朵的词，一把捂住沈木鱼的嘴。
沈木鱼：“叽！”
沈阳愈瞪他，转而笑着对凌砚行道：“犬子是说和王爷定能成为一对好叔侄！”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周五不更，明天还有一章～

第24章 靖王和星星的区别
沈木鱼被捂着嘴，显然是不满自己莫名其妙矮了一辈。
他叫靖王爸爸爷爷，是他们自己的小打小闹，就像他上辈子宿舍平均每人都有三个儿子三个爹，但大人掺进来这味道就变了。
这要是以后他和靖王成了能同生共死的好兄弟，靖王逮着这件事儿一定要他喊叔叔可怎么办。
亲情一旦建立起来，友情可就难以跨越了。
自古以来就只听说过兄弟两肋插刀，谁听过满门抄斩的时候邻家叔叔力挽狂澜的啊！
他爹真是……啧啧啧。
沈木鱼惋惜摇头，带不动，真的一点都带不动！
凌砚行放下茶盏，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少年抗拒又委屈的眼眸，嗤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沈木鱼听见他嗤鼻就脊背紧绷，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刻他的脑袋再次被沈阳愈摁了下去。
“木鱼，还不叫人！”沈阳愈低声开口。
“这不好吧爹。”沈木鱼看了凌砚行一眼，眼巴巴的收回目光，小声嘟囔，“我和王爷也差不了多少，何况您这年纪和先太祖都差不多大了。”
先太祖皇帝是靖王的父亲，也就是上上任的皇帝。
沈老头已经四十多了，和太祖皇帝年龄相仿，靖王再老也才二十六，按年纪他爹都能当靖王的爹了，真不害臊在这里和年轻人攀兄弟关系！
沈木鱼眼神指指点点，沈阳愈本没觉得有什么，但被人指着年龄拎出来说，也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新帝登基之后，年仅二十一的靖王以雷霆之势稳住了朝政，执政五年，现如今他们提到靖王，第一想到的便是男人手上至高无上的权力，鲜少想起他其实也不过才二十六岁。
沈阳愈瞪了一眼多嘴的沈木鱼，正要开口挽救，凌砚行淡淡出声：“沈大人赤胆忠诚，陛下一直是当长辈尊敬的。”
言外之意便是，他身为皇帝的皇叔，沈阳愈身为皇帝的长辈，他们还是可以在一个辈分的。
沈木鱼当即失了笑脸，控诉的看向凌砚行。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叔！
男人微微挑了一下眉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恰好挡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沈木鱼刚张嘴，就被他爹一巴掌把头拍了下去，“是啊，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下官也曾教导过陛下读书，相信日后你我二人尽心辅佐陛下，陛下定当成为一代明君！木鱼，还不叫人！”
沈木鱼蔫了，粉嫩的唇瓣噘的能挂油瓶，知道自己今天逃不过了，只得支支吾吾细如蚊呐的喊了一声。
沈阳愈浑身血脉都畅通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靖王总不能再对叫他叔父的侄儿下手了吧！
凌砚行见沈木鱼不负往日的嚣张冒犯，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心中压制的恶劣完全被勾了起来，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嗓音低沉：“看起来令郎确实不适合进宫。”
沈阳愈闻言来了兴致，这话的意思难不成王爷认下这侄儿，要收回成命，换个人送进宫了？
他原本的目的也就是搭建起亲情辈分的桥梁，好让靖王把对他儿子的心思扼杀在摇篮里，顺道送点礼让靖王在宫内看着点沈木鱼，免得被阉人欺负了去，若是能不进宫，那他这回可是一箭三雕！
这叔认得可谓是比他去求列祖列宗值多了！
沈木鱼见他爹一脸期待向往，恨不得把凌砚行的名字加到自家族谱上，忍不住捂住脸。
就这样的你还学人家搞夺权呢！沈老头你真是对靖王的毒舌一无所知！
“容易挨打。”凌砚行说罢目光落在沈木鱼头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嘲笑。
沈阳愈一时没听出来他的嘲讽，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跟着重重惋惜了一声：“木鱼的性子确实被下官娇惯坏了。”
沈阳愈还要继续说下去，分析一段自己儿子的缺点来附和靖王最后得出自己儿子真的不适合入宫再举荐几个才子趁机把这事情板上钉钉，袖子蓦然被沈木鱼扯住拽了拽。
沈木鱼抿了抿唇，实在是不忍心沈老头这么大年纪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忍不住倾斜身子靠过去，苍蝇搓腿般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爹，其实王爷是在骂我说话像蚊子。”
靖王嘴毒，他早已习惯。
只是最近骂人的技术越来越高超了，不结合上下语境，一时半会儿还真发现不了。
可惜他专业不对口，要是学的汉语言专业，这回去阅读理解不得被靖王锻炼到满分！
沈木鱼被嘲讽了丝毫不觉得羞愧，只是惋惜当初选错专业，不然这时候他还能吟诗一首，表达一下自己的思乡之情，而不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躲避他爹细品之后的迁怒。
早知道就不告诉沈老头了。
沈木鱼翘起嘴，哼哼唧唧，才刚竖起来的头再次被拍了下去。
沈大人又瞪了他一眼，声音带了一丝愠怒，“回去再收拾你！”
沈木鱼瞳孔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恩将仇报的他爹。
沈阳愈赔笑：“让王爷看笑话了，木鱼虽然娇纵，但心地不坏，只是这性子若是进了宫，只怕要惹出祸端，如今叫您一声叔父，也要养仗王爷照顾了。”
凌砚行喝茶不语。
沈阳愈说罢将极北夜明珠递到刘伯的手上，顺道瞪了一眼沈木鱼，才坐回椅子上，拿起已经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稍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平日虽然不喜欢和这摄政王打交道，但靖王既然能做到这个位置，有这么多朝臣支持，人品诚信这方面自然是信得过的，至少收了什么样的礼，就会办什么样的事。
礼物已经送了出去，至少沈木鱼进宫之后到首轮休沐前，脑袋是能安安稳稳的放在脖子上了。
儿子的小命有着落了，这叔侄关系也算是定下了，沈阳愈心头的大石头落地，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告辞。
刘伯客气的替主人挽留：“沈大人难得来一趟，不如吃了午膳再走。”
沈阳愈有些心动，同朝为官这么些年，他还没吃过靖王府的饭呢。
只是刻在骨子里的谦虚和礼节让沈阳愈没法直接答应，毕竟这样太不含蓄了。
他推辞了一番，正等着刘伯再次热情邀请然后自己被迫答应，却见靖王站了起来，嗓音浑厚：“如此，本王便不送了。”
沈阳愈：“……”其实再邀请一下他也不是不能答应。
眼看着靖王一副送客的模样，沈阳愈也不好意思开口再说什么，只能干咽了咽口水，拱了拱手，冲沈木鱼招了招手，准备离去。
沈木鱼默默往靖王那里退了两步，羞涩的抿了抿唇，“您不吃，我吃。”
沈阳愈笑容消失了，吹胡子瞪他。
沈木鱼眼神飘忽，假装看不见他爹眼里的威胁和警告，又往靖王身后躲了两步。
反正他爹不会打死他，和靖王一起吃饭机会可不多，他这可都是为了沈家的未来！
大庭广众之下冲过去把沈木鱼揪回来有损读书人的颜面，沈阳愈见眼神示意不管用，只好沉声叮嘱道：“吃完赶紧回来！”
沈木鱼连连点头：“好嘞爹，您慢走！”
沈阳愈气呼呼的甩袖离去。
沈木鱼长长的舒了口气，没了沈阳愈的压迫，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活泼阳光了起来，对着刘伯一阵撒娇。
“刘伯你知道你和神仙爷爷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
刘伯正要叫厨娘准备上菜，见沈公子那还有自己的戏份，乐呵呵的回头，“神仙长生不老，哪是老朽一个下人能比的。”
沈木鱼不赞同的伸出手指摇了摇，“当然是神仙在天上，刘伯你在我心上。”
“沈公子当真是折煞老奴了。”话虽是这样说，但刘伯本就和蔼的脸倒是笑的更慈祥了，乐的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笑的皱了起来。
沈木鱼眨眨眼：“刘伯我想吃糖醋排骨和粉蒸肉。”
刘伯笑眯眯：“今日恰好做了！”
身为管家，让厨房做什么菜加什么菜这点权利他还是有的。
“谢谢刘伯！”沈木鱼欢喜的挥挥手，目送刘伯离开。
凌砚行见他三言两语哄得自己府里的管家开怀大笑为他准备爱吃的菜，目光便又静静的落回了沈木鱼身上。
少年只到自己的肩头，今日穿了一身束腰的交领大袖，衣服扎进腰带里，那腰身却还是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小截，身量依旧单薄，但比之前倒是好了不少，尤其是脸色更加红润了起来，笑起来眉眼弯弯，充满少年人的蓬勃生机，确实讨人喜欢。
沈木鱼一回头便和靖王来了个四目相对。
沈木鱼当即捏起手指比心，贼兮兮的靠近递给他：“王爷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
星星在天上，而你在我心里。
和刘伯与神仙换汤不换药，傻子都能猜到。
凌砚行眸色一暗，修长的手指一把捏住了沈木鱼的嘴，将他拉近，嗓音低沉磁性：“星星会闪烁。”
沈木鱼眼睛亮了起来，显然是对靖王第一次配合自己感到吃惊和确幸。
凌砚行刻意顿了顿，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双清澈期待的黑眸，英气逼人的脸庞露出了一个算得上慈祥的笑容：“而本王会扇你。”

第25章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沈木鱼当场给靖王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脑袋上的一缕碎发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因为被男人捏着双颊被迫抬头而竖起来的，被风一吹，可怜兮兮东倒西歪般的晃。
凌砚行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松开了那吓得面容失色的脸。
沈木鱼努了努嘴巴，舌尖抵了抵被掐的有些发麻的腮帮子，小心翼翼的抬眼瞧凌砚行。
男人还是那张不苟言笑、充满成熟棱角感禁欲的俊脸，只是那双淡色的薄唇微不可查的向上挑起了一丝弧度，可以勉强猜测他现在的心情倒不是和说的那样真的想扇人。
明明心情不错，还要捉弄人。
小气鬼。
沈木鱼哼哼唧唧，方才那一丁点被吓到的害怕烟消云散，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厚着脸皮凑上去，“你打我的话，我可是会打还的。”
凌砚行笑了，不屑的低头瞧了瞧少年软趴趴的扁平身子，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样的体格还想打人？宫里的太监估计都比你抗揍。
沈木鱼：“……”有被内涵到。
靖王真是无时无刻不喜欢嘲讽人，那张嘴闭上了，一个眼神就够拉仇恨的。
难怪二十六了还是单身狗，谁家好姑娘受得了啊，脱了这身王爷服，指不定哪天就被麻袋套头狠狠打一顿。
也就他不计前嫌宰相儿子肚里依旧能撑船，不和靖王一般计较。
沈木鱼自动过滤了男人冒犯的眼神，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满门抄斩人头落地投靠靖王平步青云”，才挤出一个笑容，白皙的脸颊染上两抹羞涩的粉晕，殷切开口：“打从心眼里在意你。”
凌砚行微微上扬的嘴角又沉了下去，狭长犀利的凤眸闭了闭，伸出手指在太阳穴上点了两下。
沈木鱼像只小麻雀似的围着他，继续叽叽喳喳。
凌砚行看着少年殷勤的模样，倒是不觉得聒噪，只是藏了许多年的恶劣性子被他这副乖巧讨好的样子完全勾了起来。
尤其是少年每次的回应都极为有趣，不像朝堂上那些老东西，只会之乎者也。
凌砚行慢条斯理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低头剥开，奶白色的糖块在那双接骨分明的大手中仿佛成了一块上好的软玉。
“张嘴。”
男人声音浑厚，充满了成熟男人的磁性，和沈木鱼那清脆的声音简直天差地别。
沈木鱼猝不及防被打断，也不恼，低头看到靖王手里的东西，一下子便认出是上次他们一起去朱雀大街买的糖，只不过因为他没钱，靖王又不乐意给他花钱，除了一串糖葫芦上的两颗山楂进了他的肚子，其余都打包送回了靖王府，是凌之恒的御用零嘴。
自己买的和从皇帝嘴里省下来的到底不一样，沈木鱼受宠若惊的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的张大了嘴：“啊——”
靖王笑了笑，两指夹着糖块送进了沈木鱼的嘴里。
收回手时指腹轻轻碰到少年软嫩温热的唇，卷到糖块后的舌尖似乎那一丁点的东西，下意识的追着他的手指，轻轻蹭了一下。
沈木鱼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舔到了对方，连忙侧头避开，心虚的看了眼靖王那带着可疑水渍的指尖，脑海中电光火石，确定自己没有带手帕的习惯，连忙拎起衣襟给他擦了擦尊手。
然后嚼吧嚼吧，把嘴里的糖吞进了肚子。
沈老头晕了两回，沈木鱼早膳都没来得及吃，这会肚子早就空了，吃到了一点甜头，整个胃都跟着叫嚣起来，更何况皇帝严选，必是仙品，这东西味道还真不错。
吃完了嘴里的，沈木鱼就直勾勾却又太好意思的看着靖王，意犹未尽，就差把“还有吗”刻在脑门上了。
凌砚行掏着袖子，说话声音都和蔼了不少：“张嘴。”
沈木鱼毫不设防的张嘴：“啊——”
凌砚行唇角勾了勾，从袖中摸出一块方正的白色帕子，仔细卷成了圆筒形状，随后，塞进了沈木鱼张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的口中。
沈木鱼嘴里蓦然被堵了一嘴，咬了咬，才发现根本不是吃的，正要吐出来，却被男人用手捂住了嘴，不容置喙：“含着。”
沈木鱼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唔！”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摄政王！你的大臣知道你欺负别人家儿子吗！
凌砚行不松手，甚至转变了一下位置，站到了沈木鱼身后，像是把他半揽进怀里，只是手并不是放在沈木鱼的肩上或腰上，而是落在了少年嘴上。
沈木鱼就这样被“挟持”到了膳厅外，不敢怒也没法言，只能独自哼唧。
凌砚行在转角便松开了沈木鱼。
沈木鱼控诉的看了眼面上不显实则心里肯定暗爽的男人，弯着腰把嘴里的手帕吐了出来，也不管乱扔垃圾好不好，拎着沾满自己口水的手帕扔到花园角落，跟在凌砚行身后一脸幽怨的飘过去。
刘伯还不知道沈木鱼被耍了一番，瞧见两人终于来了，连忙吩咐厨娘开始上菜。
糖醋排骨和粉蒸肉是刚出锅的，比别的菜热气更甚一些，刘伯指挥厨娘往沈木鱼面前放。
沈木鱼难得能在靖王府吃顿饱饭，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还不忘偷偷夹点东西扔给白涂，有福同享。
王府的厨子只比御厨差一些，做出来的饭菜比沈府的可谓是好上太多，沈木鱼顿时放下了靖王用手帕堵自己嘴的成见，吃了个十分饱。
如果每天都能吃那么好，他不介意靖王多拿几条帕子堵自己。
而且还吃到了皇帝的零嘴，摄政王亲手喂得！他能去谢观雪那里吹一年！
沈木鱼心里一阵美滋滋。
靖王已经放下了碗筷，慢条斯理的擦嘴擦手漱口，等全部做完，便静静的等沈木鱼，待沈木鱼放下筷子，他开口提醒：“明日午后，收拾好东西，随本王进宫。”
沈木鱼傻眼：“明日就进宫？”
这也太快了点，他连圣旨都还没收到呢！
陛下，您真的就那么缺他一个胸无点墨的伴读书童吗陛下？
“我还没收到圣旨，就这样进宫是不是不太好啊。”沈木鱼本能的想拖延几天。
虽然他挺乐意进宫拍皇帝马屁的，但他已经从他爹口中得出严盛在后宫同靖王在前朝的地位一样，自己进去说不定就是被玩弄的牺牲品。
自古以来位高权重的阉人心理都是极为扭曲的，在宫里他爹和靖王又不能时时刻刻待着，那太监都能把免死金牌弄到手，万一皇帝保不住自己，不小心把他阉了怎么办？
沈木鱼吃饱喝足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没了，甚至感觉有点蛋疼。
凌砚行：“明日圣旨会送到沈府。”
沈木鱼枯萎了，政府机构办事效率太快也不是好事，圣旨这种东西不得画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精雕细琢吗？
“就不能后天再送到嘛。”沈木鱼忍不住小声逼逼了一句。
凌砚行见他生无可恋，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要谢不谢，轻嗤了一声，压根没往中书令会误会他们的关系继而不择手段的吓唬了沈木鱼这方面想，只以为少年是因为入宫后没有狐朋狗友喝酒玩乐胭脂水粉相伴左右感到哀愁。
毕竟伴读虽是官职，但在天子跟前免不了要学着伺候皇帝，谨言慎行，对于从小娇惯长大的沈木鱼来说算得上是地狱了。
不过凌之恒倒是没多少皇帝架子，也做不了主砍人脑袋，否则凌砚行也不会放心把这个嘴上没把门的纨绔子弟带进宫。
只是严盛却是个花言巧语奸诈狡猾的无耻鼠辈。
凌砚行一想到凌之恒被那阉人骗得团团转，心里便一阵郁闷气急，有些单担忧中书令的蠢儿子被那阉人外表迷惑，两个马屁精一拍即合，一起拍凌之恒的龙屁。
思及此处，凌砚行凌厉的双眸敛了敛，摆手叫下人全部下去，冷峻严肃地道：“入宫之后，离那群阉人远点，尤其是殿前总管太监严盛。”
沈木鱼浑身一僵。
最后那一丁点“这本书中谁能牛逼得过摄政王男主”的幻想彻底打碎。
连靖王都要他小心，那个太监是真的有点东西！吾命休矣！
作者你当初省略那么多直接让写摄政王当皇帝坐拥后宫三千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他还要等整整一年摄政王当上皇帝后宫大洗牌那太监才会下线啊！
他下线之后自己的人头就要紧跟着下线了……
沈木鱼整张脸都垮了：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作者有话说:
沈大人：因为怕儿子不当回事，所以我骗他严盛是个神经病
靖王：好巧我也是
沈木鱼&严盛：好好好，这样搞：）

第26章 吾命休矣
沈木鱼原本还想今日在靖王府蹭一宿，和摄政王好好再促进促进关系。
说来惭愧，这么多日子了，他到现在凌砚行住哪个院子都还不知道呢。
奈何圣旨明天就要下了，沈木鱼明日跟着进宫，等下次出来，就得是五日后休沐。当然运气不好也可能半途死在宫里，这辈子就这样化作春泥更护花。
沈木鱼心如死灰，见靖王还要去处理公务，他便干脆先离开了靖王府，好好珍惜一下暴风雨前的平静。
“少爷。”
原本在沈木鱼的琼云轩当差的小厮尽职尽责的牵着辆马车等在靖王府边上，等沈木鱼走过去，东张西望的掏出一封信。
“是小翠给小的的。”
小翠是谢观雪的贴身丫鬟，以往沈木鱼和谢观雪要是要串通一气花天酒地，就是让小翠和香云偷偷送信。
沈木鱼四下看了看，鬼鬼祟祟的把信封塞进袖子里，钻进了那辆专属于自己铺满绒毛的黑厢马车。
白涂吐了吐蛇信子，从袖子里露出一个脑袋，“谢观雪找我们玩？他不是被关禁闭了吗？”
“不知道啊。”沈木鱼摇摇头，拆开信封，眼中闪过一丝钦羡。
都是纨绔子弟，凭什么谢观雪就有点文化能写出一手好字，原主却连字都认不全。
沈木鱼把信纸往白涂眼前一递，脸不红心不跳的求助系统的翻译。
白涂扬起脑袋，颇为高傲：“谢观雪说他终于知道靖王为什么找他爹去了，是因为靖王想让你给陛下当伴读！”
沈木鱼嘀咕：“马后炮嘛这不是。”
昨天晚上他爹就告诉他了。
不过看在谢观雪被关在家里那么可怜的份上，他就不一般计较啦。
“还有呢？”
“还有啊……哦，谢观雪说他爹其实力挽狂澜了，说了上百个你的缺点，但是最后防不胜防，被摆了一道，差点让他陪你一起当伴读。”
白涂省略了一些谢观雪倒苦水说自己身娇体贵放荡浪子怎么能伺候的了陛下，继续说下去：“不过好在最后四分之三票都通过只让你一个人去啦，他说为了谢谢你舍生取义，冒着生命危险从家里翻出来，今天下午四点半醉仙楼见哎。”
沈木鱼听它说了一大堆，不由得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看那寥寥四五列的字，“他说了这么多吗？”
白涂翻了个白眼：“人家写的文言文。”
华夏文化，博大精深，它和宿主应该换一换，它去当人类考古，宿主学计算机去当系统。
“好吧。”沈木鱼撇了撇嘴，小白的话他自然相信，和小厮说了掉转车头去醉仙楼，他细品了一下谢观雪的意思，砸吧了两下唇，“所以他的意思是本来靖王看中的是我们俩，但是他运气好逃过去了？”
白涂点点头：“也不尽然，四分之三的人同意你一个人去，应该算早有预谋？”
沈木鱼噘嘴：“那应该就是了。”
靖王在朝中一手遮天，他一句话，没人敢不同意，恐怕唯一没同意的就是他爹和谢观雪他爹了。
等他从皇宫活着回来，一定要买点东西去探望探望谢观雪他爹！
这个世上除了沈老头和沈夫人，就谢伯父对他最好了！
沈木鱼还不知道谢高望虽然力挽狂澜，但也见风使舵并且第一个表态让沈木鱼进宫。马车缓慢行至醉仙楼外，沈府的灯笼挂在车厢上，翘首以盼的赵钱孙一眼便认了出来，不等沈木鱼下车，就假笑的迎了上去。
“哎呦沈少爷！”
“赵掌柜的！”
沈木鱼看到赵钱孙就想到一千两，笑容又回来了，开心的准备下车，却被赵钱孙堵了回去。
赵钱孙拉着马车缰绳就往一边牵：“剩下的银子小的已经送到靖王府了，谢小公子正在隔壁万芳斋等您呢，小的送您过去。”
沈木鱼看了眼信——他是醉仙楼的常客，醉仙楼万芳斋这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我和谢观雪约的是你店里，你叫他过来吃。”
醉仙楼作为京城第一大酒楼，自然是有点美味在身上的，那万芳斋食物一般不说，若要点醉仙楼的招牌菜，银子还要翻一翻。
更何况沈木鱼眼看着就要去天子跟前做事了，进宫前一天要是传出去他还在逛青楼逍遥，影响多不好。
把严盛那种没根的太监刺激到了怎么办。
赵钱孙脸色一黑，沈木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愣了愣，赵钱孙又变回了那副谄媚的模样：“今日实在是对不住了小少爷，小店客满了，去万芳斋，云娘定能给你们打个八折！”
再让这两个祸害进醉仙楼坑他银子，他可真的要叫爹了！凭什么每次被坑的都是他！
沈木鱼看着醉仙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显然还有些狐疑，平时掌柜可都是会给他和谢观雪留两个房间的。
赵钱孙咬了咬牙，指天发誓道：“今日店中真的没有空位了，我若是有半句谎话，就叫我生儿子没*眼！”
反正他生的是女儿，这把年纪了，要生儿子也有心无力了。
沈木鱼见他敢发如此毒誓，便信了赵钱孙的说辞，“行吧，记得带我从万芳斋后门进去。”
他今天主要也不是为了吃饭，上哪其实都一样，万芳斋后门比较隐蔽，一般只有他们这种长得帅玩的花花的多的才知道，去醉仙楼的姑娘也都是走后门的。
沈木鱼下了马车，赵钱孙兢兢业业的取代了小厮的工作，拉着缰绳去安置马儿，脚步别提多轻快了
小厮被抢了活，茫然的站在原地。
沈木鱼摘了块玉佩给对方，叫他玩得开心。
云娘从上次被带去靖王府问话就知道这位财神爷改做敛财童子了，见到沈木鱼从后门进来，啐了一声“晦气”，心里快把赵钱孙祖上都骂了个遍。
但来者皆是客，中书令的儿子即便找姑娘不给钱，她也只能自认倒霉。
云娘呼哧呼哧扇着粉羽团扇迎了上来，“哎呦！沈～公～子～”
沈木鱼被她这一声山路十八弯的“沈公子”喊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盘在沈木鱼手腕上叼着尾巴的白涂也是恶心的不小心咬紧了嘴，疼的在袖子里绷成了一根笔直的“蛇簪”。
沈木鱼连忙捞住了白涂，才避免了它从袖子里滚出来，“谢观雪呢？”
“在二楼风花雪夜阁呢～”
沈木鱼道了声谢，就要上楼，却被云娘拦住去路，涂着厚重脂粉的胖女人脸上闪过一道精明的光：“沈公子，风花雪夜阁一夜包厢的价格是……这个数？”
她伸出五个根短胖戴满戒指的手指。
沈木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挥金如土的沈木鱼了，闻言微微蹙眉，云娘便赶紧道：“五钱银子！您也知道咱们这行都不容易，这会客人最多了，等您二位用完饭，这要包厢留夜的客人也少了不是。”
五钱银子就是一千块钱，沈木鱼虽然有些心疼，但万芳斋在京城也算是高端会所，这价格倒是合理。
他摆摆手：“记本少爷账上！”
“沈公子大气！”云娘闻言笑容更加殷勤，“楼上左边第一间，您慢走～”
苍蝇腿也是肉，好在她有先见之明，知道现在沈家少爷学聪明了，已经向谢家小郎要了包厢费。
这五钱银子不枉费她浪费这些笑脸。
云娘哼着歌扭着腰臀离开，沈木鱼推门进了风花雪夜阁。
谢观雪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衣束袖袍半倚在靠窗的软垫上，被四名姑娘围着喂酒，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菜，见沈木鱼进来，含情的桃花眼冲姑娘们弯了弯，那四位穿着单薄的女子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沈木鱼！”谢观雪从软垫上站起来，张开手抱过去，却在拥抱住好友的前一秒警惕的拉开距离，上下打量他，“那条蛇你没带来吧？我告诉我最怕那种软乎乎的东西了。”
沈木鱼把要钻出来的白涂塞回袖子：“当然没有！”
白涂气呼呼：再也不要给他们飞蛇传书了！见色忘友！
沈木鱼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谢观雪亲自倒了两杯酒，一杯塞给沈木鱼：“信看了没，哎瞧我，忘了你不识字，我爹说你被选中进宫当伴读了，差点我就要和你一起去了，还好还好，今天晚上我可是特地来给你践行送别的，兄弟够意思吧！”
沈木鱼小嘴瘪了下去，目光幽怨的叹了口气，“别提了，我都没文化……”
这要读书人的活还要找上他。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嘛。”谢观雪清咳了一声，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羡慕，“肯定还是因为你和靖王关系好，我爹说靖王指名道姓要你，我就是个赠品！来来来喝酒！”
沈木鱼仰天举杯消愁：要是真的是因为关系好就好了，别人都是半路杀出程咬金，他是半路杀出把杀猪刀，和满门抄斩比人头落地的速度。
万芳斋的酒辣，不如醉仙楼的好喝，沈木鱼放下酒杯，拉过椅子，“对了，你知道严盛吗？”
谢观雪一顿，像只见到天敌的兔子，瞳孔都害怕的震了震，四下看了看，才小声道：“宫里的那个？”
沈木鱼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咯噔，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点头：“你知道？”
谢观雪招了招手，沈木鱼附耳过去，便听见对方压低声音开口：“本来是不知道的，但幸好我记性好，我昨天晚上听我爹说了一嘴，咱们陛下私底下好像都管严盛叫亚父。”
“什么！”
沈木鱼头一次体会到了沈阳愈一口气没喘过来是什么感受，惊悚的瞪圆了眼，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亚父？！
吾命休矣！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仙侠预收：CP1505842《上古凶兽总想吃我怎么办》，求收藏！
伪清冷真咸鱼贪生怕死受&#215;假邪魅真好骗睚眦必报攻，1v1，he，依旧是甜宠沙雕风～

第27章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要说沈木鱼听了沈老头和靖王的警告变成了霜打的茄子，现如今听了谢观雪这番话，那就是彻底凋谢了。
亚父，就差磕头直接认爹了！
原著中没有提到过摄政王篡位的原因，沈木鱼原本还以为是沈老头派人暗杀暴露，摄政王顺水推舟，但现在他似乎有点知道为什么了。
任谁看着自己的亲侄子放着好好的九五之尊不当，自甘堕落到认一个阉人当亚父，不思进取，唯命是从，没把他抽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谢观雪。”沈木鱼面色凝重，郑重的握住谢观雪的手，“咱们是不是最好的兄弟！”
谢观雪已经喝的有些微醺，眯了眯狭长的桃花眼，看着眼前重影的沈木鱼，笑了笑，“只要不是让我陪你进宫，兄弟什么事儿都能为你两肋插刀！”
古人重感情，有这句话沈木鱼就放心了，他说：“我爹和我娘还有我祖母我的一大家子，就拜托你照顾了！”
谢观雪茫然，为难的想说你们沈家一大家子一百多口人放到他这瘦弱的肩膀上不太合适吧，便听见自己的好友恳切的盯着自己说，“还有你身上有多少钱，就全给兄弟我吧。”
谢观雪更懵逼了，沈木鱼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谢观雪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摸索了起来。
他今日算是有备而来，爬墙头的时候还被谢高望逮着了，只是他爹破天荒的没生气，甚至颇为殷勤的摸出了两根金条，让他和沈木鱼好好叙旧，千万别亏待了对方。
谢观雪摸遍浑身上下，衣带都扯松了，拿出了二百五十两银票和两根金条。
“够吗？不够我你看我身上这些玉佩，还有这身衣服是我娘找京城最好的绣娘绣的，能值不少银子！”
虽然不知道沈木鱼要钱做什么，但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爹说了宫里不比外面，处处要打点，沈木鱼从没向他借过钱，好不容易开口一次，他可不能掉链子。
谢观雪二话不说解下了腰间的玉佩，足有六枚，身上的首饰摘了个精光，轮到要脱衣服的时候，沈木鱼赶紧制止他的动作：“够了！够了！”
谢观雪扯着腰带大声嚷嚷：“没事儿，咱们什么关系，我再给你添点，大不了我爹来接我之前我都不出这个房门就是了！”
沈木鱼大为感动，恨不得当场就给谢观雪磕一个。
不过他哪能让好朋友真的光腚裸奔，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把衣服脱到一半的谢观雪摁回去。
紧接着，沈木鱼把谢观雪摘下来的戒指玉佩金镯子玉坠打包好，怕谢观雪接下来的日子会太过拮据，还是把那二百五十两银票留给了他。
二百五，带进宫也不吉利。
.
第二日。
下朝后，传旨太监和沈阳愈一道进了沈府。
沈木鱼接旨谢恩，收拾好东西，就坐上了去往靖王府的马车。
沈阳愈便亲自送他去靖王府。
见儿子肉眼可见的紧张害怕，和往日里活蹦乱跳的模样大相径庭，沈阳愈后知后觉自己那晚的剂量似乎下的有点猛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沈木鱼的肩膀，唬道，“拉着一张脸做什么，爹好歹也是一朝宰相，受委屈了托人告诉爹，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沈木鱼狐疑的看着他：告诉沈老头管用，那告诉靖王岂不是……
沈阳愈像是猜到他的心思，摸了摸胡子：“当然了，前提是你要和靖王撇清关系知道吗，严盛和靖王不对付已经很久了。”
虽然已经找靖王把这门亲戚认下了，但他还是不放心。
自己的儿子他了解，这小子从小就离经叛道，何况那靖王也不是什么好鸟。
沈木鱼又蔫了，噘起嘴点点头，俊秀的脸上依旧布满愁容。
沈阳愈又叮嘱了几句伺候皇帝的注意事项，目光落在他怀中抱着的小行李上，从袖子内抽出了一张银票，难得慈祥和蔼的开口：“这一千两你拿着打点宫人用，缺什么了只管找他们要，千万别亏待了自己。”
沈木鱼枯萎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慰藉，赶忙从沈阳愈手中接过那两百万巨款，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挥散阴霾的笑容。
马车缓缓行驶到了靖王府外，靖王府门口也已经停了一辆漆黑的大了一倍的马车。
靖王从大门出来，恰好和刚下马车拎着个小包裹的沈木鱼对上。
他视线在少年小巧单薄的包裹上看了一眼，又瞥见少年因那双显然是用了大劲、青筋凸起的双腕，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沈木鱼撇了撇嘴，追上靖王跟着他钻进了马车。
小小的包裹落在车厢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宛如实心的秤砣扔在地上，凌砚行挑了挑眉，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跟着沈木鱼下车的沈阳愈敲了敲车窗，掀开帘子一角，拱了拱手：“王爷，那木鱼就拜托您这位叔叔了。”
凌砚行不可置否。
侍卫扬起缰绳，车轱辘便向前转动了起来。
沈木鱼坐在凌砚行的右下首，难得没有频频张望凌砚行，更没有出声打扰，而是低着头捏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凌砚行头一次见这样安静乖巧的沈木鱼，心里多了几分兴趣，曲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掌心。
“不高兴？择你入宫是本王的意思。”
沈木鱼顿了顿，随后反应过来靖王是在和自己说话，主动和自己说话！还关心他高不高兴了！
难不成是看出了他不高兴他害怕，特地给的解释？
他心里一定已经把我当朋友的。
沈木鱼感觉自己又行了，心思活络了起来，抿了抿唇道，“王爷为什么要害我？”
凌砚行微微蹙眉，“你认为本王害你？”
“难道不是吗？”沈木鱼抬起头，清澈的黑眸和他对视也毫不显得怯弱，义正言辞，“害我那么在意你，进宫之后能见的面就更少了！”
凌砚行本还以为他能说多没良心的话来，甚至有些抱有期待，毕竟已经许久没有人敢当面说他的不是了，闻言，便只剩下了冷笑。
沈木鱼憋不住太久严肃的表情，说完羞涩的低下了头，抿唇笑了起来。
虽然靖王不会误会，但是对着一个男人说这种话，还是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凌砚行额上青筋跳了跳，猛的闭了闭眼。
然而一闭上眼睛，眼前便浮现出少年顶着张稚嫩俊俏的小脸一本正经和他说这些胡话的场景，随着马车晃晃悠悠，竟没将这些画面晃出去，反而是愈发鲜明起来。
舌尖顶了顶上颚，靖王再次睁眼看向沈木鱼，那居高临下的眼神几乎将瘦削的少年整个囊括进眼中。
沈木鱼也在偷摸打量靖王的反应，来根据对方的脸色判断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表明真心”，却忽然看见男人笑了一声。
不是以往那些嗤笑嘲弄暗含杀意，而是真真切切的像是发自内心觉得好玩有趣的笑。
他果然喜欢听土味情话。
沈木鱼当即再接再厉，“王爷还害我中毒。”
沈木鱼根本不用凌砚行捧哏，自己就能接着说，“什么毒？没有你的日子我好孤独！”
凌砚行微微勾唇，握拳挡住了笑意，眸色冷淡的看他，只是那眼神似乎在说：继续。
沈木鱼愣了愣，张口就来：“王爷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害人精，害我越来越离不开你！”
靖王狭长的凤眸弯了弯，沾了些许笑意，终是憋不住，低沉的笑了两声。
细品之下，确实有趣。
沈木鱼头一次见靖王如此愉悦，也跟着笑了起来，比起以往自己说土味情话时对方一连串的冷笑，今日的靖王算得上是和蔼可亲。
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小白你说我和他现在算是什么关系？”沈木鱼骄傲挺起胸脯。
白涂用蛇尾挠了挠蛇头：“上级和下级的关系？”
沈木鱼是八品伴读，靖王除去王爷爵位还是二品尚书令，同样位比宰相，妥妥的大领导。
“错！”沈木鱼指指点点：“我们都能一起玩笑了，这叫挚友未满，友达以上！”
马车到了宫门便停下了。
若是寻常，靖王出示腰牌便可直接通行，即便不合礼法也没人敢说什么，但今日他多带了一人，外人入宫必须搜身是一直以来的规矩，何况是要亲近皇帝的伴读。
凌砚行示意沈木鱼下马车，沈木鱼眨了眨眼，不懂这是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下去了。
“见过王爷。”左监门卫将军抱拳行礼，见到沈木鱼目光中闪过一丝钦羡，颔首道，“这位便是沈大人家的公子吧，小沈大人得罪了，您没有出入的宫牌又是头一回入宫，搜完身才能放你进去。”
“搜身？”沈木鱼逐渐张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没人告诉他进宫还要搜身啊！
“是，刀制管具不得带入宫内，若是搜出毒药禁品活物此类……”左肩门卫将军见沈木鱼吓呆了，笑了一下，“这个您放心，又不是刺客奸细，谁随身携带毒药禁品活物呢您说是吧。”
袖子里揣了条蛇的沈木鱼：“……”
如果我说那是系统你信吗？
小白的拟态壳子带没带毒来着！
沈木鱼心虚的挪开了眼，扣着手指老实巴交的低头：“啊啊啊啊小白！”
拟态壳子不可逆，得死了才能变回系统本体回到宿主脑海中，白涂猛的用蛇尾勒住自己的七寸收紧，心急如焚：“在变啦在变啦！”

第28章 搜身
左监门卫将军把手上的佩刀递给手下，一抬手，沈木鱼“嗖”的一下躲到了靖王身后，抱着自己的袖子，活像个要被轻薄的良家妇男。
“小白小白，好了没！”
“在用力啦！”
白涂自杀有点费力，拟态躯壳已经初步具备生物特征，勒死自己它会感到窒息从而无意识的产生自救，白涂只能用蛇尾往自己脖子上打个结，“宿主，搭把手！”
沈木鱼面色警惕的看着左监门卫，一边偷偷摸摸往袖子里伸手。
靖王侧头一瞥，便瞧见他这副做贼心虚鬼鬼祟祟的模样，眼皮登时不祥的跳了起来，几乎一瞬间脑海中便浮现出了那日在沈府涂成黑白相间颜色企图攻击自己又十分贪生怕死的蛇。
沈木鱼手才刚捏住白涂的尾巴，就被靖王扣住肩膀从背后提了出来。
手上一滑，白涂的尾巴从指尖滑了出去，紧接着，沈木鱼暗戳戳伸进袖子里暗度陈仓的手便被靖王扣住了手腕，扯了出来。
沈木鱼惊恐万分，颤着瞳孔看向靖王，眼神发出求救信号：王爷我死了可就没人说土味情话逗你开心了啊王爷！
满门抄斩是沈老头的戏份啊！他何德何能能担此反派重任！
凌砚行这下是彻底确定了那条蛇果真是沈木鱼养的异宠，这胆大包天的小子竟然还想把蛇带进皇宫。
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凌砚行垂眸看向沈木鱼的袖子，终于在左监门卫好上手的那一刹那抬手拦下了他。
“本王来便可，你在边上看着。”
左监门卫将军颔了颔首，“那便劳烦王爷了。”
凌砚行把沈木鱼扯到自己面前，侧了侧身，在左监门卫看不到的角度勾了勾唇，对着沈木鱼露出个轻蔑无声的冷笑。
沈木鱼鹌鹑死似的站着，知道靖王这是救了自己一命，配合的张开双手，感激又不好意思的冲他一笑，眼神示意自己的右手袖子，张嘴比口型：不咬人。
凌砚行额角抽了抽，当着左监门卫的面在沈木鱼身上一寸一寸细致的搜身。
节骨分明的大掌从胸口落到腰间，不知碰到什么地方，沈木鱼忽然颤了一下，扭着腰往边上躲，严肃正经的表情一下子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凌砚行：“……”
沈木鱼被男人狭长的凤眸一扫，又老实巴交的站直了。
凌砚行继续，只是手指才碰到少年后腰，对方又是原地一颤，这回倒是憋着没笑出声，只是疯狂扭闪。
凌砚行没多少耐心浪费在这搜身上，两只手握住对方的腰在腰带处摸索了一圈，有些意外沈木鱼竟然比看起来要瘦许多。
手掌随着腰臀的弧线下移，凌砚行瞧他强忍着痒意身子却微微发颤的模样，心中平白生出了些许躁动和恶意，手掌在少年扭动的臀部微微停留，发觉沈木鱼旁的地方瘦，这地方的肉倒是敦实，饱含威胁的拍了拍，沉声开口：“再动本王命人把净房阉人用的板床拖过来。”
沈木鱼大惊失色，夹紧屁股，不敢动了。
左监门卫闻言下身一凉，同情的看了眼沈木鱼。
中书令骂谁不好骂靖王，这不是，现在儿子落靖王手里了，可遭老罪喽！
搜完身上，凌砚行站起来检查沈木鱼的袖子。
沈木鱼连忙叫白涂先别急着打结上吊了，叫它缠到靖王手上去。
白涂看到那只掐过自己七寸的手就忍不住想把身子绷紧成烧火棍，想和宿主说要不然还是搭把手把它勒死重开吧，还没开口，七寸就被男人精准拿捏了。
凌砚行上回便觉得这蛇颇有灵性，否则也不会安安分分的让沈木鱼在身上乱画还能听话的袭击自己，事后竟还会害怕绷直，和它的主人倒是一模一样。
因此凌砚行丝毫不担心这蛇会咬自己，更何况他抓的是七寸。
凌砚行面不改色的拎着白蛇放下手，宽大的黑色袖袍盖住手背，完全看不出来他手中抓着条白蛇。
白涂蓦然从自己的老巢到了个四周充满阴冷木香味的地方，一脸惊悚，蛇信子乱飞。
“啊啊啊啊！宿主他又锁我喉！”
沈木鱼只能干着急，“小白你别怕啊，出宫了我请你吃醉仙楼！”
“呜呜呜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变大了吃！”
一人一统聊起了醉仙楼的菜单，凌砚行搜完身后看了一眼左监门卫，左监门卫抱拳点头，表示没有问题，凌砚行便叫人把马车上沈木鱼的行李拿了下来。
左监门卫虽有些疑惑这入宫的行李未免太小了，不是都说中书令溺爱儿子，怎么也不给多准备些衣服行囊。
他接过包裹，本是想随意翻看一下便放沈木鱼通行，毕竟是靖王亲自带的人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要有的，然而一拿过来，便被这小小的包裹大大的重量给震惊了。
左监门卫脸色凝重了起来，当即拆开了行李。
只见包裹里面竟然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反而是各式各样精美的玉佩占了一半，两根看起来就重的金条在一种珠玉中尤为显眼，整个包裹除了金，就是玉，还有银票！
“这，这——！”左监门卫将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管理入宫登记十余年，还是第一次瞧见这般……这般……
他搜肠刮肚，竟是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形容！
沈大人的儿子，真是……与众不同啊！
凌砚行也是没想到这一袋子装的竟然全是钱，想到方才少年吃力的模样，才刚停下的眼皮狂跳了起来，连带着额角都在抽搐。
这些东西，是想收买谁？
沈木鱼见自己的包裹的被发现了，有些不太好意思。
但他知道靖王和严盛不对付，自然不会当着他的面说这其实是他准备孝敬给严盛买自己这条小命的。
沈木鱼靠着靖王老实的站着，像个被老师叫起来罚站的小学生，主打一个对方不问他就不说，秉承他爹叮嘱“少说多做，多说多错”。
左监门卫将军吃惊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收好自己的表情，宫规中没有禁止携带银子的条例，他拱了拱手，想请靖王上车可以入宫了，男人却道，“入宫携带不得超过一千两，阿虎，剩下的拿走。”
话音刚落，名为阿虎的靖王府侍卫出列，默默把所有东西全部理好，只给沈木鱼留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沈木鱼当场石化：不是，怎么还有这种规定！
沈木鱼不敢怒不敢言，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侍卫抱走自己银钱细软，垮着嘴角，蔫了吧唧的跟着靖王爬上了马车。
宫门放行，靖王府的马车畅通无阻的驶向御书房。
凌砚行一路冷笑，把袖子里的白蛇翻了出来。
只见原本僵硬的把尾巴缩成一团坚决不攀上摄政王手臂的白蛇竟然在露出袖子的那一刹那默默把自己凹成了一颗爱心的形状，被捏着的七寸成了爱心尖尖，像是被凌砚行拿着的爱心蛇环。
沈木鱼老老实实的低着头，余光瞥了一眼，不由得愣了一下，叹为观止。
“小白你……”
“我害怕。”
白涂理直气壮，吃力的叼着自己的尾巴，绷紧蛇身，免得自己软了变成一颗“破碎的心”，坏了靖王雅致。
宿主之前就是用土味情话讨好靖王的，它不能说话暴露自己，只能卖艺比心了。
饶是凌砚行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蛇震惊了一回。
沈木鱼赶紧找补：“其实是我训练的，拎着很累吧，快给我吧。”
少年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伸出双手去接，不知是因为说谎还是因为训练异宠给人比心有些羞赧，白皙的双颊飞过两抹红色，整张脸都羞红了。
凌砚行极为讥诮的嗤笑了一声。
沈木鱼更羞耻了。
白涂洁白的蛇身上也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第一次谄媚，还怪让蛇不好意思的。
凌砚行却没有松手，而是反手把这条谄媚的和主人如出一辙的白蛇收进了袖子，居高临下的扫了他一眼，沉声道：“想掉脑袋？”
外人入宫不准携带活物异宠，沈木鱼又想起来了，只好干巴巴的收回双手，规规矩矩的坐回去。
白涂在他的脑海中狂叫：“宿主宿主宿主！我不要睡摄政王身上啊啊啊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沈木鱼咬了咬唇，十分为难。
白涂说过拟态躯壳拥有生物痛觉，能不死他当然也不希望白涂遭罪，除了靖王，他信得过的也就只有怕蛇的谢观……
对啊，还有谢观雪！
他都能为了给我凑钱恨不得脱裤子裸奔，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白的！
对不起了谢观雪，下次出宫你就是我异父不同一个妈的亲爹！
沈木鱼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今日亏欠白涂良多，只能暂时先委屈他了。
沈木鱼眼巴巴的望向男人：“那能麻烦王爷帮我把小白交给谢观雪养几天吗？就是吏部尚书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谢观雪：喊爸爸都没用，绝交：）

第29章 初见严盛
凌砚行没说答应，但也没拒绝，沈木鱼就当他是默认了。
反正白涂认识谢观雪家的路，只要到时候跟着靖王出了宫，自己也能找过去。
不过要和小白分开那么久，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又想到自己命途多舛，忍不住无声叹了口气。
马车行驶到御书房外，沈木鱼跟着靖王下车，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四周，被这恢宏气派鳞次栉比的宫殿震撼住了心神，连忙低下头，始终落后半步的跟在靖王身后，一起进了御书房。
一股扑面而来的淡淡檀香提神洗脑，沈木鱼嗅了嗅，感觉浑身都轻盈了不少。
不愧是贡品，比他们家的香闻起来
靖王在皇帝的桌案面前停下脚步，沈木鱼浑身一顿，即便皇帝只有八岁，也根本不敢草率，撩开袍子便跪了下去：“草……臣沈木鱼，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凌之恒埋头罚抄，倒是没被沈木鱼吓到，正要抬头，却感受到他叔站在桌边，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心里止不住的发毛。
紧接着，握着毛笔的手猛的一抖，一滴饱满的墨汁从狼毫笔尖低落，在抄写的最后一个字上绽开了一朵墨色的梅。
因为瞎写圣旨乱赐金牌，最后在靖王让他罚抄二十遍以及知道真相的沈阳愈强烈建议他抄两百遍中，凌之恒被勒令要求抄写四十遍皇帝祖训。
这已经是他抄写的第十八遍了。
大周建朝到如今已经五百多载，换过十六任皇帝，每任皇帝都会在《皇帝祖训》上吸取经验，并写上自己的教训和总结，汇聚成一篇文章，抄完整册祖训，至少要一个时辰。
照凌砚行往日的严厉，凌之恒抄的这份《皇帝祖训》算是废了。
凌之恒眼中起了水雾，嘴巴瘪了起来，根本不敢抬头看靖王。但又实在不想重新再多抄一份，是以，在墨汁滴上去的那一刹那，他第一反应就是拿另一只手遮住。
抄写任务皇叔不会检查的太仔细，他之前抄到错字没改，也好几次没被发现呢。
但凌之恒显然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靖王，他这小动作在男人眼中可谓是一清二楚。
凌砚行脸色沉了下去，英俊成熟的脸上逐渐布满阴霾，后槽牙阖紧，下颚线宛如一张绷紧的弓弦。
凌砚行被凌之恒这唯唯诺诺企图蒙混过关的做贼姿态都气笑了，冷嗤了一声，“再抄五遍。”
凌之恒小小的身体坐在巨大的龙椅上摇摇欲坠，整个人都傻了，眼眶更是红了一圈，低着头努力吸着鼻子，让自己不呜咽出声。
沈木鱼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皇帝叫自己起来，本想偷偷抬眼给靖王递个眼神，却不料听到男人饱含怒气的声音，便识趣的继续把头埋在手里跪着。
这副身体娇贵的很，即便御书房铺了一层短绒地毯，但他两个膝盖还是跪的隐隐作疼。
沈木鱼小心翼翼的撅起屁股往膝盖下堆衣摆，跪姿逐渐歪七扭八。
凌砚行即便不想看也没法忽略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乱扭的屁股，眉心微压，寡淡的唇逐渐抿成一条直线，不禁开始怀疑让沈木鱼进宫究竟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凌砚行难得对自己的决定生出了几分迟疑，但看着少年不安分的身子，心情却意外的平复了下来。
凌砚行不说话，凌之恒和沈木鱼一个坐着一个跪着，迫于摄政王的威压，压根不敢出声。
凌砚行静静的垂眸看着沈木鱼，等少年看起来真的跪着难受，才压下唇角低声开口，“怎么，看不见有人跪着。”
凌之恒浑身紧绷，嚅嗫道，“平，平身。”
沈木鱼这才得以站起来，左右看了看，这位置都不是他一个八品小伴读配坐的，沈木鱼垂着手站在了靖王的身后。
凌之恒看了他叔一眼，被对方严肃的脸色吓到，只好自己结结巴巴的努力像个成熟的皇帝般安置沈木鱼，“沈木鱼便，便住在朕的偏殿紫竹轩吧，晚些会有内侍来教你宫规……太傅每日未时至申时来御书房，明日起，除却这个时辰陪朕读书，其余时辰只要不违反宫规，你随，随意便好。”
凌之恒说一句便看凌砚行一眼，说一句便看凌砚行一眼，直到磕磕绊绊的说完，才暗自松了口气，冲沈木鱼眨了眨眼。
沈木鱼接收到皇帝的示意，立刻冲他一笑，道，“臣遵旨！”
“朕，朕现在要回养心殿了，你便随朕一起吧。”
凌之恒说罢，看向靖王，像是在询问他自己现在能不能走了。
饭后的这个时间是他为数不多的个人时间，做什么都成，凌之恒平常更喜欢待在养心殿里和太监宫女玩，今日还是因为午后要召见沈木鱼，他才留在御书房多抄了会儿书。
本想给皇叔营造一股自己真的痛改前非痛定思痛埋头苦读的景象，谁知道还是搞砸了。
凌之恒想到自己本就多的罚抄雪上加霜，整个人都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只是八岁的小皇帝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这个时间点本不该在御书房用功，他冒着被训斥的风险，也很难放弃给自己争取玩闹的时间。
凌砚行淡淡的颔了颔首——近日西北方突厥又屡次进犯捣乱，他桌上的折子都快堆满了，更何况他手里还踹了条蛇，不便在宫内久留。
“既有伴读，便离那群阉人远点。”
靖王嗓音低沉的耳提面命了一句，凌之恒乖乖点头，站起来双手交叠缓慢行了一个晚辈礼：“皇叔慢走。”
沈木鱼有样学样：“王爷慢走！”
凌砚行瞥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沈木鱼撇脚的礼上，扯了扯嘴角，大步离去。
沈木鱼颇为不舍的看着靖王离开的高大的背影，用袖子揩了揩不存在的眼泪：小白，永别了～
白涂：“……”倒也不至于。
白涂没空回他，它正在马车上对着靖王花式比心，高难度的动作差点把它的蛇腰都要折断了。
御书房内。
靖王走后，凌之恒重重的舒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龙椅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生机，高兴的叫了沈木鱼一声。
“沈木鱼！”
“陛下！”
“我们又见面啦！”
凌之恒毫无皇帝架子的从龙椅上跑下来，拉住沈木鱼的手，“其实朕刚才是骗皇叔的，朕特许你哪里都能去不用学宫规，走，朕带你去养心殿玩！”
沈木鱼受宠若惊，皇帝的特许竟然被他得到了！
只是没高兴多久，他就警惕的眯起了眼睛：友谊什么时候发展的那么快了？靖王那里他还在当马屁精被嘲呢。
但凌之恒真的一副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的模样，沈木鱼心中逐渐生出有种不祥的预感，忍不住开口：“陛下，这话您同多少人说过呀？”
凌之恒顿了顿，支支吾吾：“也，也没多少人……”
那就是很多人了。
靖王拒人千里，靖王的侄子来者不拒，皇室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他懂，有钱人都有点小毛病。
沈木鱼默默收起了自己的感激涕零，心都凉了。
皇帝那么好糊弄，那个阉人岂不是……
沈木鱼枯萎了，连沿途的风景都没心思看，坐着步辇跟在小皇帝的龙辇后面，被人抬到了养心殿。
沈木鱼一下步辇，远远便瞧见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院子中。
男子身量瘦削，身姿颀长，穿着一袭墨绿色的衣裳，将肤色衬得像是失去血色般白，在一众内侍灰黑色的套装中分外惹眼。
那人看见凌之恒，露出了一个极为温柔祥和的笑容，蹲下身，张开了手。
紧接着，沈木鱼便看见凌之恒毫不犹豫满心欢喜的快步跑了上去，一头扎进了那抹墨绿色中。
即便隔了好些距离，他还是隐约从凌之恒的口型中判断出他轻轻叫了那个男人*一声，“亚父”。
沈木鱼一口气提了上来，四肢紧绷，连臀都夹紧了。
这个人就是……严盛？！这么年轻！
谢观雪说的没错，陛下真的管他叫“亚父”啊啊啊啊！
严盛抱起皇帝在怀中颠了颠，弯着眸笑称陛下又长高了，一番逗趣，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陀螺塞给凌之恒，才将他放下来。
凌之恒得了玩具自然满心欢喜，高高兴兴的冲沈木鱼招了招手，介绍道：“亚父，这是朕的朋友，沈木鱼，沈木鱼，这是朕的殿前总管，严盛。”
严盛淡色的瞳孔扫了沈木鱼一眼，垂下眸，神色不明：“陛下叫奴‘亚父’，奴不胜欣喜，只是若是叫靖王爷知道，恐会牵连陛下，还请陛下莫要再叫了。”
凌之恒不满嘟嘴：“起居郎不在，沈木鱼不会出卖朕的。”
沈木鱼惶恐，心说不是的啊啊陛下，你叔要是真问我，为了我的项上人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出卖你的！
严盛轻轻笑了笑，“陛下岂不知，人心叵测，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手足相残甚至不足为奇。”
他忽然看向沈木鱼，“是吧，沈大人。”
沈木鱼本还以为在叫他爹，后知后觉发现沈大人竟是我自己，蓦然被点名，浑身一僵，在对方那双犀利浑浊的眸中有一种无所遁形被扒光了审视的错觉，高度心虚紧张起来。
直觉告诉他，严盛这话在点自己。
回答是，无异于推开了凌之恒叫他和自己保持距离，回答不是，就是反驳了严盛这个后宫横着走的大螃蟹，简直是道送命题。
“是吧……”沈木鱼低下头，吞了吞口水。
严盛微微一笑。
只是笑容还没扩开，便听见少年宛同松了口气般侥幸道：“还好臣没有手足，相残不了一点，陛下和总管大人完全可以放心！”
靖王那只手足，八字还没一撇呢。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因为年底工作原因，19号到31号期间的更新时间调整如下：21、25、26、27、28、30号更新～相当于把这周五和下周二的更新挪到下周四和周六～少绝对不会少的，就是这几天工作全堆到一起了呜呜需要调整一下委屈老婆们迁就一下我（拜托拜托）
沈木鱼：还是古代职场好啊，干得好升官，干不好砍头：）

第30章 白给
严盛眸色闪了闪，见凌之恒欣喜的看着这位伴读，似乎十分信任，将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沈木鱼袖子下的手指紧张的搓了搓，也微微抿出个阳光的笑容。
凌之恒同严盛说了一声，便要带着沈木鱼去紫竹轩安顿，严盛却拱起袖子道：“陛下一会儿还有课，奴带沈大人去便好。”
沈木鱼那颗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偷偷给皇帝使了使眼色。
凌之恒没瞧见，反而是思考起严盛的话来，脸上逐渐迟疑起来：一会儿有课，他若是不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在太傅的课上打瞌睡，那老家伙告诉皇叔，自己又得挨罚了。
“那麻烦亚父了。”凌之恒权衡利弊，还是决定先把下午的学业混过去，冲沈木鱼眨眨眼，“沈木鱼，朕晚上再过去！”
沈木鱼哪敢和皇帝说“不”，苦兮兮的应了一声，低下了头算答应了。
等凌之恒进了寝殿，严盛微微勾唇：“沈大人，请随奴来。”
沈木鱼听他说话心就跟着颤，吞咽了口口水，跟了上去。
殿前总管是从三品的品阶，是负责皇帝日常琐事的太监头子，几乎可以说整个皇宫的太监宫女都得听命于他。
去往紫竹轩的路上，过往的宫女和太监见到严盛，全都跪地相迎，简直和皇帝一个派头。
沈木鱼亲眼看到那些人敬畏的神色，悬着的心也就终于死了。
“沈大人在想什么？”严盛微微抬起头，丝毫没有那些灰衣太监畏畏缩缩的劲，那张儒雅温和的脸光滑细腻，没有胡渣和汗毛，像块玉一样。
沈木鱼跟在他身后，从他摆袖行走间，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幽静的兰香，同传闻中有尿骚气的太监不一样。若不知道他是个阉人，倒还真像个读书人。
然而这语气却真的和那张脸大相径庭。
阉人的嗓音尖细些，面对皇帝极力掩饰才说出一口温和的语气，面对旁人时，那尖细的嗓子让人听起来便多了几分刻薄的凉意。
沈木鱼总觉得他这话像是一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稍有不慎，自己就要先一步人头落地了。
沈木鱼当即警铃大作，从袖子里掏了掏，肉疼的把那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叠成一个小方块，偷偷握住严盛的手塞了过去，抿出个讨好的笑容，“下官初来乍到，还要严大人多多关照。”
严盛低头瞥了一眼，瞧见小方块中的“壹仟”二字，笑容便诚心了起来，“沈大人说笑了，奴怎敢怠慢。”
沈木鱼搓着手，笑回去：“严大人客气了，叫我小沈就成了。”
严盛闻言笑容愈发大了，垂眸将一千两银票收进袖子里，扫了一眼恭敬拘谨显然害怕自己的沈木鱼，眸色微闪，收了收嗓子，压低尖细的声音温和开口，“沈大人只要让陛下高兴，奴不敢怠慢，何况令尊那边，还要沈大人替奴美言几句。”
沈木鱼连连点头，虽然心疼自己那一千两，但听严盛这话，他应该不会再为难自己了吧。
两人来到紫竹轩，紫竹轩靠近养心殿不过一里路，已经算得上是与天子住所最近的殿宇，院子里种了一排四季常青的紫竹，风吹叶落，十分漂亮。
沈木鱼正被眼前这一排排上好的紫竹所震撼，一道温和的声音突兀的拉回他的心神。
“此处便是紫竹轩，陛下喜好干净，沈大人可不要扫了陛下的兴。”
沈木鱼闻着严盛的声音望过去，见对方敛眸看着那石砖上一地的竹叶，愣了愣。
沈木鱼迟疑的四下瞧了瞧，才发现这偌大的紫竹轩竟然连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
他这话的意思是要让他自己一个人扫这么大个院子？！
似是看出了少年心中所想，严盛不咸不淡的微笑开口：“陛下年幼，养心殿的奴都得紧着陛下，沈大人身为伴读陪王伴驾，有些事情，便只能劳烦您亲自动手了。”
伴读说到底，在普通人家那便就是个书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沈木鱼即便是宰相之子，进了宫见了皇帝，那也只能当下人的份。
沈木鱼听出了严盛的言外之意，宫人是伺候陛下的，这紫竹轩没有人伺候他一个小小伴读，一切都得他亲力亲为。
原身被娇宠惯了，在沈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根本没和人玩过心计，现如今的沈木鱼又是个还没被社会磨平棱角的大学生，哪玩的过这从小在深宫长大阴暗扭曲的太监。
他是头一次入宫，没经验，何况沈老头也说了是进宫给陛下当伴读，不是来当大爷，要他收敛着点脾气。
严盛三言两句拿皇帝当借口，沈木鱼哑口无言，又忌惮对方的手段，只好不情不愿的开口，“不麻烦，多谢大人告知。”
严盛笑的很满意：“陛下来前，奴会派人通知沈大人，还请沈大人及时清理，若是耽误陛下的时间，大家都吃罪不起。”
扫地还不能让凌之恒看见，沈木鱼心说这是哪门子规矩，说不准人家养尊处优就喜欢体验人间疾苦呢。
然而对上严盛浑浊的双眼，沈木鱼喉间一紧，脱口而出：“我懂！”
“陛下今夜要过来，那沈大人，再会。”
严盛又变回那副无害温和的模样，转身离去了。
沈木鱼盯着那袭墨绿色的身影直到看不见，才回过神来，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摸到了一水的薄汗。
严盛刚刚……是在威胁他不准和凌之恒告状吗？
沈木鱼光是回想起那阉人暗含威胁的眼神，就止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不自觉的想起自己那一千两银票，蓦然瞪圆了眼睛，如遭晴天霹雳。
他的钱白给了？！
这死太监拿了钱还威胁他！
沈木鱼又气又怒又心疼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却发现宫里他谁都不认识，等到出宫还要四日后，这期间他压根没地方求助去。
沈木鱼鼓起脸，心里已经人身攻击上升到严盛的祖辈上，余光撇到角落里安静竖着的扫帚，怒火升到了极点，咬了咬唇，走过去踹了一脚，随后一把抓过来，顶着一张幽怨的脸开始扫地。
死太监！势利眼儿！
算了，反正他在宫里除了陪陛下读书也没事干，又不能出宫，就当打发时间了！
至少现在严盛只是让他扫地，没有要他小命。
沈木鱼如是安慰自己，好不容易顶着一头烈日把院子里的竹叶全部扫干净，凌之恒的龙辇便到了紫竹轩门外，来接沈木鱼一起起御书房学习。
严盛拿着拂尘站立在金色的龙辇边，见到沈木鱼颔首见过，摆了摆手，命后面抬着小巧步辇的太监蹲下。
沈木鱼向着凌之恒行了一礼，心中大为感动还是陛下心疼人，爬上步辇后便瘫成了一块饼。
只是还没被抬几步，才出了养心殿的宫门，就被抬轿的太监放了下来。
哎？
沈木鱼茫然的看了看这四人，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凌之恒。
凌之恒抿了抿嘴，圆圆的包子似的脸上满是愧疚。
严盛替他解释：“沈大人有所不知，宫内只有陛下和娘娘们可以乘轿，靖王爷盯得紧，出了养心殿，便只能辛苦您了，否则陛下又该挨王爷罚了。”
若是平时，凌之恒抄就抄了，也不能让自己喜欢的朋友委屈，但他被他叔罚了四十五遍皇帝祖训，抄不完，根本抄不完。
凌之恒低下了头，严盛不知和小皇帝低声说了什么，只见凌之恒一张小脸皱的紧实，闷头不语。
沈木鱼苦着脸从步辇上下来，站到了金灿灿的龙辇另一侧，苦逼的拎着衣摆步行。
严盛仿佛是为了监督凌之恒有没有“违反宫规”，一路上都跟着，直到到了御书房外，才弓着身子恭送凌之恒进去。
靖王自上回严盛教唆皇帝偷用玉玺之后，便下了死令不准严盛进入御书房，甚至加派了两名千牛卫专程守在御书房外，若是严盛敢踏足一步，便格杀勿论。
严盛瞥了一眼那门神似的两人，脸上挂着笑，退到一旁，恰好能透过窗格隐约瞧见里面上课的情形。
尚服局的采买宫女说的不错，中书令的儿子果然同靖王和陛下玩的好。
严盛唇角刻薄的弯了下去，眸子暗了暗，揣着袖子低头走了。
.
靖王府。
从皇宫出来的黑漆马车在王府门口缓缓停下。凌砚行正准备下车，心形的白蛇忽然从他袖子里滚了出来，还维持着被放进袖子时高难度废蛇腰的姿势。
白涂暗暗祈祷靖王看不见它，屏息凝神，偷偷支起尾巴尖想偷偷把自己挪走，却被男人发现捡了起来。
白涂心如死灰，舔了一路已经舔不动了，硬挺的心形当即软成了一条失去梦想的白绸，挂在男人手上摇摇欲坠。
凌砚行嗤笑一声，从这没骨气的蛇上品出了几分主人的影子，眯了眯眼，回想了一下吏部尚书和中书令那如出一辙的儿子，又坐了回去，撩开帘子，道：“去谢府。”
作者有话说:
谢&#183;难兄&#183;观雪：你不要过来啊！
沈&#183;难弟&#183;木鱼：要不我俩换换？
白&#183;难系统&#183;涂：你们知道让一条蛇跨越物种当舔狗需要多大的心理素质吗！

第31章 病入膏肓
靖王的马车行驶到了谢府门外。
谢高望早一步接到通知，飞快的命人把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儿子抬回屋藏好，整理好仪容仪表，候在了门口。
等凌砚行下车，谢高望便惶恐的拱手躬身迎接：“王爷突临寒舍，下官有失远迎，王爷里面请。”
凌砚行神色从容冷漠，俊美矜贵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表情，只是颜色寡淡的薄唇看起来不好相与，扫了一眼谢高望身后的几个下人，并未瞧见谢观雪。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沈木鱼那一惊一乍纯粹恶心人的把戏，想到这二人形影不离，是京城出了名的混子，男人压下欲上扬的嘴角，不动声色的跟着谢高望进了府。
靖王和吏部尚书的交集并没有和中书令那样多，这还是靖王第一次造访谢府，只是和去沈府一样，一路并未看见那位传说中的大纨绔，
穿过大院时，他瞥见地上散落的两颗绿葡萄，眉峰扬了扬，顿时了然了。
谢高望引人进入正厅，命人上好茶，见靖王拿起抿了一口，这才松了口气，准备坐下，“不知王爷有何贵干？”
靖王放下茶盏，淡淡道：“本王来寻令郎。”
谢高望一口气提了上来，屁股还没碰到凳面，就被男人的话吓得夹紧了臀，惶恐的站了起来，“他，他……在军营……王爷可是找观风有事？”
谢高望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谢观风，小儿子便是谢观雪。
谢观风儿时体弱阴盛，时常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连日连夜的发高烧，谢高望找了大师算了，迫于无奈将谢观风送到了白霜寺由空尘大师照料，直到十六岁谢观风才能独自出寺门，投身军营报销国家，一年才回家一次。
要不是靖王逼了谢高望一把，他平时都想不起自己还有个儿子。
谢观风太省心了，反倒是这千娇百宠自小在他眼皮子下长大的谢观雪，一天到晚给他惹祸。
不过这几日谢观雪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想来此番靖王忽然造访，找的应当是观风，毕竟东瀛那边马上要开打了，靖王亲自过问也是应该的。
谢高望虚惊一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撩开衣袍准备坐下。
凌砚行不急不缓出声：“本王找的是谢观雪。”
谢高望腾地又站了起来，摇摇欲坠的抓住桌角这才免于直接栽倒。耳边一阵嗡鸣，复盘了三遍那臭小子到底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招惹靖王的，却毫无头绪。
这几日涉及陛下伴读一事，他怕这逆子不小心引起靖王的注意，就连睡觉如厕，都是他亲自盯着的，他就算想闯祸，也应当闯不成才是！
谢高望不知道靖王找他儿子有何事，但照他儿子那个尿性，总归不是好事。
他强稳住心神：“啊，观雪啊，王爷有所不知，因着观风自小离开下官和拙荆身边，我们夫妻便将对儿子的疼惜都弥补给了观雪，自小就是对他千宠百爱，如今观雪已经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身娇体……”
谢高望拼命回想自己当年考探花的文采和状态，滔滔不绝的说着，凌砚行抬手打断，沉沉的目光如有实质的落在了谢高望头上。
谢高望冷汗直下，声音弱了不小，总结道，“王爷……观雪病了，不方便见客。”
凌砚行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病入膏肓？”
谢高望咬了咬牙：“差不多吧！”
反正那小子在有出息这方面，是彻底没救了！
“即是如此——”
谢高望突突直跳的心被靖王四个字吊到了嗓子眼，眼巴巴的搓了搓手，只等着对方下一句“那便罢了”就能送客，却不料男人竟残忍的启唇开口，“本王替谢大人宣太医。”
凌砚行脸色微沉，嘴角挂着一抹凉薄的笑，显然是没了耐心，抬步便要出去，好似真的要回宫找太医来治病。
若是等太医来了瞧出谢观雪其实身强体壮，那可就是欺君犯上了！
谢高望没想到靖王竟要把事情做绝到这份上，咬了咬牙，撩起袍子追了上去，“王爷且慢！来人，快把少爷抬出来！”
于是乎，刚被抬走的谢观雪还没脱下衣服躺上床装病，又被两名魁梧的家丁架了出来。
谢观雪一脸茫然，直到看见那蟒纹墨衫的冷峻男人站在自家大厅中，才像见了猫的老鼠，夹紧了不存在的尾巴。
想逃，却被下人死死的一人抱着一只胳膊，硬生生拎到了靖王面前。
谢观雪感到扑面而来的压力，不禁有些佩服沈木鱼竟然能和摄政王处成朋友。
要不说沈木鱼能投胎成中书令的儿子，而自己只能是吏部尚书的儿子呢！
谢观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偷偷给他爹使眼色求救。
谢高望心虚的挪开眼神。
谢观雪不可置信，继续用眼神控诉他爹的不作为。
凌砚行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对父子眉来眼去，凌厉的目光轻轻落在谢观雪那张气色红润的脸上，鼻间似有若无的发出了一声轻嘲，嗓音低沉磁性，“确实病得不轻，都回光返照了。”
谢高望僵了僵，尴尬的咳了一声，跟着附和。
谢观雪不懂他爹和靖王在对什么暗号，低下头，伪装鹌鹑。
“本王受人之托，来送一件东西。”
凌砚行收回目光缓缓开口，轻而易举便捏住了袖中白蛇的七寸，拿了出来。
谢观雪闻言本还疑惑谁那么大的面子能让他爹都害怕的摄政王帮忙带东西给他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见到靖王从袖口掏出一条熟悉的白蛇，桃花眼刹那瞪圆。
沈木鱼你大爷的老子最怕蛇了啊！
谢观雪唰的又把手缩了回去。
只是瞧见靖王幽深凌厉的双眸，他停顿了一下，又苦兮兮的把手伸了回去，止不住的打颤。
白涂见到谢观雪可谓是柳暗花明，不等凌砚行松开它的七寸，它就先用蛇尾缠住了谢观雪的手指，生怕到手的“好人”跑了。
冰凉湿滑的蛇皮在手上蠕动的感受实在不好受，谢观雪强撑着一口气才勉强让自己没晕过去，心里已经将沈木鱼他爹沈阳愈都问候了一遍。
沈木鱼你真的死定啦！
凌砚行垂眸看着白蛇迫不及待的模样，联想到它主人如出一辙的模样，眸色暗了暗，唇角勾了一下，这才大发慈悲的彻底松开了白涂。
白蛇“嗖”的顺着少年的手腕钻进了火红色的袖子，蛇信子终于能畅快的吐出来，激动的在少年手臂上一阵乱扫。
谢观雪察觉到手臂上一阵湿漉漉的，整个人都僵了，两股战战，脸色惨白，失声尖叫：啊啊啊啊救命啊！！
不知靖王是觉得少年惊悚傻眼的模样有趣，还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对脆弱的快要碎掉的谢观雪颇为慈祥道，“四日后本王来取。”
这话听在谢观雪耳朵里，无异于成了威胁，好似在说他要是敢把这条蛇丢了或是少一块鳞片，都要他拿命来偿。
谢观雪凋谢了，眼泪花子夹在眼眶里要掉不掉，气若游丝的应了声“是”，不敢多言。
凌砚行上下扫了红衣少年一眼，谢观雪唯唯诺诺的低头不语，凌砚行便收回目光，面色冷淡的转身离去了。
男人消失之后，谢观雪一屁股摔在地上，后知后觉感受到袖口中有活物蠕动，连滚带爬的跑起来发出了一声杀猪般嚎叫：“啊！！！”
沈木鱼听不见谢观雪心里绝望的哀嚎，他还在御书房陪皇帝上课坐牢。
脑海中收到了白途到达谢府报平安的声音，他松了口气，和小白的联系没因为距离太远而断掉就成，遇到危险至少还能叫小白去找沈老头救命。
沈木鱼嘱咐了白途自己小心，又心惊胆战的把思绪放到了课堂上，强撑着困意听太傅讲他压根听不懂的文言文治国大道。
皇帝回答不出的问题，他这个伴读就会被殃及池鱼叫起来发表意见，沈木鱼一下午被叫了六次，硬着头皮也说不出什么治国之策长篇大论，和凌之恒两人被太傅训了半个时辰，临了还被太傅发现自己其实目不识丁，喜提了课后罚抄大礼包。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沈木鱼可怜兮兮的一路跟着皇帝的龙辇小跑回养心殿，一口热饭没吃上，就被严盛支走了。
他回到紫竹轩，一推开院门，便看到中午才扫干净的院子这回又铺了一层竹叶。
草！
沈木鱼笑不出来了，幽怨的瞪着那一地的落叶。
他想着扫完了也会有新的落下来，回屋放好东西便打算先找凌之恒一起用晚膳，吃完再来扫地也不迟。
只是才踏出院门，便被两名灰衣太监拦住了去路。
另一边，凌之恒坐在满桌子的佳肴前，频频望向门口，严盛从一旁出来躬身替他布菜：“陛下，沈大人派人来禀，他已经吃过了，在紫竹轩等您用完晚膳过去。”
凌之恒丝毫没怀疑严盛，更没想到自己已经吩咐下去，沈木鱼接下去都和自己一同进餐，御膳房怎会给他单独送饭。
他可惜的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叫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部下去，拉着严盛坐在了自己边上，亲自给这阉人夹了一块肉，“那亚父我们吃。”
严盛笑了笑，和皇帝同桌端起了碗筷，“好，谢谢恒儿。”
作者有话说:
靖王：还是逗老婆比较有趣
谢观雪：真的没人关心我的死活吗！啊！（撕心裂肺）

第32章 沈木鱼你好惨啊
沈木鱼才把院子打扫干净，那两个监视他的灰衣小太监便招呼着两名宫女，往他屋里头送了几盘糕点。
沈木鱼一下午没歇，又累又饿，看着那点吃的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没等他飘过去拿两块填填肚子，皇帝便到了。
沈木鱼只能又出来迎接。
跪倒是不必再跪了，凌之恒免了他的礼。沈木鱼只需要躬身迎接，等皇帝下了龙辇，落后一步跟在他边上，把人请进了屋。
严盛亦步亦趋的跟着，与他并列的还有一位穿着不同花色衣裳的太监，手上攥着本册子和一支笔，一边走一边往里写着什么。
“你们都下去，朕要和沈木鱼说会儿话。”
凌之恒板起脸下了命令，严盛便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低头恭敬的退了出去。
若不是沈木鱼亲耳听见凌之恒管他叫亚父，他甚至都要怀疑沈老头是唬他玩的，现在的严盛分明听话的很。
寝殿内别的宫人都一起退了出去，只剩下起居郎拿着笔左右为难。
凌之恒瞪了他一眼，拿出严盛教他的说辞，压低稚嫩的声线怒道，“还不出去，是想忤逆朕吗！”
起居郎这才惶恐的退了出去。
沈木鱼视线来回瞟动，眼巴巴的看着年仅八岁的小皇帝发号施令，满心憧憬羡慕：他要是穿成皇帝就好了！宰相之子和傀儡皇帝，就差一点点啊！
凌之恒感到后背莫名一阵发凉，抖了抖身子，挺直脊梁等殿内所有人全部走光，终于在沈木鱼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粉嫩的包子脸洋溢起小孩独有的天真无邪的笑容：“沈木鱼！咱们又见面啦！”
沈木鱼心中最后一丝对皇帝的敬畏和害怕被小皇帝的笑容彻底驱散，脸上也止不住的扬起笑，从罗汉榻另一边直起腰捞走了凌之恒面前的桂花酥，毫无形象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块。
他一边嚼一边口齿含糊的附和：“是呀是呀，陛下好久不见！”
凌之恒贴心的把面前的糕点甜食全移到了沈木鱼面前，“你喜欢吃的话朕叫御膳房多做一点，等你休沐给你送到家里！”
沈木鱼受宠若惊，皇帝御赐的和自己买的可不是一个档次，感动的恨不得当场给凌之恒磕一个，饿了半日扫落叶的愤懑和委屈这一刻烟消云散：“陛下您对我真是太好啦！”
“那当然，我们是朋友嘛！”
凌之恒不以为意，甚至越夸越有劲，亲自给沈木鱼倒了杯水，以防他噎着。
沈木鱼狼吞虎咽的吃了两块实称的桂花酥，算不上饱，只是喝了水之后，肚里便撑得慌，含着还没咽下去的半口桂花酥暗暗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扫地就扫地嘛，他也认了，至少脑袋还在。
但今天要不是皇帝要过来，这两口干巴的糕点他或许都吃不上。要马儿跑，却不给马儿吃草，那死太监不会要活活饿死他吧！
沈木鱼揉着胀的有些难受的肚子，这辈子上辈子除了冬天不愿早起，他就没饿过肚子！
想起白日里严盛对自己的威胁，沈木鱼愤愤的磨了磨后槽牙，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天真可爱的小皇帝，抿了下唇，旁敲侧击的开口道：“陛下，臣其实一直没吃饭呢。”
凌之恒愣了愣，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御膳房没送吃食过来？朕现在叫他们传膳。”
说着，凌之恒就站起来打算传唤宫人上菜，沈木鱼肚子里还胀着根本吃不下一点东西，不过还是感动陛下心里有他，连连拉他坐下：“不用了不用了，吃这些已经饱啦！”
“那好吧。”凌之恒怀疑的看了眼沈木鱼的肚子，迟疑的坐了回去。
入宫第一天就让朋友挨饿让小皇帝感到颇为愧疚，凌之恒暗暗握紧自己的双拳，坚定的说：“沈木鱼，以后你还是来养心殿和朕一起吃，有些宫女太监就喜欢欺负新来的，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朕！朕给你出头！”
陛下，要害微臣的就是你那死干爹啊陛下！
见凌之恒宁可怀疑小太监胆敢虐待宰相之子，也不怀疑严盛人面兽心，沈木鱼心里跟着凉了半截，强颜欢笑的点了一下头。
原著中对这位“傀儡皇帝”的描述甚少，沈木鱼即便是结合原身的记忆，也无法得出凌之恒究竟为什么偏偏对这阉人唯命是从，甚至看起来比和靖王还要亲的模样。
先帝只有三个孩子，凌之恒生下来就是太子，及万千宠爱于一身，应当不存在灰暗的童年被救赎这些戏码才对。
沈木鱼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直接当着皇帝的面说他“干爹”坏话，可又实在是好奇那严盛使得什么狐媚子手段，他学学说不定还能照葫芦画瓢用到靖王身上。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多了解严盛，说不定就抓住了他的把柄呢！
沈木鱼感觉自己又行了，苍蝇搓腿似的搓了搓手掌，贼兮兮的凑了过去：“陛下，咱们是不是朋友？”
凌之恒接收到信号，也拉长上身和沈木鱼挨到了一起：“自然！”
“那我和你讲讲我和你皇叔怎么住到一起的，你和我讲讲你和严总管的事怎么样？咱们交换秘密！”
凌之恒张大了眼睛，一脸震惊：沈木鱼和皇叔竟然住在一起！难道他真的是自己的皇叔母！
小皇帝当机立断：“成交！”
沈木鱼得逞的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凌之恒实在是太过吃惊他叔竟然会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住进王府，本着先苦后甜，先抑后扬，率先道：“父皇驾崩的时候朕还记不得事，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是亚父照顾朕。”
沈木鱼应和的点点头，孺慕之情嘛，他懂。
凌之恒清脆的儿童音色颇为老成的叹了口气：“朕三岁登基之后，皇叔监国，宫里开始传朕只是个傀儡，要不是亚父那时候护着朕，朕或许都被饿死了。”
凌之恒想到那段时光便浑身发冷，当初的大太监仗着是宫里的老人，封锁消息，不准他和皇叔告状，而那个时候先帝崩逝，靖王刚上手朝中大小事务忙的焦头烂额，也压根挤不出时间去陪着小侄，嘱托照料好皇帝的太监阳奉阴违，这也是后来凌砚行发现凌之恒竟称一个阉人为“亚父”，一怒之下彻查此事，才查出来的。
沈木鱼一阵唏嘘，一面羡慕凌之恒竟然三岁就超过了百分之九九的男人成功登基当上一国之君，要知道他上小初高，当个一班之长都费劲！一边又感慨凌之恒这样开局即巅峰的人生竟然也能遭遇童年不幸，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
不过由此看来，也那怪凌之恒对严盛如此信任了。
就是苦了自己。
沈木鱼默默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窗外弯月，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凌之恒三言两语说完了自己的悲惨遭遇，激动的趴在小桌上：“沈木鱼，到你了！你是怎么说服皇叔让你住在靖王府的？”
“我啊——”
沈木鱼立刻捡起自己的悲伤，回想起自己住进靖王府的原因，神色闪了闪，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抿唇笑了笑：“因为营养不良。”
本想假装落水引靖王出来，却不成想直接受凉发了烧。
结果便是在靖王府端着寡淡无味的粥每天早上四点起，眼睁睁的看着靖王山珍海味了三日！
沈木鱼想起靖王故意吊他胃口这事儿就怨气十足，腮帮子气的鼓起来，凌之恒从沈木鱼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同病相怜，笑弯了眼，“噗嗤！”
沈木鱼当即瞪大眼睛，幽怨的噘起嘴。
“沈木鱼哈哈哈你好惨啊！怪不得皇叔喜欢你！”
凌之恒现如今和靖王接触多了，也大概清楚靖王的喜好，沈木鱼这样惨的出奇又说话好玩的，一定很对他皇叔的胃口。
沈木鱼却没来得及听完凌之恒下半句话，只听到小皇帝嘲笑他，恼羞成怒便扑了过去：“不许笑！”
一大一小顷刻滚做了一团，笑声穿透门窗，传到了屋外候着的严盛和起居郎耳中。

第33章 抽查功课
深夜，凌之恒回了自己的寝殿后，沈木鱼这才睡下。
第二日皇帝要上早朝，严盛作为殿前总管需要陪同一起过去，整个养心殿便只剩下了沈木鱼一位主子。
沈木鱼本打算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反正自己只是陪读，睡到中午再起来扫地不迟，却不成想，天还没亮就被那两个灰衣小太监从被窝里催了出来。
那俩小太监给他塞了个冷冰冰的白馒头，一眨不眨冷冷的盯着沈木鱼吃完，就抬出了严盛，并把扫帚递给了沈木鱼。
一连三日起得比鸡早，沈木鱼敢怒不敢言，加上凌之恒又天天往紫竹轩跑，每天都要保持一整个院子干干净净，他干活干的人都瘦了一圈。
等靖王再次进宫，已经是三日后了。
紫竹轩中那两个雷打不动的小太监竟然亲自拿起扫帚扫地了，沈木鱼看到这一景象简直不亚于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迹，直到自己破天荒的坐着入宫当日才坐过一回的步辇和凌之恒一前一后被抬到御书房，看到一袭紫袍的修长人影，才恍然大悟。
原来今天是摄政王入宫的好日子！
严盛就算再一手遮天，可后宫比起朝堂，肯定还是要畏惧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三分。
沈木鱼见到凌砚行激动的有点想哭，这些日子受得委屈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眼眶逐渐红了。
是以，在凌之恒看到靖王后亲切的扑过去时，沈木鱼跟着皇帝一起挥动手臂扑了过去。
凌之恒还记得上次抱他皇叔的腿差点挨打，因此这回只敢攥住凌砚行的衣角，包子脸严肃的板着，糯糯的唤了一声：“皇叔！”
沈木鱼便死死的揪住了靖王的另一侧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少年声音清脆又克制：“王爷！”
凌砚行看了眼一大一小的两只，一个故作老成，一个强忍激动，因为西北忽起的战事而沉下的脸逐渐有了松动的痕迹，眉心舒缓，示意他们进屋。
沈木鱼亦步亦趋的跟在靖王身后，几次想开口说话，却总能看到低着头阴暗的立在门口的严盛，想起沈老头的警告，只好又把话咽了下去，默默拉开了距离，假装和靖王不熟。
进了御书房，凌之恒便被抽查功课。
凌砚行才缓和下来的脸色又被凌之恒磕磕绊绊的声音重新冰了回去。
不过回想起下朝后起居郎呈上来的记载，显然皇帝自从多了个伴读之后，和那群阉人的接触便减少了许多，今日的背诵和文章虽依旧生疏，但比起先前几次抽查，可谓是流利了太多。
男人捏了捏眉心，抬手叫凌之恒停下，破天荒的没有训斥再训斥嘲讽他。
凌之恒松了口气，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沈木鱼便也老实巴交的像个小学生般双手交叠跟着坐的笔直。
凌砚行缓缓将目光落在少年俊秀的脸上，对这样格外安静的沈木鱼感到有些意外。
沈木鱼顶着男人不加掩饰的视线，四肢紧绷，直觉有股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刻便看到男人提笔在纸上画了一下，沉沉开口：“沈木鱼，这几个字念什么。”
果然抽完皇帝就开始抽他了。
沈木鱼为难的抠手指，心说王爷他就一陪读小书童，您倒也不必一碗水端平，可以忽略他的。
凌砚行催促的抬了抬下巴。
沈木鱼不情不愿的把粘在椅子面上的屁股挪起来，慢吞吞的走到靖王边上，和那白纸黑字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啊，太傅没教。
沈木鱼只勉强认识第一个字是“身”，繁体字和汉语一致，后面的他至多只能根据字体的胖瘦匀称，勉强判断还剩三个字。
“身——”沈木鱼搜肠刮肚，本着不会也不能交白卷万一蒙对了呢的规矩：“身首异处？”
凌之恒惋惜的握了握拳：皇叔要是考他这个就好了！
凌砚行冷笑了一声。
沈木鱼赶紧道：“那就怪了！应该是身无长物！”
凌砚行嘴角的弧度又凉薄了几分，沈木鱼紧张的直搓手指：“身不由己！”
凌砚行静静的看着他。
沈木鱼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身……身心交瘁，身娇体弱，身败名裂，身在曹营心在汉……”
除了最后一个，竟全是不好的成语，凌砚行太阳穴克制不住的跳了两下，气笑了，抬眸看着少年那张英俊秀气的脸，想撬开沈木鱼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沈木鱼见他冷笑连连，就知道自己一个都没猜中，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这也不能怪他，专业不对口，但凡你问点计算机方面的呢。
沈木鱼盯着自己的脚尖，噘了噘嘴，原地拧巴了两下。
凌砚行收起宣纸，“把你说的那些东西抄十遍。”
只是十遍，还好还好，沈木鱼如释重负，乖乖的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过了抽查的这个过程，屋内的氛围倒是不像之前那般紧张了。
凌砚行拿了几本奏折交给凌之恒试着批阅，自己便坐在一旁，看起了西北那边加急送来的公文，沈木鱼便低着头罚抄，遇到不会写的字便偷偷戳一戳凌之恒，叫他给自己传个小纸条。
凌砚行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看完两本公文正要抬眸放松片刻酸涩的眼睛，凌砚行忽然瞥见了少年桌上乱糟糟的纸团，和一大片糊在一起放在一旁算是罚抄好的字。
男人眉心逐渐皱了起来，起身走了过去。
身边蓦然多了一个高大的影子，沈木鱼原本松懈的身体顿时绷紧，下一刻，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为讥讽的嘲笑。
沈木鱼：“……”
原身虽然不学无术，字其实还是能写的几个的，毕竟是宰相之子，也上过几年学。
只不过现如今沈木鱼占据了原身的身体，那些书法的记忆便只存在脑海中，加上原身也不经常练字没形成肌肉记忆，他现在属于理论知识满分，实战经验为零，宛如看了上百部书法课，但要自己写起来，依旧写不出那样漂亮的起承转合。
沈木鱼盯和手上小指粗的毛笔和只有信纸大小的白纸，哼哼唧唧：繁体字笔画多，糊在一起也不能全怪他嘛，他又没上过书法课。
凌砚行：“重写。”
沈木鱼顿时垮起了脸，低着头翘起嘴，唇上都能挂二两猪肉：重写就重写嘛。
沈木鱼磨蹭了一会儿，没等到靖王离去，知道对方是要盯着自己写了，撇了撇嘴，又假装忙碌的磨蹭了会儿，还是没把对方磨蹭走，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从旁边抽出了一张新的纸张。
沈木鱼犹犹豫豫的转头看了男人一眼，见对方挑眉示意自己继续，便硬着头皮蘸了蘸快要干涸的墨，在雪白的纸上落下了一个劈叉的“骨”字。
沈木鱼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羞耻的挠了挠头，把这页宣纸揉成团，重新换了一张，接着往砚台里添了点水，随意磨了磨，继续把上等的狼毫尖摁在墨中。
凌砚行看的眼皮直跳，太阳穴抽动了两下，猛的伸手捏住了沈木鱼的手腕，把那支“炸毛”的毛笔从少年手中救了下来。
“哎？”
“写的不错。”
沈木鱼惊讶的回头，双眸清澈期待的看向靖王。
凌砚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嗤笑：“比三岁小孩写得好。”
沈木鱼：“……”好嘛，他就知道！
“沈大人倒是比本王想象中的能干多了，竟能让太学放了你。”
沈木鱼心虚的闪了闪眼眸。
他们这些官宦子弟年满十二岁都会进太学或国子监读书，沈老头早就知道他不是读书这块料，那四年确实打点了不少，加上还有谢观雪，他确实是顺利毕业了。
他这不也是为了给国家节省教育资源嘛，那可是全国最高等的学府，多一个人毕业就多一个人进去读书的名额，未来说不定就多一个栋梁！
沈木鱼不敢正眼看他，对靖王的嘲讽毒舌已经习以为常，立正等待靖王下一步嘲笑，手里蓦然被塞了一只新的笔。
那只捏着自己手腕的接骨分明的大手忽然转变了方向，改为握住了沈木鱼的手背。
凌砚行眸色冷冽，一手握着沈木鱼的手去轻轻蘸墨，另一只手越过少年的腰畔，撑在了桌上，将人圈在面前，带着他的手在白纸上写下了四个携带笔锋的清晰小字，甚至连半张纸都没占满。
沈木鱼惊奇的微微张唇。
凌砚行见他一脸呆愣，嘴角勾了勾，收回按在桌上的手拍了拍沈木鱼的腰侧：“惊讶？”
沈木鱼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写的真好！”
分明都是一样粗心的笔，他即便小心翼翼的写，还是会落下很粗的笔画，到了靖王手中，这笔就变得无比听话，要多小的字都能写出来！
凌砚行无视少年的夸赞，继续把着他的手落笔，唇角泛起一个凉薄的弧度：“今日教你了，若再写成那样，本王保证会让你更惊讶。”
“！！！”
沈木鱼才有点苗头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惊恐的张大了双眸。
凌砚行感受到握着的手中蓦然传来的阻力和身前僵硬的身体，嘴角逐渐带了一丝玩味，抬手拍了拍少年敦实的屁股示意他站直，随后微微俯身，面色冷峻的在沈木鱼耳畔沉声道了句：“专心。”

第34章 回家告状
沈木鱼哪还专心的了。
绷直身子放松手臂，张着眼睛目光追随靖王的手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但依旧还是没能领悟个中精髓。
他要是被带着一遍就能写出一手漂亮字，哪还能在这里当一个人微言轻的小伴读。
鼻间充斥着男人身上清雅的桂花香气和淡淡檀香，沈木鱼脑海中便想到院中一大片生机盎然迎风挺立的紫竹，和靖王一样的高雅金贵。
想到紫竹，沈木鱼又想起自己进宫后的悲惨生活，张嘴叹了口气。
他一发呆，臀尖就又被男人拍了一下。
沈木鱼下意识夹紧了臀瓣，被人拍这地方总觉得有些莫名羞耻，赶紧回神，假装认真。
凌砚行手把手带着沈木鱼把他方才说的那几个不太好的成语写了一遍，最后收笔一提，垂眸扫了眼与先前大不相同、分外沉默寡言的少年，狭长的凤眸晦暗不明，逐渐松开了手，撤身离去。
沈木鱼思绪乱飞，电光火石之间，猛地抓住了靖王的手指。
凌砚行挑眉，倒是没把沈木鱼甩开，甚至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颇为耐心的等他说话。
沈木鱼打算偷偷和靖王告个状，哪怕靖王不打算救自己脱离苦海，倒个苦水就当情感倾诉宣泄一下也成。
他张了张嘴，却在扭头开口之际，蓦然瞧见一抹墨绿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外。
严盛微微侧头，沈木鱼就看到窗缝中出现了半张白的瘆人的脸，一只上挑形状漂亮的眼睛无神浑浊，越过靖王的肩头，稳稳的落在了恰好双眸高过靖王肩膀的沈木鱼脸上。
沈木鱼顿时后背发麻，有种被鬼魅盯上的悚然。
严盛漫不经心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沈木鱼猛地一颤，嘴里的话立刻就拐了个大弯，调子都高了几分，“王爷您手怎么脏了我这就给您擦擦啊！”
沈木鱼捧起靖王的手哈了哈气，将他小指上从自己手掌中蹭去的一丁点墨汁拭去，随即松开了男人的手，和他拉开了距离。
凌砚行扫了眼还残留着少年温热哈气的手，逐渐拧起了眉。
沈木鱼余光一个劲的往窗外瞧，墨绿色的衣裳还在偷听，低下了头装不熟，凌砚行没等来少年说话，便收回目光，冷漠的转身回了桌案前。
沈木鱼心中伸出了尔康手。
天色逐渐暗下来，凌砚行处理完公文便准备回府了。
以往若是不忙，他倒是还能留下陪凌之恒用晚膳，促进一下前几年因为朝政而不太亲近的叔侄关系，只是最近西北战事告急，加上南面和东瀛即将开打，他一会儿出宫还要去军营一趟，实在是匀不出时间再陪凌之恒安安心心的用膳。
不过凌砚行瞧着沈木鱼今日一反常态，有些奇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忙里硬挤了半个时辰跟两人回了一趟养心殿。
皇帝的龙床上没再出现别人睡过的痕迹，凌砚行心甚慰。
沈木鱼住的紫竹轩也一切安好，虽然只有两名太监和两名宫女，但院子打扫的干净，屋内的东西也是一应俱全。
起居郎呈上来的册子中记录沈木鱼和凌之恒相处甚好，那阉人即便想要乱来也得掂量几分皇帝和中书令的面子，想来少年应当不会受了欺负。
凌砚行检查完没发觉不对，嘱咐了凌之恒几句，随后盯着沈木鱼看了几息，见他依旧不说话，便拂袖上了马车。
凌之恒依依不舍的跟了几步，直到马车远去，才停下步伐。
沈木鱼恨不得贴在车轱辘上和靖王一起滚出宫算了，他叹了一口气，惆怅道：“陛下，王爷明天还来吗？”
他明天也不想扫一整个院子的地。
“应该不来吧。”
小皇帝跟着叹了口气，他罚抄的四十五遍皇帝祖训还没抄完，这次休沐都不能出宫玩了。”
“沈木鱼，休沐你要回家吗？”
沈木鱼看着一脸落寞的小皇帝有些心软，但一想到偌大的紫竹轩满地落叶，顿时铁石心肠：“还是要的，毕竟我爹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中书令正值壮年，陛下如此厚爱沈大人，沈大人不若留下来陪陪陛下。”严盛缓缓出声。
凌之恒闻言眼中多了几分希冀，看向严盛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孺慕和感激。
严盛温和的冲皇帝笑了笑，两个人一派“父子情深”。
沈木鱼心道不让他和靖王告状，还不准他和他爹告状了！继续留下来还不得被这阴人的死太监欺负死。
他抿唇婉拒，“下官也想，但众所周知我爹是个文官，体弱多病，下官去去就回，不耽误事的。”
严盛浅浅一笑，拱了拱手：“倒是在理。”
沈木鱼有些意外严盛竟然这么爽快就放了自己，暗暗比了个“耶”，注意到一旁眼巴巴孤零零站着的凌之恒，冲他挤眉弄眼：“陛下想吃什么，臣偷偷给你带怎么样！”
“朕要吃冰糖葫芦！”
之后，沈木鱼继续在紫竹轩当扫地工和皇帝陪聊。等到了休沐之日，欢快的空着双手飞奔出了皇宫——入宫的包裹被靖王没收了，仅剩的一千两银票被严盛拿走了，他什么行李都没有。
两手空空一身轻，沈木鱼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雇了辆马车去了谢府墙角。
没一会儿，一条通体雪白的蛇从洞里钻了出来。
“宿主！”
“小白，想死你啦！”
沈木鱼激动的给了白涂一个熊抱。
一人一统几日不见，甚是想念，蹲在墙角寒暄了会儿，沈木鱼塞给白涂一封信，叫它交给谢观雪。
半炷香后，一道红色的身影利索的从墙后翻了出来，一脚踹在了沈木鱼屁股上，稳稳落地。
沈木鱼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个狗吃屎，龇牙咧嘴的叫唤了一声，愤愤转头打算和故意踹自己的谢观雪单挑三百个回合，猛的瞧见对方脖子上挂着条熟悉的蛇，干架的气焰顿时灭了。
差点忘了自己前不久坑了谢观雪一回。
白涂咬合着自己的尾巴充当项链，雪白的蛇鳞在红衣的衬托下白的发亮，若不是不仔细看，还真一下子分辨不出这是条活的蛇。
曾经怕蛇怕到看见这形状的玩具都能躲八百米远的谢观雪现在竟然都能面无表情的和白涂串成串，沈木鱼忽然觉得谢观雪没给自己两个大比逗都算他仁慈。
看在小白的面子上，他今天就认谢观雪当一天义父！
沈木鱼能屈能伸，当即殷勤的笑了起来，给谢观雪顺了顺毛，“我这不是就和你关系最铁嘛，小白落我爹手里还不得被做成蛇干？下不为例嘛，今天我请客怎么样？”
“看你诚心道歉的份上，本少爷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吧。”
谢观雪倒也没真生气，尤其是后来发现这条白蛇长得不像那些有花纹的蛇那么吓人，似乎还能听懂人话，还挺好玩的。
就是靖王太吓人了点。
谢观雪一把搂过沈木鱼肩头，“就是等靖王回来，你能不能和他说说，我对小白比对亲爹都孝顺，小白就一直放我这了不劳烦他了啊？”
天知道当朝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到他家里指名道姓要见他时，他连自己埋哪里都想好了。
尤其是靖王还说三日后要再从登门来拿蛇，谢观雪生怕哪里惹到对方害他爹人头不保，时限已到，天还没亮就起了床，战战兢兢的洗了三遍澡确保身上除了皂荚味没有任何一丝花街柳巷的气味，在谢府门口从早上等到天黑，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天！
沈木鱼虽然不知道除了自己拜托靖王帮忙把小白带给谢观雪，这其中还能劳烦到男人什么，但想到对方一贯喜欢遛人玩，估计谢观雪也被靖王当了一回小猴子，同情的看了呀他一眼，拍拍胸脯：“没问题！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去靖王府！”
谢观雪心里的大石头落地，感慨羡慕的想沈木鱼和靖王果然关系真好啊，随时随地都能进靖王府，还好这福气他一点都不想要。
“不急不急，王爷离京了，你到时候记得和他说就行。”
沈木鱼点头点到一半，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满脸不可思议：“靖王离京了？”
“对啊，你不知道吗，听我爹说是查出来有人贪污军饷，边境的将士一年没发到月银产生内乱，让匈奴趁虚而入连吞了三城，靖王好像就是去砍那个贪官一家老小脑袋的，啧啧啧。”
谢观雪说着还缩了缩脖子，他从小到大连流血都没怎么见过，靖王不仅一句话能让人让人头落地，还能面不改色的看着那些人头一个个被砍掉，简直恐怖如斯！
沈木鱼闻言也是脖子一凉，心里咯噔直跳。
完了！
靖王砍头越来越熟练，下一个该不会就轮到他家了吧！
沈木鱼惊恐的被谢观雪拉上了马车，吃饭的心思彻底没了，伺候谢观雪吃饱喝足，脚步虚浮的飘回了沈府。
在宫里当牛做马和被严盛欺负威胁的委屈在见到站在门口等自己回家的沈阳愈和一脸温柔的沈夫人后，彻底爆发，眼眶“唰”的湿了。
“木鱼？”
沈夫人没迎来自己活蹦乱跳的儿子，反倒见到的是瘦了一圈的沈木鱼，顿时心疼坏了，“怎么瘦了那么多，可是在宫里受欺负了？”
沈阳愈原本板着的脸在见到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沈木鱼后也终于板不住了，“你娘给你煲了你最爱的鸡汤，有什么话回屋说。”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我来啦久等啦，喜欢的老婆欢迎关注作者主页，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更新动态滴～，再小小的推一下下预收文：《上古凶兽总想吃我怎么办》关于一开始上古凶兽想吃我，后来他想“吃”了我，伪清冷贪生怕死受x真好骗睚眦必报攻，求收藏（星星眼）
沈木鱼：惹到我那你可算是踢到棉花了（气鼓鼓）

第35章 求救
沈木鱼连干两大碗鸡汤，沈夫人看着以往食量和小鸡仔似的儿子狼吞虎咽进食，心疼的无以复加。
沈木鱼把在万芳斋没吃饱的肚子填饱，打了个饱嗝，心里的委屈这才稍稍散了一点，咂了咂舌，可怜兮兮的拽着他爹的袖子偷偷擦嘴，撒娇告状，“爹，严盛都不给我饭吃！”
给倒是给的，只是给的和他平时吃的比起来，简直就是粗糠。
告状嘛，在真实范围内的添油加醋都是情有可原的，那几个冷冰冰的白馒头，给乞丐都嫌磕碜了！
沈阳愈当即拧起了眉，沈夫人温柔的表情跟着出现了一丝龟裂，染上了几分阴沉。
他们沈府娇生惯养的金贵独子，也是那下九流的阉人也敢动的！
沈木鱼继续哼唧：“他还不准别人伺候我，爹你知道紫竹轩院子多大吗！我每天都要扫至少两遍！娘你看我的手，都破了！”
沈木鱼遗传了沈夫人肤白的优点，从小就粉雕玉琢格外讨人喜欢，然而此刻伸出那双纤细的手却比起沈夫人暗了一个度。
沈夫人连忙从袖子中拿出一罐名贵香膏，不要钱的挖了一块涂在沈木鱼手上抹开：“老爷，儿子让人这么欺负，你说句话啊。”
沈木鱼小鸡啄米般点头，在一旁煽风点火，把严盛找借口不让自己坐步辇，威胁自己的诸多行径一一说了个遍。
沈阳愈眉心紧锁，却为难的沉吟了一声。
那阉人若是直接将沈木鱼打了一顿，这事情倒还好办一点，他和靖王联个手，直接把那阉人的免死金牌给废了也不是问题。
可难就难在，这些事偏偏做的叫人拿不住把柄。
自家儿子体弱多病还挑食，身子骨本就虚弱，即便叫大夫来诊断，也不能说是严盛苛待了他。
早朝之后官员无故不得逗留，拜见陛下也得先提交奏折叫人通禀，严盛如今身为殿前总管，这些全都要过他的耳目，沈阳愈t若要抓个严盛虐待沈木鱼叫他做下人的活的现行，亦是比登天还难。
没有证据就是诬告，被严盛那老贼抓到把柄，定然不会轻易松口。
他早该料到那阉人能哄骗陛下赐下金牌，手段阴着呢！
沈阳愈气的吹了吹胡子，儒雅威严的脸上满是怒气，随后转回书房去拿了块玉佩过来，郑重的交给沈木鱼：“这块玉佩你拿着，右千牛卫将军江絮同爹是同窗好友，回宫之后只管专心陪陛下读书，严盛若敢动手，你拿着玉佩去承德门找他，他自然不敢拿你如何！”
“万一他就趁月黑风高把我暗杀了怎么办，您不是说他有免死金牌吗。”
沈木鱼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似方才告状时的嚣张气焰，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沈老头身为中书令，位比宰相竟然都叫他等惹恼了严盛要挨打了再找别人求救，要不然他还是继续扫地算了，至少性命不愁，还有馒头吃呢……
沈阳愈见儿子战战兢兢委曲求全的模样，懊悔自己当初是真的吓他吓得有些狠了，耐心道，“他怎舍得把免死金牌用在这里，至多把你打一顿。”
沈木鱼目光幽怨了起来，他的命也是很值钱的好吗！还不是亲爹了！
沈阳愈受到母子俩齐刷刷质问的目光，轻咳了一声：“这个，为父的意思是，他被靖王盯着，尚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放心，他若是敢打你，爹就能让他坐不稳总管的位置！”
沈木鱼得了他爹这句保证，这才安心。
休沐的日子过得极快，他带着从朱雀大街买的各式零嘴，还偷藏了两个玩具，出示宫牌赶在太阳落山前进宫。
将东西交给凌之恒之后，沈木鱼还想陪着小团子再玩会儿，却被一旁的严盛支回了紫竹轩。
方一进门，那两个小太监便把扫帚塞进了沈木鱼的手中。
沈木鱼还记得他爹给他的底气，拿出了自己当纨绔少爷时候的脾气，一脚把扫帚踢飞，哼了一声，恶狠狠的瞪了那俩小太监一眼，趾高气扬的绕过他们。
他可是堂堂宰相之子！
沈老头都放话了，严盛敢在他身上留下半点虐待的痕迹，绝对让那死太监吃不了兜着走！
小太监互相对视了一眼，低着头退下。
沈木鱼心中得意，扬眉吐气，转身回屋。
再醒来，他的床边多了一道墨绿色的身影。
严盛揣着袖子背光而立，居高临下的站在沈木鱼的床头看他，看似儒雅的脸笼罩了层阴霾，看不出什么表情。
睡眼惺忪的沈木鱼一惊，吞了吞口水，翻身继续睡觉。
“本国的紫竹，都是西域贡品。”上方传来阉人尖细刻薄的声音，不急不缓的说着，“院子外面那些，是女官们花了多年心血，才栽培出来的。”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吃竹子。沈木鱼皱了皱眉，觉得严盛有点聒噪，用被子将头埋了起来。
严盛敛了敛眸。
嘴上继续说着紫竹相关的介绍，然而脑海中全是昨夜凌之恒对那堆宫外之物心爱珍惜以及睡梦之中不忘嘀咕沈木鱼的画面，眼中闪烁起一道暗光。
“紫竹珍贵无比，沈大人即便不喜奴等，也不该拿贡品发脾气。”严盛顿了顿，“来人。”
沈木鱼唰的睁开了双眼，下一刻，被褥被人粗暴的掀开，他被两个太监反剪住双手，下了榻。
沈木鱼不可置信，“我什么拿贡品发脾气了！你不要含血喷人啊！”
严盛淡淡扫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
沈木鱼便被太监押出了门。
院内东倒西歪的放了几根紫竹，上面不仅被薅秃了叶子，严重的甚至从中间锯断，已经失去了生机和光泽。
沈木鱼懵了，他昨天晚上进屋的时候分明还是好好的！
“我……咕噜，咕噜噜！”才一出声，就被摁头浸入了边上的水缸。
沈木鱼鼻腔进水，一阵缺氧，开始疯狂挣扎起来，奈何压着他的太监力气更大，他越是挣扎，便越是粗鲁的将他往水里压，整个鼻腔都灌满了水。
等时间差不多了，严盛才叫人停手。
沈木鱼整个人都湿透了，额前的碎发紧贴着脸颊淌水，眼圈被呛的泛红，眸中充满了惊悚和恐惧。
紫竹轩的大门紧闭，沈木鱼即便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救他，更何况他一开口，就会被硬生生的压进水里。
沈木鱼咬着下唇，不敢再说话了。
严盛使了使眼神，小太监从屋里搬来了一把躺椅，将少年摁到了椅子上。
沈木鱼当然不会觉得严盛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他不知所措的脸在看到严盛从怀里抽出几张裁剪的大小一致的宣纸后，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水，纸，椅子……这可不是个好组合！
“我……”
“沈大人慎言。”
严盛淡淡开口把沈木鱼的话全部憋了回去，白皙竹节般的修长手指动作缓慢的分出了一张薄的透光的宣纸，恰好能盖住沈木鱼的口鼻。
接着他从边上的水缸里掬了一捧水，洒在了少年脸上，宣纸顷刻被打湿。
沈木鱼呼吸的脉门再次被人堵住，只能狼狈的用舌尖去舔舐那张宣纸，好不容易吸入一丝新鲜空气后，再次被一张新的宣纸覆盖上了。
纸越来越多，厚厚的根本再无法顶开。
少年的脸逐渐涨红，随着空气被人剥夺，耳旁的声音也变得空灵起来，简直像是要刻进他的脑子里。
“破坏贡品不是小罪，还请沈大人见谅，水滴刑不留痕迹，倒是不用让令尊大人担心了。”
严盛喟叹了一声，继续往上面加纸。
沈木鱼脸都涨成了紫红色，白嫩的脖颈青筋爆起，扭动挣扎的身体却被死死摁住。
严盛双眸发冷，脸上却还带着渐渐的笑容，“十根紫竹，沈大人便要被罚十日，奴也于心不忍，沈大人若是愿意辞官出宫，这桩事情倒是能到此罢了。”
沈木鱼听明白了，严盛这是看凌之恒和自己关系好，要赶自己出宫！
要他出宫你早说嘛，白整这一出让他吃苦！
濒死的本能让他赶紧点头，严盛见他答应，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实质，这才替沈木鱼揭开了脸上被水泡的软烂的纸。
他道：“御书房内的九龙匣里锁了玉玺，沈大人只要将玉玺拿出来，即便是靖王，也不能再让您继续留在宫内了。”
从躺椅上刚要坐起来的沈木鱼当闻言当即心如死灰的又躺了回去。
即便再不懂法的人，但也该知道在九族可以连坐的年代，和皇族挂钩的东西那都是不能碰的！
偷玉玺，他活够了他的九族还没活够呢！
满门抄斩那是沈老头的成就，他抢可不抢这玩意！
严盛并不着急，再烈的汉子都熬不过水滴之刑，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沈大人慢慢思忖，奴先告退了。”
沈木鱼一动不动，等严盛的气息在院子中散去，他才踉跄的起身，摸了摸袖子中的玉佩，还在。
沈木鱼打算去找江絮求对方想办法带自己出宫找沈老头求救，却被紫竹轩外多出来的两名眼生太监拦住。
除了陪皇帝和读书，他现在哪都不能去了！
沈木鱼怒目圆睁，可又打不过这两个看起来尖酸刻薄的阉人，僵持了一会连瞪眼都没瞪过对方，憋屈的又转回了屋内。
沈老头你这把真是坑死人了！
沈木鱼哭丧着脸摸着那块没用的玉佩，想到严盛临走前的威胁和窒息的恐惧，放声哀嚎了起来：“小白！快叫谢观雪找人救我！”
作者有话说:
请问谁会救出小木鱼
1.中书令
2.靖王
3.皇帝
4.谢观雪
5.自救
（谢观雪：咦，这把高端局竟然被我混进去了？）
插播一则通知：老婆们，本文计划这周六入v啦么么，周六中午十一点会更6000大粗长！！＾3＾

第36章 到底砍谁
沈木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白涂心里大惊，一边安慰沈木鱼，一边环视四周，想找纸笔写下来告诉谢观雪，然而这空旷的寝屋里连半根毛都没有。
谢观雪之所以能和沈木鱼玩的那么好，这和他们都不爱读书只喜欢花天酒地密不可分。
白涂急得在谢观雪脖子上花式打结，被对方扒拉了一下，急得直接开口：“谢观雪快去救沈木鱼啊！”
谢观雪听到声音，停下咀嚼迟钝了一息。
随后一激灵，猝不及防从摇椅上滑了下去，一屁股摔在地上，额头还被摇晃的躺椅磕了个包，眼冒金星。
但现在谢观雪是连疼都顾不上了，他猫着腰警惕的站起来双手交叉呈防备姿态：“谁！谁在说话！有种出来我看到你了啊！”
白涂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一个两个都怎么让蛇操心，到底谁才是灵长类动物啊！
白涂已经开过口，加上沈木鱼那边看起来也是十万火急，它干脆直接摊牌了，一尾巴抽在谢观雪愤懑的脸上，“是我啦！”
谢观雪被抽懵了，当场愣住，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指责沈木鱼的蛇竟然打他吃饭的脸，还是错愕自己产生幻觉这条蛇刚刚好像开口说话了。
好端端的明媚艳阳天，他屋里怎么开始演聊斋了！
谢观雪吞了吞口水，桃花眼都不含情脉脉了，一脸呆滞。
白涂支起脑袋，努力用尾巴尖勾住谢观雪的脖子直起蛇身和他齐平，一字一句道：“谢观雪，沈木鱼现在要被严盛谋杀了，你赶紧找人进宫救他！”
“啊？哦，哦！”
谢欢雪张着嘴，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恍惚，下意识往墙角走去。
白涂翻了个白眼，用脑袋抽了他一巴掌，把人打回神，“叫你爹去沈木鱼的爹比较快！”
谢高望和沈阳愈是同僚好友，进出对方的府邸即便不通报也没人会拦，但谢观雪不一样，他和沈木鱼都是相约出门游玩，去对方家里多半都是跟着自己爹去的，谢观雪找沈木鱼倒还方便，平白无故去见沈阳愈，定然要写封拜帖才能进去。
谢观雪下意识点头应了一声，跑去找了谢高望。
他现在整个脑袋都是懵的，压根没想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的小白是怎么知道沈木鱼就快被人玩死了，秉承着“它都急得说话了，它能撒谎嘛”的认知，照着白涂的意思，央求谢高望带自己去找沈木鱼的爹。
谢高望虽不知道儿子今天这么着急见别人爹做什么，不过想起到自己曾经让谢观雪去认干爹给他们二人养老送终的打算，心想如今谢观雪想见沈阳愈，多见见以后当干儿子了也不会生疏，他自然是支持的。
不过，谢高望惋惜了一声，“这倒是不巧了，半年前被满门抄斩的林州知县一家你记得吧，当初跑了一个庶子，现如今在林州起义闹事，你沈伯父昨日太阳落山就出发了，这会估计快到林州了，观雪啊，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爹，你传信到林州要几日！”
“加急也要一日半。”
一日半，太迟了。
就算传信送到了，沈伯父从林州赶回来也要一日的时间。
谢观雪微微回神，焦急起来，逐渐品出一丝不对劲：中书令一离开京城沈木鱼就被严盛虐待了，这也太巧了点！
沈木鱼他爹要是三五日不回来，沈木鱼还不得被那太监玩死！
“观雪？”
谢高望见儿子恍惚出神，不由得担忧开口。
谢观雪猛的抓着谢高望的袖子，皱着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爹，您不是说陛下被阉人蛊惑吗？沈木鱼他……”
“观雪！”
谢高望紧张的捂住了谢观雪的嘴，神色压了下来，压低声音道，“慎言，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千万不能说！”
谢观雪心道这还是您自己说的呢怎么就忘记了，敷衍的点点头。
“你沈伯父的儿子，那阉人不敢动，何况还有靖王在一旁盯着严盛的一举一动，千牛卫中也有不少是你沈伯父的同窗好友，倒是你，平日府中你翻墙进出为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宫内院可由不得你胡闹！”
“可……”
“你实在担心，为父替你修书一封送往林州，这几日你安安分分待在家里！”
谢高望瞪了谢观雪一眼，觉得他这就是小题大做。
昨日木鱼贤侄才从沈府活蹦乱跳的进宫，严盛要是动了沈木鱼，岂不是就在逼中书令和靖王联手，届时别说殿前总管了，他这条命都难保，那阉人精明狡诈，这点还是拎得清的。
谢高望回书房写信去了。
谢观雪脑袋乱糟糟，急得直拍大腿：“小白，沈木鱼真的有危险吗？！”
白涂传达沈木鱼的话：“生不如死！”
谢观雪咬了咬牙，避开谢高望派来的家丁，翻出了沈府的院墙。
白涂帮着出谋划策：“我们去找靖王吧！”
靖王就在离京城不远的常州，骑快马不过半日便到。
谢观雪闻言一个踉跄，眼神都坚定了起来，“其实我轻功不错，要不然我还是勇闯皇宫吧。”
靖王，听到这两个字他腿都软了，见到那还得了！
何况人家堂堂一个王爷，还是尚书令和门下侍中，比他爹官位都高，凭什么见他一个纨绔少爷，都不是一个层面的人！
白涂叹了口气：其实它也怕呜呜！
最终谢观雪还是被迫出了城——白涂用蛇格和他保证靖王和沈木鱼的关系真的十分亲密，一定会出手相助，他才勉为其难相信一次。
比起自己夜探皇宫，找靖王出面确实既保守又安全，甚至比把中书令找回来还要管用。
谢观雪骑着马疾驰而去。
沈木鱼正坐在御书房内胆战心惊。
窗缝中的映出一抹绿色身影，沈木鱼被压迫着连课都没听进去，硬着头皮看了一眼一侧柜上的九龙匣。
严盛告诉他钥匙在靖王和他爹手里，但九龙匣下面还压着一把备用钥匙。
门口的两名千牛卫不仅是防止严盛进御书房的，顺带还防止凌之恒想用玉玺再干坏事。
沈木鱼只要拿到玉玺，严盛就会向陛下告发他，然后趁着靖王还未回宫，直接让陛下下令将沈木鱼逐出皇宫，继续在宫外当他的逍遥少爷，保证他们沈家一家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鬼才信他的话！
沈木鱼低下头，不满的撇了撇嘴，他是不懂法，又不是傻。
玉玺一偷，到时候是对是错还不是任由这死太监说了算。
他虽然带领沈家走向巅峰，但也不能带着一家上下一百多口人下地狱吧。
他怎么能抢他爹的戏份！
沈木鱼低下头，用身子挡住桌案，侧对着凌之恒，悄悄对他传了个纸条。
少年的字经过几日的书写，虽然还是歪七扭八，但倒是能写小了，在半个手掌大小的边角料写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凌之恒打开一看，下意识看了眼窗外，拧起了眉，趁太傅不注意，丢了回去。
沈木鱼抿唇笑了笑，满怀期待的打开，看清里面的内容，顿时垮了脸。
凌之恒瞧见沈木鱼不高兴，为难的捏了捏手指，又递了一张纸条给他。
凌之恒说虽然不能每日带着沈木鱼一起上早朝下早朝，但是这几日靖王不在，明日下朝后可以带沈木鱼去骑马，西域那边进献的汗血宝马有两匹特别温顺可爱。
沈木鱼一想下朝之后严盛跟着下朝又要对自己动用私刑，就小鸡啄米的点头附和，冲凌之恒眨眨眼，示意“就这么定啦”，把纸条揉成团掰成两半扔了。
结束教学之后，沈木鱼便随着皇帝跑回了养心殿。
打扫御书房的宫女抱着写废的纸去清理，被一名太监拦住了路。
.
另一边，谢观雪快马加鞭到了常州，拿出他爹吏部尚书的令牌，不用盘查就直接进了常州城。
谢观雪方一进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菜市场北面高墙上悬挂的三具断头尸体吓得魂飞魄散。
啊啊啊啊！
谢观雪瞪圆了眼珠子，连连后退了几步，不慎撞到一位买菜的大婶，活像碰到了墙上尸体般跳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撞的是他。
“小伙子外地来的吧。”大婶吐了颗瓜子，淡定的瞥了一眼那三具尸体，兴致冲冲道，“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啊，中间的那个可是咱们常州之前响当当的节度使，边上那个长一点的是他的儿子，那个女人呢就是节度使夫人，昨天刚被砍得，你瞧还滴血呢。”
谢观雪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好像是听他爹提过一嘴，这次贪污最严重的就是被派去边境那边的节度使，原本今年都交了告老还乡的辞呈，谁知道贪的太多，手底下军官一级级剥削下去，到最后连边关将士的军饷都拿不出来了，事情闹大之后，再变卖家产去补洞已经来不及了。
大婶在一旁兀自鼓掌：“这就叫杀得好，咱们老百姓一年到头就赚那么点，本来连交税都不够，这些钱啊也全进了这些人的口袋落不得一点好，贪官污吏一死，赋税都减轻了呢，明天中午靖王爷还要斩一批呢，哎，你见没见过砍头啊，明天午时记得来看啊！来迟了就看不到了！”
看什么啊！看人被砍头鲜血直流？
谢观雪麻了，被这婶子的热情胆大吓了一跳，浑身抖了抖，步子格外沉重起来。
要不他还是继续夜闯皇宫吧……
他现在撞上去，靖王不会把他一起砍了吧！
谢观雪犹豫再三，仅凭着最后一丝为好兄弟两肋插刀，来都来了的美好品质，硬着头皮挪到了驿馆外。
两列带刀侍卫像门神似的站在门外守着，谢观雪腿一阵发软，紧张的拼命咽口水。
待那护卫要拔刀驱赶他时，谢观雪翻出他爹的令牌，声如蚊呐唯唯诺诺的说，“我是沈木鱼派来找靖王救命的，大人能帮忙通禀一声吗？我爹是吏部尚书。”
沈木鱼，不就是和王爷一起脱裤子的中书令的宝贝儿子？
那侍卫一愣，诡异的把刀放了回去，“您稍等。”
片刻后，侍卫身后跟着一名下人，“谢公子，王爷有请。”
王爷有请？
请？！
靖王请他进去！
小哥你真的没听错王爷说的不是叫他滚吗？！
谢观雪不可置信，在那下人又恭敬的重复了一声后，整个人都飘飘欲仙起来。
谢谢沈木鱼，没想到他也有一天能被靖王请进去！
谢观雪压制住激动，低着头跟着进了驿馆，见到坐在桌前看公文的靖王便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等屁股坐上被靖王赏赐的椅子时，更是兴奋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双手死死的掐着大腿根，才没咧出两排大牙来。
白涂用蛇尾戳了戳谢观雪的脖子，谢观雪连忙正型，道：“王爷，沈木鱼他快不行了！”
凌砚行执笔的动作一顿。
谢观雪一拍大腿，嚎道：“九死一生，生不如死，死去活来啊王爷！”
凌砚行垂眸书写，淡淡道，“宫内戒备森严，你又是如何得知？”
谢观雪一噎，求生的本能告诉他这问题回答的不好甚至能治他们一家老小的罪。看向白涂，白涂正默默咬紧自己的尾巴，装死。
谢观雪大为鄙夷它这装死行径，但也知道小白会说话这事儿不能被人知道，万一靖王当它是妖怪追求长生不老把它抢去泡酒炼丹怎么办！毕竟这可是沈木鱼临走前托付给他的！
谢观雪声音弱了三分：“沈，沈木鱼托梦给我的嘛。”
凌砚行冷冷的嗤笑了一声。
.
沈木鱼第二日天没亮就起来打扫了，把整个紫竹轩打扫的焕然一新，想了想，又把那还剩下九根意味着他还要被罚九次的紫竹往边上拖了拖，开始在门口翘首以盼。
然而等到亥时，依旧没瞧见黄团子的影子，反倒是看到了瘦削文雅的严盛。
“沈大人久等了。”严盛揣着笑眯了眯眼，尖细的嗓子宛如刀片在树皮上剐蹭，和面对凌之恒的温柔嗓音天差地别。
沈木鱼下意识的后退，蓦然撞上了一堵肉墙。
又是那两个灰衣太监，轻松就遏制住了沈木鱼，一如昨日般先把他的脸朝水缸里怼，直到少年挣扎到了极致，才眼露凶光的将他拎起来。
严盛揣着袖子，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狼狈如落汤鸡般的沈木鱼，微笑道：“昨夜御马监出了事，陛下派奴来知会沈大人一声，改日再一起骑马。”
“咳，咳咳，我要见陛……唔唔！”
“陛下歇息了，沈大人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扰陛下了。”
严盛使了使眼色，那太监立马去屋内搬出了昨日那把躺椅，压着沈木鱼躺了下去。
沈木鱼惊恐的看着严盛又从袖子抽出一叠纸，浑身细细的颤抖着，拼命的向白涂求救。
严盛似是看出了沈木鱼的祈祷，微微一笑尽泛寒意，“靖王去常州了，沈大人的父亲——”
顿了顿，他道，“去林州了，至少三五日才回来。”
沈木鱼瞳孔随着严盛拿着纸靠近而极速收缩起来，大脑一脸空白。
小白小白小白小白小白小白啊啊啊啊！
“来啦来啦！”
脑海中蓦然发出一道熟悉的声音，沈木鱼蓦然抬头，眼中迸发出一道极为惊喜希冀的光芒。
只见紫竹轩的朱红大门外，出现了一个修长高大身穿紫蟒圆领袍的男人，容貌俊美，面色冷峻，一半身子被门框阴影遮住，宛如从地狱赶来的玉面修罗。
但这在沈木鱼看来，简直就是天神下凡，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靖王！！
沈木鱼当即噘起了嘴，可怜巴巴的看着男人。
谢观雪从靖王身后探出了个头，见沈木鱼虽然躺在椅子上看起来像享福，但眼眶发红浑身湿透，一副被动用私刑欺负惨了的模样，怒不可遏，上前赏了那两个灰衣太监一人一脚，将他们踹翻在地。
抬起腿要往严盛身上踢，只是对上对方的目光后，又默默缩了回来，一把拉起沈木鱼，躲到了靖王身后。
凌砚行脸上看不出表情，眼下隐隐泛着青黑，显得他看起来更加阴沉不好招惹。
严盛慢吞吞的转身，就着原本要给沈木鱼上刑的姿势跪在地上，“奴叩见王爷，王爷千岁。”
沈木鱼拽住靖王的袖子，瑟缩了一下身子，正要告状，被一件淡香的披风劈头盖脸的罩住。
凌砚行收回手，无视还跪在地上的严盛，沉声道，“把衣服换了。”
沈木鱼心里一阵感动，吸了吸被呛的难受的鼻子，瞪了严盛一眼，依依不舍的转身回寝屋。
等他换好干燥舒适的衣裳出来，靖王正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凌之恒不知何时来的，规规矩矩的坐在另一侧，而严盛和那两个老是欺负他的太监则依旧保持着方才磕头的姿势，跪在冷硬的石砖上。
沈木鱼见此狠狠出了一口气，看向靖王，觉得他此刻真是光芒万战，酷毙了！
沈木鱼振翅飞了过去，哪还顾得上沈老头的警告，投入靖王的怀抱，拽着男人的袖子像找到了人撑腰：“王爷，他虐待我！”
沈木鱼倒豆子般把这几天自己在严盛手底下受的苦说了一通，气的直哼哼，叉腰站在靖王身侧。
凌之恒纠结的皱眉，仔细打量了沈木鱼上上下下没瞧见一丝被虐待的伤，抿了抿唇，“严，严盛应该不会吧……”
严盛从容道，“陛下明鉴，奴不曾做过。”
沈木鱼没想到他这么无耻，瞪圆了眼睛。
严盛缓缓抬头，“沈大人既说奴欺辱您，还请大人拿出证据，奴不知哪里得罪了大人，只是奴再下等也是陛下的人，沈大人可不敢妄言。”
他又垂下眸去，好似一副被冤枉的模样，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狠厉，那张儒雅的脸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沈木鱼却拿不出严盛叫自己扫地偷玉玺的证据，愤愤道，“我的衣裳还湿着！王爷和谢观雪亲眼所见，都能作证！”
谢观雪连连点头，挂在他脖子上的白涂都轻微的摇了摇尾巴。
凌砚行感受到自己的袖子被激动的扯了一下，狭长的凤眸扫了少年一眼，许是方才被水呛的狠了，如今整张脸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尤其是眼尾和鼻尖，宛如成熟的蜜桃，轻轻一戳就能流出汁水来。
沈木鱼怒着脸，只是看起来不太唬人，反倒让人更想欺负了。
凌砚行收回目光，压了压眉心，虽然方才到的时间沈木鱼已经躺在躺椅上，并未看见严盛做了什么，但还是微微点头，附和了少年的控诉。
沈木鱼当即扬了扬眉。
严盛原地磕了一个头，“王爷如此认定，奴再说什么也无用了，请陛下治奴以下犯上，在宫中动用私刑的死罪。”
凌砚行脸色骤然冷到了极点。
果不其然，凌之恒坐不住了，站起来将严盛护到身后，“不是的，皇叔，朕能作证他真的没做那些事，应该，应该是有人栽赃陷害！皇叔……”
凌砚行冷冷的看着凌之恒：“陛下的意思是臣瞎了？”
凌之恒赶紧否认，头都摇成了拨浪鼓，余光蓦然瞥见边上那两个太监，慌乱道，“或许，或许是他们乱用严盛的名号！要真是严盛做的，他，他干嘛直接认下！”
“臣亲眼所见是他。”
沈木鱼有人撑腰根本不怕，跟着附和：“陛下您别被他骗了！是他！就是他！”
谢观雪也道：“草民也是亲眼所见！”
凌之恒更急了，一张嘴说不过三张嘴，尤其是对面还有他敬重畏惧的皇叔。
他央求的推了推严盛，叫他为自己辩解辩解，然而对方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慈祥温柔的笑，“陛下和王爷才是一家人，无须为了奴这样一个低贱的下人伤了和气，这事便当是奴做的吧，陛下莫要自责，请陛下治罪吧。”
凌之恒闻言更自责了，握紧了拳头，头一次硬着脖子向自己的皇叔顶撞回去，“朕是皇帝！朕说不是他做的便不是他做的！”
严盛跪在小皇帝身后，唇角毫不掩饰的勾了勾。
凌砚行扫了这情深义重的主仆二人一眼，鼻间发出一声轻嗤，嗓音冷冽残忍的开口，“那便是本王诬陷了，陛下下旨将臣三人砍了吧。”
作者有话说:
谢观雪：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把高端局还是让我混进来了
沈木鱼：别笑了，都升级成生死局了，王爷咱们胜算多少？
靖王：五五开
沈木鱼：？？？
明天还有一章～

第37章 本王还有更下三滥的
沈木鱼本还得意洋洋，闻言发现靖王说的“臣三人”包括他和谢观雪，趾高气扬的火苗立刻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同谢观雪对视一眼，大惊失色。
沈木鱼藏在袖子下的手紧张的扯动靖王衣袖，满脸焦急仿：怎，怎么忽然就变成他们砍头了？！
靖王一定不会死，但是他和谢观雪两个原著中籍籍无名的小炮灰可就不一定了！
凌砚行岿然不动，冷着脸，依旧将沉沉的视线压在凌之恒小小的肩膀上。
凌之恒愣在原地，瘪嘴颤动双唇，都快要碎了。
好不容易鼓起一次勇气和他皇叔作对，却换来了一生的阴影，他再也不要和皇叔对着干了！
凌之恒被凌砚行的话吓得懵了，哪敢真的砍自己亲叔叔的头，惊慌失措的捏着衣角，可怜的像个犯错被罚站的小学生，细如蚊呐，“皇叔，朕，朕不是那个意思。”
“臣污蔑陷害严总管，罪大恶极，应该的，陛下是一国之君，还不是想砍谁砍谁。”凌砚行轻嘲出声。
那双冷漠的狭长凤眸扫过粉雕玉琢的小孩头顶，宛如带过了一阵寒风，刺的凌之恒两股战战，脊背发僵。
于是凌之恒更慌了。
皇叔从来不屑于撒谎，可严盛对他也从来没撒过谎，甚至方才自己和皇叔闹矛盾，他还让自己治罪。
让他杀了靖王他做不到，可要是杀了严盛，他依然做不到。
皇叔为什么老是要为难他呀，明明每次都是他自己的主意……
沈木鱼看着凌之恒纠结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心更是跟着悬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直咽口水。
凌之恒可怜巴巴的仰头望着靖王，噙着泪满眼都是为难，只是这一次靖王不再像以往那般轻松放过他，好似真的要他在砍谁这个问题上做出一个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凌之恒内心天人交战，凌砚行早就料到他会拖延时间，淡淡起身，“陛下不敢说，那臣自己去刑场。”
“皇叔！”凌之恒猛的拉住男人的袖子，泪眼婆娑的仰望他，“朕……朕……”
凌之恒犹豫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严盛，咬了咬牙，正要开口，被一道温和的嗓音抢先。
严盛压了压眸子，道：“陛下判奴死罪吧，奴前几日蒙陛下垂爱，赏一块了一块金牌保命，陛下便也不必为难了。”
凌之恒恍然一喜，随后压制不住嘴角的喜悦，同凌砚行道，“皇叔说他有罪，朕自然相信皇叔，但严盛有免死金牌，这件事情……”
凌砚行轻轻扫了眼满脸慈爱无私奉献的殿前总管，嘴角扯出一个薄凉的弧度，“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下去撤职重打二十大板。”
“二十会不会……”
“媚上欺下，加十五大板。”
“皇……”
凌砚行神色缓和了下来，甚至嘴角那抹冷笑都变得高兴起来，眸色中的冷漠和杀意淡去，换成了和蔼和柔和，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惑乱君心，那就再加十五。”
凌之恒张了张嘴好似还想说什么，严盛惶恐跪地，高声道，“奴多谢陛下抬爱！”
再求下去，他恐怕要被活活打死在刑凳上！
该死，靖王不是去了常州吗，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严盛终于害怕的匍匐跪在地上，单薄的身子颤了颤，凌之恒后知后觉因为自己的求情害得亚父多挨了三十大板，一颗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满脸不可置信。
凌砚行有些惋惜，随后心情不错悠然的又坐回去，挑了挑眉，叫凌之恒亲自下令。
凌之恒无声哀求无果，眼看着自他叔又准备准备要开口了，吓得虎躯一震，赶紧道，“来人！拖下去！”
严盛叩了一个头，高呼道：“奴谢陛下罚！”
凌之恒泪眼汪汪的看着墨绿色的青年被狼狈的拖了下去，满是心疼和自责。
沈木鱼和谢观雪只觉得一阵解气，悬着的心终于又放回了肚子里，崇拜的看向靖王，两眼发光。
沈木鱼抿了抿唇，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小皇帝，也不敢上前安慰，生怕靖王走了之后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小陛下秋后算账想起来他干爹挨打都是因为自己，为了这事儿和自己决裂。
他机灵的转动眼珠，微不可察的往靖王那边挪，靠了过去，小声说，“王爷，他还敲诈了我一千两呢。”
能不能给他要回来啊。
一千两有两百万呢！
少年哼哼唧唧，用鼻音极为小声的含糊出声，凌砚行耳根一热，微微蹙眉，随后听清少年的话，向后避开的动作怔了怔。
沈木鱼讨好的看着他，一个劲的眨眼。
凌砚行感受到这热切的目光，太阳穴直跳。
沈木鱼贼兮兮伸出手，“你七我三！”
三成总比全亏强！
凌砚行扯了扯嘴角，玩味的扫了他一眼，不容置喙，“九一。”
沈木鱼眼睛瞪得像铜铃，差点一声“奸商啊”就要脱口而出嚎出来。
上次他们还四六分呢！砍价也不带这么砍的！
沈木鱼目光幽怨了起来，但钱落到严盛手里还真不如全部落到靖王手中，落在严盛手里吃苦，还靖王好歹还来救他了！
能让摄政王出面捞他，这九百两花得值了！
沈木鱼咬牙说了成交，凌砚行扫了这清澈愚蠢的同僚儿子，嗤笑了一声。
被嘲的沈木鱼：？应该不是笑我吧。
沈木鱼老老实实的站了回去，一通安慰自己，就想通了，笑容跟着飘了起来，嘴角满是甜蜜满足的笑容。
普通人花九千两都不一定能让靖摄政王亲自进宫一趟，看来凌砚行帮自己出头，也不全是为了钱嘛。
他肯定把自己当朋友了！他心里就是有我！
谢观雪懵逼的看沈木鱼和靖王说完悄悄话后变得格外满足荡漾，抖了抖身子又十分羡慕他能和靖王咬耳朵，在心里大大的竖起了一个大拇哥：牛逼了沈木鱼！
严盛的惨叫声在最后十大板的时候终于传进了养心殿。
本就是缺了一个物什的残疾人，体质比不过正常青年，再加上这帮子奴才如今都知道是靖王下的令，连力都不敢轻，生怕下一个挨打的就是自己，一个个贸足了力气，才三十大板就把人屁股腰臀打的血肉模糊。
深色的墨绿总管服染了一大片血迹，和皮肉黏贴在一起难舍难分，严盛趴在受刑的长凳上气息奄奄，才一闭眼晕过去，下一刻便立刻被一桶冷水泼醒了。
他疼得双指攥着凳边，节骨凸起爆出几根青筋，儒雅俊秀的脸被汗水和湿透的发丝遮住，狼狈的红着眼喘息。
他闭了闭眼，咬紧下唇，正想叫小太监把自己扶回屋子，却又被硬生生的架住双臂，拖着半身不遂的下身，拖进了养心殿。
凌砚行怕凌之恒看到这一副场景伤害到小皇帝如今天真愚蠢的心，在叫人将严盛拖进来前，便叫他先去御书房等太傅。
沈木鱼还留着，见严盛被拖进来下半身软烂滴血，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揉了揉屁股：还好他嘴甜，土味情话一套接着一套！
谢观雪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臀，跟着松了一口气，宛如劫后余生。
严盛没瞧见“靠山”，那副温润的模样终于卸了下来，目光阴冷的直勾勾看着靖王和他边上狐假虎威的沈木鱼：“没想到王爷也会学奴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奴真是受宠若惊。”
凌砚行轻轻笑了一声。
沈木鱼神色飘忽了起来，咋舌看向严盛，无声摇头：讽谁不好，你讽靖王，可遭老罪喽。
果不其然，被严盛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也要暗讽一下的靖王神色淡淡：“不急，本王还有更下三滥的。”
严盛错愕：“……”
靖王从容的抿了口茶，“听闻净事房那边的要价是两千两？”
严盛瞳孔骤缩，身子一僵，却触动了后面的伤口，疼的脸色发青。
凌砚行蓦然哼笑。
严盛面色如铁，竟比方才被拖下去挨打还要愤怒，嗓音尖细嘶哑：“王爷做的这般绝，不怕传出去落人话柄？！”
凌砚行挑眉，目光扫过他血肉模糊的下身，意味深长。
沈木鱼茫然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依稀知道靖王在敲竹杠，咧着嘴傻笑。
两千两，他能分到的一成又翻了一番！
靖王不嘴自己的时候，真的是酷毙了！
沈木鱼在一旁安静的当气氛组，趾高气扬的扬起脑袋，畅快的瞪了瞪严盛。
严盛心如刀割，目光满是愤恨，咬着牙道，“我怎知交了钱你不会再故技重施！”
凌砚行稳如老狗，面不改色。
严盛怒火直冲天灵盖，脑海中一阵嗡嗡，啐了一口血，“卑鄙！”
但倒是还是交代了自己把钱藏在何处。
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来自地狱的阴暗鬼魅般猩红，不甘的瞪着靖王，下唇都被咬出了几颗血珠。
他现在就只祈求自己赶紧能被带下去疗伤了！
若是让他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他定要将那个人抓出来碎尸万段！
两旁躬身站立的小太监见事情差不多进入尾声，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端坐的靖王请示是否要将人拖下去，凌砚行却抬手命他们下去。
空旷的养心殿院前，顷刻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严盛惊恐的瞪圆了眼珠子，眼睁睁看着靖王意味深的瞥了眼沈木鱼，然后掸了掸衣袖面色从容的踱步离开。
这下便只剩半死不活的严盛和沈木鱼谢观雪二人。
沈木鱼还在发愣靖王那个媚眼是什么意思，谢观雪激动的拽着他的手臂，一脚将严盛踢翻：“沈木鱼愣着干嘛！快动手啊！”
沈木鱼顿了顿，恍然大悟——靖王这是特地给他留了一点时间报仇雪恨！
王爷我真是爱死你了！
沈木鱼兴奋的张大眼睛，摩拳擦掌，一脸奸笑的冲着奄奄一息的人靠近：呔！看拳！
过了半刻钟，灰衣太监把人拖走了。
沈木鱼和谢观雪倒不敢真把严盛打死，只是叫他把水滴之刑受了一遍，又在他屁股上补了两脚，足够让他本就奄奄一息的伤势雪上加霜。
沈木鱼一雪前耻，整个人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出了养心殿看到靖王简直比看到他爹还要激动，飞扑了上去：“王爷～”
沈木鱼在离靖王半尺远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双眼闪着崇拜的光，眼巴巴的看着他，忸怩的拧了拧身子，“王爷，我想请你喝酒。”
凌砚行瞥了眼沈木鱼，正要嘲讽对方还没断奶吧，蓦然一顿，眉心动了动，有股熟悉的预感浮现。
凌砚行到底还是慢了一步，沈木鱼比心，“我们的天长地久。”
凌砚行下颚线绷了绷。
沈木鱼继续，“我对你蓄谋已久，我们的一见如旧！”
凌砚行残忍的勾起唇，“还有本王的喜新厌旧。”
沈木鱼陡然看他，一副被好朋友背叛的模样，却又不敢指责，只好化成哼唧，“那如果我变得超级有本事呢，我超级……”
一闭一合的唇瓣被人捏住，沈木鱼熄了声，却听见男人心情不错却带着些许威胁的开口，“本王抄九族也很有本事。”
沈木鱼宛如惊弓之鸟，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幽怨的瘪起嘴，“呜”了一声。
得到少年委屈似的不会再说这些话的保证，凌砚行才松开他，转身之际却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笑意，低头看了眼指尖，还带着一抹少年温软唇上的余温。
谢观雪不敢凑近生怕引起靖王的注意，只是远远的跟着，等沈木鱼回头沈暗暗竖起大拇指：牛逼大发啦！
沈木鱼得意的甩头，屁颠屁颠的跟在靖王身后，神气的宛如跟在老虎身后的狐狸，忽然想到什么，又凑了过去，小声逼逼：“净事房里有什么呀，他那么害怕？”
要是他知道了，以后严盛还不是任由他捏扁搓圆了！
靖王顿了顿脚步。
作者有话说:
我来迟啦，呜呜呜昨天加班回来今天早上就甲流发烧了，老婆们要记得做好防护措施，下章应该要年后更啦！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38章 吃不了兜着走
沈木鱼期待的等着男人的回应，然而对方也只是停顿了那瞬息，意味不明般轻飘飘哼笑了一声，又面色如常的向外走去。
沈木鱼就更好奇了。
净事房不就是太监净身的地方？难不成严盛那东西割的时候年纪小，现在又长回来了？
沈木鱼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不伦不类的画面，顿时一阵恶心，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凌砚行。
他又抱着好奇的心思拐弯抹角的问了靖王两遍，却只得来男人轻扫了他下身一眼，好似在说：不如把你送去净事房亲自体会一遭。
沈木鱼胯下一凉，夹紧了双腿，赶紧闭上了嘴。
严盛既已被废，日后自是再不能留在养心殿了。
凌砚行亲自去了严盛在养心殿正殿边上私自占为己用来小憩的偏室搜罗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和一箱珠宝，随后便让宫人把剩下的东西全部扔了，好好祛祛晦气。
沈木鱼望着那箱金银细软两眼发光，想到这里面有自己的十分之一，感叹还好一千两也没算是打水漂，便激动的搓了搓手，伸手想帮靖王分担这个甜蜜的重量。
凌砚行瞧着那伸过来的那两只端正乞讨的手，不由得一阵发笑，视线落到少年英俊精致的脸庞却有了别的主意。
他翻看了下箱子内的珠宝——因宫内还是女人居多，赏钱的大头也都在嫔妃，因此着箱子中是女子的首饰占大多数。
凌砚行把箱子放到一旁，从里面挑了两只玻璃种翡翠镯，冲沈木鱼招了招手。
沈木鱼便乐颠颠的小跑过去。
这对镯子给他可就不单值两百两了！他说什么来着，跟着摄政王总归是少不了好处的！
沈木鱼再次伸出自己虔诚要钱的双手，一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期待的看着靖王，羞涩又迫不及待：“谢谢王爷！”
凌砚行含着笑，用商量的口吻说：“你能戴走多少，本王便分你多少如何？”
沈木鱼宛如被天降的大饼砸中，晕晕乎乎，生怕男人反悔，点头的那叫一个快：“太如何了！”
凌砚行挑眉，见少年又矜持又殷勤的把那双手往前递了递，便抬手抓住了其中一只的手腕。
哎？沈木鱼茫然抬头。
不是要给他镯子嘛？怎么，怎么还牵起手来了？
纤细的手腕不足一握，似乎比入宫前还要瘦了些，凌砚行眉心微皱，暂时离开了屋内片刻，过了几句话的功夫又回来，还特地将门给拉上了。
凌砚行拉着沈木鱼又近了几步，低着头将两枚镯子套进了他的手腕。
本就白皙的肤色在一对质地上好的玻璃种翡翠的衬托下，变得愈发细腻光滑，一个男子戴玉镯，倒是也没有想象中那般滑稽。
沈木鱼却是一愣，茫然的和凌砚行那双促狭的凤眸对视，这才发现对方又开始逗自己了。
就知道从铁公鸡这里拔毛也不是好拔的。
这是要让他是戴走，不是带走啊。
沈木鱼迟疑的看着自己手腕上只有女人才喜欢戴的玉镯子，内心两个小人互相掐架，哀怨的看了好几眼好整以暇的男人，也不知道是金钱的诱惑力太大，还是他没皮没脸惯了特地想讨对方高兴，沈木鱼挺了挺脖子，豪气将两边袖子往上一捋：“那您可要说到做到！”
凌砚行当然言出必行，他本也不缺阉人这点不知从哪弄来的“赃物”。
他继续往那双白皙光滑的同玉藕般的胳膊上面套东西。
玉镯子、银镯子、金镯子，还有翡翠玛瑙手串，金镶玉手链……
沈木鱼两只手上很快戴满了价值连城的珍宝，但两只胳膊也因为这上面的重量没办法再长时间举着，沉甸甸的垂在两侧，
沈木鱼颠了颠，手虽然动不了了，但轻轻一晃便是一串清脆叮当的钱响声，他现在浑身上下的的钱加起来都够把醉仙楼盘下来自己当掌柜了！
这次可真是赚大发了！
少年咧着一排牙，贼精的瞥了眼靖王箱子里还剩下的不少首饰，抿了抿笑容，把自己的脖子伸了过去，颇为羞涩道：“还能戴呢。”
靖王哼笑了一声，倒还真的如他所愿，把剩下的那些项链璎珞给沈木鱼挂上了。
再剩下的便只有女人的簪子步摇了。
沈木鱼惋惜的看了一眼那些精致漂亮的簪子，看来这些他是真的无缘了。
手镯和项链披件披风就遮住了，但他要是插着满头金簪出门，他这中书令家唯一的独苗少爷的名头还要不要了！
他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沈木鱼摇摇头想说够了，往后退了一步，动作间身上发出一串清脆的响。
凌砚行见他摇头，心中那点恶劣便又被这副单纯好欺负的模样勾了出来，岂能这么容易让他功成身退，一把将人拎了回来：“不再拿点？”
“戴不下了嘛，嘿嘿。”沈木鱼老实的被人捏着后脖颈，急中生智，撑开自己的袖子，“要不王爷您放这？”
凌砚行冷笑了一声，“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会用成语王爷您当年的老师知道吗！
这样下去真的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你啦！
沈木鱼在心里指指点点，撇了撇嘴，知道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靖王不会白送自己那么多钱，只好小声商量，“那，那就再拿点？”
凌砚行不可置否。
沈木鱼心道果然猜对了，他就是想看自己窘迫出丑！这个大尾巴狼！
这间偏室没有镜子，沈木鱼坐了下来，双手无比紧张的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抬望着高大的靖王，生怕他给自己插了个孔雀开屏刺猬炸花，让自己从此颜面尽失贻笑大方。
靖王瞧着他这副模样便觉得好笑，他倒不至于真让人在大庭广众下弄得不伦不类，更何况一会他要带沈木鱼出宫。
不过少年的表现确实极大的取悦了凌砚行，他故意在小木箱里挑挑拣拣，发出些让沈木鱼“胆战心惊”的声音，最后找到了一对先皇后所用过的一支素簪，将对方固定发冠的簪子换了下来。
一对黄金的素簪虽说和白玉的冠并不相衬，但倒也无伤大雅。
沈木鱼可看不见自己变成什么样了，满目哀愁：他刚才瞧见那木箱子里有好几朵妖娆的金丝牡丹花呢！
“在此等着，一会儿带你出宫。”
头顶传来男人疑似结束的声音，沈木鱼顿了一下，随即大喜：“出宫？我不用再陪读了吗？”
“想的倒是挺美。”
沈木鱼噘了噘嘴。
凌砚行：“这么不喜欢宫里？”
沈木鱼软声：“你也看到了，我都快被欺负死了啊。”
这话说起来更像是在撒娇，轻飘飘软乎乎的，连抱怨和埋怨都算不上，凌砚行耳根一热，点了点头，薄唇勾了勾，“朝廷册封的正经八品给区区三品内侍送礼，呵。”
不欺负你欺负谁。
沈木鱼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靖王带着十分嘲讽的意味讥笑了一声，走了。
沈木鱼细品了两遍靖王留下的话，逐渐石化。
不是，感情他官比严盛大啊？！
进宫前沈老头没教啊！
沈木鱼好不容易消化掉了自己这个八品小官原来是可以对严盛下一些命令的，门外便涌进了两行宫女，一行把关于严盛的东西全部搬走清空，一行则端着盘子上了几道他在靖王府吃过的菜。
沈木鱼便知道这应该靖王吩咐的，心里大为感动：他到底心里还是有我一席之地的，还记着我没饭吃呢！
不过还记着靖王临走前给自己捯饬的新造型，沈木鱼趁宫女布菜的时候往自己头上捞了一把，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彻底松了口气。
都不舍得让他当众出丑，看来他在靖王心里的位置真是越来越重要啦！
沈木鱼心中欢愉，一顿饭吃完没多久，靖王就回来了。
只是到屋外的马车却不是之前那一辆黑漆的，而是先前沈木鱼在靖王府门口见过一次的皇帝御用马车。
凌之恒也在里面！
今日不是休沐，靖王把他们俩带出宫干什么？为了严盛受罚的事情决一死战吗？
虽说他肯定打得过凌之恒，但是这世上谁敢和皇帝打架啊！
沈木鱼正浮想联翩，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帘子，露出的凤眸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沈木鱼的两只袖子，好似在说：不上来，走的回去吗？
沈木鱼：“……”走肯定是走不回去的，寸步难行。
他当即腆起个笑：“王爷我来啦！”
沈木鱼一走路便自带声响，尤其这些金银首饰看起来没多少分量，实则都是实打实的重，他迈步子都十分吃力，最后还是在宫女的搀扶下，才勉强爬上了靖王的马车。
一进去，便和凌之恒眼对眼了。
小孩皇帝显然是哭过，脸颊上的泪痕都还没擦干净，整张包子脸呈现一个“囧”字，见到沈木鱼抿了抿唇挪开头，难得没有主动和沈木鱼搭话，恐怕小脑袋瓜还在纠结要不是沈木鱼他亚父也不会挨板子这事儿。
凌之恒不说话沈木鱼便也不敢先说话，唯恐惹了皇帝不快，要掉脑袋，更不敢只和靖王说小话，生怕小皇帝脆弱敏感的以为自己联合靖王孤立他，继而掉脑袋。
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马车出了宫门，凌砚行才冷着脸开口：“停车！”
两道视线唰唰唰的锁定了他，凌之恒见他打算下车，小心翼翼的拽住靖王的袖子：“皇，皇叔要去哪？”
凌砚行缓缓抽回自己的袖子，摸了摸凌之恒的脑袋：“找个地方吊死，告诉你九泉之下的父皇你为了一个阉人不惜和臣闹决裂，然后和你父皇一起死不瞑目。”
作者有话说:
谢观雪：我？我这么聪明当然是先出宫啦！
新年快乐！！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这周更1.5w字老婆们，因为是春节所以日期不定～
重申一下哈，本文甜甜甜没有误会！马上我们王爷就要知道两个男人也是可以摊煎饼的啦嘿嘿嘿！！
（小声bb：王爷你那张嘴也就咱们小沈不嫌弃，不然你这辈子讨不到老婆）

第39章 同床共枕
凌之恒才八岁，哪知道他叔这是什么玩笑冷讽自己的话，只知道他自从记事以来，靖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惊恐的瞪大眼睛，呜咽认错：“皇叔！朕真的知错了！”
沈木鱼对靖王的脾气如今是十分了解，一阵咂舌，没想到靖王的嘴毒是不分亲疏远近的，狠起来连自己和已故的先帝都嘴啊。
也不知道原著里沈老头暗杀失败被靖王嘲成什么样了。
沈木鱼没干愣着看戏，为了避免成为殃及的池鱼，他在凌之恒发话后就扑了过去，整个人砸在靖王腿上：“王爷三思啊！臣不能没有您啊！”
一把鼻涕一把泪，喊的声泪俱下，和朝堂之上能以死明鉴的忠臣一般决绝。
凌砚行被他手臂上的物件砸了个正着，闷哼了一声，为了防止再被硌到，干脆掐着对方的后脖颈把他划到了自己身边，“那便随本王一同埋了。”
咦？怎么他又要跟着死了？
还能不能尊重一下配合你们演出的NPC了！
沈木鱼扬了扬头，想给靖王使眼色，这种动不动要没命的事情就不要老是cue他了吧？
奈何他方才扑的太猛，又怕自己紧张之下笑出来，脸是冲着靖王腿上埋去的，如今被摁着脖颈，无法动弹，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把脸埋在男人的腿上。
“皇叔，你都处罚过严盛了，朕，朕也没有闹决裂，方才，方才都是我一时言错……”
凌之恒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站在车厢里也并不会碰头，可怜兮兮的望着面容冷峻的男人。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否则也不会在严盛和靖王之间还是选择靖王。
只是皇叔和亚父就不能好好相处嘛，两个都是他最重要的人呀！
凌砚行扫了眼认错态度良好的小侄子，把跪扑在他身上的沈木鱼拉了起来。
许是闷了太久，少年俊秀白皙的脸颊此刻红扑扑的，和刚蒸出笼的螃蟹一般颜色，光洁的脑门隐约印出了靖王衣摆上蟒蛇的纹案，同眉心一起舒展着。
凌砚行摸了摸衣裳外的绣花，并不刺手，有些诧异这皮肤怎么嫩成这样，抬了抬眸，示意沈木鱼说话。
沈木鱼经历过一起砍头一起埋了，这会显然有点犹豫：又要说啊……
“是啊是啊，陛下说的对呀王爷！”
凌之恒复杂的看了眼为自己说话的沈木鱼，想自己还因为亚父的事情故意不理他呢，有些羞愧，跟着一起眼巴巴望着靖王：“皇叔，再给朕一次机会吧。”
“臣会安排严盛出宫。”
闻言，凌之恒小小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不是不知道严盛若不是靠着自己，早就被他皇叔弄死了，严盛要是真的离了自己，那才是离死期不远了。
凌之恒苦着脸，一时无法应承，和靖王僵持着。
马车不知何时开始缓缓行驶，周边逐渐传来热闹的氛围却无法感染车内的冷寂。
沈木鱼思量着这戏没他多少戏份，闭嘴闭的那叫一个老实，生怕一不小心又被靖王拉去陪葬。
挨着靖王坐下的屁股还没捂热，后腰就被一只大手轻轻掐了掐，沈木鱼猛的一颤哼唧出了声，叔侄二人便把目光落到了他头上。
凌砚行：“沈大人想说什么？”
沈木鱼：“……”举报有人耍诈啊！
沈木鱼没想到摄政王竟然是这样的摄政王，幽怨的瞥了他一眼，“下官想说，王爷说的对！”
凌砚行一副“展开说说”的神情。
沈木鱼硬着头皮道，“陛下，您想啊，严公公已经被打成那样了，留在宫内干不了活，时间长了肯定要被别的太监宫女欺负的呀，您又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他，接出宫好啊，在外面给他置办一处宅子，只是叫人看管住他别乱跑，陛下想见了随时可以出宫见，对严公公来说也算是颐养天年了，王爷是您的亲叔叔，他肯定不会故意杀了严公公让您不开心的。”
沈木鱼不会说文绉绉的长篇大论，恰好这些能让凌之恒一下子听懂，听进去。
凌之恒本就不敢和靖王唱反调，方才还梗着只是想再争取一下，赌一赌他皇叔这次也像以往那样会心软作罢。
只是这次皇叔似乎是铁了心的。
凌之恒嚅嗫唇瓣，轻轻扯了扯靖王的袖子：“皇叔能答应不杀他，朕就答应皇叔。”
“嗯，本王不杀他，还请京城最好的大夫医治他。”
然后再让别人杀了他。
靖王唇角微勾，小皇帝难得看到他叔露出一个笑脸，吸了吸鼻子，天真的也跟着笑了一下。
马车内的氛围终于不似方才刚上车般冷，凌之恒虽然有些不舍严盛的离开，但仔细思忖了沈木鱼的话，觉得对方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亚父只要能能和皇叔相安无事，他，他找见几面就少见几面吧。
“沈木鱼！”凌之恒冲着沈木鱼关心道，“是朕疏忽害你受委屈了，你要不要紧？要不要宣太医？”
沈木鱼受宠若惊，心道陛下我还以为您要跟我绝交呢！
他道：“陛下，没事！臣身强体壮的！”
凌之恒：“哇！”
两小孩又凑到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聊了起来，凌砚行眉心微展，闭目养神。
到了靖王府，沈木鱼率先想下马车，却忘了自己身上“重达千斤”，才站起来又噗通倒了回去，于是只能求救的看向靖王。
凌砚行：“……”
凌砚行先把小皇帝牵出来，又把倒在地上的沈木鱼给一并捞出来。
刘伯欢喜的站在门外迎接，沈木鱼路过还不忘从手上摘了个镯子塞给他，冲他挤眉弄眼。
刘伯看了一眼主人，见靖王没有异议，这才笑眯眯的接过，带着沈木鱼和凌之恒去他们自己的院子安顿。
沈木鱼住的地方依旧是之前那间厢房，不过在门口看门的两个王府下人这回倒是不在了。
他卸下身上的装备，眼睛提溜一转，便趁着刘伯还在皇帝跟前忙活的空隙，钻出了院子。
靖王府的前院他如今已经很熟了，沈木鱼排除自己先前的几次失败路线，顺着另一边的回廊，穿梭而去。
又绕过了几个屋檐，掠过成派的红灯笼，沈木鱼终于在自己落水的桥边，远远望到了一间应当位于王府左尊位的正殿正开着门。
那肯定就是靖王的寝殿了！
可算是被他找到了！
同床共枕抵足而眠还会远吗！
沈木鱼锁定了方向，露出了一个憧憬期待的笑容，再摸过去便轻而易举。
凌砚行的寝院没有题字，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素雅的和别的空院子一般无二，怪不得难找。
沈木鱼在拱形门外站了一会儿，制造了点窸窸窣窣的噪音，确保里面没有什么保镖暗卫冲出来，这才放心大胆的踱着步出去。
“王爷？我进来了？”
门开着，沈木鱼唤了一声无人回应，探头走了进去。
靖王的寝殿是沈木鱼寝屋的两倍大，进门处摆放着一张罗汉榻，左侧进去是卧室，右侧是能临时写字的桌案书架，再里面应当是沐浴洗澡的地方，隐约还能瞧见飘出的热气。
沈木鱼左右权衡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往左。
靖王要是在洗澡，被他这样撞见多不好。
去卧室瞧瞧好啊，他总不能青天白日脱光了站在卧室耍剑吧，正好还能提前看看床，想一想到时候抵足而眠秉烛夜游，自己睡哪边比较舒坦。
沈木鱼又唤了一声“王爷”无人回应，便飘进了靖王的卧室。
空气中弥漫的靖王身上独有的香味又浓了，沈木鱼暗喜自己这回真的没找错地，托腮打量起靖王的床来。
千工拔步床，做工精致，三面围实，只留下一个地方上下床。
挺大，能容得下三个他。
看来到时候睡的时候他还得挨近点，否则说话都得靠喊的。
沈木鱼看着看着，便忍不住上手戳了戳床上四件套——比他床上的软！睡起来一定很舒服！
沈木鱼正爱不释手，背后陡然出声：“这么喜欢本王的寝殿，不如本王告老还乡换你来当？”
沈木鱼吓了一跳，险些倒在床上，心虚的收回手背过身，撅了噘嘴，“我这叫爱屋及乌嘛，没有王爷在的靖王府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凌砚行嘴角抽了抽，哼笑了一声，拢住两边松垮垮的里衣衣襟系好，从架子上把外袍穿上。
沈木鱼抿唇一笑，顺杆子往上爬，“王爷今日心情看起来不错？”
终于找到机会解决了那个阉人毒瘤，凌砚行自然高兴。
尤其是发现了严盛以死相逼的这个法子对一向喜欢耍小聪明阳奉阴违的皇帝格外管用，他就更愉悦了。
沈木鱼瞧着靖王弯起的唇角，搓了搓手，想在边上帮靖王穿衣服搭把手，只是对方三两下就穿戴整齐了，连那坠玉的腰带也是闭着眼便能系得端正，压根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沈木鱼只能又瞧了瞧靖王的脸，确保他现在心情很好，这才讨巧的凑过去，“好不容易解决了严盛这个毒瘤，这大喜的日子，王爷就不打算奖励奖励我吗？”
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每次陪葬都得拉着他，他可真是把脑袋栓在靖王裤腰带上了！
凌砚行瞥了这贼精的少年一眼。
沈木鱼挤眉弄眼，两眼期待的冲着靖王眨啊眨。
凌砚行本想说他这银子倒是全喂狗了，但转念一想沈木鱼眼里冒着精光，一副揣着答案问问题的模样，他倒是真有些好奇，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让人有所图的。
钱？中书令倒是真不缺他靖王府这些银子。
权？中书令在朝堂的权力也不小。
靖王轻轻挑眉，示意他说来听听。
沈木鱼喜出望外，舔了好几下因为激动而有些干燥的唇，事到临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忸怩道：“我想……”
凌砚行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木鱼说第二次的时候可就不羞赧了，激动的注视着靖王，“我想和你一起睡。”
凌砚行：“……”
不图钱不图权，坏了，冲他来的。
凌砚行脸色冷了下来，光滑的眉心皱出了一个“川”字，瞳孔因为少年的话颤了颤，显然是有些不可思议。
若不是凌砚行知道自己的容貌和女人沾不上边，他甚至都要怀疑这浪荡子把他当成女人了。
凌砚行压了压眉心，薄唇微张，外面忽然传进一声脆生生的声音。
“皇叔，朕，朕可以和你们一起睡吗？”
凌之恒不知何时到的，站在门框边上，没有得到准许不敢擅自进内，只是听到沈木鱼声音实在是控制不住诱惑。
他都好久没和皇叔睡了！
凌之恒和沈木鱼一起亮晶晶的看着靖王：拜托拜托了。
凌砚行被四只眼睛盯着，眼皮猛的跳了两下，头疼起来。
.
刘伯也不知道明明给陛下和沈公子整理好了床铺，王爷却叫他把东西全部搬到正院的寝殿去。
刘伯只知道沈大人的儿子算盘子终于打正了一回了，登堂入室过后，今天晚上准备上他家王爷的床了。
用完晚膳，不用管家刻意把人支开，沈木鱼和凌之恒便跟在凌砚行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走了。
寝殿内，原本大床上多了两套不属于这间屋子的被褥，各自叠放着，组成了三个不大不小的被窝。
凌之恒去汤池沐浴，沈木鱼便跟着在一旁屏风后的木桶里洗浴。
凌之恒作为曾经和靖王睡过不止一次的“前辈”，慷慨的给沈木鱼传道受业：“沈木鱼，你睡觉踢被子吗？没关系，皇叔会给我们盖的！”
沈木鱼听了前半句还心说你叔只要不把我踢下床什么都好说，听凌之恒口中的凌砚行好像和平时毒舌腹黑的靖王不大一样，不由得大抱希望：“也包括我吗！”
凌之恒重重点头：“皇叔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一定是很喜欢你才会答应我们一起睡得！”
要知道他之前每次来都没戏呢！
沈木鱼要是女孩就好了，以后被皇叔耍了他就可以找皇叔母告状了！
凌之恒说着叹了口气，沈木鱼满脑子都被凌之恒那句“他一定很喜欢你”炸开了花，连自己什么时候泡好澡起来的都忘了，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和小皇帝排排躺，等着靖王一起躺了。
因是凌之恒横插一脚硬掺和进来的，沈木鱼并没有成功挨到靖王，而是睡在最外侧，和靖王之间隔了个小团子。
不过他倒也不在意，能和靖王拉近关系才重要，哪怕是让他睡地上睡床底他都行！
靖王不消半刻便回来了。
男人威严摄人的紫蟒外袍褪去，只穿了一身黑色的真丝里衣，行动间隐约勾勒出身上流利的线条和结实的肌肉块，可见看似瘦削的身形下藏着一副多么强健的体魄。
他扫了眼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如出一辙的两人，头又隐隐疼了起来。随手熄了灯，室内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沈木鱼和凌之恒默契的卷着被子蜷起腿，免得靖王摸黑上床踩到他们。
殊不知凌砚行三岁起便开始习武，即便再黑的夜也能总依稀看到东西，更别说今月朗星盛，与他而言和同熄灯时没什么区别。
凌砚行上床后便开始闭目睡觉。
凌之恒和沈木鱼却激动的压根睡不着，互相嬉闹。
“陛下，您是不是又重了？”
沈木鱼一把搂住往自己这里拱的小皇帝，颠了颠，轻声开口。
凌之恒捏了把肚子上的肉，惊慌道，“没有吧！哪里重了？”
沈木鱼低低笑了两声：“在臣心里的分量又重啦！”
凌之恒大为震惊，随后“咯咯咯”笑出了声。
沈木鱼搂着凌之恒滚了过去，挨到靖王的边边停下，如法炮制：“王爷你猜猜我的心在哪一边？”
凌砚行大致猜到这话的套路，在黑夜中勾了勾唇：“明日早朝，若是陛下迟到，本王保证你的心和脑袋都会在本王这。”
沈木鱼又滚了回去，不动了。
凌之恒虽然意犹未尽，但想到早朝的那个时间，也不得不强迫自己睡过去。
夜半，靖王府寂静无声。
靖王寝殿陡然传出一声闷响，躺在最里侧保持着入睡姿势的男人“唰”的睁开了双眼。
凌砚行燃起一只床头的小蜡烛，下床查看前先一步看到了床下摔得四仰八叉依旧呼呼大睡的人，默然扶额。
把从沈木鱼身上抢走的被褥给凌之恒盖上，靖王才把地上的人抱了回去，想了想，又把人扔到了最里侧，免得在和小孩抢被子。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沈木鱼，昔日白涂要给他盖一晚上的被子，岂是这一时半会换个地方就能好的。
沈木鱼“咚”的一声，裹着两床被子就撞上了里侧的檀木围栏。
凌砚行：“……”
凌砚行找了一捆软绳。
.
沈木鱼第二日转醒，便见两边床榻空空。
瞧瞧时间也该下朝了，他正要伸个懒腰起床准备迎接靖王回府，却蓦然发现自己连人带被子被困成了粽子！
沈木鱼惊恐万分，谁敢在靖王府绑架！
“刘——”沈木鱼高声呼救，嗓音在看到门外逆光而来的修长身影后陡然急转，“王爷，救我呀！”
凌砚行顿了顿，替沈木鱼松绑了。
沈木鱼哀怨的从棉被里爬出来，揉了揉身体上下，没少块肉。
松垮垮的领口被揉的更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薄薄一层的腹肌，腰身薄的和纸片一样，没有一丝赘肉。
凌砚行居高临下的角度，恰好能看清少年整个胸脯，甚至更多。
粉雕玉琢一样的少年，就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坐在自己的床上，凌砚行不知为何，蓦然想到了以往那些想着法给自己床上塞的女人，也是这般穿着什么都遮不住的衣服。
只是沈木鱼的皮肤显然要更白更嫩，脸上也并没有一丝那些让人恶心的勾引神情和算计，反而是一尘不染的天真，和小狗似的，扔根骨头便摇着尾巴吠。
凌砚行心情不错，从一旁把沈木鱼的衣服递过来，“早膳想吃什么？”
沈木鱼顿时就把靖王捆了自己一晚上这茬翻过了，摇着不存在的尾巴流哈喇子：“醉仙楼的蟹黄包！”
“嗯，快起。”
“好耶！”
沈木鱼乐颠颠的起了，吃了醉仙楼的外卖，下午继续陪着凌之恒写课业，期间还在靖王的陪同下去城北的宅子看了一眼接受治疗的严盛，小皇帝这才彻底放心，太阳落山前安安分分的坐着马车回宫。
紫竹轩重新配备了几个下人，听说过捉弄沈木鱼的严盛总管直接被靖王废了，因此无人再敢对沈木鱼有任何偷奸耍滑的心思。
.
秋冬交替，京城的绿叶已经谢了大半，行人也穿上了加厚的袄子，开始筹备过冬迎春了。
大周将倭寇尽数赶回海上小岛，又逢西边匈奴节节败退，匈奴王亲笔写下降书，愿以边境七城换两国和平，凌砚行欣然应允。
大周新帝登基不久，不宜久战，若是匈奴再坚持下去，只怕要怨声四起，不利于凌之恒的皇位稳固，眼下匈奴愿意割让七城，已是最好的结果。
方才解决完叛乱从常州回来的沈阳愈还没来得及对严盛重拳出击，就被赋予了接见匈奴和番邦三国使臣的重任。
沈阳愈又只好暂时放下个人恩怨，和鸿胪寺卿前去驿站将四队人马迎入京城。
使臣觐见，何况还是四国使臣一同觐见，大周即便是战胜国和朝贡国，礼还是不可或缺的。
皇宫内早早的便开始布置起了这场宴会，凌之恒更是被靖王盯着将皇帝该有的仪态学了个七成，才被放心的放出去见客。
沈木鱼作为当朝中书令的儿子，也因重臣家眷的名头，能够出席这场盛大的宴会。
他坐在靖王的斜后方，待皇帝出场的太监一声高喊，跟着他爹跪的迅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国使臣恭敬的叩首迎接。
待凌之恒带着稚嫩的声音说“平身”之后，四人皆是一脸诧异，没想到传说中的大周皇帝竟真的只是一个小奶娃，顿时将目光投向了坐在皇帝左下首座的高贵男人，心中有了比较。
他们要献给大周的礼物，可不能白准备。
作者有话说:
沈阳愈：好好好，出趟差一个虐待我儿子，一个把我儿子拐上床
沈木鱼：其实我是自愿的啦爹！
使臣&#215;
助攻f4√

第40章 这么喜欢本王？
酒足饭饱之后，四国使臣纷纷献上了各自带来的奇珍异宝。
凌之恒一一收下，说了几句提前备好的场面话，客套的留了为首的几人暂住皇宫参观一二，倒是被四人识趣的婉拒了。
沈木鱼吃的满嘴油，蹭吃完陪着沈夫人在御花园逛了一通，知道这几日皇帝不用陪读，便安心的和沈夫人一道回家了。
凌砚行看着少年欢快的背影，收回视线，和沈阳愈一同应对接下来的场面。
匈奴割城有一个隐藏条件，那便是防止大周趁他们兵败再次出兵，希望能和大周永结秦晋之好。
沈阳愈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几个皇室宗亲的郡主，都觉得不大合适，何况他们战胜国还要巨尊降贵给战败国送郡主和亲，这未免不合规矩。
只是七城又不是小数目，吞并匈奴单于献上的七城，周朝的乳制品和马匹便不需要再和外朝高价大量购入，边境的防线又能得到质的飞升。
沈阳愈一时没出声，把这难题抛给了靖王：“王爷怎么看？”
凌砚行面不改色：“明日请示陛下，再做商榷。”
“听王爷的意思，看来我们有望娶到大周十分尊贵的女子了！”匈奴使臣兴奋的拍桌，猛喝了两大碗的烈酒。
沈阳愈吃惊的吃了一粒花生米。
匈奴使臣和其余三国使臣不动声色的使了使眼色，其中一位穿着蓝衣的青年便缓缓起身：“辽国生美人，鄙人三人听闻王爷还不曾娶妻，特从国内选了位随侍赠与王爷随身伺候。”
随着男人的话响起，一名穿着清透薄纱的女子从殿门外缓缓而入，纤细的腰身上挂着一圈铃铛随着动作微响，在大殿之中跳起舞来。
腰肢纤细，体态柔软，随着舞动身上的纱衣褪地，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来，浑身上下竟是只用两块布包住了上身和下身，其余地方皆赤裸着。
面纱遮面，眉心一点朱砂，不难看出这人生了一副怎样沉鱼落雁的容貌。
女子一出场，饶是已经见过面的四国使还是忍不住心驰神怡，一阵发愣。
靖王却不为所动，正准备开口回绝，沈阳愈忽然开口，“王爷今日幸得佳人，下官便在这里先祝贺王爷早生贵子了。”
四国使臣脸色微变。
靖王冷笑了一声，张了张嘴要说话。
沈阳愈与他同朝为官多年，第一时间便知道靖王这是要讥讽自己。
但此事事关沈木鱼，靖王府里多了侧妃妾室，他儿子也就不必一天到晚巴巴的往靖王府跑了。
大周谁二十六岁还不娶妻生子，他二十六的时候儿子都能翻墙出去逛花楼了！
沈阳愈可没忘记靖王当初比自己早两日出发去了常州，结果连节度使的家还没监斩完，就火急火燎的回了京。
沈阳愈虽是对他救了自己儿子一命十分感激，但靖王对他儿子未免有点太上心了，他当初那颗夜明珠，倒还不至于珍重到让人连斩首的事情都能交给别人处理。
他怎么没对自己这么上心？可见是对他儿子有所图谋！
“王爷，陛下年幼，您——”沈阳愈压低声音，扫了一眼那衣衫暴露的女人，痛心疾首，“要以大局为重！”
你不收，说不定就要变着法的塞给给你八岁的侄儿了哦。
古往今来给皇帝送美人的戏码可从来都不少的哦。
你也不想八岁的陛下面对这个年纪不该面对的妖艳货色吧。
凌砚行怎么不知道他这话中意思，压了压眉眼，扫了一眼那伫立期盼的望着自己的舞姬，又轻轻的移开了眼，算是默认了。
他收到的这种礼物已经不在少数，事后打发走便是了。
倒是中书令说的不错，这帮人若是把注意打到凌之恒头上，才是真的麻烦。
凌砚行没再多推辞，也并未放在心上，只叫这人去偏殿等候，一会儿随行回靖王府。
待四国使臣已经喝的烂醉，凌砚行命人将他们四人护送到馆驿，想起偏殿还剩下个人没处理，便去了一趟偏殿。
舞姬在偏殿内早换好了靖王府的着装，梳的花里胡哨的头发被整理起来盘在帽子里，单薄的身量不似大周的女子那般饱满丰盈，可那张脸倒是顶好看的，美得不辨雌雄。
只是一开口，就漏了馅。
“奴清竹，见过王爷～”
显然是男子的清脆声音，即便是夹的再尖细小心，依旧听得出来是男子。
凌砚行眼皮跳了跳，垂眸扫了眼穿着王府下人着装的小身板，眸色晦暗不明。
若是刺客……
凌砚行抬手摸上了腰间能控制皇宫千牛卫的令牌。
清竹察觉到周身的杀气，瑟缩了一下身子，结结巴巴的说着一口并不流利的汉语，“奴，奴没有目的和恶意，奴只想，只想伺候王爷。”
他来之前几位大人是曾说过大周民风没有草原那般放的开，京中更是不行男风之事。
清竹想了想，给自己鼓了鼓劲：拿下这个大周最尊贵的男人，阿妈和阿弟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加油好清竹！
“王，王爷还未试，试过男子吧，在我们草原，男子和男子也是可以成亲的，很，很舒服的。”
清竹缓缓说着，温和清润的嗓音宛如一只能抚平人心中惊涛的手。
他见靖王站着不动，但气氛显然没有方才那般让人紧张了，便只当靖王默认了自己的话，四位大人说的对，看来王爷这么多年身侧没有女子陪伴，应当也是喜欢男人的。
他内心大受鼓舞，摘掉了帽子散开头发，紧接着认真注视着凌砚行，开始欲拒还迎的宽衣解带。
凌砚行却没空欣赏他的表演，整个脑海还因为青年的一句“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成亲”的而一阵雷鸣，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正在重新修建。
男人和男人？
凌砚行的认知里便没有这一条。
万物阴阳调和，男女结合便是符合了阴阳之礼。
即便男子之间当真互相心悦，莫不是他们就忍心做一辈子和尚？
简直荒谬。
清竹把自己脱了个一丝不挂，赤挺挺的站在靖王面前，因为羞涩，脸上和身上沾了不少淡粉，整个人嫩的像是蜜桃成精，能掐出水来。
凌砚行前前后后的盯着清竹扫了两眼，没发现自己生出任何旖旎的心思，反而是看着这白花花的肉有些眼疼，不知他到底还有什么花招。
清竹被这样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盯着，更是心生胆气，那张漂亮的瓜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勾人的笑容，冲着靖王的腰带伸出手去。
眼看着就要碰到靖王的腰带了，清竹却被一股大力推开，摔坐在了地上。
他摔懵了，泪眼婆娑的看抬眸看着靖王，却瞧见了一张冷到极点的俊脸。
清竹慌了，即便不是大周人，也多少听过这位爷的雷霆手段，常州节度使一家如今的血，可还没彻底干呢！
他那点小心思顿时烟消云散，连滚带爬的跪到了地上，声音止不住的发颤：“王，王爷恕罪。”
凌砚行蹙着眉，居高临下的扫了眼跪在脚边的人，从他打算解自己的腰带，隐约已经能猜到两个男人若是要在一起是要是要如何行事。
眉心皱起“川”字，他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便觉得有些恶心。
只是那脑海中上下交叠的两个男小人蓦然被一道清澈的嗓音冲散，浮现出一张明媚机灵的少年俊秀面容来。
凌砚行微微一怔，越是不想想起，关于沈木鱼的记忆便愈发清晰起来，甚至于他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些话，以及一天到晚打他寝殿的主意……
先前靖王便觉得沈木鱼此举有些奇怪，只是那时以为是中书令授意，可如今看来，倒不尽然。
他莫不是……
凌砚行错愕的震了震瞳孔，陷入沉默，心中浮现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清竹还老老实实的跪在靖王脚边，没有男人的允许，他即便感到瑟缩寒冷也不敢擅自穿衣，更不敢再开口求男人疼惜自己。
他跪的双膝发麻发胀，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如蒙大赦般的嗓音：“出宫后，本王不想再看到你。”
“……是。”
凌砚行带着清竹出了皇宫，至于最后这人会去到哪里下场如何，便不关他的事了。
回到靖王府，凌砚行跨进大门忽的想到什么，同刘伯和看管王府的侍卫道，“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府。”
.
沈府。
沈阳愈哼着小曲从皇宫回来。
沈夫人站在门外迎接，从丈夫手中接过递来的官帽，见他一阵愉悦，止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老爷看来遇到了大喜事？”
沈阳愈瞅了一眼里面，“木鱼呢？”
“还在等你告状，没睡呢。”
沈阳愈得意的笑了笑，看了沈夫人一眼，沈夫人立刻便将东西递给了丫鬟，陪着沈阳愈去了琼云轩。
“爹！”沈木鱼一瞧见沈阳愈就围了上去，只是高兴不过一秒，就想起了自己因为被他爹骗，白被严盛欺负那么久，翘起嘴道，“爹都怪你，要不是靖王及时赶到，咱们沈家可就要绝后了，你们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要是早知道靖王会来救他，从一开始入宫他就要拿着喇叭在严盛面前播放三百六十遍他和靖王很熟，你个死太监最好别惹我！
沈阳愈脸色微沉：“爹不会让严盛好过的。”
沈木鱼被哄好了，哼哼唧唧，“这还差不多，爹你打算怎么报复他啊。”
“这不用你操心。”沈阳愈高深莫测的摸了摸胡须，想到今天的要事，笑容又开了，“木鱼，靖王如今新得了一位佳人，你年纪也不小了，日后少往靖王府跑，免得惹出闲话，知道了吗？”
沈夫人诧异，却也是由衷的高兴，“王爷若是打算纳妾，我们沈府也得备些厚礼才好。”
沈阳愈一唱一和，“这个便要麻烦夫人了。”
沈木鱼看他们你一眼我一语，茫然的挠了挠头，只大概知道靖王府最近可能要有喜事了，还是关于靖王的终身大事。
沈老头一向以为他和靖王搞基，这是来提点自己来了。
沈木鱼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恭喜的还是失落的，唯一说得上的便是觉得这也太快了，他和靖王还没怎么抵足而眠深入交流呢，这要是忽然来了个嫂子，他和靖王抵足而眠的机会岂不是更渺茫了？
他总不能睡自己好兄弟和嫂子中间吧！
之前也没听说靖王有喜欢的女孩啊。
原著中夜御十女开后宫也是在靖王当上皇帝之后才开始的呀！
沈木鱼有点着急自己的脑袋，于是第二日一大早，就翻墙去了靖王府。
沈木鱼从马车跳下来，看到靖王府大门紧闭，估摸着时间这会靖王应当快下朝了，便打算先去王府转转。
然而这回他的脚踏上靖王府门前的台阶，便被两边侍卫手中的红缨枪给交叉拦住了。
枪间“噌——”的摩擦出一丝火光，泛着冷意的金属头在暖阳下闪过一道白色的寒光，抵在了沈木鱼的胸前，毫不留情的打中了他脖子上的金锁。
沈木鱼怔愣片刻，随即不可置信，瞪大了一双琥珀色的圆眼，控诉着这个曾经一个月丢自己三回的老熟人侍卫，“你干嘛又拦我啊！”
即便是生气，嗓音听起来也是软的，压根叫人冷不下脸来。
侍卫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位主子是哪里惹到王爷了：“没有拜帖，不得入内。”
“那我之前都能进去的。”
沈木鱼拎着衣摆猫着腰想从红缨枪下面的空隙钻过去，侍卫把兵器往下移了移，拦住沈木鱼的去路，“这是王爷的命令。”
沈木鱼鼓着腮帮子瞪他。
侍卫不为所动。
沈木鱼确定侍卫大哥这是真的铁了心的不放自己进去了，一下子便联想到了昨日他爹说过的那些话。
靖王得一佳人，只怕是不假时日便能迎娶过门了。
因为王府里藏了美人，所以不准他随时进出了吗？
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沈木鱼噘着嘴蹲在靖王府门口充当第三只石狮子，翘起的唇瓣都能挂油壶了。
只是他顺风顺水了太久，险些忘了自己当初在靖王府门口蹲了一个多月都没蹲到靖王半个人影，只要男人想，有的是法子让沈木鱼看不见他。
沈木鱼从大早等到大晚，依旧没看见凌砚行的马车。
而凌砚行早从侧门入府，批阅完今日的奏折，传晚膳了。
“他还在？”
“回王爷，沈公子从辰时便在了，以往王爷不见的时候还只是等半日，今日已经等了一日了。”
凌砚行蹙起眉，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只被淋湿的落汤小狗，可怜巴巴的蜷缩在漏雨的墙角等待主人接他回家的场景。
但当那只小狗逐渐变成沈木鱼那张脸，凌砚行便控制不住的想起昨天夜里，清竹的举动和话。
男人和男人是可以在一起的。
他今日回府后翻了不少史书，或许是专门为了验证这事，还真在史书中找到了几起并不起眼的记载。
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凌砚行自然还是接受不了两个男人同寻常男女夫妻般相处，不仅觉得另类，更觉得恶心，只是将这些代入到少年身上，他又觉得试试也未尝不可，毕竟少年实在有趣，即便是抛开男男之情相处，也是极为不错的。
只是对方的身份便注定无法轻试。
他还没有和同僚的儿子搅到一起的厚脸皮。
凌砚行思虑再三，淡淡道，“将他赶走。”
刘伯低声道了声“是”。
沈木鱼被扔回沈府了。
白涂这段日子跟着谢观雪，没法过来松绑，沈木鱼撅着屁股委屈的扭回屋，在桌角蹭了好久，才把手上的绳结给蹭开。
他伤心的抹了抹发红的眼角，不知道好端端的靖王怎么就临时变卦，又不和自己玩了，他明明还有好多土味情话不带重样的呢！
沈木鱼悲伤了一会儿，便又重振旗鼓，收拾好东西进了宫。
靖王府堵不到人，他去皇帝的御书房总能堵到人了吧！
奈何像是靖王知道沈木鱼在寻他，接下去一连三日，都没有出现。
沈木鱼肉眼可见的枯萎了。
终于在第四日，靖王午后进宫了。
“皇叔！”凌之恒大老远的看见靖王，便挥舞着双手跑了过去，克制的停在三寸之外，抓着靖王的衣袍不松手。
沈木鱼踮起脚刚想跟着跑上去，却想到这几日靖王一直躲着自己，一时没敢上前，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男人，委屈又老实的唤了一声，“王爷。”
沈木鱼无措的抓着自己的衣摆，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凌砚行扫了他一眼，极为冷漠的收回了视线，余光却瞥见少年蓦然红了眼尾，心脏陡然漏了半拍。
凌之恒牵着凌砚行叽叽喳喳的讲着这几日宫内的奇闻异事，凌砚行一边淡淡的应声，一边又扫了眼分外乖巧的沈木鱼，眉眼逐渐压了下去。
凌之恒说着说着忽然噤了声，察觉到好兄弟和皇叔之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左看看右看看，得到他叔的眼神示意，乖乖去门口找太监准备龙辇去了。
沈木鱼连忙低下了头，生怕靖王看自己不顺眼把他拖下去砍了。
两根手指紧张的搅着，沈木鱼蓦然发现靖王冲自己走了过来，心跳不止。
他，他不会要打我吧！
在靖王离自己半步之外停下了脚步，沈木鱼猛的闭上了眼睛，准备挨打。
只是巴掌迟迟没有落下，他眯着眼皮掀开一条缝，听见男人低沉的开口：“不是想见本王？怎么不说话了。”
沈木鱼嚅嗫了两下唇，轻飘飘道，“王爷您怕不怕麻烦呀。”
凌砚行看着他。
沈木鱼低下头，小声道：“不怕的话麻烦你再跟我继续好呗。”
这种命悬一线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尤其是最近沈老头早出晚归，距离他的暗杀大业又近了几天。
沈木鱼感觉自己黑眼圈都要熬出来了！
凌砚行眸子动了动，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低低的哼笑了一声，“这么喜欢本王？”
沈木鱼隐约觉得这话有些不太对劲，但他被靖王吊了四天了，好不容易看见靖王又要给自己三分颜色开染坊，他抓住机会小鸡啄米般点头，“那当然，毕竟我超有本事！”
沈木鱼立刻接着自己的话：“超级喜欢你！”
凌砚行哼笑了一声。
沈木鱼见这声嘲笑没有丝毫杀意，逐渐张大了眼睛，惊喜的看着靖王：他们这是冰释前嫌了吗！
“但喜欢你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沈木鱼眨了眨眼，咧开嘴鸡贼的露出一个笑，毫不吝啬的双手比心，“还好我就喜欢自找麻烦！”
凌砚行抽了抽嘴角，一把捏住了沈木鱼想要继续说话的嘴。
深邃冷漠的眼底却是随着少年的笑容逐渐化开，凌砚行防了四日还是没狠下心，在心底向高风亮节的沈大人说了一声抱歉。
同僚的儿子着实甜，沈家家风确实高洁。
沈大人，对不住了。
凌砚行将沈木鱼拉了过来，捏了捏他的嘴，捏扁搓圆才松开，依旧呈将人揽在身前的姿势，俯身道：“一会儿随本王出宫？”
沈木鱼耳垂泛着男人呼出的热气，有些不自在，没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激动的熏红了半张脸，晕晕乎乎道，“出宫干嘛呀？”
凌砚行想了想，“教你骑马。”
作者有话说:
王爷谈恋爱之前还会确认一下人家是不是喜欢他，可怜的小木鱼却以为自己还在处兄弟哦吼吼
沈大人：凌砚行你要不要脸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第41章 想得美
申时，皇帝下学。
沈木鱼委婉的拒绝了皇帝向他发出共进晚餐品尝山珍海味的邀请，偷摸溜走，上了靖王等在另一道宫门的马车。
沈木鱼想到凌之恒那张可爱的小脸，还有股背着好朋友和别人偷玩的心虚，不过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和靖王冰释前嫌，又把要替凌之恒说情的嘴闭上了。
对不起了陛下，等我和你叔关系再稳固点再带你一起玩！
沈木鱼在心里和凌之恒忏悔了片刻，当即就把好友抛到脑后，那双一闪一闪的黑眸止不住往靖王身上瞥，嘴角情不自禁的咧开。
凌砚行闭着双目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唇角微微动了动，“唰”的睁眼，将偷看自己的少年当场抓包。
沈木鱼被抓脸红了红，立刻坐的板正，抿了抿湿润淡粉的唇瓣，像是不太好意思开口般小声道：“有点口渴，想喝东西。”
凌砚行颇为防备的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沈木鱼眨了眨自己无辜的双眼，无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仿佛真的只是渴了。
凌砚行便移开目光，淡淡道：“出宫买。”
沈木鱼却摇了摇头。
凌砚行见状，心中那股不安便又重新升了起来，移开的双眸再次落回到沈木鱼的头顶上，警惕的眯了眯眼。
沈木鱼兀自一笑，低下头，两张唇瓣上下一碰，手指已经伸出了一半比了半颗爱心，却在发声之际蓦然被男人捏住了双颊，将那即将说出口的土味情话和比出的爱心捏了回去。
“叽！”
沈木鱼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被迫金鱼吐泡泡似的噘着嘴，控诉的看向靖王。
凌砚行淡淡的发出一声讥诮，指尖捻了捻，轻而易举的将沈木鱼的话揉碎，顺道将他一贯出其不意的嘴给捏扁搓圆了。
沈木鱼只好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用眼神保证他这一路都闭嘴不说话了。
凌砚行又捏了两把，这才大发慈悲的放过对方。
知道沈木鱼是在装渴并不是真的渴，凌砚行在松手之际用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颗小红纸包，单手解开包装，将里面白色长条的糖冬瓜塞进了沈木鱼的嘴巴。
沈木鱼品尝到一丝甜味眼睛都亮了一瞬，受宠若惊的将靖王赏的皇帝御用零嘴卷进了腮帮子，顶着脸上三五个指印，乖乖的吃自己的东西去了。
靖王捻了捻被少年舌尖湿濡的指腹，看了眼那张正嚼吧嚼吧的两瓣嘴，眸色暗了暗。
马车一路出了宫门，直达城郊外的苏树林。
靖王府的侍卫早早奉命从马厩牵了靖王的坐骑和一匹温顺的小马驹，待靖王下了马车，便识趣的赶着马车去了树林外等候。
沈木鱼跟着靖王下了马车，看到两匹吃草的马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靖王只是逗他玩的，出宫是另有吩咐，没想到日理万机忙的连轴转的靖王竟然真的要挤时间教他骑马！
摄政王亲自教他骑马！
他们的关系已经潜移默化好到这个地步了吗！
也对，毕竟他们也算是已经抵足而眠过了呢！
沈木鱼光是想想就一阵激动，毕竟靖王要是真的和自己关系不好，不把他当兄弟，怎么可能挤自己宝贵的时间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骑马。
他只是嘴上损了点，心里肯定超级在意我！
沈木鱼挨着靖王站着，心里美滋滋，眼前的林道仿佛变成了他和靖王友谊的康庄大道，那匹小马驹更是成了他和靖王走向康庄大道的交通工具，甚至因为太过兴奋，连脖子和面颊都涨红了。
凌砚行静静的看着他变色，沉默的看了一眼两匹马，神色古怪了一瞬。
沈木鱼没发现靖王探究的目光，指了指小马驹，克制着嗓音，矜持的明知故问：“王爷，我骑这匹吗？”
少年俊秀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指痕印，因为泛红的脸颊而变得愈发的红，却丝毫不显滑稽，反而有股想让人继续揉碎的欲望，那双小狗般的黝黑眼眸更是灵动的眨着，根本叫人不忍心拒绝。
凌砚行努了努下巴：“骑那匹。”
沈木鱼乐呵呵的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到了小马驹旁边高了一个小马驹的大黑马，懵了。
靖王的坐骑比之寻常拉车的马匹要健壮高大许多，一看就是精心照料，即便不骑也经常放出去跑的马。
沈木鱼能想象到骑上去会有多么威风霸气，但也能想象到这马有多难驯服，自己摔下来会有多惨。
原身会骑马，这可不代表他就会骑了。
他现在只有原身骑马的理论知识，实战经验依旧为零。
沈木鱼颤着声，听起来有些委屈：“不骑这个吗？”
凌砚行面不改色：“未成年。”
沈木鱼当然不信，要真是未成年不能载人，今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知道靖王这是又想看自己出丑耍自己一把，沈木鱼苦大仇深的噘起嘴，内心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在脑袋和笑话之间选择了前者。
骑就骑，他在靖王面前丢的脸还少吗？
他好歹也是中书令的儿子，靖王应该不会让他摔断腿……吧。
沈木鱼临行前不忘深深的望一眼靖王，企图唤醒他的良知，奈何凌砚行移开了目光。
沈木鱼只能磨蹭到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黑马旁，紧张的狂咽口水。
一扶上马鞍上的前鞍桥，黑马猛的甩动了一下马尾，似乎是不喜生人靠近。
沈木鱼连忙讨好般摸了摸马脖子，等马大爷不再甩尾出气，这才试探的再次抓住前鞍桥，见黑马没动静，心里一喜，踩着脚蹬子一跃而上。
骑上马背，黑马便又开始甩尾出气，似是不喜被除了主人以外的人骑着，草也不吃了，原地焦灼的踏步起来。
沈木鱼被颠的心慌，宛如变成了一片漂浮在大海无所依靠的浮萍，害怕自己忍不住夹紧双腿让马跑起来，干脆连脚蹬都松开了，双手紧紧的抓住前鞍桥不撒手，回头寻找靖王的身影。
“王——”
话音未落，身后陡然一重。
靖王身上的檀香味瞬间将他包裹，一双手绕过沈木鱼的身侧，一手握住抓在前鞍桥上的双手，一手牵住了缰绳。
沈木鱼浑身一僵，脊背下意识挺直了，心却跟着落回了肚子里，扭着腰往前挪了挪位。
凌砚行低头便能看到沈木鱼翘的能挂油壶的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本王没记错的话，骑射是太学的基础课。”
考试还能让人作弊，骑射却要本人亲自上阵。
沈木鱼哪能承认原身倒是会骑马，不会骑马射箭的是他这个清澈愚蠢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只能抿掉自己噘起的嘴，把锅甩给沈阳愈，“感谢我爹。”
凌砚行丝毫没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嘴角抽了抽，摁住还想继续往前给自己挪位置快挪出马鞍骑到马脖子上的人，微微低头：“坐稳。”
男人低沉的嗓音充满磁性，呼出的热气全部洒在沈木鱼的耳垂上，将好不容易降下温的耳朵再次熏红，冒着丝丝热气。
沈木鱼只觉得耳根一痒，一股电流从耳垂传过四肢，还没来得及回答靖王的话，身子一阵失重后仰砸在靖王的胸口，周围的景色开始极速倒退。
！！
沈木鱼错愕的张大了眼眸，心跳都漏了半拍，最初的不适应过后，只剩下了新奇，高兴的在疾驰的马上东张西望。
凌砚行身体前压，夹紧马腹加快了速度。
沈木鱼紧贴着靖王的上身随之往前低了低，顿了顿，以为这是自己挤到对方了，当即小幅度的握着前鞍桥往前扭动。
凌砚行用胳膊将他圈了回来，嗓音哑了哑，“别动。”
沈木鱼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沈木鱼又开始不安分的扭屁股企图往前空些地方，只是被男人牢牢的圈着腰，挪了半天依旧在原地，甚至和身后的人越靠越近了。
沈木鱼难受的挺起腰，腰背几乎要绷成一张拉开弦的弓，小幅度的跟着黑马的节奏颠着，却发现靖王的缀玉腰带还是硌着自己，只好往后扬了扬头，后脑勺靠在靖王的肩膀上，侧头看他，软声央求：“王爷，你的腰带有点硌人。”
靖王顿了顿：“不是腰带。”
沈木鱼茫然，回想了一下下马车前靖王明明把腰带上的玉佩令牌都摘了，除了他腰带上镶嵌凸出的玉石，似乎没什么能硌人的东西了。
沈木鱼正愣神，凌砚行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暗器。”
沈木鱼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心道有权有势的人果然不一样，在哪都随身携带暗器，难怪沈老头暗杀失败了。
既然知道这是靖王的暗器，沈木鱼便也不好意思让人拿掉防身的东西，不过这东西到底硌人，何况暗器不长眼，要是不小心触动开关把他暗伤了可怎么办，只好商量道：“王爷，暗器能不能换个地方放呀？”
凌砚行专心骑马，疾驰的风簌簌吹动衣袍，愈发衬得男人英气逼人。
沈木鱼侧头用余光看着男人的神情，转了转眼珠，毛遂自荐：“要不我帮您拿着呗，怎么样？”
凌砚行喉结骤然上下滚了滚，对上少年明媚讨好的笑容，呼吸一沉，哼笑道：“想得美。”

第42章 激将法
凌砚行动手捏住沈木鱼的下巴，把眼巴巴看着自己显然贼心不死打着机灵的沈木鱼扭了回去。
同乘一匹马，两人即便是想拉开距离也拉不了多远。
凌砚行抿唇调整了一下坐姿，前胸依然紧紧贴着少年单薄的后背，加上骑马颠簸，有些地方根本避无可避。
偏生对方十分的不安分，好似马鞍上长了刺，屁股一直轻微的扭动着。
凌砚行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呼吸压了下去，难得生出那么点懊悔的情绪。
不过懊悔过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便逐渐晦暗不明的眯了起来，低头看向沈木鱼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十七岁早该是懂房.事的年纪，努力些的都当爹了，即便这小孩好龙阳，院子中也应当早早的有通房丫鬟教过他这方面的事儿，总不能是不举，平日里没用过这个地方。
是故意装纯，还是真的不懂？
沈木鱼还不知道自己在男人心里已经被贴上了“诡计多端的小断袖”标签，只感受到靖王把暗器从他的屁股蛋挪到了尾椎骨，硌倒是不怎么硌了，但想到这玩意儿贴着自己，万一发生点骑马事故，说不定就捅进他后腰了，就担心的无法忽略这点不适，拼命的想离那东西远一点。
他可不是男主，身为连名字都不配出现的炮灰，在哪死都是一样的。
沈木鱼忍不住的往前挪动，俯下身又压又扭，终于被靖王忍无可忍的一巴掌打着腰臀附近，余光瞧见男人黑了脸，顿时老实了。
“啪！”
清脆的声音即便是马蹄声也无法掩盖，痛倒是不痛，却响，让沈木鱼莫名觉得有些羞耻，不自觉便羞红了脸。
骑马就骑马，倒是打马屁股啊，打他做什么，隔山打牛吗！
沈木鱼下意识夹紧臀，也不知道是为了缓解尴尬，还是如靖王所料般贼心不死，哼哼唧唧的问：“王爷，应该不会不小心伤到我吧？”
他感觉应该是一把匕首，总之是长条的。
要真是匕首短剑，靖王府出品，那定然是削铁如泥。
就是不知道刀鞘做的紧不紧了，不过没枪头的木棍都能捅死人，这马要是来个急刹，就算带着鞘，他身上也得多个血窟窿。
沈木鱼说着偷摸往后伸出了手：靖王不给他拿，那他用手扶着点总成了吧。
何况沈木鱼也是真的好奇，到底是什么宝贝暗器，竟能让靖王如此依赖，随身携带，宁可硌着他们俩都难受，都不愿意退一步海阔天空。
刚伸出的手就被抓了个包。
凌砚行看出沈木鱼的企图，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然而他到底只有一只手空着，沈木鱼见左手被抓，右手偷偷摸摸的顺着衣袖穿过两人紧挨着的缝隙。
凌砚行眸色一凛，一把拉住缰绳勒马停下：“吁——”
疾驰的马整匹立了起来，发出一声嘶吼，沈木鱼惊的心都飞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失重般向后贴在了靖王的身前。
暗器的形状就更清晰了，不等沈木鱼回神，耳边飘来一声男人低沉隐忍的闷哼，呼出的热气似乎比之前还要湿和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木鱼怔愣，脑袋里接错的两根线随之搭上，刹那间闪过了一个惊悚的猜想，眼睛骤然瞪得滚圆。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
凌砚行沉着脸，嘴角扯出一个薄凉的弧度，“不一定。”
沈木鱼茫然一愣，随后回过神来，这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话，会不会伤到他……
一旦接收此暗器非彼暗器，而是……
沈木鱼眼前浮现自己刚才和靖王的对话，眼睛瞪得更圆了，瞳孔地震，脚趾羞耻的蜷起：啊啊啊啊！
靖王低声道：“但本王会故意捅死你。”
沈木鱼一僵，脸色瞬间涨红，那张叭叭的小嘴难得熄了火，叭不出一个字来。
感觉靖王和他开了个黄..腔怎么办？
他们的关系已经升华到这个地步了吗？！
凌砚行见沈木鱼变成了刚出炉的虾米，心中那丝阴郁悄然散开，好整以暇的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呆若木鸡的模样，忍不出低低笑了一声。
心中对这位名震京城只会闯祸的大纨绔多了一个新的印象——有贼心没贼胆。
沈木鱼脸更红了。
迎面的凉风吹不走他脸上的臊意。
沈木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也说不出不对劲的地方在哪，毕竟靖王也才二十六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甚至是开后宫夜御十女的妥妥大猛男。大家都是男人，又靠的这么近，这种事情它也不是说能控制就能憋回去的。
而且要真是不熟的人，发生这种事指不定怎么防着被人发现呢，靖王现在还能和他开玩笑，看来是已经把他当自己人了。
毕竟他前世寝室有两个儿子一起看片一起互帮互助过呢，关系好的可就差成男同了，省吃俭用都得攒钱给对方哄嫂子。
沈木鱼唇抿了又抿，在心里不断宽慰自己在靖王面前丢的脸不少了，也不差这一回，靖王要不是和他关系好也不会这样调戏他。
察觉到男人还盯着自己，沈木鱼拨云见日般弯起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讨好道：“我死了谁来逗您开心呢。”
凌砚行愣了愣，眸色逐渐暗了下去。
沈木鱼低下头，继续顺毛：“王爷真是威武雄壮，哪哪都胜人一筹。”
没有男人不喜欢被夸的，但这夸奖的话要是从一个喜欢自己的同性嘴里说出来，那味道可就有些变了。
靖王神情微妙了起来，改变了下马冷静的心思，牵着缰绳驾马开始在林子里慢行，一边重新将手放回前鞍桥上，呈半搂的姿势将沈木鱼圈在怀中。
沈木鱼虽然还是警惕身后的东西，但知道那不是暗器，心倒是不飘了，老老实实的挺着上身坐的笔直不敢乱动。
被兄弟用枪指着的感觉还……还蛮尴尬的呢。
沈木鱼脚趾继续扣城堡，想问问靖王要不要找片小树林解决一下，随即想到古人有通房丫鬟，靖王府里更是要什么样的漂亮美人没有，便转换话锋道，“天色不早了，不如咱们回去吧？”
他这个兄弟可真是当的太贴心啦！
沈木鱼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悬在马两侧的腿夹了夹马腹，见马不动，扭过头殷勤的看向靖王：快答应快答应！
凌砚行的表情更微妙了。
看来不是有贼心没贼胆，中书令思想顽固，家风倒是大胆孟浪的很。
但对方毕是中书令的儿子，凌砚行无法保证自己是否真的能对一个仅仅认识一个多月的小孩一直保持着兴趣，即便是为了防止将来中书令吊死在他靖王府门前，在搞定那位同朝为官多年的同僚“老丈人”前，他并不打算让沈木鱼得逞。
何况十七岁，到底还是小了些。
身为长辈，他也得掂量掂量这同僚的儿子到底是一时玩乐，还是真的一见钟情。
凌砚行深深的瞧了沈木鱼一眼，夹紧马腹，扬起缰绳策马跑了起来。
靖王有意驱使坐骑往颠簸曲折的地方走，高度集中精神骑马防止摔落，加上沈木鱼这回老实的不再拧麻花，身上的燥意逐渐散开，转化成精力，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靖王才带着人从悬崖处跳跃过而过，回到了苏树林最开始的起点。
来时的马车静静的远在等待，两名侍卫瞧见王爷策马回来，将矮凳拿下来架好，小跑过去牵马。
沈木鱼都吓傻了，天知道他看到悬崖底下深不见底的时候都快吓尿了！古代人少真的不是没有原因的！
沈木鱼幽怨的看着靖王，下马时腿都软了，顺着马鞍滑了下来。
凌砚行一把拎住软成面条的沈木鱼，胸腔发出一声低笑，“平日里胆子倒是大。”
尤其是是招惹他的时候，什么胡话都能说出来。
沈木鱼中气不足的哼了一声。
凌砚行也不孬恼，反倒觉得可爱的紧，伸手在他气鼓鼓的脸上捏了捏：“醉仙楼？”
沈木鱼被哄好了：“嘿嘿，行。”
.
醉仙楼。
沈木鱼闻到那飘出来的菜香味，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率先跳下马车，得心应手的冲着酒楼大门而去。
门口揽客的小二瞧见这位敛财童子，如临大敌，不等沈木鱼抬手和他打招呼，就跑进了屋。
“掌柜的，不好啦，沈家少爷来啦！”
正在后院算钱的赵钱孙虎躯一震，圆圆的肚皮甚至上下抖了抖，连忙把算盘收了起来，紧张道：“和谁来的？在哪？快带我去！”
可千万别让他踏进他的酒楼大门喽！
赵钱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挺到沈木鱼就想到自己的两千五百两银子，为了这事他还被架到靖王府，被靖王好一通警告！
小二在后面追：“掌柜的，沈少爷好像是从靖王府的马车下来的。”
赵钱孙一个急刹，高声道：“什么府？！”
小二连忙“嘘”了一声，冲被惊吓到的客人们拱了拱手，小声道：“靖王府。”
赵钱孙眼睛瞪得像铜铃，“靖什么？”
“靖王府！”
“什么王？”
小二正要对着自家掌柜的耳朵发出攻击，沈木鱼一步迈进了大堂，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角落胖墩墩的掌柜，高兴的挥舞手臂，“赵掌柜好久不见！”
赵钱孙仿佛听到钱流走的声音，咬牙转身，看见沈木鱼身后，一位穿着绣蟒黑袍的颀长男人从门外背光而入。
赵钱孙腿一软，不小心趔趄的跪了下去。
沈木鱼没想到他这么客气，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摸遍了自己上下，没摸到钱，骑马走得急，玉佩也还在车上，沈木鱼尴尬的搓了搓手，亲自把他扶起来：“哎呀，都是老熟人了怎么还那么客气。”
赵钱孙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当不敢当。”
沈木鱼用胳膊轻轻撞了撞他，“那我还是老地方？”
赵钱孙一愣，没想到沈木鱼能找靖王一起来，他和谢家少爷惯用的窝点早就被他拿出去接待别的客人了啊！
“原先的包厢在修整，沈少爷多担待，天字一号包厢，小人不收您多的费用您看如何？”
赵钱孙哽咽了一下，心痛的看向沈木鱼身后的靖王：王爷，您看到了，小人这回没骗他钱了！
沈木鱼不疑有他，欣然接受，熟门熟路的摸上了三楼。
天字包厢比二楼的要大的多，里面甚至还有床，不比沈木鱼的卧室小。
打开窗户望去还能将半条朱雀大街收归眼底，远远的瞧见皇宫一角，是朱雀大街一带最好的观赏风景处。
凌砚行点了菜，正要问问沈木鱼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还未开口，原本半边身子趴出窗外的沈木鱼忽然蹲下了身，蹲的太快，膝盖还砸在了面前的椅子上。
沈木鱼抱着自己的腿一阵龇牙咧嘴，慢慢从窗口移开，对上靖王的目光，一边比划一边用口型说：好像是我爹。
凌砚行不知怎么，跟着心虚起来。
冲小二摆了摆手，示意先点这些，待小二阖上门，靖王瞧了沈木鱼一眼，踱步朝窗口走了过去。
沈阳愈心有灵犀的抬起头，恰好和从窗口向下看的靖王四目相对。
凌砚行：“……”
沈阳愈颔首回礼，匆匆叫小贩将两根簪子都包起来，往醉仙楼走。
若是往常，他倒是不想和靖王有太多交集。
但如今一方面靖王救了他儿子一命，另一方年靖王已经收了使臣献的美人，看来还是喜欢女人的，他就不必担心靖王会盯上他儿子了。
到底是他狭隘了，竟然误会靖王会看上沈木鱼那闯祸精。
不过同朝为官，他还得拜托靖王好好照顾照顾小辈才是。
沈阳愈笑了，进醉仙楼前特地将马车上排队给沈夫人买的枣东阁香糕拿了下来。
沈木鱼扯了扯靖王的衣摆，小声道：“我爹走了没？”
凌砚行看着沈阳愈进门，抿了抿唇。
沈木鱼从靖王身侧面直起身，露出半个脑袋东张西望，正打算暗喜身沈老头走了，门外忽然响起两声敲门，紧接着传来他爹的声音：“王爷，小酌几杯如何？”
沈木鱼大惊失色，下意识看向靖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沈老头本来就误会他和靖王搞基，这要是被他撞见自己和靖王孤男寡男开包厢吃饭，不得又脱鞋抽他！
要是沈老头直接说错话给靖王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就更不好了！
沈木鱼扫视了一圈，一个箭步冲到了床上，躺平用被子将自己盖住，和床铺融为一体。
凌砚行不知怎的，眼前忽的闪过两个字——偷.情。
眼皮一跳，他上前几步打算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人拎出来，沈阳愈又敲了两下门，见无人回应，便自己推门而进。
靖王：“……”
沈木鱼：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当着爹的面把儿子从床上拽下来似乎当真容易让人误会，凌砚行收回手，顺着床榻坐下，淡淡道：“沈大人有何贵干？”
沈阳愈“诶”了一声，一脸不赞同，“王爷这话说的，同僚之间谈谈家常罢了。”
沈木鱼心说爹你之前还背地里骂人家死断袖呢。
沈阳愈猛的打了个喷嚏。
凌砚行道：“若是无事，本王睡了。”
沈阳愈“啧”了一声，切入正题：“那我们改日再约，这香糕味道不错，木鱼那孩子从小被他娘惯坏了，在宫内还要多仰仗王爷照看一二。”
凌砚行面色如常，“自然。”
沈阳愈怀着心中的异样将香糕放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下楼恰好碰到上菜的小二，瞧见上面两份的餐具，恍然大悟。
沈阳愈回想了一下靖王一直奇怪的坐在床边，床内铺好的被褥竟然凌乱的铺开，揶揄的轻笑了两声，步子都轻快了起来。
看来辽国的美人，手段很是高明，竟将迟迟未娶妻的靖王都迷的团团转。
他也得回家和夫人替木鱼开始物色京中还未出阁的姑娘了。
.
沈木鱼等没了他爹的声音才敢悄悄探头，一听见小二推门声，又“嗖”的缩进了被子里。
小二虽然奇怪这沈少爷哪去了，但这显然不是他一个下人能乱看的，将菜放下便出去了。
沈木鱼等了好一会儿，才将眼睛又露出来，极为警惕的问：“走了吗？”
凌砚行摇了摇头。
沈木鱼面露狐疑：他明明听见两道关门声了！
沈木鱼感觉靖王又开始耍自己玩了，打算起身自己看看，不料还没起身便被男人用手摁了回去，拉上被褥，将他埋了。
沈木鱼在漆黑的被窝里不可置信的张大了眼睛，恼倒是不恼，反而因为和靖王的逗弄而扬起了嘴角，接着躺平装死。
靖王等了等，没见沈木鱼有动静。
回想起上回他自己把自己险些闷死的先例，太阳穴忽的跳动了两下，抓住被角掀开。
沈木鱼出其不意的纵身做了个鬼脸，用力过猛，牵扯到被撞得发青的膝盖，鬼脸龇牙咧嘴，猛吸了两口冷气，吓人的劲儿顿时浇灭，捂着膝盖滚了半圈。
沈木鱼还不忘朝四周看一看，没看到沈阳愈的身影，着实松了一口气，瘫在床上把裤腿卷了起来。
少年的腿很直，小腿肚上也没有多少赘肉，又细又长，只是膝盖如今发青发黑，和边上白皙细嫩的皮肤对比强烈，看起来有些渗人，正中间肿了一个包，顺着腿内侧而上，一大片都红了。
凌砚行正要移开的目光一顿，眉眼压了压，摁住沈木鱼的小腿，将裤腿卷到了大腿中间——再往上便有些紧了，卷不上去。
暴露在大腿的皮肤更红了，还起了深紫色的小点，密密麻麻的散布在内侧，仔细看有几处地方甚至卷起了一层薄的透明的皮。
沈木鱼自己都惊住了，不知道是哪弄来的，伸手碰了碰，倒是不怎么疼。
凌砚行将沈木鱼腿放下，如法炮制的撩起了他另一条腿的裤子，果然和这条腿的情况一模一样。
沈木鱼低头看了看，毫无疑问贴近大腿的地方情况只会更糟糕，挠了挠头，“骑马磨的吧，也不是什么大伤。”
反正不疼，他又不是女孩子，在腿上留疤倒是没什么，还能增点几分他的男人味。
沈木鱼把裤管放了下来，打算跟着靖王一起起身去吃饭，靖王却在床头柜处停下，从里面抽出了一个红布塞着的白瓷瓶。
醉仙楼的天字一号房收费天价，自然什么都有，包括各种药。
靖王拿着药坐了回去，平视沈木鱼，“裤子脱了。”
沈木鱼屁股一紧，脸颊飘过两抹红晕，闪了闪眼眸，“我没事儿嘛。”
凌砚行静静的看着他。
沈木鱼被盯的发毛，尤其是男人身为王爷，从小就高人一等，身上那股不容置喙的凌冽气势压的人浑身紧绷。
沈老头刚才还送了礼叫靖王好好照看自己，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过，他腿就成这样了，换了自己是靖王还真不太好意思。
其实大家都是男人，他有的我也有，但是就自己一人遛鸟好像也有点尴尬……
沈木鱼在光屁股和被靖王用眼神杀死间选择了折中，扣着自己的手指细如蚊呐道，“那，那我自己来？”
凌砚行挑了挑眉，将药瓶放到了他面前，只是视线还是看着沈木鱼，并不打算转身回避。
腿被磨成这样，上面的痕迹约摸还要重，不盯着点，这小子向来喜欢糊弄鬼。
沈木鱼见靖王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跟着别扭起来，“王爷，我里面可没裤子了啊。”
少年嗓音轻软，像是央求又像是撒娇，轻飘飘的，宛如一片羽毛轻轻撩拨心脏。
凌砚行压下心中的痒意，那张威严俊美的脸柔和下来，温和道：“放心，本王嘴严。”
沈木鱼不解的眨了眨眼，靖王道：“再小也不会告诉外人的。”
“……”
沈木鱼当场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嘴翘了起来，被男人的凭空捏造乱泼脏水气的哼了两声，据理力争：“那我还是很大的！”
靖王勾了勾唇。
沈木鱼从中品出了三分敷衍和七分的嘲弄，瞪大眼珠：“真的很大！”
这具身体的分量虽然比不过靖王，但确实不小，比之寻常人还是比得过的。
事关男人的尊严，沈木鱼被激怒了，想着自己也不是拿不出手的小小金针菇，一边利索的脱裤子，一边强调：“城里那些公子哥，就我和谢观雪最大了！”
凌砚行眸色微暗。
沈木鱼扬起头，大大咧咧的在靖王的眼皮子底下把裤子脱了个干净。
微凉的风吹的他泛起一丝凉意，上头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尤其是看到靖王还是一副衣衫整齐一丝不苟的模样，一股羞耻感便油然而生。
完蛋，大意了！
激将法！这是妥妥的激将法！！
沈木鱼咬了咬牙，挪了挪侧过身，拉过被子遮住前面，将里面的药油倒在手心搓匀，胡乱的抹在腿上。
抹药的动作一气呵成，沈木鱼糊弄完，扯过一旁扔掉的亵裤打算穿上，下一瞬，手中的药瓶和裤子全被靖王给没收了。
沈木鱼曲腿去抢，却被男人一把拉住胳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扑了过去，趴在了靖王的腿上。
凌砚行用手肘抵着沈木鱼的背，沈木鱼哪是练武之人的对手，挣扎顿时成了徒劳，衣裳下摆被掀开，紫青色的臀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这姿势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孩即将被大人打屁股，挣扎不开只能不停的扑腾表示自己的抗议。
凌砚行任由他当波浪，摘了食指和大拇指上的戒指，将剩下药油倒入手心搓匀搓热，轻轻将手掌覆盖在那片淤青的皮肤上，按揉起来。
沈木鱼身子一颤，脸红的能滴血，颠的更欢了。
凌砚行警告的拍了拍，耐心的抹完后面，将人翻了个面，重新将沈木鱼没抹全的腿.根全部抹上药油，尤其是膝盖上的包，更是来回上了三次药。
沈木鱼咬着下唇，用手捂住了脸，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对方一碰就跟着一抖，怀疑靖王这是在报马上的暗器之仇。
他又不是故意蹭的！
小气鬼！
好不容易挨到上完药，沈木鱼飞速从靖王腿上滚出来，着急忙慌的穿上裤子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尴尬。
凌砚行意味深长瞥了他一眼。
沈木鱼弓着腰，都要碎了，还不忘小声逼逼：“我都说了我很大了。”
凌砚行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看着对方眼尾发红，再逗下去就得哭了，终于收起了那点恶劣的心思，附和道，“确实——不容小觑。”
沈木鱼哼哼了两声，重新拾起碎掉的自己，钻进了屏风后的浴桶：“你先吃，我还要缓缓！”
凌砚行并不饿，比起一桌的菜色，显然还是沈木鱼更对他的胃口。
沈木鱼像是察觉到男人的沉默，以为他又想逮着机会嘲一把自己，高声强调：“要好久！”
他超持久的！

第43章 礼尚往来
沈木鱼像极了被踩着尾巴炸毛的猫，靖王不用看，脑海中便已经有了对方梗着脖子嘴硬脸红的小模样，眉心逐渐舒展。
醉仙楼的招牌菜比之确实稍逊一筹。
中书令虽古板，养出来的儿子却是极有趣的。
沈大人的家风确实高雅。
靖王没再靠近，而是施施然的往放满了珍馐的桌前走去，“既然如此，菜便先叫人撤下去热着，本王等你一起。”
带着些讶然和调笑的嗓音分外磁性低沉，仿佛一片羽毛轻扫过心间，有些许痒意，能叫人听的忍不住耳廓发热，心跳加速。
沈木鱼小小嫉妒了一下靖王哪哪都有完美的硬件，待寻思过来他的话，听出男人话语中的揶揄，原本燥热的身子都凉了半截。
这一大桌子的菜要是再退回去重新热热再拿上来，至少要半个时辰，他是持久，又不是有病！
男主能金.枪不倒一夜七次，可他只是个符合绝大多数华夏人属性普普通通的NPC一枚呀。
就算真的能有半个时辰那么久，他又不是铁臂阿童木，手都要搓秃噜皮喽！
沈木鱼为难的撇了撇嘴，就知道这男人没那么好心，平时装的一本正经，嘴起人来每次都不余遗力，要不是王爷身份，肯定讨饭都讨不到热乎的！
沈木鱼哼哼道：“干等半个时辰王爷会不会太无聊了呀。”
您还是自己去吃饭吧，在那隔空盯着算什么。
沈木鱼感觉都不需要再冷水辅助了，被靖王嘲这两句他就已经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真的能去庙里当木鱼了。
“说的在理。”凌砚行点了一下头。
沈木鱼心道可不是嘛，正要顺水推舟叫他管自己的吃去，却被靖王抢先一步，顺着他的话道，“不如本王一起帮你？”
沈木鱼愣了愣，眼睛骤然瞪大，大脑轰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好不容易降下来的体温又逐渐升了上去，熏红了脖子和脸，甚至脸上冒着热气，同身后浴桶冒出来的水蒸气一起飘上房顶。
互帮互助，这这这进展未免有点太快了吧！
他们还没抵足而眠二回熟三回四回得心应手呢！
在靖王那里难道他和自己的关系真的已经那么好了吗？
不过这种事还需要说出来征求对方意见吗？不应该在看片的时候默认你来我往直接帮吗？
沈木鱼也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邀请，只记得自己宿舍那两个好大儿每次都是一言不合就把手伸进对方的裤裆了，至于在他没人的时候是不是互相征求过意见，就不得而知了。
和靖王互帮互助过，他们的关系可就算是板上钉钉了，即便不能算至交好友，那也是比普通朋友很近一步的好哥俩。
毕竟谁见过陌生人互.撸的。
沈木鱼光是想想就激动，背靠如今的摄政王日后的一国之君这个条件没人能不心动，本还有些萎靡不振的地方也跟着斗志昂扬了起来，似乎在催促他赶紧答应。
靖王悠然抿了一口茶。
屏风后却因为他这一句顺嘴逗趣的玩笑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气氛跟着变了味忸怩起来。
想到沈木鱼格外钟情于他，凌砚行怔愣的放下茶盏，太阳穴猛的跳了两下，心中升起了那股久违又熟悉的不详感。
话太顺嘴，险些忘了这小孩一直对自己怀有别样的心思，诡计多端又厚颜无耻，恐怕是正中对方下怀了。
沈木鱼搓了搓手，咧着一口白牙，真诚的发出邀请：“那王爷要不要一起泡个澡？”
凌砚行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嘴角淡淡扬了扬。
沈木鱼从屏风后面探出一个脑袋，一双期待亮闪闪的黑眸期待的看向靖王眨了两下，更是抿起了一个羞涩荡漾的笑容，“桶可大了呢。”
靖王眼皮跟着跳了两下，敛起长眸低沉的笑了一声。
沈木鱼不明所以，靖王已经转过身，独自斟酒开始吃起了小菜，“外头水脏，一刻钟内出来用膳。”
“一刻钟也太短了点！”
靖王不语，显然是没得商量。
沈木鱼鼓起腮帮子钻进了浴桶里，控诉的目光从屏风后面迸射而出，幽怨都快化成一道怨魂了。
身后的水声响起，哗啦不断，伴随着少年克制的喘息，背对着屏风而坐的靖王眸光逐渐暗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了一口灼烈的酒。
一刻钟对于正常男人来说其实还算长了，尤其是没有前戏，直接步入正题，但沈木鱼已经把牛吹出去了，故意压低最后的一声急促的低喘，直到靖王给的时间快到了，才发出一阵较大的动静。
听见沈木鱼出水的声音，靖王放下酒盏，拿起另一瓶药油走了过去。
沈木鱼手忙脚乱的拉过自己的外袍披上，赶在靖王进来前遮住了自己的前面和狼狈的后面，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只是外袍毕竟是外袍，宽大不说，下摆还是开的。
一双修长被水泡的发粉的腿在衣摆下若隐若现，领口更是没合上，沾着水珠紧贴在胸膛上，露出半个肩膀，更是将他上身的轮廓勾勒了出来——比之前稍微厚实了那么一丁点，腰还是细。
沈木鱼警惕的看着靖王，脸上被热气熏得发红，亮闪闪的双眸泛着水光，活脱脱像一个防备登徒子的良家妇男。
凌砚行眯了眯眼，有些不受控制的回想起这副身子软绵绵又如玉般细腻的触感，将呼吸轻轻压了下去，移开晦暗的目光，露出了手中的药油。
屁股被人捏住的羞耻触感仿佛又回来了，沈木鱼红脸一羞，一把夺了过来，小声逼逼：“我，我自己来！”
生怕靖王和他争似的，沈木鱼一股脑的将药油倒进手里，搓的掌心发热，就将手伸进了下摆，搓衣服般前后左右搓了个遍，担心有遗漏，来来回回倒了三次药油，直到瓶子见底，身上抹的黏腻腻，才抬眼请示靖王。
凌砚行：“……”
沈木鱼黏糊糊的穿上了裤子，脱掉外袍，裸着上身开始穿衣服。
裤腰上的肚皮被抹得油光发亮，穿上亵衣之后，小腹那一块的布料粘上黄红色的药油，逐渐渗出一圈淡红。
凌砚行看的眼皮一跳，眉心蹙了蹙。
沈木鱼从进宫后就学会了自己穿繁琐的衣服，三两下把衣服穿好，这才找回了一点底气和安全感，笑吟吟的朝靖王飞了过去，“王——”
凌砚行捏住他的嘴，“去吃饭。”
沈木鱼被迫禁言，被靖王揽着肩膀，捏住嘴，紧挨着靖王坐到了桌边。
一番折腾，大部分菜都凉了。
靖王捏了捏他软乎的腮帮子，手感太好没舍得松手，将沈木鱼的嘴捏成一个“喔”形，低头看着少年：“会喝酒吗？”
沈木鱼眼睛亮了亮：“窝的强项！”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这就要和摄政王把酒言欢了！
沈老头你要别暗杀的太过分，咱们家的人头应该能保住了！
靖王对沈木鱼这句大话倒是信，毕竟这位怎么说也是京城出了名的浪子，不会喝酒才真的说不过去。
凌砚行神色温和，一边揽着沈木鱼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起筷子，夹了边上一只金黄饺子，捏着脸塞进了嘴里。
靖王亲手喂的沈木鱼自然是来者不拒，靖王高兴他更高兴，任由男人捏着腮帮子，配合着噘嘴把饺子卷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抬头。
十七岁的少年要比二十六岁的靖王矮一个头，即便那头仰到顶，也只能看到男人锋利的下颚线，和一上一下缓慢滚动的凸出喉结。
只有对方微微低头，才能看到那张威严俊美的脸，含着平日里没有的温和笑意。
沈木鱼把饺子吃进肚里，靖王便拿着酒盅里的半杯酒递到了他嘴边，颔首下视的脸庞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上挑的眼尾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挑逗，化开了男人脸上的冷意和薄凉。
沈木鱼看呆了一瞬，心跳漏了半拍。
回过神来看到嘴边的酒，冷静的大脑逐渐晕晕乎乎，浑身上下都泛起了丝丝甜蜜愉悦。
靖王这是担心他空腹喝酒伤胃，专门提前让他吃个饺子垫垫肚子吗？
他现在真是打心眼里在意我了，还会担心我空腹喝酒伤身体呢！
要知道原身的那些二世祖朋友，只有谢观雪才会关心一下他喝酒前吃没吃东西呢！
凌砚行低头便看到沈木鱼张大眼睛嘟着嘴，当真成了鱼池中吐泡泡的锦鲤等着投喂，展了展眉，掐着他的两颊将两片唇瓣中间的洞扩大，随后端着酒盅喂了进去。
小锦鲤艰难的合上嘴砸吧，眼睛弯弯：“吼喝。”
见沈木鱼脸色正常，凌砚行彻底放心了，斟酒加满，又是一杯送了过去。
沈木鱼吸溜喝了。
一连喂了三杯，男人这才尽兴，愉悦的胸腔发出低沉爽朗的笑，松开了沈木鱼的脸。
沈木鱼当即礼尚往来的将酒加满，殷勤的怼到了靖王唇边，“王爷，我敬您。”
靖王低头瞧了瞧对方饮过的酒盅，眸色闪了闪，伸手将把酒盅接过来，顿了顿，顺着他喝过的地方一饮而尽。
沈木鱼捧场的竖起大拇指：“王爷真是海量啊！”
“彼此彼此。”
“不仅海量还谦虚，要是能礼尚往来就更好啦。”
靖王扬眉，只当是沈木鱼没亲手喂进他嘴中的暗示，正要笑骂打压一下他这图谋不轨的心思，沈木鱼却凑了过去，挤眉弄眼贼兮兮的说：“我只和你那么好，王爷你要不要往来一下？”
若是靖王还是使臣觐见前的靖王，听着这话无非就是激起一阵诡异的恶寒，随后把人捏住嘴逗趣嘲笑一番便罢了。
但如今靖王不仅知道男人和男人相爱实属正常，甚至能和男女一般共赴巫山，加上前不久确定了沈木鱼的直白爱意，此时再听到这话，神情便一下子莫测了起来。
这可算是明晃晃的邀请了。
简直急不可耐。
凌砚行意味深长的将目光落在沈木鱼那张带着几个指印的脸上，“往来？你想如何往来，嗯？”
沈木鱼被他的嗓音烫了耳朵，心里泛起嘀咕：不愧是原著开后宫的大男主，性张力真是拉满了，我要是女生这回指不定被迷的七荤八素以为他在说什么暗示呢。
沈木鱼脚趾蜷了蜷，被高一头的男人近距离咬耳朵问话止不住紧张，绷直了身体，吞咽了一口口水，低下头轻轻道：“请我吃面行不行？”
凌砚行看不见沈木鱼的脸了，只能看到他后脑勺上浓密的青丝和两只红透了的耳朵。
对方一向不走寻常路，闻言靖王略加思考，表情愈发微妙。
到底不是毛头小子了，几个男人聚在一起，免不了要说些下流的话，凌砚行贵为王爷执掌朝政大权，更是免不了应酬，自然是没少听过。
他第一次那么配合沈木鱼的花招，问：“什么面？”
沈木鱼都准备好自问自答了，没想到靖王把自己当自己人之后连梗都会接了，心头狂喜，克制住嗓音，羞涩道：“好想和你见面，嘿嘿。”
凌砚行：“……”
意料之外，但好像又在意料之中。
荒谬的猜测让凌砚行自己都感到荒唐，闭了闭眼，气笑了。
沈木鱼的目的只是讨好靖王，再宣告自己只和他玩只和他好的意思，至于靖王会不会回答自己，这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说完自己不带任何情字爱字的“土味情话”，表了一波真心，沈木鱼就拿起酒壶倒酒了。
给靖王的倒满，轮到自己时，看着空空的桌面陷入了沉思。
咦，他的酒杯哪去了？
沈木鱼懵了，仔细复盘，才发现刚才好像不小心把自己的杯子给顺手敬出去了！
靖王喝了他喝过的酒杯！
沈木鱼双眸错愕呆愣的睁大，抿了抿唇，打算偷偷把自己的杯子暗度陈仓偷回来——靖王有洁癖，连京城第一大酒楼的天字一号房中的水都嫌脏，要是发现不小心喝了他喝过的杯子，友谊的小船今天晚上不翻也得颠上几颠。
然而等沈木鱼用视线去锁定靖王面前哪只酒杯是他的时候，却惊悚的看到他面前的桌面上只有一只孤零零的白玉酒盅！
哎？杯呢？！
沈木鱼错愕的环视，最终在靖王的正对面——背对着门的位置面前，发现了另一只孤零零的白玉小酒盅。
众所周知，酒盅是不会自己长脚跑的，除非它一开始就在那里。
沈木鱼呆愣住了，被“我刚才原来一直都和靖王在用同一个酒杯”以及“靖王明知道是我喝过的还一口闷了”这两个想法惊的疯狂吞咽口水，张了张嘴，惊掉了下巴。
和靖王的关系这一天就像是做过山车，早上他们还冷战着呢！
难道靖王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还是说明天自己要人头落地，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过了今晚他就要临行？！
沈木鱼不敢确定，无法冷静，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坐姿调整的端正笔直，捏了捏自己的掌心，“王……”
张开的嘴只来得及吐出半个音节就被男人的话盖了过去：“后日到休沐，本王都会进宫。”
什么意思？
沈木鱼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了想又想，眼眸张大，又不太敢相信这是回自己那句没有营养的土味情话，软声问：“是有要紧事吗？”
靖王不可置否。
沈木鱼肉眼可见的失落，还真是他多想了啊。
不过靖王进宫，肯定会去看凌之恒，到时候自己也在，又能和他说说话套近乎维维系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了。
沈木鱼想到这，又昂扬了起来，那一丁点小失落好似从来没来过。
靖王见他顷刻间暴露出的失望，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不再逗沈木鱼，挑了桌上还温热的菜夹到少年碗中，放下筷子看着他：“本王不来，谁请沈大人吃面。”
沈木鱼耳边轰然炸开了。
作者有话说:
问：靖王以为小木鱼要吃什么面
应该很好猜嘿嘿嘿，下章揭晓答案
小声逼逼：明天应该还有更新～

第44章 本王从不赊账
凌砚行鼻间发出一阵低沉的低笑，将揽着沈木鱼肩膀的手收了回来。
沈木鱼都高兴傻了，察觉到靖王抽手，第一反应是伸出手扒拉住他的手臂，扯住袖子，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王爷，真的来看我啊？”
靖王同他对视，深邃的眸中含着浅浅笑意，“嗯。”
沈木鱼心里更美了，方才空落落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
他甚至怀疑要不是拉着靖王的袖子，这会就该变成气球飘走了。
一日之内，靖王不仅和他和好如初，还和他出宫骑马，甚至现在把酒言欢，挤出时间都要入宫探监，沈木鱼感觉自己都能和太阳肩并肩，哪怕沈老头把靖王杀八百个来回不带拐弯，刽子手的刀都碰不到他的脖子一点。
前几天说不定他是在故意试探我的态度，决定要不要结交这个朋友呢。
幸好他从一而终，舔的用功。
做舔狗好啊，做摄政王的舔狗更好，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沈木鱼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贼兮兮的仿佛鬼鬼祟祟一朝得志的小人，美滋滋的一口把靖王夹的肉块塞进嘴里，松鼠般顶着一个凸出的腮帮子，殷勤的给靖王夹菜。
“王爷，您尝尝这个！”
“这是醉仙楼的招牌菜，卷着这个吃可好吃啦！”
“王爷……”
沈木鱼忙成小蜜蜂，围着桌子给靖王介绍醉仙楼的菜如何吃，一口吃多少才能尝到最美的滋味，顺手又将远处的空酒盅顺了过来，向靖王敬酒。见对方当真面色如常丝毫不嫌弃的用自己用过的酒杯喝酒，心里就更美了。
曾经的沈木鱼已经死了，他现在是能和靖王吃同一个酒杯的沈点钮祜禄点木鱼！
沈木鱼别提伺候的多开心了，尤其是伺候的过程中，还被靖王礼尚往来，投喂了不少吃的，整个人红光满面，得意洋洋。
窗外的天色彻底转墨，一轮金黄的弯月挂上窗外的屋檐，散发着一圈洁白神圣的辉光。
醉仙楼的小二每隔一炷香便会来添酒添菜，待靖王和沈木鱼饱腹，小二便将掌柜的叫了过来。
这些达官显贵的府邸中随便一处院子就比醉仙楼要大上一圈，赵钱孙接待了京中许许多多的高官，自然无比清楚没人会放着家里的大院不睡，留宿他这小小住宿。就算要留，也是去隔壁万芳斋留，除了原先的送财童子沈家小少爷被谢家那位多金的少爷，他可不敢和那些八百个心眼子的高官耍把戏。
赵钱孙在门外静默等候了一会儿，确保里面两位饭后坐的差不多了，这才扯出一个热情的谄笑，接过小二手里的茶壶敲门进去：“王爷，沈少爷。”
靖王：“结账。”
赵钱孙手一抖。
沈木鱼想了想，抢着买单：“哪有让王爷破费的道理，我来我来，赵掌柜，多少钱回头记我账上就成啦。”
赵钱孙脸上一喜，热泪盈眶的看着沈木鱼。
天字一号房的房费加这桌快赶上满汉全席的菜，都够他付醉仙楼后厨打杂的们一个月的月银了！
他不敢收靖王这位阎罗王的，但是敢收沈少爷这位财神爷的啊！
沈少爷，您还是我的活菩萨啊！
赵钱孙当即从背后掏出一个小算盘，粗肥的手指灵巧的拨动算盘珠子，“厢房按照您以前的算一晚是二两五钱银子，这桌菜拢共十八两六钱，给您抹个零，一共二十一两您看成吗？”
沈木鱼瞧了瞧菜，又算了算听起来就像是二十一块钱的银子数是多少钱，脸色还算淡定。
价格虽然还是高，但醉仙楼毕竟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光是这地段的租金就不便宜，比起上辈子的五星级西餐厅那还丁点不够塞牙缝却动辄就要四位数的东西，真心算是良心商家了。
沈木鱼正好一口答应，却被男人的声音打断：“记本王头上。”
赵钱孙苦逼的看向沈木鱼：沈少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沈木鱼被他盯的发毛，搓了搓手：“王爷，还是……”
靖王淡淡抬眸，沈木鱼对上那双狭长上挑的凤眸就说不出话了，原本跃跃欲试想要抢着买单的心思压了下去，心里诡异升起了一股暗爽。
瞧瞧，之前逛朱雀大街都不舍得给他买点零嘴，现在都抢着买单了！
沈木鱼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羞涩的低下头忸怩道：“还是您来。”
赵钱孙眼眶红了，脸上的肉都肉眼可见的垂了下来。
他的二十一两一钱啊！
靖王屈指点了点桌，赵钱孙虎躯一震从悲伤中回过神来，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嘞，王爷您慢走，您下次再来。”
他的二十一两一钱啊！！
靖王淡然的领着沈木鱼踱下了楼，赵钱孙赔了银子，还得点头哈腰的将人送出去。
送完客，赵钱孙迎着另一位大人在二楼稍等片刻，去了三楼一号包厢督促小二赶紧收拾。
本以为擦个桌子就能将客人带上来了，赵钱孙环顾一看，望着那被人用过的浴桶，心疼柴火和水之余，骤然陷入了沉思——靖王和沈少爷只是吃个饭，还需要洗澡吗？
小二擦完桌，抱着被褥过来：“掌柜的，这被子沾了药油，您看……”
赵钱孙耳边一阵嗡鸣，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们不是只吃了个饭吗？！”
怎么吃个饭还能吃到他的床上去！
这天字一号的包厢他只按二楼的收了二两五，啊不，是一分没收到啊！
“抽屉里的钱大夫配的铁打损伤油也得补上。”小二小声补充：“两瓶。”
他的二钱银子也没了！
赵钱孙眼前一黑，一个趔趄。
.
沈木鱼跟着靖王上了马车，试探的挨着对方的位置坐下，没受到任何驱赶，心里又美极了。
想起临走前偷偷抹眼泪的赵钱孙，有些奇怪，想来想去想必也只有赵钱孙看在靖王的面子上给那顿饭打骨折亏本了才会表现的那么痛心。
沈木鱼用肩膀轻巧的撞了撞男人，闪着眼眸憋着笑：“王爷，刚才那顿咱们是不是赚了呀？”
靖王在沈木鱼期待好奇的目光下沉吟了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抹恶劣的笑意，低沉磁性的出声：“差不多。”
沈木鱼激动：“真的啊，赚了多少？”
凌砚行道：“二十一两一钱。”
沈木鱼愣了愣。
他一时不确定靖王说的这是玩笑话，还是那顿饭实际上值四十二两二钱，亦或是他们吃了一顿霸王餐，靖王准备到时候把来要钱的赵钱孙赶出去。
沈木鱼趋向于赵钱孙真的给打了个骨折对半，毕竟吃霸王餐可不太符合靖王的身份，传出去有损风评。
他咽了咽口水，准备好好嘲笑一顿赵钱孙也有坑不了人还往里搭钱的今天，靖王认真的看着他开口，眼底的笑意和恶劣加深，似是不像玩笑：“本王从不赊账。”
沈木鱼即将说出口的话被噎懵了，脑子转了好几个圈，将凌砚行的话细品咀嚼了两遍，震惊的看着他。
他们真吃霸王餐了啊！
可是王爷刚才不是说记他账上让赵钱孙去王府拿吗？
似是看出了沈木鱼脸上的疑惑不解和懵圈，凌砚行心情愉悦，耐心的解释了两句：“坊间传言本王一手遮天喜怒无常，因此……鲜少有人敢在王府门前逗留。”
凌砚行顿了一下，本想说无人会在他门前停留，却忽的想到眼前这位例外当初在王府门口大张旗鼓的堵了他将近一月，便将意味深长的将话给改了。
坊间传言靖王能止三岁小儿夜啼，光是沈木鱼被沈阳愈耳提面命别招惹靖王，就能知道普通人对这位执掌大权的王爷有多么畏惧。
凌砚行一开始也曾叫掌柜一月来靖王府结一次账，不过连着三月都无人来结，他知道缘由后，便自己带钱了。
赵钱孙嗜钱如命，却也怕死，即便是靖王应允的账，他也和一般掌柜无二，不敢去靖王府要钱的。
沈木鱼没听出靖王点自己的意思，仔细回想了一下，靖王好像确实每回都付的是现钱，上次买糖葫芦摸出两枚铜钱，还被小贩鄙视质疑了一通。
靖王从不赊账，除非不想付钱！
他顿时恍然大悟，半点没有逃单的愧疚，反而觉得靖王这是在帮自己出气，心里痒痒的，夹杂着丝丝飘飘爽意。
赵钱孙这些年从原身和谢观雪两个大冤种身上捞的钱，可比二十一两多多了呢！
他们也不算吃霸王餐逃单，就当是从谢观雪预支的那部分里扣的嘛。
沈木鱼嘻嘻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略长的虎牙抵住下唇，乐了好一会儿，歪着上身靠过去，仰视男人：“王爷，您请我吃饭，那我请你喝饮品呗。”
凌砚行听他嘿嘿偷了好一阵，接着叽叽喳喳开口，并不觉得聒噪，反而觉得少年的嗓音悦耳舒适，尤其是尾音每次都像带了钩子般轻轻上扬，乖巧可人的紧。
凌砚行低头同他对视。
沈木鱼看着对方眼中倒映出自己的轮廓，舔了舔干燥的唇，想到自己要说的话，还是有些羞于直视对方，垂下眸盯着自己的膝盖：“你是想要苹果汁，葡萄汁，牛乳.汁，还是我这个小伙汁？”
凌砚行即便已经被沈木鱼这种把戏攻击过多次，听到此类的话还是止不住眼皮一跳。
沈木鱼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种话若是对象换个异性，和表白示爱没什么两样。
幸好大周不兴男风，靖王不知道搞基，他穿的大男主后宫文，不是女性向耽美文学。
王维都能给李龟年写相思红豆了，他只是对着靖王说说土味情话也正常吧。
沈木鱼把心里的羞耻劝了回去，搓搓手指，打算再给靖王比个大一点的心。
头顶飘来男人久违的冷笑，却没有杀意和嘲讽：“不如好自为之。”
沈木鱼接的飞快：“那我一笑置汁。”
两人较量着喝什么“汁”，马车已经从醉仙楼驶回了靖王府——天色已晚，走的是偏门，停在靖王寝殿不远处。
沈木鱼看见靖王的寝殿便走不动道，两眼都冒绿光了，没心思再去成语接龙，暗暗打起了床的算盘。
都把酒言欢了，今天和靖王抵足而眠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说:
靖王：是的，他喜欢我，正在谈
沈木鱼：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赵钱孙想破头皮：不是，他们是从床上吃到了浴桶里最后转战到桌上的吗，啊？！！
上章答案，王爷想歪，以为沈木鱼图谋不轨急不可耐十分孟浪，是想暗示吃下面给他口口，结果对方十分专注于搞土味情话，把自己气笑了哈哈哈哈

第45章 十环
沈木鱼转了转眼珠，狡黠的笑了笑，跟着下车后继续跟在对方身侧，旁若无事的走着，主打的一个“他不问我不说，他一问我惊讶”的原则。
凌砚行若看不出沈木鱼这就差在脸上的诡计，这些官算是白当了。
心间了然，靖王还是配合沈木鱼演出，让他跟着进了院子。
沈木鱼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心头暗喜，然而走进正院之后，凌砚行却从睡觉的屋子路过。
正当沈木鱼犹豫要不要出言提醒走过头了，男人陡然推开了连着寝殿房檐矮了一截的偏室的门。
沈木鱼一愣，瞧了瞧这屋的外观——不像耳室和厨房，大小和他先前住的靖王府寝屋差不多大小。
脑海中浮现出“难道他是想我睡他边上这以后就是我住靖王府睡觉的地方了”的念头，他便愈发觉得就是这样没错。
否则靖王好端端的来这里做什么，总不能这里还有一个书房分房，睡觉前还要加会儿班吧。何况那些朝中秘闻，奏折要事，也不能随便给不相关的人看。
虽然不能抵足而眠，但是他分明在别的院子有常住的厢房，靖王却还要专程在寝殿边上找个地方给他睡觉，可见他们现在关系当真不一般。
这间屋子要真成了他的专属客房，可比今天晚上一起睡香多了！
睡一次还是顿顿睡他还是分得清的。
沈木鱼美得冒泡，轻飘飘的跟了进去，大而亮的双眸欣慰的看着靖王高大威严的背影，不曾留意这间屋子的布局。
暖黄色的烛心摇摇晃晃，将覆满黑木雕刻的墙面照的张牙舞爪起来。
沈木鱼被烛光闪了闪，眯了眯眼，这才发现他从灯火通明的正院进了一间烛光微弱、暗沉的小屋，即便两边的烛台一一点燃，但依旧有很多地方和黑夜融为一体，散发着一股神秘又恐怕的气氛。
室内没有容人的小榻，只有一张漆黑的桌子和一把椅子。
墙上更是挂了各式各样的兵器，那些雕刻成各种形状的的黑木便成了极好的台子，恰好能托起那些冷兵器，静静的当着展示台。
头顶房梁由一条雕刻而成的巨大黑蟒盘旋，头顶张角，睁着一双精细到瞳孔纹路都能看清的竖瞳，仿佛这一片土地的守护者。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睡人的地方，哪怕打地铺，睁眼就能和黑蟒来个深情对视，睡眼惺忪的时候能给人幼小的心灵沉重一击。
沈木鱼皱起了眉，嘴巴瘪了瘪，目光忽的被墙上一把弓弩吸引。
眼底闪过一到炙热的光，脱离靖王振臂飘了回去。
凌砚行从博古架上找到东西回头，没瞧见人跟着，只看到沈木鱼一脸痴迷的盯着一把弓弩看的出神。
放置弓弩的地方有些高，沈木鱼要抬手才能够到，但他深知没经过主人家的同意不能乱碰，因此只是努力垫脚仰头看着。
露出的一截脖颈修长白洁，下颚线的弧度流畅又漂亮，随着轻轻垫脚，发丝跟着一动一动的颤动。
沈夫人当年是他们县城的第一美人，沈阳愈自然也不差，不仅饱读诗书更是丰神俊朗。生出来的儿子继承了两人的全部优点，站在那里，和画一样，白皙的皮肤同漆黑的墙面形成刺目的反差，让人喉间发紧，生出杂念止不住想把洁白的东西拖下泥沼。
凌砚行走了过去。
沈木鱼的脊背已经能感受到靖王的靠近，双脚放平，蝴蝶骨那一片背便和男人的胸膛贴上了。
挨得太近，沈木鱼下意识往边上迈一步，凌砚行抬手压住他的肩，预判了他的动作。
凌砚行向右前方迈了一步，沈木鱼便又像被靖王挟持了一般，只能乖乖被男人搂着肩膀。
“我就看看。”可没乱碰。
少年哼哼了两声，不打自招，主动认罪。
凌砚行道：“喜欢？”
男人对武器的喜欢就像是刻进了骨子里，即便沈木鱼并非土生土长的古人，看到这些精美绝伦的兵器，也止不住的向往，要是能上手玩一玩就更好了。
沈木鱼实诚的点点头，像是去邻居家讨糖的小孩，乖的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他这么有礼貌，靖王应该会给他玩一下吧。
沈木鱼心里打起小九九，低下头，看起来就更乖了。
凌砚行捏了捏沈木鱼的脸，低沉的嗓音循循善诱：“想不想玩？”
沈木鱼矜持的点点头。
凌砚行轻笑一声，“早些睡，梦里什么都有。”
靖王搂着呆愣傻眼的沈木鱼走了。
甚至怕沈木鱼半夜偷玩，临走前还防贼似的把边上的锁给扣上了。
沈木鱼：“！！！”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沈木鱼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至少还能和靖王抵足而眠！
凌砚行挑了挑眉，挡住了寝殿的入口，垂眸满是恶趣味的看着震惊的少年，“怎么，要本王抱着哄睡？”
沈木鱼原本正经的兄弟一起睡被他这句话土崩瓦解，好好俊脸腾的红到了耳根，张了张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靖王的床从眼前飞走。
这话再接下去，倒真像是他上赶子投怀送抱一样。
虽然靖王可能只是纯粹的戏弄调戏，但沈木鱼深知取向多样化，嘴硬进去了到时候靖王真抱他怎么办！
毕竟他现在算是发现了，靖王不仅毒舌，还闷骚，他是真的做得出来硬抱他一晚上两败俱伤的！
沈木鱼丢下一句明天见，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跑了。
院子中传出男子一声低哑欢愉的笑声，凌砚行目送沈木鱼消失，脸色才逐渐恢复平日的冷峻。
“阿虎。”
一个黑衣人翻身从屋顶跃下，轻的只带起一阵微风，恭敬的跪下。
凌砚行将手中的圆球形罐子抛给他：“给他送去。”
“是。”阿虎沙哑的开口，如接圣旨般将男人手中的东西双手接过，顿了顿，从衣襟摸出两本薄薄的册子递上去。
凌砚行扫了眼那花花绿绿的封面，眼皮跳了两下。
阿虎惶恐道，“王爷恕罪，附近相关甚少，此物是属下从万芳斋的花魁那偶然得来的。”
万芳斋的花魁是众所周知的男子，自从沈木鱼砸钱追男花魁失足落水后，这位男花魁的名声就更大了。
阿虎寻了一圈都未找到王爷要的男子欢.爱的春宫册，便开始盯着那个男花魁，果不其然，被他蹲到了。
靖王眸中露出一丝嫌弃之色，却到底没丢了那两本不起眼的丑书，示意阿虎退下后，回屋翻看起来。
古籍史书毕竟是正经书籍，感情之事一笔带过，靖王虽然知道约摸是怎么做的，但那个部位他自己也有，当然无比清楚十分狭窄并非是天生适合做那档子事儿的。
他不是菩萨，没法做到坐怀不乱。
既是打算同沈木鱼在一块儿，身为年长的一方，他自然要面面俱到。
.
沈木鱼打了个喷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
到了屋他便脱掉了衣服——饭前涂的药油太多，方才和靖王在一起没来得及注意，现在才发现身上既黏.腻又潮湿，脱了的亵衣亵裤甚至还和皮肤粘在一块，染上了药油的黄红色。
这衣服是不能再穿了，沈木鱼把亵衣亵裤卷巴卷巴一丢，去衣橱拿了一套干净的。
衣橱内除了月牙白的长衫和清一色的亵衣亵裤，今日竟然还多了几套花花绿绿的衣服。
沈木鱼惊讶的拿出来比了比，恰好是他的尺码，呲起大牙开乐。
被靖王损的坏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沈木鱼哼着歌跳了一件竹青色交领，抱着新衣服沐浴去了。
等洗完回来，他发现窗开了一条缝，本是空空如也的茶几上多了一个青绿色的圆形瓷罐，开口处镶嵌了一圈价值不菲的宝石。
要在靖王府不动声色的给他送东西，除了靖王就只有白涂了。
不过小白好像钻不进来，靖王府没有狗洞。
沈木鱼沉思，呼叫了许久未见的白涂：“小白小白，好想你哦！”
“沈木鱼你没事吧！”白涂顷刻便回了，“下午听见你尖叫啦，但是谢观雪被禁足了，谢老头叫了十八个人看住他，一天只能吃一顿。”
幸好它能钻出去，每天叼两个鸡蛋回来，感觉谢观雪这两天还长高了呢！
沈木鱼来不及欢喜这药膏是靖王派人送来的，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关心人，听谢观雪被禁足，大惊失色：“怎么会禁足？！”
白涂心虚：“谢老头以为他得神经病了。”
沈木鱼更震惊了：“？”
白涂更心虚了，“谁让他老是和我说话嘛。”
白涂始终谨记自己的拟态是蛇不是人，身为一条蛇，它是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口吐人言的。
但盘在谢观雪脖子上支起脑袋凑到对方耳边小声说话的时候别人是听不到的，谢观雪“自言自语”被谢高望撞见了好几次，这不是现在就闹出误会了，还挺大。
谢观雪梗着脖子和谢高望对峙，最终以谢观雪被贴上脑子有病标签，以及白涂被贴上迷惑人心的标签告终。
沈木鱼：“……”
“那你们没事吧！”
沈木鱼说想他现在和靖王处的不错，小白不如来王府避避风头，谁料白涂颇为骄傲：“大师和大夫今天都来过了，我们明天就解禁啦。”
沈木鱼：“…………”
无语之余松了一口气，比起谢观雪和小白，他真是成熟的一批，稳如老狗！
沈木鱼又和小白聊了一会儿，把最新进展汇报给系统，听取了“哇”声一片。
不赶时间，没人盯着，沈木鱼慢悠悠的给自己抹药，木香的膏状固体在皮肤上推开的触感又凉又冰，分明是比药油更加黏.腻的东西，抹上却依旧清清爽爽，极快的和皮肤融为一体，并且见效极快，沈木鱼顿时感受不到腿上的刺麻了。
咧着嘴抹了半瓶药膏，他把靖王给的宝贝塞到枕头底下，这才抱着被子美滋滋的入睡。
第二日，没有白涂的叫醒服务，沈木鱼睡到了日上三竿，错过了送男人上朝。
不同于以往来靖王府只有饭点才能吃饭的规矩，沈木鱼一起，便有厨娘开始上菜。
待少年吃完，刘伯领着沈木鱼去了偏门，一辆小巧精致的马车停在门外，车上未挂任何靖王府的标志。
沈木鱼是背着皇帝和靖王偷偷出来玩的，回去自然也不能让人发现端倪。
心里一阵感动，沈木鱼问了一声靖王如今在何处，只得到一句还未下朝，便不舍的上马车回宫了。
今日恐是朝事繁多，沈木鱼进宫后发现凌之恒也还未下朝，遂钻进了紫竹轩，全然一副没出过宫的模样。
快过巳时，皇帝的銮驾才缓缓从太极殿回来。
小皇帝看着满桌子的菜没有一丝胃口，整张可爱的包子脸皱到了一起，长长叹了口气。
沈木鱼在一旁配合的减少胃口，放下筷子：“陛下为何事忧心？”
凌之恒苦着脸：“定远将军班师回朝，朕还以为次今年就不用狩猎了，结果定远将军传信来没打爽，想在狩猎的时候尽兴。”
定远将军便是先前去攻打东瀛的谢观风，因陷阵战将，因此还没回朝就已经下了敕封。
将士班师回朝在大周除了祭祖以外大于一切活动，今年的秋猎恰好撞上班师回朝，本该延后或是干脆来年再办，但现如今是立了军工的将军提出来的，便不能推了。
沈木鱼懂了，马上要秋猎了，他又能放假不读书了！
怪不得昨天靖王突发奇想叫他骑马呢，肯定是为了秋猎做准备！
王爷真好。
小皇帝还在伤心，高兴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沈木鱼压住嘴角，“陛下不喜欢狩猎啊？”
照理来说，凌之恒之前还邀请他跑马玩，马术应该很不错才对。
沈木鱼想到骑马便止不住的想到昨日靖王带着他骑马，神情飘了起来。
凌之恒郁闷极了，支支吾吾：“去年朕没猎到猎物，皇叔罚了朕一个月。”
那一个月他都是在马上度过的，磨的两条腿都破皮了，走路都得岔开腿走，还被皇叔嘲讽一把姿势。
“噗！”
沈木鱼没忍住笑出了声。
凌之恒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好朋友不仅没有多加安慰，甚至和皇叔去年一样嘲笑他！
“沈木鱼你不许笑！”
“对不起啊陛下，我不笑了，嘿嘿。”
“沈木鱼！”凌之恒无能狂怒，自己威慑不住，只能搬出他叔，“朕好歹会射箭呢，到时候狩猎你肯定要一起去，皇叔考核朕的时候也会考核你的！”
沈木鱼笑不出来了。
靖王明面上和私底下分的很开，能罚的他是真罚！
凌之恒见沈木鱼吃瘪，眉心展开，“沈木鱼你完啦，朕今年肯定不是倒数第一了！”
沈木鱼皱起脸：完了，骑马他都还没学会呢！
沈木鱼从凌之恒那得知朝中大臣都去忙秋猎和迎接打胜仗的军队了，尤其是身兼尚书令的靖王，这段日子会尤其的忙，有些失落：他这面恐怕吃不成了。
只是沈木鱼没想到的是，第二日午后，靖王还是按照约定赴约了。
男人进门后先是和太傅颔首，目光掠过坐的笔直的凌之恒，接着落在沈木鱼头上微微停留，径直走到御书房最后排的椅子落座，盯着皇帝上课。
靖王虽然严苛，但到底是凌之恒在京城唯一的亲人，何况他能安稳坐在龙椅上那么久，都是他叔殚精竭虑夙兴夜寐扛下来的。
凌之恒明白这个道理，见到靖王的喜悦已经将被罚多次的害怕冲淡，不过到底不敢在他叔眼皮子底下传纸条，只好眼神示意，频频看向沈木鱼：沈木鱼朕的皇叔来啦！
沈木鱼心虚。
是啊陛下，来了，但是其实是来看我的。
你的皇叔，也许很快就不是你的了。
其实我们昨天还背着你出去偷偷玩了。
沈木鱼有种背着好朋友和别人偷偷成了更好的朋友的愧疚感，默默低着头，不敢直视凌之恒的眼睛。
凌之恒可不管，雀跃压制不住，直到背后响起了一声轻咳，他才“嗖”的安静下来。
太傅继续讲自己的。
本该是申时下课，太傅却在申时过了一刻便停下了话，合上书册，向靖王颔了颔首告辞了。
凌砚行起身，凌之恒从位置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停在了靖王面前一尺，一板一眼的说：“皇叔今日进宫怎么也不提早告诉朕？”
“是来的不巧，抓到陛下开小差。”
凌之恒低下头认错。
走神实属正常，小侄儿又认错积极，并未推脱找借口，凌砚行并未罚他，伸出了手。
凌之恒一喜，终于克制不住，一把扑过去抱住了靖王的手臂，整个人亲昵的像是要挂在上面：“皇叔，朕好想你！”
凌砚行嗤了嗤，挑眉看向一边装矜持又跃跃欲试想扑过来的少年，大方抬起另一只手。
沈木鱼当即飞了过去，学着凌之恒抱住靖王的胳膊，在上面蹭了蹭：“王爷，我也好想你！”
靖王左手提着一个，右手提着一个，拎着两人上了马车。
凌之恒高兴坏了，他每次坐上这辆马车就意味着皇叔要带他出宫玩了！
沈木鱼更是高兴：今天少上了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的课，真是爱死靖王了！
马车并未向宫门跑去，而是穿过掖庭，来到了皇宫的西北角。
凌之恒等了半天没等到传来街上人声鼎沸的吆喝，而是听见了熟悉的鼓声和号角声，以及千牛卫和禁卫军的口号声，笑容逐渐凝固。
马车平缓的停下，凌之恒却失去了最开始的激动，脸上挂着苦瓜，不情不愿的跟着下车。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上千士兵跪地请安的场面浩大，沈木鱼见得心神俱震，顿时觉得皇帝和靖王身上蒙上了一层神性般的光辉。
即便他们朝拜的不是自己，但沈木鱼也能想象自己要是被这么多人跪着喊万岁，他是真的会有活到一万岁的底气。
凌之恒道了声“平身”，千牛卫和禁卫军便又继续训练了。
凌砚行带着两人穿过训练的场地，来到了一处围起来的无人靶场。
太监立即换了新的靶子，送了两把弓箭上来。
凌之恒可怜巴巴的拿起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弓，忽的瞧见下人只拿上来两把，沈木鱼就没有了，小脑瓜一转，冲着沈木鱼招手：“沈木鱼，一起，朕教你射箭！”
沈木鱼刚准备过去，靖王淡淡道：“他不用这个，秋猎在即，陛下今年再丢人，臣会保证让陛下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凌之恒叼住下唇，泫然欲泣。
凌砚行盯着他，凌之恒吸了吸鼻子，把即将涌起来的眼泪又憋了回去，老老实实的扛着和自己一样高的弓找靶子练箭去了。
沈木鱼茫然的看向靖王，只见男人挥了挥手，那捧着弓的太监退到了一边，另一个灰衣太监捧着一个开了盖的木盒上来，里面赫然是一把弓弩——和沈木鱼当日在靖王偏殿一直盯着看的一模一样。
沈木鱼受宠若惊，唇吃惊的张开，足够能塞下一个鸡蛋。
喉结激动的上下滚了滚，他满脸不可置信，一动不动的看着那把帅气的黑色弓弩。
给他玩的？！
靖王我真是爱死你了！
“会玩吗？”
“嗯嗯嗯！”沈木鱼点头如捣蒜，要不是大庭广众，他都想扑上去亲靖王一口。
沈木鱼虽说会，但凌砚行还是不放心，毕竟少年向来不靠谱，便教他搭了一遍箭，才退到一边，示意他开始。
靶子共有六个，沈木鱼瞄准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然而他只知道弩是怎么搭箭上膛和开弓的，却不知道什么角度才能瞄准。
不管了，试试再说！
沈木鱼眯着眼睛将箭尖对准靶心，扳动扳机。
短箭“咻”的一声划破空气射了出去，扎在了靶子后面的沙堆上。
沈木鱼脸上飘过两抹红晕，低下头把弩的位置挪高了一些，发出第二支箭。
还是在沙堆上。
沈木鱼不信邪了，第三次倒是射中了靶子，但却没射中环数，扎到了最外圈。
一旁的凌之恒忍不住露出笑脸，无声的嘲笑沈木鱼的“战绩”，昂首挺胸拉弦，射出了一个漂亮的八环。
八岁小孩都比他厉害。
沈木鱼脸上火辣辣的，更幽怨了，回过头眼巴巴的看向靖王。
凌砚行双手抱胸，露出了一抹嘲笑。
沈木鱼委屈的噘嘴哼哼唧唧。
“抬头挺胸。”
男人淡淡出声，沈木鱼跟着照做，甚至举一反三先发制人，不仅抬头挺胸，还提臀收腹了。
凌砚行含笑拍了拍他挺的更翘的臀，沈木鱼就泄气凹了回去。
凌砚行摁着肩膀将他掰直，贴近站到沈木鱼身后，双手穿过对方身侧，一边给空了的弓弩搭箭，一手握住沈木鱼握着扳机的手抬高。
“握紧。”
“刚才握紧了啊。”
少年压低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和不解，尾调却轻轻上扬，小猫呜咽似的。
凌砚行心里像是有片羽毛轻扫，侧目便能看到沈木鱼精致俊俏的侧脸百思不得其解的皱着，轻轻嗤了一声。
沈木鱼又遭嘲笑，嘴噘的更高了，“我真的握紧了。”
“嗯，握紧了。”凌砚行笑着敷衍，将弓弩提高到沈木鱼眼睛处，俯下身，嗓音更加低沉：“记住这个位置。”
呼出的热气全洒在脖颈耳根处，沈木鱼被他的低音攻击的耳根发热，浑身都紧了紧，脑袋晕晕乎乎飘了起来，和靖王接触的手背更是如同起火了一般。
他勉强集中注意记住现在这个三点一线的位置，点了点头。
靖王握着他的手扳动扳指，只听“咻”的一声，短箭稳稳的飞出去扎进靶中的红心。
十环！
沈木鱼错愕的瞪大眼睛，心跳漏了半拍，随后加速跳动。
方才他一个人的时候，弓弩射出箭的那一瞬间甚至虎口发麻，整个手臂控制不住跟着颤，但被靖王握着，竟然稳得一批！
这臂力！
凌砚行继续握住他的手，手把手射出了第二支箭。
依旧是十环。
沈木鱼满脸崇拜，心神向往。
第三支箭，还是十环，甚至射在了凌之恒一直坚持不懈想要射中红心的靶子上，还把他好不容易射中八环的箭给打落了。
凌之恒小小一只愣在原地，天塌了般不可置信“……”
凌砚行扫了眼最好成绩只有八环绝大部分只能射中五环的凌之恒，满是轻蔑和讥讽。
凌之恒紧紧咬住下唇憋住泪，都快碎了。
沈木鱼哪还有心思关注摇摇欲坠被欺负惨了的凌之恒，冒着星星眼，跃跃欲试，“王爷，您这样带着我的话，能发挥到什么水平呀！”
要知道靖王带着他是只能靠感觉评判，次次十环只能证明靖王文能安天下，武能定乾坤！
不愧是原著中的大男主！
凌砚行正准备松开的手又握了回去，“想知道？”
超级想！
沈木鱼化身小迷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激动的眨了眨眼。
他虽然射不中，但是他兄弟牛逼啊！
射中靶心的感觉真是爽翻啦！
凌砚行扬了扬眉，低头，将下巴靠在了沈木鱼的肩上，近脸贴着脸，只需微微转头，薄唇就能擦到对方的脸颊。
凤眸微眯，靖王扣动了扳机。
作者有话说:
靖王：教男朋友射箭，顺便炫个技（孔雀开屏）
沈木鱼：我虽然很垃圾，但是我兄弟是真牛逼！

第46章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咻！”
短箭骤然划破虚空，快的甚至看不清行踪，尖锐的金属箭头竟直直的将上一支插在靶心的箭尾破开，长驱直入，钉在了靶心上。
原先的那支箭爆裂成了条状，像是被一起钉在了靶子上，这恰恰说明了靖王方才射中了箭尾的中心，否则这支箭该是和凌之恒靶子上那支一样被打落一旁。
沈木鱼惊的已经说不出话了，甚至连两人靠的极近都未发现，痴痴的看着那朵散开的“箭花”。
这一幕放到他前世，要是播出来得花不少特效钱吧！
平日里见靖王坐马车当文官的次数太多，沈木鱼现在真被架着胳膊见识过靖王精湛的箭术，心中对杀伐果断的武将顿时有了具象化，真切的生出一股发自内心的臣服和敬畏。
沈老头暗杀靖王，他到底怎么敢的啊！！！
你肯定是被无良作者降智了啊爹！
沈木鱼内心尖叫，徒劳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呼吸都急促起来，一时间大脑空白，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凌砚行见他呆愣，笑了笑，把着沈木鱼的手流利的搭箭，神色轻蔑的连射出三发，把前前钉上期的十环全射穿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三次就未必了。
沈木鱼激动的无以复加，靖王带着自己射中，仿佛是他自己射中般高兴，激动的扭头：“王……”
圆润的唇珠措不及防擦过男人的鼻梁，沈木鱼看着眼前放大到他一双眼睛都容不下的俊美面庞，瞳孔震了震，大惊失色。
危险危险危险！
靖王什么时候把脸凑过来的！！
他们现在的距离有点超纲了啊王爷！！
沈木鱼一颗心跳到嗓子眼，呼吸一窒，心脏狂跳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
凌砚行鼻梁划过软热的触感，宛如一片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男人目光一沉，敛眸看向了沈木鱼微微张开的两张淡粉色唇瓣，喉结滚了滚。
沈木鱼本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奈何被一双眼睛从头顶注视着，即便本来没别扭，这下也别扭奇怪了起来。
总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有点不对味，何况还有个小皇帝在边上，他要是大声说对不起王爷我不是故意亲您的，会教坏小朋友的吧。
以后凌之恒逢人就亲怎么办？
何况沈木鱼也是真对着靖王说不出那个字。
靖王阶级太高，又关系到他们沈家一家老小一年后满门抄斩，沈木鱼一开始便是带着讨好的目的接近，即便如今能和靖王一块玩儿了，但还是没法做到真正的平起平坐。
毕竟他敢拍别的兄弟屁股调侃着让对方叫爹，但是拍靖王的……
想都不要想啦，他只敢拍靖王的马屁。
沈木鱼伪装鹌鹑，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试图转移话题：“满桃林结的桃还挺好吃的嘿嘿。”
凌砚行把企图从自己胳臂中下蹲溜走的少年抓了回来，给予肯定：“三十六计都用上了。”
沈木鱼：“……”
声东击西围魏救赵被识破，他只能拐个弯把自己绕回来，“真的呀，有蟠桃，油桃，水蜜桃……”
沈木鱼声音小了下去，被靖王揽着根本无处可避，被迫整个人的暴露在他审视的目光下，尤其是是方才逃跑被一提溜起来的时候，沈木鱼不经意一瞥，看到靖王的鼻梁疑似还留着一丁点他的口水，在暖阳下像是镶了钻似的耀眼，噘起嘴丧丧道：“还有我的在劫难逃。”
徒劳的捏出一颗颤巍巍的心，递到靖王和自己身前。
凌砚行低头嗤笑了一声，“本王就配这屁大点的心。”
沈木鱼赶紧殷勤的双手捧心送了上去，顺带奉上自己殷勤乖巧的笑容。
凌砚行心痒了一下。
凌之恒跑了过来，羡慕的看了一眼能被皇叔手把手教的沈木鱼，虚心虔诚道：“皇叔，能不能再教教朕呀。”
屡次脱靶，他想到秋猎就止不住的沮丧叹气，皇叔罚人可不是说着玩的，他已经好久没有和皇叔出宫玩了。
沈木鱼像是被抓包似的浑身一僵，心虚的不敢看凌之恒。
凌砚行收回笑容，瞥了眼只到自己大腿的侄子，又扫了眼惨不忍睹的箭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臣八岁就会百步穿杨了。”
凌之恒羞愧的低下头扣手，忍受来自自己亲叔叔的嘲讽，他给皇室丢脸了呜！
凌砚行嘲讽完凌之恒，还是沉着脸松开了沈木鱼，嘱咐了几句如何射中靶心的要点，抽身拎着凌之恒去了边上的场地。
狩猎时皇帝的头彩毕竟关乎皇家脸面，凌之恒若还是表现的和去年一样，只怕少不了被群臣围谏。
靖王只要一想届时自己要跟在这小崽子后面收拾烂摊子，被以中书令为首的朝臣念上好一阵，便止不住的黑脸。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中书令那边，至少要给几分薄面。
凌之恒唯唯诺诺不敢吱声，在他叔的示意下歪歪扭扭的拉开弓，“嗖”的把箭射到了靶子边缘。
凌砚行：“陛下不御驾亲征真是可惜了。”
凌之恒愣了愣，可怜巴巴的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表情，“啊？”
凌砚行冷笑了一声。
凌之恒似懂非懂，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即将误会靖王这话是要夸他虽然射的不准但射箭气势是不错的，不料边上传来一声贼兮兮的笑声，“陛下，王爷是说您这箭术能把人笑死。”
沈木鱼咧着一口大白牙，报了自己方才被嘲之仇。
凌之恒不可置信，鼻尖眼圈发红，委屈极了。
沈木鱼见小皇帝马上要掉珍珠了，顿时收起了嬉皮笑脸，无措的看了看罪魁祸首，见对方熟视无睹，着急的搓了搓大腿哄小孩，“臣说错话了，其实陛下您还是特别优秀的！”
凌之恒希冀的看着他：“皇叔八岁会百步穿杨了。”
沈木鱼自作孽，硬着头皮：“臣八岁还尿床呢。”
“父皇八岁能猎狼。”
沈木鱼脸不红心不跳：“谢观雪九岁哭着要糖。”
凌之恒被安慰好了，毕竟还是孩子心性，还被靖王迫害毒舌这么些年，温声哄上两声，给个台阶直接就下了。
他老老实实的再次扎出马步摆出射箭的姿势，回头看向靖王：“皇叔，朕的姿势……”
凌砚行到嘴的嘲讽在扫到沈木鱼时又咽了下去，上前给凌之恒调整姿势。
凌之恒下盘不稳，双手劲又小，拉开弓已然是费了大半力气，箭射出去时造成的冲力他把握不住，便会偏离方向，因此只有前几箭力气还足一些的时候射的还算看的过去。
若不是那帮阉人一直宠着惯着，凌之恒怎会八岁了连射箭都还这副模样。
靖王阴沉着脸，握着凌之恒的手臂示意他拉弦射箭，果然有了他稳住手腕，那支箭虽没有射到靶心，但也落到了九环内。
凌之恒惊喜极了，崇拜的看向靖王。
皇叔真是太厉害啦！
凌砚行沉吟片刻，忽的想到了一个狩猎时能让凌之恒保住龙颜的法子。
.
从靶场回来后，沈木鱼又跟着靖王溜出了宫。
昨日和白涂联系过，他今日一整天都有些挂念它和谢观雪，毕竟谢观雪都为了他的小白当了一次神经病失心疯，他要是不去看看对方，就太不是兄弟了！
和靖王委婉的提了一声能否把他找个地放下，好去看看谢观雪和小白，靖王竟直接叫车夫调转方向，去了谢府。
沈木鱼便赶紧问了白涂，谢观雪是否能够翻墙出来。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沈木鱼求着靖王把马车停到了谢府边上的巷子口就成，自己则从帘子后探出一个头，吹了吹口哨。
不多时，一双洁白修长的手攀住了屋檐。
见面和做贼似的，凌砚行太阳穴跳了跳。
谢观雪向上一跃就要落地，却在看到马车上靖王府的标识后又抓住墙头撤回了一次翻墙，一脸惊悚的蹲在墙上，惊魂未定。
沈木鱼挥挥手：“谢观雪，这里！”
谢观雪不敢下去，用口型说道：靖王？
沈木鱼点点头，随后便见他要翻回去，赶紧道：“小白！”
谢观雪动作一停，抓住脖子上打算背信弃义逃回原主人怀抱的负心蛇，咬了咬牙，才又跳了下去。
谢观雪站的笔直，沈木鱼跳下车，替他掀开帘子，然而谢观雪看到端坐在中间的靖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浑身都在抗拒。
沈木鱼你要死啊！！
嫌我活得久你直说啊！
你不知道我们这种纨绔浪子看到靖王就腿软吗！还不如关祠堂呢！
靖王扫了一眼谢观雪，后者顿时脊背一弯：“草民参见王……”
不等谢观雪念完，沈木鱼勾着他的肩膀把他一把拽上了马车：“走啦！王爷人很好的！”
谢观雪才不信，上次常州城墙血流了遍地还历历在目，也就沈木鱼这种小白痴才会觉得靖王是个好人！
上车之后他坚持把剩下的王爷千岁给念完，努力坐在靠帘子的那一侧，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马车掠过朱雀大街，径直回了靖王府。
初来乍到的谢观雪惊悚的嘴都闭不上，连马车都不敢下了，生怕踩脏了靖王府的地被拉出去人头落地。
直到凌砚行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勉强放松，试探的看了看四周，心脏狂跳不止，脸都红了，小声道：“沈木鱼，靖王府哎！”
爹啊他进靖王府了！！
他光宗耀祖了！
谢观雪确保四周无人，这才拘谨的从车上下来。
沈木鱼见谢观雪激动的样子，不禁有点好笑，同时心中亦升起了一股说不清的骄傲和装逼成功的快感：靖王府，他都熟门熟路了呢！
沈木鱼带着谢观雪去了膳厅，得知靖王不过来用餐之后，心中更是甜蜜，笑容十分荡漾。
王爷都开始担心他在会让我朋友拘谨，他现在就是把我当兄弟！在意我的感受了！
谢观雪只拘谨了一会儿，喝了酒胆子便大了些起来，“沈木鱼你太牛了，托你的福我比我爹先进靖王府了！”
“都说了王爷人很好的啦！”就是嘴巴毒了点。
沈木鱼和他碰杯，不忘给边上盘着的白蛇夹菜：“干杯！”
谢观雪口不择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新爹！”
沈木鱼欣然的认下了比自己还大一岁的新儿子。
……
在靖王府内，沈木鱼丝毫不担心被偷被抢被骗钱，进宫后和之前的朋友聚的机会少之又少，今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他便敞开了喝。
谢观雪倒是记着是在别人家，尤其是靖王的家，没喝的烂醉，保留了仅存的一丝理智。
酒后三巡，两个少年脸都红的和猴子屁股似的，谢观雪把白涂抓起来扔到脖子上，打算告辞。
刘伯不知从哪冒出来，恭敬的递上了一个精致小巧的雕花木盒：“谢公子，这是王爷送您的见面礼，厢房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会有马车送您回府。”
谢观雪一时脑子拐不过弯来，被白涂用尾巴抽了一巴掌，骤然瞪圆了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噗通”跪在地上，抬起双手：“谢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伯：“……”
刘伯把东西递到谢观雪摊开的手上，给家丁使了使眼色，把人搀走。
谢观雪嘴里还念叨着沈木鱼，扭头看去，瞧见原本趴在桌上的两个沈木鱼变成了四个，其中两个影子还换了身黑衣飘了起来，比平时高了不少。
眯了眯眼，谢观雪陡然看清飘起来的黑衣“沈木鱼”的脸，酒醒了大半。
紧接着，他和白涂目瞪口呆的看着高高在上一手遮天权倾朝野逮谁杀谁的摄政王拿出块帕子亲自给沈木鱼擦了擦脸上的酒渍，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抱走了。
抱走了……
一人一蛇面面相觑。
谢观雪愣了好一会才回神，由衷的感叹：“牛逼啊。”
他和靖王说话都害怕，沈木鱼都和靖王关系好到喝醉还能来收拾残局的地步了！
难道靖王在沈木鱼心里的地步已经快要超越我这个发小了吗！
白涂却一甩一甩起尾巴，吐了吐猩红的蛇信子：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小白：我的眼睛就是尺，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谢观雪：说不上来，总之感觉那一刻我挺多余的

第47章 醉酒
“沈木鱼沈木鱼沈木鱼！”
白涂在脑海中一顿呼叫，喝的烂醉的沈木鱼正靠在靖王胸上，脑袋乱晃。
砸吧了两下唇，似乎是发现身体悬空了起来，他眯着眼睛缝看了看，遂又闭上，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想象，开口和小白隔空对话，“到！”
凌砚行被他突如其来的酒疯吓的一僵，太阳穴跳了跳，收紧力道，将怀里乱动像是要挣扎起来敬礼的少年抱的更紧。
白涂并未听见他这一声中气十足喊出声的报到，纠结的一条蛇在谢观雪床上不断拧成麻花。
联系不上宿主，它又不敢偷偷跑过去偷看。
先不说靖王府它上回就来打探过，密不透风的连蛇能钻的狗洞都没有，就是它真的运气爆炸找到靖王所在的地方，照对方比蛇还快的速度，它恐怕小命难保！
系统虽然死不了，但拟态壳子还是会疼的呀。
其实只是它宿主长得比较矮小瘦弱，所以被靖王公主抱才看起来很不对劲……的吧。
小白陷入了沉思，而沈木鱼喊“到”后没等来白涂说话，不满的哼唧了几声，“怎么啦小白。”
凌砚行未理会醉鬼的胡言乱语，在岔路口顿了顿脚步，最后还是抬步往自己的寝殿而去。
本想从靖王手中将沈木鱼接过的刘伯止步，带着身后的家丁下去了。
回了寝殿，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茶已经备好放在桌上。
靖王并不喜欢太多人贴身伺候，因此在他院中伺候的下人都会识趣的避开主子的视线，只有一名守夜的小厮恭敬的站在门外，方便主子随时吩咐。
沈木鱼不是第一次踏足王爷的寝殿，甚至还留宿过夜，小厮待靖王进屋后又竖起耳朵候了会，没见主子有何吩咐，便贴心的将门关上了。
面上虽是冷漠麻木的值班守夜，小厮心中却大为震惊，同时多了几分惋惜——沈公子若是女子，该和王爷多般配恩爱啊。
他服侍王爷十几年了，就从来没见王爷对谁这么好过！
凌砚行将沈木鱼安置在外室的罗汉榻上，奈何醉鬼神志不清，感受到下降，忽的紧紧攀住了靖王的脖子不肯松手。
凌砚行扯了，但稍稍用些力气沈木鱼就吃痛的大喊大叫，颇有一种耍无赖的决心，靖王只能妥协，让对方继续挂在身上。
重倒是不重，在军营比这重的东西他每日都要举成百上千次。
只是喝多了酒伤身，夜亦深了，再折腾下去，他明日就不用早朝了。
才当着朝臣的面收了使臣的美人，凌砚行不用想，他若是缺席一日，那些附庸风雅的老东西能用怎样的眼神看他。
凌砚行捏住少年的下巴，把他的嘴扯开。
沈木鱼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将本就粉嫩的唇瓣舔的水光盈盈，更像刚清洗完等待品尝的樱桃。
尤其是那张俊俏意气风发的脸蛋上满是单纯和茫然，酡色从耳根蔓延散布整颗脑袋，红彤彤的，清澈的黑眸仰望着，含着半汪水色，眼尾更是湿漉漉的红到了极致，在烛火的摇曳下生出了那么一丝媚态。
凤眸逐渐变得晦暗不明。
凌砚行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起来，捏着沈木鱼下巴的手缓缓用力，让对方把嘴张的更开。
二十六岁的年纪，早已经不是会整日将情啊爱啊挂在嘴边的毛头小子。
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随早已不知不觉的褪去，留下的只有成年人最直接的欲.望。
脑海中闪过几页那本花花绿绿小册子中的画，靖王居高临下的眯着眼，此刻深深的觉得，这张嘴里能含点别的东西。
光是想想，浑身的血液便逐渐沸腾，呼吸愈发粗重，欺负沈木鱼的场景在脑中不断浮现，甚至更加过分……
最终凌砚行闭了闭眼，靠着沈木鱼他爹昔日上谏三撞大殿的英勇事迹，逐渐压下了体内躁动。
中书令若是吊死在靖王府门口，民心难平。
把同僚年仅十七唯一的儿子勾走，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理亏。
凌砚行想到那“老丈人”，深深吐出两口浊气，挪开视线，将碗里的调羹拿掉，单手端过醒酒茶递到沈木鱼嘴边，捏着他的下巴给人灌了下去。
沈木鱼喝不下，但潜意识觉得有把刀悬在脖子上，脑袋和喝茶只能选一个，于是一边乖巧的被灌，一边噘着唇偷偷吐掉一些。
凌砚行胸口的金蟒刺绣逐渐湿了，温热的茶渗进里衣，那一块的皮肤都暖乎乎的。
凌砚行：“……”
眉眼压了压，凌砚行不和醉鬼一般计较。
一碗醒酒茶见底，靖王便简单粗暴的捂住了沈木鱼的嘴阻止他暗度陈仓偷偷吐掉的动作，一手穿过少年腰后，半拖半挟的将人拎到汤池。
沈木鱼还是牢牢的攀住靖王的胳膊，眼前重影的影子逐渐有鼻子有眼起来，他拉远距离，想了想，歪头叫了一声：“靖王？”
靖王脱掉外袍，讥讽的应声：“难为你还认得本王。”
沈木鱼嘿嘿笑了起来，松开手后更像是小鸡仔似的被他夹在胳膊下提着，匆匆的往袖子里翻找：“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被酒浸泡过的嗓音也是分外的娇，清脆中带着些软，比宫中乐师弹奏的曲子好听。
凌砚行一边卸着腰带一边斜眼看他。
沈木鱼见靖王望过来，笑容猛然阔大，从袖子里里掏出两根交叠的手指：“嘿嘿我的真心！”
意料之中。
靖王哼笑了一声，醉的不清，这把戏倒是记得深刻。
靖王难得配合的把那屁大点的心捏住，顺势攥住沈木鱼的手腕将他往汤池边上的浴桶那带了几步：“去沐浴。”
“哦。”沈木鱼大脑迟钝的转起来，低着头摇摇晃晃的解衣服。
确保醉鬼现在不会投“桶”自尽一头栽进水里，靖王将两人的衣服拿出去挂到架子上，又从衣橱找了两套新的亵衣回来。
沈木鱼脱完衣服，盯着到自己小腹的浴桶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随后摸索着桶壁，根本没瞧见边上的小台阶，跨腿将脚架在桶上，企图翻墙似的翻进去。
凌砚行进来便瞧见他门户大开，臀大肌一抖一抖的用着力，最后一个咬牙紧绷，“噗通”一声砸进水里。
靖王看的眼皮直跳，大步上前把沈木鱼的脑袋从水里拎出来，但少年的眼睛和鼻子还是被呛得通红。
沈木鱼可怜兮兮的噘起嘴看着他。
大拇指指腹轻轻抹掉了他脸上滑落的水珠，摩挲着手中细腻的皮肤，凌砚行低低笑了声。
“该。”
沈木鱼不可置信的瞪他，更委屈了，嘴翘的更起，能挂起整个靖王府。
靖王捏了捏他鼓起的腮帮子，把干净的帕子和里衣放到一旁，还是不放心这小醉鬼，干脆撤了浴桶和池子中间那一扇屏风好随时盯着，才脱了黑色的外袍下水。
脱衣那瞬露出平日里里三层外三层的被衣裳包裹住的宽阔脊背和手臂肌肉，不壮，却显得分外有力量。
白皙的背部有几处显眼的刀痕，虽像是破坏了美玉的裂缝，瞧着有些丑陋，但在同为男子的沈木鱼看来，无疑更像是勋章。
沈木鱼看的眼睛都直了。
感觉靖王不穿衣服更帅了怎么办！
靖王感受到背后有道炙热的视线盯着，心中笑骂了声还是个小色鬼，不过男人被人崇拜的心理得到满足，他并未阻止沈木鱼光明正大的馋他身子，大方的靠在池边泡澡。
待熏香燃尽，靖王催促沈木鱼擦干出来。
沈木鱼狡黠的眨了眨眼，打着小主意，草草擦了几下，就披上那套黑色干净的亵衣，匆匆扭头想偷窥凌砚行，然而男人不知何时已经从池子里起来，沈木鱼扭头那一刹那，被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凌砚行逼近，手指在少年光洁的脖子上摩挲，湿热喑哑的嗓音缓缓出声：“胆子不小，偷窥本王，嗯？”
沈木鱼被说的羞愧的低下头。
靖王推着他往前走，沈木鱼就像个被抓包的犯人，顺从的向前走。
意识处于清醒和浑浊之间，沈木鱼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靖王让他脱了鞋上床，就按照对方命令，脱了鞋爬上床，滚到里面，扯过一块被褥盖住肚皮，丝毫不管蹭开的衣襟领口透着凉风。
凌砚行站在床头背对着屋内的烛光，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
沈木鱼抿了抿嘴，眼巴巴的看着对方：“王爷会砍我的头吗？”
“不会。”
沈木鱼笑了，一个人乐了好一会，又眨着那双水灵灵的黑眸问，“那会砍我爹吗？”
凌砚行不知他怎么扯到砍头这上面，许是喝醉酒的人说话都没逻辑。
只是狐疑了自己应当长得不像刽子手，毕竟他自任职以来，也就只砍了区区二十几名贪官污吏，抄了三位官员的家罢了。
中书令虽然守旧古板，但那颗赤胆忠心是日月可鉴，他亦不是真如坊间传言般喜怒无常暴虐成性，不会无故杀害任何一位忠臣良将。
只是到嘴的话被沈木鱼那张满是期待渴望的殷勤小脸又打散了，压在深处的恶劣又被勾了上来，只想把人欺负一顿。
靖王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未必。”
沈木鱼顿时瘪起小嘴，委屈起来。
沈老头虽然老是误会他搞基，但人还是很好的！沈老头被斩了，他就要变成没有家的乞丐了。
沈木鱼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穿着破布烂衫沿街乞讨的画面，整个人都要碎了，哼哼道：“那改成流放行不行啊。”
靖王太阳穴突突跳了跳。
活菩萨他见多了，活阎王还是第一次见。
流放都是极寒极炎之地，九死一生，更别提要没日没夜的干活，动辄打骂，还真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中书令要是在这听到他这番孝子言论，只怕等不到被他斩首的那日，就先气死了。
凌砚行冷笑了一声。
沈木鱼不明所以，心更悬了：流放都不行吗？
没再理会沈木鱼，靖王去熄了烛火，沉默的躺在床榻外侧，闭目入睡。
沈木鱼脑子先如今被酒精侵袭了遍，弯弯绕绕都没了，把靖王的沉默和冷笑误会是自己和对方的关系还不够好，才让他还是打算砍他爹的头，小心翼翼的拱了过去加速讨好。
带着酒香的呼吸从靖王的左耳钻进，半张脸都被沈木鱼说话呼出的气熏热，尤其是少年还孜孜不倦的说着一些虽然奇葩但也算是勉强能听的情话。
凌砚行耳根发热，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咬紧后槽牙磨了磨。
忍了一会儿，耳边的小嘴还在叭叭，他骤然将沈木鱼拽了过来，揽着翻身，俯身堵住了那张叽叽喳喳麻雀似的嘴。
沈木鱼瞳孔剧烈收缩，脑中的弦随着凌砚行撑起上身，“啪嗒”断开，整个大脑陷入了一脸黑暗。
他茫然的瞪着眼睛，宛如一条上岸的鱼，不知所措，更想不通发生了什么，只能别扭了扭腰，干瞪着黑暗中的靖王。
凌砚行一手撑在沈木鱼耳边，一手捏住他的腮帮子，狭长的凤眸此刻满是汹涌，低哑的开口：“不砍沈大人。”
沈木鱼眨了眨眼。
靖王半是威胁道：“就把嘴张开。”
沈木鱼此刻心思单纯，信了：“啊——唔！”
沈木鱼双眼惊恐的瞪圆了：他的嘴巴要被吃掉了！
要不是他家还是斩首吧王爷！
……
靖王点了床头的蜡烛，起身去院中冲了凉。
第二日。
沈木鱼醒来，靖王早已经入宫上朝了。
宿醉的不适症状随着清醒接踵而来，沈木鱼难受的倒吸了两口冷气，揉了揉额头，看清屋内的摆设后震惊的忽略了头疼晕眩，拧了把大腿确定自己没做梦。
靖王的寝殿！
他昨天晚上是和靖王一起睡的！
沈木鱼兴奋的回想了一下昨晚，只记得自己和谢观雪互相吹牛，越吹越上头，紧接着就没了意识，但隐隐约约出现过靖王的几个身影，应当不是他擅闯的靖王寝殿。
沈木鱼美得冒泡，心情大好，喜气洋洋的把床头男人临走前给他准备的衣袍穿上，散着头发踱到镜子前，扎起一个精神的高马尾，将玉制的发冠簪上。
大周的镜子虽没有沈木鱼前世的那般清晰，但也能照的清人。
沈木鱼将手放下来时眼尖的发现自己脖子上红了一小块，扒开领子凑近看。
怎么有点像……
沈木鱼被自己的想法吓的灵魂都险些飘走，下意识紧了紧臀，没发现不适，松了口气。
随即他又愣住：不对啊，我穿的是大男主文啊，靖王觊觎什么都不会觊觎我才对啊！
就算是吻痕，也不至于整个脖子就这一颗吧！
大周气候偏暖，十月了有蚊子也是正常的，靖王的寝殿香的和什么似的，招蚊子就更正常了。
噫，我不干净了！竟然误会好兄弟！
沈木鱼赶紧把脑海中对靖王的误会甩出去，心里对靖王忏悔了三秒，随即又高兴起来，哼着歌轻快的飘出了正院。
见他出来，膳厅就开始上菜了，全是沈木鱼爱吃的。
吃完便上了去皇宫的马车，沈木鱼熟门熟路的溜进养心殿，钻进了自己的紫竹轩假装刚起床。
值班和伺候的太监宫女全像是被靖王买通，看见沈木鱼视若无睹，直到对方出现，才配合着行礼。
皇帝还没下朝，沈木鱼闲来无事，自是不可能读书的，悠然的在院子里晒太阳吃瓜果。
脑海中蓦然响起白涂试探的呼唤，沈木鱼翘起二郎腿，心情美美：“怎么啦小白？”
“沈木鱼，你和靖王现在发展到哪一步啦？”
沈木鱼更美了，忍不住吹了个逼：“也就生死之交吧。”
白涂显然不信，只是听宿主的言辞好像没有和靖王搞男男关系的意思，它便担忧道：“沈木鱼，我怀疑靖王是深柜，对你图谋不轨。”
“应该不会吧。”沈木鱼一愣，严肃的表情想到什么瞬间就笑了，“不可能的啦，哪有一边看上我又一边往死里损我的。”
更别说昨天晚上他都醉的不省人事了，靖王要是真的图谋不轨，仗着王爷的身份大可以直接把他办了。
靖王可是大男主！要收后宫的大男主！
沈木鱼：“噫，小白你真是黄眼看人基。”
白涂翻了个白眼：多嘴！叫你多嘴！
一人一统绕开靖王这个话题，又断断续续的聊了好一会儿，凌之恒下朝回来了。
靖王并未一同来，而是等下午太傅的课上到一半，如昨日那般出现。
目光对上，沈木鱼脖子上的红痕便露了一点出来，凌砚行无法不联想到昨夜的品尝，眸色暗了暗。
沈家的儿子，确实甜美。
靖王路过沈木鱼身侧顿了顿，宽袖下的手略微抬起，露出手中的东西——是一只巴掌大雕了竹的木盒，上头刻着精致遒劲的“枣东阁”三个字。
沈夫人最喜欢的糕点铺子，因此沈木鱼认得，也知道这店里的东西售价极高。
靖王买的显然是枣东阁最贵的带木盒的那款。
是凌之恒没有，独买给他的！
沈木鱼欣喜若狂，同时又有股做贼的刺激，连忙从靖王手中接过，若无其事的把手放到了桌下用袖子挡着拆东西。
对不起啦陛下，我又要背着你和你叔暗通曲款了。
雕刻成牡丹形状的糕点好看极了，沈木鱼回头看了一眼靖王，小心翼翼的掰了片花瓣塞进嘴里，好吃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靖王：嘴确实甜
预收换了个名和新封面，不要认不出我呀！

第48章 争风吃醋
靖王并未食言，说要请沈木鱼“吃面”，便连着几日日日都入宫，直到休沐。
战胜东瀛的将士恰好也到了，驻扎在京城外。
两日休沐一过，城门大开，以定远将军谢观风为首的将士在百姓的夹道欢呼中，整齐的到了宫门外。
凌之恒亲自来到宫门迎接，对底下的将士论功行赏，又对此次战役中表现最为出色的谢观风进行赞许和封赏，吩咐轿辇将他接进宫中。
皇帝和谢观风一到，麟德殿里的悠扬仙乐便逐渐变成了阵阵鼓声。
一锤一击的鼓声铿锵有力，激动鼓舞着人心，随着节拍能将人的思绪引到激烈的战场上，浑身的血液都随之调动。
先是击退了匈奴，又是将一直骚扰东南沿海大周子民的倭寇一举歼灭，连着两场漂亮的胜仗，众人脸上的激动和喜悦做不得假，各个眉飞色舞，连齐声行礼的声都嘹亮了不少。
沈木鱼乖乖坐在席位末尾——因是皇帝伴读的原因，他这个八品小官在这种场合也有一席之地。
谢家则沾了大儿子的光，举家皆被接进宫内受赏，不同于沈木鱼在皇帝的右边，他们作为受赏之臣，席位在皇帝的左下首。
谢观风先是向皇帝禀明了此次战役的情况，又将立了重功的将士名字再进行上表，才退回谢高望的身边。
不知是不是自小在寺庙长大的原因，谢观风的外形要比谢观雪硬朗许多，剑眉星目，虽是亲兄弟，那身上的气质却千差万别，谢观雪若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兔子，谢观风便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狼。
谢观雪见了从战场上肃杀回来的大哥，显然没有了平日的懒散，毕竟他爹舍得不下死手揍他，但他哥会。
谢观雪坐的笔直，殷勤的叫了一声：“大哥，好久不见。”
谢观风点了点头，入座。
谢观雪同他并不是很亲近，甚至有些拘谨和敬畏，加上他知道他哥这人三棍子放不出个响屁来，也不太乐意用自己的俊脸去舔他哥的冷屁股，只好眺望远方和缩在角落的沈木鱼眼神示意，聊上一个默契的哑天。
谢观风随着小弟的目光望去，瞧见了日常和他小弟厮混的沈伯父家的儿子。
不同于前几年见过的莽莽撞撞还没有他腰高的小孩，如今少年正是和他弟弟一样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年纪，生的一张极俊的脸，远远的看去像个精雕细琢的玉人。
是叫……木鱼？
这名字到是取的……有趣。
沈木鱼和谢观雪正眉来眼去，陡然发现谢观雪他哥看向了自己。
青年冷漠的脸上满是严肃，还带着战场归来的杀气。
若是旁人，只怕要以为定远将军恼了，但沈木鱼知道这杀气并不是针对自己的，谢观风一直就是以这样一个不苟言笑的得道高僧模样示人的。
谢观雪的哥哥就是他的哥哥！
沈木鱼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冲谢观风弯眼笑了笑。
后者的视线骤然挪开。
沈木鱼眨了眨眼，没再管谢观风，继续和谢观雪聊哑天。
庆功宴本没有他们的事，见宴会接近尾声，沈木鱼蹭完饭给谢观雪使了个眼色先溜了。
谢观雪见状，赶紧尿遁。
两人成功的殿外的暗角会面。
沈木鱼仗着有凌之恒给的“随意进出”的口谕外加靖王这个好哥们在，领着谢观雪带他参观皇宫当导游
谢观雪则是仗着有沈木鱼这个和靖王熟识的哥们以及前几日靖王送自己的玉佩，放宽心的跟着沈木鱼大摇大摆的四处逛。
“这边的芍药刚栽还没开花呢，走谢观雪，我带你去浪竹园，那边和荷花一年四季都有！”
沈木鱼熟门熟路的穿过两条宫廊，进了浪竹园。
里面的一片茂密细竹仿佛人一下置身于山野，而并非这连鸟都不能轻易飞进来的皇宫。
谢观雪“哇”了一声，仰头四望，吸了吸竹子香气，耳边传来了一声奶呼呼的声音。
“爱卿为国效力，婚事是朕疏忽了，爱卿可有钟意之人，待澜山狩猎回来，朕亲自为你们指婚。”
大哥要成亲？
谢观雪和沈木鱼停止了嬉闹。
皇帝来了他们跑不得，否则就是不敬，只是听着声音并分辨不出是从哪条小径传来的，似乎还有一些距离。
左右有瓜吃，他们也不着急告退，干脆低着头立在一边，佯装听见天子圣音驻足拜见，实则竖起耳朵开始偷听。
“谢陛下，臣暂时还无成家的打算，只想一心报效朝廷。”
凌之恒一阵感动，但想起他的吏部尚书的殷切请求，咬了咬牙，分明只有八岁连情爱都不懂，硬是操心起了别人的婚姻，“大周男子十五便可娶妻，爱卿如今二十二，已是晚了。”
谢观风依旧不卑不亢：“谢陛下关爱，臣暂无钟情之人。”
凌之恒更急了，脸皱在一起，张了张唇就要下蛮横不讲理的圣旨逼迫他赶紧成亲，靖王拦住他，扬眉道：“也并非钟意才可成婚，定远将军身为嫡子，娶妻自然是要门当户对。”
凌之恒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
谢观风即便对上靖王也是那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严肃稳重模样，“王爷既有此言，却未见王爷成家。”
凌砚行云淡风轻：“本王有难言之隐，难不成定远将军也有？”
他的难言之隐是和同僚的儿子搅和在了一起，可这四个字在这时候听起来却像是在暗示那方面的隐疾。
男人的脸面不允许说出一个“不”字，谢观风若是否认，便只能接受皇帝的指婚。
沈木鱼偷听神色微妙，心道不愧是靖王，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不过靖王可没有隐疾，生怕谢观雪误会，他小声说：“靖王在给咱哥下套，其实他可大了。”
谢观雪茫然的张大嘴，一时反应不过来沈木鱼怎么知道靖王很大，下意识道：“啊，噢噢噢，其实我也很大。”
沈木鱼翻了个白眼：瞎说，明明我大！
“有。”谢观风淡淡点头。
凌砚行眯了眯眼看向他，谢观风抬头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有什么东西忽然接通，他们顿时了然了对方口中所谓的难言之隐，意外的沉默了。
谢观雪给沈木鱼替他哥辩解：“我哥说谎的，去年我还和他一起洗澡，也就稍微比我大了那么一丢丢吧。”
只有凌之恒还在焦急，看看皇叔，又看看有些尴尬的谢观风，张了张嘴，又被靖王一句话抢了先：“真是可惜了。”
谢观风低了低头。
指婚的这个话题便跳了过去，他们绕出小径，便看到两个穿着华贵的秀气少年红着脸低着头迎接天子。
靖王瞧着沈木鱼那副咬着唇神情莫测的样子，便知道他们方才的话全落进了他们耳朵。
索性在马上已经叫少年之前他的“本钱”，靖王这会倒不怕他误会，而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揶揄的看着他。
“陛下，王爷，大哥。”
沈木鱼按照尊卑依次乖巧的唤了一声，谢观雪见状连忙跟着好兄弟叫人，然后继续在沈木鱼边上装鹌鹑：看不见他，靖王看不见他！
谢观风暗暗瞧着靖王的神色，抿了抿唇，有些讶然和复杂。
沈木鱼本想拽着谢观雪回到靖王身边，奈何好友见了靖王就像耗子见了猫，“嗖”的就躲到了谢观风身后。
靖王对沈木鱼扑向自己的举动无疑十分满意，像路边喂养的小猫，对旁人留着三分警惕，却总是能对自己露出肚皮。
难言之隐一出，便没有什么话好讲了，谢观风出了浪竹园便拎着弟弟告辞了。
回谢府的马车上，谢观风瞧见谢观雪从一个锦匣中摸出一块血玉雕刻的平安扣玉佩，冷漠的双眸陡然一眯，沉下声道：“平日里我不管你如何胡闹，以后离靖王远点。”
谢观雪点头：“哥你真是多虑了，我见到靖王都是绕道走的。”
他继续捧着红色的平安扣呵护的轻轻吹着。
谢观风：“……”
“东西哪来的。”
“王爷给的嘿嘿。”
谢观雪心大的口无遮拦，说完才发现自己这话有漏洞，他哥的脸黑到了极点。
自小受到教育要离靖王远点的谢观雪想当然的认为他哥是怕他得罪靖王满门抄斩把大家都害了，赶紧跳进黄河洗白：“不是啊哥，是因为沈木鱼，你不知道靖王和沈木鱼关系可好了，他是看在沈木鱼的面子上赏我这个发小的！”
谢观风脑海中随之出现了一张明媚的笑脸，心中宛如一片羽毛轻轻挠过。
谢观风原本也是不知道男子是可以和男子相恋结合的，此番东瀛之战，他也是大开了一把眼界，也是在这期间，隐约悟出了为何他不喜女子接近伺候的真谛——他或许，从来喜欢的都是男人。
而在和靖王的对视中，他也感知到，他和靖王是同样的人。
靖王还看上了沈木鱼，是共为臣子的中书令的儿子。
他们不仅有身份上的鸿沟，光是年纪，就差了将近十岁。
谢观风心念微动，宴会上埋下的种子悄然发芽，对着谢观雪缓了缓神色：“明日狩猎我可以带一人同去。”
谢观雪秒懂，激动的举手：“我我我！哥！带我玩！”
谢观风微微颔首。
.
沈木鱼还不知道自已被人盯上，他又双叒叕背着凌之恒，和靖王出了宫。
不过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去澜山，因此沈木鱼只逛了一圈，就回宫内歇息了。
待第二日天一大亮，沈木鱼就被宫女轻声叫醒，收拾换洗衣物，高高兴兴的和凌之恒来到了午门外。
六品以上的官员皆能随行，林林总总站了两百余人，场面浩大，也是宫内为数不多允许骑马出宫门的时候。
靖王骑着黑马站在前头，依旧是一身文绉绉的宽袖蟒袍，但却依旧叫人移不开眼，误认为是天生的战神。
凌之恒满脸钦羡，瞧了眼自己的短腿，在他皇叔一个眼色扫过来后，浑身一震，低着头小跑了过去。
沈木鱼则被谢观雪拉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心被塞了条缰绳无能为力。
其实他还不会骑马呢。
沈木鱼羞愧的低下了头，正犹豫踌躇，谢观风牵着马挤到了谢观雪和空着的马匹中间：“是许久不骑，生疏了？”
“嗯嗯嗯！”
哥你太懂我了！
沈木鱼感动的仰起头，眼巴巴的看着谢观风，嗓音轻软乖巧：“是有些生疏啦。”
“无事，我和观雪在一旁护着你。”谢观风道。
并没学会骑马的沈木鱼：“……”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话说到这份上，他只能硬着头皮强.上。
好在原身骑马的基础还在，利索的上马让沈木鱼勉强挣回了些许面子，只是接着马儿动了起来，让他害怕的攥紧了马脖子上的鬃毛。
“哥我……”
身后传来少年微小的轻呼，靖王一顿，才安置好凌之恒，扭头望去，脸色沉了下去。
谢观风替沈木鱼牵着缰绳，马和沈木鱼的马便靠的极近，腿挨着腿。
都是断袖，乱开什么屏。
谢观风察觉到视线抬头，神色如常，严肃不苟言笑。
靖王眯了眯眼，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奈何他现在还真没法过去——出行队伍按照官阶排好了，谢高望和沈阳愈的马车又是前后挨着，靖王若是掉队过去将沈木鱼拉走，得到的恐怕只有中书令的狐疑。
在确保能搞定这位难缠的“老丈人”前，凌砚行暂时还不能让中书令知道他把他的儿子勾上了床厮混到了一起，倒不是怕中书令从中作梗万般阻挠，而是沈大人真的会上吊。
靖王眼疼的收回视线，颜色寡淡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淡淡开口：“出发。”
“起驾——！”
尖细的太监嗓音高声喊到，长龙似的队伍开始动了起来，一路从宫门出了城，向澜山围场前进。
到澜山围场不过一个时辰，凌之恒再次站到了去年让他颜面丢尽被靖王罚了一个月的地方，紧张的眼眶通红。
皇帝射出的第一箭是个彩头，意义颇多，若是射不中……大周自建国以来只射空过两次，一次是去年，还有一次是前年。
连续三年不中，即便是打了胜仗，这军心也容易消沉涣散，怀疑凌之恒是否为天命之子的流言将会四起。
凌之恒紧张的直搓衣角，侍卫将一把弓弩端了上来，同时凌之恒面前架好了一个三角的架子，恰好能放弓弩。
凌之恒惊喜的回头看靖王，见他叔淡定的点头，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将弓弩摆正，瞄准不远处忽然跳出来的灰兔子，扣动扳机。
“咻——”
兔子察觉到危险，跑了。
众臣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凌之恒本以为稳操胜券，却还是棋差一招，可怜的在风中摇摇欲坠。
靖王神色如常，像是早有预料。
凌之恒于是更想哭了。
然而远处的侍卫却忽然拎着一只灰黑相间的野兔跑了上来，上面赫然插着一只带血的短箭。
靖王卸下了脸上的冷漠，松了口气：“恭喜陛下，拔得头筹。”
众臣：“……”
三年都射不中猎物的皇帝传出去未免太丢人，众臣打算维护这个满是漏洞的谎言，纷纷道贺：“恭喜陛下！”
凌之恒只以为靖王的办法只是给自己换了个弓弩加了个稳手的架子，没想到皇叔甚至为了他做了弊！
凌之恒更羞愧了，小脸红的能滴血，听着这些赞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下去便是臣子间自己的较量了，凌之恒设置了一个大奖，便回帐篷了。
中书令和靖王一前一后的进去，靖王三两句话留下中书令给皇帝补补课业，便又出了帐篷。
视线在人群中一眼便找到了蓝衣少年，上马追了过去。
沈木鱼的马被谢观雪牵着缰绳，夹在谢家两兄弟中间，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再加上之前和靖王体会过过山车一般的骑马，他挺起小腰，全然没了害怕，为谢观风鼓掌喝彩。
“大哥好棒！”
谢观风箭无虚发，甚至还能一箭双雕。
沈木鱼的彩虹屁一落，他又射中了一只野.鸡。
三人骑马过去捡，谢观风耳旁骤然穿过一直利箭，快的划破虚空，只听得“叽”一声，将树丛中飞行的麻雀射穿钉在了他们后面的树干上。
凌砚行缓缓骑马出现。
手上拿着一张蛇形的黑色弓箭，淡淡的看不出神情，穿着繁琐的宽袖黑袍，还披着一件厚重漂亮的披风，如同御驾亲征的肃杀帝王。
“王爷！”
沈木鱼高声唤了一声，下意识就想飘过去贴在靖王腿上，奈何他现在在马上，马绳在谢观雪手上，他便只能宛如隔岸相望的可怜人，眼巴巴的看着靖王。
凌砚行扬了扬缰绳靠近。
树丛之中忽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不多时，一对漂亮的鹿角露出在树丛之中，好奇的摇晃。
谢观风和靖王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骤然拔箭。
梅花鹿察觉到危险，蹦蹦跳跳的跑了。
谢观风和靖王便同时骑马追了上去。
沈木鱼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到手的靖王又飞了，盯着两人并驾齐驱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一个幽怨又委屈的目光。
他讨好了那么久才少有回应的靖王，怎么谢观风一来就跟他玩了！
他虽然很菜，但是他嘴甜啊！
王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学骑马！
沈木鱼默默伸出尔康手，心里流下两行清泪，感觉刚安稳的脑袋又悬了起来。
他和靖王的关系还是不够稳固吗？
沈木鱼小声逼逼：“谢观雪，我们是不是太菜了啊。”
所以靖王和谢观风才不带他们一起……
谢观雪射中一只小鸟，回头：“你说啥？”
大家都是纨绔，谢观雪怎么背着他偷偷上进！
沈木鱼双手合十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只能报之以歌！
靖王和谢观风没一会儿便找了回来。
谢观风抿着唇，而靖王眉角上扬，风发的意气将脸上的冷漠冲淡，比平日里更加好接近，身后拖着一只梅花鹿，显然这场“战役”是他获胜。
沈木鱼瞧见那头鹿脑子转的飞快，连马都不骑了，从马鞍上滑下来，屁颠屁颠的跑到梅花鹿边上，殷勤道，“王爷，我帮您扛回去怎么样！”
靖王脸上缓了缓，跟着下马，煞有其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木鱼肩膀一沉，笑容更殷勤讨好了，自以为狡黠机灵的模样在男人看来就差把目的写在脸上。
凌砚行顺势将他的肩膀搂住，将人揽了回来，“小肩膀扛得动？”
“扛不动。”沈木鱼羞涩的低下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更扛不住想你。”
沈木鱼自己都觉得羞耻极了，尤其是还有两个人盯着，因此声音压的那叫一个低，就差只剩下气音了。
小猫似的声，像是在撒娇，如同有只剪了指甲的猫爪在心中轻轻的挠，越来越痒。
靖王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谢观风，嘴角微微勾了勾，揽着沈木鱼肩膀的手下移，穿过少年瘦窄的腰，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不等沈木鱼反应过来，已经被男人向上一扬，骑上了那匹久违的黑马。
马鞍不似上回那般硬，加长了许多，甚至还铺了一块软垫，一点都不磨屁股硌腿。
靖王翻身上马，从背后环住沈木鱼，将他整个圈进怀中，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谢观风，“本王区区一届文官，看来定远将军的箭，还需常练。”
丢下讥讽嗤笑的话，靖王夹紧马腹扬长而去。
谢观风：“……”
谢观雪：“……”
“哥，其实靖王以前也领兵打……”
谢观风脸色愈发严肃，紧紧盯着靖王马匹消失的地方，谢观雪察觉不对，赶紧闭上了嘴。
嘀咕了一会儿，谢观雪猛的反应过来：不对啊，靖王怎么忽然把沈木鱼给拐走了啊！马还在这儿啊！
作者有话说:
靖王和谢观风一对视：原来是gay
谢观风：我感觉沈伯父比较能接受我和沈木鱼在一起
靖王：死断袖，勾引别人的老婆
谢观雪：不是，原来我到哪都是个电灯泡啊：）

第49章 暗杀
沈木鱼和靖王已经跑出了几里外。
比起自己单骑一马，显然被靖王圈着更有安全感，比坐在副驾系上两条安全带还要令人安心。
只是这姿势显得他太过娇弱，两人的距离又靠的极近，沈木鱼甚至都能感受到耳边传来男人呼吸出的气息，耳根悄然转红。
脑海中止不住想起上回的“暗器”事件，沈木鱼可不敢乱动了，绷直自己的上半身，听着两人逐渐同步一致的心跳，瞧后看了眼，他道，“王爷，不管谢大哥他们了吗？”
谢观风毕竟是功臣，这次狩猎也是依据他的意愿办的，靖王身为皇室又执掌大权，就这样轻飘飘的扔下一句嘲讽的话把人家冷落到一边传出去总归不太合适。
凌砚行睨了他一眼，放慢了马的速度。
沈木鱼扭头去看他，还没等对视，就被靖王捏着脸转了回去，紧接着，屁股侧边轻轻被人打了一下。
“在本王府里白吃白喝，扭头管别人叫哥。”
讥讽的话随着一声嗤笑，暗示着靖王此刻的心情不美妙。
沈木鱼紧了紧臀瓣，顾不上被拍屁股的奇异羞耻感，愣了愣，小声嘀咕了一声，“押韵也不是这么押的。”
靖王是皇帝的亲叔叔，大周也不是和平社会人人平等，他怎么敢当皇帝异父异母的小叔。
要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不用等沈老头把沈家送上菜市头斩首，他就先一步去菜市头表演人头分离术了。
“您是王爷嘛。”
这时候倒是记得他是王爷，平日连吃带拿还上炕倒不见他客气。
凌砚行“呵”了一声，脸上看不出表情，颜色寡淡的薄唇轻轻一张，像是能随时吐出一句极为讥诮的话。
沈木鱼接着自己的话没骨气的哼唧，“那我私下管你叫爹行不行？这个辈分可比……”
沈木鱼胡言乱语叭叭的嘴被捂住了。
凌砚行指望不出他嘴里能吐出一副象牙，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沉着脸故意搓了搓沈木鱼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将唇色搓的更红，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不急，日后有你叫的。”
沈木鱼被捏扁搓圆，噘着嘴不明所以，叫他爹都不乐意，还要日后叫，难怪自己只能是个普普通通大学牲，反正我是不能抵挡被人当爹的诱惑的。
又骑出了几里路，靖王才松开沈木鱼的脸。
少年细腻白皙的脸颊被捏的红彤彤的，留下几道被欺负的指痕，双唇的颜色艳丽，叫人看了止不住想入非非。
沈木鱼毫不自知的东张西望，瞧见一只受惊的兔子窜出来，眼睛亮起了一道光，身体保持着矜持笔直的坐着，眼珠子却不断朝着靖王腿边挂着的箭筒瞅了。
沈木鱼止不住想象自己英姿勃发百发百中的场景，嘴角上扬，干坐着傻乐。
靖王瞧出他那点小心思，将身后的弓递了上去。
沈木鱼眼中的光更亮了，满脸惊喜，宝贝似的拉了拉空弦，有些重，迫不及待的望向那装箭的筒子。
靖王递给他一支箭。
沈木鱼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怎样上弦他还是知道的，何况原身当初在太学的君子六艺也不是白听的课。
只是上了弦之后的再拉开显然比空着的又重了许多，沈木鱼勉强拉开，双臂止不住的颤了颤，一把弓被他握的歪歪扭扭，连兔子都鄙夷的竖起头朝这里看了看，大摇大摆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跳走了。
沈木鱼深受其辱，小嘴直接翘了起来，闭上一只眼瞄准兔子跳进的草堆，正要放箭，双手陡然被靖王握住。
靖王把着他的手往高抬了抬，将位置瞄准在了草堆还要前方的位置。
沈木鱼心道这里可没有兔子，兔子分明是跳进了另一个草堆里。
张了张口还未说话，手中的攥的箭尾被男人松开，一支离弦的箭划破空气，惊动了吃草的野兔，一箭射入了受惊跳出来的野兔脖颈，将它钉在了地上，野兔挣了挣腿，再也没有方才的气焰。
沈木鱼目瞪口呆。
靖王帮他把下巴托了回去。
沈木鱼翻身就想下马把自己的战利品捡回来，靖王摁住他的肩，轻轻一夹马腹，便向那头缓缓走去，停在野兔尸体边上。
摁住沈木鱼的身体，他仅用箭一挑，就将兔子挑了起来，抓着兔耳将沾血的箭扔进箭筒，兔子则挂到了箭筒边上。
沈木鱼高兴的眉飞色舞，眼神继续乱瞄，瞧见不远处树上停着的小鸟，用手肘轻轻怼着靖王，催促他继续教自己射箭。
凌砚行依着他，靠近少年的肩膀，握着他的手搭箭拉弦。
狭长的眼眸眯了起来，凌砚行对准那只树上歇息的鸟。
耳边却忽的传来一声细微的树干“吱呀”的断裂声，凌砚行神色严肃了起来，紧随着“咻”的一声，他立刻放箭，拽紧缰绳策马往侧方跑去。
而方才他们待过的地方，一柄长剑从边上飞出，斩断了破风直朝靖王后脑而去的利箭，埋伏在树上的刺客见状就想踏轻功去追赶靖王，却被几个穿着藏青色侍卫服的男人从不远处追了上来团团围住，一时间剑拔弩张。
沈木鱼丝毫没来的反应发生了什么，更没有靖王的好耳力，茫然回头，只能看见飞速从眼前闪过的树林。
怎么忽然又跑起来了？
他刚刚好像听见铁器碰撞声了！
沈木鱼脑海中的暗杀猜想才刚刚出现一个雏形，后脑猛然被靖王压住，整个上身都趴了下去贴在了马背上，吃了一嘴的鬃毛。
脑袋上空跟着一凉，一股疾风从头顶穿过，将他头上的发冠打落，顺带拽走了几根头发。
沈木鱼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歪着脑袋去瞧，从散开的发丝中瞧见了一支寒光四射的箭。
瞳孔极速收缩，沈木鱼张了张嘴，眼睛瞪成了一对铜铃：啊啊啊啊有刺客！
惊恐之后，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脑子被晃得有些发晕，眼睛逐渐瞪的更圆——等等，这些刺客不会是我爹派来的吧！！
沈木鱼没有一点武功，只能任由靖王把自己压在马上。
此番的幕后黑手显然花了不少钱，他们一路疾驰，竟一路上都设有埋伏！
靖王一边要保证自己的安危，还要保护沈木鱼的安危，敌在暗他在明，马上又施展不开手脚，显然落于了下风，那些箭虽然射杀不了他们二人，可靖王策马的路径也无法调转回头，只能被迫朝着正前方不断的跑。
沈木鱼深知自己现在就是个小累赘，放松浑身力气任由靖王拉起压下，连尖叫都不敢，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以免让对方分心。
他心中也万分害怕，毕竟这些刺客要真是沈老头派来的，他这个家属还算同伙！
可不是我要害你的啊王爷！
砍了我爹可就不许砍我了！
沈木鱼缩成鹌鹑，安静如鸡。
凌砚行被这些穷追不舍的弓箭手追烦了，脸色冷到了极点。
澜山狩猎前他看过澜山地形图，再这样跑下去，不仅马吃不消，往前就是悬崖峭壁。
这拨刺客至少三四十人，他即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保证带着一个沈木鱼单枪匹马杀出重围。
凌砚行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薄唇抿唇一条直线，不断回忆这周围有何地方可以脱困，奈何澜山之所以被选做围场，便是因为它山顶平坦，四周陡峭，只需要封锁一条上山路，几乎不可能会有人闯入。
磨了磨后槽牙，他已经想好此番回去要治谁的罪了。
两人一马很快便被逼到了悬崖边，弓箭手和提刀赶来的刺客围成半个圈，将他们包围。
沈木鱼被靖王从马上拉了下来，软着腿拽着凌砚行的袖子，恐惧的看着那些冰冷锋利的剑刃抖成筛糠。
前面是刺客，后方是悬崖，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靖王揽着沈木鱼不断退后，临近悬崖边，朝后看了一眼，低声道：“抱紧本王。”
沈木鱼连忙照做，双手松开靖王的袖子紧紧环住对方的腰，整张脸都贴在他胸前，“这样行不行。”
“抱紧。”凌砚行敛了敛眸，收紧扣在少年腰间的手，转身带着他跳崖。
刺客本以为还会有一场血战，谁知道对方竟然会选择跳崖，面罩上麻木冷漠的半张脸露出一阵意想不到的表情，不过秉承着杀手的精神，他们还是对着悬崖射下几箭，确保二人没有接着藤蔓攀附在峭壁边，留了一半人在崖边守着，另一半人则去崖底查看，活人要见死要见尸。
凌砚行和沈木鱼此刻正在悬崖中形成的天然溶洞里。
跳崖时靖王便有猜测像这样的峭壁中应当是有凹陷或山洞的，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运气这样好，顺着藤蔓没过多下滑，便滑进了一处开口朝上的溶洞。
顺着崎岖的岩石坡往下滚，凌砚行把沈木鱼护在怀中，最后滚进了水沟里才停下。
溶洞上方还在滴答滴答的滴水，水沟足有半人深，凌砚行浑身湿透的从水里站起来，单手捞着软趴趴的少年往岸边走。
沈木鱼疼的龇牙咧嘴，上了岸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披头散发的抬头，小脸吓得惨白，脸上滑落的不知道是水滴还是委屈的泪花，总之看起来可怜极了。
凌砚行脱衣裳的动作一顿，蹲下身去瞧他，“疼？”
沈木鱼摇摇头，打了个喷嚏。
凌砚行便赶紧拉着他起来，叫他把湿衣服脱了。
沈木鱼一边脱一边还有些惴惴不安，方才被追杀他整个大脑都是空白的，现在劫后余生，思绪就活络了起来，很显然如果是他爹派来的杀手，应该不会认不出他这个雇主的儿子，不然尾款还要不要了！
沈老头要三百天后才动手，虽然他阴差阳错穿了过来，但应该不会让刺杀提前吧。
沈木鱼小声问道：“王爷知道是谁要杀我们吗？”
“户部郎中。”
沈木鱼松了口气，太好了！他全家都暂时安全啦！
一口气还没松完，下一刻，他就听见靖王沉吟道，“至于还有一拨，你不知？”
刺客还不止一拨？！
沈木鱼一颗心被靖王这话吓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赧然低头：“那，那我认为应该不是我爹吧。”
凌砚行：“……”
也指望不出少年能想出什么得罪过的人，靖王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两拨刺客后面碰上的那拨明显是要沈木鱼的命，不过是在认出他之后顺带想要杀了他们二人，凌砚行思考了一瞬他和沈木鱼共同认识的并和沈木鱼有仇的，最后将范围缩小到了宫外的严盛头上。
他在朝中有几个爪牙，至于是哪只狗腿子做的……
凌砚行想，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
伸手接过沈木鱼脱下来的衣裳和自己的一起铺到干燥的石壁上晾干。
脱下的宽大外袍则铺到了地上，虽是湿的，但也总比直接湿着裤子坐在脏兮兮的地上强。
沈木鱼裸着上身坐下，分明是被靖王护的紧紧的滚下来的，裸露的皮肤上却有好几处青青紫紫的淤青，反观靖王，只有被藤蔓和粗糙的岩石在后背划了两道微乎其微的血痕。
沈木鱼搓了搓光秃秃的手臂，被洞口外的风一吹，胳膊上的汗毛竖了起来，冷的打了个激灵。
凌砚行将幽深的目光从少年胸口移开，伸出手：“过来。”
沈木鱼察觉到靖王的意思，瞄了眼对方健硕的胸肌和块状分明的腹肌，脸上飘过两抹熟红，在不合适和被冻死之间毫不犹豫，挪到了靖王身边和他紧紧挨着。
凌砚行将他揽进，侧过身替他挡住洞口的风。
沈木鱼便老老实实的蜷缩着身体靠着靖王，侧脸贴着对方的胸膛，耳边能听见铿锵有力的心跳。
沈木鱼脸红了，热气腾腾，别扭的拧了拧：“王爷，咱们这样被别人看到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是不合适。”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覆在少年腰上的手轻轻摩挲手下细嫩的皮肤，极为温柔的开口，“崖底合适，本王送你去？”
沈木鱼被靖王嘲爽了，那一丁点不自在都随着男人的嘲讽烟消云散，好兄弟就是要这样大大方方的！
他跃跃欲试的抬抬头，殷勤道：“我就是那么一说嘛，死我也要死王爷边上！”
他就是靖王最忠诚的狗！
沈木鱼嘿嘿笑着，心里飘飘然，矜持的举手：“王爷我能摸摸你的腹肌吗？”
凌砚行挑眉，“死到临头，想得挺美。”
沈木鱼顿时噘起嘴，在心里指指点点。
但靖王还是让这小色鬼摸了。
.
营帐。
靖王府的侍卫抓回了共十二名刺客，其中十人服毒自尽只剩下两个活口，被打断手脚堵住舌头押了下去等候审问。
中书令匆匆赶来，听闻靖王遇刺，松了口气，一边在皇帝营帐周围布上重重护卫，一边庆幸今天儿子一直跟在谢观风屁股后面转。
靖王嘛，又不是第一次被刺了，每次都死不了，问题不大。
只是沈阳愈等到天黑，笑眯眯的等来了谢观风满载而归，却没看到沈木鱼，而派出去寻找靖王的护卫也没一个回来，他心头涌现了一股强烈的不详感。
谢观风也是这会才得知靖王遇刺，拧紧了眉：“木鱼被靖王带走了。”
“什么？！”沈阳愈耳边嗡鸣，头晕目眩。
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帐外走去，找到匹马就要骑上去。
谢观风和谢观雪连忙将他们沈伯父拉了下来。
“哎哎哎沈伯父天都那么黑了，王爷武艺超群，他们肯定不会出事的。”
“我去找他们，您好好休息，木鱼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谢观风从沈阳愈手里接过缰绳，给弟弟使了个眼色，策马朝暗处而去。
沈阳愈压根站不住，心乱如麻，睡更是睡不着，在帐子里急得来回踱步，累了也只是靠在桌上小憩片刻，又踱步出去询问进展，殊不知自己儿子正和靖王坦诚着半个身子抱在一起，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等护卫顺着马蹄印找到靖王和沈木鱼的位置，沈阳愈便匆匆来到了悬崖边。
望着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悬崖峭壁，他又是眼前一阵发黑。
一声颤抖的哭泣正要发出，谢观雪赶紧扶住他，“沈木鱼和靖王掉洞里了，没死！没死啊伯父！我知道您很难受但是您先别难受啊伯父！”
沈阳愈一噎：“……”
“那，那怎么还不救人？”沈阳愈手忙脚乱的抓住谢观雪的胳膊，“他们怎么还不放绳子将人拉上来！”
谢观雪耐心解释：“王爷和沈木鱼一晚上没吃东西了，总得让他们有力气再上来。”
沈阳愈连连点点头，又询问食物送下去了没。
谢观雪忙说送下去了，正巧送食物下去的护卫顺着麻绳爬了上来，恭恭敬敬的到谢观风面前禀报：“将军，还需要两套衣裳。”
谢观风眉心微蹙，沈阳愈已经闻言凑了过来，儒雅的脸气的吹胡子瞪眼：“衣裳？要衣裳做什么！什么时候了还要换新衣裳！不能回去再换？！”
护卫一脸为难：“沈大人，王爷和沈少爷原先的衣裳……碎了。”
贴在溶洞石壁上的衣裳干了后便沾在上面了，料子也变得极脆，一撕能撕下来一片。
护卫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更无法用所学的知识解释，只有在中书令追问碎成什么样了，老老实实的回答：“约莫是条状，像是撕碎的。”
沈阳愈大脑轰的一声炸开，耳边只剩下护卫吞吞吐吐的“撕碎”二字，不知想到什么，“嗬——”的提起一口气，瞪着眼珠子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伯父！！”
作者有话说:
靖王：粉的，想亲
沈大人拔刀：衣服怎么撕碎的我还能不知道？！

第50章 凌砚行你混账！
待靖王和沈木鱼从溶洞出来，已是午间。
两人回到营帐沐了浴，靖王还惦记着沈木鱼身上的淤青，出门加强周边守备前还不忘命人送两罐药油过去。
兜兜转醒的沈大人听闻儿子好歹是从洞里出来了，顾不上头晕匆匆赶来，远远便瞧见儿子的帐前站着靖王府的侍卫，偷鸡摸狗似的把什么东西揣进了沈木鱼的兜里。
像是个罐子……总之不像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东西。
毕竟他和靖王才是同僚，若真是只关心他儿子伤势如何，就该将东西转交给他这个做爹的，顺道还能卖点人情。
沈阳愈脑瓜子嗡嗡的，晕过去前的回忆接踵而来，那种头重脚轻喘不过气的感觉便再次涌了起来。
衣裳怎么撕碎的还有待取证，但靖王和他儿子，肯定是不清白了！
沈木鱼挥手告别靖王府的侍卫，瞥见他爹不远处摇摇晃晃的单薄身影，眨了眨眼，拔腿就跑。
沈阳愈原本心中的八分猜测，被沈木鱼心虚的一跑，当机立断变成了十分，耳边听不见任何余外的声音，怒目圆睁的抓起地上的棍子追了上去。
“逆子！你给我站住！”
站住他就是傻子！
沈木鱼跑的飞快，还不忘绕开靖王的帐篷，免得沈老头把他心里那丁点肮脏的想法给靖王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世上谁都可以误会他，就是当事人不行，不然他以后还怎么心安理得的和靖王躺一张床上畅谈人生理想！
沈木鱼瞄准谢观雪所在的帐篷，正要一头钻了进去，瞧见谢观风从不远处回来，猛的躲到了人后面：“大哥救我，我爹要打死我！”
沈阳愈在看到谢观风后，怒火才稍稍收敛，只是依旧瞪着沈木鱼，一副随时都能被气死过去的模样。
谢观风向沈阳愈拱手施了一礼：“伯父。”
“观风，你让开，我今天非得打死这个混账！”
沈木鱼忍不住从谢观风身后冒头，哼哼唧唧的为自己辩解：“我可是都沈家的独苗啊爹，你听我解释嘛。”
他要真和靖王搞基，现在还能跑的那么快吗！就靖王那个体格，要真像原著中那样大开大合的做起来，洞都能给你做塌喽！
爹你真是思想龌龊，污蔑他和靖王美好的兄弟情义！
沈阳愈斜眼一瞪，沈木鱼又噘着嘴委委屈屈的缩了回去。
“外面风寒，不如去我那里说。”
谢观风垂眸瞥了瞥边上别的官员驻扎的帐篷，沈阳愈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不禁有些羡慕谢兄怎么就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但这事情到底是家丑，现在经由谢观风这么一点，沈阳愈冷静下来，也想到了隔墙有耳恐怕落人口舌，只能恶狠狠的剐了那小兔崽子一眼，等回了沈府再上家法把他一顿好打。
“罢了，待回府再和这逆子算账！”
沈阳愈恶狠狠的剐了这小兔崽子的一眼，眼疼的甩袖离去。
眼下的打是免了，回府之后的打就更不愁了，反正在沈府还有沈老夫人和沈夫人给他撑腰呢！
沈木鱼得意的从谢换风身后钻出来，一见谢观风那张硬朗严肃的脸便顿时又笑的殷勤，“谢谢哥，你太酷了哥！”
“身上可有受伤？”
“没呢。”沈木鱼笑嘻嘻的摇头，掸了掸衣服。
谢观风点了点头，被少年明媚的笑容感染，脸上的冷峻逐渐柔和下去，严肃的声线也温柔了不少，“去我帐中喝杯茶压压惊？”
沈木鱼刚想拒绝，谢观风道，“观雪也在。”
“那谢谢哥！”
沈木鱼乐颠颠的跟着谢观风走了。
定远将军是这次犒劳的大功臣，谢观风帐篷里的点心和茶水换着花样的上，谢观雪被这点宫里的东西勾着，不仅在，还俨然把他大哥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
什么热脸贴冷屁股，他们亲兄弟才不说两家话呢！
“沈木鱼快来！给你留了好东西！”
谢观雪招招手，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当即就凑到了一块。
谢观雪宝贝似的从一旁捧出一个圆弧形的帽子，一把扣到了沈木鱼头上，尺寸刚刚好，“我哥昨天猎了头银狐，毛可顺溜了，正好快入冬了给咱俩做个围脖和帽子。”
谢观雪得意的和他哥汇报：“我就说沈木鱼的头和我一样吧哥你还不信，剩下的皮给再给我们做副手套呗，冬天可太冷了。”
谢观风淡淡点头。
沈木鱼和谢观雪欢呼一声，忙着找布将手的大小拓印下来。
谢观风敛了敛眸中的柔和，从一旁花花绿绿的糯米团中挑了两块粉色的团子，隔着碗在热水中泡温，擦干碗底搁到了沈木鱼的面前。
“先垫垫肚子，晚些留下一起吃饭。”
谢观雪在一旁附和：“留下吧留下吧，我哥这的饭可好吃了！”
沈木鱼想了想，一口应下了。
.
另一边。
靖王二次检查完围场守备，又往皇帝的营帐边加强了两圈守卫。
被活抓的刺客已经叫阿虎秘密押送回京关进了暗牢中，免得就在围场被杀人灭口，至于审问，尚不急于一时。
凌砚行安排好一切，回到帐子中，吩咐下人去准备膳食，指明了晚膳要上的几道菜，眼前浮现出沈木鱼殷勤的脸，唇角微微扬了扬。
只是到了天黑，也不见小色鬼来“乞食”。
靖王猜测沈木鱼只怕是被中书令扣住了，毕竟今早中书令晕过去这事儿已是人尽皆知，旁人只道是父亲担忧儿子的性命，但靖王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恐少年挨打，凌砚行起身出去。
才出帐子，沈阳愈就从边上飘了出来，皮笑肉不笑的揣着起袖子，“王爷这么晚是打算去哪？”
靖王端起脸，不等他开口，沈阳愈幽幽道，“呵呵，是找我儿子吧。”
靖王抿唇不语。
沈阳愈当他默认，冷笑连连，“木鱼你是见不到了，他爹倒是有些事情想和王爷弄弄清楚。”
靖王：“……”
沈阳愈冷哼了一声，眉毛倒竖，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撞开凌砚行的肩膀，压抑着怒气进了帐中。
凌砚行自知理亏，神色淡淡的屏退了守卫，转身回去。
沈阳愈瞧了瞧那桌子菜，大鱼大肉，都是他儿子爱吃的。
若说之前还对靖王和沈木鱼真的厮混到一起这件事还抱有一丝丝的狐疑态度，这会那一丁点怀疑也随着这些菜上的热气一起飘走，只剩下了怒火。
瞧着架势，恐怕都不是他儿子招惹的靖王，说不准是这下三滥的私底下先勾的他儿子！
沈阳愈知道靖王遣走了守卫，压抑了半日的愤怒这会得到宣泄口，眼看着精细养了十七年的宝贝独苗都要被人连盆端走，哪还顾得上这是靖王还是阎王，猛的一拍桌子，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凌砚行！你混账！”
靖王慢条斯理的坐下，任他骂。
“木鱼才几岁，你几岁了！先祖皇帝一世英名，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败类！”
“我道你怎么一直不肯娶妻，原来是存了这样下流的心思！木鱼怎么说也要叫你一声叔父，你简直不要逼脸！”
“……”
沈阳愈是文化人，翻来覆去，骂人的话无非也就只有那几句，若不是打不过凌砚行，这会就脱鞋子上手抽了。
凌砚行沉着脸，一句都未反驳，待他骂的差不多了，冷冷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也不为过。”
狭长双眸淡淡抬起，虽是坐着矮了沈阳愈一截，但依然是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沈阳愈同他的眼睛对上，心中一惊，随后勃然大怒：“救命之恩？！什么救命之恩！我看你是颠倒黑白纯属放屁！”
若不是靖王从外面惹回来的仇家，怎会连累他儿子命悬一线！
被凌砚行连累的被追杀，只是碰巧躲过了暗杀，算个屁的救命之恩！
不说这个沈阳愈倒还没有那么气，现如今提起这个，他真恨不得当初自己也出一份力，找拨杀手加入，把他宰了才好！
瞧瞧他说的这是什么丧尽天良的话！
靖王道：“单单杀本王，何必安排两拨同一组织的刺客。”
沈阳愈一噎。
行刺的刺客有两拨他是知道的，靖王府的暗卫抓住了其中一拨，来自暗流，至于另一拨行刺的，他们并未抓到，因此也不知道是何组织何人派来。
但靖王现在竟然说他们都是来自暗流？！
若是不同主顾恰好同时要杀同一个人，无论哪个杀手组织，都不肯定让两拨杀手蒙在鼓里各自行动，更别说还叫其中一帮直接落网的。
沈阳愈虽在气头上，但这么多年的中书令也并不白做的，一点就通，随后不可置信的皱起眉，低声道：“你的意思是后面那拨是来杀木鱼的？！”
靖王点头。
沈阳愈当即回想着自己和沈木鱼能得罪什么人，叫人家不惜花钱买命。
但很显然，被他处决的官员已经斩草除根，不可能有这个搞事的机会，平日里他在朝中风评也算不错，并未树敌，沈木鱼就更不必说了，一个懒散的绣花枕头，一不欺男霸女，二不杀人放火，谁又会和一个二世祖过不去。
沈阳愈狐疑的瞪着靖王。
凌砚行提点道：“城北还关着一人。”
“严盛！他不是残了……”
沈阳愈一顿，是了，残了可还活着，若不是木鱼和靖王，他如今还在宫中做他高高在上的殿前总管。
能魅惑君上，和前朝自然有所勾结，他的爪牙自是不敢动靖王的，但要暗中除掉沈木鱼，这胆子还是有的。
若不是凌砚行和沈木鱼在一块，暗流的杀手……
如此说来，还真他娘的算救命之恩！
沈阳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咬紧牙关，眉心跳了又跳，从唇齿中硬挤出几个硬邦邦的字：“救命之恩，大不了让木鱼给你当牛做马就是了！”
凌砚行轻轻嗤了嗤：“放着靖王妃不当，来当通房小厮？沈大人的家风倒是开明。”
显然被曲解了当牛做马的意思，沈阳愈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他的鼻子又要开骂，凌砚行退了一步，“沈大人不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同本王将严盛连同爪牙一起抓了。”
严盛一窝不连根拔起，日后少不了还有刺客，靖王能护得了沈木鱼一次，却不可能时时刻刻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沈阳愈在朝中的耳目不比靖王，自然没有靖王了解严盛究竟和哪些人勾结了，要想替儿子报仇，只能接住靖王抛过来的邀请。
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清白总归还是性命重要。
和男人厮混的毛病日后再改就是。
沈阳愈嗬哧嗬哧的喘着气，咬牙妥协，“这帐我日后再同你清算！”
凌砚行松了松眉心，站起来打算往外而去。
沈阳愈不用想就知道他去做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代表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靖王把儿子拐走，冷哼道：“木鱼在观风那里，王爷今日还是安心就寝吧！”
靖王挑了挑眉，嗤笑了一声。
沈阳愈被这眼神瞧的心里发慌，正想着莫不是刺客还能直接闯进别人的帐篷里堂而皇之的杀人，再不济观风武艺高强，定然也能护好木鱼，应当不妨事。
靖王意味深长：“谢观风也是断袖。”
沈阳愈眼眶茫然的张了张，寒意和怒气僵在脸上，被靖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钉在原地，瘦削修长的身影瞧着有些单薄和可怜。
方才骂人还十分清晰的脑袋逐渐浑浊了起来，耳旁像是有阵阵雷声响起。
紧接着，他梗着脖子骂道：“凌砚行啊凌砚行，你以为人人都同你一样无耻什么草都吃！”
凌砚行也不恼，睨着双眸嘲道：“东瀛的民风，想必沈大人也略有耳闻，谢观风驻扎多日，你猜他能耳濡目染什么？”
沈阳愈心底咯噔，不可置信的看向靖王，却看不出对方有任何诓骗自己的痕迹。
难不成观风真是？！
东瀛那边可都是一群，一群……！
沈阳愈想起自己当初就是这般三番五次的轻信放过靖王，才导致现在他和自己儿子终于厮混到一起的局面，无论谢观风是也好不是也好，宁可一棍子打死，不能放过一个！
沈阳愈顾不上骂靖王，临走前狠狠瞪了靖王一眼，匆匆去捞儿子。
靖王挑眉，眸中闪过一抹幽暗的光，神色淡然的抬步跟了上去。
.
沈木鱼和谢观雪同桌挨坐，谢观风便坐在沈木鱼一侧。
见少年喜欢吃鱼，他便将那盘鱼换到了自己面前，闷头挑起鱼刺。
谢观风太闷，也不说话，只将挑好刺的肉放进沈木鱼碗中，沈木鱼一时都未发现自己碗里源源不断的肉，和谢观雪划拳行酒玩得火热。
沈阳愈闯进来，就抓到了谢观风给他儿子碗里添菜的动作。
一双眼睛顿时警惕的眯了起来，对靖王的话信了三分，甚至连看着长大的谢观雪都怀疑上了。
谢观雪被一道锐利的目光盯上，手一抖，划拳输了。
沈木鱼给他斟酒，捏着酒杯给谢观雪灌下去，顺着对方呆愣的视线扭头，和他爹杀气四溢的眼睛对上。
心里一虚，沈木鱼“嗖”的躲到了谢观风身后。
紧随着沈阳愈进来的靖王视线落在谢观风身后的那颗脑袋上，眉和眼压了压。
沈木鱼瞧瞧他爹，又瞧瞧谢观风和靖王，黝黑明亮的眼珠子来回乱窜，盘算着一回的出路。
“木鱼，过来。”沈阳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你现在和爹回去，爹不生气。”
沈木鱼要真信了才是傻了，视线看向靖王眨了眨，得到对方的挑眉默许，他忍不住抿唇笑了下，从谢观风身后出来。
沈阳愈脸色好转，心道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正要伸手揽住扑过来的儿子，谁知他旋身一拐，躲到了靖王身后。
两人像是串通好了似的，配合的天衣无缝，沈木鱼一钻过去，靖王便向前迈了一步，沉默的挡在中间。
沈阳愈脸色黑到了极点，凌砚行将人护着，淡淡扫了眼谢观风，悠悠道，“刺客尚未落网，跟着本王安全。”
靖王有自己的暗卫，只要不自己往偏远的地方跑，刺客绝不可能近靖王十步之内。
只是靖王话中有话，显然这“安全”不全指沈木鱼的性命。
比起在东瀛开窍的谢观风，无论是否耳濡目染，至少靖王自陛下登基后一直在京中，一直孤身一人，玩的不花。
沈阳愈张了张口，被噎的无法反驳，只能干瞪着他。
靖王了然，给沈木鱼递了个眼色，大步离去。
沈木鱼只犹豫了片刻，就顶着来自他爹矛盾又不爽的目光堂而皇之的跟靖王跑了。
“爹，回头我再和你解释啊爹！”
帐外传来少年嘿嘿的笑声，一口一口王爷叫的比亲爹还要殷勤。
沈阳愈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站不住脚，身形晃了晃：他一生光明磊落行善积德，怎么生了这么个没骨气的混账！
“没骨气的混账”屁颠颠的粘着靖王和他回去，心里想着古人说的真不错，患过难这不就见真情了，靖王现在都开始担心他的后续安全，主动提出保护他了！
沈老头可真是太没有格局了，这样曲解误会他们的兄弟情深！
他这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他们老沈家一大家子的命！他容易嘛他！
非得人头落地了你可就高兴了！
沈木鱼心里对着沈阳愈指指点点，担忧靖王怀疑他爹生气的动机，于是恶人先告状：“我爹都不让我和你走得近，就怕我人头落地，王爷才不会砍我呢，王爷你会砍我头吗？”
先表达一番他爹生气的原因，再得到一个靖王不会砍他的保证，一石二鸟，他沈木鱼可真是绝顶聪明！
沈木鱼殷切的看抬头看着靖王，眨巴着眼睛等他的“免死金口”，眼前骤然闪过几片稀碎的画面，只觉得这问话他上辈子曾问过。
“不会。”
靖王的回答和想象中的一样，沈木鱼脸上一喜，咧开嘴就准备开乐。
男人嗓音忽的一顿，残忍道，“但若再去谢观风帐中，本王保证会让你屁股开花。”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的沈大人回顾战绩：想当年，老夫把靖王骂的那是哑口无言啊
谢观风风评被害√
来得及的话今晚还有一章！（鸽子挺胸）

第51章 直男试探
沈木鱼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连忙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容。
靖王见威胁生效，心情转好，瞧他这副巴结装可怜的模样，淡淡的扬了扬眉，俯身吓唬，“扒了裤子，吊起来打。”
沈木鱼不可置信，瞳仁颤了颤，笑容瘪了下去，鼓起腮帮子哼哧哼哧离靖王远了些。
白皙的俊脸不知联想到什么，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比抹了胭脂还要艳丽。
凌砚行讶然，目光扫过他捂着的臀，垂下眸掩盖住内心深处的欲.望，伸手扣住少年的后脖颈，将人拉了回来。
沈木鱼还停留在被靖王强行扒掉裤子挨打的想象画面，忽的被拉了过去，眼前闯进凌砚行那张丰神俊朗、冷艳禁.欲、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脸。沈木鱼怔愣的眨了眨眼，想象中手起掌落的男人面孔骤然和眼前的人交叠，后知后觉自己联想的东西不像是能播的，脸和脖子刹那变成了一个色，红的都熟透了。
沈木鱼不敢直视靖王，把头埋进胸膛，老实的伪装鹌鹑。
完了，他刚刚怎么就被牵着脑子想了！
完了！他不会弯了吧！！
不对不对，一定是酒喝多了！
沈木鱼小幅度的快速摇头，把那点见不得人的设想摇出脑袋。
但要变弯的怀疑种子一旦种下，只会愈演愈烈，沈木鱼赶紧回忆自己在万芳斋经常光顾的姑娘们，再将宽肩窄腰的靖王往姑娘边一放——很好沈木鱼，你没弯！
还是腰细腿长前凸后翘的小姐姐更让他感到心神愉悦！
都怪沈老头一天到晚误会他和靖王搞基，搞得他现在都快要被潜移默化同志化了！！
沈木鱼惊魂未定，还是有些疑心不定，盯着自己脚尖的目光逐渐上移，停在了靖王的腰带上。
如果让靖王亲他一口验证一下，会被当成变态打一顿的吧……
进了帐篷，那桌色香味俱全的大鱼大肉还冒着微微热气。
碗筷有两副，挨着放在一起，都不曾动过。
沈木鱼见这上面都是自己爱吃的肉，不喜欢吃的素菜只有两盘，还放的极远，显然这桌菜是靖王专程为自己准备的，沈木鱼一阵受宠若惊，美滋滋的开始冒泡。
这和当初他刚去靖王府巴结连门都进不去落水了都只能喝着小白粥的时候，可真是天差地别了！
风水轮流转，今年这不就到他家了！
刚才靖王说不准是没等到他来，专程去邀请他去了！
难怪不准他靠近谢观风，噫，这就是兄弟之间的占有欲吗？
沈木鱼止不住笑意和得意，眉眼都弯了起来，在谢观风那吃的只有半饱的肚子又饿了，瞧着这桌子菜双眼放光。
他不忘矜持的装样子：“王爷这是为我准备的吗？”
凌砚行不可置否。
沈木鱼得到自己想得到的答案，眉飞色舞的入座。
酒暖着，菜温着，靖王吃的慢条斯理，节骨分明的手握着一双白瓷金边的筷子，给沈木鱼碗里添些蔬菜。
沈木鱼抬眼看见那只手，方才摇出去的画面又摇了回来。
不是头一遭被靖王拍过屁股，他轻而易举的就能将男人说的要脱他了他的裤子掌掴的画面还原出来。
沈木鱼再度红了脸，许是喝了酒真的让人容易不分性别的意乱情迷，沈木鱼脑筋一转，当即拍板，给靖王满上了酒。
“王爷，我敬你一碗！”
沈木鱼没倒小小的酒盅里，而是将手掌大的空碗倒满，端给了凌砚行。
凌砚行：“……”
少年做什么坏事几乎都写在脸上，凌砚行想忽略都难，那双天真单纯的眼睛此刻闪着狡黠的光，还自以为机灵的转了转。
靖王着实也有些好奇他灌醉自己是要打什么鬼明堂，定睛从他心虚的脸上扫过，干了这碗酒。
沈木鱼的酒量是极好的，从小在花街柳巷喝出来，能喝三大坛都醉不倒，他有把握能灌醉靖王，再不济也是个两败俱伤，便殷勤的给男人倒酒。
靖王配合着他出演，被沈木鱼花言巧语骗得三碗酒下肚，便闭着双眼向后靠在椅背上，呼吸逐渐平缓，像是睡着了。
沈木鱼没想到靖王这就醉了，油然而生一股骄傲，浑身都轻飘飘起来，唤了两声“王爷”不见对方应答，又凑近瞧了瞧，没见对方眼皮下的眼珠子转动。
真醉了？
男主也不过如此嘛！
沈木鱼激动的搓了搓手，站了起来。
靠近靖王的脸，沈木鱼屏住呼吸噘嘴凑了过去。
在男人的左脸脸颊上蜻蜓点水的一碰，沈木鱼弹簧似的“嗖”的缩了回去，又控制变量旋身到靖王右侧，对着右脸也轻轻碰了碰。
靖王的脸不软，和亲一块冷冰冰的玉一样。
沈木鱼思考了一会，解下腰上的玉佩捧着亲了亲——是一样的感觉。
要非说有什么不同，亲靖王的时候他多了股做贼的心虚和害怕对方忽然清醒给自己一拳的紧张。
他果然还是直男，纯度一百的那种！
沈木鱼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哼着歌把玉佩系了回去，快速扒了几口菜，吃饱后，扶着靖王去睡觉。
偷亲兄弟来验证自己笔直的性取向，沈木鱼对此感到十分羞愧，扶着靖王上榻后，便化身成了靖王最贴心的忠仆，哼哧哼哧替他脱掉外衫和鞋子，找来干净的帕子给他擦脸擦手好一顿收拾，最后替他盖好被褥，熄了灯，爬上了床的内侧躺下。
“王爷？”
沈木鱼扭头唤了一声，没得到任何回应，犹如销了赃款的盗贼，彻底松了口气。
沈木鱼美滋滋的准备入睡，决定把这件事情带进棺材，丝毫不知道身侧的男人不知何时在夜色中睁开了眼，眼中哪有半分醉意。
凌砚行的脸虽是被沈木鱼伺候着洗过了，但两颊上的触感却还在，软乎乎的，像块水豆腐似的。
饶是他也没想到沈木鱼灌醉自己竟然只是为了这个。
亲脸都得这般偷偷摸摸的来，日后要真到了该真刀真枪操练的时候，怕不是要羞死。
还道这小子有多大胆，不过是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凌砚行愈发觉得沈木鱼这模样可爱乖巧得紧，喝下肚的酒在腹中逐渐暖了起来，连带着脸上被吻过的地方都变得十足滚烫。
眸色暗了下去，凌砚行吐出一口浊气，侧身将人拽了过来。
睡得好好的沈木鱼一阵天旋地转，张嘴呼救，却成了被长驱直入的好时机，根本来不及反抗，唇.舌就被人吃进嘴里。
耳边传来啧啧水声，沈木鱼瞳孔地震，愣了半晌，才发现是从他嘴里传来的。
啊啊啊啊！
亲错嘴了啊王爷！这里不是你的靖王府！我也不是你老婆！
我是你的好兄弟沈木鱼啊王爷你倒是说话啊王爷！
沈木鱼并未怀疑男人装醉，只以为他是喝的太醉，见边上躺了个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他当成了王府的侍妾。
毕竟醉鬼是不讲道理的。
到嘴的话全被堵了回去，沈木鱼如今就像那离了水的鱼，干扑腾了两下，丝毫挣不动，只能含泪躺平，暗暗发誓回去之后就开始举重锻炼，否则就算真的搞基也只有被压的份了！
嘴都被亲麻了。
沈木鱼既别扭又晕乎，脸颊红的能滴血，大脑一片空白，说不上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好不容易挨到靖王微微松口，连忙笔直的往边上一滚，镶进了床板里，任由凌砚行怎么挖都不肯冒头。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脚，他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那还是他的初吻！靖王的嘴都不知道被人亲过几回了，他简直亏死了！
沈木鱼无能狂怒，保持不动。
.
一夜无眠，天未亮沈木鱼就清醒了。
借着天将破晓的一丝曙光，沈木鱼悄悄摸出帐篷，找了点凉水给有些肿涨的嘴唇降降温，又去厨房逛了圈，叫人做了碗碎冰，才把嘴上异样的触感给消除。
被压着亲了一顿这事他说不出口，沈木鱼左思右想，决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毕竟靖王是把他认错成侍妾了，昨晚他喝的那么烂醉，指定是记不得事了。
这事再翻出来说一说，反而两个人都尴尬，绝对会成为日后他们正常的抵足而眠中的一根刺。
沈木鱼捯饬完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又回靖王的帐篷。
男人已经醒了，系好衣带，将坠玉的紫腰带系上，随后拿起一旁的蟒袍穿上，用束袖将宽大的袖子束了起来，身姿愈发显得颀长，周身的气势都凌厉了起来。
沈木鱼眼神飘忽，落在对方的唇上一瞬，刹那挪开了视线。
靖王似乎忘得彻底，只字不提昨夜。
倒不是凌砚行当真忘记，而是在他而言，两人早早的就已经确定心意在一块了，即便真的亲了亲，也在情理之中。
昨夜沈木鱼羞得比千年人参都难挖，他今早再嘲上两句，少年只怕要害羞的不理人了。
沈木鱼等了又等，没见靖王有何疑问，便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两人各自怀着心思，却出奇的达成了一致。
沈木鱼心里暗喜这就混过去了，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态，继续当回他的马屁精，找准机会振臂飞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沈木鱼：虽然我和靖王亲嘴，但我真的是直男

第52章 大打出手
靖王带着他的小跟屁虫出了帐篷。
前日遇过刺，加之沈木鱼今日寸步不离的在身后跟着，他便没打算出去狩猎，只是许久不曾放松过，陪着凌之恒坐了会，被他潦草敷衍的功课气的脸色铁青一阵郁结，便沉着脸去了入口处围出来的靶场。
武将是瞧不上这些平日里司空见惯的死靶的，因此这里都是文官居多。
大周的文人都不是弱骨子，君子六艺是必学的，只是骑射到底没有武将精通。此番狩猎来的都是朝中正六品以上的重臣，年事已高，，若是策马不慎受伤，政务倒是能交给别人代做，脸可就丢大了，他们倒是更乐的在这里陶冶情.操，顺带还能寒暄晒自家的儿子。
靖王一出现，里面拉帮结派的官员顿时噤了声，推推搡搡的见礼让道。
沈木鱼还是第一次跟着靖王在他爹的同僚们面前晃，见他们鸦雀无声，甚至惶恐的自动避开让出了一条路，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腰杆，尝到了丝狐假虎威的甜头。
以前沈老头的同僚见了他都摇头，现在只能低头了！
谁说纨绔不能翻身，他这不就逆袭打脸，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想不到吧，大周人人畏惧的摄政王，现在是他同榻而卧的好兄弟啦！
简直爽翻了！
当初没选努力读书考科举而是选择巴结靖王变兄弟的选择果然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以后等王爷当上皇帝，这不得也给他弄个闲散的王爷侯爷当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木鱼畅想美好未来，靠着靖王近了近，扬起头挺起胸脯，像只骄傲的孔雀。
凌砚行也未拆穿他这小心思，只是少年贴的太过殷勤将他往一边挤，凌砚行有些无奈，伸手将人揽了过来，往另一侧走去。
“诸位随意。”漫不经心的扬了扬下巴，算是和诸位大臣回礼。
众人连忙又将手拱了拱，笑脸相迎。
沈木鱼被靖王这“哥俩好”似的搭肩动作宛如黄袍加身般喜悦荣幸，止不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咧着一口白牙笑弯了眼在靖王怀中傻乐。
众臣瞥了眼那口在靖王深紫色衣袍中分外刺目显眼的大白牙，一阵怪异。
沈大人的儿子怎么和靖王爷混到一起去了？
瞧着靖王的目光并非是真把这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当莫逆之交，反倒有几分盯猎物似的意思……
大臣们沉吟片刻，互相看了看，懂了。
集体状若无事的低下头装忙，却不约而同的惋惜：沈大人怕是要遭殃了。
中书令为官公正廉明，没什么能让人诟病的，最大的把柄就是这混吃等死一事无成的儿子。
靖王雷厉风行，为达目的一向不择手段。
众人为沈阳愈默哀了几息，心道此番回去一定要给儿子们立死规矩，见到靖王就是刀山火海，也得绕道走才是！
.
正帮着皇帝处理政务的沈阳愈猛的在御前打了两个喷嚏，隐隐浮现不祥的预感，瞧了眼天，是白的。
青天白日，靖王应当不会对木鱼……不会个屁！
那混账对着小了十岁都快能给他当儿子的都下得了手，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陛下，臣忧心犬子，可否先出去一趟。”
凌之恒本就不想批什么折子，沈木鱼的爹和他的皇叔一样严厉，只是不同于靖王会暗讽，沈阳愈是直接破口大骂接着拉出先帝再以头抢地以死相逼。
他敢哭又不敢哭，小小的年纪还要哄着中书令，保证这保证那，以防这两朝的元老真撞死在他桌角。
他连连挥手，求之不得：“爱卿快去，朕会自己努力的。”
沈阳愈谢恩，不忘嘱咐凌之恒认真批阅，等待他回来检查。
凌之恒还未来得及上扬偷笑的嘴角顿时耷拉了下来，沈阳愈已经提着衣摆快步走出了帐篷。
.
“沈木鱼！好巧啊！”
靶场，一身红衣的谢观雪走在一袭黑衣束袖的谢观风前面，几乎算是紧跟沈木鱼二人来的，他大老远就瞧见他哥们在一众素雅中分外鲜艳的衣裳，高兴的大喊。
只是到了跟前，瞧见靖王那张不可冒犯的神颜，就像放了气的气球，缩到了谢观风的后面。
“谢……”沈木鱼忽然想起来靖王的嘱咐，“大哥”二字转了个弯，和谢观雪一样只是讨好的往靖王身后贴了贴，“谢观雪，你怎么也来了？”
谢观雪支支吾吾。
谢观风替他答道，“随意看看。”
靖王沉下眸，嗓音淡淡听不出喜怒：“确实随意。”
谢观风抿了抿唇，眉心微微蹙了起来，整张脸愈发肃杀凌厉。
他对上靖王不加掩饰的嘲弄目光，眸中毫不示弱，又平静的移开，柔和的看向半边身子藏在靖王身后的沈木鱼：“木鱼，借一步说话。”
沈木鱼看了看靖王脸色，没被谢观风一句话勾过去。
两边不敢得罪也不想得罪，少年不好意思的摆了下手，哼哼唧唧糊弄：“我还想练箭呢，什么事儿呀？”
是叫谢观风现在说。
沈木鱼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冲靖王递了个眼色讨赏：他表现的好吧。
靖王被他这模样取悦，凉薄的嘴角微扬，眉眼上挑。
谢观风敛眸，从袖中拿出一只青烟色的半镂空瓷瓶，“这药治外伤极好，给你和观雪一人配了一瓶。”
这话说的巧妙，不容易引人误会。
沈木鱼听还是军中来的，更心动了，这可是市面上买不着的！
只是还不待他伸手，靖王察觉出他的意图，抬手将他圈了起来，“谢将军倒是大公无私，对别人家的儿子和亲弟弟一般好。”
“不过本王府中有的是药，还是令弟更需要它。”
谢观雪骤然被cue，浑身一个激灵，随后脑子一转，惊疑的张了张嘴。
真是托了沈木鱼的福！对他爹都爱答不理的靖王都开始关心他了！
他哥这药可珍贵了呢，就这样全给他了？！
又是送礼物又是送药的，这多不好意思。
“哥就给我吧哥，回头沈木鱼哪疼了再管我要都一样的。”谢观雪没察觉到他哥僵硬的动作，上前把药瓶勾走揣进兜，笑的十分荡漾，“谢谢哥，我太爱你了哥！”
谢观风：“……”
靖王不由得对谢观雪多了几分满意，“这么喜欢，本王改日送你一箱。”
谢观雪受宠若惊，“谢谢王爷！我可真是太——谢谢您嘞！”
险些嘴瓢，好在他反应得快，没对着靖王没大没小。
沈木鱼在一旁愣了愣，脑海中多了几个模糊的画面，总觉得靖王不止一次给谢观雪送东西了，顿时羡慕起来，还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高兴。
靖王都没送过他东西呢，怎么偏心。
一开始连颗糖都舍不得掏钱给他买，那串糖葫芦还是他软磨硬泡眼巴巴的盯着好久才讨来的。
他不甘的扯了扯靖王的袖子，瘪了瘪嘴，小声道：“王爷，那我呢？”
少年眼巴巴的看着他，小鹿般的眼睛清澈充满期待，一眼就能望见他的心思。压低了的声软绵绵的带着点控诉，像把钩子似的一下子就扎进了靖王的心坎里，软的一塌糊涂。
凌砚行目光暗了下去，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低沉的嗓音沙哑了些，性感又磁性，“沈大人想要什么，嗯？”
沈木鱼被叫靖王叫“沈大人”总有些羞耻，许是靖王平日里就是这么叫他的爹吧。
止不住蜷缩起了脚趾，沈木鱼望了他一眼，见靖王不像是挖坑等自己往里跳的样子，有些恍惚和欣喜。
他方才只是有些不甘心的随后一问，也没抱多大的期待靖王能真的赏什么东西给自己，与他而言，靖王不损他就不错了。
脸上闪过片刻怔愣，随即他低下头，打算把握好这个机会，矜持道：“想去旅游。”
靖王顿了顿，疑惑的眯起了眼。
结合先前许多案例，凌砚行料想这话后面跟着的不会是一个正经的地。
只是他到底吃了活在古代时代落后的亏，没能想出这话下面，还能接上什么。
怎么，游到他床上？
想到上一次吃什么面的笑话，靖王警惕了许多，抿唇不语，不敢妄下决断。
沈木鱼嘿嘿一笑，原形毕露，一手抓着靖王的衣袍把自己贴上去，一边捏指比心递上去，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殷勤：“去哪？好想去王爷心里。”
凌砚行豁然开朗，发出了一声愉悦的轻笑。
也不知是这套路的话听的太多，还是一回生二回熟，他对这些话的接受力好了许多，甚至还能听出些甜言蜜语的滋味。
沈木鱼倒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古人嘛，就是这样敢于直抒胸臆。
虽说说起来有点怪叫人不好意思的，但大周没有男男爱情，他就算是对着靖王大声说“我爱你”，靖王肯定也会理解成兄弟之间的那种！
沈木鱼说的算是小声，但以谢观风的距离和耳力，想不听到都难。
英俊硬朗的脸僵了僵，他深邃的眼睛盯着沈木鱼，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忧伤。
谢观雪则在一旁认认真真的抄笔记，心道下次要挨打了他就学沈木鱼的，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准出不了错！
靖王揽着沈木鱼继续射箭去了。
沈木鱼下盘不稳，虽是自认已经掌握了能射中靶心的精髓，但每每还是脱靶，射了几发觉得没意思，单看着靖王射。
谢观雪见缝插针，借机蹲了过来。
“给你。”是方才从谢观风手里拿去的瓷瓶。
不过不是方才那只，是来之前谢观风给他的那只，瓶子虽是一模一样，但意义不同，毕竟后面那只，算是靖王开金口赏的，他下回还要拿出去和朋友嘚瑟呢。
沈木鱼瞧了瞧背对着自己的靖王，摸了摸浑身上下，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挤眉弄眼示意他倒里面。
谢观雪一副恍然大悟的钦佩之色，竖起大拇指，拔了盖子把里面的粉末倒了出来。
“我哥叫我给你的，藏好啦。”
“嗯嗯嗯！”沈木鱼连连点头，叠好塞进衣襟里，低声道，“帮我谢谢咱哥！”
不拿白不拿，那可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大哥！还能害他吗！
谢观雪一口应下，偷偷看了眼靖王，见靖王收弓打算歇了，连滚带爬的要站起来让位。
不过随后谢观风拿着下人送来的弓站到了靖王身边，不知说了什么，两人对视许久，比邻而立，同时拉弓搭箭，像是要比试。
谢观雪就又安心的把屁股放回了沈木鱼边上，盘腿坐下，从袖子里拿出两枚新鲜的橘子，小声的好像街头对接的间谍：“我哥那拿的，陛下赏的可甜了，他叫我给你带两个。”
“还有这个，玉是陛下赏的，就是雕的时候出了些差错，我哥嫌不威风，他说合适你，叫我给你，哎可没有说你不威风的意思啊。”
“还有这个……”
谢观雪一股脑的把他哥托给他的东西塞给沈木鱼，发出一声喟叹，“我哥对你比对我都好，不过也是，打完匈奴和东瀛，我们应该好久都不需要打仗了，你现在在陛下身边当差嘛，王爷和陛下眼前的大红人！我哥肯定要巴结你！对了，王爷好像不太喜欢我哥，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给你的就行了！”
沈木鱼本还被这些礼物砸的有些怪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闻言茅塞顿开，顿时飘飘然了起来。
他现在可不就是靖王和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你放心，我一定在陛下面前给咱哥美言几句，早日晋升四品！”
沈木鱼拍了拍胸脯，只是不敢叫靖王听到，说的还是极为小声的。
谢观雪用肩膀撞了撞他，“沈木鱼，真是太够意思了兄弟！”
“那可不，咱俩谁跟谁！”
两人盘膝而坐，吃起了谢观风给的东西。
.
靖王和谢观风已经射完了一箭筒的箭，未能分出胜负。
“敢撬本王的墙角，你还是第一个。”凌砚行说着又射出了一箭，轻松扎在了已经满是箭矢的靶心上。
谢观风抿紧了唇，也是没想到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弟弟会蠢的这么纯，叫他私下送，私下倒是私下了，但全给了。不但给了，每给一件还要附上一句“这是我哥叫我给你的”。
谢观风板着脸，面无表情追上靖王的箭，射中靶心，“还未成婚，公平竞争。”
凌砚行冷笑了一声，“能将从中作梗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的人，你也是本王见过的第一个，谢将军不去殿前舌.战.群儒，还真浪费了一副好口齿。”
对着一个还未做出决定的人，才叫公平竞争，沈木鱼心意都不知道和他诉说了几回了。
只可惜靖王是吃尽了时代落后的苦，没法用“知三当三”这个词将谢观风钉在耻辱柱上。
尚未成婚，父母之命媒妁之，没说服中书令前，一切都还未是定数。
谢观风抿了抿唇，没说话。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不假，但感情这事又如何说得清。若是沈木鱼当真也爱慕着靖王，他自然无话可说，可他却并未觉察到十分明显的两情相悦。
沈木鱼和靖王之间，仿佛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关系，像是主仆，又像是朋友，偶尔才像是爱人。
但即便两情相悦，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想争一争。
靖王瞥了眼显然还是要挖墙脚的谢观风，脸色阴沉，拉满弓，忽的转变方向，冲着谢观风的靶子射了一箭过去。
原先如刺猬般扎在靶心上的箭矢，被这一记打落了大半，狼狈的散落在地上。
谢观风蹙眉。
“公平竞争。”靖王将弓放下，睨了他一眼，沉声道，“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谢观风跟着放下了弓，抬眸和凌砚行的目光对视。
他意会到靖王话中意，沉默了片刻，抓起侍卫递上来的剑刺了过去。
凌砚行从腰侧摸出软剑，两人刹那打了起来。
沈木鱼和谢观雪被兵器碰撞的四尖锐鸣声引的抬起头，呆愣着望着不远处打起来的靖王两人，面面相觑，赶紧吃掉手里的东西，在一旁伸长了脖子惊掉下巴观战。
“怎，怎么打起来了？！”
“切，切磋吧这应该是，我们去了估计要变成几段。”
“……”沈木鱼深觉得谢观雪说的有道理，又坐了回去。
一个王爷一个刚打了胜仗的大功臣，应该不会错手把对方杀了才是。
高手之间，一言不合就切磋也实属正常啦。
看多了靖王损人的模样，他都快忘了靖王以前也是征战沙场过的，想必难得遇到这么一个年纪相仿算得上旗鼓相当的对手，他应该也是很高兴的。
沈木鱼在一旁羡慕了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软绵绵的小身板，泄了口气：陪靖王练剑他是彻底没戏。
沈木鱼撅了噘嘴：看来只能继续当舔狗了。
能看靖王出招打架的场面实属不多，沈木鱼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边看一边在脑海中给远在京城内的白涂转播。
白涂欲言又止：“……”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了！
.
匆匆赶来的沈阳愈还没找到儿子，就看到了靖王和谢观风在靶场大打出手，靶子都掀翻了好几个，瞳孔骤缩，着急忙慌的想劝架。
只是还没等走近，他便看到沈木鱼和谢观雪坐在不远处看戏，东西吃了一地。
沈阳愈一愣，随即想起靖王昨夜和他说的话，紧接着脑海中两根交错的线忽然碰到一起，闪过一道五颜六色的光，整个脑瓜子都嗡嗡嗡的。
靖王和谢观风，不会是为了那个逆子……！！
沈阳愈光是想到这个念头，就一阵发昏，血液唰唰的倒流进脑子，一口气提不上来。
原地晃了晃，他面前稳住身形决定先去解决沈木鱼这个罪魁祸首，一靠近，听见沈木鱼一句“我赌靖王赢，你输定了”，那口气猛的噎在了嗓子眼，“嗬——”了一声，瞪着眼睛倒了。
沈木鱼闻声认爹，抬眼瞧见沈阳愈晕了，心里一慌，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扶住他，“爹啊！”
“伯父！”
谢观雪跟着跑过去，将沈阳愈扶着在地上坐下，伸手探气，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活着！
打的火热的靖王和谢观风被沈木鱼一声嚎叫喊的硬停了下来。
凌砚行将剑一扔，呵道：“来人，宣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沈阳愈已经被扶到了就近的帐篷里躺着。
沈木鱼盯着脚尖站在一旁，宛如犯了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谢观雪跟着罚站，靖王和谢观风为了不妨碍太医诊治，便站在了沈木鱼身侧。
太医不敢怒也不敢言，沉默的扎针喂药，熟练的让人心疼。
沈木鱼垫了垫脚，估摸着他爹晕过去醒过来的时间，眼看着差不多了，心虚道：“要不我还是出去吧。”
他抬步就想跑，谢观风道：“不必，不是你的错。”
沈木鱼眼神闪了闪，心说谢大哥这你就太不了解我爹了，我都气晕他几次了我还能不知道嘛。
只是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孝，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囔，“可是我爹看到我待会又得晕了。”
谢观风：“……应当不至于。”
“沈大人，您醒了。”太医拔掉最后一根银针，沈阳愈兜兜转醒。
沈木鱼浑身一紧，肩上骤然传来一股拉力，凌砚行将人扣着肩膀往后一带，高大的身影恰好能将沈木鱼藏的严严实实。
醒来的沈阳愈顿了顿，没瞧见沈木鱼，一时便没想起来方才发生了什么，冲着太医道了道谢，接过一旁的温水喝了两口。
缓了好一会儿，沈木鱼才从靖王身后出来，抿着唇嘿嘿笑了两声，“爹，您没事儿吧，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您可就得摔了。”
沈阳愈顿了一下，回想起靖王和谢观风打的不可分交，沈木鱼和谢观雪还在一旁打赌下注，眼睛瞪大，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大周要完了，他儿子要成红颜祸水了！
沈木鱼见他气急，赶紧沿着床榻坐下，扶着他的手拍背顺气，“爹，您可别又晕了，人家太医刚走呢。”
沈阳愈：“……”更气了！
“混账！你！你！”
沈阳愈气急败坏的指着沈木鱼的鼻子，“你”不出个所以然来，“逆子！”
沈木鱼对他爹早已了如指掌，见沈阳愈气息逐渐稳下来，便一点点往后退，挪到了帐篷的帘子边。
沈阳愈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两个朝廷命官年纪加起来比他还大，竟然为了一个不着调的二世祖大打出手，对着沈木鱼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骂他什么，最后只好眼不见未净，一把抓起靴子丢过去，“混账！你给我滚出去！”
“好嘞爹！”沈木鱼“嗖”的窜出了帘子，避开他爹的鞋，逃之夭夭。
谢观雪见状，摸着边跟着溜了。
靖王和谢观风嘱咐太医和下人照顾好中书令，随后也跟着出了帐篷。
靖王不语，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谢观风，等着他开口。
谢观风侧了侧身本想挡住胳膊上被划破的伤口，却发现这袖子就是靖王挑破的，怎么躲都是无用，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沉默了半晌：“抱歉，我做不到。”
赢了靖王就能公平竞争，但他显然不是靖王的对手。
按照原先的约定，他该就此为止。
但谢观风并不想，也做不到。
靖王压下眉眼，“谢观风，不要挑战本王的底线。”
谢观风僵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脊背挺得笔直，棱角分明的脸面无表情，“王爷可以杀了我。”
靖王的脸色骤然冷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说:
谢观风：怎样？那你杀了我？
靖王：九族警告

第53章 王爷青楼去的勤吗
“我怎么感觉后背寒滋滋的。”谢观雪抖了抖胳膊，跟上了沈木鱼。
见对方轻车熟路大摇大摆的进了靖王所在的帐篷，饶是知道他和靖王如今关系甚铁，也还是忍不住为之震撼。
谢观风壮着胆子跟着进去了，周围驻守的侍卫和皇家护卫没有拦他，甚至一进屋，里面的下人便倒了一杯香喷喷的热茶给他。
谢观雪连连谢过，就着沈木鱼边上坐下，好奇又克制的打量四周。
“这天真是一言不合就冷下来，待会回去叫我哥再去猎只狐狸正好做件披风，沈木鱼你要不要啊？”
“好……还是算了叭。”沈木鱼叹了口气，摇摇头。
靖王都叫他不要和谢观风玩了，吃的喝的他偷偷拿了用了反正瞧不出来，但穿到身上的总归是要被靖王撞见的。
对不起了哥，虽然我把你当亲大哥，但靖王可关系着我们老沈家几十颗人头呢。
可不是我要疏远你的哦。
沈木鱼在心里双手合十默默给谢观风倒了个歉，为了自己的人头和屁股着想，将话题从谢观风身上引开了：“对了，马上到花灯节了吧，宫里有三日假，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醉仙楼聚聚，我请客！”
“好呀好呀！”谢观雪赶紧点头，自从好兄弟当官之后，他们能聚的机会就更少了。
话题已经点开，谢观雪转眼就把自己大哥抛到脑后，不禁八卦道：“不过今年估计就咱俩和柳家兄弟四个，陆仁他爹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那天估计要陪御史家的千金赏花灯，江淮也定亲了，不让随意和我们一起玩儿了。”
“这样呀。”
沈木鱼点点头，谢观雪说的这些都是原身一起流连酒楼的狐朋狗友，都是在太学认识的，并不似谢观雪这般从小玩大到的感情好，因此只是唏嘘了一阵浪子收心，也并未多少落寞。
大周男子十五就可娶妻，女子更是十四岁就能嫁人，世家商贾中倒好好些，因是更看重两个家族的联姻，是以大多都是十七八岁才订下婚事的。
但沈木鱼还是觉得小了些，毕竟他上辈子未成年可是有保护法的，十八以下别说结婚了，但凡是动个春心，就能被教导主任通报批评，男子更是要到了二十二岁才能领证结婚。
还好他有小白可以当挡箭牌，不然今年恐怕也得沈老头赶鸭子上架去相亲了。
感谢小白！
它的蛇型拟态简直太好用啦！
“对啊，那到时候醉仙楼你请，万芳斋就我请。”
谢观雪一说起能去喝酒逛花楼就眉飞色舞，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更是憧憬的眯了起来，眼下的红痣红的透血。
沈木鱼小鸡啄米般点头，跟着向往起当初无拘无束的撒钱生活，“四个人正好还能打马吊，我都多久没摸牌了。”
谢观雪：“……”
抿了抿唇，神色莫测起来，他四下看了眼，冲沈木鱼招了招手。
沈木鱼歪头俯耳过去。
谢观雪小声道，“万芳斋前几日新来了批姑娘，都是清倌儿，而且……”
沈木鱼忽然有股不详的预感，但来不及让谢观雪闭嘴，他卖弄完神秘，就自说了下去，“听说还有男倌，有个长得漂亮极了，才到两日已经成了头牌，把原先那个骗钱的男花魁都挤下去了。”
“砰！”沈木鱼一个不稳，上身没撑住，砸在了桌上，双眼惊的瞪圆，瞳孔缩成了一个小黑点。
男男男男男男男男男男男？！
谢观雪见他和自己当初一样错愕，心里平衡了，“你先别惊，后头还有更叫人意想不到的呢，沈木鱼你知道吗，男倌竟然还能卖身哎！”
沈木鱼心虚的挪开眼：“……”
是的，不仅可以卖身，他还知道怎么卖，从哪个地方交易。
京城引进男风，那他和靖王……
土味情话虽然土，但也沾了一个“情”字。
沈木鱼慌乱的回忆自己和靖王相处的点滴，确保没说过一个情啊爱啊的字，这才将飞到喉咙口的心逐渐放回去。
靖王应该不是男同，男主应该弯不了，他还要夜御十女呢！
靖王应该也不会误会他……的吧。
到底是哪个混蛋把男风传到京城来的速速出来受死！
“听说滋味还不错，倒时候咱们一起去长长见识，那天人多，我派人打点一下，咱们偷偷去，不会被发现的。”
谢家和沈家的家风在经京城算得上是甚好，许是位高权重恐遭人诟病，因此特地注重家风这块，谢观雪和沈木鱼俩人玩的花懂得多，却也从来没有真的召过妓。
毕竟他们花的银子都是挂在账上的，若是找了姑娘，账房是不可能不知道的，被家主知道去嫖去赌，挨一顿打还算是手下留情了。
不过男人也能供人玩乐这倒是太过稀奇，谢观雪着实好奇到底是怎么弄得。
反正他爹又不能打死他，大不了东窗事发多跪几日祠堂嘛。
“我才不去！”沈木鱼提高了声线，瞪圆了眼睛，强调道：“我是直男！”
“什么直的弯……”
话未说完，一旁奉茶的下人跪下了去。
帘子掀开灌进了一股冷风，谢观雪浑身一个瑟缩，眼角便瞥见一抹紫色的衣角。
靖靖靖靖——靖王！
他浑身一紧，赶紧闭嘴，站了起来给人鞠躬行礼。
沈木鱼正心虚呢，瞧见凌砚行那张不笑威严的俊脸，好不容易安慰好的心又飘了起来，手中揪着衣角打转，“王，王爷。”
笑的十分心虚。
靖王挑了挑眉，舌尖顶住上颚，目光在两个小贼中间扫了扫。
被谢观风威胁的气还没撒出去，瞧见谢观雪这张眉眼略有相似的眼便又将那不爽勾了起来，周身的气势逐渐沉了下去。
谢观雪最会看眼人眼色行事，给沈木鱼递了个“就这么说好了”的眼神，不用靖王下逐客令，就自己滚了。
“我爹喊我回去吃饭了，王爷再见！”
沈木鱼默默伸出尔康手，谢观雪溜的飞快。
沈木鱼偷瞧了眼靖王，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整理了一下情绪，将视线从门外收回来。
下意识想来句土味情话表明自己的忠心，耳边骤然响起谢观雪的话，那到嘴的段子就急急刹住了。
靖王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在主座落座，端起茶慢条斯理的抿了口，像是在等他开口。
沈木鱼唇瓣抿了又抿，眼巴巴的看着靖王，企图用眼神交流。
靖王一顿，招了招手。
沈木鱼轻快的跑了过去，站到了桌边，眨了眨眼。
靖王站了起来，有些意外沈木鱼长高了。
原先只到他下巴处的少年如今高了一两寸，似乎他只需要微微俯身，就能亲到那双灵动清澈的黑眸。
这些日子的饭菜零嘴倒是没有白喂。
靖王眼底闪过一抹暗光，绷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微微扬了些，将脸上的寒意和禁欲化了去了些。
沈木鱼看的微微怔神，抿唇笑的更开。
下一刻，腮帮子被靖王靖伸出两指捏住。
沈木鱼：)o(
凌砚行恶劣的捏了捏，低沉的嗓音中带了几分恶狠：“别人的零嘴这么好吃，甜的把嘴都黏住了，嗯？”
靖王俯身凑近，质问的一声音节分外低沉磁性，像是从胸腔发出的共鸣，鼻间呼出的热气都洒在了沈木鱼的耳侧。
沈木鱼浑身紧绷，耳朵和脖子被他的呼吸熏红，像蒸透的大螃蟹，眼神乱瞟，噘起嘴表忠心：“哪有，王爷的好次，嘿嘿。”
少年眼中满是殷勤，眉清目秀的脸上写满了“我和他是假玩，和你才是真的好”，噘着的唇中露出两颗洁白的门牙，讨好的笑着。
凌砚行对着他这副讨好乖巧的模样就生不起气，搓了搓那张甜嘴，大发慈悲的松了手，“吞吞吐吐，做什么坏事了。”
沈木鱼连忙揉了揉酸涩的腮帮子，笑脸更殷勤了，绕到靖王一侧，狗腿的给他捶捶肩捶捶背，“没做坏事，我就是想问王爷一个问题。”
靖王被服务的十分舒心，示意他问。
沈木鱼停了动作，低着头有些赧然。
靖王瞧他这副模样，心中那股久违的熟悉感便升了起来，轻轻嗤笑了一声，只当是他又要说那些奇怪的情话。
然而对方紧张的搓了搓手，试探道：“王爷青楼去的勤吗？”
靖王微微一怔。
沈木鱼仔细的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一个表情。
靖王肯定是去过青楼的，哪怕没去睡过青楼女子，但也肯定有推不掉的受邀应酬，只是不知道他每月去的次数。
杀千刀的万芳斋引进男风，最后肯定是要传到靖王耳朵里！
靖王是不搞基，但要是万一误会他喜欢男人就不好了，到时候觉得恶心疏远他怎么办！
他得趁靖王知道前做点准备展现自己的直男气概，最好是能把一切误会扼杀在摇篮里！
凌砚行却只当他在翻旧账，尤其是那张神色认真的脸蛋，恐怕当初考太学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
“你想本王去的勤，还是不勤？”
“那当然是不勤。”
“回京之后，只去过三次。”
靖王十八岁平定战乱回京，八年只去过三次。
沈木鱼有些惊讶于靖王竟然这么洁身自好，随后又想到人家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自降身价去青楼快活，反正是方便他了，靖王一看就不是什么爱八卦的人，万芳斋引进男风，又不是什么国家大事。
沈木鱼顿时觉得这把稳了，毕竟靖王嘴毒，没朋友邀请他去探索男人！
靖王见他乐的花枝乱颤，脸色愈发柔和，抬手摁住头揉了揉，“本王不去青楼，这么高兴？”
“嗯嗯嗯高兴！”
他可太高兴了！
要是这事儿一直传不到靖王耳朵里，他就更高兴啦！
毕竟土味情话见效快，这还没几个月呢他都能和靖王你啊我啊的了！
.
到了晚间，沈木鱼便毫无负担的爬上了靖王的床，熟练的往里一滚，给“兄弟”留出大半个床位来。
大周已然快到深秋，澜山围场地势高，气温便比京城还要冷，夜晚的风透过缝隙钻进来，冷的砭骨，能将人冻得打一个寒颤冷上一整晚。
沈木鱼体弱，比一般人要怕冷，这个天已经用上了汤婆子，卷起被子，把整个被窝捂的暖暖的。
靖王沐浴回来，便看到自己榻上多了一条春卷。
春卷蛄蛹了两下，单手提出个汤婆子：“王爷要不要暖暖？”
靖王不屑的移开目光，沈木鱼撇了撇嘴，又哼唧哼唧的把暖乎乎的汤婆子塞进了自己的被窝里：不要就不要嘛，怎么还看不起人呢。
熄了外间的烛火，只剩下床头的一盏微弱的维持着屋内的光亮。
靖王脱掉外衫顺着床边坐下，擦拭起微湿的头发。
散下发的靖王比平时高冠竖起的模样瞧着温和了不少，锋利英俊的眉眼被暖黄色的烛光照的柔和，刀削般的侧脸在墙上投下一片阴影，影子随着凤眸眨眼煽动，像只轻巧的蝴蝶停下脸上。
松垮垮的衣襟逐渐散开，待靖王擦干头发上床，俯身更是露出一大片扎实的肌肉，鼓鼓的，漂亮的人鱼线顺着小腹两侧隐没于裤腰，即便穿着松垮的亵裤，但男人胯.间的东西仍然不容小觑。
沈木鱼看了眼红，捏了捏自己身上薄薄的一层皮肉，更眼馋了。
作者有话说:
靖王：翻旧账？吃醋啦？
沈木鱼：哪个杀千刀的引进的男风速速出来受死！

第54章 图谋不轨
身旁的视线太过炙热，几乎像是要透过皮肉将人盯出一个窟窿来。
凌砚行自然知道自己身材不错，脸面也生的俊俏，只是他从前并未过多在意这些，如今被喜爱之人这样倾羡的瞧着，心头难免升起了一股愉悦和得意。
小色鬼。
心中笑骂了一声，靖王不经意的转头，将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他身上的“歹徒”抓了个现行。
沈木鱼不是第一次被抓包了，嬉皮笑脸就打算糊弄过去：“嘿嘿，王爷你身材真好。”
如果是我的就更好了。
凌砚行不可置否，见他实在馋的厉害，“摸摸？”
沈木鱼本也没有这个意思，但靖王主动提了，秉承着不摸白不摸的原则，眼睛“唰”的亮了起来，视线扫过靖王鼓起的胸口，矜持道：“可以吗？”
上回被允许感受了一下块状分明的腹肌，沈木鱼便老老实实的只在那搓衣板似的腹部上搓了两下，不敢僭越。
他上辈子的身材也就比这辈子的厚一丁点，照网上的说法，那丁点薄薄的腹肌就是瘦出来的，但凡是个瘦子都能有，和靖王这种真刀实枪一点点练出来的手感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木鱼实在是羡慕，自己没有，过过手瘾也是好的。
而且靖王应该也很喜欢被他摸，毕竟古代穿衣并不自由，靖王辛辛苦苦练的这么好的身材，又不能裸着上身游街，恐怕平时都没人欣赏夸赞，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欣赏的人，心里乐着呢。
不然他怎么损我别的不损我这个，我都没说话呢就主动叫我去摸摸。
沈木鱼目光闪了闪，藏着一抹狡黠期待的暗光：听说胸肌不用力的时候还是软的。
烛光微弱，灯芯簌簌的闪着。
凌砚行顺着沈木鱼的目光低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色鬼贼心还不小。
“当然——”靖王垂眼看他，见沈木鱼随着露出了高兴的笑容，被窝鼓动准备伸手，拉长了音，话锋一转，“不行。”
沈木鱼当即变脸，翘起嘴目光控诉。
靖王逗完他，坐了起来，将上身松松垮垮的里衣多了，一口气吹灭边上的拉住。
沈木鱼只在室内彻底暗下来前看到了靖王裸着上身，绷起的肌肉鼓囊囊的，线条紧致流畅，转身时结实的背部露出狰狞伤痕，添了几分凶猛和性感。
“不是要摸？”男人在黑暗中低沉开口。
“来啦来啦！”
沈木鱼当即就从春卷里滚出去，兴奋的坐起来，伸手贴了上去。
沈木鱼捏捏这里，捏捏那里，爱不释手，见靖王没有阻拦，便悄然把手往男人胸肌上移。
方触碰到指尖还是软的肉骤然紧绷，硬的和石头一样，滚烫的皮肤下就是铿锵有力跳动的心脏，沈木鱼戳了戳硬邦邦的胸膛，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好大。”
男主不愧是男主，身体硬件都是拣了好的来，不像他没名没分活着就是为了给靖王满门抄斩立威用的，身体破破烂烂，弱的靖王一拳就打死十个他。
靖王喉间紧了紧，喉结上下滚了滚。
沈木鱼贪心的摸了摸，想着要是能通过他的手把靖王的身材转移一半过来就好了，正恋恋不舍的准备松手结束，上衣下摆忽然一凉，凌砚行一手扶着他的后腰，一手顺着少年平坦的小腹往上滑，扫过沈木鱼平坦的像片纸的前胸和后背。
有珠玉在前，他的身材就不够看了。
沈木鱼羞耻的弓起背，一边却暗自用力，努力绷起点肌肉来——原身好歹是学过六艺的，硬绷能总挤出点来。
只是靖王的手掌带了薄茧，划过腰身戳中了他的痒痒肉，沈木鱼便绷不住了，浑身泄气，笑着扭了扭。
“痒，痒，王爷。”
“怎么光长个不长肉。”
起居郎记载皇帝起居，沈木鱼一直跟着凌之恒一起用餐，便也跟着记录了些——并不挑食，甚至胃口颇好，什么都吃。
沈木鱼挺了挺腰，“吃不胖嘛，你看我爹也是瘦高瘦高的，家族遗传了。”
“好吃懒做。”靖王嗤笑了一声，拍了拍少年的臀.尖的肉，捏了把，“回京之后本王替你寻个师傅，巳时起来锻炼身子。”
沈木鱼一听要上体育课，顾不上被揉.捏屁股的怪异感，高声辩解，“哪有好吃懒做！男人是胯窄所以才会显得屁股上好像肉多，我还有腹肌呢根本不需要锻炼，不信你摸！”
沈木鱼急于证明自己，掀起上衣拉着靖王的手覆上去，深吸一口气，把肚子吸得紧实。
靖王轻嘲了一声。
沈木鱼瞪大了眼，“你看我这肱二头肌！”
凌砚行依旧不语。
沈木鱼拉下嘴角垮起脸，暗啐了自己一声早知道不去摸靖王就没这糟心事了！资本家哪有真那么好心不收门票费的！
这场友谊始终只有他在负重前行维系纽带，沈木鱼不敢威胁靖王以后不和他一起玩了，把自己身上的那点肉展示了一圈，最后妥协：“只练一炷香行不行？”
一炷香是半个小时，一对一教学他都没法开小差，半个小时差不多了。
凌砚行不容置喙：“半个时辰。”
沈木鱼噘嘴：不开心。
.
澜山围猎一共持续了五日，第六日一早，便动身回京。
再上一日朝便又是休沐，沈木鱼因遇刺特许回家修养，待休沐结束再回宫中任职。
有假放沈木鱼自然高兴，尤其是回家之后本以为少不了要被沈老头误会搞基和他斗智斗勇，没成想那几日沈阳愈早出晚归，压根就没有时间顾上他。
沈木鱼便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快活日子，整日和谢观雪逗鸟听戏看蹴鞠，厮混在一块。
他倒是想去找靖王再巩固巩固感情，但靖王忙着审讯狩猎时抓到的刺客，从回京之后便一直在刑部审问主谋，人并不在王府。
“李兄，今日万芳斋亥时闭馆，咱们听完这出可得去了。”
“嘘，轻声些，这事难道光彩吗，咱们再晚些去，免得碰到别人。”
“走后门走后门，云娘那边打点好了，我告诉你，里面的男倌可不比女人差，还放的开，保证你去了乐不思蜀。”
“真的假的……”
“身子可软了，信我李兄，我何时骗过你。”
戏台子唱着狸猫换太子，沈木鱼和谢观雪身后的两人咬着耳朵，小声盘算起了一会儿去万芳斋的事儿。
谢观雪想起什么，凑到沈木鱼耳边捂嘴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不过咱们不缺钱，花灯节有干净的新人，咱们到时候再去。”
“去可以，别给我找就成。”沈木鱼摇摇头，他本质还是四好青年，可没法真的像这些公子哥一样男女不忌。
“行，到时候你要是相中了，再给我说。”
沈木鱼点点头，两人便继续看戏。
桌上放着一个镂空的金丝球，洞口朝着戏台，一条细长白皙的蛇尾时不时的从洞口钻出来，卷走桌上的点心。
看完戏，他们又叫上一帮公子哥去踢蹴鞠，点了一大桌子菜，组了两桌牌，打到半夜才回家。
沈木鱼从偏门溜进琼云轩，路过正院，陡然听见了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沈木鱼除了见沈阳愈打自己，就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当即轻手轻脚的进了院子，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奸佞！真是奸佞！”
“夫人，你可知晓，江州连下一月大雨，河堤城墙都被冲走了，朝廷拨送赈灾银下去，减免赋税，至今已经过去两月了啊！赈灾银被扣，赋税不减反加，竟无人来报！不知道逼死了多少百姓！他们竟然敢如此糊弄！”
“若不是一名叫彩歌的江州女子逃难途中被人卖至京城，撞死在大理寺门口，我等还要被那陈步稔蒙在鼓里！东窗事发，他竟敢找买通杀手暗杀靖王企图谋反！真是胆大包天！”
暗杀靖王？那不就是户部郎中？
沈木鱼想起靖王同他提过一嘴，只是没想到其中还牵扯过多。
江州水灾还没完，恐怕还要派人过去治水，户部郎中一个人贪是贪不了那么多钱的，那边少不了有帮凶帮衬，派去的黜陟使容易遭人暗杀。
他和靖王都这关系了，应该不会派沈老头去九死一生吧？
虽说他爹得留到刺杀靖王之后留着满门抄斩用，但炮灰嘛，只要主线不变，死哪都是一样的。
沈木鱼正担忧自己亲爹的性命，想着要真派他爹去，就去求求靖王，却听见里面沈阳愈道：“夫人莫忧，原本是该是我出任黜陟使去治水调查，不过我以年迈体虚推了，这事是他们尚书省的事，自然让靖王自己去处理。”
“这样便好，但王爷离京，陛下那边……”
“自有我帮衬，陛下年纪也不小了，整日活在靖王的羽翼之下成何体统，正好趁着此番靖王离京，将实权夺回来！”
沈木鱼顿时觉得方才的担忧都喂进了狗肚子里，沈老头这人忒坏了，明知道有危险还叫靖王自己去，趁着人不在还想夺男主的权，不砍你砍谁！
“对了夫人，木鱼的婚事你张罗的如何了？”
沈木鱼将耳朵竖了起来，眉心皱起了一个“川”字。
白涂幸灾乐祸：“沈木鱼，你要准备结婚了。”
“嘘！我还未成年呢。”把白涂的脑袋塞回金丝球离，整个放进袖子，沈木鱼眯着眼睛从门缝里偷看。
“我看了看，如今年龄合适又门当户对的未嫁女子，只有御史家的小女儿，兵部尚书家的千金，和定国公嫡女平安郡主，只是，只是……”
沈夫人吞吞吐吐，沈阳愈动作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严厉：“只是什么？夫人只管说。”
“只是妾身叫人去打听了一下，他们是想找个守礼上进的女婿。”
沈木鱼流连花街夜不归宿，是京城有名的纨绔，门当户对的家族不缺亲家帮衬，与其找个没用的二世祖，还不如找个上进的寒门子弟当赘婿。
“我儿子生的多俊啊！”沈阳愈气的拍桌，“不门当户对的呢？年纪相仿的庶女，清白人家的女孩，夫人，先不论家世如何，总之木鱼的婚事，今年过年前必须要给他定下！”
“怎么这般着急……”
“夫人，再不定下，靖王就要上门提亲喊咱们爹娘了夫人！”
沈夫人错愕的睁大美眸：“啊……”
沈木鱼简直被他爹的脑回路惊呆了，脚下一个趔趄，忍不住出声喊道：“爹您这脸也太大了。”溜之大吉。
还喊他爹呢。
要不是靖王不爱占人便宜，我一口爷爷下去，您还得管他叫爹！
沈阳愈顿了顿，随即大怒，脱下鞋朝窗外扔了出去：“混账！”
沈木鱼快步跑回了琼云轩，锁上了门。
白涂慢悠悠的从金丝球里钻出来。
狩猎期间它在谢府吃好喝好，因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听了沈阳愈的话，那夜跟着谢观雪去靖王府看到靖王把沈木鱼抱走的场景又浮现了出来，想到高高在上的靖王竟然会和一个小了好几岁的谢观风比试拳交功夫，心中更是狐疑，警铃大作。
万芳斋都引进男风了，难道说他们在的世界已经潜移默化变成耽美文了吗！
白涂大胆猜测：“沈木鱼，你说靖王和谢观风是不是都喜欢你？”所以一个王爷和一个将军，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才会打起来，很合理！
“噗！”
沈木鱼一口茶喷了出来，竖起大拇指，“小白，我现在觉得你也能当中书令！”
沈老头离谱，小白怎么更离谱了！
靖王和谢观风都弯了，怎么不说谢观雪也暗恋他！
“你不是说靖王不让你和谢观风玩吗？你没发现吗这几天咱们老是偶遇谢观风。”
茶馆门口一次，戏台一次，甚至有一次蹴鞠比赛他们的座位还是挨着的。
三天偶遇了五次，京城可没小到能偶遇的这么巧的地步。
“他是担心谢观雪吧，毕竟是亲兄弟，又不好意思打扰我们玩。”
“亲兄弟是这样的吗？”
“你和别的蛇出去玩我也偷偷跟着你，免得他们欺负你！”
白涂有点感动，晕晕乎乎：“真，真的吗？”
“肯定啦！”
白涂高兴的扭了扭蛇身，它和宿主果然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解决了一个怀疑对象，还剩一个。
“对了宿主，我们去靖王府那次，你还记不得你喝醉之后干了什么？靖王公主抱把你抱走的哎！”
白涂笃定道：“靖王肯定对你图谋不轨！”
它的眼睛就是尺！
作者有话说:
小白：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我的眼睛就是尺！！！
找不到亲家的中书令骂骂咧咧：我儿子多俊啊靖王和定远将军都喜欢的不得了！抢手得很！

第55章 带我一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沈木鱼下意识高声反驳。
但醉酒之后的事情他还真没印象了，早起时靖王已经不在，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只有宿醉的头昏。
之后碰上靖王也没有遭到嘲讽，可见他的酒品真的是相当的好才对！
“我醉了就睡着了嘛，我室友都说我酒品好，而且原身喝醉过那么多次，也没耍过酒疯，能发生什么，小白，你不纯洁！”
靖王能图他什么？图他玩的花，图他只会花钱败家？
白涂眯起竖瞳，显然是不太相信：“万一他趁你睡着喝醉对你这样那样了呢？”
靖王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要不是原作者把他写成了男主，这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可都是大反派的！
白涂还是忘不了那天听沈木鱼的话和他一起导演英雄救美接近靖王结果被“美”一把锁喉的恐惧，靖王看着就像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
他的宿主都没挨过社会的毒打，就算是再练两年从校园放出去，也是个会被就无良老板的大饼钓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清澈愚蠢打工人，哪里玩的过手段高明一手遮天的摄政王！非得被人骗身骗心吃干抹净了才甘心。
真是操.死系统的心啦！
沈木鱼一听到醉酒，眼神便飘忽了起来，脱衣服的动作随之慢了下来，心道靖王是没对喝醉的他干什么，他倒是把靖王灌醉了，借他的脸试探了一下自己到底弯了没。
没弯，就是不小心被当侍妾摁着亲了。
沈木鱼心虚的盯着脚尖，和男人唇.舌.交.缠的感受仿佛还在刚刚，或许是第一次和人接吻，还是那样的深吻，他光是一想到就觉得羞耻的不行，脸上的温度逐渐烫了起来。
“没啊，他能对我干什么，他要是真想对我干什么，狩猎这几天我还天天和他睡一块呢，随便威胁威胁我，我难道敢反抗吗？”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沈木鱼快速脱掉衣服，往浴室走去。
白涂紧跟其后，警惕的变成了眼镜蛇立起来：“那你脸红什么？”
沈木鱼顿时像是只被踩中尾巴的猫，“热气熏得！”
白涂更狐疑了，嗅出了丝奸情的味道。
沈木鱼不敢直视，慌乱了跳进水中，浮出半个脑袋。
见沈木鱼一副死不肯承认的样子，白涂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总之他们肯定是干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宿主搞不搞基和它关系不大，只要别玩脱把命提早搭进去就行。
随着如今感到越发的疲惫，白涂更加确定自己是被抛弃的系统，毕竟作为冷冰冰的系统就算化成拟态也不会感到疲惫和饥饿才对。
沈木鱼一死，它肯定要被送回销毁了。
沈木鱼多活一天，自己才能多享受一天人间！
“行嘛行嘛，你和靖王是清白的。”白涂伸出尾巴戳了戳他，声音软了下去，讨好的凑过去，“沈木鱼，那我接下去能不能不去谢观雪家里寄宿了啊。”
沈木鱼疑惑的“啊”了一声。
“我保证不连累你！打死我也不会供出你的！哪有系统和宿主一直分居的嘛。”
蛇尾缠上少年的胳膊，亲昵的蹭了蹭，那双黄色的竖瞳中透出几分不舍和可怜，像个父母离家被迫留下的留守儿童。
沈木鱼本想拒绝，见状当即父爱泛滥：“没问题！”
反正现在他有宫牌，不用搜身就能进宫。
何况他能保证小白不会伤害凌之恒！再遇到严盛那样的坏蛋，就叫小白偷偷勒死对方！
白涂高兴的直起身子：“那我现在去找谢观雪和他说一声以后不去他家了！”
“快去快回！”沈木鱼挥挥手，白蛇“嗖”的一声如射箭般跳下浴桶，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夜半，谢府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喊叫。
“小白！我不能没有你啊小白！！”
.
第二日，收假。
沈木鱼揣着一条白蛇，刻意避开了群臣上下朝的时间，出示宫牌，鬼鬼祟祟的进了皇宫，直奔紫竹轩。
白涂咬着自己的尾巴尖才勉强没有在沈木鱼的袖子里绷成一根烧火棍，等进了寝殿，下人被全部遣走，它才软成一滩蛇，从袖子里滚出来喘气。
紫竹轩即便只是养心殿中的一个偏殿，但里面的陈设布置都比沈木鱼的琼云轩奢华上百倍。
自从严盛倒台后，沈木鱼俨然成了皇帝面前的最大的红人，先前因为严盛的罪过沈木鱼的太监宫女，更是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这样一来，他屋内值钱的东西就更多了，连熏香都是价值连城的西域贡品。
白涂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惊叹，一眼便看中了一只两耳的古董花瓶，迫不及待的缠了上去：“沈木鱼我喜欢这个！”
“送给你啦！”
“哇！”
白涂盘在上面蹭了蹭，白的透亮的鳞片在金色的日光下有些耀眼，仿佛是花瓶上工匠精心雕刻的玉。
沈木鱼陪着白涂讲了些宫人固定的打扫时间，叮嘱它这个时间段一定不能出来瞎逛，白涂听的认真，只是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盘在花瓶上昏昏欲睡。
沈木鱼估摸着皇帝快下朝了，嘱咐小白不要乱跑一会儿给它带御膳，照了照镜子整理一番额前的碎发和衣服，才小跑出了紫竹轩，去养心殿门口接皇帝下班一起用餐。
只是皇帝今日下朝的格外慢。
沈木鱼左等又等，没将人等来，站的累了就坐到了门槛上，翘首以盼的望着宫门外方向。
金灿灿的龙辇不知过了多久才在宫道上出现，从一个明黄色的圆点逐渐变大，上面坐着的人也逐渐清晰起来。
沈木鱼站了起来，发现龙辇后还跟着两顶步辇，一个是身穿紫蟒王爷服的靖王，另一个沈木鱼瞧着有些眼熟，在原身的记忆中搜刮了好大一圈，才对号入座——右千牛卫将军江絮，沈老头的同窗好友！
凌之恒远远望见沈木鱼便眉飞色舞起来，只是碍于身后跟着靖王，只好克制住自己的仪态端正的坐在龙辇上，眼睛却疯狂的冲沈木鱼眨眼：快跑啊沈木鱼！
奈何后者没收到暗号，待低下头行了礼见过皇帝和王爷，就将眼珠子就黏到靖王身上。
王爷，嘿嘿。
“咳。”凌之恒小心翼翼瞧了眼靖王，冲沈木鱼咳了咳。
沈木鱼还不知道危险，凑到靖王身后方，对着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嘿嘿。
凌之恒：“……”
靖王显然十分受用，伸手将沈木鱼胸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身后，“来的正好。”
沈木鱼：“啊？”
凌之恒无声的摇了摇头，幸灾乐祸的看他：你完咯！
沈木鱼同小皇帝视线相交，警铃大作，顿时想跑，奈何被靖王预判了动作，勾着脖子抓了回来，被单手禁锢住了。
“这位是右千牛卫将军江絮江将军，从今日起巳时来教陛下练武。”
教了陛下就不用再教他了吧，沈木鱼缩了缩脖子，讨好的扯了扯靖王的衣袖，不想上体育课。
凌砚行并不理会他小猫挠痒似的小动作，捏了捏沈木鱼身上二两肉，对着江絮颔首：“他身子弱，照着陛下的要求来便可，辛苦将军。”
江絮抱拳：“王爷客气了。”
沈木鱼没想到靖王行动力这么快，说要给他找师傅这就立马安排上了，难以置信的张大眼睛。
身体抗拒，奈何后腰被轻轻推了把，向着江絮踉跄的走了一步，他只能不情不愿的轻轻唤了声“江叔”。
凌之恒捂嘴偷笑。
沈木鱼瘪了瘪嘴，简直快要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摸靖王胸肌了！小气鬼！
离午膳还有段时间，江絮便照着靖王的意思，在养心殿的殿前带着两人先适应适应，教他们扎马步，恰好靖王在若有不合适的地方也好直接调整。
凌之恒有些底子，扎马步倒是不难，但沈木鱼可就遭了，本就身子骨弱，沈阳愈舍不得送他去学武艺，整日娇生惯养的宠着，双腿岔开半蹲没多久，两条腿抖如筛糠，可怜巴巴的像靖王求救。
靖王眼皮颤了颤。
沈木鱼眼巴巴的望着他，仿佛眼中只剩下靖王，眼底的可怜都要漫出来了。
额头逐渐冒出一层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几颗顺着眉峰落在浓密的睫羽上，轻轻一颤，便如泪珠般落了下来，沈木鱼眼中酸涩一片，嘴巴便委屈的噘的更高，白皙的皮肤照着太阳，像珍珠般细腻发光。
沈大人娇生惯养的爱子，当真是吃不了一点苦。
凌砚行蹙了蹙眉，心道自己算是栽这小子身上了，受不了沈木鱼撒娇般绵软的目光，过去将人拎了起来。
“娇气。”
“哪有。”
沈木鱼被骂了也不生气委屈，反而嘻嘻哈哈的冲靖王讨好的眨眼。
差点错怪靖王了，他还是在意我的死活的！
蹲了一刻钟的腿还酸软着，沈木鱼站不稳，就顺着靖王架着自己的胳膊将半身重量靠了过去，环住男人干练紧致的腰。
“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
靖王低头瞥了他一眼。
沈木鱼抬头嘿嘿道，“胖了到时候王爷心里该放不下我了。”
空着的那只手恰好能捏个爱心尖尖，狗腿子似的递了上去。
凌砚行吃死他这一套，捏住沈木鱼的手指顺势牵过，另一只手捏了捏那张伶牙俐齿的嘴，低声骂道：“在你眼里本王倒是心眼小。”
“练还是得练，累了就歇，不许偷懒，待本王南巡回来，若还这懒散无力，小心你的屁股。”
沈木鱼吓得紧了紧自己的臀，眼神闪了闪，后知后觉咀嚼理解靖王话中的意思，猛的抬头，“王爷要去江州？”
“嗯。”男人点头，随后低声补充了一句，“短则一月，慢则半年。”
半年后回来岂不是就一下子快进到了沈老头派人暗杀被扣谋逆黑锅满门抄斩的剧情！
沈木鱼逐渐睁大眼眶，语气有些急切恳求：“能带我一起去吗？”
不管是一月还是半年，变数都太大了，先不说沈老头误会他和靖王搞基，万一怒从心中起提前刺杀，就说这出差途中靖王遇到别人一见如故，把他这条狗腿子忘了怎么办！
何况随着靖王去江州，岂不是不用被拉着扎马步了？
在江州多住些日子，靖王知道男风引进京城的消息岂不是更晚了？他还有好多土味情话没说呢！
简直就是一箭四雕！
可真是太聪明了沈木鱼！不愧是你！
沈木鱼殷切的抓着靖王的腰带，“我保证不添乱！”
江州水乱灾民遍地，此行可不是游山玩水去的，比不上待在京中舒适，若非此事牵连甚广，凌砚行也不会路远迢迢亲自前去，沈木鱼这副模样落在靖王眼中，俨然成了情到深处不舍分离。
凌砚行受用极了，但也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叫着娇气的小少爷跟去吃苦，“此行危险，在京城等本王，本王会尽快回转。”
沈木鱼却急了：“我不怕危险！你不在我才危险呢！”
凌砚行一脸没得商量的冷漠，这回任沈木鱼撒娇恳求都无动于衷。
歇了会，沈木鱼又被催促去扎马步，扎了歇，歇了扎，半个时辰过去，一点汗都未出，凌之恒却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龙袍湿透，心中委屈，又不敢直接说他皇叔偏心，默默的去寝殿换衣裳。
靖王叮嘱了江絮几句，替沈木鱼讨了个随时休息的特权。
交代完一切，靖王便出宫了。
江州灾情迫在眉睫，那些“父母官”亟待处置，他收拾完就要出发。
凌之恒看着满桌子的菜吃不下去，味同嚼蜡般嚼了嚼，叹了口气：“沈木鱼，皇叔今天晚上就得走了，朕不想皇叔走。”
“我也不想王爷走。”沈木鱼戳了戳饭碗，偷偷往袖子里扔了两块排骨。
“你说皇叔能在一个月内赶回来吗？”
“不知道哎。”沈木鱼往袖子的内袋里扔了两块红烧肉，“感觉悬。”
毕竟小说中这种灾情出京都是巨大转折点！
凌之恒老成的长叹一声，胡乱塞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离下午的课还有段功夫，太监来报靖王已经坐上马车，约摸还有一炷香便能驶过宫门，凌之恒便连忙拍醒沈木鱼，叫人牵了马，疾驰到了宫门的城墙上。
一高一矮扑在墙上往下望，黑漆马车内的人如有感应，掀开帘子往上瞧了一眼。
沈木鱼当即露出了一副眼巴巴的神情，张了张嘴，紧紧的盯着靖王：带我一起带我一起！
凌之恒双眼含泪，死死的咬着下唇才没有让泪珠落地。
男人眉眼柔了柔，暗道这两个别人的儿子没白养，收回目光，正要放下车帘切断这依依不舍的送别，骤然在不远处的摊贩前瞧见了一抹黑色修长的身影，眼皮猛的一跳。
遭了，险些忘了京中还有个等着挖墙脚的贼。
凌砚行冷眼望去，只见谢观风穿的“花枝招展”，抬眸望着远方的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靖王看见了站在宫墙上单薄的少年。
“……”
光顾着收拾刺客，忘记收拾谢观风了。
凌砚行沉下脸，道，“掉头，回宫。”
于是沈木鱼和凌之恒又瞧见那辆黑漆的马车在街上转了方向，往宫门驶来。
两人吃惊的对视一眼，欢天喜地的下了城墙。
“皇叔！”
“王爷！”
靖王从车上下来，凌之恒碍于大庭广众，并未直接扑上去，而是克制着激动，“皇叔可是忘了什么？”
是不是临时反悔要找别人去了呀！
靖王扫了眼不远处的谢观风，挡住视线，高大的身形将沈木鱼遮的严严实实，“是忘了。”
靖王垂眸看向少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温声道：“收拾东西，随本王同去。”
沈木鱼宛如被一个天降的大饼砸中，惊喜的大脑一片空白，怔愣了两三秒才意识到靖王的邀请，生怕他反悔，当即道：“不用收拾，我没行李，咱们现在就出发吧王爷！”
缺什么路上买就是了，万一他收拾行李的过程中靖王又变卦了怎么办！
他在靖王心里的分量真是很重了！竟然还专门回来带他一起！
他肯定舍不得砍我脑袋！
沈木鱼忧伤一扫而空，美滋滋的上了马车，冲凌之恒挥挥手，独留下小皇帝一人咬着下唇摇摇欲坠。
不远处的谢观风抿住下唇，直到那俩马车消失不见，才蓦然转身消失在人海中。
当晚。
解决完严盛同其爪牙的沈阳愈哼着小曲回府，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夫人。
“待靖王回来，本官就要好好同他算算这笔账！”
沈夫人欲言又止，敛了敛眸道：“老爷，木鱼是我拼了命生下来的，他若真喜欢靖王……”
“夫人，自古多情帝王家，靖王难以拿捏，日后哪怕儿子委屈，你我也没法为他做什么。”
沈夫人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自己儿子几斤几两做父母的了如指掌，沈木鱼一没才二没智，甚至不求上进整日看花遛鸟，只有那张脸生的俊俏，将来容颜不复，靖王还能待他如现在这般好吗？
沈阳愈将沈夫人搂进怀中，“喜欢男子日后养几个书童便罢了，靖王是万万不可招惹的，明日我进宫请命，让木鱼再歇几日，上官家的小女儿刚满十五，叫他们互相见见。”
“木鱼他……”沈夫人低下头，“下人方才来报，木鱼同靖王去江州了，这会估摸着已经到常州了。”
“什么？！”
沈阳愈安抚的动作一僵，随后脑袋嗡嗡，一口气提了上来：“嗬——”
“老爷！”
.
与此同时，沈木鱼和靖王已经在常州客栈落脚了。
他连打了两个喷嚏，总觉得忘了什么，随后脱衣沐浴时发现了袖子里的几块排骨和红烧肉，当即大惊——把小白落宫里了！
“小白小白！”沈木鱼赶紧喊它。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才传来白涂迷迷糊糊的声音：“沈木鱼，我好饿哦，你怎么还没下课啊。”
沈木鱼顿感愧疚，心道自己可真太不是人了。
“对不起啊小白，我和靖王去江州了。”
白涂：？
白涂猛的清醒，在房间内急得游来游去，“啊啊啊啊那我怎么办啊我要饿成蛇干了！”
“别急别急，我知道白虎门那边的侍卫晚上八点换班，那边有个洞还没修好，你从那儿出去先去谢观雪家里住几天！”
“我——！”白涂下意识想拒绝，想说它爬去找沈木鱼也来得及，忽然意识到沈木鱼是和靖王一起去的。
被掐七寸的感受光是回想就让它浑身鳞片都炸了起来，宿主的性命固然重要，但它的小心脏一样重要，到嘴的话便猛的急转：“也，也行叭，那你注意安全。”
“知道啦！”
白涂哼道：“脑袋和屁股都小心！”
沈木鱼颇为不赞同，靖王要是觊觎他的屁股，现在都到常州了何必还跟他开两间房，小白真是黄眼看人基，只是才把小白抛弃，沈木鱼内心有愧，便没反驳他，“知道啦！”
和白涂聊了一会有的没的，签订了许多不平等条约偿还罪过，沈木鱼在浴桶里泡的差不多，便切断了联系，起身准备穿衣。
他这才发现自己还忘了去买换洗的衣裳。
常州客栈毕竟不比京中酒楼，连衣裳都会备好，沈木鱼赤着脚翻找了一圈，除了一床备用的被褥，什么都没瞧见。
原先脱下的衣裳袖子全是油渍，是绝对不能再穿了。
沈木鱼只好又钻回了桶里，打算叫门外的侍卫去街上替自己买两身做好的衣裳，“来人来人！”
房门被敲了两声，从外面被推开。
沈木鱼浮下水面，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凌砚行扫了眼地上狼藉的衣裤，绕过遮羞的屏风，轻轻哼笑了一声。
沈木鱼噘了噘嘴，赧然的把鼻子也浸入了水中，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控诉的看着肆无忌惮嘲笑自己的靖王。
“还不起来。”
靖王嗓音低沉，含着一丝揶揄和笑意，君高临下的角度将藏在清澈水面下的沈木鱼看的一清二楚。
双腿白皙修长，浴桶几乎装不下，只能蜷缩着别扭的拧起，浑身的皮肤被泡的泛着嫩粉色，只叫人见了想狠狠欺负，留下些更深的色彩。
凌砚行眸色逐渐暗了下去，声线沙哑了些，愈发低沉悦耳：“要本王抱？”
作者有话说:
靖王：本王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把他带上吃苦
谢观风出现，靖王：没事，有本王在他吃不到苦
明天也更新～这几天忙完会统一一下更新时间，谢谢老婆们支持么么哒！

第56章 贤妻良母摄政王
沈木鱼听出男人的调笑，脸上倏忽的升起一抹艳红，逐渐蔓延至耳根，缩着脑袋在水中吐了两个泡泡。
“不，不用了吧，我衣服脏了，王爷能叫人帮我买两身吗？”
沈木鱼浮起头低声说了句，立刻又埋进了水里装死，耳尖在水面露出一半，红的如春日含苞待放的娇艳花骨朵。
随后想到靖王扣扣搜搜，买些小零嘴还能自带铜板，成衣的价格虽然没有量身定做的贵，一套衣服下来却也不便宜。
生怕男人嫌贵还要嘲笑他下午大放不用收拾行李的厥词，沈木鱼补充道：“我带了钱了，只管买最贵的就是了。”
原身穿惯了绫罗绸缎，买的便宜只怕还得起疹子。
身体难受倒是没事，就怕到时候靖王嫌他麻烦娇气，不带他去江州了。
凌砚行视线乜邪，扫过少年细嫩的皮肤，“成衣多是棉麻，便是买了也得洗过。”
“今日买了明早就干了！”
大不了今天晚上他就不穿衣服了，反正是在屋内，也没人瞧见。
棉麻总比光着，待明日有空了把原先那身衣裳洗洗，不就又有的穿了。
沈木鱼扫了眼地上凌乱的衣服，有些后悔自己喜欢乱丢乱放的坏毛病，要是刚才整整齐齐的脱了挂在架子上，最里面的亵裤和内衫总不至于也被袖子上的油渍给染了，将就将就还能穿上几天。
怎么他每次窘迫的时候都能被他看到！
他还每次都穿的人模人样的，显得自己十分浪荡。
还是不是好兄弟了，成天净看他笑话！
沈木鱼瘪了瘪嘴，在水中“咕噜咕噜”吐气，憋的久了就将鼻子露出来吸气，再埋到水里当浮萍，下巴抬起，由下而上的仰头催促靖王。
再逗下去人恐怕就要恼羞成怒了。
凌砚行将少年小媳妇似的姿态尽收眼底，将人欺负的差不多，心中的恶趣味得到满足，这才将手中拿着的一套黑色丝绸里衣露了出来。
倒也不算他刻意藏着，他的外衫袖子宽大，又恰好是玄黑色的，将东西罩住一半，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他手里还拿着东西。
沈木鱼眼前一亮，被钓了起来，露出半个身子，殷切的抬起湿漉漉的手就要去接：“谢谢王爷！”
他错怪靖王了！有洁癖还给自己他的贴身衣物穿，他们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兄弟！
“先将身子擦干。”
靖王蹙了蹙眉，避开他那双滴水的手，后退了半步，沈木鱼不好意思整个人从水中出来吹风遛鸟，只好又坐了回去，被捉弄调侃的羞愤一扫而空，高高兴兴道：“好嘞！”
伸手将边上的巾帕勾了过来，沈木鱼正要起身，同靖王对视上。
不，不回避吗？
虽然都是男人倒也没什么，前世去澡堂子洗澡和别人赤.身裸.体的时候多了去了，可那时候毕竟对方也是光着的，考验的完全就是一个“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但现在……
沈木鱼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或许是靖王那张脸太过认真冷艳，衣领又严丝合缝的贴着喉结太过正经，倒显得自己在大街上裸.奔一样，分外羞耻。
可叫人回避的话听起来又疏远了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好像自己防着他似的。
沈木鱼纠结的抿了抿唇，正想着反正自己也不止一次丢脸了，都被靖王捏着屁股上过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凌砚行鼻间轻轻发出一声嗤笑，“动作快些，本王在外面等你。”
沈木鱼脸颊更红了，低着头点点头。
屏风将客栈的房间隔成两个空间，凌砚行踱步到床边，耳边还能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
沈木鱼飞快的擦干身体，视线扫过放衣服的板凳，目光一滞：我衣服呢？
回想了片刻，他才发现靖王走时就没把东西放下，回避了个寂寞！
“王爷？”沈木鱼扒着屏风，探出了一个头，果然瞧见了靖王在床铺上展开的黑绸里衣，直勾勾的盯着，张了张嘴，期期艾艾道：“我，我好了。”
靖王头也不抬：“过来。”
“我的衣服……”
凌砚行放下手中的衣裤，瞧了眼赧然躲在屏风后的沈木鱼，抬眸朝沈木鱼走去。
边走，修长的手伸进袖子，摸出了一条软乎乎的绳。
沈木鱼如临大敌，待靖王走的近了，才瞧清绳上面的刻度，是一把裁缝丈量尺寸用的软尺，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松了口气。
凌砚行愈发走近，他下意识往后退步。
奈何这小动作在习武之人眼中瞬间便露出了破绽，凌砚行伸手一捞，轻而易举就把沈木鱼捞了回来，单手将人禁锢住揽在身前。
宽大的玄黑袖子遮住半个上身，愈发衬得少年的皮肤白如珠玉，平日里没做过粗活没练过武的身子没有一点伤疤，光滑的和泥鳅似的。
沈木鱼挣不开靖王，躺平任嘲，偷摸扯过他的袖子，遮住自己的胸口，给自己留下了最后一丝体面。
凌砚行低低笑了声，将人松开了。
生了层薄茧的手掌顺着沈木鱼光洁的脊背落下，停在挺.翘之处，沈木鱼像是感受到什么，机警的抬头，后方却遭了袭，屁股倏的被拍了下。
“啪！”
下手不重，声音却十分清脆响亮。
靖王收回手，将人掰正，正面对着自己，接着将软尺展开，一头摁在肩上，另一头拉着往下丈量沈木鱼的手臂长短。
“跑什么，本王还能吃了你？”
沈木鱼浑身一抖，被轻轻拍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些手掌炙热的温度，酥酥麻麻的。
黑眸之中闪过一抹无措和慌乱，本就红彤彤的脸上冒起热气，沈木鱼羞耻的咬紧了牙关，修剪的圆润的指甲掐进掌心，僵硬的绷直身子。
怎么又打他屁股啊……
心中闪过一丝怪异，他慌张的捻了捻指尖，随后注意力被靖王的动作吸引去。
咦，难道是要给我做新衣服？
沈木鱼垂眸瞧了瞧，靖王正记下他的臂长，又半蹲下身量了量胯骨到脚踝的长度，随后收起软尺，见沈木鱼呆愣愣的站着，便捏着他的脖子把人往榻上带。
这小子弱不禁风，受了凉只怕要躺几天。
凌砚行将沈木鱼塞进被窝，点燃床头的蜡烛，开门从守在门外的侍卫手中接过什么，又转身回来。
沈木鱼才要勾住衣服给自己穿上的动作一停，“唰”的把那截鬼鬼祟祟的白皙手臂缩了回去，若无其事的仰头看天。
凌砚行深深的瞧了他一眼。
沈木鱼继续看天，一脸单纯无辜。
凌砚行被他这副做贼的模样逗乐，挨着床边坐下，把从侍卫手中接过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把剪刀和一卷黑色的针线。
用软尺在宽大的里衣和裤子上做了标记，顺着标记的地方剪开，凌砚行穿针引线，捏起袖口和裤腿一点点将边缝了上去。
男人挺直脊背，神色认真，寡淡的薄唇轻轻抿着，若不是手上拿着针线一针一线的缝着，说是在批阅奏章也不为过。
沈木鱼怔怔的看着忽然化身贤妻良母的靖王，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道该先震惊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竟然还会针线活，还是该错愕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亲自动手缝衣服似乎是为了让他穿的合身！
他可是亲眼瞧见的，这裁剪的尺寸可是按照他的腿长手长来的！
沈木鱼受宠若惊，方才的尴尬和羞耻被一股激动取代，浑身轻飘了起来，心跳不止。
靖王对我也太好了点吧！
光是亲信死了就能罢朝三日，照现在我和靖王的关系，我要是死了他岂不是要伤心的肝肠寸断！
亲信可没有摄政王亲手补衣服的待遇！
沈木鱼心里美，嘴角泄出一抹甜蜜的笑，捂着嘴贼兮兮的嘿笑了两声。
凌砚行扫了他一眼。
沈木鱼躺着看他，眨眨眼，从被褥下伸出一只手跃跃欲试，“王爷，我给你变个魔术。”
靖王不语。
沈木鱼打了个响指，顺势比心，“把我变得更加崇拜你！”
靖王一声哼笑，“牙尖嘴利。”
沈木鱼佯装委屈，“我这叫情到深处脱口而出，别人想听都没有呢。”
“倒成了本王的荣幸，还得谢谢沈大人？”
小沈大人还是没法适应这个称呼，尤其还是出自靖王之口，变扭的在被褥下拧成麻花，小嘴噘的老高，“才八品，王爷又嘲笑我。”
凌砚行愉悦的低笑了两声。
衣服改好，他道：“试试。”
沈木鱼这下倒是不羞耻了，从床上坐起来，光着上身，先将上衣穿了，衣摆恰好能盖住腿.根，便不似大姑娘的在被子里忸怩穿裤，大大方方的下床将裤子提上。
改的长短恰好合适，收边的地方虽然瞧着有些粗糙，但并不磨皮肤。
关键这可是靖王给他改的啊！
到时候沈老头一犯错，他就把外套脱了往那一跪，靖王还能舍得砍他？
妥妥的免死金牌！！
“王爷你太厉害了，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呀，将来谁能嫁给你，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啦！”沈木鱼慷慨的竖起大拇指，眉飞色舞。
“本王这么好？”
“简直就是完美，完美的像本书！”
靖王首次听到这样不相关的比喻，眉心跳了跳，已经想好回去之后该叫太傅多增加课业好生教教这小子。
沈木鱼故作惭愧的低下头，递上自己的赞：“遇到你我愿赌服输！”
凌砚行：“……”
沈木鱼又吹了几个彩虹屁，把靖王哄的和颜悦色。
直到夜深，凌砚行才蓦然想起明早还要赶路，盯着沈木鱼闭上眼睛睡下，替他掖了掖被角，轻声回屋。
“沈木鱼，沈木鱼。”
已经陷入沉睡的脑海中响起白涂焦急的声音，沈木鱼毫无察觉，翻了个身继续梦周公。
白涂没得到回应，更慌了，耷拉着脑袋盘在柔软的竹篮里。
屋内通亮，谢观雪急得团团转，“小白，你到底怎么了小白，是不是吃的不合胃口，你说句话啊小白！”
白涂恹恹道：“我最近越来越想睡觉了。”
谢观雪一顿，他只知白涂能开口说话，却并不知道它的真实身份，闻言挠了挠头，绞尽脑汁，“可，可能是要冬眠了吧。”
白涂正想说它可能是要“死”了，闻言竖了起来，狐疑道，“是这样吗？”
谢观雪怎么知道蛇是怎样的，但小白可是他当宝贝供着的，小白不高兴他就不高兴，斩钉截铁：“没错，就是这样！明天一早我就去给你置办冬眠的窝，你要是不想冬眠，我命人在屋内烧碳火，保管暖和的和夏季一样！”
白涂感动的稀里哗啦：“谢观雪，你对我太好了我好喜欢你！”
谢观雪心里飘飘然，挺起胸膛凑了过去，期待的问它：“那你是更喜欢沈木鱼还是更喜欢我啊？”
白涂一愣，随后毫不犹豫：“当然是你！”
可恶的沈木鱼见色忘友，竟然把它丢在皇宫！
可惜它没有下一次的任务了，不然下次一定绑定谢观雪，给他开最大的金手指！
谢观雪猛的抱起竹篮亲了口白涂的脑袋，像个被妲己迷惑的纣王，兴奋的像打了鸡血，“那我现在就去找碳火，你等我啊小白！”
.
第二日，沈木鱼换上了靖王的骑装——骑装本就轻便，下摆做的较短，他穿上长短正合适，因是靖王的衣裳料子自然也是没的说，比街边买的好上百倍。
动身赶路。
江州在南下，距京城千里之遥，马车紧赶慢赶，等到了江州，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本次靖王出巡的目的，其一是来安顿因涝灾流离失所的灾民，其二便是查清赈灾粮被贪污一事以及千里加急的免税圣旨为何能成了一道空口白令。户部郎中一人难以一口吞下如此庞大的数额，江州城内定然还有同党。
直接以靖王的身份入城只怕打草惊蛇，平白给那些贪官污吏添了应对准备的机会，凌砚行叫亲信侍卫扮成难民先一步混进江州，只留了两人扮作小厮随行保护。
换下那身绣满紫色团蟒的衣袍，凌砚行穿上了商人花哨的衣服。
竹青色的锦缎将他脸上的冷漠化开，瞧着不像二十六的年纪，反倒像刚满二十，离家做生意的族内大公子。
沈木鱼跟着换了身同色的衣裳，愈发俊俏。
把宽敞的黑漆马车换成普通的马车，凌砚行坐在逼仄的车厢内，不忘叮嘱沈木鱼：“进城之后，切记自己的身份，别露了马脚。”
“嗯嗯知道。”沈木鱼对答如流，“我们是常州来南下做珠宝生意的亲兄弟，父亲林国安，母亲沈氏早逝，你是家中长子叫林砚，我是你的弟弟林木鱼。”
靖王满意的点头。
马车行至江州关卡，侍卫拦下盘查，沈木鱼同靖王一起下车，经过一番搜身，才被放行进入江州。
距离最近的清阳县还有一段距离，途径几个村庄，皆是人烟稀少，沿途有几个风烛残年瘦骨嶙峋的老人乞讨，沈木鱼于心不忍，想给他们分点银子，却被靖王拦下。
他不解的皱眉，随后顺着靖王的视线瞧见不远处走来的官差，待他们前面的人离去，便一把将老乞碗里的铜板夺走，顺道赏了他两脚，将碗也给砸了。
“欺人太甚！”
沈木鱼红了眼眶，却深知自己不是官差的对手，何况现在他们是伪装的商人，闹起来了容易戳穿坏事。
幸好，幸好凌砚行来了。
处置完这些仗势欺人的贪官污吏，老百姓至少能填饱肚子。
“我记住他了王……哥，事情办完一定不能放过他！”沈木鱼撇了撇嘴，抓住靖王的袖子愤愤告状。
凌砚行扯了扯他下拉的嘴角，低声哄道：“届时让你亲自持刀。”
沈木鱼万分惊吓：“这，这倒是也不用……”
他鸡都没有杀过，更别说杀人了。
王爷你也太抬举我了。
不过靖王这样一说，沈木鱼心里倒是好受多了，只是还是可怜那些老人，趁着官差走远，快速的往他们面前丢了几粒碎银子。
太阳落山，他们才进了清阳县县城。
清阳县位于江州最北，如今的江州府城在姜水，往清阳县南下还要过两个县城才到。
一进清阳县内，热闹的喧嚣迎面而来，同外面流离失所的流民简直处于两个极端，若非沈木鱼细数了自己钱袋子里少了不少钱，都要怀疑刚才是不是他在做梦了。
天色不早，凌砚行带着沈木鱼在就近的月满楼住下。
如今侍卫大多遣了出去，凌砚行不放心沈木鱼的安危，便只要了一间房。
毕竟是他将人拐来，至少得将人给中书令完完整整的送回去。
账房拨弄算盘的手一顿，扶了扶眼镜，闪过一抹了然揶揄的光：喔豁，原来是假兄弟真断袖。
沈木鱼被盯的莫名发毛，靠的靖王近了近。
凌砚行顺手揽过，不经意的开口：“请教先生，这附近可有什么珠宝行？”
“珠宝？出门直走到底转个弯就是了，西街还有家珠宝当铺，你们倒是会做生意，趁着水涝来收珠宝。”
凌砚行颔首谢过，沈木鱼笑嘻嘻的问：“那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吗？我本来还担心闹涝灾大伙都不开门呢，没想到县城里这么热闹。”
账房揣起袖子，神情莫测起来，暗示着什么。
沈木鱼秒懂，掏了锭银子给他。
账房笑脸一掬，褶子都挤到了一块，“那咱们这玩的地可太多了，咱们客栈对面就是戏馆，出了两条街是茶馆，绕过巷子进去什么营生都有，二位要是感兴趣啊，明日午时咱们县上的冯员外要彩楼招亲，可以去看看热闹，若是被绣球砸中，后半辈子算是不用愁喽！”
“这个时候招亲？”
“你管人家什么时候招亲，冯员外可是咱们这儿十里八乡最大的财主，就连……”账房颠了颠银子的重量，低声道，“就连知县大人都得看他三分薄面，明日一同出席主持招亲。”
沈木鱼恍然大悟，连忙又给账房塞了粒碎银子，说了声谢，同靖王对视一眼，齐身上楼。
小县城的天字一号房不如醉仙楼的大气奢华，只能算得上干净整洁，一张床铺两个成年男子睡上去显然挤了些，得紧紧挨着，却方便了他们说些不易被人偷听的小话。
“王爷——”
沈木鱼才一开口，就被男人惩罚性的打了腰侧，顿时改口，“哥！哥，别打，我叫错了嘛。”
凌砚行将人搂的紧了些，“早些睡，明日去彩楼瞧瞧。”
“嘿嘿，多亏我问了吧，那个冯员外指不定和知县勾结了，谁家好人这个时候让女儿出嫁。”
沈木鱼哼哼唧唧的讨赏，近距离的同靖王四目相对，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瞧瞧，他可没有给靖王拖后腿！
凌砚行目光下移，落在那张一张一合的唇上，喉结紧了紧，如他所愿：“是多亏你，可要本王回头再给你颁个奖牌？”
沈木鱼激动的像个抓到老师讲错题的小学生：“你自称错啦！”
凌砚行失笑，手动帮他合眼睡觉。
沈木鱼嘴巴还空着，闷闷出声：“我们扯平了，下次你就不能打……”
凌砚行捏住他的嘴。
沈木鱼只能干扑腾两下，掀不起风浪，老老实实的准备睡觉。
江州的天气比京城暖和，但入了深秋之后，房内又冷又潮，寒意砭骨，风从门缝窗缝见缝扎针的钻进来，竟是比京城还要冷上三分。
沈木鱼冷的哆嗦，睡梦中寻到一个暖炉，赶紧贴了上去，无意识的将双腿伸进靖王腿中，汲取温暖，双手更是来回乱抓，最后碰巧钻进了对方的衣襟，摸到滚烫的皮肤，发出一声喟叹，将“火炉”抱的紧紧。
作者有话说:
靖王手中线，木鱼身上衣
王爷其实很细心，但就是嘴巴毒
中书令：无所谓，不用管我的死活

第57章 有些面熟
凌砚行起的总是比沈木鱼要早，待沈木鱼从床上兜兜转醒，凌砚行恰好也已经写好了信条，别在信鸽腿上，将它从窗边放飞了出去。
视线扫过来，沈木鱼穿衣动作一顿，对夜间将人当做暖炉的事情浑然不知，更不知道自己睡梦中的一激灵，险些叫大周摄政掌权的靖王断子绝孙。
沈木鱼脸上透着刚醒来的懒散，眼神逐渐聚焦，对着靖王憨笑咧嘴。
等对方的目光收走，才继续笑嘻嘻的把衣服穿上。
洗漱完，他们便掩人耳目，去两家珠宝行查看“行情”了。
如今江州大量百姓流离失所，家中的传家之宝值钱物件被迫典当，典当行和珠宝行内的珍宝多的不得了。
成堆的玉器宝石以极低的价钱收进来，最终以只比市场价低那么一点的价格卖出去，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也正是因为如此，江州自水涝以来，不断的有商人南下，想借此大赚一笔。
沈木鱼和凌砚行到西街的典当行时，里面已经有三家商户僵持不下剑拔弩张，掌柜被圈在中间左右为难，隐隐已经有要开打的预兆。
凌砚行不动声色的抬手虚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人划分到自己的领地，往后退了半步。
没过多久，一顶奢华的朱漆泥金的轿子被四个下人抬到了冯记典当行门口。
沈木鱼诧异的抬头，和靖王交换了一个惊诧的眼神。
轿中款款下来一名五六十岁干瘦的男人，眼眶深深凹陷，三角的眼中透着精明算计的光，灰白的胡须和发鬓油光发亮，穿的是由金线银线密织的浮光锦，被日光照着折射出彩色的光。
“老爷！”典当行掌柜的忧愁顿时散开，高声喊道。
那三名商户愣了愣，顺着掌柜的视线，瞧见冯平江的打扮，一眼便认出了他身上的珍贵物件以及那顶明文规定商人不得乘坐的重工轿子，这才收敛戾气，冲冯平江拱了拱手：“冯员外有礼。”
“三位有礼。”冯平江拈了拈胡须，头也不曾低。
“冯员外，咱们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方才那妇人拿了方禹州石砚来，我出五两金已经同掌柜定下，怎的回去拿钱这会儿功夫，就高价卖给了旁人。”
“什么叫做你先定下！老子定金都先付了，说好七两金卖与我，就没这般赖人的事情！”
“自古以来价高者得，张老板刘老板，禹州石砚的市场价你我心知肚明，你出五两金，你出七两金，这不是在占冯员外的便宜。”
“你！”
张刘两位商户暴怒。
冯平江眯了眯眼，掌柜连递上去一个眼神，冯平江了然的点点头，锐利的目光锁定那位“价高者得”的商户，“禹州石砚我行还未定价，自然是价高者得，三位莫要动了干戈，小女彩楼招亲在即，不如去府上喝杯喜酒。”
出五两金的张老板即便再不满，也没什么法子了。
但那位拿出过定金的刘老板却不依不饶：“冯员外，话不是这么说的，要是别的物件也就罢了，禹州石砚，恕我不能相让！价格我可以再加两金，我这可有典当行签字盖印的协议，闹到公堂到时候大伙可都不痛快！”
此言一出，哄闹的冯记典当行顿时鸦雀无声，原先在门外看热闹的也顿时做鸟兽散去。
沈木鱼同凌砚行身旁忽的少了许多人，两人出色俊俏的脸和那贵气的身姿便一下被冯平江注意到了。
“哈哈。”冯平江扯着嘴角笑了笑。
掌柜的立刻将价高者得的商户笑脸迎进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姓刘的商户不可置信的怒目圆睁，不等他拿出那张所谓的定金协议，已经叫冯记典当行的伙计轰了出去。
冯平江笑着朝凌砚行走来：“让两位看笑话了。”
靖王颔首，沈木鱼跟着作了个揖。
冯平江和蔼道：“两位也是来购置东西的？这典当行不过一个小店，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不如去府上喝一杯。”
浑浊发灰的三角眼中闪过一道光，凌砚行同他轻轻对视一眼移开，找了个由头婉言拒了。
冯平江笑了，“也罢，稍等我冯府门前彩楼招亲，两位若是来得及，欢迎来喝杯喜酒，我那女儿，可谓是国色天香呐。”
冯平江说的意味深长，说完便又乘着那顶比知县还要派头的四人轿离去。
沈木鱼茫然的抓了抓脑袋，离开典当行后，才小声贴上靖王问道：“哥，他什么意思呀？”
“招女婿”
“啊？！”
靖王眸色深沉下来，视线扫过沈木鱼那张没多少心机的单纯俊脸，严肃阴沉的脸色缓了缓，环在沈木鱼的腰侧的大掌收紧，倾身道，“想招你做他冯家的赘婿。”
像是恐吓般的语气，但眸色中却看不出促狭捉弄。
沈木鱼惊吓的一颤，似是不敢相信，张了张嘴，逐渐不好意思起来，嘟囔道：“赘婿？那可不行。”
虽然他确实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就是了，但他爹可是中书令，位同宰相，怎么能给人家做倒插门的。
不过那姓冯的老头人不行眼光倒是好的没话多，单招我当女婿岂不是觉得我比靖王帅？
毕竟我确实年轻啊！
眼看着被人没被吓住，反而小嘴逐渐抿开，甚至颇为洋洋得意的像是挑了起来，靖王眼皮一跳，冷笑了一声，颇想将这没良心的小子拖进巷子扒了裤子打一顿。
这么想着，靖王便也这么干了。
只不过没将人拎到巷子里，而是趁着行过人少些的街道，重重的在他臀上捏了把，“你倒是挑上了，这么盼着我早点死，嗯？”
沈木鱼屁股吃痛，“哎呦”了一声。
虽不知道自己不当赘婿和靖王死不死有什么关系，但人家损起人来是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连忙捧住靖王的手，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疼，疼哥，我哪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虽然我年轻，但是我半年后就得死了，虽然靖王年纪大，但他活得比我肯定久啊，这笔买卖不亏！
本意是和靖王套近乎，只是沈木鱼并不知道自己“前科”太多，套近乎在靖王耳中俨然成了甜言蜜语表明心迹。
那防着路人听到刻意压低的声线，和小猫儿撒娇似的，传进耳中带着丝丝热气，听的人颗心都痒痒的。
即便是结义兄弟，面对九年的年龄之差，也没法这般镇定自若的说出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豪言壮语。
可见沈木鱼对他当真是爱慕至极。
小嘴倒是甜。
凌砚行心里软了一个角，自是不舍少年真的短了寿，及时捏住了那张没把门的嘴，将晦气话捏了回去。
“娇气，揉一揉便不疼了。”
凌砚行搓了搓沈木鱼那张甜嘴，被少年负手抓住的手掌朝下，像是怕他疼狠了般轻轻隔着布料揉了起来。
沈木鱼四肢骤然紧绷，头皮发麻，又不敢挣的太大力，免得叫路人误会他和靖王的关系，只能被他半搂着，活像个青天白日遭人调戏半推半就从了的良家妇男，脸腾地红的能滴血。
他，他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暧昧了啊王爷！
.
冯府。
“老爷，小人打听过了，常州确实有不少姓林的商户此次南下想大捞一笔的，今日买了禹州石砚的老板说，确实见那林家大公子有些眼熟。”
“嗯。”冯平江喝了口茶。
管事摸不透他家老爷这回的心思，“老爷，恕小人多嘴，来的那些公子少爷家世模样都不如那林家老大，月满楼的账房说那林家老幺出手极为阔绰，小姐若是嫁给林家老大，日后定是当家主母了，常州那边离京城近，结交权贵日后飞黄腾达也是指日可待了。”
冯平江轻轻笑了笑，高深莫测的抬眼：“不识抬举的东西。”
管事只当是在骂他，吓得连忙跪地。
“没说你。”冯平江点了点桌面，“上回放走了一个死刑犯，县太爷那边还没找到替死鬼吧。”
“老爷的意思是……”
“你说林家老大没了，灵芝嫁给那个没用的小少爷，日后林家……”
“那就得跟老爷姓了！”管事连连接话。
商人谁会嫌钱少，冯平江相信自己的眼光。那兄弟俩身上的贵气，绝对是大家族才能培养出来的。
那林家老大眼睛瑞犀利的很，绝对从禹州石砚中察觉到内情了，这样的人不能和自己合作，留着迟早是祸患。
吞了林府的家业，他就去京城弄权，买个官当当，叫那些瞧不起商人的人都瞧瞧，他冯平江也能面圣当父母官！
“还是老爷高明！小人这就去请县太爷！”
&#183;
冯府门前早就用竹子搭好了彩楼和场子，午时还未到，已经人满为患，个个如待宰的鸭子伸长脖子翘首以盼。
沈木鱼同靖王用完膳才到，他们之后又来了不少青年才俊和县上百姓，彻底将两人堵在了人潮里。
凌砚行蹙起眉，将沈木鱼揽进怀中，用胳膊将人圈的死死，以防发生不测将人冲散。
午时一到，场子边的唢呐和铜锣同时响了起来，彩楼上方闪过几名丫鬟小厮，冯平江和清阳县知县并肩走了出来。
沈木鱼不知是不是错觉，冯平江出来的那一刹那似乎往下瞧了一眼，好像看到他和靖王了。
“欢迎诸位……”
冯平江说了些场面话，无非是叫大家不许争抢，女儿的绣球砸中谁便是谁，随后请知县坐了高堂。
过了一会儿，一名身着正红色凤冠霞帔的妙龄女子迈着莲步出现在高台边，摇曳生姿。
一双含羞带怯的杏眼朝下一转，场子内便响起一阵激动。
冯平江说的不错，他的女儿确实有倾城之貌。
只是沈木鱼想不明白，冯家家大业大，女儿生的漂亮，虽是商户但也不乏找不到好的女婿，何必叫闺女这般大张旗鼓抛头露面的绣球招亲，倘若将来夫婿不如意，岂不是平白叫人看了一场盛大的笑话。
正想着，沈木鱼忽的听见一声尖叫，只见冯家小姐手中的彩色绣球已经脱手，在空中抛出一个漂亮的曲线，那方向……好像是冲着他来的！
沈木鱼耳边骤地响起靖王的话，大惊失色，脸都吓白了：啊啊啊啊！
他还未成年啊姐姐！
沈木鱼想躲，却被人潮挤着压根动弹不得，眼看着那绣球直击自己面门而来，沈木鱼甚至惊叹了一声这姑娘的眼力未免太好了点，一只手忽的伸到自己面前，单手抓住了那颗绣球。
正如当初沈府靖王单手抓蛇一般，动作利索，快的只剩下一道残影。
沈木鱼张大了嘴，能塞下一颗鸡蛋，随后慌了神：靖王看上冯小姐了？！那我可怎么办！
绣球有主，鸦雀无声。
冯平江脸上闪过一抹深意，冯灵芝瞧了一眼父亲，抿了抿唇，柳眉拉了拉，似有些失落。
婚事要晚上才办，沈木鱼作为绣球得主的亲弟弟，同凌砚行一道被请进了冯府。
清阳县知县郑飞贤同冯平江一同坐在主座上，仔细打量了两人的外貌，眯起眼睛回想一番，忽的顿了顿。
四年前他一举高中，曾进京面过圣，怎的瞧这人有些面熟？
是谁来着？
冯平江给他递了个眼神，郑飞贤坐直了，严肃起来，威严开口，“虽说这是冯员外的家事本官无权干涉，但近日死囚逃狱干系重大，你二人既是常州祖籍，不好好在常州经商，跑到江州做什么？”
“灾情黄金珠宝价高，自是来发财的。”
这声音也熟悉，是谁来着？
郑飞贤一时想不起来，可心中却隐隐慌的厉害，就连方才这俩人进来没行礼都给忘了，止不住的想把当年进京面圣的陈年回忆刨出来晾晾。
冯平安又给他使了个眼色催促，郑飞贤踌躇的瞧了瞧自己带来的两个衙役，到嘴的话一转：“那死囚擅长易容，仅凭你一言，本官还不能放心让你娶了冯员外家的千金，你们二人先行回去，婚事待死囚落网再行举办！”
冯平江陡然沉下了脸，“县太爷这是要将冯某置于何地。”
郑飞贤摆了摆手，叫衙役先将这两人带下去，待屋内无人，才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究竟像谁来着？瞧把他吓得！
“你先别急，京城传来暗报，上头那位被抓了，我瞧那林家老大有些面熟，得派人去常州调查过确是商户才能给人安罪！”
要是不小心抓了黜陟使，他就是九条命都不够砍的！
作者有话说:
沈木鱼：怪不得捏我屁股，原来他自己想抢绣球！
凌砚行：欠打
冯平江：我的眼睛就是尺，做掉他！

第58章 你死定啦
“主子，两日前在冯记典当行争买禹州石砚的刘孙李失踪了，有人最后瞧见他是进了衙门。”
“常州那边按照您先前的吩咐安排妥当，未出问题，还有这是今早截获的知县密信。”
扮做小厮的暗卫递上一封密信，凌砚行展开一瞧，是送往临近两个县衙的，告知他们小心，近日朝廷那边派了黜陟使南巡。
待靖王阅完，侍卫又从怀中拿出一卷信鸽上的字条，“主子，这是京中……沈大人寄来的。”
靖王一顿。
沈木鱼闻言从窗口飘了过来，惊喜道：“我爹？给我的？”
侍卫低头，只将卷成小指粗细的字条递了上去。
沈木鱼上了几个月的天子课堂，如今认识的字可不少了，不过到底是军用的信鸽寄的信，他拿前征求了靖王的意见，才自信的接了过来。
匆匆展开，沈木鱼立即吓得将字条藏到了身后。
沈老头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才代为掌权几天这就飘了，都敢叫靖王“竖子”，直接冲靖王下战书了！
这么会骂不要命啦！
靖王蹙眉：“写了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叫我注意安全。”
可不就是叫他注意安全，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翻译过来意思就是他沈木鱼要是缺胳膊少腿少一根头发丝，靖王就可以准备准备在江州入土与世长眠了！
与世长眠！多酷的威胁！
沈老头终于要准备买凶杀人了吗！
户部郎中暗杀靖王暴露一家子秋后抄斩你忘了吗爹！
你自己厕所跳高别老带着我一起找死啊！我都掉了多少头发了！
沈木鱼把这大不敬字条揉成团扣烂，背后吓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头顶的大刀又离近了一寸。
今日去哪逛的心思全没了，待侍卫退到门外，沈木鱼思量着如今他和靖王的关系能给中书令买凶暗杀的罪名轻判到什么程度，一寸一寸的挪步过去，笑容前所未有的殷勤讨好：“嘿嘿，王爷。”
靖王抬手，沈木鱼立刻握住他的手讨饶：“哥哥！好哥哥！”
凌砚行被他叫的耳根子阵阵发软，顺势牵过他的手捏了捏，“无事献殷勤，再叫几声。”
沈木鱼心说别说是叫“哥”了，就是让他叫“爸爸”也行啊，是个男的果然都逃不过这两个称呼，哪怕是靖王也不例外。
真男人从不在嘴上占便宜！
“哥哥！哥哥！哥哥！”
扯着嗓子清脆的喊了两声，靖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温和下来，沈木鱼拉过凳子贴着靖王的胳膊坐下，试探道：“哥，清阳县的知县和富商勾结，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处理呀？”
“斩了。”
沈木鱼吓得缩了缩脖子，嘟嘟囔囔：“他要是还买凶杀你呢？”
“知错不改，满门抄斩。”
这么会押不要命啦！
沈木鱼心虚：“那如果是我爹呢，您会不会……”
凌砚行瞧他这副乖巧又心虚的模样，心中的欲.望被勾了起来，倾身过去，残忍的开口，“那得诛九族。”
这话倒是不假，中书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若是动了这些歪念头搜刮民脂民膏，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遭罪，诛九族还算是轻的。
沈大人一生克己复礼，教出来儿子真是……孝死爹了，怎么整日想着让他父亲掉脑袋的事情。
沈木鱼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眼珠子瞪得猫儿般圆，瞳孔地震，眼眶顿时委屈的红了。
他辛辛苦苦当了这些日子的舔狗，吹了那么多彩虹屁，说了那么多土味情话逗他开心，怎么还从满门抄斩加重到诛九族了！
小气鬼！再也不和靖王玩了！
显然将人欺负的可怜兮兮，再欺负下去只怕再难哄好了，靖王见好就收，伸手将人揽进怀中：“整日胡思乱想，中书令爱民如子，不会有那一日。”
“我就是假设一下嘛。”
“假设不成立。”
凌砚行不容置喙，驳回了沈木鱼的设想，沈木鱼不高兴的把嘴噘了起来，翘的能把整个江州都挂上。
沈老头会不会犯错他还能不知道吗！
靖王我劝你话别说太满，说不定我爹的杀手已经在路上了！
靖王喜欢的紧沈木鱼这副委屈又傲娇的模样，搓了搓他翘起来的唇瓣，用指腹压平，哑声开口：“真有那一日，哥哥保你。”
沈木鱼耳根一热，下意识想伸舌舔唇，却忘了靖王的手还捏着自己的嘴皮子，舌尖碰到一块粗粝的不属于自己皮肤，他嗖的又把舌尖缩了回去，闹了个大红脸。
唇瓣不好意思的抿起，像被人碰了敏感的缩回贝肉的扇贝，靖王指间一空，只留下了一点湿热的触感。
沈木鱼缩着嘴哼哼唧唧的含糊道：“那我爹呢？”
靖王：“……”
眼看着少年不依不饶，听不到满意的答案不肯罢休，凌砚行无奈，回想起沈木鱼醉酒那日的话，顺着他的话道，“那便流放？”
流放和问斩，结局都是死，只是一个死的痛苦些，一个死的利索些罢了。
他这位岳丈能将沈木鱼拉扯大，当真是十分的不容易。
沈木鱼却高兴了，流放总比砍头强！他可爱死靖王了！
沈木鱼又高高兴兴的贴了过去，哥俩好的将胳膊搭到了靖王的肩上，和他排排坐着，任由对方捏扁搓圆。
两人和好如初，出门前，靖王将能调集州县兵马的王爷腰牌给了沈木鱼。
.
衙门牢房，暗沉的牢狱内散发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霉味和腐臭，叫人闻了几欲作呕。
靖王一出门便被两个衙役绑到了这里，粗糙的麻绳从胸前交叉穿过，双手绑在身后，脊背却依然挺拔，即便是站在稻草堆的牢房里，却依然好似等待臣服负手而立的君主。
靖王嫌恶的扫了一眼地上潮湿的稻草，环顾四周，一目了然——这是关押死囚的死牢。
“我，我是冤枉的，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捐出一半的家产，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边上那间牢房响起，那人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裤管子空了一只，从那张沾满泥血的脸上依稀可以辨认出，正是两日前扬言要告冯平江最后失踪的刘老板。
“兄弟，别嚎了，我们这里哪个不是冤枉的。”
“就是，进了这里啊，就别想着出去了，原先住你那间的还是个秀才嘞，说是什么冯平江那个孬孙看上了他的砚台，他只是不愿卖，就被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关进来了，上午那姓冯的和他说他娘不仅把砚台拿来了还把他媳妇卖了还得磕头送钱，直接就气死了，我劝你啊还是省省力气做个饱死鬼算了。”
“禹州石砚！我也是因为禹州石砚进来的啊！我不是本地人！冯老爷，冯老爷你饶了我！”
凌砚行眉心蹙的更紧，在清阳县住了四五日，他也已知道了当地百姓并不知道江州灾情朝廷免了江州三年赋税。
但县中百姓皆忌惮冯郑二人，又防着外地商户，即便他们旁敲侧击，也问不出什么。
靖王沉沉开口：“既是冤案，原先的死囚去哪了？”
对门的壮年瞧了凌砚行一眼，有些可惜这样俊俏的人马上就得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说道，“原来的被放走了呗，变卖家产，给姓冯的和咱们的父母官大人塞足银子，死罪就变成了无罪，我顶罪的那个人，强占人妻打死人家一家老小，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一生没做过什么坏事，只是因为交不起今年的税收，不肯拿出房契地契来抵，就被捉进来当了替死鬼，我妻儿无所依靠，最后只能签了卖身契给人做奴隶，也不知道现在还活着不。”
凌砚行眉心皱起，拧出一个“川”字。
那人越说越气，指着天骂了起来。
靖王将他的话略加理解，便大致懂了清阳县如今的现状。
原是衙门以加固河堤为由，成倍的向百姓收取各种费用，交不起的便将人赶出去，没收家产田地。
这些流离失所的农户无处可去，只能沦落成乞丐，或是签了卖身契给富商做奴隶。
住过的空屋，便由衙门收回，再以高价卖给商户，商户分给奴隶和佃农，这样一来，只需要赏口饭，所有的收入和粮食便都分文不收的流进了他们的腰包。
也正是如此，县城外才会有那么多的风烛残年的老乞，也正是如此，县内县外简直如两个世界！
清阳县如此，与郑飞贤有往来的县亦是如此！
难怪户部郎中抄家抄出了足足二十万两白银！
袖中的手指蜷起握拳，凌砚行脸色骤然阴沉到了极点，他原先只以为县官贪污了赋税，不曾想灾情当前，他们还敢草菅人命，加重税收！
这一绑本想给郑飞贤定个死罪直接砍了省事，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郑家今日是能抄了。
“来人！”凌砚行轻而易举解了手上的麻绳，冲走来的衙役拿出腰牌：“叫你们知县滚来见本王。”
那衙役是个识字的，定睛一看，连滚带爬的跑了。
骂娘的壮年哪见过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衙役这般慌张，见状震惊的长大了嘴。
.
衙门后堂，郑飞贤吓得手中的白瓷茶盏都掉了，惊声尖叫：“黜，黜陟使？！你可确定？”
不是说南巡的黜陟使是中书令吗！中书令不是四十多了吗？！把胡须剃了也不该这般年轻才是！
“小人万分确定，那牌子上写的，确实是代天巡狩四字。”
“完了。”
郑飞贤一屁股瘫坐回去，不等他找回自己的魂，门外又有小厮来报：“老爷，门外来了一队军队，自称，自称是靖王爷！”
郑飞贤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吓得坐不稳，从椅上跌下来。
要命！
若说他还有一丁点心思想直接除了黜陟使搏一搏，那听见“靖王”二字便是什么都不想了，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被人搀着去门外迎接要紧。
沈木鱼穿着靖王的团蟒刺绣骑装，从马车上跳下来，黑衣衬得肤色雪白透红，精雕细琢的宛如瓷娃娃般。
郑飞贤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是王，王爷？！”
王爷和黜陟使是一同来的？！冯平江那蠢货，这下可害死他了！
沈木鱼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我当然不是。”
郑飞贤松了口气。
沈木鱼抛了个炸弹给他，“被你抓走顶替死刑犯的才是，老头儿，你死定啦！”
！！
多年前进京面圣的记忆被这惊雷似的话语劈的逐渐清晰了起来，那抹紫色的人影逐渐同林家老大的脸重合……
靖王？！
他道怎么有些面熟！
郑飞贤眼珠子一瞪，一口气喘不过来，翻着白眼，吓的直接晕了。
沈木鱼踢了踢地上软烂的人，咂舌：这也太不经吓了，我还没装比呢。
捉了两个官差带路，沈木鱼被军队将士簇拥着进了死牢，看到了阴暗牢房中那抹分外惹眼的高大背影。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见到靖王时的喜悦和激动难以言喻，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当即张开双手，振臂飞了过去：“王爷，我来救你啦！”
靖王将他接住，含笑夸了一句，“做的不错”，随后冷下脸沉道，“将他们全部带走，搜查衙门和冯府，升堂！”
作者有话说:
沈木鱼：我好帅，从天而降拯救失足靖王！
中书令：敢私奔，你们两个就等死吧（咬牙切齿）
固定一下更新时间：每周二，周五，周日更新～随即掉落加更
忍不住透露一小下下，本文最强助攻即将闪亮登场！

第59章 投其所好
衙门后堂中知县所住的院落，搜出了不少和其他官员往来的书信，其中还有一本花名册，上面全是郑飞贤这些年给上级官员送的礼品明细——第一位就是已经入狱的户部郎中，一级级往下，直到江州多为县官，倒是省了靖王将江州各县一个个查过去。除了受贿牵连的官员，上面，还记录了清阳县当地富商塞给他的“好处”，冯平江就在其中。
除却这些，侍卫还在郑飞贤寝屋中找到了未得及藏好的两本账本，上面种种，写明了郑飞贤几月几日，将公款拿去购置了宅子金银，以及一些见不得人的“土匪”收入。
种种物证，加上死牢里的人证，郑飞贤今日是有九条命都得交代了。
靖王在后堂沐浴更衣，衙门大堂内已经跪满了人，连门外都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可听说了，高高在上的县太爷今日跪在衙门里，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可不能错过！
郑飞贤哪还有出席彩楼招亲的体面，被革了乌纱帽，顶着一头银白的发髻狼狈的匍匐跪在堂下，浑身抖成了筛子。
完了完了完了他这下真的是全完了！
正带着谢礼和请柬的冯平江还未接近县衙，就被官差从马车上拉了下来，满面茫然不解，直到见着了跪着的县太爷，这才意识到了一丝不妙。
托他去处理那个林家老大，怎么瞧着他像把自己给处理了？
“大人，您这是……”
因还未正式升堂，官差只是将人押到衙门侯着，因此冯平江这会即便站着也没人去理会他。
郑飞贤冷着脸，跪自己的。
蠢货，大难临头了还在这大什么人！等着吧一会儿老子要死你们一个都别想独活！
冯平江抬起眉，有些不爽，他每年给这县官那么多钱，可不是光来看他给自己甩脸子的。
沈木鱼等不住靖王，趁着靖王还在更衣，便率先溜了出来，想着好不容易能借着靖王的势，那还不得在这群狗官面前威风一把出出气，一出来便同站的挺直的冯平江四目相对。
冯平江脑中一刹那闪过成千上百一个念头，最终结合了县官表现出来的敬畏和恐惧，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小子告到黜陟使那去了。
他昨日就从郑飞贤那得知息黜陟使已经在来江州的路上，也正是怕夜长梦多，这才打算趁南巡黜陟使大人来前做掉林家老大，来个死无对证，千算万算，没想到黜陟使来的这般快，更没想到，郑飞贤办事这么不牢靠，竟然能放任这小子找到黜陟使。
这倒是解释的通为何郑飞贤跪在此地请罪，真是黜陟使驾到，死牢的那些事儿要是抖出去，知县第一个就得被问斩。
不过幸好，死牢里的狱卒都是他们的人。
还得是他高瞻远瞩，叫知县动手前嘱咐他当日就把人给杀了，现在即便这林家老幺告上去，也是死无对证。
冯平江自认为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瞥了一眼沈木鱼，撩起袍子蹲下，低声道：“大人放心。”
郑飞贤吓得一抖，把脸埋进了手掌，跪的死死的：滚呐！！
冯平江愣了愣。
沈木鱼微微一乐，“老头，你也完啦！”
郑飞贤又是一抖。
冯平江脸色一沉，随后扯了扯嘴角，双目如毒蛇般盯住沈木鱼，喑哑的笑道：“小朋友，你兄长早就被死囚害死，幸得知县大人明察秋毫，将杀人死囚捉拿归案，你应该感谢我们才对，一会若是识相，便随我回去和灵芝成婚，对你，我可以既往不咎。”
郑飞贤蜷缩起来，跪的像只把头埋进沙堆装死的鸵鸟：天菩萨保佑，王爷明察，骂人的是他，这回可和罪臣没关系。
沈木鱼飞快朝后院的通道看了一眼，瞧见一道黛紫的修长人影款步走来，说话都硬气了三分：“瞧见这把椅子了没，给我坐的。”
顾左右而言他，冯平江皱眉不解，只当他是受了刺激，发昏了。
郑飞贤升堂时连他都只能去后院等着，或是站在通道那里听上几句，黜陟使要升堂，叫一个商户做旁边，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沈木鱼指了指他脚下那块地：“瞧见那块地方没有，一会有你跪的。”
这小子丧兄心切，魔怔了？
“还不知道我爹是谁吧，说出来吓死你！”
“不就是常州巨贾林员外。”冯平江不屑，姓林的攀的再高也就是一商人，再大还能大的过黜陟使？
听说本次朝廷封的南巡黜陟使是位比宰相的中书令，为官清廉，家却有个挥霍无度的败家儿子。金山银山迟早有败光的一日，他冯平江的本事，就是让那些自诩清高的高官，心安理得的把银子收下！
“错！”沈木鱼眉飞色舞：“我爹是当朝正二品中书令，六部尚书的儿子是我好兄弟，想不到吧，惹了我你们算是踢到铁板啦！”
“不可能！”
冯平江脸上怔愣，逐渐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沈木鱼。
装死的郑飞贤一颤，心如死灰，今天真是捅了达官显贵的窝了！
“知道你口中的死囚我哥是谁吗？”沈木鱼一想到靖王，腰板挺得更直，整个人都散发着极致的得意骄傲，荡漾的像朵向日葵似的，“靖王！我的生死之交！”
凌砚行早些年东征西伐，摄政之前就已家喻户晓，大周子民或许不知道中书令是谁，但靖王这二字是绝对如雷贯耳的。
少年清脆悦耳的嗓音穿进耳中，恍若一道晴天霹雳，冯平江苍老的脸煞白，三角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惊疑。
不给冯平江思考反应的机会，沈木鱼立刻跳到一边，喊道：“升堂！”
两边的衙役顿时绷直站成两列，低鸣着“威——武——”
靖王穿过通道大步走上公堂，腰带紧紧束着，肩宽身窄，一身绛紫尊贵的蟒袍衬得人愈发严峻冷冽，高高在上，叫人不敢直视。
沈木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偷着乐，等靖王坐下，才挨着桌边坐到了公堂上第二把椅上旁听。
下意识抬眸追寻凌砚行，被男人挑眉调侃般瞧了眼，沈木鱼心虚抿住自己的两片唇，羞涩的低下头。
拿靖王装了个大比还被人家听到了，怪不好意思的嘿嘿嘿嘿。
我这不是自己拿不出手嘛。
冯平江听见那些衙役和身旁跪着的郑飞贤说着“参见王爷”，双腿一软，止不住跪在了沈木鱼方才给预言的那块地上，“王，王爷……”
一旁跪着的死牢囚犯见状，惊喜的无法言说，个个拼命磕头，一边诉说着自己的冤屈。
冯平江回首一瞪，沈木鱼当即用眼神告状指控他威胁原告，靖王冷冷道，“扰乱公堂，掌嘴。”
沈木鱼笑弯起眼，爽的抖腿。
冯平江被掌了二十下嘴，双唇通红开裂，一张嘴便吐吐出口牙血的混合物，头上的员外帽掉了，发髻凌乱，虚弱的双手撑在地上大汗淋漓。
侍卫将俩人的罪证往地上一扔，郑飞贤一口气全部招认，签字画押，口供供出的同谋和受贿官员，与花名册上一般无二。
冯平江来不及开口求饶，同郑飞贤一起被拖了下去，他只依稀听见什么“抄斩”，浑身刹那冰凉，竟是直接吓得尿了。
原先被他们用来中饱私囊的死牢成了他们随后的归宿，门庭若市的冯府一夕之内被查封，族人全部入了狱。
冯平江和郑飞贤直到入了死牢，才悔不当初，只可惜为时已晚，他们明日就要被拉出去斩首示众了。
靖王又连着颁布了两条法令，将先前被郑飞贤回收的田地房屋返还给农户，减免了当地两年的赋税。
得知朝廷早就减免赋税，拨放赈灾银，本就苦贪官已久的百姓更为愤懑，第二日郑飞贤同冯平江二人游街去往菜市头，若非被士兵拦下，只怕是没等赴了刑场，就先被石头砸死了。
凌砚行亲自监斩，冷眼瞧着一颗颗的人头滚落，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直到他瞧见自己衣摆上染了几滴飞溅出来的血，眉心才拧了一下。
监斩完，确保没有漏网之鱼，他立即回了衙门。
沈木鱼不敢去看残忍的古代人头分离术——早前谢观雪同他描述过惨状，看了容易恶心的吃不下饭，他便在衙门等靖王回来。
“王爷。”沈木鱼殷勤的接过靖王手中的披风，巴巴的跟了上去，“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官差……”
“欺凌百姓的，一律斩了。”
沈木鱼一喜，即便知道靖王是按律行事，心中还是忍不住飘飘然：有靖王撑腰，惹到我这下可真是踢到钢筋混泥板了！
沈木鱼昂首挺胸的跟着靖王飘进了后院。
狭小的屋内已经支起了一口冒着热气的浴桶，凌砚行正准备叫人备水的话便咽了回去，瞧了眼沈木鱼那副没出息的模样，哼笑了一声。
沈木鱼深觉得这洗澡水准备的真是太值了，狗腿道：“知道王爷爱干净，特地叫人把控着时间烧的，刚刚好。”
心中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凌砚行孤身一人二十六载，头一回对温馨二字有了切实的体会。
当年他一直不曾理解未央宫灯火长明的意义，现在想来，是皇嫂念着夫君，替他留了一盏灯。
凌砚行嘴角扬了扬，解了外袍扔给沈木鱼。
厚重的衣袍劈头盖脸的罩了下来，沈木鱼视线被蒙住，眼前骤然天黑，下一秒，身子被人拽了一把，头上的衣摆被人撩开，见到了靖王英俊的笑颜。
“不知道躲？”
沈木鱼：“你又不会真的砸死我。”
凌砚行被他没脾气的嗓音勾的心痒，轻轻笑着，“是舍不得，来都来了，一起洗？”
邀请我共浴？沈木鱼眨了眨眼，靖王这是真把我当自家兄弟了吧！
“好呀！”
要说两个人一起脱光，沈木鱼可就不害臊了，三下五除二的扒了衣裳，跳进浴桶溅起了一人高的水花，兴奋的眨眼示意靖王快来。
凌砚行眸色一深，含着笑，慢条斯理的脱了衣衫，露出衣下紧实的身躯。
……
“王爷，你过去点儿呗。”
沈木鱼被靖王挤的都快出了浴桶，不知道他怎么老是往自己这挤，就是要聊天说话也没必要这么近啊。
凌砚行钳住他的胳膊，在水中的沈木鱼轻的像片纸，轻而易取的就将人拽到了腿上。
沈木鱼缩了缩屁股准备划走，被男人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随之后背抚上一只比水温更烫的手掌。
凌砚行一本正经：“别动，本王替你搓背。”
沈木鱼扑腾了两下，浑身紧绷，身上的皮肤被搓的通红，随后默默把腿拧了起来。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我年轻气盛，正常，正常。
心中念咒，接着，沈木鱼感受到了靖王的异样，微微一愣，有些惊讶，同时松了口气。
看吧，我就说正常！
……
沐完浴，两人反倒比沐浴前更难受了。
沈木鱼原还想着都和靖王是好兄弟了，互相帮助点评一下对方技术也不错，只是他还未来得及提出建议，凌砚行便披着外衣提着地上的一桶凉水走了。
沈木鱼：“……？”哎？
沈木鱼只好自食其力。
凌砚行又怎么看不出沈木鱼那跃跃欲试一向把心思写在脸上的意思，但中书令那边始终是个大问题。
沈木鱼不懂，他年长许多，考虑的自然要长远些，不能任由少年胡来。
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的关系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混迹朝堂多年靖王虽然不要脸，但也守着最基本的礼义廉耻，没有婚约在，平日里厮混也就罢了，若是真做到那一步，只怕唐突了沈木鱼，叫他遭人口舌。
沈木鱼还不知道靖王已经把婚事都考虑上了，他这边解决完，靖王也从另一间屋出来。
两人碰上，沈木鱼下意识瞅了眼对方的胯，心道咱们时间差不多谁也别笑话谁，心里得意了起来。
靖王瞧注意到沈木鱼明目张胆的目光，喉结攒动，才压下去的东西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脸色一沉，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这么猛？还来？！
沈木鱼震惊，不甘示弱，腰一弯，哼哼道：“等，等一下，我也还需要再解决一下！”
沈木鱼“嗖”的返回屋内，靠在门上心有余悸，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就要被比下去颜面尽失了！
.
清阳县暂缺知县一职，靖王收押郑飞贤那日便先修书一封，派人递到姜水，叫江州知府把江州内的贤才拟名召集，待他到府城选拔任命。
江州知府黎怀安收到这封信已经是两日后，清阳县知县抄斩一事已经在整个江州传的沸沸扬扬，他怕啊！怕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黎怀安急得来回踱步，忽的回味过来管家从别处打听来的整起事件，抓住了关窍：“你说靖王爷不是一个人来的？”
管家：“是，是，还带了一队侍卫，大人，现在各县收贿的知县都被查到了，只怕是都保不住了。”
“不是。”黎怀安眯着眼，“你刚才说，靖王爷身边还有个细皮嫩肉的少年跟着？”
“啊，啊是的，听说才十七八岁，模样挺俊，之前就是扮做王爷的弟弟一同进清阳县的。”
黎怀安一拍扇子：“妥了！”
他知道该如何投其所好对症下药招待好那位阎王爷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靖王：礼义廉耻，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知道真相的靖王：去他妈的礼义廉耻
江州知府沾沾自喜：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王爷那边都上高速了，木鱼还在玛卡巴卡纠结一些奇怪的胜负欲哈哈哈哈哈

第60章 那我睡哪
在清阳县将堆积的政务处理完，靖王和沈木鱼动身前往江州府城所在的姜水。
从清阳县到姜水有一日半的路程要赶，靖王亲自南巡一事已经传遍江州，他们若是途径县城而去，只怕被知县相迎耽误了路程，因此走的是山路。
赈灾银一事牵连甚广，这条藤上剩下的瓜既然已被揪出，自有当地知府会处理，有郑飞贤这只被抄斩的鸡在前，靖王并不担心江州知府敢阳奉阴违徇私舞弊。
不必着急赶路，这一路走的算是离京这些日子以来最顺心舒畅的时候。
尤其是沈木鱼，先前被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刺激，进了清阳县之后，又被冯平江盯上，待靖王身份公之于众之后，他得体谅兄弟牛皮的身份，在人前至少装的人模狗样免得叫人传出去说靖王这人眼瞎心盲，身边竟是狐朋狗友，坏了人家名声日后不和自己玩了。如今好不容易远离了那些视线，沈木鱼可算是能卸下防备，不用再端着架子装贵公子文化人了！
“王爷王爷，瞧我钓的鱼。”
沈木鱼拿着竹篓，裤腿挽到小腿，白皙的皮肤上挂着水滴，一脚深一脚浅的跑到靖王面前邀功。
凌砚行正蹙眉沉思，恍然听见一道脆生清亮的喊叫，微微抬头，一只装了几条水草的竹篓怼到了眼前。
沈木鱼有心逗他开心，挤眉弄眼：“我对你的至死不渝！”
靖王一愣，缓和了紧绷的脸色，将那四个字在心中过了一圈，眸中闪过了一抹暗光，坚定了许多。
沈木鱼终于把人逗开心了，扔掉竹篓挨着对方坐下，肩膀“哥俩好”的贴了贴靖王的胳膊，关心：“王爷还在为百姓忧思吗？”
他能感受到从监斩完郑飞贤等人回来后，靖王的情绪一直不太高涨，甚至有时能发现他出神，眉心拧起，仿佛在忧思什么国家大事。
靖王砍过的头多了，自然不会是因为区区几个贪官奸商丧命而感到难过，但人家能成为原著大男主带着大周走向鼎盛，至少是一定勤政爱民的！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靖王如此魂不守舍过。
要不是知道靖王要等做了皇帝之后才开后宫，他这会儿都要怀疑靖王是不是背着他这个好兄弟有喜欢的人了。
“本王一会儿修书一封，叫韩宫锦进京替你父亲调养段日子。”
凌砚行没头没尾的道了一句，沈木鱼茫然，下意识点头。
后知后觉在原身的记忆中找出韩宫锦这三个字分量，他受宠若惊，惊讶的跳了起来：“韩宫锦？是那个传说中的医圣？！”
沈阳愈自当了中书令后便常常早出晚归，有时熬到深夜，甚至一整宿不睡，加之整日便是伏在案前，身子骨早不如当初那般健壮，年轻时落下的病根也逐渐显现出来，腰疼腿疼在下雨天尤其严重。
动不动就被气晕，老头多少还沾点低血压。
京中的大夫医术都差不多，替沈阳愈调理过几次，效果甚微，但医圣就不一样了，这两个字即便是放到科技发达医学发达的现代，也是学术泰斗级别的人物！
听闻韩宫锦二十二岁时医术便已经出神入化，担任太医令一职，三年后辞去职位归隐山林，后来自己开辟了一座山庄，只医疑难杂症，任谁都无法请动他下山。
他若是肯给沈老头看病开几帖药，他爹还不得活到九十九！
瞧瞧，他说什么来着，从一开始打算抱靖王大腿就是最明智的决定！
沈老头你真是沾到我的光了！皇帝都请不动的医圣这下给你来调养了。
沈木鱼两眼冒光，搓了搓手，“那诊金还是算我的。”
医圣可不好请，靖王能叫动对方定是花了人情，哪还有叫人家又废人情又花钱的道理。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凌砚行嗤笑了一声，“韩宫锦的出诊费，一个时辰十两……”
既然进京，自然要在京中住上几日。
一日十二个时辰……
沈木鱼在心中算了算，医圣一个时辰十两银子，半个月也就是一千八百两银，他那还有一千两银票和严盛那搜刮的珠宝，咬咬牙也能付得起。
沈木鱼正要豪爽的答应，靖王似笑非笑的补充，“十两金。”
十两银子才只能换一两金子。
十五日的出诊费岂不是要一万八千两！
沈木鱼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满脸错愕，张了张嘴。
三千六百万……还仅仅只是出诊费？！
请神仙下凡也花不了这么多吧！
把他卖了都付不起！
他都是有钱人富二代了怎么还要为钱发愁！
沈木鱼哼哼了两声，讪讪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反正还有几个月他们一家老小就要上断头台了。
凌砚行哼笑了笑，沈木鱼轻轻噘嘴。
靖王捏住他鼓起的腮帮子，“韩宫锦欠本王两个人情，不用便浪费了。”
何况回京之后……凌砚行想了想，到时候还是挺对不起中书令的。
远在京城教小皇帝处理朝政的沈阳愈重重的打了两个喷嚏。
室内支起暖炉，热的能叫人只穿一件薄薄的中衣，他却蓦然后背发凉，毛骨悚然，一股不详的预感逐渐升起。
凌之恒趁着沈阳愈出神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轻轻点头逗了逗窗外的鸟，一根戒尺“啪”的一声打在面前，将他吓出了一个嗝，浑身一僵。
沈阳愈冷着脸：“王爷最晚一个月也就回京了，留给陛下的时间不多了，王爷不肯让权，陛下难道想一辈子被王爷掌控吗！”
朕想，朕愿意。
凌之恒摇头，糯糯道：“朕不能。”
沈阳愈勉强满意：“靖王离京乃是天佑陛下，陛下好生学着，臣一定会助陛下将放出去的权全部收回来！”
可是朕不想。
凌之恒干巴巴的“哦”了一声，瘪了瘪嘴，憋住两行两眼，继续低头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军事要领。
皇叔，朕再也不在背后偷偷说你凶了。
沈木鱼，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你爹真的讨厌死啦！
.
沈木鱼不知道皇帝盼着自己，他欣然的接受了靖王的人情为自己花的人情，变的更加殷勤，恨不得整个人贴在靖王身上，替他吃饭喝水上茅房。
到达姜水，江州知府黎怀安携州衙人马到城门口迎接，瞧见靖王躬身行礼，随后视线暗自往那贴紧贴着靖王的少年身上一转，顿时明了。
喔豁，果然是断袖。
坊间传言当真是不可信，靖王爷风光霁月，怎么可能不举。
想来也是，京中地处中心，外面的消息难免闭塞了些，靖王爷该了解男女之事时又已卸了战甲长居京中摄政揽权，不懂男风，对着女人没反应，二十六了还不成婚，也那怪有人私底下传靖王爷不行。
“下官已备好了接风宴，王爷请。”黎怀安微微侧身，亲自牵着马车缰绳过了城门，才翻身上马，亲自在前面开道。
自郑飞贤处斩之日起，黎怀安便开始整顿附近州县，短短几日，姜水这一带的流民少了不少，城内的气氛虽比不上京城，却比清阳县内喧闹中夹杂着苦痛要好上许多，至少一路以来，并未再瞧见清阳县外凄凉的景象。
“王爷请。”
黎怀安下马给人搬好矮凳，等凌砚行和沈木鱼下了马车，意味深长的视线在两人相贴的袖子上一瞧，给管家使了使眼色。
管家领命退下。
接风宴设在他府中的后院，恰好日落，今日又是十五月圆，下人执灯而立，将后院照的亮堂，花丛朦胧，宛如披上了一层暖色的纱，轻轻浮动花瓣，像是撩拨到人心尖一般。
沈木鱼的位置是紧挨着靖王的，连桌子都拼到了一起。
管家悄悄的又回来了，一同和他出现的，还有两位模样水灵清秀的少年，至多不过十九，皆抹了脂粉，让脸蛋看起来更嫩，穿着月牙白色的长衫，宫绦将一圈细细的腰显了出来。
沈木鱼看着他们有些说不出的变扭，下意识坐直。
凌砚行不为所动，亲自往沈木鱼空了的杯中倒了半杯酒。
黎怀安见状赶紧敬他们一杯，接着给两名少年使眼色。
待两人摇着腰把靖王和沈木鱼的杯倒满，黎怀安又举杯，“这两位是下官的男妾，爱热闹了些，王爷见谅，请。”
男，男妾？！
沈木鱼吓得手一抖，半杯酒洒到了桌上，瞳孔惊恐的颤了颤，第一反应便是扭头去看凌砚行的表情。
凌砚行还是那副淡漠的神情，淡淡将酒饮了，仿佛那斟酒的不是知府的男情人，而是随意的一个下人。
靖王竟然一点都不震惊吗？！
断袖哎！
凌砚行察觉到沈木鱼眼巴巴的目光，“累了？”
“没，没有。”沈木鱼摇摇头，触及靖王深邃的双眸，他“唰”的收回目光，低着头，紧张的喉结上下滚动：我说的话，应该不会让靖王误会吧。
黎怀安将他们的“眉来眼去”看在眼里，心道这小少年果然有些手段，叫靖王连他江州城内最漂亮的两个清倌儿都瞧不上，好在他有三手准备。
给管家使了使眼色，不多时，琵琶声逐渐响起。
一行衣着单薄，清一水都是十七八的少年如花楼里的女人般只穿着极少的料子遮住胸口和下身款款出现，扭动水一样软的腰，舞了一曲贵妃醉酒。
沈木鱼眼睛瞪得像铜铃，只觉得臊得慌，后知后觉知府安排的这帮子人好像是用来勾.引靖王给他后院添砖加瓦的，开始心幸灾乐祸起来。
瞧了眼靖王，男人脸比碳黑。
看来是直男，要是断袖这会估摸着该爽翻天了。
沈木鱼松了口气，弯着眼乐呵看戏。
黎怀安见靖王冷脸，心里一咯噔，看向沈木鱼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和敬佩：这小子果然有点东西。
好在他还有第三手准备。
黎怀安见状不妙，挥手暂停了舞曲，管家赶紧递话：“大人，老夫人病危！”
“娘啊！”
黎怀安跳起来，匆匆向靖王告辞，边跑边喊：“你们伺候好王爷，来人，快去找大夫！娘啊你坚持住儿这就来了！”
黎怀安拔腿跑了。
靖王和沈木鱼：“……”
两名男妾互相看了看，想给靖王和沈木鱼倒酒，男人道，“罢了”，他们立刻会意，领着客人去厢房歇息。
给靖王住的厢房宽敞敞亮，分了外室和内室，还有单独的澡间，沈木鱼在里头逛了一圈，感叹南方经济真发达，客房都那么豪华，再出来时，那两名男妾已经走了。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树梢上月亮静静挂着，风拂过吹动枝丫，轻轻摇动。
沈木鱼愣在房门口：？
那我睡哪？
作者有话说:
靖王：至少等本王回京提亲，中书令不能晕
沈木鱼：危险危险危险

第61章 靖王怎么弯了
唤了两声，无人应答，沈木鱼双目提溜一转，心道简直天助我也，转身又回了屋。
再没有什么比一起睡觉畅谈人生更能巩固兄弟关系的了！
“王爷，您瞧着黎大人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沈木鱼不动声色的把门关上，挪着小步移到榻边。
靖王脱去外袍，示意他继续。
沈木鱼随即一本正经道：“他手底下那么多知县知法犯法，他多少也沾点不干净，若是查出来最轻也是入狱抄家吧，方才我看了看，这院子周围只有两个守夜的下人，您说他晚上是不是想偷摸的来杀咱们灭口呀？”
有理有据，观察细微，凌砚行一时有些讶然，实在是佩服中书令别的教的不怎样，儿子的命倒是让他教的时刻警惕着。
与他在一起整日担心掉脑袋，有些风吹草动，竟还能从黎怀安的谄媚中品出几分杀人灭口来。
窍全开在这歪门邪道上了。
靖王扬了扬眉心，眸中闪过一抹玩味，嘴角轻轻勾了勾，没有肯定也并不否定，故意拉长声线制造悬念：“说不准。”
沈木鱼压下躁动的心，搓了搓手，哼哼道：“那我一个人睡多危险啊，他要是抓了我威胁你怎么办？”
毕竟我爹可是中书令，靖王就算再狗，沈老头现在没犯错，他要是不想被沈老头的唾沫星子淹死，应该不能见死不救。
随行的侍卫都留在知府府衙外了，只带了四名侍卫进来，刺客若是像上回狩猎那般成群结队的出现，这四人根本不够过招的。
当然还是一起行动最安全！
正好他还能给靖王吹吹耳边风，展示一把自己的直男气概，免得靖王学黎怀安那老小子年纪一大把好奇起男人的屁股来。
凌砚行闻言恍然，拐来拐去，这小子打的原是这个主意。
靖王瞧着他把戏，配合他演戏，思索片刻沉吟道：“那同本王睡？”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沈木鱼压下止不住上扬的嘴角，羞涩的低下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说的好像他就“恭敬”过似的。
两下蹬掉了靴子，合衣翻身上床，像是生怕靖王反悔似的往里一滚，待整个身子碰到床侧壁画，严丝合缝的贴在上面。
“这是楚河，这是汉界。”
少年的脸被暖黄色的烛火照的红扑扑的，水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裹着被子，狡黠的闪动双眼，伸手往那柔软的铺子上一划，划出一条沟壑。
凌砚行知道他那奇怪的情话又要来了，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等着。
沈木鱼划“楚河汉界”的手在半空划出一个半圆，白皙修长的食指和拇指交叉一捏，举着胳膊递给凌砚行，目光灼灼笑看着他，嗓音清脆嘹亮：“这是我们的友谊经年不变！”
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靖王蓦然抬眸，狭长的双眼逐渐眯了起来，由上而下的瞧着床上献殷勤的少年。
友谊？
靖王品了又品，一品再品，平展的眉心逐渐皱了起来，许久不曾跳过的眼皮陡然一颤，太阳穴突突跳了跳。
心中浮起一个不详的预感，逐渐放大，甚至将沈木鱼这些日子的奇怪举动都合理化了。
舌尖抵住上颚，凌砚行发出了一声冷笑。
沈木鱼无辜的眨了眨眼，不喜欢这个韵脚？那我还有别的。
“这是……”
沈木鱼跃跃欲试准备开口，凌砚行深深的瞧了他一眼，“先去沐浴。”
“好嘞！”
不赶我走？这回是真稳了！
沈木鱼又从榻上爬下来，拎着自己的靴子“噔噔噔”跑到澡间，回头一看，靖王含着丝浅浅的笑意跟了上来。
咦？他怎么笑的有些渗人？
应该灯光问题吧，靖王脸本来就冷，生人勿近跟阎王爷还阳似的。
沈木鱼把那丁点的狐疑抛之脑后，瞧了瞧浴桶的大小——黎怀安这老小子肯定是贪了，这能容纳三人大小的黄花梨浴桶，都够赶上他两年的俸禄了！
浴桶挺大，空间宽敞，还有飘着的花瓣遮住清澈的水面，若是换水只怕等两人轮流洗完澡就半夜了。
沈木鱼热情邀请：“王爷，一起洗？”
凌砚行微微一笑：“也好。”
他对我笑的次数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和蔼了，沈木鱼美滋滋的想道。盯着靖王将手搭上腰带缓缓将衣服脱了下来，沈木鱼咧着嘴，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得只剩下一条亵裤。
背过身去，沈木鱼毫无防备的背对着靖王脱下最后一件衣物，跨进了浴桶，将大半个身子都泡进了水里。
凌砚行眸色一暗，跟着入了水。
两人下水后，水面上涨了许多，却不会漫出来，这水量像是早有预料故意为之。
沈木鱼毫无察觉，舒爽的吁出口气，捞了两片花瓣遮住眼睛，惬意的享受着。
水面荡漾，靖王靠了过去。
目光幽暗的扫过少年露出半片的白皙胸膛，最后落到那张嘴上，反复咀嚼了方才沈木鱼的话，凌砚行压下眉眼，抬起胳膊搭在浴桶边缘，无形的将少年圈进自己的地盘，从另一侧看，像是沈木鱼正枕靠在他胳膊上一般。
若是此刻沈木鱼睁开眼睛看看靖王，便能瞧见他绷紧的下颚，和自己宛如待宰羔羊般的处境。
靖王开口，嗓音被热气熏的愈发低沉迷人，“待回京之后，本王便去沈府提亲。”
“好呀。”沈木鱼舒舒服服的哼唧了一声。
凌砚行愣了愣，心道莫不是自己多虑了，沈木鱼忽然“唰”的坐直了，水花溅了他一脸，两片花瓣掉落，露出一双呆愣惊悚的圆眼。
什么东西？！！
什么沈府？什么提亲？！
沈木鱼后知后觉回味过来靖王说了什么，瞳孔一震再震，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心里虽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身子却比脑子快了一步，下意识往后退去。
凌砚行见状，哪还有什么不懂的，一切显然都明朗了，他被这小子耍了。
脸色陡然沉了下去，搭在沈木鱼身后浴桶边上的手一把掐住对方的后脖颈，将人拎了回来。
沈木鱼被迫转头，只见靖王阴沉的俊脸不断放大，直到嘴上贴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有东西企图撬开他的齿贝，他错愕的瞪圆了眼睛，却只能从近在咫尺的靖王双眸中看到惊吓的自己。
男，男同？！
靖王什么时候弯了！
你真是饿了！！
沈木鱼惊恐万分，双手撑在凌砚行的胸口，推搡着，只是他那没多少力气的金贵双手，哪是自小就进了军营的靖王的对手，被凌砚行钳制在怀中，非但没把人推开，小猫挠似的力气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凌砚行后退了些，唇瓣分开，发出了一声久违的讥笑。
被人亲还要被人嘲，沈木鱼不可置信，一张嘴便要控诉，谁知中了对方的计，脸颊被捏住，一时间合不上嘴，轻而易取的被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唔！”
男人的吻霸道却又有些生硬，像是凭着感觉胡乱扫荡，沈木鱼无措的拍了拍水面，浑身红成了刚出锅的螃蟹。
水声荡漾，水面波涛不止。
待沈木鱼快变成红烧鱼，凌砚行才将他从水里捞起来。
生气之余不忘他身娇体弱，泡了凉水明日指不定得娇气的伤寒，耐下心冷着脸替他擦干，才抱着人上了榻。
灯火晃了晃，靖王放下床帐，里面只余下昏暗的光，宛如将周围蒙上了一层暧昧氤氲的纱。
沈木鱼缩了缩脖子想往边上逃跑，凌砚行又是一声嗤笑，将他拽近压在身下，狠狠在腰间捏了把，贴近道：“撩拨完本王就想跑？世上的好事都让你占尽了。”
哪有撩拨！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我只是说说土味情话，谁知道你自己就弯了！
沈木鱼冤枉死了，嚅嗫了两下唇，不敢妄动，被靖王的呼吸吹的耳根发热，红的能滴血，闷声道：“没，没有撩，只是逗王爷开心。”
“呵。”靖王抬起他埋到胸口装鹌鹑的头，乖巧委屈的模样看的人心尖软了一块。
凌砚行轻轻在那张油嘴滑舌的唇上吻了吻，炙热的呼吸撒在沈木鱼脸上，几乎能将人烫出一个洞来，“本王倒是不知道，灌醉本王偷亲，算逗哪门子开心。”
沈木鱼被亲的蜷缩起脚趾，睫羽不停的颤动，闻言眼眶一瞪，被拆穿的尴尬让他手足无措，顶着两片比猴子屁股还要红的脸颊，宛如被雷了劈了僵在原地，只能干嚎道：“你装醉！”
靖王坦然，仿佛在叙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微醺。”
沈木鱼震惊了，张了张嘴，随即想到靖王已经不是当初的靖王，赶紧把嘴闭的死死，不给对方一丝可乘之机，只留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警惕的瞪着他。
凌砚行瞧了瞧，又笑了。
轻而易举便能将沈木鱼的两只手腕都握住，捏到背后，少年不着寸缕，红着眼眶瞪着他。
凌砚行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沈木鱼侧头想躲，被强硬的掰了回来，随即唇.肉又被叼住，被迫进行了一个缠绵的吻。
凌砚行半边脸都隐没在黑暗中，沈木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不清他的眼底的汹涌，只察觉到自己腰上贴着的危险的手，所到之处都能激起一阵颤栗，以及对方那张染了桃色的薄唇一张一合。
“使臣宴后，本王是不是给过你机会了？你是怎么说的？如今再和本王说不是断袖，未免太晚了些。”
我怎么说的？沈木鱼愣了愣，回想起使臣宴后靖王有阵子不理自己，他为了表明狗腿的真心一时情急，好像说过……
很喜欢靖王……
谁叫他先问“这么喜欢本王？”的，他就顺着话答的嘛！
沈木鱼心虚，小声逼逼，“误，误会，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我对谢观雪和小白也说的。”
屁股被打了一下，沈木鱼如今知道了靖王的性取向，更加羞耻，讪讪的闭上了嘴，伪装死鱼。
凌砚行沉着脸：“日后不许再说。”
“哦。”
靖王亲了亲他：“可以对本王说。”
沈木鱼噘起嘴，那还是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嘿嘿
木鱼：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62章 那便是喜欢了
能鸡同鸭讲那么些日子，凌砚行也是有些无奈及好笑，但如今沈木鱼一句话就想把自己摘干净拍拍屁股就走，是万万不可能的。
百官途径要下轿步行的王府叫他像自家后花园一样随意进出了，卧榻之侧叫他随时随地躺了，身子叫他随意摸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叫人全看了，这靖王妃他是不当也得当了。
靖王揉捏他翘起的唇，沈木鱼连忙把嘴皮子缩回去，抿成一条直线，眨着两枚乌黑的眼珠干瞪着。
见少年抗拒，凌砚行冷笑，眸色暗了下去，将人搂的更紧，“讨厌本王？”
沈木鱼老实的摇摇头。
凌砚行神色缓和：“那便是喜欢了。”
沈木鱼被他这逻辑惊呆了，心说不愧是摄政王这歪曲事实的能力堪称一绝以后就是这样给我爹扣上谋反黑锅的吧，哼哼了两声，讨好的开口，“王爷，我真的不是断袖。”
“嗯。”凌砚行擦了擦他的唇角，不为所动，“不是也得是。”
沈木鱼当即给他表演了一个变脸，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慌了神。
面对摄政王，他好像确实没有说“不”的权利，社会主义的铁拳还没打在皇权上，如今的天下不是人民的，是姓凌的。
可我真的不是断袖啊！
沈木鱼悔的肠子都青了，谁能知道一个将来后宫全是女人的铁直大男主能被他几句土味情话给弄弯了！
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我就不说在使臣宴后说喜欢他了！
沈木鱼赌气的想了想，觉得若是再重来一次，他应该还是会选择抱紧摄政王的大腿——考个二本都勉勉强强，叫他考科举把摄政王挤掉，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脑袋和屁股，还是脑袋更重要一些。
“我……”
沈木鱼期期艾艾的张嘴，愁眉苦脸，凌砚行今日已经听了许多不爱听的话，不指望这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好话来，几乎是沈木鱼一张嘴，就扣住他的后脑勺，将剩下的话吃了下去。
沈木鱼瞳孔骤然收缩，嘴里下意识推搡想逃离，却方便了靖王纠缠在一块，仿佛在主动邀请对方品尝似的。
头皮发麻，随后深刻的体会了一把“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句话的真实性，沈木鱼如遭雷击。
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呆滞，一时间也呼吸都忘了。
我，我不会其实也弯了吧！
凌砚行察觉到沈木鱼的变化，鼻间哼了哼，带着丝愉悦和调笑，听的沈木鱼愈发羞耻，脚趾蜷起。
抱着人朝里一带，靖王和沈木鱼面对面嵌入进了绵软的床铺中，盖上了被褥。
那道用手掌划出来的“楚河汉界”，早就被两人压散了，褥子全染上了靖王的气息，沈木鱼脑袋晕晕乎乎，四肢紧绷，赤条条的被男人圈在咫尺之地，努力弓着背，像极了待宰的羔羊。
凌砚行手掌向下，沈木鱼以为他今夜就要把自己给办了，吓得赶紧双手握住靖王的手腕，呐呐道：“王，王爷……今天就别了呗。”
凌砚行愣了愣，盯着沈木鱼飘忽的双目和难以启齿的脸色，悟了：“……”
眼皮跳了跳，嘴角露出一抹哂笑。
正经东西一样不学，床笫之欢倒是一样不落。
小脑袋里整日装的都是些什么污秽之物。
凌砚行扬了扬眉，压低声音，故意顺着他的话，“今日不行，明日便行了？”
当然也不行，最好是这辈子都不行！
沈木鱼脸白了三分，却又不敢将心里话说出来，生怕将靖王惹急了他今天就得被死在床上了，讨好的缠上凌砚行的手，那句“不是断袖”早就被他没骨气的抛远了，想了想，结结巴巴道：“回，回京之后行不行？”
离回去少说还有一个月，他得想想法子，能不能把靖王再掰回来。
再不济，他也得做一下自己的思想工作，毕竟他是直男，看这体格和地位，他就算是在上面，靖王也肯定是在里面的那个。
至于压摄政王，沈木鱼光是想想便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算了算了，还是小命要紧！
沈木鱼想的透彻，怎么说脑袋还是更重要一些，说不准日后等凌砚行当上皇帝，三宫六院一立，就叫他提起裤子滚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成了他情人，我爹就是他半个老丈人，四舍五入算是一家人，到时候说不准还能轻判，恩准他告老还乡。
凌砚行却笑他：“你这袖还带扣，还能随时断了扣上？”
是在笑话沈木鱼方才说自己并非断袖，又轻而易举的应允他回京就能叫他为所欲为，袖子要断不断，太好妥协。
沈木鱼被说的赧然，低下头，控诉的哼哼了两声：本来我也不是断袖嘛。
凌砚行哼笑着捏了捏他紧实的臀，惩罚性的拍了又拍。
“好好想，同本王在一起，亏待不了你。”
……
沈木鱼被捏扁搓圆，好在暂时逃过一劫。
同男人相拥睡去，醒来时床边已经没人了。
身上亵衣亵裤穿戴整齐，不用想便知道，肯定是凌砚行帮他穿的，还挺贴心的，沈木鱼忍不住甜滋滋的咧了咧嘴。
唇上发麻肿.涨，沈木鱼舔了舔，破皮了。
昨夜的记忆接踵而来，他数不清被凌砚行压着亲了几回，只记得最后凌砚行似乎通过了他回京再做的申请，还屈尊降纡的替他缓解身上的尴尬，礼尚往来，沈木鱼自然也没有干享受着。
先前只是见过凌砚行的，上手还是第一回，触感似乎远比肉眼可见的大，叫他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原著中那些妃嫔真是受了大苦了。
不过马上吃苦的就是自己了。
沈木鱼又笑不出来了，哼哼唧唧的噘起嘴穿衣，等穿好衣裳出去，迎面撞上了昨日两个男妾其中的一位。
好像是叫柳絮，名字像花名，沈木鱼有些印象，是给凌砚行斟酒过的。
男子清秀的脸庞带着讨好的笑意，脸上抹了层近距离才能瞧见的淡淡脂粉，将眼睛画的明亮圆滚，唇珠也用口脂画了出来，饱满粉嫩，细瞧之下和昨日长得有些不同，却莫名眼熟。
沈木鱼愣了愣。
随后注意到柳絮不同于昨日宽袖长衫温润的衣着，是一身干练的束袖劲装，更眼熟了。
低头一看，这不是巧了。
这些日子他穿的都是靖王从京中带来的骑装，也是束袖劲装，柳絮和他穿的衣裳一模一样，只是胸前的蟒纹绣花换成了仙鹤的，衬得人温和了许多。
这人把脸画的和他相似，还穿的和他一样是要干什么？
沈老头可不缺儿子，尤其还是乱搞男男关系的儿子。
沈木鱼警惕的眯起眼睛，皱起了眉，不等他开口，柳絮塞了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金子给他：“这个给你。”
也，也行吧。
其实他应该也是觉得我帅才学我的。
沈木鱼客气了一下没收，柳絮却坚持给他，推搡了两个回合，他才欣然收下：“你有什么事儿吗？”
柳絮羞道：“我想伺候王爷，你能不能教教我，如何讨王爷欢心啊。”
柳絮骨架同沈木鱼差不多，脸型也相似，装扮起来，同沈木鱼已有七分相似。
沈木鱼瞧着他这张酷似自己的脸，听到他含羞带怯想要讨好靖王的话，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怪异。
讨好就讨好，顶着他的模样做什么。
你今天晚上和靖王睡床是爽了，那我睡哪？
沈木鱼拉下嘴角，把金子还回去，“那你算是问错人了，我和王爷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是好兄弟！”
柳絮心道京城就是玩的花，都管恩客叫兄弟呢，虚心求教：“请问公子，要怎么做才能和王爷成为好兄弟呢？”
“不告诉你！”
沈木鱼不爽的哼哼两声，挤开柳絮，大摇大摆的走了。
柳絮若有所思，学着沈木鱼没个正行的步伐走了两步，捂嘴一笑，似乎有些懂了为何王爷会如此喜欢这位公子。
他也不想抢人宠爱，但知府的命令，他莫敢不从。
.
待靖王和黎怀安从府衙回来，已是酉时，天彻底黑了下来。
两顶轿子一前一后，抬进了黎府大门。
沈木鱼从厨房摸出来，舔了舔唇上的肉汁，吃了半饱，瞧见靖王从轿中下来，就准备飞上去围着他转两圈像往常一样刷波存在感。
只是猛然想到昨日捅破的窗户纸，兄弟现在惦记他屁股，脸上羞赧，脚步一转，又退了回去。
凌砚行脸色阴沉，黎怀安提着衣摆在身后追，脸上的褶子中都夹满了谄媚。
“王爷，下官实在是不知情啊王爷！下官监工的那几日不曾出过问题，定是工人贪了钱让河堤一下便被大水冲垮，与我无关啊王爷！”
黎怀安吓得擦汗，一边炮语连珠的把自己摘干净，一边环顾四周，没瞧见靖王身边的小少年围上来，只当是柳絮得手了，暗暗夸了一声好小子！
黎怀安高声道：“王爷，下官这些年勤俭节约，真是没贪半个铜板，不信您问柳絮，自从跟了下官，他都瘦了多少了！柳絮！柳絮！”
“我在。”柳絮从一旁跑了出来。
顶着一张画的酷似沈木鱼的脸，穿着束袖衣，甚至连步子都学了沈木鱼的七分像，像只骄傲的孔雀。
昏暗的夜色将他的脸模糊化了，叫人看了有些恍惚。
凌砚行脸色缓了缓，晃神之间，柳絮已经箭步上前，站在了靖王身边，忍着羞涩和害怕，壮着胆子扬起头直视他。
昨天那位公子就是这样嚣张的看着王爷的，他应该没有学错吧。
柳絮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紧接着，听到了靖王讥笑出声。
沈木鱼听不见凌砚行的嘲讽，只看到柳絮出现后，他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柳絮身上，撇了撇嘴。
本打算避开的心思一变，沈木鱼哼了一声，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第63章 偷偷的
那厢柳絮硬着头皮同靖王搭话，顺着黎怀安的话将他摘了干净，却故意留下两处不痛不痒的话柄叫靖王治罪，增加话中的真实性。
黎怀安听的胡须直抖，暗暗握拳：好小子事成之后本官一定赎你！
凌砚行淡漠的听着，扫了他一眼，面容冷峻，瞧不出什么表情。
同京中那帮老狐狸打交道久了，柳絮话中掺了多少水分他自有掂量。
只是这张脸太过碍眼。
凌砚行本以为自己也算是见色起意，毕竟他早就年少怦然心动的年纪，说起那些未免太过虚伪，沈家那小子若非生的漂亮水灵，自一开始他也不会起逗弄他的心思，但如今面对这张打扮的酷似沈木鱼的脸，他却提不起半分兴趣，只余下不悦。
凌砚行冷冷的“呵”了一声，狭长的凤眸乜斜，本就冷漠的脸上凝起冰霜，叫人背后生寒。
寡淡的有些刻薄的薄唇轻飘飘的吐出四个字，“东施效颦。”
柳絮脸色刷白，壮着胆子抬头直视的视线被吓得缩了回来，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沈木鱼走近听见靖王嘲讽人的成语，脚步慢了下来，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畅快和得意。
靖王单身二十六年真不是没有原因，忒不会怜香惜玉了，也就我脸皮厚能接得住他的茬。
东施效颦，可见他也觉得我帅！
郁闷一扫而空，沈木鱼想了想，定睛瞧了眼那快哭的柳絮，依旧不爽他酷似自己的打扮，更不爽他将自己认成出来卖的，慢吞吞的凑到了靖王边上。
“王爷！”
沈木鱼在靖王一步之外停住，双手背到身后，瞥了眼柳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浅浅的殷勤，“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
“视察河堤。”凌砚行往沈木鱼那儿迈了一步，“等急了？”
“那也没有。”
沈木鱼被盯得心虚，脸颊不争气的冒起了热气。
捅破了窗户纸，知道靖王馋他身子，他怎么感觉靖王这话好像在和他调情，说的黏糊糊的。
噫，我也不单纯了。
沈木鱼把脑子里的臆想甩出去，颇有些羞恼的瞪了靖王一眼，被对方抓个正着，连忙慌张的收回目光，低下头状若无事发生。
没什么心机，几乎是什么心事都写在了脸上，凌砚行看出沈木鱼又想了些有的没的，眼皮一颤，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靖王更偏袒谁，显而易见。
黎怀安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柳絮，小公子长得俊你也不能打扮的和人家一模一样，像什么话，还不回屋脱了！”
柳絮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褪尽，连连弯腰：“是，是大人。”
黎怀安瞪了他一眼，目光在沈木鱼身上微微一顿，拱了拱手：“小孩子不懂事，王爷和小公子莫怪，还不知道小公子叫什么，咱们城外月老庙能在双生石上刻字做成吊坠，尤其灵验，下官没什么能送的出手的，只希望王爷和小公子日后能白头偕老，送上一份祝愿。”
他小瞧了这小少年，手段不是一般高明，那是相当高明！
也是，能让阎王爷从京城带出来，一路都保护着，只怕是已经进了靖王府，得了名分了。
今早收拾屋子的小厮可是说了，浴桶内的水溅出了许多，可见这少年正值宠爱，幸好本官聪明，凡事都留有后手，没亲自出面叫这人滚蛋。
这种无依无靠连孩子都没法生的男妾，一定是最希望能得夫君一世宠爱的，月老庙的刻字，他一定不会拒绝。
男人嘛，最受不了的就是枕边风，讨好不到靖王，讨好他床边的，也是一样的。
正在黎怀安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抬眼偷看沈木鱼的神色，却怔了怔。
少年俊秀的脸红到了耳根，看起来是害羞了没错，只是那双眼睛未免太过心虚，添了几分羞恼和震惊。
反观靖王，倒像是对这“赔礼”感了兴趣。
黎怀安不解极了，随后把这归结为他不愧是能抓住靖王爷的心的男子，王爷或许就喜欢他这股羞恼的劲。
凌砚行：“姓沈。”
能讨好到人就成，黎怀安赶紧点头，“可是蒋沈韩杨的沈？”
凌砚行颔了颔首，沈木鱼愤愤道，“错！”
黎怀安左右瞧瞧他们两个。
沈木鱼幽幽道：“是沈阳愈的那个沈！”
中书令的姓氏？那不还是蒋沈韩杨的沈嘛，我这黎还是先皇后的黎呢也不见我显摆，黎怀安笑笑，弯腰记下。
他懂，出身不好都喜欢攀高枝。
沈木鱼继续幽幽开口：“沈阳愈就是我爹。”
黎怀安蓦然抬头，眼珠子一瞪。
沈木鱼整张脸红的像朝天的红辣椒，不敢当着靖王的面再大胆的说他们只是兄弟，可别给自己挖坑埋了，只能涨.红着脖子高声道：“我爹是中书令！”
你才是出来卖的，你才和男的白头偕老！你说他儿子是断袖你触沈老头大雷了你死定了！
沈木鱼目光幽怨，黎怀安吓的浑身一抖，下意识看向靖王，靖王笑看着恼羞成怒暴跳如雷的沈木鱼，并未反驳他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难道他真是中书令的儿子？！
黎怀安宛如被一道晴天霹雳劈的外焦里嫩，双腿一软跌在了地上，两眼一黑，感觉自己这仕途一眼能望到头了。
中书令刚正不阿，唯有对儿子是百般宠爱予取予求，凭沈大人的个性，若是知道他把沈家独苗当男妓……
吾命休矣！
黎怀安吓出了一身冷汗，还没安抚好靖王，这下把中书令也惹上了！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他慌张的擦了擦汗，“原，原来是小少爷，那什么，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这就，这就命人去准备厢房。”
沈木鱼面上一喜，随即想到什么，小心翼翼的瞧了眼凌砚行，气焰又矮了下去，小声哼哼，“现在还有什么用，算了，本少爷不和你一般计较。”
沈木鱼说完，斜眼用余光偷看靖王，见对方嘴角上扬，松了口气。
在哪儿不是睡，反正他答应了回京再弄他，要是现在把凌砚行给惹恼了出尔反尔，他才是真的要哭呢！
黎怀安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又将话吞下，诚惶诚恐的点头附和。
.
当晚，把那两个没用的男倌扔回花街，原先备好的可供靖王挑选的男孩也全赶了出去。
黎怀安将“谎报军情”听传言只听一半管家臭骂了一通，瘫在太师椅上，一阵后怕。
靖王那边还没个交代，若是这小少爷告到他爹哪里，只怕他会死的更快。
“老王，今天收拾王爷屋子的小厮呢？”
管家默默拾起老爷扔掉的扇子，“已经处理了大人。”
黎怀安有些可惜，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他只能和心腹管家老王商量：“沈木鱼应当是代他父亲监视靖王爷，虽说我们事先弄错了，但小八不是说，那桶水都流了半间屋子了，若非如此，本官也不会叫柳絮去学样勾引王爷。”
小八便是今早负责收拾靖王所在厢房的小厮，同主子汇报完屋内的情况之后，怕他说漏嘴，就将人找了个由头发卖，拖出城外埋了。
黎怀安细想之下总觉得有些不对，沈木鱼若不是断袖，仅是将他们安排在一个屋，怎么会闹到半夜？本官又没下.药。
他可是细瞧了，王爷今早唇角都叫人咬破了！
他们之间铁定有点什么猫腻。
沈大人的独苗要是走上不归路，其实也不全赖我昨晚那么一捣鼓吧。
管家思索片刻，“沈大人老家同小人是一处的，听闻他年少的时候因为生的太俊，还被男人盯上过，大人不若派人去京中打听打听，若是沈大人厌恶此道，我们先发制人，叫沈大人来制衡靖王？”
告状这事，还不是谁先说谁有理。
届时中书令和靖王闹起来，谁还能记得他一个小小的江州知府把人家儿子塞靖王屋里去过，毕竟今天可是人家儿子主动要和靖王一个屋的。
“妙啊！”
黎怀安一惊，“你怎么不早说，既是和中书令是同乡，你家上数三代，能不能和他攀上点关系？”
管家：“……大人，小人世代都是家奴，若非当初大人看重，小人这回还在松城县为奴为仆呢。”
黎怀安：“……”
“对了大人，还有各地知县那边，他们今日递了信过来……”
“什么时候了，本官自身都难保了，叫他们滚！”
黎怀安抓了抓头发，摆了摆手，忽的想起什么，又把管家叫了回来，“慢着，叫他们手底下的账簿都仔细些，要是敢出卖我，后果他们自己掂量！”
“是。”
.
“这几日跟紧本王。”
回了房，凌砚行便先抛出了这句话，沈木鱼点点头，乖乖应了声，“哦”，他本来就一直跟着靖王。
“最多还有一月便回京了。”
沈木鱼一顿，抬起头，脸颊染上了一丝酡色，不自在的低下了头，轻轻噘起了嘴。
知道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嘛。
沈木鱼笑不出来，悲从中来，扣了扣手指，站在门边不动，伪装出锅的红色大虾。
凌砚行本是想叫沈木鱼安心，怕这娇气包第一回离家想家了不敢说，谁知道这小子又是往别处想歪了，脑袋还挺会想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地步，脸都红了。
凌砚行见着他这副模样喜欢的紧，起了逗弄的心思，将人拉过来捏捏脸，捏捏腰，“知道到时候该如何做么，嗯？可要本王先买些书叫你学学？”
沈木鱼吓得退缩，扭了扭想逃离靖王的怀抱。
“知，知道的。”
开口的声音细如蚊呐，若非凌砚行耳力实在不错，恐怕要以为这大冬天的屋内还有蚊子了。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分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一开始就说些模糊的话撩拨他，自找的。
凌砚行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眸色含笑，暗了下去。
手掌下滑，在那挺翘的、手感极为不错的臀.尖上捏了两把，“这么乖？”
沈木鱼羞的连忙去捂自己的屁股，慌张握住凌砚行的手，活像个被调戏的黄花闺女。
“想要什么聘礼，到时候让你自己挑可好？”
“聘，聘礼就不要了吧。”
沈木鱼既羞耻又紧张，他又不是女人，都是男的，搞这些有的没的。
沈老头要是看到靖王提亲，还不得气死！
而且靖王以后可是要做皇帝的，他是男的又不能当皇后！被休了丢的那可是我的脸！
沈木鱼期期艾艾的张口：“能不能别让我爹知道啊？”
凌砚行眉心一跳，不祥的预感逐渐浮了上了。
沈木鱼打着商量：“就，就您需要的时候我就过去，偷偷的，不让别人知道，这样将来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您不需要我了，也不会损了您的面子不是。”
最重要的是不会损坏我的面子，以后大家还能好聚好散，我可真是太贴心啦！
凌砚行脸色却骤然一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本王每回爽完，是不是还要再付你点辛苦钱？”
沈木鱼愣了愣，这就不用了吧。
作者有话说:
凌砚行：那本王算什么
沈木鱼：退一万步来说，你难道不觉得偷偷的很刺激吗
恭喜王爷从好兄弟变成了见不了台面的地下情人！

第64章 温水煮木鱼
凌砚行松开了沈木鱼，闭了闭眼，有些头疼，二十六年来第一次觉得这事儿有些棘手。
沈木鱼见他不高兴，心里发慌，依了上去，拉着靖王抽回去的手，抿着唇干巴巴道：“要不，给点也行？”
凌砚行：“……”
见靖王更不高兴，沈木鱼小声说，“我倒贴也行。”
靖王应该不会狮子大开口，把我家给掏空吧。
凌砚行捏了捏眉心，嗤了嗤。
这小子想倒是挺会想，就是仅限于那些不入流的关系，正经东西半点不学，油盐不进。
“本王长得这么见不得人？”男人磨了磨后槽牙，咬牙切齿的开口，仿佛要把这不识趣的少年磨碎吞了，“和本王成婚，能丢死你沈家少爷的脸？”
沈木鱼听见“成婚”就犯羞，脸颊发烫：“我没有这个意思嘛。”
“那是什么意思？”
沈木鱼低下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怎么说，说我还不是怕你乱砍头才讨好你的，脑袋肯定比屁股重要，说你将来是当皇帝的料，我一个男人要真嫁过去了和一群女人住在皇宫争风吃醋像什么样子。
到时候你是沉迷美色爽了，我可就变成深闺怨夫了。
何况京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男人和男人成婚的先例，沈木鱼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凌砚行见他久久不说话，冷静了下来，拉着人到床边坐下，若有所思。
沈木鱼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闭上眼睛，等待靖王对自己上下其手。
男人的触碰和亲吻并没有落下来，沈木鱼睁眼瞧了瞧，发现凌砚行褪去了刚才的讥嘲冷笑，脸色尤为严肃，若是现在往他面前放张桌子，说是处理奏章到现在都有人信。
紧接着，他听见那张性感的破了一点皮的唇中飘出一句安抚的话。
“你父亲那边，自有本王出面，他必然会同意。”
沈木鱼眨了眨眼。
凌砚行继续道，“本王早叫万芳斋引进了男风，近日京城风气开放了许多，人言那边你也无须有压力，不会叫你遭人口舌。”
沈木鱼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像只炸毛的猫，浑身的汗毛都被惊的倒竖了起来。
一时不知该先感叹一声不愧是摄政王真是运筹帷幄连这个都替他提前想好了，还是该震惊万芳斋那引进男风的该死的幕后黑手竟然就是靖王，害他之前白白提心吊胆好多天！
他这心眼子要是真想玩我，还不是像玩条狗那么容易！！
从布局到吩咐万芳斋云娘把清秀男子从别处买来……原来他早就馋我身子了！
怪不得都是三省长官，沈老头就玩不过凌砚行，分明还比靖王早几年入朝堂，结果摄政大权还是叫人抢走了！
原著中书令败给靖王被砍头真的输得不冤。
沈木鱼目瞪口呆，怔怔的瞧着那张英气逼人的俊脸。
凌砚行托了托他惊掉的下巴，拇指指腹擦拭过殷红还微微发肿的唇瓣，忍住想将手指探进去的想法，伸出食指捏住了对方又软又烫的唇瓣。
“唔——”
饱满的唇珠被挤扁，唇像鸭子嘴似的被捏了起来，沈木鱼不满的哼哼了一声，从鼻间发出来的软音，像是在撒娇似的。
凌砚行喉结攒动，哑声道，“至于你……”
尾音拉长，凌厉的眉峰挑了挑。
沈木鱼跟着他的悬念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的等着他的下文：我怎么了。
凌砚行微微一笑：“没得商量。”
沈木鱼委屈的蠕动嘴唇，这也太没有人权了！
托着沈木鱼下巴的手逐渐松开，顺势插进耳后如瀑的头发中，靖王将他的头抬了起来，拉进距离，极为温柔的在那两瓣被捏的发红的唇上亲了亲。
沈木鱼也不反抗，闭了闭眼，睫毛颤动，鼻间全是男人身上的木制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被对方碰过的地方像是触电般引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心跳骤然停了一瞬，接着跳的强烈快速，沈木鱼感到羞耻怪异，却并不讨厌恶心，甚至还有闲心想些别的——王爷虽然嘴巴毒，但是还挺软的。
正在沈木鱼考虑自己要不要顺从些张开嘴方便他，靖王却像蜻蜓点水般，碰了碰就离开了。
“本王这样碰你，讨不讨厌。”
沈木鱼被问的又是一阵脸热，眼神闪了闪，被托着后脑勺，无法低头躲避。
“还行吧，有点怪。”
“这样呢？”
凌砚行俯身又亲了下去，这回吻的算深。
或许是靖王天生就是主角，在各方面都天赋异禀，起初略带生硬青涩的吻技，才亲过几回，他就已经掌握的得心应手。
沈木鱼羞耻的蜷起腿，口中的氧气逐渐被男人掠走，叫他大脑晕乎，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水面唯一一块浮板，下意识回抱住靖王。
凌砚行便搂着他的腰，逐渐将他压了下去。
室内旖旎，暖色的烛光噗噗跳动。
他们不知何时上的床，凌砚行撑起上身，扔掉了累赘硌人的腰带，散着衣襟，将沈木鱼面前的头发拨到耳后，低沉的宛若沉睡刚醒时的嘶哑嗓音缓缓开口，“方才想了什么？”
沈木鱼拧起腿，默默拉起靖王的袖摆当被子似的盖住嘴，“就，还是有点怪。”
体型不对，位置也不对。
沈木鱼没看过男人和男人的片，只看过男女的，他一直代入的都是男性角色，现在靖王比他高比他壮，他总觉得自己成了那里面的女主。
凌砚行把他嘴上的衣服片又扯下来，只是怪异就好办多了，面色坦然：“本王多亲亲，自然就习惯了。”
沈木鱼被他无耻到了，震惊的瞪眼看他。
还能这样的吗！
好在靖王的无耻也有一个限度，答应了沈木鱼等回京再说，当真在无耻之中保留着最后一丝礼义廉耻，至多是把沈木鱼剥光了上下摸一圈过过瘾，除却每日亲嘴叫他早日习惯这样的对待，半分没有逾矩。
在黎府住了半月，沈木鱼在靖王温水煮青蛙中，从一开始装死鱼任由对方玩得高兴，到现在已经颇为习惯吃完晚膳关起门来被靖王压着亲一顿才能安稳睡觉的日子。
反抗又反抗不过，甚至从没想过反抗的心思——小炮灰蔫能撼动男主，断头日越来越近，不用砍头才是真的好。
何况现在这样，他也挺爽的。
虽然他不是断袖，但可以闭起眼睛假装靖王是魁梧的女子嘛。
“王爷。”
又是一日用完晚膳，沈木鱼紧跟着凌砚行回屋，将房门两手一合关上，凑过去扬起头准备例行公事。
凌砚行微微低头就能亲到那张小嘴，冷峻的脸色缓了缓，在上面轻轻咬了咬。
沈木鱼便配合的噘起嘴，张开了齿贝。
奈何男人只是浅尝辄止，随后严肃的开口：“去收拾东西，今夜亥时本王叫阿虎送你离城回京。”
沈木鱼还保持着噘嘴迎合的姿势，像是主动讨吻似的，闻言怔了怔。
随后想到这些日子白天靖王一直都在查账，查这些年江州知府银子的用处，和这几年修建的各类建筑。
上报朝廷所说的连月暴雨似乎是夸大其词，修建的堤坝河道本可以在暴雨之后及时疏通水涝，但河堤却塌了，就连修凿的灵渠也被一下冲垮，大水冲进田地，这才导致了之后的灾情。
偷工减料肯定就有人贪污，贪污势必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贪。
沈木鱼跟了靖王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不少知识，他现在叫自己走，说不准是已经挖到大瓜了。
可我又没有主角光环，走了之后半路被抓炮灰死了怎么办？
“我就不能留下吗？”少年眼巴巴的看着他，语气恳切，活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凌砚行眸色软了下去，他自然是舍不得的。
但接下去跟着他反倒危险，江州此行本就艰险，若非姓谢的横插一脚，他断然不会带着人一起来。
手心揉了揉沈木鱼的头发，凌砚行道，“留下危险，你先同阿虎先去柳州，至多十日，本王会追上来。”
沈木鱼还想再说什么，凌砚行道：“出城之后会有军队接应，直至护送你安全出江州，柳州知府本王于他有知遇之恩，他会倾全力护你周全。”
沈木鱼闻言只能点头。
靖王都这么说了，他留下只能是个累赘。
不过王爷安排的如此细致，他应该不至于半路丧命，让那些反派打了男主的脸……吧。
.
这厢沈木鱼被打包好了叫阿虎送出了城，远在京城沈府，沈阳愈收到了一封密报。
江州知府黎怀安八百里加急派人送来的，盖了知府急印，直接送到了如今代掌朝政的中书令手上。
沈阳愈才刚睡下，还得再起来，掌灯去书房查阅。
打开一看，沈阳愈两眼一闭，倒吸了一口冷气，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沈夫人生怕丈夫着凉，拿了件厚实的披风，拎着寝屋内烧的通红的碳火过来，便瞧见沈阳愈一副天塌了的模样，脸色怒红，进气少出气多。
“老爷！”
沈夫人连忙给他塞了一颗药丸，替他舒气，“何时如此惊慌，现在感觉如何了，韩神医不是叫你少动气，可要请他来诊诊脉？”
“好多了，大半夜的就别劳烦人家了夫人。”沈阳愈拍拍夫人的掌心，心中的堵塞吃了药就减轻了不少，“你先看看这个！”
沈夫人瞧见那是密信，本还想推辞，却瞥见上头出现了儿子的名字，忍不住接了过来。
木鱼第一次离家就出那么远的门，也不知是死是活……
沈夫人红了眼泪，急切的看下去，担忧的眸色逐渐消失，怔了好久不能回神。
沈阳愈冷笑了一声：“夫人，你瞧见了，我信上可是好话说尽了，他就是这样照顾同僚之子的！才离京没几日，就在江州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
沈夫人：“……”
沈阳愈气的拍桌，“真当我在京城就奈何不了他了！”
沈夫人怕他又气急，连连安抚：“老爷，大事为重，大事为重，黎知府那边，你打算如何回信？”
“还能如何回信，这老小子铁定是被凌砚行那混账查到了什么，才这般着急想叫本官出面掣肘，想让本官庇佑他这欺压乡里的败类，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沈阳愈在书房中破口大骂，骂累了才坐下奋笔疾书，写了一封加急的信。
沈夫人垂眸瞧着，见是写给已经告老还乡定居洛丹的魏国公，请他出面带兵去一趟江州维护靖王安危，浅浅的笑了笑。
这便是她选中的夫君，刚正不阿，从寒门之子，一步步到如今位极人臣，她没看错人。
沈夫人心中软了一角，沈阳愈已经封好信，换了左手，提笔写起了第二封，边写边骂：“一码归一码，等那混账出了江州城，不剁掉他一只胳膊难解我心头之恨！”
沈夫人定睛一瞧，见那信开头的“暗流”二字，两眼顿时一黑。
.
沈木鱼于三日后安全抵达了柳州。
柳州知府尧景来模样年轻，还未蓄须，至多不过三十岁，接待了沈木鱼，调了衙役官差过来，出门必须跟紧这位少爷，保全他万无一失。
起初两日沈木鱼倒是逛的开心，只是后面越发无趣，尤其是到了夜里，也不知是不是被靖王温水煮青蛙以后煮烂了，还是柳州依然位于南下天气太冷，他竟然还有些想有凌砚行在的床铺，至少不会冷的砭骨，盖了被子都觉得阴冷潮湿。
靖王要是死在江州，这大周就是他沈家一家独大，但沈木鱼心里却并无半点期待，反而有些心慌，胃口都小了不少。
怎么说靖王还是帮他撑了不少腰的，原著大男主，虽然弯了，但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叩叩。”
房门蓦然被人敲响，尧景来试探开口，“木鱼，还未睡吗？”
尧景来从来不会在晚上打搅他，沈木鱼顿了顿，心中浮现一个念头，小跑过去开门。
尧景来一个人站在门外，手上端着一盅厨房现熬好的鸡汤，还热乎乎的冒着热气，鸡汤的鲜味盖过了他身上才沾染的血腥气，沈木鱼嘴角一垮，“大人，下次不用特地给我做，我吃饱了的。”
见沈木鱼脸色垮了下去，尧景来笑了笑，“现杀的鸡，你喝一口也算对得起这只鸡了。”
沈木鱼抿了抿唇，让他进来了，“先放着吧，我一会喝。”
“我看你这几日心情不好，怎么，是在担心王爷的安危？”
“大人，你说王爷有兵符，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难说呢。”尧景来眯了眯眼，“各州各县掌管兵马的校尉同知府接触不少，若是校尉那边也参与了，此事便有些棘手。”
沈木鱼嘴角更下，整张脸苦成了一根苦瓜。
“不过这些对王爷来说，问题还是不大的。”尧景来怕把人惹哭，连忙安慰，岔开了话题，“王爷那日送来的信，盖了急印，我原以为是什么朝政要事，打开一瞧，竟只是叫我好生照顾你，不能冷了饿了瘦了黑了，足足三页纸，写的狂草，一半都是你的习性，我与王爷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还是第一次见王爷对一个人如此上心，现如今看你也是这般忧心王爷，不枉王爷一片真情。”
沈木鱼张大了眼睛，越听越是惊奇，他只知道靖王和尧景来提前打好了招呼，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
现在仔细一想，从来到柳州之后，他就没瞧见餐桌上出现过他不爱吃的东西！
沈木鱼眼眶有些泛红，心中像是被人揪了起来，酸涩又甜蜜的，被尧景来羡慕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低下头含糊道：“我和王爷就是朋友，嗯，朋友。”
“只是朋友？”
“就是朋友！”最多就是炮.友。
尧景来诧异的笑了笑，“看来是我误会了。”
肯定是你误会了。
沈木鱼这回没有否认，独自羞涩了一会儿，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大人，能不能麻烦你托人去江州打听打听现在的情形？”
尧景来顿了顿，含笑接了他的玉佩：“好。”
.
尧府前厅。
“王爷，便是这样。”
尧景来恭敬的立在一旁，首座坐着一名面容俊美的男人，周身冷冽，黑着脸咬紧牙关，紫衣敞开露出肩膀，靠近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浅浅的血窟窿。
大夫取完箭矢，请靖王脱了上衣，快速将伤口包扎好，留下药方和几句医嘱才离开。
凌砚行将衣服穿上，接过尧景来递来的玉佩，阴沉的脸色逐渐褪去，目光柔和起来。
“王爷今夜不去看看小公子吗？”
“明日再去，叫他看见这伤怕是要吓哭了。”
箭伤其实不深，靖王穿了护甲，只是黎怀安私造的兵器中剑弩上了火药，这才破了护甲，扎进了肉里。
瞧着渗人，却被他以往受过的任何一次伤都要轻。
尧景来抿了抿唇，心道那小公子倒也没有这般胆小，不过王爷的意思他又怎敢违背，只能笑着称是。
当年有幸得见靖王，他可是眼睁睁的瞧过王爷凭一句话，气晕了三位大人，有生之年，没想到他能看见靖王露出这样缱绻的神色。
凌砚行跟着尧景来去了另一座离得远的院子歇息，思及尧景来的转述，略微在那句“只是朋友”上停顿。
指腹摩擦过玉佩上的花纹雕刻，他忽然开口，低声道：“过两日，安排两个刺客夜间来行刺本王。”
作者有话说:
沈大人收到的信，经过一番添油加醋，不亚于同人文的程度，真就两眼一黑再黑
明天还有一更！

第65章 人手一个
沈木鱼睡得沉，醒的也晚。
第二日第一早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浑然不觉，将被子裹紧，从床的这一侧滚到了另一侧。
嘴里嘟囔的几声猫儿似的音，听的人心痒，凌砚行侵略的目光肆无忌惮在他脸上打转，忽的听见他口中念了一声“王爷”，撩的他心跳骤然一停，缓缓笑了笑。
没白疼，算着小子有点良心。
凌砚行替他掖了掖被角，开始思索该如何过中书令那一关。
魏国公带兵来江州支援，叫他省了不少力，他欠了沈大人一个大人情，有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便不好再施展了。
凌砚行想到沈阳愈那宁折不弯的性子便有些头疼，不过在搞定老的之前，还得先叫这小的将事情认下。
否则到时候沈木鱼这小嘴胡乱一说，不肯认这门亲事，他恐怕真的得同这小子一起当阴沟里的老鼠，下半辈子偷.情过了。
凌砚行无奈的揉了圈眉心。
屋外日头逐渐高挂，从窗格子中探进来的日光被靖王宽厚的肩膀遮住，沈木鱼迷迷糊糊睁眼，瞧见一个人影轮廓发着光，下意识笑了笑：“靖王，嘿嘿。”
闭上眼，沈木鱼大脑放空，随后寻思回来，震了震，唰的睁开了双眼。
靖王？！！
沈木鱼惊的坐了起来，瞌睡被吓没了，黝黑明亮的黑眸瞪的滚圆，眼中满是那抹绛紫身影。
失而复得般的喜悦挤进心间填的满满的，叫他上一刻还满是茫然的脸顿时眉飞色舞起来，“王爷！”
左胸上有伤，凌砚行张开右臂，将他捞了过来，“可有想本王？”
沈木鱼红着脸贴在靖王胸口的衣袍上，这姿势矮了靖王一头不止，他只能歪着上身，像没骨头似的依偎在男人怀中。
脸烧了起来，刹那红到了耳根。
沈木鱼一想到如今靖王对自己的态度，就没法如以往般没心没肺的再说些土味情话出来，总觉得自己说了，就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小声又别扭的回答靖王的问话，“想了。”
也没有特别想啦，也就一般般想。
松垮垮的亵衣亵裤没什么厚度，方便了凌砚行在那截细窄的腰上丈量，还是那么点肉。
掌心炙热的温度贴着薄薄的料子烫的沈木鱼直挺起腰，小狗呜咽似的说了声“王爷，痒”。
“受着。”
“哦。”
沈木鱼果真不说话了，兢兢业业的让靖王摸个爽，只是身子怕痒他实在控制不了，男人的指腹有层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碰过腰间的痒痒肉，他总会颤那么一下。
凌砚行呼吸逐渐粗重，头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还有出家当和尚的天赋。
“柳州锦缎不错，一会儿带你去做两身衣裳。”
“我们不直接回京吗？”
做一件衣裳至少要三五日，他们出来已经快两个月了，更别说回去还要十几日的路程。
凌砚行坦然：“待七八日再走。”
“江州那边还没处理好？”
自然不是，魏国公一到，黎怀安等人便束手就擒了。
凌砚行却点了点头，“是还有些事。”
沈木鱼便不多问了，朝政他不懂，靖王说有事那就肯定有事，他只需要乖乖躺平不拖后腿等着被带飞就成。
穿好衣裳，沈木鱼兴冲冲的跟着靖王出门。
早膳在街边的馄饨店解决，填饱肚子后，两人便慢悠悠的逛到了柳州城内最繁华的街。
比起锦缎，柳州玉石更加出名。
辖区有两座大周内最大的玉石矿山，几乎半个大周的玉制品都出自这里，街上隔两个摊位便有小贩卖玉，雕刻成的动物和小人形状的摆件比比皆是，琳琅满目，叫人瞧都瞧不过来。
他上次出来怎么没发现这么多好玩的！
沈木鱼逛花了眼，东走走西瞧瞧，全然未注意到凌砚行何时松开了手，落后半步，一直不紧不慢的缓步跟着。
到了城内制衣最好的绸缎庄，沈木鱼简直如鱼得水，像是到了自己专业的领地，被伙计簇拥着进去。
张开双臂叫人量好尺寸，他蓦然被一旁陈列着品质极佳的几块玉给吸引了过去。
不同于外面的摆件，绸缎庄内售卖的玉都是做成了能带在身上的玉佩，或是手镯，耳坠此类，想必是方便富人试衣的时候顺手买下日后带的。
沈木鱼别的不行，相看贵的东西倒是在行，念着远在京城的沈父沈父，还有白涂谢观雪，以及可怜又可爱的小皇帝，照着他们的喜好各自挑了一款首饰。
凌砚行随后才到，从荷包里掏出有零有整的银子和铜钱，先将那两匹绸缎钱付了。
绸缎庄掌柜瞧着那三枚铜钱怔了怔，打量了一眼这衣着华贵的男子，一时不知道他是真阔绰还是假阔绰。
穷小子不会到他这寸金寸布的绸缎庄来定制衣裳，但若真是富家子弟，难道不该直接给他一张银票，反向还价吗？
他都多少年没见过铜板这东西了！
凌砚行扫了眼不远处乐滋滋采购的少年，示意掌柜借一步说话。
“他方才的衣裳尺寸，抄一份给我。”
“客官您说笑了，小店是诚信经营，怎么能……”
掌柜有些不大乐意，忽的瞧见这抠搜又不抠搜的爷摸出了一锭金子，眼珠子一瞪，话锋顿时谄媚起来，“怎么能叫您破费，您府上在哪，小的这就去叫人将详细的尺寸给您送去！”
绸缎庄掌柜生怕凌砚行反悔似的，将那金子接了过来，三两句话藏进袖中，大手一挥，多送了两匹绸缎。
待凌砚行和一脸狗腿的绸缎庄掌柜从帘子后出来，沈木鱼还在站在柜子前，好奇的看着什么。
边上已有六七个精美锦盒，每一件都至少能卖出十两银子。
掌柜的简直笑开了颜，这辈子没见过这般阔绰的少爷，高兴的像株水草似的扭了过去。
见沈木鱼的目光落在他店中最不好卖又最贵的那款上停留，扫了眼替这小少年付钱的男子，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稳了。
财神爷这回是真到了！
这东西做好在他店里搁了一个月，总算是能出手了！
沈木鱼一眨不眨的看着那放在一个锦盒里的五根透亮的白玉胡萝卜——最小的胡萝卜只有小指粗细，逐渐增大，最大号的和真萝卜一模一样大，萝卜顶端做的圆润，纹路和尾端的叶子雕刻细致，就像真的一样。
沈木鱼歪头瞧了瞧，没瞧见这上面有可以打开的裂痕，或是可以穿绳的孔洞，好像就是一个纯粹的摆件，就像他方才在街边瞧见的大号中号小号的玉白菜一样。
五根，靖王一根，谢观雪一根，小白一根，陛下一根，我一根，正正好。
沈木鱼指着那五根长条的胡萝卜，没瞧见标价，被赵钱孙坑的阴影太大，买下来前问了一嘴：“这个多少钱？”
掌柜搓了搓手：“一根二十两，一共一百两，外加送您两本绝版图集和春风阁价值五两银子一罐的桃花膏。”
“这么贵？！”沈木鱼惊了，这又不是翡翠成精，加起来五十两银子也顶天了！
“这是药玉，自然是贵些，你摸摸看，触手变温是不是？”
“哎，还真是！”
沈木鱼握着中号的萝卜仔细瞧了瞧，透过光甚至能看见叶子里面的脉络，不禁感叹手艺人鬼斧神工，也不知道这么细微的东西是怎么刻出来的。
九族严选就是好啊！
就是一百两，也太贵了些。
沈木鱼有些心疼，却又真的喜欢，而且数量刚刚好够分，人手一个，他们五个就是最铁的关系！
凌砚行瞧着那五根萝卜沉默了片刻，意味深长的瞧着沈木鱼，沈木鱼双目单纯，喜爱的看着那几根萝卜，没有半点别样的心思。
视线在他脸上打转了一圈，随后落在那双抓着萝卜把玩的白皙修长的手，眼底蓦然闪过了一抹促狭的光。
“全包起来。”
嗓音夹杂着一簇揶揄的笑意，靖王拿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难得没有精打细算，叫掌柜的不用找了。
沈木鱼嘟囔，“我自己有钱。”
“攒着。”凌砚行含着笑，压低声调笑，“好当嫁妆。”
沈木鱼如惊弓之鸟，警惕的瞧了瞧四周，好在掌柜的和伙计都在专心打包东西，笑的压根没注意到这边。
沈木鱼瘪起嘴，壮着胆子瞪了一眼凌砚行：轻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凌砚行揶揄的轻笑出声。
沈木鱼的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
回到尧府，已经是傍晚。
沈木鱼给尧景来带了块玉镇纸，感谢他这几日贴心的照顾，趁着沈木鱼送东西的间隙，凌砚行去换了药。
用好晚膳后，凌砚行又同沈木鱼一道回了屋，身上的香囊盖住了血腥气，沈木鱼依旧不知道凌砚行还受着伤。
将要带给谢观雪他们的东西整到一起，带给沈父沈母的放到另一边，最后宝贝似的捧着那个白日买的百两银的萝卜套装上了床，在心中安排好了每个人拥有的大小，将里面最接近真实萝卜尺寸的最大号白玉萝卜掏了出来。
“王爷，这个是给你的。”
说罢，又挖出第二大的萝卜握在手心，“嘿嘿，这个是我的。”
凌砚行眼皮一跳，心中逐渐不祥，这东西还能分？
沈木鱼指着最小的开始以此报名，脸上并无半点“这个最小的就给小白，这个给陛下，这个给谢观雪……”
凌砚行：“……”
听他说一个人头便疼了一分。
本以为沈木鱼是买来玩的，这东西日后也用的上，谁承想他竟是要送人。
平日里想有的没的倒是勤的很，一到该深入想想的时候，反倒真成了条木鱼，和张白纸一样纯。
凌砚行无奈的气笑了，赶紧捂住他的嘴，免得从他口中再听到什么要给皇帝送玉.势的狂言浪语。
沈木鱼满脸茫然，那疑惑又羞涩的目光仿佛在说：不喜欢大的？换小的也行，王爷先挑。
凌砚行：“………”
太阳穴鼓了鼓，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凌砚行将这跃跃欲试的少年拉了过来，哑声道：“知道这是用在哪的？”
沈木鱼吞了吞口水，诚实的摇了摇头，“不是摆件吗？”
“这东西叫玉.势。”凌砚行说话顿了片刻，见沈木鱼还是不懂，微微侧身将沈木鱼压住，右手换了盒中最小的萝卜，勾起唇：“知道去.势的意思么。”
太监要去.势，那势的意思就是……
沈木鱼一点就通，惊悚的看他，瞳孔地震。
他买了一堆那方面的“玩具”回来？！
沈木鱼喃喃的张了张口，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尴尬的脚趾蜷缩，仿佛已经住进了自己扣出来的海景房里。
四肢紧绷，头皮都开始发麻，无法再直视那五根大小不一的胡萝卜。
真是可惜了那五根漂亮的萝卜。
“我，我以为是……”他顿时委屈的反驳：“街边有不同大小的玉白菜嘛。”
等等，那个白菜不会也是……
“玉白菜与遇百财相近，你的萝卜……呵。”凌砚行低低笑了一声。
沈木鱼心说萝卜倒过来还是菠萝呢，谁知道你们古代人玩的这么花，这种东西不都是做成……做成那种形状嘛！谁家好人公然摆在台子上卖呀！不知羞耻！
沈木鱼蜷起身，想偷摸用脚将那些不纯洁的萝卜踢走，腰侧忽的被靖王手里的萝卜头轻轻戳了两下。
他听见耳旁传来男人低哑到几乎听不太清的声音：“买都买了，……脱了，试试……”
沈木鱼耳边轰地一声炸开，大脑一片空白，露出的脖子和脸变成了熟透的颜色，红的能滴血。
凌砚行俯身亲了亲，哄道：“只用最小的。”
这是最小和最大的问题吗！
“王爷，我……”
沈木鱼下意识想撒娇求饶，明知道不是男人的对手，但还是推了推凌砚行，企图逃跑。
凌砚行闷哼了一声，眼神更暗了。
沈木鱼孤立无援可怜兮兮的捏着自己的裤腰带，被他的话欺负的眼眶泛红，蒙上了一层水汽，咬着下唇纠结万分。
正准备豁出屁股博他一笑，窗外陡然穿来一声响动。
紧接着，三个黑衣刺客从窗户翻了进来，手中的剑寒气逼人。
凌砚行猛的抱着沈木鱼往里一滚，替他盖上被子。
三名刺客不约而同的朝那张凌乱的榻上扫了一眼，瞳孔缩了缩。
凌砚行捕捉这三人的神情，眯了眯眼，明白了——尧景来找的托。
三人相视一看，提剑就砍了上去，一味对着靖王出招，刀刀看似凶狠致命，却收着力道，总能给靖王留下避开的时间。
凌砚行了然于心，见状便也没使出全力和他们的打，愈发确定是尧景来找的托。
沈木鱼惊吓的从被子里钻出来，紧张的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抓刺客！”
整个尧府的灯一盏盏被点亮，尧景来听闻喊叫，带着手下匆匆赶来。
脚步声逼近，三名刺客闻声便想逃了。
凌砚行皱了皱眉，心道这尧景来找的托忒没脑子，眼疾手快的单手握住那把劈来的剑，把原本刻意扎偏的剑尖对准左胸的伤，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
刺客瞳孔颤了颤，怔愣的看着靖王逐渐被血浸透的衣袍，听见快到门外的脚步声，赶紧拔剑跑了。
染血的剑尖约摸有一寸，凌砚行捂着胸口，血从指缝中溢出，染红了整只手，本就寡淡的唇色愈加苍白，无力的跌坐到了地上。
沈木鱼：“王爷！”
尧景来破门而入，瞧见的便是沈木鱼抱着虚弱的靖王坐在地上，靖王胸口淌着血，将衣服都浸透染深了一大块。
尧景来吓得脸色刷白：“王，王爷……来人，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他的刺客安排在明晚啊！
作者有话说:
木鱼：王爷一个，我一个，小白一个，我一个……

第66章 不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
尧府的烛火点到了天明。
沈木鱼被尧景来以不要打扰大夫诊治缝线为由，请到了另一间屋内休息。但他心系靖王，压根歇不了一点，巴巴的站在寝屋外焦急的伸长脖子等着。
大夫一个接着一个，沈木鱼抓住他们问了个遍，个个都是摇头叹气，板着脸快步离去，身上还沾染了股不好闻的血腥气。
沈木鱼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擅自闯进去，若是大夫一个手抖，靖王可能就没了。
屋内。
尧景来亲自收拾着地上的血渍——没收拾的特别干净，刻意胡乱擦了擦，好叫屋内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
根据他的吩咐，上一个离开的大夫还专门从商街那拿了一盒女子抹脸的白粉，靖王靠窗躺着，漫不经心的照着小巧的镜面，把已经回血淡红的唇涂的惨白。
自己刺的伤口看似留了许多血却并不深，养个三五日也就好了。
凌砚行回想着昨晚上少年做不得假的真情流露，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的关切和害怕，不禁扬起眉峰，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小断袖。
尧景来听见两声低沉的轻笑，抿了抿唇，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坦白从宽。
“王爷，昨夜刺杀一事，并非下官所为，下官是叫人安排在今夜行刺，昨夜恐怕……”
“本王知道。”凌砚行淡淡开口，免了他的跪。
他原以为也是尧景来叫的托，只是止血后猛然想起刺伤自己的那名刺客翻窗后转身一跃抛出的绳钩爪，曾经在刑部大牢见过。
是暗流最常用的一种工具，方便攀爬高墙刺杀达官显贵，也方便在被发现后省翻墙的力气，快速跑路。
那三个刺客显然不是真心要他的命，有几招看似冲着沈木鱼去，却一点都没有杀心。
自户部郎中和严盛被处理之后，暗流在江湖上算是销声匿迹，但只有靖王和中书令两个负责那桩刺杀案的知道，暗流不过是改名换姓，暂避风头罢了。如此庞大的杀手组织已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拔出的，比起铲除暗流再冒出别的不可控的杀手组织，显然还是留着这个他们既有把柄又已了解到全面的暗流，垄断大周暗杀市场更有性价比。
不是靖王自己叫的人，那便是另一位三省长官了。
凌砚行有些庆幸，至少老丈人不是真的要他的命，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尧景来瞠目，见靖王一副明镜似的，便不再开口多言，只当这是未雨绸缪的靖王怕自己拖了后腿，亲自找的群演。
也是，毕竟他只会吩咐假刺客千万不能真的动手，一切依靖王的眼色行事，若是他找的刺客，恐怕还真下不了这么重的手。
沈公子真是改变了王爷许多，若是原先，只怕他这会的脊梁骨已经被王爷的伤人恶语戳死了。
“沈公子在门外站了一夜了，王爷现在可要见见？”尧景来瞧了眼窗外，补充道，“急的眼睛都熬红了，滴水未进，一直忧心王爷。”
凌砚行将镜子放下，“再等等。”
尧景来：“是。”
.
沈木鱼脸色憔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抹眼泪，单薄瘦削的背影纸片似的，风一吹就能吹走，叫人看了心疼。
凌砚行在屋内多一刻，他的心便悬着一分，好像叫什么东西给绑了起来，多一个大夫摇头，就是往上一刀，疼的很。
靖王是男主，应该不会出事吧？
可是他都弯了，不喜欢女人了，还能算男主吗？
沈木鱼心乱如麻，修剪的圆润的指甲掐进掌心，很快将手掌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肉坑，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浑身都在发颤害怕。
到了傍晚，尧景来才从屋内退出来。
沈木鱼抬起头，眼眶发红，眼下挂了一圈青色的眼袋。
“尧大人，王爷……”
一天一夜没喝水，嗓子已经哑了。
尧景来叹了口气，“血是暂时止住了，昏迷时一直念着你的名字，你进去看看吧。”
沈木鱼连告辞都忘了，提起衣摆往屋里跑。
“王爷！”
嗓音带着哭腔，沈木鱼拨开帘子，远远瞧见躺在榻上的靖王。
男人唇色发白，没有一丝血色，闭着双目，胸口缠着纯白的纱布，隐隐溢出些粉色来，厚实的被褥盖到腹部，胸膛起伏甚微，瞧着像是薨了一样。
沈木鱼心跟着一颤，连呼吸都忘了，眼中蓄了一日的泪水“啪嗒”掉了出来，如断线的珍珠，止都止不住。
凌砚行听见抽泣声，接着手被人牵住，手背滴了两滴滚烫的泪，心脏漏了半拍。
睫毛颤动，他缓缓睁开眼，反握住少年的手，气息不稳的低声开口，“怎么哭了？”
沈木鱼骤然涌起一股失而复得般的欣喜，擦了擦眼泪，“我还以为，还以为……”
凌砚行轻笑：“还以为本王死……”
沈木鱼蓦然捂住他的嘴，神色慌张：“王爷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凌砚行闷哼了一声，沈木鱼吓得赶紧把靖王嘴上的手拿开，攥成了一个拳头，掌心还留着男人唇角的温度。
“本王早些死了也好。”凌砚行将目光挪开，淡淡的瞧着床顶的雕花，“回京后你也不必在你父亲面前为难，来年明媒正娶娶上名门世家，三年抱俩，阖家团圆，本王在地底下瞧着也高兴。”
沈木鱼不禁顺着靖王的话浮想出了自己娶妻而靖王与世长眠只剩一块青石墓碑的场景，心像被人揪了起来，酸涩发苦，没有一丝一毫不用砍头也不用被迫断袖的喜悦。
“咳，咳咳！”
男人难受的咳嗽声将沈木鱼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苦着脸，着急的想要证明什么：“不，不为难！”
“你不喜欢男子，本王也不愿勉强了你，咳咳。”
“不，不勉强……”沈木鱼声音小了下去。
似乎有什么东西窥破坚实的壁垒照了进来，沈木鱼低下头不敢看靖王。
男人他还是不喜欢的，准确的来说，女人他目前也没有兴趣，压根就没有要结婚生子的想法。否则当初香云投怀送抱，他也不会吓得连滚带爬连夜跑了。
但如果是凌砚行的话……
沈木鱼觉得他是能接受的，和凌砚行在一起是和同谢观雪一起玩时没有的安心，亲嘴的时候只是有些尴尬羞耻，不会犯恶心想把人推开，别的肢体接触他更是习以为常，王爷就喜欢捏他屁股。
真要到了最后一步……其实靖王强硬一些，他早就决定要半推半就从了嘛。
靖王对他做的事情一旦换成别人，哪怕是谢观雪，他早和沈阳愈告状弄死对方全家了。
靖王遇刺，他也是真的很害怕他会死。
沈木鱼抿起唇，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可能不是断袖，但对靖王绝对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普通的兄弟情了。
他喜欢凌砚行，很喜欢，喜欢到光是看到就满心欢喜。
沈木鱼无措的咬住下唇，脸红彤彤的仿佛能掐出水来，轻声道，“我也喜欢王爷的。”
凌砚行双眸暗了下去，幽幽道，“朋友间的喜欢，本王知道，日后清明时节，本王也算不至于做个饿死鬼，亏你惦念了。”
怎么又说到死上面了啊！
沈木鱼急切道：“不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是，是……”
情绪到了，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忽的脑海中的两根线搭上，他嚅了嚅唇，脸红的能滴血：“是想和王爷成亲睡觉的那种喜欢。”
这刀没白挨，凌砚行喉结一紧，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地，神情柔了下去。
沈木鱼一旦过了那个坎，头顶悬着的刀一下子就没了，牵着靖王的手开始卖爹：“我爹虽然古板守旧讨厌断袖，但是我爹怕我娘啊，我娘最疼我了，她到时候肯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好。”凌砚行微微勾唇，有些心疼中书令。
沈木鱼骄傲的说完，又收起胸脯，瘪了瘪嘴细声嘟囔：“就是如果一定要成婚的话，王爷能不能答应我，至少一年之内不纳妾呀，不然我挺没面子的。”
凌砚行拉下嘴角，现在有些心疼自己了。
心肝都要挖出来给他了，他倒还惦记着他日后纳不纳妾的事情。
一阵气急，凌砚行呛的咳嗽了几声。
沈木鱼噘起嘴，退步：“那半年好了，半年我也……”
沈木鱼被扣住脖子，俯身压了下去。
“唔！”
那张叭叭不停的嘴被堵的紧实，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凌砚行惩罚的在他唇角咬了咬，带着侵略性一通索取，沈木鱼瞪圆了眼，慌乱中倒还记着靖王身上的伤，一双手不知往哪放，绷紧身子怕给靖王压坏了。
凌砚行只有右手可动，提小猫似的捏住沈木鱼纤细修长的后脖颈将他微微提起，狭长凌厉的凤眸同那双干净的圆眼靠的极近，彼此眼中只剩对方，鼻间相抵，呼出的呼吸搅到一块，分不出你我。
沈木鱼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被摁着脖子，压根无法起身。
“回京后本王会请一道圣旨。”
凌砚行认真的看着他，“成婚后本王若有二心，你杀了我，不追究你任何罪责。”
这便是相当于是一道免死金牌了，也彻底绝了凌砚行的任何后路。
比一切空口白话的承诺发誓更加震撼动听。
沈木鱼听的耳边轰地炸开，脑中闪过一朵绚烂的烟花，心如擂鼓。
凌砚行抬头亲了亲他，嗓音沙哑，“木鱼，做本王的靖王妃。”
作者有话说:
你爱我，我爱你，木鱼靖王甜蜜蜜～
靖王：装过头了，老婆好甜，还得躺几天等伤“愈合”了才能抱

第67章 你也闭嘴
凌砚行的视线太过直白深邃，他羞涩无措的眼神躲闪着，却发现如何躲避都无法逃出对方的视线。
热气洒在鼻间，将沈木鱼的脸一下子染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泛着薄红。
求婚就求婚，说什么他的靖王妃嘛，好像他真的就要坐上花轿盖上盖头出嫁一样。
沈木鱼羞耻的蜷起脚趾，垂下双眸，舔了舔唇，心猿意马，细如蚊呐的轻轻点了点头，“哦……”
凌砚行喜欢的紧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将人拉近，在那唇上、鼻尖落下几个克制爱惜的轻吻。
既是把事情都说了清楚，情意都放到了明面上来，沈木鱼虽还觉得不好意思，但也不再装死了。
试探的噘起嘴贴上凌砚行，小狗似的生涩的尝了尝。
咦？有点甜。
好像柳州卖的最好的兰花酥饼的味道，沈木鱼显然怔愣了一下，愈发确定自己是真的弯了。
不仅弯了，他还垂直坠入爱河了。
他竟然会觉得靖王好香，觉得他嘴上跟抹了蜜一样是甜的！
沈木鱼瞳孔颤了颤，没没察觉不对，只以为情人眼里出西施，靖王哪哪都是好的。
没有经验的在靖王脸上一通乱啄，凌砚行目光深邃，压住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沈木鱼便又变成了砧板上的活鱼，扑腾了两下，手忙脚乱的想迎合回去，凌砚行却很快放开了他。
修长的手指托着沈木鱼的脸颊将人拉开了些，拇指指腹轻柔的擦过还红着的眼眶，在那细腻通红的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沈木鱼意犹未尽，金鱼吐泡泡似的噘嘴凑近。
两瓣唇却忽的被靖王捏住。
沈木鱼控诉的哼了哼，疑惑的看他。
“饿了一日，先去吃点东西。”
“……哦。”
这话说的好像他很馋他一样，沈木鱼心中腹诽，又是一阵羞耻，轻轻应了声，又觉得靖王真好，还关心他饿不饿肚子，看来也不是只馋他身子，手脚并用从榻上直起身。
床头小几放了不少粥和补汤，碗下架了小巧的瓷炉，用碳火温着。
沈木鱼顶着绯红的脸颊，磨磨蹭蹭将原本该给靖王用的小米粥端了起来，囫囵吞了两口。
正想问靖王要不要也吃点填填肚子，他忽的发现男人的唇色较方才恢复了许多，不再是刚进来时瞧见的那种仿佛要死了的惨白。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甚至觉得靖王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男人胸膛一下一下的起伏着，仿佛能听到里面铿锵有力的心跳。
沈木鱼怔了怔，面露疑惑：亲个嘴还能回血？
难道现在我成女主了？两个主角一接触，还能产生玄学反应？
也是，小说世界偶尔也是不讲道理的，否则沈老头后期也不会蠢兮兮的去刺杀靖王了。
平时谁能精明过他爹啊，沈老头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十年寒窗在男主光环下做到和摄政王平起平坐的大佬，都能降智干那些蠢事。
沈木鱼压根没有多想，宁可相信靖王的主角光环太强，也不认为这其中有鬼，舔了舔唇，十分不好意思却又眼巴巴的看着靖王：要不我再亲亲呢王爷？
凌砚行了然挑眉，强压住嘴角的暗爽和意动，低笑了一声。
沈木鱼收拾完便安安心心的躺下了。
凌砚行是胸口中剑，伤势虽不严重，但还是缝了几针，无法侧躺。
沈木鱼躺平还牵挂着靖王伤，睡不着，喊了两声“王爷”，一点点把自己挪过去，贴在靖王身侧。
“王爷，伤口还疼吗？”
“这么心疼本王？”
凌砚行顺势将人搂住。
好端端的话从靖王嘴里说出来，总像是变了味，好似他们二人的关系是沈木鱼穷追猛打纠缠靖王，离不开他似的。
沈木鱼哼了哼，还是羞答答的点了点头，支起脑袋，轻轻吹了吹那包扎好的伤口，随后在靖王唇边啄了啄，“现在呢？还疼吗？”
他的唇色好像又好了些，我果然成女主了！
凌砚行瞧着他亮晶晶的眼，心口痒痒的像是有片羽毛在飘，若非怕伤口崩了吓到沈木鱼，他今晚可以再对不起沈大人一些。
迟早死这小子身上。
胸口剧烈起伏，凌砚行捏了把沈木鱼的臀，轻扬嘴角，恶劣道：“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这题他会！
沈木鱼嘴皮子一碰，羞涩开口：“像碳酸饮料。”
这是何物？
凌砚行笑容消失，骤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想要捏住他的嘴已经来不及了，沈木鱼赧然比心：“看到王爷就喜欢的冒泡！”
凌砚行眉心猛的一跳，要说的话被他噎回去再拿不出来，嗤笑了声，拍了拍他的屁股，恶狠狠道：“你的小情话以后留着白天说。”
“为什么？”
自然是从古至今只有在床上讲浪话的，没有在床上讲笑话的。
凌砚行扯了扯嘴角，将唇布到他耳垂上，“因为——”
手掌揽着少年的腰将他半边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修长的指节顺着他的腰线滑动，凌砚行咬了咬沈木鱼的耳朵，冷笑道，“本王早晚……”
沈木鱼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还未从他这话中错愕回神，接着碰到了什么东西，呆若木鸡。
一时不知该先震惊高贵的靖王竟然也学会将冷笑话了，爆如此粗口，他的腰子危矣，还是该惊讶他的东西怎么还能声控的，话一出就立马给出了反应。
智能声控家居都没这么智能！
沈木鱼浑身僵硬，别说抖机灵逗人开心的土味情话了，连笑话都讲不出来了。
他好像该先担忧一下现下的安危！
唇瓣瘪起，紧张的望着凌砚行，整张脸红的不像话，却瞧着可怜兮兮的，随后想到什么，眼睛又眨巴眨巴闪起一丝狡黠的光，安心的躺平了。
靖王说起话来虽然毒的能六亲不认自损一万也要和对方同归于尽，但信用还是公认的好的，他都答应回京再说的。
何况现在王爷动不了，只要我不主动，我还是很安全的嘛！
嘿嘿。
凌砚行瞧见他这副精明又就差把算盘珠子蹦别人脸上的模样，可爱的紧。
上身的肌肉逐渐绷紧，块状分明，纯白的纱布中的血迹有了扩大的迹象，又疼又痒。
磨了磨后槽牙，快咬碎了。
他今天能忍住不对这命里缺根草的人不做点什么，明天就能和历代主持的舍利子一起挂到护龙寺墙上，大雄宝殿都得换他来坐。
看着沈木鱼的目光宛如锁定了猎物的狼，凌砚行从堆在里侧的被褥中摸出了一罐东西——是绸缎店买萝卜送的赠品之一。
沈木鱼回头一看，靖王紧接着又找到了什么，白玉透亮，玉雕的叶片上沾了点翠绿，水灵灵的。
危险危险危险！
沈木鱼如临大敌，终于意识到靖王只是受伤了不是瘫痪了，期期艾艾求饶：“你说回京再……”
凌砚行另一只手将沈木鱼的手腕捏在一起，嗓音近乎沙哑，却还一本正经：“本王先探探路。”
撤回！一点都不安全！
我危险极了！
沈木鱼扑腾了两下，凌砚行抚了抚他的背，低哄了几句。
……
“明日就走？可是下官招待不周，王爷的伤……”
“无碍，京中还有些事要处理。”
修养了六日，伤口已经结了痂，不做些大动作都不会再绷开，他们也该回京了。
尧景来诚惶诚恐，见靖王摆手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叫人去准备些柳州特产给靖王带上。
待交代好事宜，凌砚行回了屋，沈木鱼还卷着被子像个粽子似的裹在被褥里不出来。
什么就这一次，明明是每天一次！
我要和靖王绝交啦！
凌砚行笑了笑，好脾气的走过去把人挖出来，“明日回京，松香楼的厨子和我们一同回去。”
沈木鱼竖起耳朵，馋的流口水，松香楼哎，比醉仙楼的还好吃！
凌砚行道：“八宝斋的翠玉项圈衬你那件宝蓝色的衣裳，本王还带了些珠玉脂粉和茶叶山参，届时你带回去孝敬父母。”
这也太周到了。
“那我……”
沈木鱼顿时被哄好了，本想礼尚往来，好叫自己不显得像个等着过门的小媳妇，却发现靖王的父母早已在皇陵埋着了，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叔字辈，皇室里的顶梁柱。
他想了想，“那我给陛下带点好玩的，他肯定还没来过江南。”
这倒是提醒凌砚行了，起初叫沈木鱼进宫，无非是看他心地不坏单纯无害，又和凌之恒玩到一块，总好过凌之恒一直和一个野心勃勃的太监厮混，如今严盛已死，沈木鱼又将成了他的靖王妃，他若不喜欢入宫，陪读也该换个人选。
“回京后你便不必再去宫中任职了，在宫外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陛下怎么办？”
沈木鱼想起凌之恒强装大人的快乐模样，心道皇帝马上也是他的亲侄子了，于心不忍他一个人关在宫内故作坚强，“其实当伴读也挺好的啦，我朋友也都定亲了，成亲后大家聚的时间就少了，我总不能一直在家里睡觉成天就等你下朝陪我吧。”
凌砚行心中软了一角，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感情这事，最怕的就是枯燥。
如今他还不能彻底放权将朝中事宜交给凌之恒打理，早出晚归是常态，无法做到日日都陪着他。
沈木鱼双手合十：“要是能每天出宫就好啦！”
凌砚行宠溺的看着他：“好，本王的腰牌给你。”
“好耶！”
.
回京的路程走的不急，但也只比来时多走了三日。
沈木鱼见到萝卜就犯怵，松香楼的大厨见他不喜欢吃萝卜，一路上只一开始做过一回炒萝卜，便再没出现过那道菜。
靖王回京前一日，他要回京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凌之恒热泪盈眶，终于能摆脱中书令的魔爪，激动的绞尽脑汁，这才说动沈阳愈和太傅同意他旷半日课，在宫门外迎接皇叔。
沈阳愈则挑了几名官员去了城门口迎接，顺带带了几个家丁和打手。
靖王的车队在日落时分到达。
侍卫放好矮凳，沈木鱼率先钻了出来，老远瞧见他爹山雨欲来的阴沉老脸，又“嗖”的合上帘子缩了回去，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好险好险，吓死他了！
凌砚行握了握他的手，踩着矮凳走下马车。
身上的伤已经差不多好全了，四肢都还在，踩着稳稳的四方步，气势凌人。
沈阳愈在他身上扫射一圈，确保靖王真的没被那几个自称暗流第一高手的蠢刺客砍出毛病，微微松了口气。
这茬过了，就该清算他拐带他儿子走上歧途这条了。
别以为他派人暗杀，在他儿子面前挡了几个剑这事就能这么算了！
别以为请个什么医圣来给他配几副药他儿子就得送给人家了！
沈阳愈深吸了一口气，怒道：“来人，把少爷抓回去！”
一声令下，带来的家丁和打手冲上了马车，把装死的沈木鱼从车上架了下来。
“爹，我是清白的，你听我解释啊爹。”沈木鱼扑腾了两下，小嘴叭叭。
沈阳愈瞪他：“没出息的东西，闭嘴！”
凌砚行给他一个“万事有我”的安抚眼神，放平姿态，向沈阳愈低了低头：“舟车劳顿，沈……”
“沈什么沈！你也闭嘴！”
作者有话说:
木鱼：兄弟你好香

第68章 条件
凌砚行：“……”
沈阳愈踮起脚，指着靖王的鼻子骂他，“王爷，做好你高高在上的王爷，老子管教自己的儿子还轮不到你插手，你为老不尊，给本官等着，这件事情我跟你没完！”
凌砚行沉默着，叫老丈人骂了个爽。
同中书令在朝为官多年，凌砚行对沈阳愈的秉性了如指掌。
至少中书令还能指着鼻子骂人而不是在靖王府外找根柱子寻死，那么说明这事儿至少没有想象中的难棘手。
凌砚行素来能屈能伸，只是近几年一直在京城需顾及皇室脸面，他已经许久不曾用过下流的手段。
阴差阳错将中书令派来的刺客当成托，在胸口留了个窟窿，看来他能借题发挥了。
沈阳愈一顿炮语连珠，赌的就是靖王不敢对他如何，否则若为了三言两语就要将他一家抄家降罪，他儿子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临了恶狠狠的瞪了靖王一眼，沈阳愈抓了沈木鱼就走。
三名尚书大人大眼瞪小眼，露出崇拜的目光目送中书令远去：沈大人，吾辈楷模！
宫中还有事，知道中书令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宠的没边，不会对他怎样，凌砚行便先进了宫，左右他也得准备准备，才好去沈府舌战大儒。
沈木鱼则被五花大绑的绑回家，一路嚎着冤枉，遇上匆匆赶来的谢观雪，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打手拎走了。
谢观雪快速往他袖中塞进了什么，一阵挤眉弄眼，沈木鱼没接收到死党的暗号，直到一条冰凉的东西熟练的缠上了他的手腕，亲昵的蹭了蹭。
小白！
沈木鱼眉间一喜，腰杆瞬间挺直，谢观雪你懂我！
沈木鱼三个打手打包扔进祠堂，扯着嗓子嚷嚷企图想叫沈夫人来救命，奈何嚎了半晌也没人来，只有他爹阴沉着脸，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踩着稳稳的官步跟了进来。
下人被遣退了出去，关上门。
沈木鱼咽了咽口水，嘟囔，“爹，我是清白的。”
“呵呵。”
沈阳愈冷笑，“清白到人家床上去了，怎么，靖王府穷的揭不开锅了，连两间房都开不起。”
他先前还想，凌砚行就算再过无耻，好歹也是皇室，礼义廉耻至少应是守的。
先前还对黎怀安信上所言抱有怀疑，但自那三个刺客回来后同他一五一十的禀报所见所闻，他就知道，黎怀安还是写的保守了。
那为老不尊的老混蛋不仅把他单纯的儿子拐上床，还夜夜笙歌，花样多着呢！
他这儿子傻的能被一个小小太监耍得团团转，哪是凌砚行那只千年老狐狸的对手，随便两句话替人卖了还能帮人数钱，这么些天过去，别说清白了，只怕生米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也就这傻小子还以为靖王好，胳膊肘往外拐！
他沈家的香火啊！
沈木鱼却大惊失色，吓得头发都倒竖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沈阳愈心道果然是一直就睡在一块了，刺客没有撒谎，指不定从一开始，他们两个就鬼鬼祟祟的背着他搞在一块了！
深吸了一口气，念着夫人先前的千叮咛万嘱咐，和沈木鱼那副唇红齿白的俏模样，沈阳愈到底狠不下来心来打他，冷笑连连：“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木鱼捂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只是沈老头的床非比他的床，他爹的床是动词，毕竟他爹黄眼看人基。
沈木鱼脸白了又红，支支吾吾的找补：“爹你想到哪去了，我们……我没有……你想的那样！是江州太危险了，才，才住一间的……”
沈阳愈是不信的。
沈木鱼急了，“我发誓！不然我就天……”
沈阳愈急急制止了他，皱起眉：“他不曾欺负你？”
他爹的欺负也不是一般欺负，沈木鱼心虚又羞涩的点点头，“没呀。”
看来是欺负了，但没欺负到底。
算那不要脸的东西还守点礼节！
如此看来，靖王也不算一时兴起，至少是有些认真在里面的。
沈阳愈脸色缓了不少，但依旧严厉的板着，心中对断袖实在接受无能，闭了闭眼，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木鱼，你喜欢男人，爹不反对。”
“真哒？”沈木鱼眼睛亮了亮。
沈阳愈喉间卡了一口老血，儿大不中留，这小子迟早气死他！
“自然！
“只是我们沈家到了爹这里，只有你一个孩子，你喜欢男子，咱们纳几个男妾，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靖王是什么身份，爹和他为官多年，对他了如指掌，肚量不大心眼一堆绝不是个好人，你若同他到一处，他纳侧室容易，除非你遭他厌弃，否则再没有同旁人成亲的可能了，届时爹也老了，告老还乡，你若受了欺负，再没人帮你撑腰了知道吗？”
沈阳愈摸了摸自家儿子的小脑袋，苦口婆心，“何况他年长你许多，爹和你娘再晚生你几年，他这年纪，都能当你爹了！你今夜好好想想，你若说要断了，爹明日就叫人给你找别的盘靓条顺的男子，要多少咱们纳多少，爹如今还在位，谅那靖王不敢把你如何！”
要是没有凌砚行先前说的“免死金牌”，沈木鱼这会儿真该被沈阳愈说动了。
可是王爷说只有我一个哎！
他把命都给我了哎！
沈木鱼眨了眨眼，“我不是断袖啊爹。”
沈阳愈一顿，正要咧嘴欣慰儿子回头是岸，沈木鱼羞涩的低下头看自己，“我只是喜欢王爷，他说只有我一个的，爹你就放心吧。”
沈阳愈眼皮一跳。
沈木鱼想着想着，还把自己美到了，忍不住笑出声：“嘿嘿。”
沈阳愈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他一世英名聪明绝顶，怎么生出这么个蠢货，别人说什么都信！
凌砚行能一辈子守着一个不能生育的男子，他不要聘礼把儿子倒贴给他都行！
对这一意孤行满脸荡漾喝了靖王迷魂汤恨不得把自己洗干净送到靖王府的儿子再没半点指望他能迷途知返，沈阳愈怒不可遏，“来人！看好少爷，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他踏出祠堂半步！”
说罢，愤愤的甩袖离去。
拇指粗细的白蛇等生人气息退散，才从袖中小心翼翼的钻了出来，甩了甩尾巴，替沈木鱼解开了手上的绳。
白皙的手腕被勒出了几圈红痕，在昏暗的烛光下增添了几分别的味道。
白涂已经无法再直视沈木鱼，盯着瞧了瞧，浮想联翩，羞耻的拧成麻花：“沈木鱼，你和靖王成亲之后，能不能把我过继给谢观雪啊。”
它看见靖王就害怕，肯定不能和宿主一起住过去了。
而且留给它的时间也不多了，沈木鱼有对象就没时间陪它玩了，趁还活着，它想叫谢观雪带它出去畅快的玩个够！
沈木鱼没察觉到白涂一闪而过的忧虑，仗义的拍了拍胸脯：“我和谢观雪是好哥们，你想住哪就住哪啦小白！”
“真的吗沈木鱼！”白涂高兴的用蛇尾巴给他比心，等沈木鱼写好报平安的信，哼哧哼哧的传信去了。回来时，顺道从厨房带回来两个熟鸡蛋。
&#183;
收到信的靖王眸色缱绻。
瞧着那上面写的可爱的字，仿佛看到了沈木鱼哼哼唧唧的模样，三言两语将沈阳愈的人际关系卖了个彻底，叫他好从中周旋，轮番去给中书令做思想工作。
生怕自己嫁不出去似的。
凌砚行目光含笑，愈发柔和，低低的笑了两声。
将沈木鱼亲手写的信叠好，找了一只木盒保存了起来，凌砚行坐在桌案前，拟起了下聘时要用到的聘礼名单。
至于中书令那边，他倒还不至于要利用沈木鱼告诉他的这些人来周旋劝说中书令答应这门婚事。
比起找人周旋，他握着好几个中书令无法拒绝的条件。
只是有些无耻，但能立竿见影就行。
.
第二日，靖王造访了。
沈阳愈难得没有亲自去门外迎接，而是和沈夫人坐在高堂，叫管家把靖王领了进来。
沈夫人劝道：“老爷，也别太为难人家了。”
如今京城风气也是放开了，断袖也非少数。
沈夫人虽知道靖王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但木鱼是她拼死生下来的，儿子开心，她比什么都知足。
男人就男人吧，也好比和一条蛇厮混，瞧瞧如今谢夫人满城给儿子找亲事，要求都降到只要是个清白人家的孩子就成，可人家一听谢观雪整日同一条蛇神神叨叨，没人愿意嫁。
那条白蛇和沈木鱼养的颇像，沈夫人每每想到此事，都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想方设法的给谢夫人送些东西，弥补自己的愧疚。
他儿子至少还有男人要，谢夫人的儿子，男人都看不上。
“夫人放心。”沈阳愈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
想到那不成器的儿子，又哼了哼，“我又何尝不疼咱们的孩子，一般人也就罢了，有我在不敢对不起木鱼，靖王却不同，他今日只要立下字据，一旦变心就放木鱼回家绝不纠缠，我定不再难为他，甚至亲自替他操持这场婚事！”
沈夫人点点头：“是要这样，不过老爷你一会儿说话也缓和些，将来都是一家人。”
“那是自然！”
两人说话间，凌砚行来了。
身后只带了名靖王府的侍卫，空手来的。
沈阳愈顿时板起脸，不等他先开口，靖王从衣襟拿出了一块明黄色的暗纹帕子递给他。
锦帕中间绣着一个“周”字，四角金龙收边，赫然是一道不用经过三省，由皇帝直接颁发的圣旨。
沈阳愈瞪了瞪眼。
敢拿圣旨压他？！别以为有圣旨就万事大吉了！
陛下年幼，谁知道是不是这贼人偷盗玉玺，自己私下盖的章！
他今天就是抗旨了又如何！反正香火也断了，大不了把他一家子全都打入大牢！
沈阳愈冷哼瞪他，给皇帝三分薄面，站起来双手接过。
“便是陛下下旨，你也休想——”
沈阳愈一边高傲的坐下，一边展开圣旨，乜斜了眼站在大堂中的靖王，也不叫下人给他看坐。
话才说了一半，待看清这上面的字，他一个激灵，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副见了鬼似的神情。
“嗬——”
沈夫人连忙过去将人搀起来，喂下一颗速效救心丸，瞄了眼圣旨，动作一顿，沈阳愈便又跌回了地上。
两人面面相觑。
方才的算计和盘算，在靖王一道比字据还要管用的免罪圣旨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和多余了。
靖王是认真的，比他们想的要认真很多。
沈阳愈抿了抿唇，不甘心。
叫夫人稍安勿躁，沈阳愈张了张口，凌砚行道，“本王险些死在沈大人手中，刺杀陛下的亲皇叔是什么罪名，想必沈大人也不想木鱼和沈夫人入狱吧。”
沈阳愈：“……”
凌砚行：“同木鱼成婚后，五年内，本王保证朝政大权会归到陛下手中。”
沈阳愈愤愤握拳，这老狐狸明知道他这些年为了什么！
自古以来大权外放社稷不稳，即便是亲叔侄，也有利欲熏心谋反篡位的一日。
臣为君死，他能为了让靖王将权力归还给皇帝不惜撞大殿龙柱，以死相逼，现如今靖王肯主动放权，只为了娶他的儿子！
咬牙僵持了会儿，沈阳愈闭没闭眼，卸了力气，扔出一串钥匙：“人在祠堂。”
“多谢。”凌砚行扬了扬嘴角，挺拔的腰背难得弯了些下来。
念在和沈大人同僚多年的份上，他意味深长道，“岳父。”
作者有话说:
靖王：岳父？
中书令：嗬——

第69章 他真是太爱我了
沈阳愈暴跳如雷。
靖王已经拿着钥匙远去，路过那条熟悉的小径，还有些感慨。谁能想到当初拿了条蛇想算吓唬算计他的少年，就这样成为他急切求娶的爱人。
思及沈木鱼，怕他昨夜被关受凉受饿，靖王加快了脚步。
祠堂内，沈木鱼嘴里还塞着蛋，躺在平日里用来跪列祖列宗的蒲团上，眯着眼打着盹。
忽的听见门上的锁传来响动，连忙翻身跪好，将绳子拿来，手忙脚乱的催促小白给他绑上。
沈老头还在气头上，那他这几天就不给沈老头添堵了。
沈木鱼还在忙活，门骤然从外面推开，倾泻进来清晨的曙光，刺的沈木鱼闭了闭眼。
一道高大颀长的背影出现在门外，沈木鱼从指缝中眯眼瞧了瞧，惊喜的张大了嘴，“王爷！”
凌砚行目光下移，从少年红色的唇瓣，落在那双白皙如玉的手上，一条白蛇同手指交缠在一起的，一人一蛇鬼鬼祟祟。
他担心了一夜是否吃好睡着的少年此刻红光满面，腮帮子鼓鼓的嚼着什么，地上散了些碎蛋壳和瓜子壳，甚至还有几片橘子皮。
缠在手中的白蛇见他吓得猛一颤，叼着绳子把自己一起绑上，脑袋埋进袖口装死。
这蛇通人性通的有些邪门了。
凌砚行太阳穴鼓了鼓，嗤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本王来的不巧了。”
“巧的巧的！”
既然不是沈阳愈，那也没必要装了，沈木鱼把吓呆的白涂和绳索一道从手上拿走，挥舞着双臂迎了上去，“王爷，我好想你！”
凌砚行伸手接住他。
家丁见状把头低的更低，大气都不敢出。
不着调的小少爷忽然和他们京城传闻能吃人的阎王爷搅和到了一起，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老爷昨晚可是在书房骂了一夜呢！
沈木鱼被靖王搂着，相较于靖王小一号的体型像是被他包裹在怀里，不好意思的拧了拧身子，瞬间被搂的更紧，这才放弃挣扎。
我可是反抗了呢，可不是我主动投怀送抱的啊沈老头！
沈木鱼抿嘴偷笑，随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低下头赧然，扯着靖王的腰带玩：“你怎么今天就来了呀？”
凌砚行把他的发丝拨到耳后：“皮痒，上赶子找骂。”
沈木鱼瘪起嘴：怎么又和他开起了地狱冷笑话！
凌砚行爱的紧，扫了眼门外的四名下人，低着头的视线至多只能看到他们的脚步，凌砚行捏住那张噘的能挂二斤猪肉的嘴皮子，俯身在那上面轻轻咬了一口，“有些事同你商量，今日一道回王府。”
沈木鱼宛如遇到危险的贝壳，“嗖”的把唇收了回去，抿了起来。
慌张眼神乱瞟，扫过将头低的极低的下人，也没瞧见半双眼睛，他这才长舒出了口气：太好了，没人看到！
殊不知白涂刺激的用尾巴横着挡住了双眼，白色的鳞片泛粉，强忍住尖叫，鬼鬼祟祟的钻洞溜走了。
沈木鱼见色忘友，乖乖应了一声，小鸟依人般挂在靖王身上，随他大摇大摆从沈府大门出去。
上了马车，才觉出些不对劲来：沈老头今天怎么哑火了？昨天不是还撂狠话要靖王好看吗！
他可是都看到了，王爷见他的时候穿的崭新，身上连个鞋印和水渍都没有！
沈老头对他就是又扔鞋子又扔水杯的！
见靖王一副气定神闲的神情，从沈府出来也是光明正大，不偷偷的走，沈木鱼未说出口的话忽的噎在了嘴边，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
难道……！
凌砚行挑了挑眉，从袖口抽出一张红纸，“昨夜找钦天监算了算，十二月廿二，是极好的黄道吉日，婚期便定在那日。”
年前完婚，他们恰好今年能在一起过上第一个拥有对方的新年。
沈木鱼却惊了，一时都忘记问他如何说服沈阳愈的，“这也太快了吧！”
如今已经十二月初了，若是在月底前完婚，只怕许多东西都来不及置办，就连他们的新婚婚服，从现在起，找二十个绣娘一块做，也得至少半月的功夫！
王爷你这么猴急我爹知道吗！
“还是慢了。”凌砚行嗓音沉了沉。
马车行驶到了靖王府外，沈木鱼发现不同于先前沉寂威严的王府，如今的靖王府牌匾旁，挂了一串大红灯笼。
府中的小厮架着梯子布置门面，往里一直走，不断的有下人往树上、廊上挂正红色的绸带。
沈木鱼的嘴从进来之后便没再合上过，也是第一次发现，靖王府原来有这么多的人！
意识到这些正红绸带都是为他和靖王挂的，沈木鱼忍不住的羞涩，心里却又甜蜜极了。
瞧如今靖王府布置的进展，只怕这些东西是从昨日他们一回来就开始挂的。
甚至于靖王应该早就叫人置办好了，这才能主人一到，他们就立刻将东西拿出来挂上。
他心里有我，我爹不同意他都早早计划着结婚了呢！
心里抹了蜜般的甜，沈木鱼亦步亦趋的跟上靖王的步伐。
实在好奇凌砚行是如何这般自信能说服固执的老古板，他巴巴的握住他的手，小声道：“王爷，你是怎么说服我爹的呀？”
“想知道？”
“嗯嗯！”沈木鱼兴奋的点头，见靖王笑而不语，脑中的断弦吧嗒接上，趁着四下没人，垫脚重重的在男人脸颊亲了一口。
凌砚行满足了，抱住他，挟着他加快了脚步：“沈大人忧国忧民，忠心耿耿……”
沈木鱼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凌砚行带他到了寝殿，在紧闭的门外顿住脚步，捏了把他圆润的臀，俯身在耳边恶劣道：“自是不会想看本王独揽大权，有朝一日篡位的。”
虽是没和中书令明说，但大家彼此心照不宣。
凌砚行这几年将朝廷治理的如何显而易见，凌之恒这几年三心二意粗心大意只管糊弄和太监厮混，长此以往下去，靖王即便不想当这个皇帝，但为了保证江山不落入他人之手，他只能走到那一步。
寝殿被凌砚行一把推开，沈木鱼脑袋怔怔，一时无法回神。
面露呆滞，一时不知该先震惊靖王用篡位和朝中大权，威胁沈老头松口，还是震惊靖王这话一出，岂不是不能按照原著剧情当上皇帝了？！
他不当皇帝，那他们一家岂不是不用死了！
也是，他和靖王成亲，沈老头难道还会刺杀靖王吗！
靖王都不谋权篡位一心辅佐陛下了，他爹不得把靖王当毕生知己！
沈木鱼心脏骤然收紧，心如擂鼓，眼眶红了，本以为靖王虽是喜欢自己，但真当了皇帝的那一日，即便是不动真格，也得弄些三宫六院出来，谁知道凌砚行为了他，竟然甘心只当个王爷，连主线都不走了！
心像是被一团棉花包裹，对凌砚行的爱意此刻到达了巅峰。
沈木鱼拽了拽凌砚行的袖子，待人侧头，他忽的双手抱住凌砚行的脖子，微微垫脚，胡乱吻了上去。
主动投怀送抱，凌砚行自是欢喜的不得了，不假思索，便将人抱起，往内室走去。
……
靖王的寝殿没有吩咐，不会有人来。
寝殿门敞着，榻上已经滚做了一团。
沈木鱼小声的喘着，如今对靖王这硬邦邦的男人身子亦是哪哪都欢喜，这摸摸那摸摸，甚至连对那码事儿的最后一丝抵触也彻底没了。
他都为了我放弃皇位了！我让他爽爽怎么了！
沈木鱼哼哼着爬过去解下床帐，只当今日靖王带自己来寝殿是为了如今他爹同意他们在一块了，做一做在江州说好的爱。
做就做嘛，男子汉大丈夫！
沈木鱼两颊通红，气息不稳，羞涩的脱了自己的衣裳，正要巴巴的去解凌砚行的，凌砚行却将床帐挂了回去。
咦？
沈木鱼不解。
凌砚行促狭的一笑，目光深邃暗了下去：“这么想要？”
谁想要了！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沈木鱼脸色爆红，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脸皮惊呆了！
明明是你先拉着我来你寝殿的！
凌砚行见他羞愤欲死，不再逗他，将浑身泛粉的人从床上捞起来，挖出他的脑袋，喑哑哄道：“是珍重你，才想留到大婚。”
掌心被靖王牵着贴到了他的腿间，滚烫的温度烫的他一颤。
沈木鱼羞的蜷起脚趾，却听到靖王低低笑了两声。
低沉的嗓音满是磁性，贴着沈木鱼的耳朵开口，呼出的热气洒在耳廓，让人心猿意马，止不住的意动，头皮都在发麻。
凌砚行抚了抚他的背，意味深长，“你若想今日先试试，本王也全力配合，司衣局的嫁衣昨夜送来，恰好穿上试试。”
沈木鱼被他说的弓起了背，手吓得缩了回来，羞赧缩成一团，“那，那还是等成亲吧……”
他，他也没有那么期待饥渴啦！
凌砚行笑了笑，沈木鱼更是将头埋进了被褥，浑身都红彤彤的，伪装鸵鸟。
但衣裳还是要试的。
凌砚行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两套鲜红的衣裳。
沈木鱼这才知道凌砚行说的“慢了”，是真的嫌慢，甚至，只要钦天监说明日就是黄道吉日，他真的能彻夜变出一个火红的京城，明日一早就去沈府迎亲。
两套婚服款式相近，大周子民成婚，女子嫁衣可绣凤凰，男子可绣四爪金龙，他们二人的婚服绣上的便都是四爪金龙。平整的针脚和叫人挑不出一丝瑕疵的锦缎，可以看出这件衣裳绝非是临时起意，早在柳州，就开始制作了。
方才脱掉了衣裳，反倒方便现在试衣了，沈木鱼接过自己那套，找到里衣换了起来。
鲜红的颜色将那张粉扑扑的脸衬得如玉般细腻，少年眉清目秀，端正精致的五官被这艳丽的红色染上几分风发的意气。
衣裳尺寸恰到好处，在腰侧收紧，将人的身材修的更加漂亮修长，沈木鱼不禁惊疑：“好合身！”
他家大伯是开布庄的，沈木鱼的衣裳几乎都是自个儿家做的，鲜少会去外面买布。
想必是王爷趁我睡觉偷偷量的，他真是太爱我了！
沈木鱼满心欢喜，穿着喜服照了照镜，那厢靖王也换好了衣裳，喜爱紫衣黑袍的男人一朝换上了火红的颜色，眉角的凌厉柔了下去，眼角含笑，俊的像画中谪仙。
沈木鱼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酷！”
“这是我昨夜拟的礼单，瞧瞧还有什么想要的。”凌砚行递给他一本折子，顺势抱着他在榻边坐下。
他有些恍惚，仿佛今日便是他们的大喜之日。
沈木鱼随意瞧了瞧，里面的东西不是奇珍异宝就是名贵药材，不看不知道，原来靖王府竟然这么有钱！
他还以为靖王随手能摸出两个铜板，王府不至于清贫，但也绝到不了穷奢极欲的富贵生活呢。
沈木鱼抿了抿唇，把头埋进胸口，羞涩举起两指：“还缺王爷。”
凌砚行捏住他的心，拉起手摁在胸口：“人非圣贤。”
沈木鱼茫然抬头，怎么还认起错来了？
凌砚行暗示的拍他的屁股，意味深长：“言多必有一失。”
他的屁股危！
沈木鱼领会了靖王的话外意，连忙夹紧屁股，不敢再乱说话撩拨他了。
.
在寝殿待到午后，换掉新人服饰，靖王又带着沈木鱼瞧了不少大婚所要用的东西，直到日落西山，才被王府的马车送回。
同沈木鱼到的还有靖王府的聘礼，一箱接着一箱，绑着大红花，摆满了沈府诺大的前院。
沈阳愈听下人报礼单听的脑袋嗡嗡，哪能知道今早才同意的事情，一天还没过去，聘礼就送过来了！
退一万步，都是男子，就不能是他儿子娶靖王！
他们沈府又不差钱！缺他这点破烂东西！
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出，眼尖的瞧见门外溜进来一道眼熟的声影，他大呵了一声，“逆子！站住！”
沈木鱼跑的更快了。
沈阳愈脱下鞋子追了上去。
沈夫人无奈的看了看这追逐的父子两人，每清点一样东西，便叫丫鬟记上一件东西：儿子成亲，他们沈府可不能叫靖王小瞧了。
.
聘礼才下，靖王要和中书令之子成亲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婚期定在二十日后，称得上是迄今为止最快的一场婚事。
本还觉得此事仓促，不过是靖王和中书令终于达成一致，见如今男风开放，要通过联姻携手彻底掌控整个大周，谁知第二日一早，靖王府已经从原本的阴沉庄严，变成了一派喜气洋洋，门面红的隔两条街都能瞧见。
素来脸色冷漠，开口即嘲的靖王，上朝不怎么嘲笑同僚了。
反倒是中书令，得了靖王真传，张嘴闭嘴能叫人听的阴阳死。
沈木鱼倒还像往常一样，拿了靖王的腰牌，欢天喜地的进宫，只是不同于以往独来独往，今日恰逢前朝下朝，好些他不认识的大臣，主动同他打起了招呼。
沈木鱼受宠若惊，好不容易从他们手中逃回紫竹轩，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腰杆却忍不住挺直了。
他虽然是个废物，但是王爷牛逼啊！
平日里骂他只会败家，现在还不是全都嬉皮笑脸围上来了！
“沈木……”
凌之恒下朝后直奔紫竹轩，忽的想到沈木鱼今时不同往日，真成了他皇叔母了！
朕就知道！
到嘴边的名字一转，他推开门，高兴喊道：“皇叔母！”
沈木鱼一屁股从榻上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中书令：退一万步来说，就不能是我们沈家迎娶靖王？
木鱼：可是他好爱我（星星眼）

第70章 好甜
“皇叔母，皇叔准了朕花灯节出去玩，咱们可以一起出宫玩啦！”
沈木鱼才爬起来，又惊的一屁股跌了回去。
手足无措，活像个早恋被家长抓到的未成年孩子，又骤然而生一股恬不知耻同朋友叔叔搞到一起的羞耻，好像靖王就和他爹一样大似的，脸上一会白一会红，吞吞吐吐起来。
王爷明明很年轻才对嘛，他这具身体虽然只有十七，但他上辈子都二十了！
“陛下……”
“你脸好红哦。”
凌之恒蹲下，把沈木鱼搀了起来，圆滚的杏眼笑的弯弯的，露出两枚酒窝，“朕就知道皇叔很喜欢你。”
沈木鱼被说的脸红：“陛下早就知道？”
“嗯嗯。”凌之恒点头，“朕那时候第一次看到皇叔让你住在王府就知道啦！”
沈木鱼更羞涩了，原来靖王那么早就喜欢我了！没想到我的魅力这么大！
“嘿嘿。”
沈木鱼不禁傻乐了起来，脸上洋溢幸福憧憬的笑容，才和靖王分开了一晚上，更想他了。
凌之恒抓着沈木鱼的袖子，给他的喜悦继续添砖加瓦：“皇叔可喜欢你啦，连对朕都没有那么好，皇叔都没有那样手把手交过朕射箭写字。”
沈木鱼挺起胸膛。
“朕从未见过皇叔这样对一个人上心过，皇叔私下一定很听你的话！”
沈木鱼心道那是当然，他以后就可以暗戳戳的给靖王吹枕边风了，看谁不爽就让王爷帮他收拾那个人！
凌之恒眨巴着眼：“那你能不能和皇叔说说，让朕在王爷住一夜再回宫啊？”
还有几日就是花灯节，自靖王离京到现在，他就没有出宫玩过！
皇叔虽然平时严厉，可他表现好了，还是会每旬带他出去透透气呢，不像他皇叔母的爹，恨不得将两只眼睛安在他身上盯着他写文章批奏折。
“当……”沈木鱼险些就答应了，“当然不行！”
凌之恒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沈木鱼努了努嘴，心里想答应，但想到那日是花灯节，大周历来的情人节，他和王爷两个人过二人世界还不够呢，带上一个小孩多不方便。
靖王不篡位了，凌之恒就一直是皇帝，住一夜打搅他们倒是问题不大，万一被耳濡目染，成了断袖，他和靖王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以后死了他俩都没脸埋皇陵去！
绝对不行，坚决不行！
沈木鱼坚定的摇头，见凌之恒瘪起嘴，鬼鬼祟祟道：“但是我有王爷腰牌，我今天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凌之恒高兴的跳了起来：“好耶！”
下了太傅的课，沈木鱼便叫皇帝换上了普通富家公子的衣裳，出了玄武门后将人塞进马车。
前朝今日下朝的早，沈木鱼是亲眼瞧见靖王的马车离宫的，也是因此，才敢提议带凌之恒偷偷出宫玩上一晚。
眼看着就要成功逃出皇宫，却同宫门外靖王的马撞上了。
凌砚行单手牵着缰绳，漫不经心的骑着马靠近宫门，宽大的袖子扎进了束袖中，身姿愈发挺拔，英俊极了，在马上居高临下，目光乜斜，宛如刚征战回来的大将军。
沈木鱼想把帘子放下已经晚了，同凌砚行不小心对视上，心虚又慌张的挪开了视线。
原本心情不错准备带人去郊外跑跑马的靖王顿时眼皮一跳。
沈木鱼羞涩的移开了视线。
凌砚行这下是笃定了这小子干坏事了，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了守卫，跨上马车钻了进去。
凌之恒吓得小脸都白了，如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了沈木鱼的手：皇叔母，救朕！
沈木鱼也心虚的厉害：对不起，陛下！
但偷渡皇帝出宫本就是他提出的，只好极为心虚的冲靖王抛了个媚眼，小鸟依人般靠过去：“王～”
叭叭的嘴被一把捏住，沈木鱼被迫禁言，噘着嘴哼唧了两声。
枕边风也不管用，陛下你自己保重。
靖王沉着脸道：“私自出宫，将《礼记》抄一遍，花灯节前臣会检查，陛下答不上来，日后休想再出宫。”
“呜。”凌之恒哽咽了一声，摇摇欲坠。
沈木鱼眨巴着眼睛，努力给小皇帝一个安慰的眼神，叫他不要慌，大不了自己帮他磨墨一块承担痛苦，凌砚行冷酷无情道：“你也一样。”
沈木鱼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还是不是他的亲老公了，这么铁面无私想学包青天啊！
明知道他不懂文言文，连字都写的歪七扭八，还要罚他抄书！
退婚！他不要和靖王好了！
凌砚行扫了这蔫搭搭的一大一小，雪上加霜的嗤笑了一声。
来都来了，终是在两人快要凋谢枯萎之际，叫侍卫驾车去了朱雀大街。
凌之恒见自己没被遣送回宫，小脸又开心了起来——皇叔也不是第一次罚他了，能出宫玩就好啦！皇叔母果然好厉害！
沈木鱼却高兴不起来了。
陪着凌之恒四处逛完，沈木鱼跟着小皇帝宿在了靖王府——沈阳愈暂时还不知靖王把随意出入皇宫的靖王腰牌都给自己那个油嘴滑舌扶不上墙的儿子。
安顿好皇帝，沈木鱼不高兴的神情便挂到了脸上，委屈的翘起唇瓣，幽怨的目光几乎要将靖王洞穿。
许是自江州之后靖王什么都依着他来，即便是他不同意的事儿，譬如种萝卜，也得是柔声说尽了好话，等他点头才种的，沈木鱼如今比之在靖王身边狗腿讨生活的日子，硬气了许多。
进了寝殿，他便哼哼了两声，“王爷，我就不需要罚抄了吧。”
咱俩谁跟谁，我又不是需要继承大统管理国家，继续当废物躺平不拖后腿就好了嘛。
凌砚行竟意外的好说话，“倒也可以。”
解下束袖，他脱了宽袖外袍，只着了一件圆领黑衣，英俊的脸上带了一些冷淡的笑意，眉眼锋利，皮肤白皙紧致，岁月还不曾在这张上天的杰作上留下的痕迹。
沈木鱼又笑了，就知道靖王最喜欢他了！
郁闷一扫而空，他噘起嘴凑了上去贴着他。
凌砚行居高临下的瞧着他，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接住了少年主动的吻，一手扣住沈木鱼的腰，一手捏住他的裤腰，在哪细腻的皮肤捏了把。
沈木鱼身后一凉，不自在的扭了扭，小声哼了哼，任他去了。
然而本以为靖王只是摸摸，至多就是捏他着把玩一番，他却忽的察觉到凌砚行又将手拿开了。
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一刻，一巴掌落了下来。
不轻不重，声响清脆，比起传来的痛感，显然还是像个孩子犯错似的被扒了裤打屁股的认知更让他感到羞耻。
“唔！”
沈木鱼跳了起来，却被靖王预判，早早的扣住他的腰，鼻间哼笑出声，将人抱住。
“啪！啪！”
连续落了三下，这下是真的有些火辣辣的疼了。
沈木鱼疯狂挣扎，侧开了头，往后缩起脖子，耳根泛起一层绯色，大惊失色的瞪着眼珠子，“你，你！”
凌砚行抱着人便扭送上榻，在那打疼的地方轻揉了揉，拍了拍，捏了捏，做馅饼似的。
“胆子愈发大了，若是陛下在宫外遇刺，你们沈家这些年的传宗接代，是白传了。”
沈木鱼经由他一点，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险些忘了凌之恒是皇帝，不像普通的朋友，如果被他带出宫不小心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都罚了他最讨厌的抄书了，也不能这么打他……那什么呀！
他不要面子的吗！
沈木鱼知错的应了一声，小嘴依旧噘的老高，一边低头认错，一边偷摸伸手，企图把裤子提上。
凌砚行捏着他的两只手，又在红了的臀上爱不释手的捏了两把，“罚抄免了，下不为例。”
那感情好。
沈木鱼顿时觉得被打两下也没什么大不了，一本礼记少说也有五千字，挨的这几下打，又不疼。
反正他在靖王这里，也已经没脸了。
沈木鱼没脾气的又抱住靖王蹭了蹭，心道枕边风还是有用的，但只对我自己有用。
“陛下被娇惯坏了，日后少带他玩闹，五年之期，岳父盯本王盯的可紧极了。”
沈木鱼被这声“岳父”叫的耳根子滚烫，随后想到靖王为了让沈老头松口答应过的事，五年内要将朝政大权全还给凌之恒，他确实不该再带着凌之恒偷偷玩了。
王爷在为他们的幸福卯足全力，他却偷偷给他放气。
沈老头可不是好糊弄的，到期了靖王要还摄政，只怕他今年人头保住，五年后还得再上演一出暗杀夺权满门抄斩！
沈木鱼严肃起来，握拳保证：“我一定监督陛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对不起了陛下，要怪你就怪我爹吧！
凌砚行满意极了。
哄着沈木鱼睡下，他又悄然起身，披着外衣出了寝殿，偏殿依他的吩咐烛火未熄，凌砚行提灯走到案边，脑海中还是挥之不去的少年羞涩俊秀的脸庞，敛了敛眸，弯着嘴角磨墨。
罚了便是罚了，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他不愿写，便只能夫君代劳了。
凌砚行眼角中的冰山柔成了水，沉默的执笔在纸上落下规整的“礼记”二字，静下心来默写。
.
次日，凌之恒被送回了皇宫。
他尝到了撒娇叫未过门的皇叔母带他出宫成功的甜头，便缠着沈木鱼叫的亲切。
若非提前一日沈木鱼受到靖王的指点和训练，只怕这会又该被捧的晕晕乎乎，叫凌之恒得逞了。
一连三日，沈木鱼都没被小皇帝带进沟里，凌之恒见此道行不通，便只能放弃了侥幸的念头，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沮丧的不行。
乖乖等到了花灯节，凌之恒勉强在自己亲皇叔那过了罚抄拷问的关，这才又一次能换上常服，允许出宫。
大周的花灯节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又临近年关，氛围已同春节一般热闹，即便是养在深闺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这一日也会盛装打扮，来护城河放一盏花灯，祈求真命天子早日到来。
朱雀大街已挂的满是花灯，白日未点蜡，但那些形状各异的花灯却依旧漂亮极了，看的人挪不开眼。
白日带着凌之恒买了一圈，他们又遇到那位卖糖人的小贩，小贩瞧见这三人颇有印象，只是这回不似上回抠搜，掏出来的是一钱碎银子。
年关到了，富贵人家也该打赏点了。
小贩大方的准备给他们多用些糖画的厚实些，收了银子，却听见那穿着锦缎的小气男人的说，“只要一串，小鱼样式，多谢。”
“……”半年过去了，还是抠比！看来他今日得自己涨价了！
“再来一个老虎的。”男人边上模样俊俏面色红润的少年脆生开口。
小贩一顿，瞧了一眼开口的少年，又瞧了眼付钱的主，不知怎的，脑子里那根迟钝的筋一下子拐过弯了。
“今日花灯节，小的看爷和这位小爷登对得紧，给您二位画两个小人形的糖人怎样？日后生活肯定也是如糖人般甜！”
凌砚行本是不屑这种把戏，“也好。”
小贩搓了搓手：“这画人像，是另外的价钱了。”
这爷太抠，他把价抬高两文便差不多了，免得他不买了。
小贩张了张嘴，正要报价，凌砚行拿出了一锭一两的银子，淡淡道：“将他画的俊俏些。”
小贩双眼放光：“哎，好嘞！”
原来他是没看准人下菜碟！这爷扣是扣了些，对媳妇倒是顶好的！是个汉子！
要不了多少功夫，两个可爱小人便画好了，插上棍子，递到了沈木鱼手中。
沈木鱼看的喜欢，小贩见状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连之前的一钱银子也不用再找零了。
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沈木鱼捏着有他和靖王的糖人，不舍得吃，脸红心跳，嘴里心里都比吃人糖人还甜。
凌砚行牵起他的手，一手牵着一个，趁着凌之恒被路边的滚花灯吸引，就着沈木鱼的手咬了一块小木鱼的脑袋，倾身咬了咬他的耳朵：“好甜。”
醉翁之意不在酒，沈木鱼被撩的不行，小口含住小靖王的脑袋，低下头脸冒热气。
他怎么觉得王爷越来越帅了！
作者有话说:
沈木鱼：我惨了，我坠入爱河了
快完结啦，番外老婆们想看什么，可以先在评论区预定起来！

第71章 夫君
一家三口逛到日落，街上的花灯一一燃起，凌砚行叫来暗卫，将凌之恒送护送回宫。
沈木鱼挥了挥手，后知后觉他们这就开始二人世界了，不禁有些期待高兴，牵住靖王的手，咧嘴羞涩的笑了笑。
凌砚行继续带着他逛灯会。
夜间的人比白日的要多许多，连足够三辆马车并行的朱雀大街都有些人满为患，各式各样精致的花灯在人影间交错，漂亮极了。
沈木鱼自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热闹的景象，新奇的不得了，没一会儿，手上已经有了两只花灯——靖王买的。
到了亥时，人们在护城河放完花灯，便喧闹的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沈木鱼和靖王在桥上瞧见不远处的湖心搭起的一座高台亭子内，被挂上了一只彩色的花灯，宛如一颗耀眼的坠入凡尘的星辰。
沈木鱼从原身的记忆中不难知道，那是花灯节的彩头。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庙祝去花神娘娘宫请一盏花灯，得到这盏花灯的，无疑会成为今夜最耀眼的存在，将花灯送给心上人，会得到花神娘娘的祝福，亦会得到全京城的羡煞和祝愿。
沈木鱼有些心动，眼巴巴的垫脚瞧了瞧，只可惜这花灯彩头奔的就是京中意气风发年轻有为的男儿郎去的，参加的人不仅要会作诗，还得会轻功，他一没文化胸无点墨，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去抢花灯，连门槛都摸不到。
沈木鱼噘起了嘴，老老实实放了靖王给他买的兔子灯，拎着另外一只圆月的，拉着靖王慢悠悠的过去——抢不到，看看热闹总成吧！
湖边已围了不少人，凌砚行英姿勃发，气势凌厉，不必开口，周边的百姓便自动退了退。
两人便轻而易举的挤到了前排看戏。
花神宫的人开始抛出了题目，不少文人墨客作出诗词，被请入了桥上，桥外围栏边站了几位娇俏的新妇，赤红着脸，钦慕的盯着桥上的丈夫和相好。
忽的，人群中传来了一道慵懒清朗的嗓音。
沈木鱼听着耳熟，闻声望去，瞧见谢观雪穿着身火红的锦衣，脖颈上着条雪白的蛇，周围的人群惊吓的退避三舍。
即便是冬日，他也潇洒的扇着他鎏金的扇子。
念着诗，大摇大摆的进了场，端的一派意气风发，若非在场知道这位爷是礼部尚书家整日中书令之子宿在醉仙楼的纨绔子弟，只怕都要以为这是今年的状元郎了。
沈木鱼更是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他们俩不是京城最不学无术的大纨绔了吗！谢观雪不仅背着他射箭射的那么好，怎么还会吟诗！
两个人的友谊，只有他是真的废物！
不等沈木鱼回神，凌砚行已经执笔在纸上落下一首绝句，揽着沈木鱼一起进了内场的桥上。
沈木鱼又是一阵惊愕，随即又反应过来靖王可是文武双全，区区作诗，与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感觉王爷认真搞文化挥袖写字模样真是帅呆了怎么办！
真是便宜我啦！
“抱紧我。”凌砚行揽着他的腰，站在桥上人群后，低声提醒。
沈木鱼怔愣的照做，后知后觉靖王这是要做什么！
满脸惊喜：“你……”
凌砚行勾了勾唇，“口水都要流到本王袖上，不摘来送你，大婚之日本王岂不是只能睡地板了？”
说，说什么呢！
他才没那么小气呢！
沈木鱼觉得靖王倒打一耙，扯什么大婚之日，说得好像他就能听自己话一样，哼哼了一声，心里却尽是甜蜜。
自在一起后，除却逗着他玩，再没怎么受过嘲讽和吓唬，沈木鱼鼓起腮帮子，故意道：“这么多人呢，咱们排在这么后面，不一定能抢过。”
湖上只有这一条直桥通往湖心的高台八角亭，越是排在前面才越有优势，忘年花灯节，就有不少争抢不过，反而不慎掉进水中的笑话。
即便靖王比起这些舞文弄墨的文人骚客厉害些，会武功，但这么多人呢，他总不能踩着人家的人头跃过去。
凌砚行捏了捏他的嘴，不屑的笑了一声。
沈木鱼被捏扁搓圆，抬眼瞧了眼靖王。
人群中，一袭红色的一摆的青年余光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脚下一滑。
颈间挂着的白蛇支起脖子，缠着他的耳朵，哈出了一口害怕的气息，蛇尾都勾成了蚊香状，低声惊叫：“快撤！”
是靖王！
“行！”谢观雪一改进场的风流恣意，捂着肚子也不管面子不面子，赶紧尿遁。
要是待会一不小心绊到靖王，他全家就遭了！
沈木鱼这小子和靖王恩爱到一起也不早说！万一靖王误会他是情敌可怎么办！
一炷香后，再无人入场。
花神庙的童子数了三个数，敲响了铜锣。
桥上的人顿时如鸟兽般朝前冲去，凌砚行却带着沈木鱼往后退了一步。
沈木鱼看的着急，进都进来了，正要松开凌砚行的腰冲上去争一争，腰上传来一阵拉力，被揪了回来锢进怀中。
一把扯下了门边的彩绸，靖王解了腰间一串三条金镶玉锦鲤穿成的禁步绑在彩绸一侧，将单手将沈木鱼微微抱了起来，蹬上湖边的围栏，踩过两顶等着捞人的船顶，将绑了禁步的彩绸甩到了凉亭的柱子上。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靖王拽着卡住的彩绸，轻而易举抱着少年翻上了高楼。
沈木鱼惊掉了下巴，只觉得身体一阵腾空失重，周边的景色天旋地转，自己便已经从桥尾来到了三层楼高的亭台上！
单知道王爷会武功，沈木鱼也是第一次开了眼，亲身体验了一把轻功的美妙！
少年怔愣的张着唇，亮晶晶的眼眸震了震，随后迸发出一抹崇拜，那双眼中像是蕴含了星辰般耀眼。
凌砚行心头微妙，强压下想要扬起的唇角，故作寻常的将亭上的桃花彩灯摘了下来。
“喜欢吗？”
沈木鱼抱着彩灯，小鸡啄米般点头，“喜欢，好喜欢！”
凌砚行托起他的下巴，低声揶揄：“喜欢灯，还是喜欢人？”
沈木鱼白皙无暇的脸颊被照的泛红，站在三楼高的亭台，一时听不见底下的热闹。
他透过靖王的肩膀，能看到京城万家灯火景象，出双入对一家几口在街上嬉笑，而此刻他身边眼中，仅有凌砚行一个人。
沈木鱼面红耳赤，羞涩的低下头。
凌砚行本不指望他能回答，既摘了花灯，得到花神的祝愿，便打算带着沈木鱼下去了。
少年却避开他的手掌，忽的扬头，拥抱住了靖王。
“喜欢灯，更喜欢……”沈木鱼轻轻的在他耳边说，“王爷。”
凌砚行脑海中的弦“啪嗒”一声断了，喉结滚了滚，克制的收紧手掌将人抱紧，侧首亲了亲他的耳垂：“本王亦然。”
沈木鱼心如擂鼓。
湖畔的烟花轰然绽放，一片绚烂。
无人再去羡慕亭中的人，纷纷看起了烟花，和心上人许着愿望，只有湖边人群外围，一袭青色大衫的中年男人仰头瞪起了眼，吹的胡子乱飞。
打扮的稳重俏丽的沈夫人在旁感叹：“看到王爷肯为木鱼花心思就好。”
“还不是馋咱们儿子那副身子样貌，呵。”
沈夫人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着点好的，儿婿官比你高，英俊潇洒，年轻有为，我看你就是酸的，再为难他们，仔细我丢下你去王府享福。”
沈阳愈张大了眼，脑瓜子嗡嗡的，老老实实闭上了嘴，赶紧拉着夫人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眼不见心不烦。
.
十二月廿二，钦天监算的黄道吉日，天朗气清。
二十六年未娶妻的靖王，终于在这一日，穿上了正红色的喜服，驾马迎回了自己的靖王妃。
因两人都是男子，因此未用花轿，沈木鱼为了这一日不丢人现眼，还专程学了几日骑马，总算和凌砚行并肩，走完了沈府到王府的街。
招待完宾客，沈木鱼比靖王先一步回寝殿。
寝殿贴满了红色的囍字，床头挂着那盏花灯节摘来的彩头桃花灯，两支龙凤呈祥的蜡烛噗嗤噗嗤闪着，将整个寝殿照的昏黄暧昧。
即便不是第一次来，第一次坐这张床，但此刻的心境却是不同的。
沈木鱼理了理堆叠在膝盖上宽大的红色袖子，两颊红成了和喜服一样的色彩，低着头，长而卷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扇动。
前院的宾客声已经逐渐轻了下来，雕花的门从外被推开，沈木鱼如受惊的小鹿一颤，抬眼望去，是靖王回来了。
胸膛内心不断颤动，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沈木鱼口水吞了又吞，紧张又期待的抓紧了膝盖上的衣袍。
凌砚行关上门，一股香甜的酒气随着飘了进来，比沈木鱼身上的浓一些。虽是饮了酒，但他们的意识却还分外清明，中书令的那帮子好友都是些文化人，加起来都喝不过一个靖王，灌醉的计划泡了汤。
“王爷。”
沈木鱼站了起来。
凌砚行扣住他，口中的低淳酒香几乎要把人迷醉：“还叫王爷？”
沈木鱼难为情的咬住下唇。
凌砚行在那揉了揉，揉开他的齿贝搅了搅：“让本王听听。”
“夫……”
“大声些。”
“夫……夫君！”沈木鱼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凌砚行眸色一暗，喑哑的“嗯”了一声，拉着人到桌前喝了合卺酒，随后急切的将人横打抱起塞上了床，被褥连同榻上的花生桂圆被他无情扫下，凌砚行压着他，敛眸，扯开了沈木鱼侧面的衣带。
“好乖。”他蹭了蹭他的耳垂，“会解本王的腰带么？”
“会，会的。”
……
凌砚行仔细的品尝着，沈木鱼已经如名字般，变成了一条砧板上的鱼，起初还有些力气叫唤扑腾配合，后来，只能任由他翻面煎炒。
开荤的男人可怕，憋久了开荤的男人更可怕，拥有主角光环憋久了开荤的男人极为可怕。
沈木鱼不知道自己被翻炒了几次，只知道室内哪哪他都去过了，靖王看似保守，实则玩的很花，若非和云娘相熟，沈木鱼甚至怀疑万芳斋是靖王私底下开的。
直到天将破晓，沈木鱼捂着屁股沙哑求饶，“三日，三日后还要回门！”
虽然他也爽，可是再下去，他就得坏了！
到底懂不懂循环利用呀！
这样下去，叫沈老头察觉，他和靖王连沈府的门都走不进去！
凌砚行食髓知味，抱着沈木鱼爱不释手，“临近年关，这几日会忙一些，昨日已同岳父说好了，年初二一同拜会。”
言外之意便是，未来八日沈木鱼只管歇着就是。
沈木鱼不可置信的瞪他：重点是这个吗！
凌砚行越发喜欢，将人弄得发软，才抱到汤池洗净，塞进了干燥的褥子里裹着。
果然接下去几日，靖王便开始早出晚归了，有时甚至宿在宫内，沈木鱼好全后去看过一眼，简直恐怖如斯——中书令，靖王，太傅三人从下朝后便盯着凌之恒用功，比沈木鱼曾经经历过的高中时光还要残酷！
这样的日子直到大年三十才堪堪停下，凌砚行早早的下朝回府，瞧见在院中钓锦鲤的少年，眸色柔了下来。
走过去，沈木鱼一拎杆子，钓起了一条红色手臂粗的大锦鲤。
换好衣裳，一同去宫中陪着凌之恒吃了午膳，待回来已经天黑。
街道两旁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里面却传出阖家团圆的欢笑声。
沈木鱼和靖王吃完年夜饭，一同放了炮竹，互相送了压岁红包，并没有立刻就寝，而是踩着梯子，爬到了王府二楼的屋顶上。
银白的一缕弯月挂在树梢，积雪未化，大地银装素裹，从这个角度，可以远远瞧见街上的灯星星点点，宛如天上坠下的银河一般闪烁。
打更的敲过子时，凌砚行将沈木鱼身上的披风围的紧了些，低头在那粉嫩的唇上碰了碰：“木鱼，新年快乐。”
“王爷也新年快乐！”
沈木鱼礼尚往来，笑吟吟的抱着靖王的脖子亲了一口，蹭着他脸颊轻声邀请：“我觉得我恢复的差不多，今天晚上……”
凌砚行呼吸沉了沉，将人揽紧，抱着跃下了房檐。
窗上烛火晃动，殿内隐隐传来几声欢愉的低吟。
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到这里结束啦，但是木鱼和王爷的生活还美美继续！谢谢老婆们一路支持我！么么么么么爱你们！
预收文《上古凶兽总想吃我怎么办》预计在五月开，老婆们求收藏，也是沙雕轻松向的甜饼饼！
接下去还有一点番外，看了一下评论区，目前打算交代一下小白的后续，然后写一个古穿今（时间线在成亲后）的小番外，其他的就看情况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