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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壤之别
作者：榄榄
内容简介
 起初，殷盛告诫外甥，少点和那个十八线演员郑斯澜来往。后来，他自己倒是忍不住一而再三地接近人家 【提示】： 1. 社会背景为同性不可婚设定。攻天然弯，受直掰弯吧。 2. 攻受都是心智成熟情绪稳定人格正常的成年人，且非包养关系，所以，两人发展循序渐进，相当慢热。 3. 内容前期事业线，后期感情线。事业线以受的拍戏经历为主，感情线双箭头越来越粗。 4. 非金手指大开打脸爽文，戏中戏是作者原创，人物没有具体原型。 5. 攻大受九岁，有前任，且结过婚，但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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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机会
三月尾，小巷街边的黄葛早已落尽陈叶，悄悄地换上嫩绿枝芽。和煦的春光，透过叶间缝隙，撒在干净透亮的玻璃窗上。这是一家老式理发店，虽见岁月痕迹，但里里外外拾掇得很是干净。
店主是一位略微发福的中年人，正仔细清扫转椅下的碎发。他子承父业，在这个地方经营了二十几年，做的都是附近街坊邻居的生意，譬如，刚刚离开的那位大爷，就是他的老顾客。
年轻人不爱踏进他店里来，毕竟，人家有精致时髦、更多花样的去处。因此，当店门口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他不由愣住了几秒。
“小伙子，你……”
“请问阿叔，在你这儿理发真的十五块钱就够了？”
年轻男孩的声音清越而温柔，字正腔圆，好似新闻播报员，惹得他忍不住多打量几眼，只见对方身形高挑，皮肤白皙，面容俊秀。
乖乖，这不会是来附近影视城拍戏的哪个大明星吧？怎么感觉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店主迟疑半晌，才笑答：“对对！我这里的价格最便宜最实惠，好几年都没涨过。你坐！”
对方点了点头，付好钱，挑了个最近的理发椅坐下，顺便摘掉黑色鸭舌帽放在腿间。
店主赶忙将打扫工具放置一边，洗了手过来，替他围上滑面的白布，“你想要什么样的发型？”
男孩子的头发约一指长，有些凌乱，他对着镜子，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理顺，说道：“请帮我剃光吧。”
“剃光？”店主不敢置信。
不能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因为从古至今，除了和尚尼姑和部分喜欢装腔作势的地痞流氓，正常人很少主动选择剃光头发，除非有落发秃发严重等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然而，他看这年轻人样貌斯斯文文，怎么也不像混社会的，唇色红润，更不像做过化疗的重病患者。
这小伙子究竟是有多想不开？店主一脸古怪神情，又问了一遍，“理光头？”
“是的。”对方却朝他点头确认，“麻烦阿叔。”
顾客是上帝，店主很快拿过电动剃刀。他心情有些激动，很想八卦地聊点什么，但年轻人闭上了眼睛，俨然不想说多余的话，他便识趣地安静干活。黑亮的发丝随着娴熟的手法一行一行地掉落，不一会儿，一个光溜溜的脑袋便成了。不得不说，帅哥就是帅哥，即使头上一丝不存，只剩青色的头皮，眉眼反而更显俊俏。
店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帮对方解开落满头发的围布，“好了！”
“谢谢。”年轻人当即站起来，重新戴上鸭舌帽，转身离开。
店主好奇地追到门口，看着对方骑上一辆车头有些歪的自行车，终于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是明星吗？”
年轻人冲他摇头，腼腆一笑，长腿搭上踏板，拐过黄葛树，一下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店主喃喃自语：“也是，明星怎么可能来我这？”
&#183;
其实，郑斯澜虽不是什么万众瞩目的明星，却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演员。
读大学时在咖啡馆做兼职的他，被星探一眼相中，机缘巧合签约了一家影视经纪公司，可惜，公司后期发展不好，他大多时候只是演一些无足轻重的配角，赚到手的薪酬自然少得可怜。
之所以选择这么一间老旧的理发店，完全就是为了省钱。反正，剃光头，在哪剃不一样？能省一点，是一点。再这样混下去，他恐怕连房租都交不起，只能卷铺盖回老家了。
自从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无力回天而倒闭，没有经纪人帮忙张罗，他单靠自己跑组，更没像样的戏拍了。之前，为了继续让自己勉强有饭吃，他还做了十几次群众演员。
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去试镜特约演员的机会，为了提高被录用的机率，他没作多想就决定先把自己变成和尚的模样。
郑斯澜脚踩自行车，紧赶慢赶，总算赶到试镜的地点——位于影视城旁边的凌云宾馆。这里一向是各大剧组试镜的专用场所，聚集了好多像他这样寻找机会的人。
他找了个地方先将自行车拴上，以免被人偷走，否则日后出行，他可出不起打车费。紧接着，他直接去好风厅一楼找选角导演。
选角导演略微惊异地瞅他两眼，最后还是挥挥手，遗憾说：“那个角色就刚刚被内定了，你回去吧。现在剩下一些女性角色，你也演不了。”
郑斯澜心登时一凉，想道：“我的头发白剃了！”
他没在现场久留，因为久留也无用。青云厅那里倒有个叫做《南北》的剧组，听说在试镜主演，可是，没渠道，他根本进不去。
他牵回自己的车，心情失落，沿着坡道慢慢地往下走，回想起刚过完元宵节时，他提出要继续在H市找戏拍，被母亲一通劈头盖脸地痛骂。
“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名牌大学毕业生，非要去签约当什么演员，现在好了，那破烂公司完了，你不去找份踏实工作，还要做你的明星大梦，继续漂多久？”
一开始，看到他在电视屏幕上露脸，家里人还挺高兴的，渐渐地，发现他的镜头少得可怜，实际挣到手的钱还不如一个工作稳定的白领，便不满了起来。郑斯澜也没办法，出道三年多，他参演了九部电视剧，只有六部播放了，而且刚好都是他在里面跑龙套打酱油的那些。
演艺生涯如此失败，心灰意冷自然是有的，只是作为成年人，他已经习惯了生活的打击，并且麻木着。
走到半坡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忙点接听。
“隋哥，是你呀！”来电之人正是他的前经纪人隋和，郑斯澜声音一喜。
对方直接问：“小澜，总算有时间问一下你，前天早上的试镜怎么回事？”
隋和挺仗义，散伙后竟然还给合作过的艺人介绍活儿，可惜，被郑斯澜不小心耽误了。他嗫嚅道：“那天，我……迟到了。”
隋和奇道：“这不像你呀。”
“隋哥，对不起，辜负了你的好意。”郑斯澜无奈地叹了一声，紧紧把住车把手，感觉左手手肘处的伤痂似乎隐隐作痛。
“没事。小澜，我不是责怪你。对了，你接下来还有签约经纪公司的意向吗？”
“这个……我还没想那么多。”
“倒是有明星工作室打算招揽我。”
“真的？先恭喜隋哥了。”
“还没定数的事呢。你那边有车声？以后再聊吧。”
“好。”
挂掉电话，郑斯澜心思起伏。随着公司的彻底破产，他的合约也自动解除。他重获自由身，再也不用听从公司的硬性安排，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然而，他这只被放归山林没几个月的鸟，现在却迷茫了。
他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电影学院、戏剧学院出来的，又没有强大的背景和人脉，在这个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圈子里确实很难混下去。唯有依靠经纪公司的牵线搭桥，他才能接触更多有镜头有台词的角色资源。
难道自己选择演员这条路是错的？
他发起愁来，车也不想骑，路也不想走，干脆在一棵大树下坐着，等这阵郁闷心情先过去。
“嘟嘟！”
一阵喇叭声响起，让他更是郁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半道花圃坐着，很不像样，忙起身上车，打算离开。
“嘟嘟！”
又一阵喇叭声响起，后面的豪车竟然直接别到他的前面靠边停下。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留着长头发半扎到脑后，穿着黑白玫瑰花衬衫的人下了车来，笑容灿烂地打起招呼：“嘿，又遇到你了！还记得我吗？”
怎么会不记得？！
郑斯澜明面上礼貌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起来：就是眼前这个人，害得他丢了隋和介绍的试镜机会！
那天，他原本好端端在路上骑着，谁知道这人横斜里岔出来，把他吓得从车上摔下。他的车也倒在地上，刚好碰到人家宾利的车头，蹭破了一点漆，他看到后，魂都差点吓飞了。那车，照他的挣钱速度，恐怕挣一辈子都挣不到。
幸好，对方才是肇事责任人，不仅不敢计较车的事，还特意下了车扶起他来，慌张央求：“你不要紧吧？对不起！对不起！我可以给你钱，赔偿你。求求你，千万不要报警，好吗？我舅舅要是知道我撞伤了人，他说不定要拿皮带来抽我。”
那时，郑斯澜心想自己只是胳膊肘擦破了一些皮，没什么大碍，说了句“没事”，也没接人家给的钱，便直接走了。谁知走到半路，车轮爆胎，他不得不花钱打车，结果等车堵车折腾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去到目的地时，他直接吃了闭门羹，还被批了一顿“年轻人怎么没点时间观念”。简直倒霉透了！
没想到今天还会遇到对方，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更加倒霉？
此时，对方饶有兴致地绕着他转了个圈子，细细打量，然后好奇地发问：“你是演员吗？”
郑斯澜在不解中警惕地盯着对方，最终点了点头，“是。”
“你刚才去试镜吗？”
“嗯。”
“噢，通过了吗？”
郑斯澜简直想给对方翻一个白眼，但他没有，只是低声说道：“没有。”
“真哒？”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竟十分欢快，让郑斯澜怀疑他在幸灾乐祸。郑斯澜生生忍住了有点想揍一拳过去的冲动，淡声问道：“你想怎样？”
“正好呀！”那人一脸笑眯眯的，“那天回家后，我还在后悔没有补偿到你，现在不就有机会了吗？”
“……”郑斯澜怔愣在地，眼神直直望了过去。
“你想不想要一个角色？”
“我……确实……需要。”
“简单得很，我现在打个电话给我舅舅就成了！”
郑斯澜半信半疑，心道：你舅舅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说:
攻与受没那么快见面，因为他们毕竟有着霄壤之别（强行点题）。所以，攻的外甥是攻受建立关系的一座重要桥梁，故事一开始受跟攻的外甥交集会比较多。
至于，攻受的性格特点，我在犹豫之后，最终没有在文案上呈现，因为对我来说，他们像是真实的人，我不想给他们贴上标签，你们看文感受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第2章 投资人的安排
“舅舅，事情我都办好了。”
“正准备回去呢，不过，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舅舅，你还记得前天晚上我和你说，我把他的车撞坏了，他却不要赔偿的那个人吗？就是他！”
打扮得像艺术家的年轻人直接站在原地给他神通广大的舅舅打电话，嗓门还不小，郑斯澜即使不想听，也听到了。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好吧，自行车也是车。他并不稀罕人家赔偿他的自行车，反正，车头有些歪也不妨碍继续骑，不过，人家说能给他角色，着实让他心动不已。
“他居然是个演员！”
“舅舅，那晚你不是说吓到人家，应该好好跟人家赔罪的嘛？”
“我就突然想到《南北》剧组不是还在选演员吗？舅舅，你可不可以安排他进去呀？”
听到这，郑斯澜在一旁有些忐忑地抓紧了车把手，他白皙的手背上的青筋都变明显了。
“舅舅，相信我，他长得很不错。他进组，你也亏不了钱，说不定到时候还赚了。”
“我的人情就是你的人情呀。舅舅，一家人哪里计较那么多，是吧？”
郑斯澜总算听出来，那舅舅原来是网剧《南北》的投资人，难怪对方刚才语气那么笃定。
他顿时心里一松：是了，这样，他得到试镜的机会就大多了。
看着眼前之人对着手机胡搅蛮缠黏黏腻腻，舅舅长舅舅短的，他倒没有觉得别扭恶心，因为这不过是小辈对长辈的撒娇。郑斯澜暗暗猜想：那位舅舅应该是个表面上严厉但禁不住软磨硬泡的老头吧，不然怎么会如此纵容呢？
心里忍不住有些羡慕，自打懂事以来，他好像从来没有对谁这般亲昵过。不是不想，而是没有那个对象。
“你真的答应了？哈哈，你快给导演他们打电话说一下吧。舅舅，你最好了！”
挂掉电话后，年轻人朝郑斯澜俏皮地眨了一下一只眼睛，得意道：“搞定！上车吧，我带你过去。”
郑斯澜看了一眼他的宾利，车灯旁刮蹭掉的漆居然已经补好了，他犹豫道：“不用了。”
“哎呀，等你慢腾腾骑过去，导演他们早就散了，这都什么时候。”年轻人拉着郑斯澜，打开副驾，直接将人塞了进去。
车内一尘不染，连脚垫都跟新的一样，郑斯澜收拢双腿，拘谨地坐着，悄悄打量那些或真皮或原木的昂贵配件。
“还没跟你自我介绍，我叫林莫默。林是树林的林，莫默，就是不要沉默的意思，我妈当初给我起名希望我活泼一点。还有，我的英文名叫David。你想叫哪一个都行。”林莫默当真人如其名，一点都不沉默。他将右手递过来，笑吟吟地问道：“你怎么称呼呀？”
郑斯澜侧过身，这才注意到对方尾指上套着一枚纤细的绿宝石戒指，俨然价值不菲。他伸出手，轻轻回握，“我姓郑，关耳郑，名字是斯澜，斯是斯文的斯，澜是三点水的波澜。”
“你不说三点水，我还以为是国家的那个波兰呢。”
林莫默车子一调头，很快开到了凌云宾馆。两人直接进了青云厅。
《南北》剧组的人还在等着，不过，工具家伙倒是收拾妥当，似乎准备随时离开。
“林少，你来啦。”
他们非常客气地向林莫默打招呼，随后纷纷把目光投向郑斯澜。
制片人常奕问道：“他就是殷总交代的人？”
“对。”林莫默当起了介绍人，让双方互相认识。
女导演翁彤认真地将郑斯澜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问道：“有带资料卡吗？”
“在这。”郑斯澜从背包里掏出东西，双手呈了上去。那资料卡里，有他的写真、剧照、个人信息和演艺履历，内容详尽。
林莫默凑上前去瞧瞧，“哇”了一声：“斯澜，你演过好多戏呀。”
郑斯澜脸微微一红，他作品虽多，却没有一部能真正称得上代表作，而且他大多时候都在剧里充当背景板。
林莫默毫不见外地问剧组的人：“有什么适合他的角色吗？”
其实，今天已经到了《南北》第二轮试戏的尾声，选角团队刚才几乎敲定了所有主要角色的人选，哪知道突然来了个空降兵，还是出品人钦点的。
这真是让人为难至极！
定下来的角色，基本上都和相应的演员说好，合同都准备签了，临时出尔反尔肯定会毁坏剧组的声誉。目前只有一男一女两个角色还得在先前来试戏的人员中斟酌取舍，所以，也就只能从这里下点功夫。毕竟，殷总都直接开口塞人，总不可能随便给个只有一两个镜头的龙套敷衍了事吧？
“楚错这个角色。”翁彤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说道：“斯澜，你是有拍戏经验的人，这样吧，试戏片段资料给你，你回去务必好好看看，后天来试戏。”
郑斯澜快速瞄了一眼人物小传，知道是个戏份不算少的男五号，激动地连连点头。
林莫默却讶异道：“还要试戏？他不能直接进组吗？”
常奕无语，却不敢嘲笑这位天真无邪小少爷，耐心解释道：“楚错这个角色，好几个人争，他们都表现得很不错，平白无故的给了斯澜，恐怕很难服人，殷总也是这个意思。”
《南北》是殷盛涉足影视圈以来第一个完全投资的项目，他对制作团队的唯一要求是：拍出真正有质量的片子。所以，他一开始就声明不插手，专业的事全权交给专业人士负责，包括遴选合适的演员。没想到，最先犯规的竟是他自己，哪怕这种操作在影视圈里本就司空见惯。
制片人接着提议郑斯澜留下手机号码，而郑斯澜也迅速地存下片方几位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并鞠了个躬，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林莫默被舅舅摆了一道，离开时，有一点点纳闷，还小声道：“舅舅这只老狐狸。”想到自己先前在郑斯澜面前信誓旦旦的样子，他不知道脸该往哪搁？
郑斯澜却说：“有这个机会，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你。”
《南北》虽然是一部网剧，但就刚刚接触到的班底，他发现那里可没有一个是籍籍无名之徒，如果能进这样的剧组，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走了大运！本来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有了，就不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莫默，我的车在那儿，你放我下来吧。”
“你住哪？我送你吧。”林莫默停了车，却是自作主张，执意把郑斯澜的自行车塞进了后备箱。
“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莫默随口说道：“要不，待会你请我吃东西吧。”
郑斯澜回到副驾座位，无奈一笑，“好。”
林莫默眼睛一亮，“那你可以带我去吃路边摊吗？我还从来没吃过呢，我舅舅都不肯让我出来乱吃。”
“可以的。”
林莫默瞬间兴奋起来，打开了话匣子，“我舅舅是个工作狂、大忙人，我回国一个多星期，他压根没时间陪我吃喝玩乐。我在家待着太无聊，才把我舅舅派给秘书的活给抢了，不过，竟然又遇到你。想想真巧，这就是缘分呐！我们俩正式交个朋友吧！”
郑斯澜轻轻一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心里有数，自己是什么身份，人家是什么身份。
豪门少爷心血来潮想体验生活，自己好歹欠对方一个大人情，理当奉陪，顺便，为演戏积累一点观察经验，毕竟，眼前的就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公子哥，而他准备要试镜的楚错身份就是个富家子弟呢。
他的出租房离影视城不算远，隔了四条大街而已。只是，开车没法抄小道直行，得绕路。而且，越往老街区里开，路越狭窄，车多人多，开出一米距离，都要花不少时间。后来，林莫默干脆找块空地停车，把郑斯澜的自行车拖了出来，说道：“要不，我们骑这个？”
那单薄的车，勉强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起先，林莫默提议由他来骑，但他车技实在不行，郑斯澜坐在后面，身子被迫摇摇晃晃，歪歪扭扭，感觉随时都要摔下去，两人一商量，索性换过来。
林莫默岔开腿坐着，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环住郑斯澜的腰身。
郑斯澜不免身子一僵，却礼貌先问：“你干什么？”
“嘿嘿，斯澜，让我抱着，”林莫默厚着脸皮，“不然我真的坐不稳！”
郑斯澜看了看周围，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没想太多，毕竟林莫默这样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况且，两个人都是男的，不讲究什么授受不亲，于是回道：“好吧。”
初夏未至，太阳不猛，街路尽是树荫，郑斯澜载着人骑行了一段，仍不免汗流浃背。他衬衣的布料甚至变得贴肉而透明，显露出打底背心的形状。
林莫默眯着眼在他身后端详半晌，才适时地松开手臂，屁股往后一撅跳下车，“这里人太多，我们还是走一走吧。”
两人走在路上，郑斯澜牵着单车，而林莫默端起挂在他胸前的那部有些小巧而昂贵的相机，兴致勃勃地开始拍这拍那。
“那两排树叶子长得好嫩。”
“这一片小吃摊有人间烟火气，我在国外都没有见过。”
“哈哈，那小孩儿被狗遛的样子真可爱。”
听林莫默嘴里念念叨叨，郑斯澜不由好奇地问道：“你是摄影师吗？”
“不是，我是学画画的。”林莫默转过身，趁后边没人，倒退着走，还将相机对准郑斯澜，“欸！你别动！”
郑斯澜看到镜头对着自己，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咔嚓！”
林莫默当即捕捉到这一幕，感觉心里头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作者有话说:
受跟林莫默只是朋友关系。
本文故事设定并非天下大同，而是更倾向于现实世界，男女之恋为主流。

第3章 试戏
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黄葛树下，林莫默吸溜掉仅存的一根粉条，接着喝进一口螺蛳粉的浓汤，最后抽出纸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叹道：“好吃好吃，闻着臭，吃着香！不过，我要是把这东西带回家里，我舅舅非得把我皮扒了不可，哈哈！”
郑斯澜有些惊疑，问道：“你舅舅……这么凶的吗？”
“那倒没有，他顶多吓唬吓唬我。我小时候可皮了，谁的话都不听，就怕他，因为他真把我吓哭过呢。”
郑斯澜可以想象得到一个长辈虎着脸故意吓唬小朋友的场景，不由一笑，觉得有钱人家还挺接地气的。与林莫默一起待了一个下午，虽然感觉对方不太符合他对于富家子弟骄横跋扈的印象，但是为了趁机了解更多试镜角色的身份特点，他不顾自己惯常的行事风格，甚至主动制造话题：“你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吗？”
“算是吧，但一年也会回几次，一般在放长假的时候。”
“现在好像不是什么长假。”
林莫默用筷子搅合着汤底，看还有没有漏掉的螺肉，说道：“其实，我这次回来，是因为和我爸妈大吵了一架，我离家出走，走投无路，只好来投奔我舅舅。”
郑斯澜还想问点什么，这时，林莫默的手机突然响起，只好作罢。
“糟糕！是我舅舅！”
林莫默倒没起身，直接接听。郑斯澜离他坐得近，隐约能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David，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在跟一位朋友玩呢。”
“哪位朋友？”
“新交的那位演员朋友啊。”
“你在哪里？”
“在他家附近逛逛吃吃呢。”
“你们才见过两面，就……”
“才两面怎么了？”林莫默抢话道：“舅舅，您放心，他不是坏人。我没事，很安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学过散打，没人敢欺负我的。等我玩够了就回去啊。拜拜！”
郑斯澜等他放下手机，语气中不知不觉带了点羡慕，“你舅舅真关心你。”
“就是太唠叨了。”林莫默声音轻快，嘴角扬起，“不过，谁让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外甥呢？”
郑斯澜心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怅然，他从老家出来H市那么久，家里倒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殷切如此细致地询问他的近况，而他也一贯报喜不报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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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林大少爷终于玩个尽兴打道回府，而郑斯澜总算有点时间开始为自己的试戏作准备。
剧组给他的试镜片段是：内心卑微的楚错在未成为楚家少爷前鼓起勇气第一次向一直喜欢的女主表白，却被婉言拒绝，既失落又无奈。
郑斯澜一边把整整一页的双方台词背熟，一边琢磨着以怎么样的方式去演绎角色最为熨贴。
楚错一角在剧中最重要的设定是女主的追求者之一，人物小传只是对他做了个简要的介绍，郑斯澜只能根据他的行为反推人物更细致的性格心理，从而脑补出角色的其他面。
演戏，就是一个让纸片人变得有血有肉立体起来的过程，至于如何做到，得靠演员自己去捕捉那些细节了。
郑斯澜挺喜欢做这样的事情，沉浸其中，丝毫不觉得无聊。他在窄小的出租房里，一人分饰两角，排演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了楚错。正是在这样准备充分的情况之下，郑斯澜骑着自行车出发。
临行前，他特意买了个假发戴上，毕竟，楚错可不是一个光头。尽管试戏主要看演技，但外在与角色的贴合也很重要。
郑斯澜比约定的时间还早到，去到试戏地点时，青云厅里空无一人。他不免有些忐忑地想着：难道这是一场骗局？毕竟他和当介绍人的林莫默只有两面之缘。
幸好，很快陆续有人来了。不过，并不是他昨天见到的剧组那些人，而是三个年轻男生，郑斯澜暗暗猜测他们应该也是来试戏的，因为他听到他们聊天时蹦出几个有关的词。
对面三人发现他后，停下脚步，不约而同抛来目光，似乎在疑惑他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出于礼貌，郑斯澜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其中两个略作回应，剩一个男生神情冷傲，没有搭理他。郑斯澜也不在意，重新低头看试戏资料，让自己更有底气一点。
导演等人几乎是掐着点一起到的，坐定后，选角导演陈帆笑道：“你们四个这么早，都到齐了呀。”
有些傲气的男生率先开口，“陈导，请问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人来试戏？不是只入围我们仨人吗？”
陈帆觑了一眼导演和制片人，然后直言不讳：“欧君哲，这是投资人的安排。”
此言一出，三位试戏人员登时对郑斯澜的眼神更加异样起来。郑斯澜脸一烧，尴尬地站着，对于自己走后门很不好意思，可是，他总不能一直做群演混下去，有机会自然要争取一下。
“放心，”导演翁彤说道：“你们仍然是公平竞争。”
她那天就和投资人殷盛商量过，可以给郑斯澜一个试镜的机会，倘若他被淘汰掉，那是实力不济，怪不了谁。这个决定一来能向林少爷有个交代，二来不影响选出真正合适的演员。
陈帆适时道：“你们拿到的试戏资料都一样，现在四人抽签，分成两组，两人作为搭档，扮演其中男女角色，谁男谁女，可另外抽签。组别表演顺序也抽签决定。”
这样的规则一出，除了郑斯澜，其余人皆哗然。大家都是冲着楚错这个男性角色来的，准备时，自然相对忽略了女性角色，哪怕熟知彼此台词，也没认真琢磨女角该怎么演。
欧君哲又提出异议：“陈导，我们试的是楚错，而不是女主。”
陈帆咳了一声，说道：“别着急，我还没说完。演完的一组当即角色互换再演一次。”
翁彤插话道：“作为演员，对别人的戏份也应该有相当程度的了解，而不是单单只顾自己发挥，尤其是有对手戏时，更要留意对方的戏份，了解对方的节奏，以便达到更好的配合效果。这是我在实际拍摄时的一贯要求。”
她是新生代导演，风格扎实，虽然才三十出头，已经执导了两部在业内颇受认可的作品。她一开口，众人只有点头应是、乖乖抽签的份。
好巧不巧，郑斯澜竟与欧君哲成为搭档。
导演只给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幸好他们排到了第二，还有更多时间磨合。
郑斯澜抽到的是女主戏份，向欧君哲请求排演一下，谁知对方竟说道：“原来你还需要排演？”
阴阳怪气的话，郑斯澜自然听得出来，他知道对方对于自己横插一脚有所不满，但也无奈，硬着头皮说道：“不排练，我们互相不熟悉，会演得很别扭。”
欧君哲作为演员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便面色不大好的与郑斯澜把戏简单地过了两遍。
正式表演前，郑斯澜狠狠掐了自己小臂内侧一把，让心立马沉下来，把方才的龃龉通通忘记，全心全意沉浸在角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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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多的阳光通过宽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映照得整个室内非常亮堂。这个别墅里的画室，是林莫默的舅舅殷盛特意为他布置的。
此刻，林莫默正坐在画板前涂涂抹抹，直到察觉有人近前才停下画笔。
他扭头见到来人，笑道：“舅舅，今天这么快就下班了？”
殷盛却问：“David，肚子还会不舒服吗？”
前天晚上，一回到家的林莫默拉了好几次肚子，把殷盛吓得连夜将人送去医院急诊。检查结果出来，发现外甥肠胃紊乱的原因竟然是一下子吃太多乱七八糟的垃圾食品，他这当舅舅的不由大发雷霆，勒令他不许出门，还特意推开繁务在家陪了他一天。
“早就好了。”林莫默换了个随意的坐姿，身上的浴袍穿得歪歪斜斜，以至于胸口半敞，大腿直露。
“好了，就去把衣服换了。”殷盛盯着他，眉头微皱，忍住发飙的念头，说道：“家里还有阿姨那些人在，穿成这样，不像话。赶紧去！”
“舅舅，你这个老古板，略略。”
林莫默做了个鬼脸，趁对方手还没打到肉上，生龙活虎地跑了出去。
这小子，二十出头了，还跟个五六岁小孩儿一样，没半点定性。殷盛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走过去，看外甥没事在家究竟鼓捣了些什么。
画布上，底稿已经完成，上色进行了一小部分。殷盛看着上面的人物轮廓清晰，线条流畅，不由轻轻一笑，他这外甥，画起画来好歹有模有样。
画稿显然是对照画板左上方那张照片还原的。殷盛鬼使神差地捏开夹子将它取下，拿近端详。
这张刚洗出来没多久的照片里面是一个穿着白衬衣和蓝牛仔裤的年轻男孩，头戴鸭舌帽，手扶单车，冲着镜头微笑，那笑正如春日融融，林花初绽，直让周围的街景黯然失色。饶是自诩见多了俊男靓女的他，也忍不住暗暗好奇了一下这个主人公究竟谁。
很快，林莫默跑了回来，站在门口张望，“舅舅，你看我衣服都穿好了，能不能顺便出去一趟？”
思绪被打断，殷盛回头看他换好一身外出的衣服，依旧花里胡哨，说道：“不能，在家好好待着。”
“今天是斯澜试戏，你不让我去现场看就算了，我去找他玩也不行？”
殷盛眉一挑，问道：“你跟他很熟？”
林莫默夸张道：“倾盖如故也不为过！可惜，我性取向不像舅舅，不然的话，我还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殷盛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对方却走了进来，奇道：“咦，舅舅，你手里拿的什么？”
殷盛当即将照片塞到林莫默手上。
“是斯澜呀！”林莫默嘻嘻一笑，“他长得很好看，对吧？不过，我觉得真人神韵更足。”
殷盛淡淡道：“还行。”
林莫默将照片小心翼翼夹回画板，说道：“舅舅，你的眼光未免太高了点。”
“等你见得够多，就不足为奇。”
自从涉足影视圈，殷盛见过许多莺莺燕燕。妖娆妩媚，清纯甜美，俊朗刚健，阴柔忧郁……什么样的类型都有。可惜，那些漂亮的皮囊底下，没几个内里是干净的，为了争名逐利，出人头地，想尽办法攀龙附凤，甚至使出各种肮脏的手段，有那般心思就是不用在好好打磨作品上。他作为影视投资人，对于那些拼命想贴上来的庸脂俗粉可谓烦不胜烦。
“难怪你一直孤家寡人。”林莫默大剌剌地评价着自家正派得与外公同出一辙的舅舅，突然灵机一动，“舅舅，要不要，我把他介绍给你呀？”
殷盛冷冷回道：“不必。”他可从未打算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圈子里寻找未来的伴侣。
“哼，你想要他，他还不一定要你呢。我觉得，斯澜应该跟我一样，不是弯的。”林莫默撇撇嘴，调侃道：“再说了，舅舅，你年纪那么大，不能老牛吃嫩草。”
殷盛语气一沉，“David，你皮痒了？”
“嘻嘻，开个玩笑嘛。”
“没大没小。”
作者有话说:
舅舅说过的话都会成为打脸的呈堂供证……

第4章 初见
郑斯澜试镜通过的当天，剧组考虑到他没有经纪人，直接给他提供了合同。签下自己的名字好一阵子，他仍然恍恍惚惚，跟做梦一样，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这般顺利。直到一半片酬打进账户，银行卡余额小数点前的数字由两位数变成五位数，方如梦初醒。
这笔劳务费只需要缴纳个税，不用被经纪公司抽成，郑斯澜第一次感觉自己手头宽裕，趁着空闲，敢敢地把座骑换成了一辆电动车，如此，往来影视城和出租房就更加快捷了。
当然，他没有忘记自己这次的贵人，角色定下来之后，立马向林莫默打电话报喜和道谢。
林莫默很开心地祝贺了他，倒不居功，“你如果真的要感谢，还是感谢我舅舅吧。毕竟，这部剧是他投资的，试镜机会也是他给你的。”
郑斯澜想着该怎么表示感谢，可一想到人家舅舅是投资拍剧一出手四千万的大金主，不可能有空搭理他这个一百零八线小演员，便只好说道：“麻烦你替我向你舅舅他老人家……”
他话还没说完，林莫默在那头竟然“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声差点震破他的耳膜，他不禁困惑：“莫默，你笑什么？”
“哈哈，没……没什么。”林莫默忙转移话题，“你接下来是不是很忙了？”
“应该是的，开拍前要做很多准备工作。”
“好吧，我还想找你出来玩着。”
“我看开机前哪天有空。”
“行。”
拿到完整剧本之后，郑斯澜便在出租房里紧锣密鼓地读起来。按照习惯，他先是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顺便画好人物关系图，理清整体剧情脉络。等到看第二遍时，才特意标记好属于自己的戏份和页码，梳理自己的人物线。
为了参加接下来的剧本围读活动不露怯，他不得不提前做好充足准备，毕竟，他这个演员是半路出家的，只能凡事笨鸟先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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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南北》全组阵容时，郑斯澜有些吃惊，因为主演们居然没有一个是正当红的，包括男一女一。反观其他成员，不说导演编剧这样的关键人物，就连摄像、灯光、美术、化妆等组的带头人在行业内也是个顶个的以专业出名。
一般而言，大多数片方都会聘请相对有知名度有影响力的演员来参演，以便到时候上映播放更有观众流量，只不过，明星动辄几百上千万的高价片酬会占据大半投资经费，相应地，也导致其他方面制作经费的缩水。
休息间隙时，郑斯澜和林莫默在微信上聊到了这个，林莫默回答道：“我舅舅说，真正能留住观众的并不是哪一位明星，而是制作精良、讲好故事的作品。所以，他让制片人要把钱用在刀刃上。”
郑斯澜暗想：林莫默的这舅舅作为投资人，倒是一股清流呢。
他不禁在感激之外，生出了些许景仰之意。听说出品人在下周六的开机仪式上会到场，那么，到时候他就能见一见对方的庐山真面目了。
然而，出乎郑斯澜意料的是，这一面，比他预想的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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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前，拍完定妆照的郑斯澜得了一日空闲，便联系林莫默见面。
虽然对方害得他失去一次试镜的机会，但又还了一次回来，甚至角色比失去的那个更好。做人得懂得感恩，他觉得很有必要请人吃一顿饭。林莫默欣然答应，准时赶来赴约。
看着林莫默从一辆橙色法拉利跑车上下来，郑斯澜忍不住往崭新锃亮的车身瞄了好几眼，问道：“你换车了？”
“我舅舅那些车都是一个牌子，一个颜色，太老气了，我就让他给我买辆新的。”
“……”
林莫默的语气平常，仿佛买辆车跟买根萝卜一样简单，令郑斯澜不胜唏嘘又心生艳羡：真想拥有同款舅舅！可惜，他舅舅当初听说他做了演员，以为能上电视的就会很有钱，还特意跑到家里来找他借钱给儿子买房。
他不得不感叹：投胎，分明就是一项技术活啊！
知道上次林莫默吃了路边摊肠胃严重不适，郑斯澜心怀愧疚，这一回怎么也不敢再带他去吃那些三无产品，哪怕他自己吃完全没事。他将林莫默请到一家颇受好评的火锅店里。这店消费水平不低，他一直没舍得进来。
“装潢不错。”林莫默打量了几眼，很快就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郑斯澜，“这里离你住那儿有点远，你是怎么过来的呀？”
“我打车过来的。”
“正好，吃完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送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先不说，给你留个惊喜。”
饱餐一顿后，郑斯澜坐上了林莫默的新车，看着身旁的年轻人驾驶起来风驰电掣，张扬洒脱，郑斯澜突然想到自己即将扮演的楚错一角。
楚错未被认回楚家前，一直过着拮据窘迫的生活，为人自卑怯懦，郑斯澜认为自己倒是可以本色出演。
后来，楚错在同父异母大哥死后被当成唯一继承人迎回楚家，众星捧月的待遇让他很快变得狂傲自大起来，这部分，郑斯澜觉得不大好演。
有钱人，他从来不是，扮演起来难免有一种距离感，因为他没有那种类似的体验，实在难以共情。他没有学过系统的表演课，不知道该用什么技巧套路，所以，他演戏时通常是自我代入，把自己当成角色那样演。
盯着林莫默的方向盘，郑斯澜寻思着：要是他试开一下豪车，住一下豪宅，会不会比较有角色后期的感觉呢？毕竟，他那辆小电瓶，他租的单身公寓，相比之下，真的太寒酸了。
但这一瞬间的念头仅仅是想想而已，他跟对方还没熟到那种程度，怎么可能好意思开口？他脸皮没那么厚。
正哼着歌的林莫默注意到他将视线定在一个地方，开口问：“斯澜，你在发呆？”
“没……没有。”郑斯澜当即回神，“我刚在想拍戏的事。马上要开机，我有些担心演不好。”
“你不是表演专业的演员？”
“不是。我大学的专业是土木工程，跟表演风马牛不相及。”
“工科生呀！”林莫默一脸惊讶，“你怎么会当起演员？”
郑斯澜苦笑道：“大三的时候打工，遇到一个星探，他缠着我，说我当明星很有前途，大把钱挣，我当时财迷心窍就进了圈。结果，进来之后，才发现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走……”
“后悔了？”
“那倒没有。其实，如果能安安心心演一些自己喜欢的角色，还挺有意思的。”
“听着不错。”林莫默笑着，又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知道我舅舅原来学的什么吗？”
“什么？”
“他起先偷偷瞒着家里人，报考了艺校，选的导演专业，想学拍电影。只是，我外公死活不答应，他读不到两个星期，就被拖回来继承家产了，哈哈哈。”
郑斯澜随之一笑，这一路两个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达了目的地。
车子穿过两扇鎏金雕花的复古大门，绕过一片宽阔的私家花园，最后停在一栋别墅前。郑斯澜跟着林莫默的脚步踏上台阶，心里暗暗惊叹，且不说这房子奢华漂亮，其所处地段正是寸土寸金，普通人即使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了的翠微山。
“这是？”
“我舅舅家。”林莫默补充道：“也是我目前住的地方。”
他们一进门，管家注意到了，马上前来笑问：“表少爷带了朋友来玩呀，需要给你们准备下午茶吗？”
“可以的，庄叔。麻烦你待会让满姨送到画室就行了。”林莫默吩咐完，拉着郑斯澜的手，说道：“斯澜，走，我带你过去那里瞧瞧吧。”
画室在房子一楼的另一侧，需要绕过客厅后面的楼梯，两人没走几步，竟有一人刚好从楼上下来。那人穿着熨烫平整，面料极好的正装，一边下楼，一边理着左手的腕表。
“咦，舅舅，”林莫默诧异出声，“你不是约人打高尔夫去了吗？”
“临时有事，我让老何先送我回来换套衣服。”回着话的人声音醇厚沉稳，相貌英俊，不输男星。他转移视线，投射到郑斯澜身上，眸光一亮，停留了数秒，问道：“David，你新交的朋友？”
“对，他就是斯澜，”林莫默热络地拉过人，介绍道：“斯澜，我舅舅！”
郑斯澜早在看到对方第一眼时就愣住了，傻傻地跟着林莫默喊了一声，“舅舅。”
喊完后，见到对方眉毛一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喊错了，脸上登时发烫起来，慌忙改口：“不好意思……殷先生。”
殷盛继续走下木质楼梯，朝他礼貌地点了个头以示回应，又拍了一下林莫默的肩膀，“David，好好招待你朋友。我先去开会了，晚上不在家吃饭。”话音一落，他转身就走，步伐矫健，只留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人远去半晌，郑斯澜才讷讷开口：“莫默，你舅舅这么……年轻的吗？”
林莫默哈哈笑出声，“难道你一直以为他是个老头子？”
郑斯澜尴尬地点了点头。那些影视投资人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且大腹便便的中老年人，而且他自己的舅舅也五十多岁了，他便先入为主地自行脑补。
林莫默解释道：“我舅舅今年才三十三。我妈和他差了十多岁，两个人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作者有话说:
攻受以后会有很多机会接触的！
嘿嘿，我超迷两个人从不认识到逐渐熟悉的经过～

第5章 图色
画室非常宽敞，比郑斯澜现在住的那间逼仄的出租房还要大上一倍，令他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室内四面，一面是将近两米高的玻璃窗以及配套的白色纱帘，一面是高至天花的架子，井然有序地陈设着各色颜料、雕塑和绘画相关书籍，一面悬挂着巨幅风景画并摆放着一座黑色真皮沙发。中央不仅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长桌，还立着一个画架。架子上斜竖着一块长宽约一米的画板，画板背面对着门，旁边小桌上的调色板有使用过的凌乱痕迹。
郑斯澜环顾一周，最后目光粗略扫过靠门那一面墙上张贴的那些各式各样的画作，问道：“莫默，你要送给我的东西，难道在这里？”
“对，你来。”林莫默领着郑斯澜来到画板正前方，带着自得的笑意，“惊不惊喜？”
一眼看见那画布上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子绽放笑靥，郑斯澜岂止是惊喜，简直是震撼！
“你，画了我！”
“没错。”
这是一幅超级写实主义风格的油画作品，连落在人物肩头上的树叶纹理都纤毫毕现，若不是近前肉眼可见颜料的层层叠叠，恐怕谁都会以为它是一张高清照片。
简直太牛了！
“这……这……”郑斯澜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既诧异于林莫默的画技，又感动于对方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了这样的事。
“你可别嫌弃呀。”
“没、没有！怎么会？你画得久吗？”
“还好，这画不大，就五天时间，反正我待在家天天没事干。而且，我一旦遇到我想画的，都能画得很快。”林莫默说道：“我想把它当作祝贺你进剧组的礼物。”
对方居然真心把他当成朋友，郑斯澜心头涌过一股暖流，由衷道：“莫默，你，对我太好了！”
林莫默笑了笑，尔后斟酌着语气道：“其实，我对你另有所图。”
“……”郑斯澜露出奇怪又好笑的表情，随口问道：“图财还是图色？”
要说图财，他图林莫默的还差不多。莫非是图色？可是，两个男的，怎么图？有什么好图的？
林莫默随即将郑斯澜逼坐到沙发扶手上，一手撑墙，一手勾起郑斯澜的下巴，对着他的眼睛，痞痞一笑，缓缓吐字：“当然是，图色！”
郑斯澜愣了一下，心知对方只是开玩笑，双目微瞪，无奈道：“莫默，老实说，别人要是敢像你对我这样，我可能会毫不犹豫一拳头揍上去。”
这时，门被敲响，两人回头，原来是满姨端了茶水和点心过来。
郑斯澜遽然拨开林莫默的手，林莫默不得不收起戏谑的表情，站回了正常的姿势，心道：好一个直男。
满姨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把东西放好就走出去，“表少爷……你……你们慢慢玩啊。”
林莫默道了谢，端起一个茶杯递给郑斯澜，顺便问道：“斯澜，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郑斯澜点了点头，不以为意，“说过。”可惜，好看不能当饭吃。
“你长得很好看，”林莫默难得摆出一本正经的神情，郑重说道：“所以，我很想画你。”
郑斯澜讶道：“画我？”
“我希望你能给我当模特，我觉得，你可以带给我灵感。”林莫默坦诚道：“你知道，我是学画画的。我这学期要毕业了，我教授让我交幅满意的作品参加毕业画展。之前，我一直在发愁到底该画什么比较好，直到遇见你，我才瞬间懂了，我想画的就是你！”
郑斯澜听后却是不由自主“噗嗤”一声笑出来，林莫默疑道：“你笑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到，当年忽悠我签约经纪公司的星探，他当时的表情跟你现在差不多，说得好像我是天选之子一样。”
“你觉得我瞎话连篇？”
郑斯澜没回答，喝了一口香气悠长的红茶，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艺术创作方面的东西，他根本就是个门外汉，什么都不懂。又啜了一口茶，他才抬头问道：“你不是对着我的照片，刚画完一张？”
“对着照片画，和对着真人画，当然不一样。”林莫默解释道：“真人有动态，而照片不会动。写生，能观察到照片里观察不到的细节，创作体验和创作效果跟临摹完全不同。”
郑斯澜了然地点点头，想了想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你真的答应？”
“只是，我得拍戏……”
“哎，这个你大可放心，我让我舅舅跟制片人说，到时候帮你调出一段方便的时间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郑斯澜自然没有别的意见。有个性情坦率活泼且家庭条件极好的人愿意和他交朋友，本就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况且，如此一来，他要塑造角色就有更多参考素材了，也好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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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转眼到了《南北》剧组举办开机仪式的这一天。
郑斯澜五点半的时候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天蒙蒙亮着，他缠着被子眷恋不舍地赖着床。
入了拍戏这行当，演员也好，工作人员也好，干活休息的时间跟其他大多数朝九晚五的行业不一样。戏一旦开拍，可以说，每天都在大量烧钱。有些剧组为了节省经费而赶进度，拍个通宵都是家常便饭，更不用提演员们凌晨四五点起来化妆准备这样的小事了。
既然自己都选择留在这个行业，食得咸鱼抵得渴，没什么好抱怨的。等闹钟再一次响起，他掀开被子一跃而起。
草草洗漱后，他穿上剧组昨晚聚餐时顺便发放的剧服——印有剧名logo的文化衫，便骑着电动车出发了。
时至初夏，清晨的风凉爽爽，吹得人很是舒服。只是一旦到了冬天，这风就会变得冷飕飕，如刀刺人。
郑斯澜有考虑过等另一半片酬到账，积蓄足够，买一辆有遮有挡、负担得起的代步车来。可是，比起买车，他更想买套小房子驻扎下来，在H市，或者隔壁更发达的S市的郊区也行。
然而，这些年他挣的钱本来就不多，还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花掉了。过年后重新回来H市时，他身上的钱仅够吃饭和一个月的房租。买房子对他而言，无异于白日做梦，除非走狗屎运能演上男主角，否则，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林莫默请他做画画模特，倒是提出给一笔丰厚的酬金，但被郑斯澜拒绝了，一来因为楚错这个角色是通过人家得到的，二来郑斯澜想卖对方一个人情，毕竟，人家舅舅拔一根汗毛也比他大腿粗得多，万一人家帮衬一下，再介绍个男四五六七的配角什么的就好了。
郑斯澜抵达现场，接过制片人常奕发来的开机红包，笑着道了一声“开机大吉”，便先去化妆间准备。通常开机仪式结束，剧组就会正式开拍，而他今天刚好有戏份。
接下角色后这么多天，他的头发才长了不到半厘米，常戴的帽子摘下，镜子里的脑袋不再光溜溜，反而像一颗大猕猴桃，看上去不免有一些滑稽喜感。
“小郑，以后要演和尚，等试镜通过再去剃光头也成啊。”
戏开拍在即，不可能等他长好头发，发型师只能挑选合适的假发给他套上定住，再用梳子和摩丝弄出符合今日戏份的发型。一切妥当，她感叹道：“你还是有头发更好看些。”
郑斯澜回以微笑，“谢谢邓姐。”
开机仪式选择在影视城的取景地之一——楚公馆举行，现场已经遍地是人，热闹非凡。
本剧的唯一投资人殷盛一到场，立马成为焦点，引起不小的轰动，毕竟，多金帅气还年轻的男人实在凤毛麟角。
郑斯澜也不例外，像别人那样，忍不住好奇地、密切地关注他。活体高富帅就在眼前，谁能不看多几眼？何况，人家还是林莫默的亲舅舅。
只见殷盛得体地完成上台致词、带头上香、揭开红布等动作，完美地展现了一个合格出品人的形象。
郑斯澜想起自己上次跟他的匆匆一面只是打个招呼而已，连该有的道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如果现在不说，下一次碰面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
眼看殷盛做完该做的事，拒绝媒体镜头，也拒绝任何人求合影，直接带着秘书和保镖离开，郑斯澜赶忙一路追跑过去，在对方上车前将人喊住，“殷先生！”
殷盛的保镖不明所以，近前阻拦，殷盛扬手示意他们退开，回过头眼神有些冷淡地注视着郑斯澜，启唇道：“你有什么事吗？”
郑斯澜在距离殷盛差不多一米的地方站定。对方比他高出了半个头，面容依旧英挺俊朗，嗓音依旧醇厚沉稳，但此刻的神情却比别墅初见那天多了一份骄矜和疏离，仿佛在提醒着，他们之间的身份地位有着霄壤之别。
郑斯澜无端生出了一丝紧张和无措，仿佛自己在做一件失礼的事情。他回忆起，先前组里有位主演的经纪人对该演员说了什么“我劝你别煞费苦心接近殷总，免得自讨没趣”的话。
毫无疑问，林莫默的这位舅舅，可不像林莫默热情亲切，不是那种可以随意靠近的人物。
郑斯澜只能硬着头皮道：“殷先生，那天见面，没能亲自向您说一声感谢。我想说，谢谢您给了我这个角色。”
“不用谢。”
殷盛审视着他，见眼前之人五官精致而周正，白皙的面容因适才的奔跑而泛起微微的红，本不想多说什么话的，竟鬼使神差地多说两句：“你能通过试镜，得到导演组的认可，说明有一些本事。既然拿到了角色，那就好好完成表演。”
郑斯澜耐心地听完，然后弯腰鞠了个躬，“殷先生，我会谨记教诲的！”他话一说完，竟转过身拔腿就跑。
这一波操作，反倒让原地的殷盛无语起来，不禁望着郑斯澜跑远的背影几秒才坐进后座。
副驾上坐着的何秘书打趣道：“殷总，你这次的爱慕者还挺有意思的呀。”
“哪是？”殷盛轻轻一哂：“他是David新交的朋友。David开我的车不小心撞了他，要我给个角色赔偿他。那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才跟人见没几次面，和他成了朋友，玩得极好。”
作者有话说:
攻以为受是故意来套近乎的小明星，然而……

第6章 不错的苗子
“郑斯澜！”
“郑斯澜人呢？”
开机仪式已经结束，剧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准备在楚公馆开拍第一场戏。组织演员到位的副导陈帆在片场四处寻人，总算有人搭腔，“陈导，我刚才看到他跑去跟殷总套近乎了。”
片场很快窃窃私语起来。
“他脸皮怎么这么厚？”
“难道你们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听说他就是走了殷总的后门呢。”
“殷总不是传闻中最没有私心的投资人吗？”
“楚错本来就要定下我朋友的师弟欧君哲的，被他抢走了。”
“不是有第三轮试镜的吗？”
“咳咳！”陈导见场面骚动起来，忙道：“各部门各就各位，别闲聊，该做什么做什么，待会正式拍摄，谁要是严重拖后腿，万一被翁导骂了，可别怪我没提醒啊。”
这时，郑斯澜终于跑进片场，气喘吁吁道：“陈导，我来了！不好意思！”
陈帆知道他跟投资人的外甥有关系，但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板着脸说：“下次不要这样，要开拍了，还找不着人影！”
郑斯澜臊得慌，忙答道：“下次保证不会！”
殷盛的车停得远，郑斯澜一来一去自然耗费了不少时间，还把假发跑歪了。导演翁彤过来，一眼看到，严肃地问道：“小郑，你头发怎么回事？衣服也没换？”
郑斯澜扶住假发，注意到周围响起的笑声，红着脸道：“翁导，对不起，我马上解决。”
翁彤环视现场，尔后沉声说道：“年轻演员，要把心思花在演戏上！”
这一句话，虽是盯着郑斯澜说的，但也难说，不是对着在场的其他演员说的。她的话掷地有声，乱哄哄的现场立刻一片安静，郑斯澜已经羞得赶紧跑进化妆间找人弄头发换衣服。
《南北》是一部年代戏，讲的是一群来自天南地北并聚集在华央大学求学的青年男女们追寻理想和爱情并与黑恶势力作斗争的故事。
为了提高拍摄效率，统筹会根据场景、天气、演员档期等诸多因素将剧情的次序打乱，所以，拍戏通常不是按照剧本原先的顺序从头到尾来拍的，这也导致片场里经常出现同一个演员上一场受伤或死了，下一场又活蹦乱跳的怪象。
这部小制作剧计划拍二十五集，郑斯澜的戏份不算多，也不算少，总共有六十多场。
他扮演的角色楚错是一名暗恋女主的学子，同时也是剧中作恶多端的大反派楚虞的私生子，自小在南方小镇被母亲含辛茹苦地带大，但打从他进入了位于中心省城的华央大学开了眼界，便不甘心继续过贫穷的生活。他无意发现自己竟是大名鼎鼎的楚爷的亲生儿子后，拿着信物登门认亲，没想到楚家夫人怕他回来威胁亲儿地位，直接将他打发走。后来，楚夫人的亲儿意外身亡，楚虞失去了继承人，偶然发现还有一个亲生儿子，便千方百计将楚错迎了回来，宝贝疙瘩一样宠爱骄纵。在从天而降的财富和突如其来的地位面前，楚错逐渐丢失纯真本性，甚至在受到女主拒爱和母亲去世的刺激后黑化成了又一名反派。
郑斯澜现在要演的第一场戏就是楚错初登楚公馆认亲却被人赶了出来，这在剧中其实是中间稍微偏后的内容。此时，他已经换上了被故意做旧的学子长衫走出来，假发三七分上梳，露出光洁的额头，戴着黑框圆眼镜，身姿挺拔，整个人显得十分斯文，很有书卷子气。
没亲眼见过郑斯澜定妆的人都忍不住小小惊艳了一把，毕竟之前郑斯澜参加剧本围读时，经常顶着个大光头，衣着朴素，哪怕那张脸长得很过得去，也没有如今这么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翁彤直接发话：“先排好戏。”
一般而言，开拍前，演员们都会根据导演的要求确定和熟悉自己的站位和走位，并且将自己的台词动作表情仪态等演练一遍或者几遍，有对手戏时还要和搭档互相沟通配合。直到一切准备就绪，场记打板，导演喊“action”，表演才正式开始。
镜头之下，郑斯澜局促地站在楚公馆附近的地方，目光有些怯怯地往那中西合璧的高大建筑望过去，看到门房望过来又赶紧缩回目光。他踟蹰不前，再次张望，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捏了捏胸前红绳下端系着的玉坠，这才鼓起勇气向楚公馆的大门走进去……
演戏其实是一件考验人耐心的事情，同一个镜头可能因为打光不对、头发突然被风吹乱、演员忘记台词或笑场等等乱七八糟的情况而不得不反复拍摄。频繁NG不仅会拖延拍摄进度，浪费制作经费，还容易让人崩溃。
幸好，郑斯澜本人和他这次所扮演的角色目前的契合度比较高，他演起来并不太费劲，加上他将要演到部分的台词提前背得滚瓜烂熟，表现倒不比组里那些表演系毕业的新人差，私下对他非议的声音随着拍摄时间日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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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工作如火如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翁彤将监视器里刚拍好的片段看了三遍，比了个OK的手势，说道：“大家伙忙了一天，收工吧。”
一旦开拍是没有休息日的，翁彤倒不觉得累，一是她本来就热爱导演这个事业，二是她竟觉得自己待在了一个神仙剧组。
剧组各部门配合得当，做事效率极高。演员都是不红但有些实力的，不红的就会听话认真，不会任性作妖，让人省心。
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个人对她的工作乱加指点，随意干涉。尊重创作，在如今资本横行的时代可谓难能可贵。别看导演名头响亮，如果不是自己出资投拍，实际上也就是个高级打工者。既然是打工者，哪里有那么多话语权？出品人、制片人甚至大牌演员都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直把一个好好的作品弄得面目全非，那可真是没处哭去。何况，她还是个背景不够深厚的女导演，自然在圈子里更加被动。
而现在这一切，真是托了她老同学的福。她的老同学正是盛泰集团如今的掌舵人殷盛，十多年前，他们曾经在导演专业短暂地同过班。
接到殷盛的电话时，翁彤向来在片场不苟言笑的脸难得露出放松自然的笑意，“殷总，你是大忙人，怎么有空想起给我打电话？”
“翁导，最近拍摄工作顺利吗？”
“还行，各方合作，有商有量，没什么鸡飞狗跳。”
“那就好。”殷盛低低一笑，顿了一下，问道：“你组里的郑斯澜怎么样？”
“他呀，一根不错的苗子！”
“哦，翁导对他评价那么高？”
“我可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才这样说的。”
翁彤原以为托关系的多多少少会自视甚高，心浮气躁，一开始她时时敲打，谁知道对方老老实实压根没怎么让她操过心，平日在剧组里她不敢夸，此时在投资人面前，倒是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小郑这演员挺踏实的。就目前来看，他的表现没有拖后腿。他很用功，剧本背得很溜，连别人的台词都能说出来。没拍戏时，还经常待一边看别人怎么演。他的演技，总体上还是有些生涩，看得出来没受过专业训练，估计演得多了会很快进步。不过，他说起台词有腔有调，吐字清晰，我已经打算到时候直接用他的原声。”
殷盛认真听到最后，轻笑出声，“替我省笔配音费吗？”
翁彤开玩笑道：“那是，你虽做慈善，我也不能坑你太多。”
殷盛笑完，正了正声音道：“翁导，其实我这回找你，和郑斯澜有关。David那小子打算画人物画，非得请他当模特，不知道你那里能不能给他匀出一些时间来？当然，前提是不耽误正常拍摄。”
“这样啊……完全可以。小郑他戏份不太多，我看一下，让统筹重新安排。”
“行，谢谢。”
“殷总，不必客气的。”
挂断电话后，翁彤望向已经摘掉假发戴上帽子换好衣服准备回去的郑斯澜，心道：这年轻人的贵人运真不错。
另一头，殷盛刚收起手机，林莫默就凑上前来，“舅舅，成了？”
“嗯。”
“舅舅你真好！”
殷盛睨了外甥一眼，哼了一声，“你现在才知道？”
“一直都知道，你最疼我！”林莫默嘻嘻一笑，突然好奇地问道：“舅舅，你为什么给翁导打电话，而不是常制片？”
殷盛答道：“前期拍摄，导演最关键，我当然是征询她的意见。”
林莫默追问：“舅舅，我看别的影视投资人，一手遮天，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你怎么不一样？”
“我是个门外汉，看个热闹就够，瞎指挥大可不必，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自然一切以他们的想法为先。”殷盛说着，后背往沙发一靠，脸上罕见地现出一丝怅然若失的神情。
林莫默一惊，试探地问道：“舅舅，你是不是还很想当导演？”
“很多事情不是我想，就能做的。”殷盛疲惫一笑，“David，你比我幸运。我当年要是敢像你这么任性，腿都要被你外公打断。”
“可是，我真的对医药行业没有一点兴趣，也不想有兴趣，我爸居然想把他公司将来交给我，那不是自断生路吗？他也不怕心血被我糟蹋了。”林莫默说得理直气壮，“话说回来，舅舅，你怎么不开影视公司？要是那个，我倒勉强有点兴趣。”
殷盛轻轻道：“我有在考虑。只是，组建新公司，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哪有想开就开？”
作者有话说:
借助导演的口吻，让受先在攻那里刷一波存在感～～～

第7章 住你那儿？
“卡！”
“小郑，你眼神和表情，不对！”
事实正如郑斯澜之前预想的那样，演到楚错成为楚家少爷之后被娇纵的戏份时，他卡住了。NG了好几回，导演都不满意，说他没有演出人物后期该有的富家子弟的样子。
他目前演戏还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迷茫阶段，又没有专业的老师指点迷津，只能凭借个人感觉往角色靠拢，但试问，一个从小到大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演出那种锦衣玉食坐拥金山的真实自然？
郑斯澜心底发虚，“翁导，我再试一次？”
“算了，你下次再来补这个特写镜头。”
翁彤直截了当地拒绝，郑斯澜碍于阅历有限，演不出那种状态，她今天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她把对方叫到稍微角落的地方交代道：“小郑，我看你和David关系不错，你这十天不来上戏，要是可以，多观察观察他的生活方式，甚至体验，找找感觉，他可是如假包换的富二代。”
这个想法郑斯澜很早就有了，没想到竟与导演不谋而合，但他还是乖乖点头应道：“好。”
“你可以先回去了。”
郑斯澜刚卸妆妥当，竟发现林莫默就等在片场。
“嗨，斯澜！”
“莫默，你怎么会来这里？”
“早上刚好又没事了，就提前来接你呀，顺便看你演戏，怎么这么快演好了？”
“没有，翁导让我先走。”
郑斯澜其实跟林莫默约好了下午在出租房等，没想到对方直接开着那辆超级张扬的跑车来影视城找他。
注意到剧组有人看过来，他忙拉着林莫默离开。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靠踏实努力摘掉的关系户帽子又重新大张旗鼓戴回来遭人妒恨。何况，这次他戏份被特意调开，十天不用来，已经开始引人猜想连连了。因为剧组不允许轧戏，还要求演员能跟组的尽量跟组，尤其是戏份多的，没轮到上戏时要在组里先排练好，可谓把演员的时间安排到了极致。
郑斯澜走到停车场，将钥匙插进电动车里，说道：“莫默，我得把车骑回去，不然放这儿给人偷了。”
林莫默哈哈一笑，说道：“行。”
两人分头行动，差不多十五分钟后在郑斯澜租住的公寓楼下汇合。
这公寓租金不便宜，但居住条件比起林莫默舅舅家的大别墅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看着林莫默纡尊降贵爬上楼梯跟进房门，郑斯澜都有点不好意思。
“你等我上个卫生间就好了。”
“不急，斯澜，我等你收拾行李。”
郑斯澜愣了一下，“行李？”
林莫默直接在单人沙发那坐下，疑惑道：“你不住我那儿呀？”
郑斯澜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住，你，那，儿？”
林莫默不假思索道：“是啊，我家离你这里还是有些远的，不管是我去接你，还是你搭车来，这单向两个小时多的路程都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住我那儿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郑斯澜万万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犹豫道：“你舅舅他……？”
说实话，自从上次见面，郑斯澜有点害怕他舅舅。尽管殷盛比他想象中年轻，但那气场，那社会地位悬殊造成的差距，都足以让他自动后退。
林莫默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没事，我舅舅他出差去了，没个三五天是不会回来的。而且，就算回来，你是我朋友，又有什么关系？来我家，不过添个碗而已。我跟他说了，他也同意了。”
郑斯澜想到翁导的叮咛，似乎是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接受的好理由，便点头答应，“好，那我去收拾了？”
“你带几身衣服就行，其他的我家那里一应俱全。”
“嗯。”郑斯澜看到沙发前的小桌空荡荡，问道：“你要喝水吗？”
林莫默不知道要等多久，点头道：“要。”
郑斯澜将干净的水杯再次洗净，倒上温水，放到桌上，“这个杯子没用过，我这里刚好没别的吃喝。”
林莫默毫不嫌弃，拿起来喝了一口，笑道：“没关系，你去忙吧。”
郑斯澜先去阳台收下衣服，然后手脚利落地叠了可以换洗的三套，又把剧本放在最上面，一起装到书包里，犹豫了一会，最后把毛巾牙刷剃须刀和手机充电器等杂七杂八的个人物品一并塞了进去，直把背包塞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
公寓很小，没有客厅，床和沙发放得很近，林莫默便在旁边很有兴致地看着郑斯澜做这一切，毕竟，要画一个人，得尽可能了解一个人。只是，人家不到十五分钟就收拾好了，他还没观察够呢。
他不禁叹道：“这么快呀！”
&#183;
抵达S市的翠微山别墅，仿佛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没有市井的喧嚣和杂乱，只有优美的环境和别致的建筑。
林莫默和郑斯澜在半路上吃了一顿，到了家也不急着画画，而是先四处参观。
“上次你来，连楼上都没去过。我带你去瞧瞧房间。”郑斯澜的临时卧室被安排在了二楼。
郑斯澜不太忍心地踩上干净到反光的楼梯，问道：“你舅舅住哪个房间？”他心想，我好躲开他。
“他的在三楼，要上去看看吗？书房也在上面。”
“不，不用了。”
林莫默一边打开郑斯澜卧室的房门，一边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我舅舅的书房和房间没经允许，不让人进去，连我也是。”
郑斯澜跟着进屋，搭腔道：“他毕竟是大人物，可以理解的。”
“这房间还不错吧？”林莫默回过身，一脸兴奋道：“从今天开始，你住我对面！”
郑斯澜微微一笑，环顾四周。从天花板到地毯，从大床到衣柜，无一处不透露着精致昂贵，单论这陈设，估计都够他在老家首付买房了。他看着在床上铺得平整无褶的真丝被子，没出息地想了一下，万一他晚上睡觉不老实踢破了怎么办？
不过，这也算是歪打正着给他一次富人生活的沉浸式体验了，他可以趁此机会好好领会楚错进入楚家后的心理变化了。
除了三楼没上去，郑斯澜把整栋房子上上下下都逛了一遍，后来，他还和林莫默到花园兜了两个多小时，后者美名曰“取景”，但林画家显然没有取到满意的背景，还提议回画室。
郑斯澜什么也不懂，不好自作主张，便道：“一切听你安排。”
天气不错，晴朗但不炎热，画室大玻璃窗朝向东南，此时没有了阳光的照射，但玻璃宽大明净，印着窗外的草木葱茏，已然是一幅绝妙的风景画。
郑斯澜正兴致不错地看着窗景，林莫默突然道：“斯澜，你坐到窗台上。”
郑斯澜依言行动，对方过来亲自指导，各种动作姿势来回变换，折腾了十来分钟才最终确定。
“对，就这样，你别动，保持。”
郑斯澜很配合，后背斜倚着窗台上放置的复古花纹靠枕，左手放在脑后，右手捏住书的一页，书搭在垂直曲起的右腿，左腿则是放平。
林莫默很快挪过画架和软椅，调整角度，最后就着自己所在的位置，拿起相机给郑斯澜拍了一张。
“你看，这个构图很不错吧？我决定了，就画这个！不过，我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等明天早上有太阳照过来再看看吧，而且现在天色暗了，时间也不早了，再玩一会，差不多该吃饭了。吃完饭，我带你去附近逛逛，要不要？”
林莫默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郑斯澜客随主便，没有意见。
晚餐正是上次见过的满姨做的数道家常菜。
林莫默说道：“我肠胃不好，我舅舅的口味也偏清淡，所以，满姨做的菜都是这种风格。斯澜，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提，别不好意思，我让她明天给你做。”
郑斯澜哪里好意思真的提？何况，吃到的这些菜味道极是鲜香可口，比起剧组的饭盒好吃过十倍。他说道：“其实，我吃什么都行，我不挑食的。”
“你真好养活。”林莫默感慨道：“我舅舅的外甥要是你，他可就省心了。”
郑斯澜笑了笑，他可不敢做殷盛的外甥。不过，若是有人操心你吃什么，得是多幸福的一件事。
晚餐过后，夜幕已经降临，林莫默带着郑斯澜，牵上边牧，走出别墅庭院大门。那边牧是殷盛的爱犬，名叫小鱼，被养得油光水滑，一能外出，就兴奋得转转跳跳。
林莫默使劲稳住牵引绳，解释道：“平时都是我舅舅带它出去溜达的，现在他不在家，这个任务只好交给我了。”
林莫默家位于翠微山半山腰一带的富人区，穿过门禁，走出街道，面前有两条分岔路，一条是通往山下的公路，还有一条是可以走到山顶的盘山道。
“要往上走走吗？”
“好呀。”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山下居住、吃完饭过来放松的人群。郑斯澜想起来，上一回登山散步，好像是在初中刚毕业的时候。记忆勾起他的无限感慨，作为穷人家的孩子，他好像难得有这般悠闲自在的时光，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他经常不是在搬砖，就是在搬砖的路上。
望着山下城市的华灯点点，他突然有了一些领悟：剧中的楚错难怪后来会与母亲意见相左，不用忧心生存的优越生活，有谁能忍住不向往、不沉溺？况且，这样的人生本属于他。
作者有话说:
作者表示：小郑真的很在乎演戏~

第8章 为艺术而献身
朝阳初升的时候，闹钟还没响起，郑斯澜已经提前醒来。柔腻的蚕丝薄被随着他的起身而顺溜地滑落，双脚触碰到细软的地毯，他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
他竟然在别人家住着，还睡了一夜好觉。到底是被这处处奢华迷了眼而失去戒心，还是昨晚爬山回来太累？他说不清原因，只知道自己现在确确实实不是在那狭窄简陋的小公寓里。
穿衣洗漱完毕，他开了房门，发现对门还关着，倒是一楼的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
他想找水喝，便下楼走了进去，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满姨，早上好。”
满姨见是他，笑道：“郑先生，这么早起呀？”
郑斯澜腼腆一笑，“醒了就顺便起来。”他虽然喜欢赖床，但毕竟是在别人家里，怎敢贪睡误了事情？
“饿不饿？”满姨语气和蔼地说道：“虾仁粥得半个小时才能吃上，面包还需要二十分钟才出炉，要不要先给你煎个鸡蛋垫垫？”
郑斯澜心道，有钱人家就是好，吃喝都有人随时伺候着。不仅吃喝，屋子里的清洁有人专门定时做，外面的花花草草也有人固定侍弄。他虽尝试体验着主人家的生活，但他终究不是主人本人，怎么好意思差遣麻烦人家请的佣人，便道：“没事，我等莫默下来一起吃。”
&#183;
七点半的太阳光已经很亮了，两个年轻人吃完早餐后，直接进了画室。郑斯澜坐上窗台，很快摆成昨天的姿势。林莫默张罗好颜料画笔，准备大显身手，然而，对着自己的模特一番比比划划之后，却迟迟没有落笔。
良久，他说道：“斯澜，我想提一个要求。当然，你如果不能接受，有拒绝的权利。”
郑斯澜回过脸，点了点头。
林莫默一脸正经，“你能不能脱光衣服？”
“……”
空气顿时陷入了沉默。
“你……你不愿意的话，”林莫默其实感觉得出来对方是个极保守的人，跟自家舅舅差不多，忙给台阶下，“我不勉强……”
郑斯澜突然出声：“你可以说说理由吗？”
林莫默没有丝毫亵渎猥琐之态，认真地说出了一个字，“美！”
他这倒是实话，人体之美，深深吸引着诸多画家创作出不少绝世名作，尽管那些作品大多数以女性为主要人物。
“……那我……”郑斯澜犹豫了半晌，最终憋出话来，“我可以。”
人家是艺术创作，他算得上为艺术而献身。轻轻吸了一口气，他鼓起勇气一把脱掉上衣。只是，剩下的裤子他怎么也下不了手。赤裸着接受另一个人的凝视和观察，对于他来说，是需要莫大勇气的。
他脸上早已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绯红，“莫默，我……”
“没事，斯澜，我尊重你的选择。”
林莫默的话反让郑斯澜下定了决心。
他想到了拍戏，虽然他不曾遇到需要露这露那的有尺度戏码，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说不定，将来他也需要面临同样的情况。
他声音微颤，窘迫道：“我不是不行，就是……暂时过不了羞耻这一关。”
“……”林莫默会意，道：“其实，我们俩都是男的，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要不，我陪你不穿？”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那样做会是一幅什么画面？郑斯澜眼睛一瞪，忙摆出手势，道：“别！千万别！不用！”
被对方这么一插科打诨，他心里倒是放下了负担，“莫默，可以答应我两件事吗？一是，能不能保证窗外没有人看到？二是，书，我能不能换成剧本？”
投入地看着剧本，兴许能够让他忘掉羞耻之感，同时，也不至于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无所事事而昏昏欲睡。
“行啊！你到楼上拿剧本，我跟满姨他们交代一下。”
林莫默当即去落实，还把小鱼牵到了窗外的树下当守卫，郑斯澜取了剧本回来，看着那一幕，不由啼笑皆非。
但他这次倒是豁出去了，以至于林莫默回来看到他时都吃了一惊。窗前之人骨肉匀停，既不瘦，也不肥，每一寸都恰到好处。脊背挺拔，腰窝明显，臀圆腿长，这样的躯体再配上那张脸，简直是上天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林莫默不由暗暗为自己的眼光毒辣而自矜。
早在坐着自行车看到对方湿透的后背衣服里隐隐露出来的线条，或者更早，撞车时的那匆匆一面，他就已经悄悄地起心动念，想把人家当成主角画进画里，变成自己最满意的杰作，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想方设法“勾搭”人家呢？
林莫默这一画，一连画了五个早晨，郑斯澜也习惯了一边背台词，一边当静止雕塑的状态。两个人通常没有交流，各做各的事，倒是相安无事得很，直到别墅主人的提前回来，打破了这份宁静和默契。
&#183;
殷盛刚回到家，听说外甥在画室，便习惯性地想去打声招呼。他走到门口，画室的门居然刚好开着，他一眼就看到了外甥正在进行的画作，以及窗台上一丝不挂认真读着什么的人。画面很美，却也触目惊心，他看了足足十秒，才缓过神来，连门也忘记敲。
“David……”
“哎呀！舅舅，你吓到我了！”
被吓得更凶的是郑斯澜，他一眼望到那个高大的身影，轻轻“啊”了一声，慌得扯过纱帘捂住自己。他能接受身体给林莫默看，是基于对林莫默的充分信任，但在一个让他有些畏惧的长辈面前裸露身躯，恕他做不到原先的坦荡。
殷盛也注意到局面尴尬，当即转身离开。
郑斯澜忙穿上衣服，林莫默安慰他说：“斯澜，对不起，我和我舅沟通一下，你先上楼吧。”
郑斯澜点头，出了画室，上楼时无意瞥见站在客厅的身影，更是落荒而逃，自然不知底下那人竟朝他望来，直至他人影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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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默将殷盛请回了画室，心直口快道：“舅舅，你打扰了我的创作。”
“刚才我突然出现，吓到你们，确实是我不对。”殷盛瞥向那裸画，声音有些沉，“但你看你，画的是什么？”
“美人与美景呀，”林莫默站在自己的作品前，颇为自得，“你看这构图，这色彩，多好！”
画作差不多完成了十之六七，年轻人的俊逸侧脸和身躯姿态已经清晰可见，柔和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平添一份安然恬静。
殷盛却眉头微皱，责问道：“你画什么不好？偏偏要画人胴体？”
林莫默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脱口而出，“舅舅，难道你是化成精的古董吗？”
殷盛一怔，“……”
林莫默指着画作上的人，得意道：“你看，这个线条多流畅自然，人体的美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斯澜他，简直就是我的缪斯！”
“非要脱得一件衣服都不剩，才能体现所谓的美吗？”
“这就是艺术呀。舅舅，你的艺术细胞不会被铜臭味熏没了吧？”
殷盛登时面色凝重下来，外甥的话确实不小心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伤。
林莫默极少见到舅舅这般神情，当即改口道歉：“舅舅，对不起！我一时冲动，说错话了。”
殷盛带着无奈的情绪瞪了他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下意识地反对，大概是因为自己这个外甥实在太胆大妄为了吧，居然在家里就让人家堂而皇之地脱光衣服！画都画成这个地步，也不知道脱了几天。
他声音沉沉地开口：“David，我不赞成你画这样的画。”
虽然舅甥二人在审美方面多有相悖，但殷盛一向很少干涉外甥的喜好，因而，林莫默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人体画在西方世界可能没什么稀奇，但在国内，还是受到诸多非议的。”
林莫默辩解道：“这幅画，到时候我没打算在国内展出。”
“David，你有没有想过，你画的人是什么身份？”
林莫默一脸不解，“斯澜是个演员，我一开始就知道啊。”
“既然他是一个演员，那么，他迟早就是一个活跃在电视荧幕上的公众人物，你觉得，他会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吗？”
“可是，我征求过他的意愿，他答应了的呀。”
殷盛振振有词道：“他现在没有名气，自然不在乎，可以答应你。将来有一天呢？你这样的画，迟早会给他带去困扰。到时候，他反悔了，你和他之间，又会因此产生什么不愉快？说不定，他可以怨恨你，甚至敲诈你。他现在能轻而易举做出这样的事，难保没有什么别样心思。”
林莫默立马争辩道：“舅舅，斯澜才不是那种人！我看人很准的！”
“David，你见过的人少，才会这么笃定。那个圈子里的人，为了红，什么都可以做。”
林莫默撇了撇嘴，“舅舅，你不能因为曾经被一个明星坑了，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吧？”
殷盛三年前，开始以盛泰集团的名义涉足影视圈。尚年轻且经验不足的他参加一场酒会时，不小心被一个三流明星搭上，还被对方雇人偷拍了照片，直接上了第二日的新闻头条。那时，他正式接过父亲的衣钵才不到五年，在集团里的根基并未十分稳固，凭空捏造的绯闻不但引起社会舆论，更是影响了集团的声誉和股价，他由此受到了董事会的严厉批评。殷盛本就洁身自好，爱惜羽毛，怒不可遏，直接动用手段下令封杀了那位明星。
“混娱乐圈的人大多数人心复杂，”殷盛直接劝诫道：“David，你还是少点和郑斯澜来往的好。”
“舅舅，这话我可不想听你的。”林莫默执拗道：“斯澜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得很！”
殷盛被外甥气得一噎，只得道：“你要和他交朋友，随你。不过，画不能是这样的画。”
作者有话说:
红之前做过绘画模特的明星其实是有的。
当然，小郑的裸画是情节需要。
总之，小郑的外形条件很好，颜值高，身材好，不然怎么稍微引起攻的注意呢？

第9章 你很怕我？
经了舅舅的劝告，林大画家不得不改变自己创作的想法。但他没有另起炉灶，而是就着原来的画作在人物引人遐想的部位增添遮蔽物，让作品看上去不再那么惹眼吸睛。
担任模特的郑斯澜终于不必再赤身裸体，腰腹间缠着一条薄毯，底下穿着内裤。这已经是林莫默和他舅舅相互争执并各退一步的最好局面了。
郑斯澜依旧凹着姿势，望着剧本。不过，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昨天殷盛乍然出现，吓得他离开画室忘记带上手机，等想起来下楼拿时，恰好撞见舅甥二人在争执，还听到殷盛对林莫默警告什么少点和他来往的话。
当时，郑斯澜心里感到极其不适。然而，他不可否认人家说得对。
他本就是一名贫穷而普通的底层演员，身份地位各个方面哪里够得上他们这样的富豪之家？他和林莫默玩在一起，可不就像是带有心机的高攀？何况，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回应林莫默的友好时，的的确确存了一点异样的心思……
正当郑斯澜思绪乱飞之际，画架前面的林莫默竟在唉声叹气，“舅舅坑我呀……”他叼着画笔，越是画，越是不满意，越是感觉和自己理想中的作品渐行渐远。
郑斯澜收回神，听得暗暗一笑。其实，如果让他选，他当然更希望被画的自己不是光溜溜的。
不过，他实在不懂得欣赏，更不理解有衣服的画和没有衣服的画究竟差别在哪里才得以让林莫默如此垂头丧气。他只觉得那画布上，自己脸上那些被阳光照射的细小绒毛都被画得一清二楚，简直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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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最后一天，林莫默的大作在拖拖拉拉之下勉强完成，郑斯澜便赶紧收拾好不多的东西准备回去。
由于连着下了两天暴雨，晴和的日子离去，气温大幅下降。天天在屋子里待着感觉不出来，等一要出门才发现天气骤然变得这么冷，偏偏郑斯澜带的三件上衣刚好都是短袖，完全撑不住，于是，他连殷家大门都迈不出去，更别提回H市的出租房了。
林莫默见他被冻得可怜，翻箱倒柜找出自己的衣服，然而，不是太花里胡哨，与郑斯澜格格不入，就是尺寸偏小，郑斯澜穿得紧绷绷。
郑斯澜只好拿过一件随便凑合一下，但林莫默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刚好瞧见从公司回来，正在门口换鞋的殷盛，灵机一动，说道：“要不，你穿我舅舅的吧？”
“啊？”
然而，郑斯澜连拒绝都没来得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已经迎将上去，单刀直入道：“舅舅，你能借件外套给斯澜穿穿吗？我们要出去，他衣服没带够，我的不合适。”
屋里开了暖气，很暖和，殷盛脱下端庄板正的西装外套，搭在左臂臂弯上，听完外甥的请求，当即朝沙发前杵着的郑斯澜投来深长的审视。
郑斯澜此时穿在身上的正是林莫默的一件剪裁古怪、款式奇特的外套，硬生生把他这个长相清秀周正的人衬得妖里妖气。在那锐利的目光之下，那日在对方面前一丝不挂的羞耻感又回来了，郑斯澜不由红了脸，想张口说“不用”，但对方比他更快出声。
“来我房间。”
殷盛说完，直接登上楼梯，郑斯澜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仰望他高大的背影。
林莫默好奇地跟在最后，嚷道：“舅舅，我也要上去，你这个房间我还没进过呢。”
开了灯，暗沉沉的空间一下子亮堂起来，入眼处，没有多余而杂乱的东西，干净整洁得像是没有人住过一样。
林莫默看到那张二米宽的大床，刚想一把扑上去，当即被殷盛沉声喝止，“David，别像小时候那样跑到我床上。”
郑斯澜不由抿唇轻轻一笑，而林莫默耸了耸肩，收住动作，嘻嘻道：“舅舅，感觉你这里的布置跟老宅那边很像，勾起了我的童年回忆呀。”
“就是原封不动搬过来的。”
“你也太省事了吧。”
殷盛没应，直接推开黑胡桃木的隔门，进入衣帽间。他的各式衣物分门别类，收拾得一丝不苟。他走过悬挂着的一排熨烫平整的各色昂贵西服，从柜格深处里面取出一件深灰色运动防风夹克，连带着衣架拿到郑斯澜身前比了一下，说道：“这件应该适合你，换上试试。”
“谢谢殷先生。”
郑斯澜顾不上面子，当即脱掉林莫默给的奇葩外套，换上殷盛顺手拆下衣架后递过来的衣服。殷盛的体型比郑斯澜大了一些，衣服码数自然更大，郑斯澜穿着还有些宽松。如果要避寒，唯有把拉链拉上。但是，他居然怎么拉也拉不上，又怕弄坏别人的衣服，不敢使劲拽。
他尴尬着，也不好意思开口，倒是林莫默见了，直接问：“舅舅，你这衣服不会坏了吧？”
“不是坏了，是它设计得比较特殊。”
殷盛跨步上前，在郑斯澜面前站定。他突然逼近的身形，让后者忍不住身子一僵。
“这样对上，这样拉。”殷盛亲自动手示范，一下子完成动作，问：“看会了吗？”
“……”
说实话，在刚才那三秒时间里，郑斯澜只注意人家的腕表和手，至于手指有什么具体动作，他脑子空白，压根没看清。脸上微微一烫，他摇了摇头。
殷盛的声音再次近距离响起，“我再教你一遍，好好看。”
郑斯澜眼看那双手就在自己的肚子前上下摆弄，脸更是一烧。
殷盛将拉链拉到半中央，便撤了手，盯着郑斯澜泛起绯色的脸看了几秒，眉头一挑，道：“你赶紧穿好吧，脸都冻红了。”
一句话让郑斯澜的脸彻底红了起来，他慌忙侧过身子，动手掩饰自己的窘态。
林莫默看得乐呵，发表感想，“舅舅，斯澜穿上你的衣服，好像顺眼多了。”
殷盛淡淡道：“你才知道你的衣服有多非主流。”
林莫默回道：“可它们就是我爱的风格呀。”
殷盛不置可否，而是问道：“打算回去了？”
郑斯澜点头回应，林莫默则是出了声，“我送他回去。”
“下雨晚上开车不安全，”殷盛把目光从外甥身上移到郑斯澜身上，说道：“你再住一晚吧，明天上午，我刚好有事要去一趟H市，顺便捎你一程。”
林莫默操心问：“那他会不会赶不上剧组开工？”
郑斯澜正有此虑，没想到林莫默竟然当了他的嘴替，便静静等着殷盛的回答，只听对方不以为意道：“没事，我和翁导说一下就行。”
“……”
&#183;
出发H市，殷盛当然没有亲自开车，司机是他的贴身保镖曹烈。
殷盛坐在了后排，郑斯澜本想坐副驾驶，但副驾驶座位那里已经坐着殷盛的秘书何庭了，他便只好钻进后座。不过，他没胆离对方太近，身子左侧几乎贴住了车门。
跟林莫默的舅舅在封闭的空间里近距离，一股莫名的压力扑面而来，郑斯澜甚至感觉有一些呼吸不畅。
车子驶出别墅区，殷盛突然出声：“你很怕我？”
前面何秘书听到，忍不住八卦心起，偷偷往后视镜瞄了一眼。
郑斯澜期期艾艾道：“没……没有。”
“既然没有，怎么坐到那么边上？”
郑斯澜不得不挪了挪屁股，但也就挪出了三厘米的距离。
“再坐过来点吧，”殷盛瞥了他一眼，轻轻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绑架了你。”以往他近距离接触过的那些艺人，无一混得差，也无一不长袖善舞，个个恨不得凑上前来奉承他、讨好他，而眼前这个人倒是不太一样，难怪长得那么好，却还是个十八线。
“……”
郑斯澜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拘谨。其实，他并不是没有和殷盛接触过，还在别墅里和对方同桌吃过饭，但那时候，都有林莫默在场嬉皮笑脸，而此时不一样，曹烈专心开车，何秘书低头划拉着手机，两人都如同隐形人，车里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他有点尴尬，有点紧张，更有种莫名其妙的胆怯。
兴许因为殷盛是他亲眼见过的最有钱的人，让身处贫寒的他自惭形秽，感到卑微。
兴许是听说对方曾经封杀得罪他的明星，未料这样英俊年轻的外表下竟有那般凌厉的手段，让他暗暗觉得可怕。
更可能是那一双深沉而犀利的眼，似乎能直接将他洞穿在原地，令他任何心思都无处遁形，让他不敢造次。
殷盛语调缓慢却沉稳，“你想当明星，这样畏畏缩缩的可不行。”
郑斯澜抬起头来，小声道：“我没有想当明星。”
“哦？”殷盛略微惊疑，“那你还留在娱乐圈？”
郑斯澜提了声音，坚定道：“我想成为一名好演员。”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格外认真，眼里甚至闪着光芒，令殷盛见了，也不禁有些动容。
“演员可以变成大红大紫的明星，但明星却不一定是合格的演员。”殷盛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大腿，最后声音不疾不徐地评价道：“梦想不错。”
梦想不错……
郑斯澜心里不由一震，他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肯定他的梦想，只是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与他两个世界般天差地别的人。
作者有话说:
攻受不会那么快在一起，所以，只能想方设法让他们多一些合情合理但不那么狗血的亲密接触……

第10章 奢侈品
S市和H市之间，若不遇上堵车情况，且走高速路，车程满打满算起码要两个小时。
见殷盛不再主动搭话，郑斯澜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该起什么话头聊天，加上还有些困意，干脆眯了眼睛假寐。这价值几百万的豪车若放松下来坐着，比起他老家Y城辗转到H市的长途火车可舒服太多了。于是，他稀里糊涂地睡了一路，直到后来听到交谈声，隐隐约约提到什么“大IP”“单匀裁”“苏翎”等几个词语，才渐渐清醒过来。
单匀裁和苏翎是业内一对出了名的夫妇，单匀裁是以拍家庭剧得名的导演，而苏翎是小有名气的编剧。
提到这两人时，殷盛和何秘书的谈话声音不低，似乎并不忌讳第三个人听见。郑斯澜大概能听得出来，他们此行正是冲着单导演和苏编剧夫妻联手的新项目《燕歌行》而去的。
郑斯澜听得心痒痒，虽然单导是众所周知的暴脾气导演，对演员要求严苛，但他拍出来的作品很有质量，且知名度高，可惜，想进他剧组没那么容易，没门路的连资料卡都递不进去。
藉由林莫默得到机会，这样的想法他是不敢再起的，再说了，他与林莫默的交情也还没深到可以一再左右殷盛的决定。殷盛看不上他，还想外甥远离他，他自然不敢再奢望什么。而且，他感觉得出来，殷盛似乎非常讨厌主动攀上去的人。好吧，人家高高在上，当然有资格傲视像他这样的小人物。郑斯澜胡思乱想了一会，便在心里暗叹一口气。为了避免尴尬，他没有出声，一直装睡到两个人的对话结束。
车内又恢复静悄悄，郑斯澜等了一会，松动保持许久的姿势，刚一动作，发现自己身上竟盖了一张小毛毯，他不由自主往身侧看过去。
坐在旁边的男人坐得端正，浓眉有形，鼻梁高挺，双唇微抿，即使闭目养神，那一份威严沉着的气场也不减丝毫。
是他帮我盖的吗？郑斯澜心里默默猜测：若不是他，总不可能是开着车的曹保镖或副驾驶座上的何秘书吧？
他盯着殷盛看，没想到对方蓦地睁眼回头，把他吓得一怔，“……殷先生。”
“你睡醒了？”
“嗯。”郑斯澜赶忙把小毯子折叠好，放在两人中间，并说了声“谢谢”。平心而论，他有一点点感动。被人体贴地关怀，在他的生命里算是奢侈品。
殷盛却轻描淡写道：“不必客气，只是小事一桩。”
车进入H市时，雨已经停了，开到影视城时，抬头都能看见阴云散开的蓝天。
如今国内影视行业迅速发展，影视基地林立，H市的这座算得上首屈一指，里面分布了好几个特色大景区。目前《南北》拍摄取景地大多位于民国建筑林立的十里洋场景区。
郑斯澜一见到那醒目的门楼，便道：“曹先生，麻烦前面停下车，我到了，可以下车了。”
一路上没说话的曹烈总算吭声，“郑先生，没关系的，反正都捎你一程了。”
郑斯澜坚持道：“不，不用了，谢谢。没下雨，我自己走到片场那里就行了。”
他今天本来就没法按照通告规定的时间到场，此时要是被剧组的人看到他从出品人的车上下来，他这个伪关系户，可承受不起别人的非议。他只想安安心心地演戏。
殷盛道：“老曹，停车吧。”
曹烈当即找了个方便的位置靠边停下。
郑斯澜临下车，想起身上的衣服，忙说道：“殷先生，这衣服我到时候洗干净了还给您。”
殷盛目光落在郑斯澜身上，道：“不用还了。”虽然他的衣服从未被别人穿过，但既然被别人穿了，断没有要回来的道理，他不缺那一件，况且，眼前之人穿着他的衣服，还挺耐看的。
“……”郑斯澜愣了一下，身子躬了躬，说道：“那……谢谢你们的顺风车，我走了，再见。”
汽车重新启动，何秘书笑道：“殷总，David的这位演员朋友，还挺朴实的啊。”他想，这个年轻人明明有狐假虎威的机会，却不要，倒是稀奇。
想当初，殷盛封杀那个故意制造绯闻的三流明星之前，可是影视圈最受欢迎的投资大佬，没有之一，想靠近他极尽阿谀的大小明星犹如过江之鲫。即便现在也是，只是经历封杀事件之后，一般人不敢造次。
殷盛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锁在车窗外，那个年轻人单肩背着包，头也不回，沿着街道半走半跑，修长的身影越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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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斯澜到达片场时已经十点多了，剧组已经拍好了三场戏。
翁导正重新指挥布置灯光机位，看到他，直接道：“赶紧去准备，下一场轮到你。”
进了化妆间，工作人员当即过来帮他摆弄。忙起来时，她们是没空说话的，现在闲下来，就忍不住边干活边唠嗑，反正，也不耽误事。
发型师邓姐起了个头，“小郑，好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你怎么变得有点黑了？”
郑斯澜老实答道：“晒的。”
“不会去海边度假了吧？”
郑斯澜苦笑道：“不是的。”他被林莫默画了十天，除了最后三天阴雨天气，可是连续七天一大早起来做日光浴，不黑也难。
“小郑，你这件衣服料子很不错，感觉比你之前穿的升了一个大档次啊。”
郑斯澜暗想：他的衣服均价不超过两百，跟殷盛的衣服自然是没得比。
服装师蔡姐对这类东西向来颇有浸淫，讶道：“不得了，这是Loro Piana去年刚出的款式啊，好像差不多要三万五才能买下。小郑，你这段时间去哪里发财了？”
“三、万、五？”
郑斯澜登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这个数目可是他继父开公交车将近半年的工资啊。这外套看上去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居然那么贵，是用金线缝的吗？他忙拍打胸前化妆师往他脸上扑粉时掉落的瀣粉，然后不顾天冷脱了下来。这衣服他哪还能穿，供起来才差不多。
“哎呀，小郑先别动，弄完头脸再换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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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斯澜今天被安排到了两场戏，分别安排在上下午。第一场的戏份内容是：女主登上楚公馆讨要因闹事而被楚家扣留的男主，楚错出来周旋，并第二次向女主表白，但他自高自大，仗势欺人，反而让对方离他更远。
从化妆间出来的郑斯澜穿着一身褐色格子的三件套西装，头发被向上梳得亮滑，真当得起油头粉面这个词。片场里上一场戏刚结束，与他搭对手戏饰演女主的演员游依琳换衣服去了，没人来和他排戏，他便倚着柱子兀自专注看剧本，倒显得格外沉静秀气。
导演翁彤趁着空档走了过来，“小郑。”
“翁导。”
“有好好准备吗？今天的戏份刚好是你的重头戏。”
“台词已经背得很熟了。”
翁彤追问：“人物的感觉呢，找到了吗？”
郑斯澜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他在殷家这十天可不是白待的，他时常把自己想象成是楚错住在楚家的样子。衣食住行四样，除了穿衣打扮，他的其他一切几乎都是殷家的生活模式，住着造价高昂的房子，吃着精心烹调的食物，开着林莫默那辆全款三百多万的车在夜晚的闹市街道上兜风。与此同时，他还悄悄地观察别墅里两个地位最高的人，看他们如何接人待物，如何说话行事。
但他始终感觉，楚错既不能直接套入林莫默的洒脱恣肆，更不能套入殷盛的矜贵傲然，哪怕三者的相同点都是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之中。他认为自己饰演的角色另有一份性情：楚错内心深处还是当初那个卑微的人，怕别人看出他的色厉内荏，哪怕现在的境遇变好了，他的少爷气派不过是特意端着吓唬别人的，根本不是像林莫默和殷盛那样自然从容，天生就习惯了富足安稳的生活。所以，他向女主再次表白，心底还是虚的，因此，再次被拒绝之后更是恼羞成怒，语带威胁。
翁彤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忍不住笑道，“行，待会我看你演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攻的确是霸总人设，但他是有教养有素质有品行的霸总！

第11章 载你一程
通常，正式开拍时，副导会负责清场，确保拍摄现场能有效收音，而剧组也会派专门的人员，守在片场外，以免有人突然闯进来，干扰到拍摄工作。在楚公馆门口站着的场务眼尖，见到从道路那边走来的熟悉人影，正要出声，被何秘书一个手势示意制止。
殷盛礼貌而低声道：“麻烦别声张，让我进去就好。”
其他没有参与到拍摄进行时的人员很快注意到他们三人，纷纷配合，悄声让道，毕竟，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可是真正给他们发工资的大老板。
殷盛很快就站到了一个可以看清全场却不会引人注意的方便位置。他默默地望着场中正在表演的演员们，而郑斯澜恰好正在其中。
这是郑斯澜今天的第二场戏。戏份是楚错气急败坏地吩咐人将男主当着女主的面打了一顿后，几位主演之间进行的语言交锋。他身上原来的褐格子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同色马甲紧紧包裹他的躯干，更显得腰细腿长。
殷盛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停放在他身上，静静听着他正用响亮清晰且有感染力的声音说出一长串台词，心里奇道：怎么在家里时，没听他大声说过一句话呢？
“别异想天开了，你以为他们还会来吗？……”
郑斯澜演戏时是全身心投入的，或怒瞪，或冷笑，或神情阴郁，或表情惊愕，愣是把一个反派演得有声有色。殷盛虽然极少到片场实地观看演出，专业领域的东西也懂得不多，却也能看得出眼前这个扬言要成为好演员的年轻人的确有一份诚意在，演起戏来，不像一个表情始终如一的木头人，甚至比起荧幕上不少有名气的流量明星好多了。
一场长镜头的戏终了，演员各自散开，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被助理伺候着喝水，有的被化妆师追上补妆准备拍下一场。至于郑斯澜，一个人直接跑到角落，解开马甲和衬衫的扣子，擦着胸前颈后的汗，显然是因为刚才演得太卖力。
殷盛鬼使神差地望了过去，不由微微提起嘴角，直到被人喊住，才状似无意地收回目光。
“殷总，大驾光临啊！您怎么突然来了？”
导演翁彤、制片、副导等人纷纷围过来打招呼，殷盛开口道：“我刚好有事来影视城附近，顺道来探个班。”
翁彤笑道：“你这个探班，可真是静悄悄。”
殷盛回道：“没打招呼就来，打扰到你们工作了。”
“不会，不会，欢迎殷总随时莅临视察指导！”
“我就是一个商人，拍戏的事，我可不敢不懂装懂。”
“殷总谦虚了。”
很快，主演们也凑上前来，又是一番寒暄客套。
闲聊了一会，殷盛低头看了眼腕表，问道：“翁导，还有几场戏没拍完？”
“只剩下一场了。”翁彤心情不错，说道：“今天的拍摄非常顺利，NG得少，进展比较快，时间比平时提前了。”
拍戏就是这样，若拍摄时遇到演员等各方面配合得好，一场戏短不过一个几秒的镜头，长不过几分钟，尤其是文戏，一下子就能完成，若遇到演员状态差，一个镜头NG个十几二十几回，可以生生把日戏拖成夜戏。到现在，剧组开拍已经将近二十天，演员之间磨合得差不多，有了默契，搭起戏来越来越顺畅。加上翁彤一开始下了铁令，要求没戏的演员平日没事必须待在剧组里排练未拍到的戏份，如此准备充分，诚然提高了实拍的效率。昨天，她本以为郑斯澜今天刚回来拍戏，应该会耽误进度，还特意让统筹把今日的戏份安排少了，没想到郑斯澜发挥不错，几乎大半镜头一遍过，硬是没用上一点她预备的时间。
“既然如此，那容我观摩完最后一场，晚上顺便请剧组大家伙吃顿饭。”殷盛带着笑意问常奕：“常叔，生活制片还没订盒饭吧？”
常奕笑道：“还没呢。”
“那正好。”
拍完最后一场戏，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不过，剧组各部门的人收拾东西，恐怕又得大半个小时。剧组这里没什么好地方坐着，主创等人便簇拥着殷盛先行出发去附近最大的酒楼，并趁机和这位大金主拉拢好关系。毕竟，殷盛不仅资产丰厚，而且出手大方。
席是好席，宴是好宴。
觥筹交错间，不论是与殷盛同桌的男女主演，还是旁桌的配角，都想方设法和殷盛攀谈，拼命展现自己，以便给对方留个印象。殷盛见惯了这等场面，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各方讨好，只要这些人不会像当年那个小明星那样过于不知分寸，他都很乐意打交道。当中，扮演女主的游依琳见殷盛比扮演男主的演员还帅气，心思萌动，偷偷频送秋波，不过，殷盛完全视若无睹，终令她芳心错付。
实际上，除了身边极亲近的几个人，没有人知道殷盛根本就是弯的，大多数人以为他是因为家教严明，为人正派，所以才表现得不近女色，私德极佳。
殷盛对此非常苦恼，他对女人完全提不起兴趣，只对男人有感觉。可惜，这个社会对同性恋不支持、不提倡，舆论也未见宽容。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而且眼光挑剔，又有洁癖，要找个配得上他的且真正符合他心意的对象实在很难。娱乐圈里倒有很多漂亮的脸蛋，甚至不少主动贴上来，但殷盛清楚得很，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发生那种关系，都等于自动沾染是非，即便他如今在集团里已经很有话语权，董事会的人拿捏他不得，他也不愿个人声誉因此受损。
近百来号人酒足饭饱，满意散场。
走向停车场时，翁彤开玩笑道：“殷总，什么时候有空再请我们吃饭啊？”
“等剧组拍摄完毕的时候吧。”殷盛略有醉意，但声音依旧沉稳：“翁导，什么时候能杀青？”
“快了，以现在这进度，至多一个半月。”
“行，辛苦你们了。”
何秘书结完帐，小跑过来，将卡交回到殷盛手里，曹保镖也将车开出来。殷盛上了车，朝众人挥手告别道：“时候不早，我们得回去了。”
“殷总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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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启动，初夏夜晚的风从车窗缝隙那里溜了进来，带来天然的凉意，殷盛干脆让曹烈关掉车内空调，完全打开车窗，让清凉得有些冷的夜风吹走醉意。他别过脸望着窗外的街景，静默地看着车辆与行人来来去去，川流不息。
突然，他出声道：“老曹，车绕到对面路边停下吧。”
“殷总，怎么了？”
何秘书话刚问出口，还没等对方应答，往对面路一瞧，已经瞬间明白。原来，对面街边树下站了一个背着包的年轻人，而那个年轻人早上刚坐过他们这辆车。待曹烈扭转方向盘，将车靠边停下，何庭将身子往车窗一探，大声喊道：“郑先生！”
郑斯澜蓦地从手机前抬起头，惊讶道：“何秘书？”
“你在等车吗？”
“是，我在等出租车。”
“请上车吧！”
“啊？”郑斯澜往车后座觑了一眼，迟疑道：“这……”
“上来吧！捎你一程。是殷总的意思。”
郑斯澜朝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打开车门。他坐进后排，小心翼翼地打了声招呼，“殷先生，谢谢您。”
殷盛点了点头，见他身上还披着自己的外套，心头竟莫名愉快，问道：“你刚才不是坐剧组的车去吃饭的吗？怎么没有顺便坐那车回家？”
郑斯澜老实道：“司机他们还要回剧组，和我不顺路。”
何秘书又一次不禁瞄了一眼后视镜，心里暗暗感叹：他的上司对这个年轻男孩真是关照有加，不仅让人家住到家里去，还特意载人家。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对方是他外甥的朋友？不过，这个男孩子也是够不醒目的，何秘书回想起刚才与他同桌吃饭时的情景都有些好笑，同桌其他人个个都恨不得跑去殷总那边桌子套近乎，这个人倒好，从头到尾只顾闷头吃自己的饭菜，一副饿极了的样子。他适时问道：“郑先生，你住哪里？我帮老曹开个导航。”
郑斯澜报完地名之后，说了声“谢谢”，便乖乖坐着。
殷盛见他依旧局促，不由想到他在自己家里时安静内敛，若不是这张脸有些惹眼，存在感低得都让人注意不到，没想到演戏时却是另一幅模样，忍不住挑起话题，“听说，你原来的经纪公司星宜倒闭了，现在有签约新的公司吗？”当初林莫默一提起要将人带到家里来，殷盛就派人将郑斯澜的底细调查清楚，自然对对方之前的情况有所了解。
“没有。”
“打算自己单干？”
“也没有，”郑斯澜摇了摇头，迷茫道：“我……我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事实上，压根没有公司找他签约，而他也不知道该去找哪一家，至于自立门户更不可能，他一没资本，二没人脉，三没影响力，妥妥的三无演员。
“你的演员之路要走得远，没有半点规划可不行。”说完这话之后，殷盛摸摸额头，马上就后悔了，他怎么会突然像操心David一样唠叨起来呢？难不成对方当初误喊了一句“舅舅”，他还真的就捡了个便宜外甥？
“嗯，我知道，谢谢您的提醒。”
郑斯澜说着，看着窗外，发现离自己的出租房近了，忙道：“曹先生，我那边巷子狭窄，车开过去很不方便，我在这附近下车就好了。谢谢你们又载我一程。”他在大路边下了车，跨过人行道，钻进老旧房子之间的小巷子里，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殷盛收回视线，调上车窗，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说道：“老曹，回吧，明天还得去趟B市呢。”

第12章 自知之明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去，只是郑斯澜没想到，他刚和殷盛聊起签约的事情没几天，前经纪人隋和竟然打了电话过来。
“小澜，好久没聊了。”
“隋哥，不好意思，最近很忙，都没时间联系你。”
“听说你最近在《南北》剧组里拍戏？”
郑斯澜略微愕然，“你怎么知道？”
隋和带笑的声音传了过来，“哎，你们剧组的拍摄制作班底比参演演员还有名气，最近在圈子里都传开了，我无意中发现你居然在里面。你怎么进去的呀？”
“一个朋友介绍的机会。”
“快杀青了吗？”
郑斯澜坦白道：“可能还得一两个星期吧。”剧组拍摄非常高效，进度极快，而且郑斯澜的大部分戏份都在楚公馆和华央大学，一旦拍完这两个场地，剩下的就没多少了。
隋和说道：“小澜，我打给你，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已经加入了赵黎的工作室，继续当经纪人。”
郑斯澜惊诧问道：“那位大名鼎鼎的赵黎吗？”赵黎可是家喻户晓的女演员，长相明艳动人，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七八年前，她凭借一部偶像剧突然火起来，后来更是担任了多部热播剧的女一号，成为红到现在的一线明星。记得读大学的时候，还有室友专门将她的海报贴在床头，奉为女神。
“对，就是她。她去年年尾合约到期，脱离了原来的经纪公司，打算单干，便成立了工作室，之前，她向我抛来橄榄枝，我寻思没地去，就接受了。”
“隋哥，恭喜你啊！”
“小澜，工作室现在打算签约一批艺人，我立马想到了你，就先来问一下你的意思。如果你有意愿，我就去跟赵黎举荐你。”
能被看到价值，郑斯澜心情还是有些激动的，但他很快也冷静了下来。
不管签约经纪公司，还是签约工作室，这都意味着替别人打工，不得不受到别人的限制和盘剥。他刚从一个牢笼里出来没几个月，其实，并没有特别想再次落入那种身不由己被束缚的境地。只是，一考虑到楚错杀青之后，单凭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接到像样的角色，他又陷入了为难之中。
沉思片刻，他问道：“隋哥，我可以问一下工作室签约的情况吗？”
“五年起签，分成是四比六，你四，工作室六。我觉得这算是不错的了，毕竟，你的服装造型、宣传推广和危机公关等等方面都会由工作室团队负责，甚至，你进组拍戏、出席活动带的助理也不用自己花钱另请。”隋和继续说道：“赵黎混得好，人脉不错，很有影响力，你来这里，完全不用担心没戏拍，而且，工作室不像经纪公司那么大，签约的艺人不多，有了资源，自然会向你倾斜。”
“那……工作室会逼我去参加那些我不想参加的活动吗？”郑斯澜搔了搔略长一些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想一心待在剧组拍戏。”以前在经纪公司时，他总是不得不被派去做一些跟演戏无关的事，尽管郑斯澜心里清楚甘蔗没有两头甜的道理，此时仍然抱着一丝幻想。
隋和呵呵笑道：“小澜，我知道你不爱上台唱歌跳舞，目前工作室的重心放在影视作品制作上，不搞选秀那些。至于商演代言，为了增盈在所难免，况且，适度曝光，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过，你放心，次数是有商量空间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郑斯澜迟疑道：“隋哥，能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隋和又道：“不过，你得尽快决定啊，免得机会被别人抢走。再说了，真正要签约还得你和赵黎见了面，她点头同意才成事。”
后来，郑斯澜权衡利弊，认真考虑了一天一夜，才回复隋和，说想要签约。
隋和爽快地答应帮他搭桥牵线，然而，直到楚错的戏份杀青，郑斯澜也没等来大明星老板赵黎的接见，隋和难为情地回应他是因为赵黎有事暂时没空，郑斯澜私底下估摸着这签约九成九没戏了。他虽有些失落，但又觉得一切在意料当中。
他对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毕竟，他不仅以素人之身出道演艺圈，吹拉弹唱啥都不会，甚至连部像样一点的影视代表作都没有，人家一流明星看不上眼也是非常正常的。毕竟他以前去试镜经常被嫌弃不是科班专业出身，而错过有份量的角色。
不过，他并没有纠结难过太久，因为剩下的那一半片酬分成两次，已经全部打到了他的账户上，看着还算可观的余额，他心情很不错。
他眼前顾虑的问题反而是要不要回老家Y城一趟，因为他已经出来三个多月了。这三个月里，他每一周打电话回去向母亲报平安，然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和对方随意聊了几句就草草结束。母亲总是劝他找份稳定的工作，还问他要不要跟着表哥去沿海经济发达省份的G市闯一闯，他最后无奈一笑，挂了电话。想到自己在那个说是家，却也不完全算家的地方总是一个尴尬的存在，他更是犹豫。
恰好，林莫默突然一大早跑到他的出租房外来找他，他更没空再想那么多了。
打开房门，郑斯澜只见对方穿着一件印着龟背图案的短袖衬衫，抱着手臂倚在楼道墙壁上，一眼见到他，就抱怨道：“斯澜，你这个人太不厚道了！”
郑斯澜愣了一下，然后想到自己之前在微信上和人家说好杀青了就立即告诉对方，结果两天过去，他忙着自己的事全忘光了。
他歉然道：“莫默，对不起。”
“还是不是好朋友啊？”林莫默语气仍带埋怨，“你提前杀青都不知会一声，我还是从我舅舅那里听到的消息。你拍戏这段时间，我怕你分心，都一直不敢来找你。”
郑斯澜有些好奇林莫默为什么会是从殷盛那里得到消息，但转念一想又明白了。随组的编剧看他演得不错，说激发了她的灵感，打算给他增加几场戏份。一旦增加戏份，势必改变原来的片酬，制片当然会跟殷盛说一声。
不过，郑斯澜婉拒了加戏，尽管这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他认为楚错的戏份已经足够使人物丰满立体，没必要画蛇添足，喧宾夺主，抢占别人的风头，毕竟，楚错在剧中的设定连主要的反派都不是，只是一个番位不靠前的配角。这一番言论把翁彤和编剧都气笑了。编剧说她还从没遇到过像他这么傻的，有戏加都不演，而翁彤听了他的认真解释，觉得合情合理，倒是放他走了。
郑斯澜将林莫默请进屋子里，又一次道歉，“对不起，莫默。”
林莫默咧嘴一笑，“别说对不起了，你要真有赔罪的诚意，那就陪我去海边玩几天吧。”
终究，郑斯澜禁不住林莫默的软磨硬泡，收拾行囊坐上对方的车，去到S市Z城的海边。在下榻的酒店，看到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背影，他登时就傻了眼，“你舅舅……他怎么也会在这儿？”
“我舅舅也来玩啊。简单地说，是我舅舅想带我来这里，而我又想带上你。”
郑斯澜心道：兄弟，大可不必！你忘了你舅舅跟你说和我少点来往的话了吗？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是：“莫默，你不会又一次对我另有所图吧？”
林莫默弹了个响指，哈哈笑道：“斯澜，你真聪明！”
他忙着解释起来，“上次窗台的那幅画，我本来画得很满意的。但你也知道我舅舅，他这个保守派看不惯，非要我改了不可，这一改，什么韵味灵气都丢了，我真的是越看越不顺眼。当然，不是看你不顺眼，就是那画呀，已经算不上我最满意的作品了，所以，斯澜，你能不能再给我当一次模特？再说了，我舅舅投资的那个古装新项目准备启动，你来这里，也可以顺便在我舅舅面前混个脸熟啊，你长得不错，也有演技，说不定他可以塞你进去演个男二号呢。”
郑斯澜无奈一笑，随口问道：“为什么不是男一号？”
“男一号好像都是导演定下的。”林莫默眼睛一亮，不假思索地问道：“莫非，你想演男主？那我去和舅舅说说看？”
“别别别，不用！”
郑斯澜慌忙捂住林莫默无遮无拦的大嘴巴，生怕被不远处的殷盛听到，“你想画我就画吧。”他心道：我可不想被你舅舅以为我是那种居心叵测攀附你的人，我还要点脸呢。
酒店大厅那边，殷盛不像郑斯澜之前每次见到的那样西装革履，板正端肃，而是上套一件浅灰保罗衫，下穿一条黑色及膝短裤，打扮十分休闲。他面前站着的几个人，倒是衣着正式，看那胸牌，俨然是酒店的员工。
林莫默叹了一口气，道：“你看我舅舅，与其说是来度假的，还不如说是来视察的，我就没见他闲过。”
郑斯澜借机望过去半晌，才好奇地问道：“这个度假中心是你们家开的吗？”
林莫默笑答：“它是盛泰集团的产业之一，严格来说，是属于殷家的。”
两人走了过去，而殷盛恰好与酒店的工作人员交谈完毕，其他人散去，他站在原地，浅浅一笑：“David，你们到了。”
林莫默轻快地喊道：“舅舅。”
郑斯澜则是有些怯怯地出声：“殷先生。”
作者有话说:
希望不会有读者觉得斯澜拒绝加戏而感到夸张，虽然演员加戏的情况比较常见，但主动减戏的演员也有的。

第13章 试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林莫默在场插科打诨，抑或殷盛处于度假的氛围之中身心轻松，郑斯澜竟觉得对方完全敛去了那股身居高位的凌厉气场，不再让他感觉到莫名惶恐。尤其在外甥面前，殷盛俨然就是一名爱操心的普通长辈，只是年纪没那么大而已。
林莫默拉起裤腿，准备去酒店前的海滩下水玩，被他唠叨。
“David，你不会游泳，而且现在太阳下山了，风浪大，海水冷，回来。”
林莫默吵着要吃烧烤，好不容易吃上了酒店大厨亲自掌火的烤肉，又被他唠叨。
“David，你肠胃不好，吃几串试个味道就行了，万一半夜拉肚子，我可不想再管你。”
最后，林莫默被念叨恼了，发作道：“舅舅，我不是三岁小朋友了。你给我留点面子好吗？斯澜就在这儿呢。”
郑斯澜在他身旁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他们舅甥俩拌嘴，不禁乐得一笑。
林莫默发现自己被笑了，面子上挂不住，就冲他舅舅嚷道：“舅舅，你看他，他吃了快三十串，你怎么没说一下他呢？”
殷盛的目光随之投来，郑斯澜登时脸一烫。他瞄一眼自己面前放置的空烤串，好吧，比起这甥舅二人，确确实实过于多了。他本来食量就不小，加上看戏不留神，所以刚才一直在吃。此时，他举到嘴边的烤鲜鱿怎么也啃不动，但他心想，他又不是殷盛的什么人，吃多吃少，对方能说他什么呢？何况，他都蹭住蹭玩了，对方应该不介意他多吃几口东西吧？
“他没你娇气。”殷盛回头对外甥说完，又看着郑斯澜，语气平和，“能吃是福，你继续吃吧。不过，别放太辣了，免得刺激太大。”
郑斯澜心底滑过一丝异样的微妙感觉，听话地点了点头。
“斯澜，你之前不是不吃辣的吗？”林莫默疑道。
“之前……”吃多了辣，果然喉咙有些堵，郑斯澜清了清嗓子，才重新说道：“之前拍戏要说台词，不敢吃。所以，趁现在没戏拍，就吃个过瘾。”
“真敬业啊！”林莫默灵机一动，望向桌子对面的殷盛，试探道：“舅舅，你投资的那部新剧不是已经准备开始选角了吗？你看斯澜怎么样？他颜值很高，又有演技，我亲眼看过。他能进去演个配角什么的吗？”
郑斯澜早在林莫默问第一句时就赶紧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臂提醒，谁知对方嘴巴一张，吧啦吧啦，丝毫不为所动。话问完了，空气瞬间安静，郑斯澜窘迫得低下了脸。
殷盛打量着两个年轻人各不相同的神情反应，哪里看不出来这一切是外甥在自作主张。
他这几年以集团的名义涉水影视界，撇开投资生钱的目的，更多的，不过是想以出品人的身份弥补一下当不成导演的遗憾。至于追捧某位明星，甚至当他或她背后的靠山，他未曾起过这类念头，也不屑于做那些因利益置换而生的龌龊事。他参与投资的片子，向来都是让导演组去挑选最适合的演员，当然，在片酬高与低之间，他更倾向后者。而郑斯澜正是一名片酬不高、有些演技、脸还长得不错的演员，既然如此，给人家一个机会也无妨。
他盯着低眉垂眼的郑斯澜，缓缓道：“也不是不行，但能出演什么角色，得看情况。”
“舅舅，你答应啦！”林莫默当即推了郑斯澜一把，兴奋道：“斯澜，还不快跟我舅舅说谢谢！”
“噢！”郑斯澜终于抬起了头，声音微颤，“殷先生，谢谢您！”
“不用谢。”殷盛端起酒杯抿下一口，压住心中莫名其妙生出的一丝不悦：难道除了一句呆笨而轻飘飘的“谢谢”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表示了吗？
林莫默眼见帮朋友促成一件好事，心情不错地问道：“舅舅，明天我要和斯澜去永蓝岛写生，你也去吗？”
“要去，那里有个准备开发的旅游项目，我打算跟陈经理他们过去瞧瞧。”
林莫默忍不住吐槽道：“舅舅，你究竟是来度假的，还是来工作的？”
殷盛无奈笑叹：“度假中工作，工作中度假。”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一齐登上了酒店专属的游艇。天色仍有些黑，东方的天空稍稍泛起了鱼肚白。
同来之人逐一落座，林莫默刚好夹在殷盛和郑斯澜中间，问道：“舅舅，你那么早，也是为了看日出吗？”
殷盛笑答：“海上日出是特色景观，我当然得领略一下。”
太阳在海平线下微微露出了一点红顶，东方的天云随之染上金边。游艇正朝着日出的方向驶去，海风呼啸。林莫默兴致冲冲地离开座位，走到适宜的地方，举起相机一阵猛拍。
郑斯澜却坐得安静，殷盛扭过头看外甥的举动，刚好注意到他不太自然的神情，关心的话倒是脱口而出：“晕船吗？”
“有点。”郑斯澜穿着一件长袖的白色卫衣，此时脸色被衬得更是苍白，“我可能第一次坐船，不太习惯。”
殷盛问道：“需要吃药吗？船员那里有。”
郑斯澜摇头道：“不用，我适应一下应该就好了。”
殷盛迟疑数秒，终是身子往右挪了些，一把抓起郑斯澜的左手，将他的手腕翻转向上。
霎时，郑斯澜什么眩晕恶心的感觉都消失了，只剩下错愕与怔忡。
“殷先生，您？”
环座上其余人等更是被上司这一举动吸引得纷纷投来目光，殷盛面色如常，非常正经地说道：“这里有个内关穴，据说可以对付晕船。”说完，他用拇指在郑斯澜左腕线往下三指的地方使了一点劲按压起来。
整只左手被一只温暖而厚实的大手钳住，虽然并不紧实，轻易便可挣脱，郑斯澜却僵硬得不敢有丝毫动弹，任由对方在自己手腕处反复按压了几十次，每按一下，心仿佛随之跳动一下。
“好点了吗？”殷盛抬头问道。
对着近在咫尺的英挺面容，郑斯澜似乎忘记了呼吸。半晌，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咔嚓！”
“David，你在干什么？”殷盛忙松开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嘻嘻，舅舅，你这乐于助人的一幕，很不错啊！”知道自家舅舅向来不喜欢被拍照，林莫默调皮一笑。他盯着郑斯澜被按得发红的地方，故意岔开话题，“话说回来，舅舅，你居然懂得这些？好厉害，我太崇拜你了！”
殷盛不禁白了马屁精外甥一眼，淡淡道：“我有个朋友喜欢中医，刚好听他说起过。”
林莫默坐回到两人中间，关心地问道：“斯澜，你现在没事了吧？”
郑斯澜扯了扯嘴角，轻声道：“好多了。”
接近目的地时，太阳堪堪完整一颗悬挂在海平面上，海水如焰，永蓝岛也笼罩在红光之下。此景，极壮，极美。不止林莫默，就连正襟危坐的陈经理他们都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这个画面。
游艇开到林莫默心仪的地方附近，选择了一处适宜的岸边停泊。郑斯澜的脚切切实实踩到土地上，那一刻，虚浮的感觉终于消失，他身体本不孱弱，神态很快恢复了正常。
陈经理等人殷勤地帮林莫默把画架等家伙搬下来。
林莫默看着自己的东西一一到位，很有礼貌地说道：“谢谢各位！”
“一点小忙而已，”陈经理笑道：“林少爷，别客气。”
殷盛先行登岛，将附近地形大略察看了一圈，叮嘱道：“David，你们留在这里，要注意安全。”
林莫默应道：“知道啦，舅舅，我们不下海，没事的。”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了。”殷盛说完，便带着一帮下属离开。
林莫默与他们挥挥手，回过头来，兴致很高地冲郑斯澜说道：“看，那里感觉很不错，我们过去吧。”
林莫默手指的方向有块礁石又高又大，位于海水之中，傲然而立，十分显眼。两人一个双手提着巨大的画箱，一个挟着画架和折叠小凳，沿着银白色的干净沙滩一路慢行，只见海浪一波又一波，席卷而上，冲击那块大礁石，激起一大片雪白的泡沫。
林莫默在旁边找了块空地，放下画箱，说道：“斯澜，东西放这边就行了。”
“好。”郑斯澜依言照做，还帮林莫默把折叠小凳打了开来。
沙滩干净又松软，林莫默一口气将画架插进沙滩里，拍了拍手掌。
“这样就行了？”
“行了！”
“稳固吗？”郑斯澜伸手试着摇了一下，发现竟然还好。他看着一阵接着一阵涌上来的海浪，有点担心道：“这儿风挺大的，你离海那么近，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离海浪还有些距离呢。这个角度很好。”林莫默接着打开画箱，拿出工具，笑道：“我的模特，麻烦你爬上去吧，小心脚滑。”
“我还需要脱衣服吗？”
“不用！”
郑斯澜点点头，踩着低矮的石头，手脚并用向上攀爬。本来他是T恤短裤的打扮，清早出来，为了御寒，才临时加了一件卫衣，此时站在礁石最顶的平地上，迎着海风，膝盖以下有些冷，他便不脱卫衣了，哪怕这副打扮有些奇怪。他挑了块干燥的位置坐下，向林莫默喊道：“我这样坐着，可以吗？”
林莫默举着相机，比了个OK的手势，大声回道：“可以！”
郑斯澜微微一笑，面朝大海极目远眺。遥远的天际与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大海连成一线，整片蓝色的海水荡漾，倒映着天上的云彩。视野辽旷，更是令人心胸开阔。渐渐升起的日光开始有些扎眼起来，他乐观地想道：看在林莫默请他吃喝玩乐的份上，他就当作舍命陪君子吧。说不定，晒黑一点，他到时候能接到一个更像实力派而非偶像派的角色。
作者有话说:
我就喜欢写攻暗搓搓地接近受的桥段。

第14章 抱
上午十点半，太阳升得更高，却被天上渐渐聚拢而成的重云遮挡，光芒反不如日出时候。海岛上的风越渐大了起来，吹得人伞都快拿不稳。
陈经理跟在殷盛身后，说道：“这天色，该不会是要下雨了吧？”
殷盛摘下墨镜，抬头看天，回道：“应该暂时下不了，不过，我们还是先回去。”
毕竟在岛上已经逛了三个多小时，大家都渴了、累了。正原路返回着，同行中有一个人指着岛屿的外沿，惊呼：“看，那不是郑先生吗？”
“欸，他脱掉外套和鞋子做什么？”
“打算游泳吗？”
“现在风浪大，游泳可不安全。”
众人议论起来，齐刷刷望向郑斯澜所在的地方，并且惊愕地看着他从那处显眼的礁石上跳了下去。殷盛见状，当机立断道：“我们快过去！”
等他们赶到海边时，看到的却是浑身湿透瘫软在沙滩上的林莫默，而他的写生工具七零八落，画架倒了，画笔颜料四散，画板不翼而飞。
一见到人，林莫默崩溃地哭道：“舅舅，快救斯澜！他为了救我，被海水卷走了！”
“快联系游艇过来。”
殷盛说完，连腕表都没有摘，就和擅长游泳的几个下属一齐跳入海中。万幸的是，他们来得及时，郑斯澜并没有被海水卷得很远，入海没多久，几人便成功将人拖到了岸边的安全地带。只是，郑斯澜已经面色惨白，不省人事了。
林莫默恢复了一些力气，挣扎着爬过来，颤抖地问：“他……他……没事吧？”
殷盛连回答外甥的时间都没有，迅速检查郑斯澜的脉搏和呼吸，发现他已经呼吸停止，脉搏微弱，即刻实施紧急救援。随行的保镖曹烈帮忙给失去意识的男孩进行胸外按压，而殷盛也不顾一身衣服湿透，跪在地上俯下身，亲自给他做人工呼吸，其余人等看着这急迫的一幕都紧紧地捏了一把汗。
每一秒似乎都漫长得可怕。
十秒钟过去……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终于，郑斯澜的眼睛虚弱地睁了开来。
“醒了！他醒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出声，紧接着爆出了欢呼。
殷盛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顾不上仪态不端，就着坐地的姿势，累得双手后撑在沙滩上喘气。刚才，他神经紧绷，一刻也不敢放松。不管郑斯澜是不是他认识的人，他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去，何况，人家是为了救自家外甥才溺水的。
“斯澜，你终于醒了！”
见林莫默惊魂未定地哭喊出声，殷盛却不由一笑。他这个外甥自小泡在蜜罐子里顺心遂意地长大，什么风浪都没有见过，成天没心没肺嘻嘻哈哈，如今遇到事才算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他又朝郑斯澜望去，看见那白色纯棉短袖上衣被海水浸透，皱缩着贴在修长的躯干上，露出一截玉质般的腰肢……然而，他还未来得及遐想些什么，就注意到对方出声了。
“好疼。”
“哪里疼？”林莫默急忙问道。
郑斯澜有气无力地回答：“右腿。”
殷盛当即结束休息，抓起郑斯澜的脚腕，轻轻抬起查看，这才发现他小腿后面竟被石头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因为躺着，所以没有被发现，此刻再看他腿下的沙滩，赫然有一滩血迹。
这时，陈经理说道：“殷总，游艇到了。”
“陈经理，叫船上把急救箱准备好。”殷盛对陈经理说完，又转过头向场中一位穿着西装套裙的女性吩咐道：“小贺，你马上打电话给酒店和医院。”接着，他弯下腰，伸臂一抄，直接将郑斯澜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郑斯澜精疲力竭，浑身发软，顾不上羞耻，任由对方一路将他抱进舱室简单包扎伤口，还给他脱下湿透淌水的全身衣物……
&#183;
等郑斯澜脑袋沉沉，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左手背上插着静脉滞留针，正输着液。被稍稍垫高的右腿小腿处稍一动弹就传来一抽一抽的撕裂疼，疼得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宽敞的高级病房里只有他一人，旁边的病床则是空的，门口处竟传来林莫默和一位陌生中年女性好听而激动的声音。
“David，你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给妈咪好好看看，你这家伙！”
“没事没事，我喝了点海水，拉了三次肚子就好了。”
“宝贝呀，吓死我了！快跟妈咪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落水呢？”
“我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别下水，他偏要下。”殷盛的声音突然杂进母子的对话里。
林莫默委屈地争辩：“舅舅，我不是故意的，当时风太大，突然把我的画架吹倒，画板飞了出去，还掉到海里，我好不容易画的画，当然得去捡，而且那画离我不远，谁知道我被一只贝壳绊了一脚，不小心摔了下去，刚好一个海浪涌过来，才把我卷进去……”
“还敢说！”殷盛严厉地斥道：“画重要，还是人重要？”
林莫默当即哭了出来，“舅舅，我知道错了，别骂我……”
殷盛狠狠道：“岂止该骂？得抽一顿，才能长长记性！”
“好了，阿盛，David已经被吓得不轻，你别再凶他了。David，来，妈咪抱，别怕。”
“姐，姐夫什么时候到？”殷盛这回对着亲姐说话，声音明显缓和了下来。
林莫默的妈妈应道：“他有重要会议没赶上我那班飞机，估计还得两个小时。”
“其实，David没大碍，那么大老远，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你们回来一个就行了，我都让妈不用回来。”
“我们两个不回来亲自看一眼，哪里放得下心？”
外面一家人的聊天，每一句都传进郑斯澜的耳朵里。他心想：混账父亲就不指望了，如果母亲知道他受了伤，还差一点连小命都丢了，就躺在医院里，会不会很紧张、很担心呢？是像殷盛那样把他狠狠骂一顿，还是像林莫默的妈妈那样耐心抚慰呢？她会不会搭上高铁，千里迢迢从老家赶来？应该不会吧？现在是蒋楠备战高考的紧张时期，母亲怎么可能丢开弟弟不管？
手机就在手边，他拿起来，想打个电话，但想着想着，终究作罢，但两颊的肌肉却不能控制地一抽，眼睛一酸，泪水登时如遇到开闸一般，不停外泄。他躺着没动，无声地哭着，两侧眼角的泪痕顺着太阳穴，一直蜿蜒到耳朵那里。
突然，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响起，他急忙抬起右手，用手背抹掉眼泪。
“斯澜，醒了？”
来人语气平和，一改对外甥的凶狠，走近前来，发现病床上的郑斯澜眼睛湿润，鼻子红红，有些吃惊，“你哭了？”
没人问还好，一有人问，郑斯澜刚遏住的眼泪顿时又一次潸然不止。
殷盛忙问道：“是伤口疼吗？”毕竟那腿上缝了二十多针，麻醉现在也失效了。
郑斯澜想止住抽泣却无法，闭上眼睛，泪水反而从眼眶里滚滚而落，濡湿了睫毛。他摇摇头，含糊答道：“……不是。”
“是担心留疤吗？”殷盛旋即想到他的身份，安慰道：“你放心，医生说了可以做伤疤修复，不会留下难看的痕迹。”
郑斯澜哭得更厉害，“不是……”
“那为什么哭？”殷盛见他楚楚可怜，居然莫名有点心疼起来，拿出当年哄幼年外甥时的耐心说道：“跟我说说看？”
郑斯澜哽咽着，说道：“就是……就是……回想起来有点后怕。”的确，被海浪卷走的无助、水灌进口鼻里的痛苦、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记忆犹新，恐怖十分。
“别怕，没事。”殷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现在没事了。”
郑斯澜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他在泪眼朦胧中呆呆望着眼前之人，心道：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来救他，他说不定真的就死在了海里。
他鬼使神差地出声：“殷先生。”
“嗯？”
“你……可以……抱抱我吗？”
“……”
殷盛怔住几秒，显然犹豫了，但很快，他就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病床上的年轻男孩拥住。
“当然可以。”
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一股极轻极淡的味道瞬间沁入鼻端，令人舒服极了。郑斯澜将脸贴在殷盛肩头上，虚虚地用右手环住对方的腰背。犹如雏鸟一般依赖着，寻获一份安全感。失落的心，总算有所着落。
两个人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郑斯澜轻轻推开对方，因为他骤然发现自己的眼泪竟然将人家昂贵的深色衬衣泅湿一片，鼻涕还差一点沾了上去。他在尴尬中带着感激出声，“殷先生，谢谢您。”
“不用客气。”
正当殷盛直起上身，整理衣服，林莫默母子俩恰好进入病房。
“妈咪，他就是斯澜，就是他救了我。”林莫默高兴地当起了介绍人，“斯澜，我妈咪。”
郑斯澜已经快速擦掉了眼泪鼻涕，朝那位已经四十多岁却保养得像殷盛同龄人的女士望过去，轻轻喊道：“阿姨，您好。”
殷柔第一次见到郑斯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语气真诚地说道：“好孩子，谢谢你！若不是你，David的命就没了。你简直是我们林家和殷家的大恩人！我们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不……不用！莫默是我的朋友。救他，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殷先生也救了我。”
殷柔笑道：“这哪能相提并论？”
“对，不能相提并论！”林莫默抓住郑斯澜的右手，说道：“斯澜，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虽然救人这个梗有点老套狗血，但是，没有这样天大的恩情，攻这样洁身自好不搞包养的人，其实，真的很难会特意给受资源，甚至也不会对受另眼相看多少。

第15章 补偿
见两个年轻人很有话聊，殷柔和殷盛这一对许久未见的姐弟作为长辈适时地从病房里出来，走到医院的花园一带漫步交谈。这家收费不菲的私人医院，环境打造得很不错，绿树红花，相互掩映，时而能听到几声婉转的鸟啼。
“阿盛，”殷柔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此时心情平缓了下来，嗓音也温柔如水，“你说，我们该怎么感谢那个孩子比较好？”
殷盛反问：“姐想怎么感谢？”
“我之前听David说过，他是一位演员，”殷柔道：“阿盛，你不是又打算投资电视剧吗？要不，你给他一个角色？我看他长得很周正，估计演男主角都担得起。说实话，第一眼见到这么俊秀的男孩子，我都惊住了。”
殷盛停在一丛朱槿前，伸手捏住鲜红的花瓣轻轻捻了捻，若有所思，没有接话。
“阿盛，阿盛？你怎么看？”
“其实，”殷盛回头道：“我本来也有这个打算。”
“真的？那就这样决定好了，”殷柔欣喜道：“他的片酬，不管有多高，都由我来出。”
殷盛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的片酬实际上并不高。”
“总得对人家的救命之恩有所表示才好。”殷柔站在一棵苍翠的大树之下，话锋突转，“对了，我刚才看到你抱他了。”
“……”殷盛当即顿住，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神情。
殷柔问得直截了当，“你不会喜欢他吧？”
“他、他是娱乐圈中人，还是David的朋友，兔子尚且不吃窝边草，我怎么可能会……”涉及到感情的问题，殷盛一向讳莫如深。他急忙改口，“我刚才只是看他哭得可怜，又没有家里人陪着，无依无靠，安慰他一下而已。”
殷柔笑道：“好了，我知道了，阿盛，你解释那么多，可不是你的风格。”
“还不是阿姐你问？”
弟弟的语气略微不满，殷柔也不介意，兀自问道：“话说回来，阿盛，你性取向的事情，真的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了吗？前段时间，我在巴黎遇到了珊珊，她还跟我提起了你。你们当年要是没离婚，说不定，现在孩子都能上幼儿园了。”
“天生的事，哪能说改变就改变？”对于自己的前段婚姻，殷盛浑不在意，说道：“我对她根本就没有那种喜欢，当初我们结婚是两家长辈非要撮合，逼不得已。而且，她是个女人，我对她完全提不起兴趣，和她日久生情都不可能，所以，何必耽误她呢？”
殷柔叹道：“你一直这么单着，也不是办法。”
“我很忙，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殷盛说得一派云淡风轻，“没有寂寞到非得有人陪伴才舒坦。”
殷柔却在心里暗暗替他酸楚，弟弟背负重担，一举一动稍有差池便会陷入窘境。正如三年前，殷盛找了个性格不合的理由结束联姻没多久，一个男星故意蹭照捏造绯闻，闹得殷家上下鸡犬不宁，害得殷盛集团掌权人的位置差点被堂弟殷泰夺去，自此之后，他越发谨小慎微，更别提将喜欢男人的真相公之于众了，知道内情的人也不过他们几个不会泄露秘密的近亲而已。
&#183;
时光一晃而过，郑斯澜在医院里住了整整五天。期间，林莫默天天来相陪照料。出院那天下午，也是林莫默亲自开车将他接回殷盛的别墅的。初入大门，看到人家一家子团聚，自己纯粹就是个外人，郑斯澜哪里好意思继续待着，很快向林莫默提出想回H市去，没想到竟被对方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斯澜，在你的伤完全好之前，你都不能离开！”
林莫默的父亲林晋也出声挽留，“郑先生，请你留下来养好伤再走。”他年近五旬，戴着金丝眼镜，长得一派儒雅，说话倒是掷地有声：“David惹祸，害你受无妄之灾，我们家必须承担责任。”
既然屋子里年纪最大的人都发话了，郑斯澜只好厚着脸皮答应在别墅里住下来。
他的第一顿晚餐便是与这一大家子吃。林莫默的父母很有教养，全程对他客客气气，笑容满面。殷柔见他落箸拘谨，又起身不便，亲自为他夹菜，“你是David的朋友，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千万别见外啊。”
林晋推了推眼镜，附和道：“对，吃多点，不要不好意思。”
郑斯澜羞涩地点头道谢，又偷偷向殷盛看过去一眼，心道：这个屋子真正的主人好像还没发话呢。
没多久，终于，殷盛也出声了，“一楼没有多余的卧室，斯澜，你还是继续住二楼原来的那间吧。”
他的语气明明平淡极了，郑斯澜却觉得自己心里的某根弦似乎被撩动，轻轻应了一声“好”之后，赶紧扒拉饭菜入口，以便压下那种奇怪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被殷盛抱过之后，他的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反复演绎海滩上对方步伐坚定地抱着他，或者在病房里俯身轻轻拥住他的画面，这也导致他来到这里之后，都不敢坦荡地直视对方。
也许，是曾经的亲密接触，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吧？毕竟，有记忆以来，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人这般亲近过。但他又有些困惑，对方不过是个比他年长一些的男人，自己这心跳乱蹦得实在没道理。最后，为了不再心神不宁，他只好给自己一个勉强能接受的解释，那就是殷先生本来高高在上，难得纡尊降贵，让他受宠若惊了。
吃完饭后，这一家子在客厅里聊天，郑斯澜觉得不太自在，便找了个洗澡的借口上二楼去。电梯离得远，他懒得过去，便选择直接上楼梯，然而，他走路还好，上楼梯时，右腿肌肉绷着牵扯伤口明显会疼，不得不把重心放在左脚上，在别人看来很像是艰难地跳上楼梯。林莫默赶紧过来扶住他，嘴里念叨道：“斯澜，你慢点。”
郑斯澜却恨不得一脚蹦上二楼，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由他们家备受宠爱的少爷一路伺候着，实在令他臊得慌，他低声道：“莫默，我自己可以的。”
林莫默回道：“斯澜，你别跟我客气。”
等两个人消失在视线里，坐在沙发上的殷柔笑道：“我看David经了这事，好像更稳重一些。”
林晋搭着腔：“他都快大学毕业了，还不学着点长大，怎么行？”
“现在已经五月中旬，”殷盛问道：“David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殷柔应道：“是得回了，再在你这里赖下去，这家伙估计快忘记自己的家究竟在哪了。”
林晋犹豫起来，“不过，那孩子的伤……”他的本意是打算让儿子学会担当，对人家负责到底的。
殷盛淡淡道：“没事，斯澜待在这里，我照看就可以了。”
林晋当即笑道：“也行。”
殷柔却有些诧异，弟弟可不像是一个愿意把容易引起非议的年轻人单独留在家里与他同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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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林莫默收拾好不多的行李，准备跟父母一起出发搭飞机回英国。临行前，殷盛问他：“David，画室那幅画你怎么不带上？毕业画展不需要用到了？”
“我已经有更好的灵感，去到伦敦再画，也估计赶得上。”林莫默眉毛一扬，笑道：“至于它，舅舅，你帮我好好保管吧！还有，斯澜拜托你照顾了！”
郑斯澜也在送行的行列之中，听着这话，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只好中规中矩地说道：“莫默，祝你一路顺风！”
“斯澜，好好养伤，毕业典礼那天，你来看我好吗？”
“好。”
等林莫默一家三口坐上车离开，剩下殷盛在旁边，郑斯澜立刻感到别扭起来，他又一次提出想回H市去，反正他现在基本上行走方便，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实在用不着继续住着人家的房子。
不料，殷盛不仅没有答应，还开口劝他：“S市的医疗条件比较好，而且，你的伤口还未拆线，到时候疤痕修复也得频繁去医院，你回H市，很不方便。安心住下吧。”
于是，他们之间没有林莫默在场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
郑斯澜感觉非常不可思议，毕竟，一个多月前他和殷盛还是素不相识且身份地位有着霄壤之别的陌生人。然而，事实上，两人同处的机会极少，殷盛实在很忙，除了拆线那天亲自陪着郑斯澜之外，其余时间都是派了司机送郑斯澜去的医院，他或出差，或应酬，三天两头见不着人影。没他在房子里，郑斯澜住着住着，倒也习惯下来，甚至帮殷盛溜起了狗。
那条名叫小鱼的边牧与郑斯澜接触越多，亲近之态越是明显，惹得专门照料它的管家老庄都嫉妒不已，忍不住吐槽道：“郑先生，你看，我隔三差五给它洗澡，帮它打扫狗舍，它跟我还没那么好呢。”
不过，郑斯澜养伤期间，并不全是在别墅里无所事事地发呆、聊天、遛狗，因为殷盛交代他要把《燕歌行》小说原著以及剧本二稿认真看完。郑斯澜心知对方这个举动，明显是在提醒，他可以出演其中角色，而且，他有预感，很可能是极有分量的一个。
虽说他当时跳海救林莫默完全出于身为朋友的本心，并没想着以此作为筹码换取角色，但如今误打误撞，就冲着单导的名头，他也不愿意错过。机会当前，怎能故作矫情？

第16章 哪个角色？
殷盛递来的两本作品纸页非常崭新，却不像没有被看过的样子，尤其是剧本，郑斯澜都能在上面发现好几个折痕，俨然是对方阅读时留下的印记。
郑斯澜不禁想起之前待在《南北》剧组拍戏时，曾听翁导和编剧闲聊到殷盛认为剧本乃一剧之本，是认真看过剧本后才决定投拍的，甚至还让编剧把反复修改后最终定稿的剧本给他过目，完全不是一个好糊弄的投资人。其他不少制作团队喜欢将邀请流量明星或者名头响亮的影视帝后参演作为吸引投资的噱头，在殷盛那里完全行不通。
难道殷先生一点都不担心收视率或票房，也不在乎亏损严重吗？实在有钱任性得很！
郑斯澜感慨完毕，沉下心来，花了一周的时间，仔细地将小说和剧本前前后后读了三遍。
《燕歌行》主线讲的是一对恋人保家卫国的故事。
男主燕清商，本是一名市井小混混，被惜才的大将军秦肃收留教养，与秦肃之女秦穆歌在打打闹闹中一起长大。敌国来犯，燕清商告别青梅竹马，随大将军上战场。后来，大将军不幸阵亡，燕清商为替恩人报仇，深入敌营，竟一战成名。而原来的将军府树倒猢狲散，失怙的秦穆歌被族人逼迫按照婚约嫁给三皇子以巩固家族地位，她不愿意，逃婚逃到边塞，女扮男装刚好被燕清商救下。
渐渐地，两人在屡次并肩战斗中认清心意，订下山盟海誓。然而好景不长，秦家人将秦穆歌带走。恰逢烽烟又起，燕清商想再立赫赫战功，以便与皇帝讨价还价要回秦穆歌，没想到遭内贼出卖导致被俘。被俘期间，他意外得知自己其实是流落民间的六皇子，敌国还以此要挟，幸好，他被第二次逃婚的秦穆歌和她所谓的未婚夫三皇子带兵解救，还被老皇帝认回，恢复了身份。
再后来，老皇帝病重驾崩，时局大乱，解除了对秦穆歌和三皇子之间误会的燕清商，助三皇子成功登基。敌国又一次趁乱入侵，燕清商带着已经成婚的妻子秦穆歌再度上战场，联手杀死敌将，击退敌国大军，最终逼迫敌国签下和约。天下大定后，他们选择功成身退，携手归隐。
当他准备看第四遍的时候，殷盛出差回来了。吃完饭后，殷盛说要和他聊聊剧本，两人便一齐进了三楼的书房。
殷盛的书房还是第一次向郑斯澜开放，郑斯澜不免偷偷地四处打量。书房和殷盛的卧室同样整洁，除了一张大桌和几张椅子，便是靠墙的三排高大书架。目光快速扫了过去，他发现书架上的书不仅摆放得整齐有序，而且涉及的领域很广。
“感兴趣？”殷盛见他好奇，出声道：“想看的话，你随时可以进来。”
“真的？”郑斯澜惊讶了一下，但想到林莫默的话，不解地问道：“可是，殷先生，书房不是您的重地吗？我一个人时进来，不好吧？”
殷盛哑然失笑，“是David那小子跟你说的？他不守规矩，老是拿了我的书随意乱放，害我有时候都找不到，所以，我才把他拒之门外。”
郑斯澜听完，顺道忆起之前借外套时殷盛不准让林莫默上床的画面，忍不住跟着一笑，心道：这舅甥二人真有意思。他将剧本和小说物归原主，放在殷盛面前的桌上。殷盛却没有翻动，而是说道：“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吧。”
“这个？”郑斯澜拿着的是他读剧本时做的一些笔记，有人物关系图、人物小传和剧情疑惑点，为了方便与殷盛聊剧本，才带了上来。此刻，殷盛提出要看，他便乖乖双手递了过去，腼腆道：“我……我随便写的。”
殷盛接过那一叠装订好了的十来页白纸，信手一翻，语气中略带赞许，“字写得不错，挺秀有力，不愧是高考六百七十多分进入T大的学霸。”
受到夸奖的郑斯澜登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里却疑惑起来：殷先生怎么知道我的高考分数？难道是听林莫默说的？可是，我并没有对他说过呀。况且，他入这行提交资料时，常常在学历这方面含糊其辞，因为在他看来，非科班出身，算是他演艺生涯的短板。
殷盛随口问道：“你学的工科，怎么留在演员这个行当？”
郑斯澜斟酌了一下，认真说道：“我觉得，当演员很有意思，可以进入故事，把自己变成不同人物，体验自己根本不会过上的生活。”
“噢，怎么不是冲着大红大紫挣大钱去的？”殷盛抬眼瞅了一下他，淡淡道：“演艺圈九成九的艺人都是这种想法。”
“我……”郑斯澜在殷盛对面坐得端正，坦诚道：“挣钱肯定是想挣的，红也想的，因为只有红了，才有剧本来找，至于大红大紫，倒无所谓。其实，对我来说，能有好一点的角色可以演，我就很知足了。”
“这么不贪心？”
殷盛反问一句，便垂头细看起来，过了将近十分钟，才将郑斯澜写好的几个重要男性角色的人物总结看完。他将纸张放在桌上，推回到郑斯澜面前，并且直视着对方，启唇问道：“如果让你演，你选哪一个？”
郑斯澜有些紧张得双手交握起来，嘴里却大胆地答道：“男主燕清商。”
殷盛眉毛一挑，问道：“为什么？”
想必轮不到自己扮演男主，顶多让自己演个男二，郑斯澜干脆实话实说：“老皇帝、秦将军这些角色年纪太大了，我不适合，副将游靖、敌将贺峰这些需要身材魁梧的演员，我也不适合，至于其他男配，如男二号三皇子楚麟，的确俊美华贵，而且爱女主而不得，放手成全男女主，留下遗憾，应该是让观众心疼又喜欢的角色，但我觉得他人物设定比较单薄，没有燕清商那么丰满立体。反观男主，变化很大，他前期是市井混混，游手好闲，放荡不羁，后来是沙场将军，有情有义，英勇善战。而且，他对女主的感情线也比较复杂，有暗生情愫而不知，有失落而隐忍，有被示爱的欣喜若狂等等。”
殷盛听他说完，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为了演戏，你愿意吃苦吗？”
郑斯澜毫不犹豫，回道：“愿意！”他有些不太懂殷盛为什么没来头地问这样一个问题，这不是当演员应该做的吗？就算别的行业，也有的是苦吃。
“既然如此，”殷盛轻轻一笑，“明晚随我去见两个人吧。”
郑斯澜暗暗猜测依殷盛的行事风格，应该会带他去见导演和编剧这两个对选角比较有看法的人，激动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傍晚，殷家的司机载着两人出发，去到盛泰集团旗下的一家高端酒店。果然，郑斯澜一猜一个准，前来参加饭局的正是《燕歌行》的导演单匀裁和编剧苏翎。单匀裁，曾有一部作品是近十年来的热播剧，可谓知名导演，当然，他除了作品出名，臭脾气也是数一数二的。苏翎名气没有丈夫大，但她不仅是圈内很有地位的一位编剧，还是戏剧学院的一名老师。
这二人见到殷盛，主动伸出手来，笑容满面打招呼：“殷总，晚上好！”
“晚上好。”殷盛依次得体回握，笑道：“单导，苏老师，这次赴宴，我特意把这个小辈带了过来，给你们二位瞧瞧。”
郑斯澜第一次跟圈内这种级别的人物近距离接触，难免有些拘束，张口时微微发颤：“单……单导，苏老师，你们好！我叫郑斯澜。”
夫妇俩第一眼就注意到跟在殷盛身后的男孩子，礼貌地回应完，忍不住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俨然是在惊讶：这是殷总的什么人？这么多年来，殷总不是从来不捧人的吗？看来人非圣贤，终究破例了。
他们不禁将郑斯澜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只见年轻人虽然衣着简单，却长得标致而干净，放在俊男美女众多的娱乐圈也算出挑。
落座后没多久，菜式一一上足，四人边吃边聊。
夫妻二人一开始好奇地对郑斯澜问东问西，但知道他既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过得去的代表作，完全是乏善可陈的演艺界小透明之后，便渐渐失去兴趣。剩下的大多数时候都是殷盛和导演编剧在交谈，而郑斯澜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三位大佬聊到的内容，无非是关于电视剧筹备进展的诸多问题，如选景、选角、剧本调整等。
“主角配角们的第一轮试镜已经开始，暂时圈定了部分人选……”
单导话音刚落，殷盛放下酒杯，状似无意地问：“单导，苏老师，你们觉得斯澜适合哪个角色？”
郑斯澜突然听到殷盛开口聊到他，登时整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
不过，单匀裁迟迟没有出声。他作为一名大导演，其实一点也不愿意投资方干涉选角，尽管这是业内常态。殷盛是出了名的不像其他投资人那样喜欢跨专业指手画脚，能给予创作团队最大的自由发挥空间，所以，单匀裁很庆幸能有此番合作。然而现在，殷总特地请他们出来吃饭，出口征询，肯定不是想把人塞进来演个只有几个镜头的小配角那么简单。
可是，多镜头多台词的主要角色，单匀裁向来严格把关，一定要选出最符合自己心意且有演技的演员才行。他对拍戏工作是认真到上头的，绝不允许有演员拖累作品，甚至曾因此得罪投资人，导致项目被迫搁置。
那个项目，作为妻子的苏翎虽然没有参与，却也知道得一清二楚，那带资进组的小明星架子极大不说，还毫无演技，连台词都不背，只会念数字，在片场被她丈夫一顿臭骂之后，当即找后台告状，甚至狗仗人势闹罢演，并且要求导演道歉，偏偏单匀裁这人脾性大得很，拒不低头，于是金主临时撤资，害得剧组所有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惨痛的教训仍然历历在目，而眼前的金主比当初那位更加财大气粗，苏翎不希望丈夫太坚持原则而得罪人家，便端详着郑斯澜姣好的素颜，说道：“郑先生年轻帅气，气度非凡，形象颇佳，扮演三皇子楚麟这种天潢贵胄挺合适的。而且，他的基本上都是文戏，演起来相对轻松。”
单匀裁听妻子说完，仍然没有出声，但不情愿是挂在脸上的，因为他连男二号都不愿意给人定下。
“如果，”殷盛却悠悠问道：“我想让他出演男一号燕清商呢？”
郑斯澜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对面夫妇二人，同样如此。

第17章 色令智昏
精致高档的包厢里一时陷入了安静，好一会儿，单导才收起不可思议的神情，用大嗓门干脆利落地说道：“这不合适！”
“单导，”殷盛语气很好，问道：“哪里不合适？”
“殷总，你是个实在人，我不怕冒犯，跟你说实在话。”单匀裁平生最讨厌那类要啥没啥，光想靠着潜规则企图上位的小明星。男一号戏份那么重，怎么能由一个只有脸长得好看的花瓶来演？这是他真正的心里话，自然不敢当着殷盛的面说。他压下不满的情绪，解释道：“郑先生饰演燕清商，除了外形还算过关，一点都不合适。刚才他说了，他不仅没有武术功底，连舞蹈基础也没有，而剧中男主有很多打戏、骑马戏，他演起来会十分吃力。二是，郑先生的性子看起来比较沉静斯文，和男一反差太大，他很难演好。你知道的，不少明星能凭借一个角色突然火起来，除去演技一流的缘故，基本上是因为他们刚好遇到了与自身气质完美契合，可谓天造地设一般的角色。所以，你让郑先生演三皇子，还行，但燕清商，绝对不行！”
郑斯澜听得面露惭愧之色，他不得不承认，单匀裁说的有几分道理。
“单导，选角一事，正因为我尊重你的想法，才有今日的见面。”殷盛缓慢而坚定道：“不过，我还是很认可让斯澜饰演男主。上一部我投资的网剧，他刚好在里面，他的每一个表演片段，我都让剪辑剪好发给我亲自看过。我不敢保证他最适合，但我相信，以他的演技和努力能胜任。他是一颗明珠，如今光泽未现，给他机会，磨去尘垢，必定可以熠熠生辉。”
郑斯澜听得心跳如擂鼓，既震惊又感动。他的震惊不仅仅在于殷盛居然让他饰演男主，更意外于对方对他的这等高度评价。他的感动则是对方竟然如此关注他，如此信任他！
单匀裁却是满脸挂着不理解，甚至明晃晃地昭示着：殷总你简直是情人眼里出老戏骨，色令智昏！
苏翎见丈夫面色黑沉，忙在桌子底下碰了他的手提醒。殷总出巨额资金投拍，万一他突然变卦，他们去哪里找这么大方的投资人筹措资金？别看单匀裁是什么名导，但拍戏烧钱，到底要仰人鼻息。何况，《燕歌行》的版权都被人家重金买下了。
单匀裁暗叹一口气，活了四十多年，到了这岁数，他懂得妥协的道理，不得不退让一步，对着年纪比自己小上一轮却大腿极粗的人说道：“殷总，我身为导演，一贯对演员有要求，这也是为了作品负责。毕竟，拍戏不是儿戏。如果郑先生连骑马都不会，怎么能演好一个横刀立马的将军呢？”
殷盛目光掠过一脸紧张激动却又强行压抑的郑斯澜，最后定定望着单匀裁，声音沉稳地说道：“单导，我不会让你为难。我不是那种为了开后门，罔顾片子质量的投资人。这样吧，如果斯澜能在半个月内学好骑马，达到你的要求，这个男一号就直接给他。如果他不行，别说是你，我也不会好意思把他塞到剧组里。”
饭局散后，郑斯澜跟着殷盛回到车后座，犹豫了半晌，才呐呐开口：“殷先生，您那么信任我的吗？”
殷盛转过头望着他，眉头一挑，“怎么，怕吃苦？”
“当然不怕！”郑斯澜的回答斩钉截铁。
“不怕就好，”殷盛轻轻一笑，“我都夸下海口了，你要是不行，我的脸可得丢到太平洋去。”
郑斯澜跟着笑了笑，想起对方说他是蒙尘明珠的话，心头一暖，忍不住问道：“殷先生，你对单导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单导是一位好导演，极为看重作品，对选角很是执着，我不能逼他太紧，总要给他一些理由作为台阶。至于究竟该得什么评价，得你自己凭实力争取，知道吗？”
“嗯！殷先生，谢谢您！”
“不用谢我，你救了David一命，这是我们家对你的补偿。给你男主戏份，本来就不单是我的主意，也是David父母的决定。”
尽管殷盛说得漫不经心，郑斯澜心里依旧感动得无以复加，决定要好好努力，为演好角色做准备，方不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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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距离H市很近的西郊一带，有一家出名的马术俱乐部。马术俱乐部的老板是殷盛的熟人，殷盛一个电话打过去就安排好了一切，让郑斯澜第二天一早可以直接过去训练。
空地上，郑斯澜生平第一次上马。他死死抓着缰绳，双腿夹紧，佝偻着背，浑身僵硬，坐了快半个小时，还一动也不敢动。
温教练头一回见到学员这么胆小怕高还来学骑马的，但人家毕竟是老板亲自交代的贵客，便耐心地说道：“郑先生，没事的，它很温驯，你只要掌握好技巧，就不会摔下来。”
但是，知道道理是一回事，做到却是另一回事，郑斯澜咽了口唾沫，整个身子仍然犹如绷紧的弦，一点都不能放松。
“郑先生，我们得让马儿走起来了。你不要紧张，不然的话，马也会紧张的。你起步的时候，身体稍微往前，跟马同时倾斜一点，等它起步，你自然会回来。来，试一下。”
“嗯。”郑斯澜声音微弱地应着，但胯下大马抬起蹄子一动，背上稍稍一颠，他不由“啊”的一声叫出来，双腿立即抖若筛糠，脸色发青，慌得什么都忘了。
“对……对不起……”
“没事，你慢慢适应。”
温教练的安慰让郑斯澜当即从被吓到的恍惚中清醒过来，若在平时，他可以慢慢地学，可是，殷先生是和单导打了赌的。十五天的时间，看似不短，然而，要获得单导的认可，他不仅要学会娴熟地驾驭马儿，还得拿着剑等武器自如地做出动作才行，照他这样的速度，三个十五天恐怕都不够！
郑斯澜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地面离自己很远，还是心有余悸，但来都来了，学是学定了，这么怯懦可不行！他望向附近骑着马儿跑起来的其他学员，更是心想：别人都学得会，怎么可能他就学不会？他不信这个理儿！镇定了心神，他请温教练将要点重新讲一遍，便再一次尝试起来。
一天四个鞍时练下来，郑斯澜总算有了一些进步，至少稍微克服了骑在马上的恐惧心理，忍着腰酸背痛被殷盛的司机接回家。晚上，殷盛问他学得怎么样，他佯作轻松地回了句“还好”，便草草吃饭早早睡觉。
第二天的学习里，他终于能接受马跑起来，还学会了勒马。当他结束训练，谢过教练，换好衣服的时候，这才发现殷盛竟然站在马栏旁和马术俱乐部老板聊着天。
马术俱乐部老板看到他，笑道：“哟，帅小伙来了。”
郑斯澜向对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又赶紧朝殷盛喊道：“殷先生。”
殷盛点头回应，与老板又聊了几句，才带着郑斯澜离开。
郑斯澜还是第一次坐他亲自开的车，有些惊喜地问道：“殷先生，您是过来接我的吗？”
殷盛淡声道：“只是刚好顺路而已。”
即便是顺路，这样的举动，也足以让郑斯澜欣喜万分，他虽然身上各处又酸又痛，心里却额外美滋滋。
车开到中途，路过街边的便利店，郑斯澜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殷先生，可不可以停一下？我想去买点东西。”
殷盛“嗯”了一声，在路边停了车等他。郑斯澜下车后，小跑着进了便利店，没一会儿便抱着一只装了几块长方体物品的大袋子回来。
尽管对方刻意捂着，殷盛眼尖看得细，也能从透明的橙黄色购物袋里认出来，那是好几包女性特殊时期专用的卫生巾。他心血来潮，不由调侃了一声，“帮女朋友买的吗？”
但话一问完，殷盛就暗悔自己口不择言，人家在自己家里住了大半个月，有没有女朋友，他会不知道？他又忍不住一想：难道是刚交的？
“不是……”郑斯澜脸有些红，嗫嚅道：“哪有什么……女朋友？”
殷盛重新启动宾利，开回到大路上，豁然笑问：“没有女朋友，买它做什么？还买那么多。”
郑斯澜认真地答道：“我以前拍戏，曾经听剧组里的前辈说过，骑马时垫几张，能缓解摩擦，不会那么痛。”
殷盛转过头，语气带了点关心，“你磨到皮了？”
“嗯。”郑斯澜说道：“可能是骑马一时骑得比较久，又夹得太紧，还没适应马的节奏导致的。”
回到房子后，郑斯澜直接先去洗澡冲掉一身臭汗，没想到正擦干头发出来，殷盛居然破天荒地敲开他的房门，手里还提着一个家用药箱，直接问道：“伤得怎么样？”
郑斯澜想到伤所在的地方，尴尬道：“没什么大碍。”他的伤虽然有些灼痛着，但只要暂时不碰到，也不会完全受不了。
“害羞吗？”殷盛拉过单人沙发坐下，示意道：“让我看看吧。”
“啊？”
看到殷盛坚持的态度，郑斯澜只好挨着床沿坐下，犹犹豫豫地向对方岔开双腿，磨磨蹭蹭地将宽松短裤的裤腿向上掀开，露出完整的大腿。他的两条大腿长年极少晒到太阳，皮肤白皙细嫩，腿根内侧上面却布着大片不均匀的红肿痕迹，水泡破开的伤口显而易见。
殷盛脑海里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到“红梅映雪”一词，甚至还想伸手去触摸一下，但他很快惊觉自己冒出来的想法有点变态，不似自己的寻常作风，定了定心神，说道：“这伤，得消毒一下才行。”
他打开药箱，取出碘伏消毒液和长棉签，郑斯澜忙伸出手，想接过去，“殷先生，我自己来吧。”
殷盛拒绝了，说道：“你处理起来不太方便。按住裤子，我来吧。”
郑斯澜鬼使神差地乖乖照做，看着碘伏棉签轻轻滑过伤处，留下浅棕色的痕迹。他的目光偷偷顺着男人的手指，然后是手臂，往上，再往上，是那浓密的眉毛和挺拔的鼻梁。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郑斯澜的心突然加速，不料对方抬眼，两人更是目光相撞，郑斯澜慌得马上别过了脸。
“疼吗？”
“……疼。”
“想继续学吗？”
郑斯澜正了正神色，忙说道：“当然！现在不学，以后也得学。学了之后，估计戏路更广。以前是因为实在害怕，所以一直不敢尝试，不敢跨出那一步。倒是殷先生您，给了我这次机会，让我鼓起勇气。”
“这么说，我还是你的恩人。”殷盛听得一笑，给他抹好了药，就势收起药箱。
郑斯澜当即将不长的裤腿放下，收拢双腿，点了点头，心里又想着，殷先生对于他，也许，不仅仅是恩人而已，但应该是什么呢？他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攻又暗搓搓地接近受了……
不过他现在大概率只是出于对小辈的欣赏和关心，而受也是惊喜于被人关爱而已。
还有，骑马戏垫卫生巾不是作者瞎掰的，看过一本圈内人写的书《冷眼静观影视圈》，里面有提到，搜新闻资料，也有相关报道。

第18章 此婆婆非彼婆婆
一周很快过去，郑斯澜已经可以让教练松绳，自己用腰腹的力量迎合马动作时那个浪的走势，绕着围场轻跑起来了，甚至，他还敢松开鞍环，抬起一只手臂，向教练挥舞致意。
温教练遥遥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郑斯澜忍不住嘴角上扬，跑了一圈又一圈，直至休息时间。端午过后，天气酷热起来，别说人在室外训练大汗淋漓受不了，就连马也气喘吁吁，郑斯澜便将原来的四鞍时改成三鞍时，且都在上午进行，还为此大清早六点就过来了。此时，他驱使马儿来到阴凉的休息处，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再也不见第一天时的慌张不安战战兢兢。
“郑先生，进步很大呀！”温教练不吝夸奖。
郑斯澜感叹道：“原来用心去做一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当然，教练，您对我的指导功不可没！”
“这是我的职责，应该的。”温教练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眯起眼睛笑了笑，说道：“郑先生，业余的马术，学成你这样就差不多了。你还有一周的训练，是想到时候去参加什么跑马比赛吗？”
温教练不是没有注意到每天准时准点开到马术俱乐部来专程送人接人的宾利，又听老板说过郑斯澜是盛泰集团殷总的朋友，便一直以为他是一位富家公子哥。毕竟，不少有钱人家的少爷们就喜欢玩马养马，逞威风，一年到头花在马身上的钱可不少呢。
“不是，”郑斯澜坦诚道：“我学骑马是为了拍戏。”
温教练一脸惊讶，“拍戏？原来你是明星呀！”
郑斯澜摇摇头，“不是明星，我其实只是一个普通演员。”
“你们当演员有那么严格的吗？”温教练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我之前看过网上一个拍戏的花絮视频，那些演员骑得那叫英姿飒爽，很是痛快，结果，怼到他们脸上的镜头一转，原来他们骑的不是真马，而是道具马，由好几个人就着轨道拖着。简直笑死我了！这不造假吗？我就说，难怪现在的古装戏越来越不好看。”
郑斯澜仰头喝了好几口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有些尴尬地回道：“这种现象在业内确实不少见。不过，可能是片方为了拍特写镜头方便，或者降低拍摄难度，节省经费才这样做的吧。”
“郑先生，你演的什么剧？你那么认真学骑马，拍的剧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我角色没定下来，还没进剧组呢，我现在学骑马，就是为了让导演能看中我。”
“那你可得加把劲练咯。到时候你的剧播了，我给你捧场，叫上我家人一起看！”
郑斯澜忍不住一笑，“好啊。”
学完今日剩下的最后一个鞍时，郑斯澜坐上张司机的专车打道回府。他心情愉快，很想照常和殷盛分享一下今天的收获。然而，回到翠微山别墅后的空闲下午，他最先见到的不是殷盛，反而是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俨然已过花甲之年，却描眉涂唇，打扮得极是华贵。她进了大门，一眼睨到郑斯澜，就冲着出来相迎的管家老庄，劈头盖脸地问道：“他是谁，怎么会在我儿子家里？新来的佣人吗？没规没矩，居然在主人家的沙发上赖着。”
“……”
竟然是殷先生的母亲，林莫默的外婆来了！
本来一身疲倦正葛优躺着玩手机的郑斯澜忙不迭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乖巧地站立着，心想，他之前喊林莫默的妈妈“阿姨”，总不能也喊眼前的这位老太太“阿姨”，乱了辈分吧？思考了好几秒，斟酌再三，他礼貌地开口：“婆婆，您好。”
“你叫我什么？”殷盛的母亲邹鸢柳眉倒竖，语带呵斥，“你又不是我亲孙子，叫什么婆婆，把我叫老咯！”
“……”郑斯澜登时被吓得不敢吱声，心下大窘。
老庄及时地说道：“太太，他是表少爷的朋友，在家里暂住着。”
“David不是一个月前就回英国去了吗？”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从来不收留外人住在家里的，邹鸢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郑斯澜，见他身上从头到脚没有一件是名牌，更是疑惑，“他的朋友怎么还住在这里？”
郑斯澜越发局促，顺着她的话头，心道：是啊，我怎么还住在殷先生的家里？自己也够不上是殷先生的朋友呀，何况，他刚才自以为亲近地喊殷盛的母亲“婆婆”，直接讨了个没趣。
老庄毕恭毕敬地答道：“郑先生之前为了救表少爷受了伤，在这儿养伤呢。”
“哦，原来是David的那个救命恩人啊。”邹鸢面上盛气凌人的表情终于有所收敛，盯着郑斯澜俊俏的脸蛋，问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太太……我叫郑斯澜，我是演员。”
邹鸢脸色稍变，“混娱乐圈的？”
“嗯，”郑斯澜弱弱地答道：“是的。”
他面对着她，实在是压力巨大。幸好，没过一会，殷盛回来，郑斯澜总算找着机会开溜上楼，留人家母子俩叙话。
“邹女士，欢迎大驾光临！”殷盛开着玩笑，拥着母亲坐到沙发上。
邹鸢嗔道：“好你个阿盛，我昨天从澳洲回来，你也没去老宅看一下我？”
“妈，我太忙了，正准备今天晚上过去呢，没想到你先来了。话说回来，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小辈去打扰你，怕你的宝贝被打劫的吗？”殷盛笑着，故意看了看母亲一身浮夸的珠光宝气，只见邹鸢耳朵戴着闪闪发亮的珍珠，脖子挂着与耳饰配套的项链，手上不止手腕处套着玉镯，手指上还套着红宝石戒指，那宝石有鸽子蛋那么大。
“我又不是要David那臭小子来看我。”邹鸢责怪道：“你呀，成日忙忙忙，集团的事都够你打理了，还要进军演艺圈，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早点结婚，给我生个亲孙子！你都多大年纪了？”
殷盛扶了扶额头，叹了一口气，“妈，你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他离婚后特意从老宅搬出来独住，就是为了躲避这件事，落个清净。
“我这不着急嘛！你都三十三了，我牌友儿子比你小，人家孩子都满地跑，看得我眼馋……”
“我这辈子是不会再结婚的。”
“你说什么？”邹鸢瞬间提高了声音，“就算当年你爸逼你和曾珊珊结婚，你不满意，后来不离了吗？咱们再找一个。我看薛家、黄家他们几家的千金都不错，虽然家世比不过咱们，好歹相貌配得上你，性情也还不错，我见过……”
殷盛打断母亲的话，“妈，我刚才已经实话实说了，我这辈子是不会再结婚的。”除非国家承认同性婚姻合法，他也许有可能再一次步入婚姻。然而，现实如此，他不可能、也不会再委屈自己，他不是当年那个被父辈胁迫，没有反抗余地的年轻人了。
“阿盛，你、你简直要气死我！”
“好了，妈，为我生气不值当，”殷盛语气坚定道：“不过，这是我的选择，我不会改变。”
“你……”邹鸢倏尔想到什么，质问道：“当年你和曾珊珊离婚，真的就只是性格不合，不喜欢她？”
“当然！”殷盛理了理衣服，“既然两个人没感觉，就没必要勉强待在一起，不如放彼此一条生路。”
“难道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莫名其妙，即便邹鸢已经是一位六十五岁的老太太。她脑子又不糊涂，儿子一回到家时看那个刚才上楼去的男孩子的眼神，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她。
她越想，甚至血压都要高起来了，“阿盛，莫非你喜欢住在你这儿的那个年轻人？”
殷盛呵了一声，干笑道：“妈，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想到哪里去？斯澜是David的好朋友，跟David差不多大，是个小辈，我怎么可能对他有那种情感？我对他好，是因为他救了David一命，是个品行不错的孩子。”
邹鸢话锋一转，“那喜欢男人呢？”
“……”
确切知道殷盛真正性取向的人只有他姐姐殷柔等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而他从未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母亲，就是怕她和父亲一样思想保守，接受不了。毕竟，在传统父母的观念里，这简直罪不可赦！
殷盛怕刺激了她，不得不违心道：“我没有。”
邹鸢重重一哼，“你别蒙我了，我不瞎！这几年，你非要投资影视，多少女明星往你身上靠，你都躲得远远，我还以为是当年那个绯闻给你留下阴影，你才不想和娱乐圈的那些戏子混在一起。我一直以为你像你爸，秉承家风，端正自守，不随意蹚浑水，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是不喜欢女人！”
殷盛沉默不语，算是变相承认了。
“阿盛，你是个男人，”邹鸢痛心疾首，骂道：“怎么……怎么能喜欢男人呢？”
“这个答案得问老天爷才知道，”殷盛叹道：“我只能跟你说，珊珊离开殷家时，还是完璧之身。”
作者有话说:
攻和女人结过婚，但那是年轻时被逼无奈的假结婚，因为这是现实社会背景的文，而他也是通过结婚才确定自己的真正取向。

第19章 母子
尽管殷盛允许郑斯澜进三楼的书房，但郑斯澜从来没有在对方在家的时候进去过。此时，他在紧闭的书房门口徘徊了好几圈，才最终下定决心敲门。
“咚咚咚。”
“请进！”
殷盛沉稳的声音隐隐传来，得到许可的郑斯澜旋即打开门。
对着门的大窗台，白日里能看到一派绿影婆娑，极是动人，如今到了晚上，只能望见远处山下模糊的灯火。夜晚的凉风轻轻吹拂，摇曳的刺绣纱帘旁，穿着浴袍的高大身影转过身来，落寞的神情换成刻意的微笑，“斯澜，这么晚了，还来书房看书？”
郑斯澜走了进去，这才发现殷盛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竟夹着一根燃了大半的香烟，记忆里，他还是第一回见到殷盛吸烟，忍不住一问：“殷先生，您有心事吗？”
“没什么。”殷盛很快掐掉香烟，问道：“有事找我？”
这样的回答让郑斯澜心里顿时一空，又觉得自己唐突了，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便硬着头皮说道：“殷先生，我……我想向您告别。”
虽然殷盛的母亲吃顿晚饭就走了，郑斯澜却不愿意继续在人家家里待下去，她打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优越与傲慢让他畏怯，也让他难受。若以前，他是以林莫默的朋友的身份待在这里的，但现在呢？他和殷盛之间顶多是雇佣关系，而他在这里，像一个少爷一样过着日子，又算什么呢？
殷盛走近郑斯澜，离得只有一人的距离才停下，问道：“为什么？”
刚沐浴完的清香和淡淡的烟草味混杂在一起，刺入鼻端，郑斯澜呼吸骤然一紧。注意到对方衣襟交叉处露出的胸膛肌肉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他莫名一窘，不由微微垂下眼帘，说道：“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不需要去医院了。”
“你的马术训练不是还有一周吗？”
“马术俱乐部，其实离我那里挺近的，我觉得，回去也很方便。”
殷盛沉默了几秒，说道：“随你吧。明天你训练完，我让老张顺便送你回H市。”
“嗯，”郑斯澜点了点头，“谢谢殷先生。”
就这样而已吗？殷盛心中暗道，说出口的话却是：“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好。”郑斯澜应了一声，转身就离开。
殷盛眸光深邃，一直目送他，直到人影彻底离开视线。
他忍不住又点着一根烟，放到嘴边抽起来。除非真的心烦，他一向是拒绝吸烟的，因为他喜欢生活干净有序，可那一份躁乱，也只有靠夜深人静时的吞云吐雾才能稍微缓解。
他的思绪开始飘飞起来。
姐姐和母亲先后的话，一而再地提醒他，他对那个叫做郑斯澜的男孩子，的的确确有着几分难以自禁的喜欢。对方纯良而羞涩，俊美而年轻，像山泉边的水仙花，纯粹地吸引着他。
但这一份喜欢，也只不过是对美好的欣赏罢了。他不可能做出什么不考虑后果的事。
尽管终于向母亲出柜，后果倒没有料想的那般不堪，母亲一把年纪，没有被吓晕过去，终究对他这样的性向无法理解，更不支持。
&#183;
出租房快一个月没人住，门把手上都积了一层灰尘。郑斯澜用钥匙扭开门锁，抬手捂住嘴巴，走了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放下背包，第一时间便去开了阳台门和窗户通风。环视这个属于他的空间，简陋，狭小，他忍不住感叹那个奢华而洁净的所在，简直就像梦中的宫殿，而此刻，他终于醒来，不得不回到现实中。
顾不得一上午训练导致的疲倦，他拿起抹布拖把，擦桌拖地，将屋子里里外外拾掇了一遍，还趁着下午的太阳不错，把简易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拿出来晾晒，散一散味道。
殷盛借给他的那件外套正在其中，干洗过，用透明的挂衣防尘袋套着。拆下防尘袋，他抓着外套的袖子不由自主地发了一阵呆。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能再次见到这件衣服的主人，他在心里隐隐地不舍着，莫名地难过着。
最后，他叹息一声，才用撑衣杆把衣服挂到阳台的铁链上。这衣服，放在他那堆单价最高不超过五百的衣服里，显得格格不入，正如，他在殷家，似乎也是格格不入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歇了好一会儿，郑斯澜才接受自己本已住惯了的处所。他不由轻轻感叹一声，没有满姨煮的饭菜了，待会，他还得发愁今晚是出去吃、点外卖还是买菜自己煮呢。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原来是母亲，他忙按了接听，“妈，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澜澜，你弟高考刚结束，缠着我说想去F大看看，就在你隔壁的S市，我不得不陪他出来逛了两天，现在想顺道过去瞧瞧你再回去，你都三四个月没回家了。你住哪儿呀？”
郑斯澜心绪一动，报了地址，说道：“我去接你们！”
许久不见，母亲徐素云的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美，比过年那会略显沧桑，弟弟蒋楠倒是长得更高更壮了点。
“妈。”
“哥。”
“楠楠。”
一家三口互相寒暄了一会，郑斯澜便带着他们进了附近一家评分不错、价格还行的火锅店。
徐素云看着菜单上的价格表，暗暗咋舌，单是一盘生的空心菜居然要十块钱，搁菜市场，这一份菜的价钱都够她买上一大袋，吃两顿都吃不完。她说道：“你不是住出租房吗？咱们随便煮一点应付一下就行，这太费钱了。”
“没事，我身上还有钱。”郑斯澜心道：其实，还不算少呢。
“妈，来都来了。”蒋楠有些不满，母亲在家抠门就算了，出来也抠门，“等哥当了大明星，这点钱算什么？”
徐素云敲了一下小儿子的脑袋，骂道：“你就算到时候填志愿能进F大，学费不用钱啊？”
蒋楠撒娇道：“这顿是哥哥请的嘛。”
“妈，你安心坐下来吃吧。”郑斯澜负责烫煮肉片，先夹到母亲碗里，再夹到弟弟碗里，“楠楠真的能进F大？”
“他成绩在学校里排前五，这次考试发挥也稳定，老师说应该能进。”
“我不管，就算进不了F大，我也要在S市上大学，待在大城市里才有出头之日。”
“好啊，有志气。”郑斯澜笑着，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丝酸涩。
母亲为了让性子活泼好动贪玩的弟弟能安心读书，辞了工作专心陪读，他当年读高三时，可没这待遇呢。但是，看到母亲那双手平日里得空就做一些手工贴补家用，有斑点，有褶皱，有伤痕，还不如殷盛母亲六十多岁人的手细嫩时，那股嫉妒的酸意又很快被别的什么替代。
当初，母亲生下他没一年，因为实在受不了父亲家暴而选择离婚，他原本不是被判给母亲的。只是父亲爱吃酒又滥赌，没过过一天正经日子，说是出门打工，把他往年迈的爷爷家一扔就是六七年，爷爷去世之后，母亲见他没着落实在可怜，没办法之下，只好把他带到新组的家庭里。继父是一名普通的司机，收入不高，家里多一张嘴吃饭，压力自然大起来，颇为不满，母亲为了维持新家庭，不得不看继父脸色过日子，过得也是很不容易。
郑斯澜从小在家里安安分分，不闹不抢，很是懂事，反而总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此时，他娴熟地伺候着母亲和弟弟，自己倒是没怎么吃东西。
“哥，”蒋楠嘴里嚼着肉，一边问道：“你这几个月，有演什么戏吗？”
郑斯澜如实答道：“演了个小配角。”
徐素云“唉”地叹了一声，说道：“你干这行，没能拿稳定的工资，终究不踏实。”
蒋楠终于把肉吞进去，大声道：“我听说明星拍戏片酬有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呢！普通人十辈子都挣不到这钱。要不是我没哥长得这么好看，我也想进娱乐圈。”蒋楠的确颜值更像他爸，没有郑斯澜的俊美秀气，脸上还有不少之前熬夜刷题而长出来的青春痘。
他话一说完，脑袋很快又挨了母亲一敲，“说什么傻话，你进个好大学读出来，将来工资也不低！”
郑斯澜低头不敢说话，当初他大学毕业，要是正正经经地找一份工作，现在也应该能过得去，但谁让他不小心入了坑，现在又不愿意走呢？
“对了，哥，娱乐圈真的会有潜规则吗？”蒋楠好奇地问。
“这……肯定是有的，不过，我是男的，还好。”
那种财色交易，郑斯澜虽然没有亲历过，但确实听闻过一些。在娱乐圈，要想往上爬，爬到顶端，总得付出一些常人难以想象和接受的代价。他之前待过的影视经纪公司，倒是很正当，没有非逼着他进入肮脏的名利场，也因此，他接到的角色真没几个像样的。郑斯澜突然觉得自己蛮是幸运，他因为被林莫默撞了而得到楚错一角，又因为救了林莫默一命而有希望拿到燕清商一角，都没有按照套路来，实在阴差阳错。他忍不住补了一句，“要有戏拍，确实得靠运气和人脉才行。”
吃完火锅，郑斯澜本来提出要带母亲和弟弟去酒店开房的，硬是遭到母亲的拒绝：“住一晚上就得两三百，还是算了吧，这笔钱在家都能当十天的伙食费。”
知道母亲节俭惯了，郑斯澜拗不过她，便将两人带回出租房。幸好，下午将地拖了个干净，他和弟弟一起打地铺也无妨。母子三人挤在狭小的出租房过了一夜，一大早，郑斯澜便送着他们去搭高铁回老家。
这一段小插曲结束，他急忙打车赶到马术俱乐部继续训练。
作者有话说:
交代小郑的家庭情况铺垫且过渡一下……

第20章 邀请同行
马术训练的最后一天，郑斯澜请教练帮忙把自己控马的画面拍下来。上坡、跨栏、狂奔等等，他基本上都控制得当。翻了翻手机里的视频，他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抬起头来，微笑道：“谢谢教练对我的精心指导！”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你明天都不来了。”温教练看着郑斯澜丰神俊逸的脸，搓搓手，试探道：“那个，那个，郑先生，我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郑斯澜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点头道：“可以啊。”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许多，使得他整个人显得温柔而秀致。
温教练当即拿出自己的手机，按开摄像头自拍按钮，高高举了起来。
尽管郑斯澜不是什么大明星，但自从他演员的身份传开之后，大家对这个颜值颇高又脾气温和的年轻帅哥早有好感。此时，他要离开了，怎能错过机会？马术俱乐部好几个经常碰面的教练和学员纷纷凑过来，也求合影。盛情难却之下，郑斯澜没有拒绝，笑眯眯地一一配合，最后才收拾东西离开。
当然，对于他后半段时间天天打车来回，而不是由固定的那辆豪车接送，有一部分人略有疑惑地讨论着，但郑斯澜已经返还H市，完全不知道。付钱下了车，随便找了一家餐馆吃完一顿，他回到小公寓休息一会，便着手将温教练帮他拍到的几段素材掐头去尾，挑出重点，剪辑到一起。他将弄好的视频反复看了三遍，才打开微信，想发给殷盛。
殷盛的微信是临别那一天他才加上的，两人之间的对话，只有那日非常简单的两句，再无其他。
“殷先生，我回到公寓了。”
“知道了。”
这一周里，郑斯澜每天多次有意无意地点开对方一片浩瀚星空的头像，甚至跑到人家的朋友圈偷窥。然而，殷盛开放了最近半年的朋友圈里，只有孤零零的一条，内容是关于一场画展的。类似的图片，郑斯澜还曾在林莫默那里看到过。毫无疑问，殷盛低调至极，非常注重隐私。之前郑斯澜曾鬼使神差地在网上输入他的名字，搜索相关信息，然而，即便能从一些新闻里发现殷盛的存在，却很难看到他的个人高清照片。
不再在同一个空间里相处，陌生疏远的感觉重新回归。郑斯澜有些怅然，他知道，对方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因此，现在突然要发信息给人家，他不免有点紧张。
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九分，确定已经过了午休时间，他斟酌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才将剪好的视频直接发了过去，并且顺便补上两句话，“殷先生，您好。训练结束了，这是我的骑马视频，请您过目。”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视频还没发送完毕，对方竟然回了一条过来，“斯澜，我怎么没有看到？”
郑斯澜慌忙回复，“视频有点大，我这儿网速不好，还在发送中，请您等一下。”
“嗯。”殷盛又回了一条，“后天有空吗？”
郑斯澜的心当即一咯噔，“有的。”
“要一起去参加David的毕业典礼吗？”
毕业典礼的时间，其实林莫默好久之前就告诉他了，就在大后天，为此，他还特意提前去办好护照和签证，只是机票还没买，但他实在没想到殷盛居然会邀请他同行。
他半晌没有回答，殷盛先是发来一个“？”，然后又很快发来一句话：“一起吧。”
郑斯澜看到后，登时浑身血液上涌，手忙脚乱地答复：“好。”
“后天凌晨三点，我让老张去接你，机票已经订好了，到时候见。”
“好。”
放下手机之后，郑斯澜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对方说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是什么意思。原来殷盛的出行计划里居然早就算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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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十天，能在S市的机场再次亲眼见到殷盛，郑斯澜觉得自己的心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进了贵宾休息室，看到沙发上翻阅刊物的身影，他喊出口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颤抖，“殷先生，早！”
“斯澜，你来了。”殷盛转过头来，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示意道：“过来坐，得等一会才能登机。我家的私人飞机出了点小故障，为了保险起见，只能来这将就一下。”
“……好。”郑斯澜应了一声，选了殷盛对面的沙发坐下，心里却有些吃惊，忍不住嘀咕一下：原来殷先生还有打算邀请他乘坐私人飞机？
“衣服有带厚点的吗？”殷盛放下杂志，打量着他一身清爽干净的打扮，眉毛轻轻一挑，问道：“英国那里气温可比这儿低了起码十度。”
“带了，我昨晚特意查了天气预报。不过，现在不冷不热的，刚刚好，所以就没穿。”郑斯澜双手交握放在腿上，说道：“对了，殷先生，您之前借我的外套，我收拾行李的时候想起来，就顺便带来还给您，现在就放在我箱子里，我送去干洗店洗过的。”
“你留着吧，”殷盛感到有一些意外，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我穿不上了。”
“好。”郑斯澜心里想的却是，那件衣服太昂贵了，不适合他的身份，而且穿了之后水洗怕弄坏，送去干洗他又舍不得花钱。
正当他为一件衣服思绪乱飞时，只听殷盛说道：“你的马术得到了单导的认可，等回来之后，你直接去找常奕签合同吧。”
“常制片？”
“嗯，他也是《燕歌行》的制片，我让他负责和你交接。”
郑斯澜心怦怦跳，依旧不敢相信，问道：“直接签合同，不用试镜吗？”
“我都亲自向单导开口了，哪里还需要你过试镜那一关？”殷盛轻哼一声，很快补充道：“别再跟我说谢谢，你该得的。”
郑斯澜只好重重地点了点头。
登机时间很快就到，他们优先登上飞机。郑斯澜在殷盛的示意之下，靠着窗边的位置坐下。
飞机起飞，离开地面，与地球山川河流的距离越来越远，稳稳地航行着。
郑斯澜到底是人生第一次身处万米高空之中，掩饰不住一脸的兴奋。之前，他从未搭过飞机，原因无他，机票太贵，舍不得买。
坐在宽敞而舒适的座椅上，他靠着打开的一扇舷窗，兴致勃勃地望着清晨的无边云海，即便望了大半个小时，眼睛也一眨不眨，不仅惊呼出声，还拿出手机狂拍。
在他前面位置的保镖曹烈可不像他这样稀奇外面的风景，都放平座椅，张罗毯子盖上，安睡了。殷盛合上笔记本电脑，扭过头，隔着过道看见他们二人截然不同的反应，不禁觉得颇有意思。望着晨曦斜映在郑斯澜的侧脸上，他不禁想起外甥的那幅画，心神一动，终于低声问道：“眼睛不累吗？”
郑斯澜小声回道：“天上看日出，感觉好神奇，好美！”说完，他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好意思地说道：“让您见笑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殷盛一脸正经，语气如常，“何况，大自然本是最伟大的艺术家，人类永远也无法企及，感到惊奇是正常的表现。”
郑斯澜却笑了出来，“殷先生，您现在不也年轻着吗？”
殷盛怔了一怔，是啊，他的母亲邹鸢六七十岁的人都不服老呢。只是，他在眼前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总是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他突然起身，走到郑斯澜的位置那里，将身子一倾，也朝窗口望去，只见外面光线渐足，白云翻涌，不由说道：“云海确实很壮观。”
郑斯澜没想到殷盛不打个招呼就过来，下意识地想躲，但身子根本没听使唤。感觉对方的气息都轻轻拂到了脸上，有些痒痒的，脸颊忍不住微微发烫起来，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殷盛视线挪过，注意到他的脸似是染上霞光，一片晕红，长睫微颤，唇色鲜润，心里突然想到这双不点而朱的唇将来不知道会去吻哪个女孩，竟感到有一些遗憾。
他深深吸一口气，及时收住莫名其妙的想法，“你继续看吧，我先睡了。”

第21章 合影
飞机抵达伦敦的机场时，时间虽是当地的上午十点多，但下过一场雨，空气凉飕飕的。短衣短裤的郑斯澜刚走出廊桥没两步，就被这猝不及防的凉意刺激得猛打了两个喷嚏。
走在前面的殷盛注意到，当即回过身，将登机时就随身携带并一路当成小被子的长款薄风衣披挂到他身上。
肩头骤然一重，郑斯澜抬起脸，惊讶道：“殷先生，不用的，我外套在行李里，待会就能拿到。”
“先披着吧，别着凉了。”
“那您呢？”
“我顶得住。”
郑斯澜瞧了瞧对方的长衣长裤，最后安然接受了，毕竟，只是暂时的。
他们拿到行李，刚走到出站口，隐隐听到一个人的大喊：“舅舅！斯澜！我在这！”
两人循声望去，很快找到一个长发垂肩，挥舞手臂的年轻人。一走过去，对方马上兴奋地依次来了个虎扑和熊抱，“我想死你们了！”
郑斯澜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后退了半步，笑着拍拍林莫默的背，示意对方放开自己。两个月没见，他注意到林莫默原本黑色的头发里竟然杂着一些浅绿色，实在是新潮又惹眼，对比之下，自己简直显得朴素而寡淡。
“David，”殷盛在旁问道：“你头发怎么回事？颜料沾上去洗不掉吗？”
“舅舅，这叫挑染，最近很流行。”林莫默无语地解释了一句，又扭过头，问他的同龄人，“怎么样，斯澜，好看吗？”
郑斯澜笑了笑，说道：“挺有意思的。”
殷盛难以理解现在年轻人的风尚，倒是没说什么，他和外甥的审美观念不同，只要不出格，向来也不随意干涉。
三人同行，林莫默手臂随意地搭上郑斯澜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道：“明天，你一定要好好看看我毕业画展上的那幅画。”
郑斯澜下意识地问：“画了我的吗？”
“啊？你怎么一猜就准？”林莫默有些失落，“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的。”
郑斯澜无奈笑道：“莫默，你的提示明明很刻意好吗？”
不过，第二天上午，当真正站在半人高的画作前时，郑斯澜饶是心里早有准备，仍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种被震撼到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艺术本身就带有感染人的魅力吧。
这幅名叫《友情》的画，画的正是那日在永蓝岛的一幕。画面背景是一片沧茫大海，直击观者眼球的便是那纵身一跃的身影。被抛飞于半空的白色卫衣和散落于地的球鞋，海浪中挣扎扬起的黑色头颅和手臂，都在昭示着当时的情况紧急，更衬托出跳海救人者的义无反顾。
虽然已经知道画里的主角正是自己，郑斯澜却感到极为不好意思，耳根无法控制地红了起来。其实，当时救林莫默的场景细节，他已经记不太清了，甚至那份毫不犹豫，在现在看来也是不可思议得很。存在记忆里印象深刻的，只有呛水后的恐慌无助，以及……
想到这，郑斯澜忍不住偷偷地往身旁同样看画的人瞄过去一眼。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日殷盛当着众人的面横抱着他，走了好长好长一段沙子路。现在回想起来，他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对殷盛是感激多一点，还是羞窘更多一些。
“郑先生，这画还不错吧？”殷柔在陪同观看的行列之中，面带欣赏地望着儿子的画作，笑着说道：“David画它，花了整整二十天呢，期间连家门都没出过，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画画。”
郑斯澜不懂绘画艺术，说不出什么品评的话语，只能腼腆一笑，并且点了点头。
林莫默的父亲林晋也笑吟吟，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骄傲：“前几天，有位收藏家来学院看展览，看上了这幅画，想出高价购买，David还不让呢。”
“当然不能卖了，这是我最满意的作品！”林莫默穿着一身端正的学士服，高兴地拉过郑斯澜，要在画作前合影。
殷柔笑眯眯地帮他们拍了一张后，冲着自己的弟弟问道：“阿盛，你要不要也过去，跟他们合拍一张？”
殷盛目光移向笑容温柔却似有深意的大姐，俨然犹豫了。
“舅舅，来嘛！来嘛！”林莫默大声嚷道：“你难得来一趟，就别舍不得你的脸了！”
殷盛向来不喜欢拍照，就连出席活动时，这一项都是能免则免，免不了合影时，更是事后交代不许将有他的照片清晰地流传出去。但现在是外甥的毕业典礼，留影本就颇有纪念意义，他不再迟疑，直接抬起长腿，走到两个年轻男孩的中间。
林晋看着郑斯澜和妻弟中间刻意隔开差不多一个拳头的位置，显得非常突兀，帮着妻子指挥道：“郑先生，请往中间挪一挪。”
郑斯澜只好往殷盛身旁靠得更近，甚至不小心贴上了人家的衣袖。
就在那一瞬，他发现对方一下子将手从裤兜中抽出来，心不由一紧，懊恼这样的接近冒犯了人家。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只有力的手臂竟然突然从他后背往前一环，将他整个人拢在臂弯之下。
自己的一边身子紧紧贴着对方，甚至能感觉到殷盛的体温，郑斯澜顿时僵住了。
“郑先生，”殷柔举着相机，笑道：“来看镜头，笑一笑呀。”
郑斯澜勉强地露出笑容，直到完成合影后，身侧之人松手，心跳和呼吸才稍微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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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圆满落幕，郑斯澜在林莫默家额外住多了两晚。
期间，林莫默抽出空闲，特意带着他去附近著名的景点逛了大半天，感受异域风情。出国一趟不容易，若不是时间有限，郑斯澜倒想多待几天，毕竟下一次出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舅舅，你们真的不能再留几天吗？”
林莫默接了画约，且暂时没有回国发展的打算，只好在机场里送别。他攀着郑斯澜的肩膀，依依不舍道：“斯澜还有好多地方没去逛过呢。”
殷盛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外甥那只抬起来搭在人身上的手臂，回道：“他要挑大梁演男主，是时候进剧组准备了。”
郑斯澜适时地解释：“我演的角色，有很多动作戏，我得回去参加武术培训，提前练练身手。”
“好吧。等我有机会了，回中国找你们。”林莫默其实私底下是替朋友高兴的，毕竟能出演舅舅投资项目里的男主，意味着郑斯澜有机会在他那个圈子里崭露头角，不再默默无闻。
登机时间已到，林莫默再不舍也只能挥挥手，说道：“舅舅，斯澜，祝你们一路平安！”
坐在返程的飞机上，郑斯澜已然没有来时的分外激动，却也没有一心奔着睡觉，而是划拉着手机相册，整理这三天待在英国时拍下来的照片，该删除的删除，该保留的保留，毕竟他的手机是便宜货，存储空间实在不大。
屏幕页面正好停留在林莫默传给他的那张合影上，只见殷盛个子高大，站在中间，笑意明显地揽着他和林莫默，那动作看上去是如此的亲密无间。
郑斯澜心里有几分难以言表的雀跃，忍不住扭过脸，偷偷觑了殷盛一眼。
这一回，他们一起坐在了头等舱中间的位置。不得不说，相邻的两个座椅放平之后，几乎就是一张双人床。两侧的舱门都已经关上，舱室形成了一个小房间，将两人围在一起。郑斯澜迟钝地发现，这样的情况有些微妙的尴尬，就好像是，他和殷盛在同床共枕。
中间的隔断，殷盛不知道是不是忘记了，入睡前没有放下，此时，郑斯澜也不好意思再去放下。只能宽慰自己，这其实没什么，不说他从小到大和弟弟睡着同一张床，就连以前拍戏的时候，也跟别人挤在一起将就过夜无数次，反正都是男的，有什么关系？
郑斯澜不由自主悄悄地打量起身旁的人，毫无疑问，即便殷盛此时熟睡着，戴着黑色眼罩和降噪耳机，敛去了那种长年身居上位而常有的威严凌厉，面容依旧十分帅气。不过，他的帅气中没有娱乐圈大多男星惯有的肤浅与脂腻，而是独具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郑斯澜感到此刻自己的心为之异常跳动起来，觉得很是不对劲。他不得不按捺住躁动的心思，认真地审视自己的这一份莫名的奇怪情绪。
也许，这是他对殷盛的仰慕吧？
毕竟，人都有慕强的心理，何况，他是这么普通而卑微的一个人，而人家资产丰厚，事业成功，还长得高大英俊，做人样样天花板，的确令人不得不仰望艳羡，自己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敬佩实属正常吧？
然而，脑海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微弱地提醒着他：难道真的仅仅是这样而已吗？
作者有话说:
嘻嘻，林莫默一家子助攻可还行？

第22章 入组
回到H市后，郑斯澜倒好时差，堪堪过了一日，便按照殷盛的指示，到达影视城附近的工作室与制片人常奕见面。对方一见到他，面带笑容，热情十分地伸出手来，“小郑，真有缘份呐！咱们这么快就第二次合作了。”
这让郑斯澜有些受宠若惊，他忙上前回握，“常叔，真有幸继续接受您的指导！”
两人寒暄完毕，实干派讲效率的常奕直奔主题，将一份纸质合同拿了出来，客气道：“你看一下上面的内容，有什么意见，可以马上提出来，我们现场修改。”
常奕作为制片人这几年来多次与殷盛合作，非常清楚这个投资人是什么风格，对方财大气粗，给的资金向来充裕，却一点也不愿意把经费花在什么明星大腕流量担当上，反而支持剧组在剧本打磨、服化道、拍摄设备、后期等方面砸钱，所以，即便是支付给主演的片酬，也一向不太高。鉴于郑斯澜实在毫无名气，没有咖位，常奕与剧组其他人进行商讨，最后还是决定按照以往的惯例，给郑斯澜定下一个与顶流一线动辄千万过亿的天价薪酬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报价。
不过，当郑斯澜认真地将合同逐字看过，看到最重点的片酬时，仍实打实地大吃一惊。粗略地算了算，他最终能拿到手的钱竟然超过一百万！有了这笔钱，加上之前存的存款，应该足够在S市的近郊交首付买套小户型公寓了吧？光是想一想他就心情激荡。这就是当男一号的好处，比起当配角，光是劳务费就差了不止一大截。
常奕见郑斯澜神情有异，想到对方与殷盛的交情，出声道：“小郑啊，给你的报价算是正常的情况，当然，如果你真有什么想法，其实有商量的余地，这也是殷总那边交代的。”
听到殷盛的名号，郑斯澜骤然冷静下来，他想到自从那次去海边游玩以来，无论住院疗伤，还是学习马术，甚至去参加林莫默毕业典礼的跨国来回机票，都是对方出的钱，他怎么好意思全都安然受之？何况，他都拿到一个难得的男主资源了。他一直都想把钱还给殷盛，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而眼前正是时机，斟酌半晌，他向常奕提出将自己的片酬减去二十万。
“啊？”
常奕听完，简直惊呆了。若不是动起手来很奇怪，他倒想去摸摸对方的脑门，看看这个外表不错的年轻人是不是发高烧了。毕竟，别的演员也好，经纪人也罢，都恨不得把出演价格翻了十倍地提，而他最常做的事情便是跟人在片酬上进行拉锯战。
“小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常叔，我是认真的，能出演男一，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
“……”
这种情况，常奕还是第一次遇到，他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找了个由头去外面打电话。当然，他就是打给殷盛的，而对方听完后，笑着说了一声“由着他吧”。常奕便回来，亲自修改了合同，再次递给郑斯澜。
“小郑，你真的不重新再考虑考虑？”二十万块钱之于大投资人和剧组的确不是什么大费用，但对于一个没有半点名气的演员来说，可谓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之前在《南北》剧组里时，常奕就已经知道郑斯澜是一个经济条件很差的艺人。
“不用的。”郑斯澜直接拿起笔，在合同的最后页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姓名。
合同签好后，他耐心听完常奕顺便交代的进剧组后的一系列安排，一一答应后才告辞，“常叔，谢谢您，我先走了。”
“行，路上小心。”
常奕站到玻璃窗边，望着对方骑着电动车离开的背影，良久良久，内心的震惊未曾减轻。接连的两次合作，他可是眼睁睁见证着这个籍籍无名连经纪公司都没有的非专业演员从男五翻身到男一，其中刚好都有殷总的授意，而圈内谁人不知道殷盛这棵大树孤傲至极，从来不给哪个明星靠上去？
这年轻人难不成是来了一招以退为进？他心道：如果当真如此，手段倒是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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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开机仪式定于九月初，目前仍处于筹备阶段。进组之后，郑斯澜首先要参加的是为期将近两个月的集中培训。
剧组专门聘请了业内有名的礼仪老师和武术指导负责教导，毕竟，这个剧是古装剧，礼仪知识很有必要，像郑斯澜这样要饰演弓马娴熟、拳脚了得的将军的演员，体能与武术等训练更是不可避免。
郑斯澜没有任何异议，甚至欣然接受，觉得这是个相当不错的机会。他深知自己非科班出身，比起专业演员欠缺太多太多了，能不花钱就得到培训，简直好事一桩。
剧组运行极有效率，剧本里的角色大大小小基本定下后，便将十几名主要演员召集在影视城附近的训练场地里。
这一部剧的队伍里，总算出现了一位颇有名气的演员，正是饰演女主的新生代小花杜若晴。她年纪跟郑斯澜差不多，童星出身，学过舞蹈，据说是单导夫妻俩直接定下的人选。郑斯澜属于空降，没有参加试镜活动，还是第一回见到将要合作的主演。难得遇到有人跟自己情况一样，不是通过试镜打败诸多竞争对手才被起用的，郑斯澜忍不住朝她抛去好奇的目光。而对方走入场中，注意到他在看着自己，竟毫不羞怯，大大方方地走近前来，自来熟地打起招呼，“嗨，你就是演男一号的郑斯澜吗？我是杜若晴，以后你直接叫我若晴就可以了。”
她长得非常漂亮，真人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身上没有一丝明星的架子，让郑斯澜顿生亲近之意，他点头应道：“是的，若晴，你好。”
杜若晴主动伸出手，笑嘻嘻道：“我刚接戏的时候，单导吩咐我要和男主一起多玩玩，最好打打闹闹，培养CP感，所以，我就直接来找你啦。”
郑斯澜笑了笑，轻轻一握便收回手。他这人有点闷葫芦，有点社恐，向来不是个善于起话题的人，幸好，杜若晴跟林莫默很相似，一张嘴噼里啪啦很有话说，他应和着，两人一来一往，倒是慢慢聊开了。
场中来人渐多，其他演员纷纷到位。其中一位打扮时髦，发染黄色的年轻人走过来，径自冲着杜若晴笑道：“晴姐，你好。我叫欧君哲，也是戏剧学院的，今年刚毕业，不出意外的话，在这部剧里扮演楚麟。”说到扮演的角色时，这个男生刻意瞟了郑斯澜一眼，让后者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突然眼花了，郑斯澜竟觉得对方含着笑意的目光中似乎流露出一点点不友好。眼前的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欧君哲”这个名字听起来也有点耳熟，但郑斯澜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杜若晴声音轻快地回应道：“你好呀！我叫你小欧，可以吗？”
“可以的，晴姐。”欧君哲笑容满面，很是帅气。
出于礼貌，郑斯澜也想趁机跟人家打个招呼，没想到对方直接忽视了他，把他当成了空气。
“……”
郑斯澜哪里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无意中得罪过人家，只好收回手，挠挠头发掩饰尴尬。不过，他懒得深究这些。而且，他也无法像杜若晴那样，一下子就能跟第一次见面的人打得火热，便站在一边安静地等老师来。
作者有话说:
曾骑小电驴去拍戏的演员，圈里是有的，如金世佳。
（他不是斯澜的原型，斯澜没有具体原型！作者不意淫现实娱乐圈的谁。）
只是想表达，这样不把自己当偶像，而把演戏当成职业好好演戏的演员，才值得敬佩。

第23章 训练
集训的内容包括体态、礼仪、体能、射箭、骑马、武术、威亚等方面。骑马，郑斯澜已经学会了，体态、礼仪和射箭对于他来说，用心去学并不难，而体能训练除了让人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只有结合威亚进行的武术训练让他害怕极了。
那简直就是硬生生的折磨！
要扮演身手灵活的男主燕清商，他必须也要身手灵活。可惜，他不是学艺出身，仅有的经验来源于刚入公司时那次并不严苛的培训，这三年来他的确陆续进了好几个剧组，但不是现代剧不需要，就是戏份少没那么讲究。
片方请来的知名武术指导之一章迟让他跟着做了几个动作后，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直接给出中肯的评价：“你的柔韧性太差了，肢体很僵硬，手脚非常不协调，做出来的动作呆板、笨重，十分难看。”
“……”郑斯澜听到这些换着花样的程度副词，臊得恨不得立刻变身鸵鸟。
“你当务之急是先练好基本功，压腿把筋拉开，到时候做那些高难度动作，也不会容易受伤。”郑斯澜是男主角，章迟自然额外关照，“我和单导合作多年，不妨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他拍戏一向讲究效果真实，软绵绵的花拳绣腿，他很嫌弃。武打戏要想拍得好看，少不得训练，这样你的身体才能形成肌肉记忆，等到真正开拍时，使出来的动作才可以发挥更好的效果。”
“我明白的。”
郑斯澜认真听完，然后按照章迟的吩咐，双手撑在垫子上，在地上分开双腿。但他到底是个没练过的，肌肉紧绷，韧带稍一拉伸，疼痛感随之而来，让他忍不住攥紧拳头，迟疑了动作。
“你这程度远远不够，来，放松，调整呼吸。”章迟见他不敢再往下打开腿，看不过眼，抓住他的肩背，直接用力往下按。
郑斯澜虽然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遽然的疼痛尖锐袭来，超出他的承受范围，当即龇牙咧嘴，哀嚎出声。偏偏章迟不松手，还使劲继续往下按，“这腿别说一百八十度，连一百五十度都没有，离压平还远着呢。”
“啊……”
疼！疼！疼！
郑斯澜被按得无法动弹，身体如同被劈开，只有抑制不住的痛楚，不由惨叫连连，眼泪直飙。
“五，四，三，二，一，好。”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章迟的手终于松开，酷刑结束，郑斯澜总算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赶紧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他艰难地收拢双腿，在章迟的搀扶下站起来，双腿竟不由自主地打着颤。
章迟说道：“来，跟着我的动作，踢腿放松。”
郑斯澜不得不强撑身子，跟着动作做起高抬腿。没一会，他惊讶腿没那么抖了，但好景不长，噩梦再一次降临。
章迟出声道：“来，重新压腿，这次比上次久一点。”
郑斯澜见对方走近前来，腿登时一软，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明显露出畏惧之色。
“害怕了？”
郑斯澜很羞愧地承认了。
“有句电影台词说得好，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章迟不依不饶，问道：“你还要练吗？”
郑斯澜眼眶湿润，忙点了点头，道歉后马上开始动作。这回下压，他紧紧咬住下唇，死死忍住丢人的叫喊，脸都憋得通红。苦，他是能吃的，只是实在耐不住疼，泪珠滚滚如雨坠落，嘴角间或溢出几声呻口今。
场中其他演员做完热身，早已开始动作训练，练得有声有色，其中的欧君哲动作灵活娴熟，甚至得到了另一位武术指导老师的褒扬，只有郑斯澜还在苦哈哈惨兮兮地练着基本功，这鲜明一幕自然被抽空前来参观的殷盛一眼捕捉到，他不禁停下脚步，默默凝视。
制片和导演等好几人正挂笑相陪，单匀裁见状，忍不住在一旁出声道：“殷总，你看小郑，没有半点基础，练得这么辛苦，何必非要让他受这一份罪呢？”
殷盛神色淡淡，反问：“这不是演员应有的素养吗？”
“……”单匀裁一噎，登时无言，人家的确说得不错。
其实，拍戏快二十年，单匀裁见过一些小鲜肉，不过擦破一点皮，就吵吵嚷嚷着要去医院，还让团队找营销号写通稿大吹特吹有多么敬业，金主更是心疼不已，不但嘘寒问暖，甚至让剧组给他放几天假。
眼前这位金主分明是借机到场看望人家顺便撑腰的，可这表现，倒是让他觉得奇了怪了：怎么一点都不带心疼的呢？难道这两人不是那种关系？可是，据他所知，殷盛和郑斯澜二人非亲非故，不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还能是什么？前者不惜打破向来的原则力捧后者为主角，难不成嫌钱太多，善心大发？
不过，单匀裁不知道的是，殷盛一离开训练场地，就给郑斯澜发了一条信息，内容是：“能坚持吗？”而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的郑斯澜在结束今日份训练后，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却非常坚定地回了一个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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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的时光渐渐过去，单匀裁本以为自己特意交代老友章迟好好操练郑斯澜，郑斯澜会因为吃不了这份苦，干脆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硬是没有抱怨一声，更别提有放弃训练的念头，反而在章迟的指导之下肉眼可见地进步着。加上郑斯澜在围读剧本时对人物和剧情侃侃而谈，看得出来有一番用心和努力，单匀裁不得不改变原来的刻板印象，心里对他空降当男主没有那么反感排斥了。
转眼到了九月一日，这是剧组举办开机仪式的日子，这也是弟弟蒋楠就读S市F大开学的日子，郑斯澜这几天为了试造型拍定妆照而忙碌，压根没有办法陪同到校，只好再给弟弟转了一万块钱作为生活费以示庆贺。
《燕歌行》这部戏虽然需要去N市等多地取景，但仍有一半剧情内容在H市的影视城拍摄，所以，制片导演等人经过商量，决定把开机仪式定在影视城里举行。
剧组的第一场戏将在皇宫场景开拍，暂时没有郑斯澜的戏份，所以，今天他无需戴古装发套、换戏服，自然也就用不着大早赶赴片场。他骑上自己的电动车，悠哉悠哉地从出租房出发，在七点半时抵达，比正式开机的时间还早了半个多小时。
制片人之一的常奕在现场负责发放开机红包，远远注意到郑斯澜停下电动车，不由一乐，心道：这年轻人当主角，都拿到了几十万的一半片酬那么久了，居然还不搞辆车来开开，也是稀奇得很。见对方走近前来，他将红包一递，“来，小郑，开机大吉！”
郑斯澜双手恭敬接过，笑道：“谢谢常叔，开机大吉！”
常奕看他穿着剧组统一发放的文化衫，头发被风吹乱，没有一点明星模样，建议道：“还有点时间，你可以去弄一下发型。”
“好。”郑斯澜应了一声，就近找了一处非主演的化妆室，进去后发现化妆师还忙得不可开交，干脆借着一角镜子，抬手理顺凌乱的刘海，便出来了。
曾经剃光的头发现在长度已经超过了眉毛，由于没有用上发胶之类的东西定出造型，全都柔顺地贴着脑袋，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像个工作人员，若不是有精致的五官和挺拔的身姿，存在感着实不高。
相较之下，扮演男二的欧君哲本身长相不错，更得一身皇子华服装扮映衬，贵气逼人，可谓抢眼多了，仪式还没开始，刚出场就吸引了受邀前来采访的诸多媒体记者。他善于交际，一下子成为镜头的宠儿，比郑斯澜这个男主角更受关注。
常奕发完红包，迎上刚刚到来的殷盛，取代对方保镖的位置，陪着他到达场地的中央。殷盛的目光掠过热闹的全场，很快落在郑斯澜身上，常奕自然跟着他的视线走，一看到郑斯澜站在角落那里，发型平平无奇，没有一点改变，登时鼻子都要气歪了，“我明明叫他去把头发好好梳一梳的。”
另一旁的何秘书忍不住说道：“这傻小子，都不知道自己的风头被别人抢光了。”
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的殷盛没有说话，却微微一笑。
仪式开始，主持说了一段开场白，便邀请出品人致辞，殷盛也不推脱，习以为常地上台发言。然后，整个剧组分批次上香，祈求拍摄顺利，成片大卖。敬香完毕，常奕作为剧组里地位最高的总制片人，直接安排男主演郑斯澜和出品人殷盛站在一起，负责揭开蒙住中间那台摄像机的红布。
时隔两个月，郑斯澜还是第一次与殷盛那么近距离地接触，他心跳乱蹦，却不由提起嘴角，大着胆子向机器另一侧的殷盛打起招呼：“殷先生，好久不见！”
殷盛眉头轻挑，看他面色红润，低声夸道：“变精神了。”
两人随后跟其他人一齐行动，完成这一开机仪式上的重要环节。
欧君哲作为男二号不在其中，只能站在台阶下干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台上最中间最位高权重的男人，正是一句话便把男主角定下的投资方，他无从抱怨，但那个两次把他明明有九成九分把握拿到手的角色抢走的年轻演员，让他不由自主地妒恨起来：不就是仗着脸好看，会攀高枝吗？
作者有话说:
开拍前集训参考了一下b站的各剧拍摄花絮，毕竟作者非业内人士。

第24章 对手
开机仪式结束，殷盛只与整个剧组来了个大合影，便有事告辞。媒体们没有得到授意，不敢随意拍他，更不敢逮住他进行专访，只能由着这样一位集贵气与帅气于一身，容貌气质不输给任何明星且很有话题度的男人在保镖的围护之下堂而皇之地走了。
不过，记者没有马上散开。因为剧组领导们临时决定就着场地，召开一个简短的媒体见面会，为本剧做宣传预热，让观众们对于主创团队，尤其是男女主角有更多的了解。
郑斯澜没想到突然整这一出，来不及化妆就直接出镜了。好在他底子非常不错，眉目如画，肤质白皙细腻，不需要抹粉遮瑕都行。媒体这回知道他是男主演，见他笑容羞涩有些畏怯，偏偏个个抢着把镜头怼过来。
郑斯澜却简直恨不得当场就逃跑。但是，跑是跑不了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尽量保持姿态端庄，老老实实地回答着角色相关问题。
媒体的镜头和剧组的镜头到底不一样，他生性寡言内敛，不懂得插科打诨，不会嬉皮笑脸地应付记者，更怕不小心说错话，成为舆论攻击的对象，所以熬完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的见面会，郑斯澜竟感觉如同刑满释放，重获天日。
媒体朋友们总算纷纷离去，剧组立即投入到如火如荼的正式拍摄工作之中，各方人员积极行动起来，各就各位，各司其职。虽然这个剧组不像《南北》剧组那样硬性要求没事的主演们留下来事先排练，但郑斯澜寻思着回公寓为时尚早，也想提前感受一下单匀裁导演的执导风格，便待在剧组里，看欧君哲他们这些人怎么演。
事到如今，郑斯澜当然记起来欧君哲究竟是谁。
原来，对方就是他当初试镜楚错一角时的对手之一，而且，听说在这部剧里，欧君哲原本试镜的角色正是男主燕清商，甚至已经基本上得到了单导的认可。不用想，他都能明白为什么男二号欧君哲一直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了。对于两次无意中抢走人家快拿到手的角色，他不禁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至于单匀裁导演，果然当得起名导称呼，工作状态时严肃而认真，对画面的细节，对演员的表现，都要求非常严苛，更是让郑斯澜感到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
为了到时候不被骂得很惨，郑斯澜蹭了个中午的盒饭，决定下午继续待着，研究一下单导的现场拍摄习惯，以便适应。
不得不顺道说一句，盒饭好像比他之前待过的所有剧组的好吃多了，两肉两菜，肉是实打实的肉，菜是新鲜的叶菜，还另配一份见得到肉块辅料的鸡汤。郑斯澜暗暗一笑，不知道这是因为剧组经费充裕，还是自己太久没吃盒饭产生了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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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观了两天的戏，第三日下午，身为男主的郑斯澜终于轮到了一场戏。
为了节省租用场地的经费，也为了让道具布景组辛辛苦苦搭建的场景得到充分利用，统筹通常都是打乱剧情顺序，安排同一个场景的所有戏份拍完，才换下一个场景拍摄，这也避免了剧组频繁转场导致的人力财力浪费。况且，出于保证整部剧拍摄风格、节奏一致，对作品负责的本心，导演单匀裁不辞辛苦，所有戏份都亲自执导，剧组哪怕分了文戏组和武戏组，整体拍摄速度还是比较慢的。
剧组所用的第一个大场地是影视城里的九间朝殿，郑斯澜在这里的戏不是特别多。他今日的戏份属于很后面的剧情，内容是拜见初登帝位的天子，请求出征，平定战乱。
扮演一位准备上战场的将军，他当然得身穿铠甲以示身份。那铠甲真材实料，极有质感，重达二十多斤。沉沉的戏服压在身上，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得亏开机前那一个多月的体能训练，他身体素质锻炼得不错，勉强能撑得住。
为了演好这第一场戏，郑斯澜私底下在公寓里演练过不知道多少回，甚至能将台词倒背如流。不过，具体站位和走位如何，镜头在哪，得到现场实景当中，经由导演的指示才能完全确定下来。因此，在正式开拍之前，他还得和其他同场次参演人员先彩排一遍甚至好几遍，以便提高镜头成功率。
这场戏里，郑斯澜的对手正是饰演新皇楚麟的欧君哲。对方虽然比他小两岁，年纪轻轻，演技却是实打实的娴熟自如，有感染力，不愧为戏剧学院新一届的优秀毕业生。这几天没拍戏，郑斯澜保持近距离，认真地观察了人家的每一场戏，越是看，越是心虚。
欧君哲对他这个非专业出身的演员，自然有毫不掩饰的鄙夷，但碍于导演在场，不敢明目张胆的不配合，只是一走完戏，连多看郑斯澜一眼都不屑。郑斯澜倒是很佩服人家入戏快，出戏也快，明明演戏时对方那双眼里有面对情敌的难以释怀，有君主对臣子的信任和托付，有身为兄长对亲弟的担忧，一旦出了戏，就只剩下一片漠然。
在片场被刻意冷落轻视，郑斯澜不是首回遇到，但他只能收敛心思，做好自己，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话说回来，心情不太爽，倒是让郑斯澜凝重的脸色显得极为自然。毕竟，这场戏里的燕清商身为将领，面临敌寇入侵，国难当头，护卫边疆义不容辞，只是不得不暂时离开刚刚结为伉俪的心爱之人，神情沉重自是理所当然。
单匀裁导演拿着对讲机布置好机位和灯光，演员到位，一切准备就绪，副导演一声“Action”之后，场记敲板，正式开拍。
随着镜头的推移，郑斯澜迈着铿锵有力的大步，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向高高在上的人屈膝下跪，他眼神坚毅，特意沉着声音，说出台词：“陛下，微臣听闻边关急报……”
单匀裁第一次亲眼看到郑斯澜正式演戏，心里是有一些吃惊的。他本以为对方长相偏于俊美，性格过于腼腆，应该演不成将军这样带有威武气势的角色，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演员，目光炯炯，身姿挺拔，身披甲胄，不见一丝颓唐，出演正气凛然的将军，原来，也不是不可以的。
这几日，他曾悄悄地留意过郑斯澜，发现对方一直安安分分地跟组观摩，没轮上戏份，也不急不躁。对人家没有改观，没有好感，当然是说不过去的。身为导演，他最喜欢对待演艺事业态度认真的演员。一开始，他对郑斯澜极为不满，也不过是因为对方是被强行塞进组的小鲜肉。这类倚仗靠山，走后门的艺人，他见过很多，没有几个是足够敬业靠谱的。如今想来，当初投资人说的话，竟然不是单纯为了哄他。
一场戏所有镜头拍完，单匀裁将监视器里的片段播放了一遍，看拍摄出来的画面和效果满不满意。
欧君哲熟络地凑了过来，笑问道：“老师，我这场怎么样呀？”单导是戏剧学院的客座教授，欧君哲原是戏剧学院的学生，这一长一少早在院校里时便有了交集。
单匀裁身为师长，一向欣赏有才华的苗子，也愿意尽力扶持，所以，之前才会让欧君哲直接来试镜男一号，本来他也挺满意的，差一点就走到签合约那一步。谁知道大金主殷盛金口不开则已，难得一开口便径自定下人选。单匀裁不免对这个勤恳上进又有些傲气的学生带有一些愧疚，在实话实说之余，也多了一丝赞许，以示安抚，“不错，表情、动作都很到位。”其实，在单匀裁看来，以欧君哲的实力，扮演男二有些屈才了。
郑斯澜也走了过来，看自己刚才演完的片段，但他没敢凑得太近，一是和欧君哲不对付，二是对自己的表演不太自信。他忐忑地问道：“导演，请问我这场戏能过吗？”
“嗯，过了。”单匀裁神色俨然没有那么满意。他抬眼看了一下郑斯澜，发现对方戏服还没脱，额角唇边冒着细汗，站姿拘谨，又恢复了斯文的模样，便说道：“今天你先回去吧，明天开始，你的戏份会变多，准备好来。”
没有被夸，但至少也没有被骂，比设想的好多了，郑斯澜长舒了一口气，应道：“好！”
待他人影走远，站在原地的欧君哲忍不住“哼”了一声。学生心里对于被抢走角色颇有不平，单匀裁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对这种事情也无可奈何，只能语重心长道：“小欧，要把戏演好，哪怕不是男一号，以后总会有你的出头之日。”
那边，郑斯澜几步脚，进了主演专用化妆间，第一时间便是卸下这一身沉重的甲胄，身上骤然一松。不过，之前演戏时的高度紧张，让他的头有一些隐隐发疼。他坐了下来，任由妆发老师摆弄，拆掉头套。
手机突然一响，低头一看，他竟然收到了一条来自殷盛的微信。
“听说你今天正式出演了。”
“辛苦吗？”
简简单单的两行字，足以让郑斯澜血液奔流，身上所有的疲惫仿佛瞬间一扫而空，只剩下愉悦轻快，甚至飘飘然。
他忙回道：“应当的！”
作者有话说:
我不想写一个开金手指的受，什么演技炸裂，吊打影帝，随便一部作品就拿奖，听起来很爽，但感觉太不现实了，毕竟他非科班出身。（尽管娱乐圈中有这种情况，但实在少之又少。）

第25章 演不好
《燕歌行》这部戏由单匀裁全程执导，以他一人之力，一天顶多只能拍十场戏，若有武戏，数量更是减到了六七场。不过，自从拍完专门用于上朝的紫宸殿场景，剧组转战王宫其他场景之后，郑斯澜身为戏份很多的男主角，基本上每天都被安排了五六场戏，可谓真真正正地忙活起来。
制片人常奕见别的几个主演，哪怕同样没名气，都有经纪公司安排助理，为他们鞍前马后，也就郑斯澜这个男一号孤零零一个，连休息间隙帮忙打伞的人都没有，便自作主张帮他聘请了一位生活助理。
起先，郑斯澜是拒绝的。
他独来独往惯了，觉得有人贴身伺候很怪，况且从小到大，他都是被支使着去干活的那个人，现在突然要他去向另一个人发号施令替他跑腿，实在怪不好意思的。最重要的是，聘请助理需要支付薪酬。郑斯澜现在的积蓄虽然勉强达到了七位数，但他并不想把钱花在这可有可无的地方，他的钱，还想留着买房呢！
不过，常奕直接打消了他最大的顾虑，振振有词地劝道：“生活助理薪酬不高，你在外面租房子，没有一起入住影视城里的酒店，这笔住宿费用省下来，没法给你，拿来请助理倒是刚好。这笔开销的事完全不用你操心。你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安心心地演好作品。”
制片人都打出作品的名号，郑斯澜盛情难却，便答应了下来。
助理叫余小舟，很快走马上任。他是一个才高中毕业的男孩，一见到郑斯澜就热情地打起招呼，“郑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助理，请多多指教，我随时听候差遣！”
他笑起来时露出虎牙，却看着憨厚淳朴，让人顿生好感，郑斯澜不由想到自己刚上大学的弟弟，照面打完，就忍不住问对方为什么来影视城。
余小舟道挠挠脑袋，不好意思道：“我读不下书，又不想进厂打工，就来闯荡闯荡咯。”
郑斯澜客气道：“那以后麻烦你了。”
多了一位助理，果然方便许多。有人帮忙拿手机、买饮料、搬凳子、递剧本，别提有多省心，特别是摄影突然换机位，而他正在默戏酝酿情绪的时候，再也不必被打断思路去搬动会导致镜头穿帮的个人物品。
一切杂务由助理分担，的确可以在剧组里更心无旁骛。不过，郑斯澜压力未曾有所减轻，因为演员们实在太卷了！
他的每一个实拍镜头平均起码NG两三遍次，才能让挑剔的导演勉强满意，反观其他演员的表现简直比他好太多！
中老年阶段的戏骨们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好歹身经百戏，演起戏来信手拈来，至于年轻演员，尤其是初出茅庐的欧君哲，几乎每场戏都一次性过关，生生将郑斯澜这个男主演衬托得业余至极。
渐渐地，剧组冒出来一些声音，有人悄悄地议论，说像他这种不怎么会演戏的人就是抱住了投资人的大腿才当上的男一。
面对窃窃非议，郑斯澜也不知道怎么辩驳，因为事实诚然相差不远。尽管心情郁闷，无可奈何，他只能更用心地做好准备，认真地听导演讲戏，没拍戏时也不敢闲聊玩手机。
不过，燕清商毕竟与他以往出演过的那些偏于低调内敛或者存在感低的角色不同，和他本身的契合度实在不高，以至于演起来，困难重重，无所适从。
角色在后期的戏还好一点，一个正直勇武的将军不算难演。然而，角色前期是个浪荡无赖、伶俐张扬的游侠儿，与他个人行为性情反差极大，对他这样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纯靠共情角色进行演绎的演员来说，着实是巨大的挑战。
拍完所有宫廷戏份后，剧组转场到宫外长街。
这个场景对应的其中一个剧情内容是故事比较开头的部分：男主燕清商在大街上游荡，偷钱偷到了女扮男装偷出府的秦穆歌身上，没想到有几分武艺的女主秦穆歌不依不饶追他追出几条大街，后来他使计想解决这个麻烦鬼，不料秦将军刚好路过，一个擒拿手将他拿下。
就这么一页纸的内容，连续拍了三天，居然都没有拍完。
郑斯澜已经算不清自己究竟遇到几回NG。
“卡！”单导大声道：“你是偷人家的钱袋，哪有偷得那么斯文的？”
郑斯澜欲哭无泪，心道：“我从来没有偷过钱呀。”
搭戏的女主角杜若晴善意道：“斯澜，没事，你不知道我是女扮男装时，可以放心大胆地摸！”
“等等，这是什么虎狼之词？”郑斯澜更是欲哭无泪。
这个偷钱的戏份自然不用说拍了多久才好，就连燕清商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溜达的镜头，也被单导一而再三地喊“卡”，还被留到当天最后来补拍。
“这场戏里的燕清商是什么人？地痞流氓，小混混，从来不好好走路，你走得那么端正，还在演皇子、演将军吗？”单导语气有些急地喊着：“步子重迈！”
然而，拍到天色渐暗，光线都不合适了，这个镜头还是没过，郑斯澜的心仿佛随着太阳一直沉到谷底。
单匀裁最后“唉”地叹了一声，到底没翻白眼，只撂下一句话安排剧组收工，“今天拍到这。”
编剧苏翎倒是上前，安慰还站在原地的郑斯澜：“斯澜，你是个老实规矩的孩子，演燕清商这样性子跳脱的人物，确实不容易。你回去休息好，再找找感觉吧，明天再来。”
郑斯澜沉默地点点头，眼泪不争气地趁机滚了下来。
单导虽说脾气暴躁，但始终收敛着，没破口大骂他是“蠢货”“笨蛋”，这反而让他更加羞愧，NG太多，后续的拍摄工作势必被延误，更别提其他人陪着他消耗时间精力了。
剧本他不是没有认真研究过，只是演出来的样子始终差一点什么，似乎与角色隔了一层膜。
想到剧组里的流言蜚语，他心情额外沮丧，心底更是自我怀疑起来。
也许，他真的不适合演这个男一号。
回到自己的公寓，郑斯澜思来想去，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拨打了殷盛的电话。此时，距离两人上次联系，也就是郑斯澜刚演完本剧第一场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星期。没有什么要事，他们几乎是不联系的，因为殷盛很忙，郑斯澜实在不敢随便去打扰人家。
“斯澜，”手机那头，殷盛的声音依旧沉稳，却似乎透露出一丝惊喜，“有事吗？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殷先生，”郑斯澜嗓音低低，欲言又止，“我……”
“被单导骂了？”单匀裁拍戏时爱骂人这一点声名远扬，不少玻璃心的演员，甚至不愿进他的组，殷盛早有耳闻，便以为郑斯澜特意来电是因为委屈。
“没……没有。”
殷盛轻笑一声，说道：“不过，有我在，想来他也不敢骂你。”
就是没有被骂，反而更加不好受。剧组所有的人都知道，扮演男主的演员是走后门进去的，就连单导都不敢得罪他。郑斯澜咬着下唇，忍不住第二次默默流下眼泪，但他不经意间吸鼻子的动静还是被殷盛捕捉到了。
“怎么？”殷盛略带揶揄地问道：“吃了半个月的苦，吃不下去了？”
“不，不是！我能吃苦！就是……”
郑斯澜终于憋不住，语带哽咽，断断续续地说道：“就是一直演不好……演不对味，拖累了剧组。殷先生，我觉得……以我的性格可能真的不适合演燕清商这个角色，我演不了他……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对不起！”
殷盛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艺人因为觉得自己没做好感到愧疚而哭泣，但他没有出语安慰，沉默片刻，沉了声反问：“你不是说过，想当一个好演员吗？总是待在舒适区，演一些中规中矩、无功无过的角色，能有什么提升？”
殷盛的语气竟显出罕见的严厉，郑斯澜甚至想象出对方严肃的神情，“我……”
“让你演男主，是我的决定。”殷盛稍稍缓和了声音，“斯澜，就算你不相信自己，难道，还质疑我的眼光？”
“……”郑斯澜心中震惊，连话都说不出来。
的确，殷盛眼光很好，他投资影视这几年来，从无败笔。毫无疑问，他是一名非常合格的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哪怕他这一回特意让郑斯澜当男一号，在别人看来，是他作为投资人在任意妄为，走着险棋。但殷盛并不是一时兴起，浸淫影视界多年，他看得出来，一个演员到底有没有资质和潜力，他可是认真将郑斯澜的表演资料全部看完，才做下的决定，不仅仅是头脑发热答谢外甥的救命恩人而已。
殷盛见郑斯澜保持缄默，顺势开导道：“都说演戏演戏，既是戏，便可演。你看电视剧里多少神仙传奇，难道演员得是神仙，才演得了？你要演楚错黑化，难道自己先去变成坏人？角色的身份可以演，角色的性情也是可以演的。你放开自己的包袱，化作剧中人，演便是了。不管楚错，还是你之前扮演的角色，都是同一个类型，太单一了。现在的燕清商对你来说，确实是挑战，但这一关过了，你以后的戏路也会更宽阔。好演员，要学会塑造角色，呈现角色，而不是被角色束缚住了手脚。”
郑斯澜认真听着每一个字，心中那面镜子上的水雾仿佛被擦拭干净，剩下一片清明透彻。
殷盛追问道：“听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郑斯澜总算破涕为笑，不禁说道：“殷先生，如果您去当导演，应该也会是一位好导演。”
殷盛怔了两秒，而后似有若无地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受不小心拍对了马屁～～～

第26章 信任
中秋未至，天气依旧炎热，室外取景，没有空调，很是熬人。中午的太阳能晒得人中暑不说，演员们的妆容一下子就花掉，戏服也容易被汗水浸湿。所以，单匀裁将开工的时间定得很早。
凌晨不到五点的时候，郑斯澜就已经赶到片场化妆准备。戴好垂着几缕碎发的头套，换上昨日那身粗麻布戏服，一身落拓的装扮，不但没有掩盖他的秀色，反而增添了几分风流蕴藉，只是他长身玉立，显得太端庄了。
单匀裁远远望见，暗暗摇了摇头，心想：要说这个演员不努力吧，他天天来得早，去得晚，从不偷懒，剧本上能见到笔记密密麻麻。要说没半点天赋吧，他演起故事后面有所成长正经起来的燕清商也算像模像样。不过，角色本身有很大的反差变化，对于一个非专业出身的演员来说，确实是道大难题。
因而，他这几天演不好，单匀裁再心焦上火，也不忍心凶狠斥骂。尤其昨夜听妻子说，这年轻人居然因为没演好戏当着她的面哭了，单匀裁更是讶然。尽管这个艺人受着大金主的偏爱，却不像其他那些有后台的小明星般浮躁讨人嫌，反而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惯来喜欢提携后进的单匀裁决定好好对他指导一番。
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竟眼睁睁看着年轻人见了他双眸发憷，拘谨得双手似乎不知何处摆放，单匀裁不由咳了一声，问道：“小郑，你觉得燕清商胆子大吗？”
郑斯澜点头，“嗯。”
“他不仅胆大随性，还无赖，没规矩，和你正好人设相反。”单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演他这个阶段要会放松，再放松，别收着端着了，你要想演好他，就要学会放，知道吗？”
“嗯嗯。”郑斯澜虚心受教。
单匀裁瞥了一眼他乖巧斯文的模样，不免略微心塞，亲自示范了一下动作，然后示意道：“那你现在试试看，把昨天卡住的镜头演一遍。”
郑斯澜深吸一口气，尝试放松身心，步伐比起昨天俨然随性了许多。
“对，就是这个感觉，”单匀裁鼓励道：“再来一次，再夸张一点。”
郑斯澜又演了一次，这次走路，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单匀裁抱着手臂，却是眉头微锁，叹了一声，“你不夸张，显得规矩。你一夸张，又过分了，很违和。燕清商浪荡洒脱，却不是一个不正常的人。小郑，你的肢体语言还是不够自然，人不够松弛，太刻意地演了。”
郑斯澜收住脚步，登时无措地站在原地。
“假如使用道具，能不能稍微弥补一下呢？”这时，场外凭空多出一个温和淳厚的声音。
郑斯澜惊诧地回过头，心中大喊：“殷先生！”
“殷总，你怎么突然来探班了？”单导同样面露惊异之色，也不知道对方到场多久了，客套道：“你没提早说一声，还悄无声息的，有失远迎，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殷盛穿着笔挺板正的黑色西装，脸上挂着淡笑，解释道：“我和人约好今天上午在影视城附近见面，想到剧组一大早拍戏，心血来潮，就过来瞧一瞧。”
单匀裁在心里暗暗腹诽：真的只是临时起意，不是来给某人撑场子吗？再说，剧组这几天的拍摄进度不正常，涉及到投资资金的使用，想必常制片也会向上有所反映吧？
“殷总早！”
“殷总早上好！”
郑斯澜混在人群里跟殷盛打了个照面，便趁着对方与其他人寒暄的空档，收敛起心神，认真地思索起来。既然两手空空，做不来自然的动作，那么，借助某样道具，不失为好办法。想了半晌，他福至心灵，马上激动地向导演说起自己的想法。
单匀裁一听，觉得十分可行，当即吩咐场务人员去拔一根狗尾巴草回来，毕竟，临时增添剧本里没有的内容，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草很快送来了。
郑斯澜亲自把长长的草折成两半，一截短，一截长。不久，场景布好，镜头打开。短的草根被他叼在嘴里，长的有尾巴的另一截被他握在掌中，当成宝剑一般胡乱挥舞着，这一回，即使郑斯澜没怎么刻意地在脚步上矫揉造作，却因为这一根草，莫名的多了一份流里流气与少年的轻快恣肆。监视器下，他突然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将嘴里的草一呸，手里的草随意一甩，跑了前去……
单匀裁和编剧苏翎夫妻俩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场戏居然就这样成功了。殷盛微微而笑，刚才的提示，只是他入场后见郑斯澜试演不顺利，突发灵感，信口一说的，没想到误打误撞帮人家完成了镜头。
终于将卡了不知道多少回的镜头拍好，郑斯澜自是欢喜得很，但他没敢当着剧组其他人的面上前道谢，而是私底下发了微信过去。
毕竟，剧组里关于他和投资人的传言都有些变味起来了，说什么他们之间有一腿，简直荒诞离谱至极！
“殷先生，谢谢您的提示。”
“好好努力，别再觉得自己不行。”
在休息间隙，看着对话框上最新的每一个文字，郑斯澜感觉受到极大鼓舞，自信大大回归。满心雀跃之余，他忍不住大着胆子多问一句，哪怕心里知道不该探问人家的隐私，“今天怎么这么巧，您刚好就过来了？”
早已离场的殷盛倒不避讳，直接回道：“《南北》已经完成后期制作，我今天过来H市，是为了和发行公司的人进行交涉。”
郑斯澜有些激动，“《南北》拿到发行许可了？”
殷盛的回复几乎就在下一秒，“是。”
郑斯澜又不禁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播出呢？”作品与观众见面，是每一位演员都期待的事情。
“得看情况，保守估计明年一月份吧，先在网络平台上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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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斯澜第一次连试镜都没有，就挑起一部剧的大梁，这种感觉跟以前扮演那些权当背景陪衬的侍卫小厮等角色时全然不同。尽管得了殷盛和导演的点拨，演起燕清商来自如许多，郑斯澜仍然不敢有所松懈，因为作为主角，必须演好，若是演砸了，剧也毁了。
剧中，市井混混燕清商与大将军秦肃比试一番之后，实在打不过，终于服气认输，还想拜秦将军为师，而秦将军经了抓拿敌国奸细一事之后，见他品性和根骨诚然不错，不仅收留了他，还将其认为义子，悉心指导武艺。
随着导演一声“卡”，扮演秦肃的方岩将压制郑斯澜的双臂松开，并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小郑，没弄痛你吧？”
郑斯澜浑身是汗，边喘气边摇头：“没事。”
刚才是两人打斗的戏份，其中还有不少危险的动作，为保险起见，导演让人安排了威亚。如今武打戏总算结束，威亚师忙过来帮他解开威亚。
助理余小舟赶紧将毛巾递上，还手持两个小风扇给他吹风，压低声音问：“郑哥，明明有替身，你怎么不让替身上呀？”
郑斯澜擦着汗，低声说道：“方老师也没用替身啊，而且这场戏也不算很难。”不过，武戏可不好拍，别看他说得轻飘飘，下半身被威亚衣勒了两个多小时，受到的压力不小，大腿内侧和后腰此时可谓酸爽难言。
“小舟，”单匀裁从监视器那里走了过来，见郑斯澜喝着水，衣袖落下，露出手腕处的一块青色，便开口吩咐：“你现在去生活制片那里领一瓶红花油来。”
大佬发话，余小舟当即答应：“好嘞，导演。”
郑斯澜放下自己的保温杯，轻轻握住伤处，说道：“单导，我没事，只是小伤而已。”
“小伤也是伤，不要仗着年纪轻轻，不重视。”
单匀裁这位导演表面上看着严肃，其实心眼可好了，郑斯澜心中一暖，领情道：“好。”
“今天没你的戏份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可是，方老师还有表演，我想留下来看一看，跟他取取经。”
积极的年轻人，剧组里不止他一个，单导不以为奇，说了句“你自己看着办”便走开了。
“郑哥，红花油来了，你哪里受伤？待会我帮你揉揉吧。”
“好，”身上确实好多处又痛又酸，难以忍受，郑斯澜不再拒绝，柔声说道：“麻烦你了。”
“郑哥，别跟我客气，我是你的助理，帮你做事是应该的。”
脱下戏服，卸掉妆容，简单地处理好瘀伤，郑斯澜恰恰赶上秦肃与女儿秦穆歌因为燕清商进府而争吵的一场戏。
方岩是非常有经验的老戏骨，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都是活生生的教材，反观杜若晴就差了那么一丝炉火纯青的味道，郑斯澜在旁认真观摩，自是获益颇多。虽然搭戏时方岩老师愿意予以指教，带带他这个半新不旧的演员，但实际演起来，郑斯澜感觉得出来，自己偶尔还是有一些接不住戏。
他是真的想演好这个角色，除了不让自己丢脸，证明自己这个关系户是有实力的，也希望不辜负殷盛给予他的那份珍重的信任！

第27章 签约
秦穆歌不满秦肃偏爱义子燕清商，多次亲自教导武艺，又奈何不了亲爹的决定，气不过之下，成天在将军府里挑事，想把燕清商赶出去，于是，两个年轻人斗来斗去，直弄得整个将军府鸡飞狗跳。
郑斯澜与杜若晴在将军府里的这一大部分对手戏，基本上比较顺利，毕竟，他们演的就是年轻人打打闹闹的戏。而且，两个人搭伙多了，杜若晴性子开朗，把郑斯澜带得比以前活泼不少，后者演起放荡不羁的男主总算渐入佳境。
这天，在剧组里刚吃完盒饭的郑斯澜又一次接到前经纪人隋和的电话。
“隋哥，中午好。”
“小澜，中午好。听说你最近待在单导的组里？”
“是。”
“运气真不错啊。”
郑斯澜笑了笑，“机缘巧合而已。”
“还记得签约工作室的事情吗？”
郑斯澜有些意外，都过去差不多五个月，明明没戏的事，怎么对方突然提起这茬？他正色道：“记得。”
“赵黎说很想见见你。”
“见我？”
“对。她之前一直待在B市，剧组封闭拍摄，实在抽不出空闲，最近她回来H市，我想你也在这，正好。”隋和很和气地问：“今晚，你方不方便呀？”
下午只需要配合其他演员补一些镜头，明天倒是有一场重头戏，得做足准备。不过，看在隋和这位曾经带过他三年的经纪人大哥的面子上，哪怕对于之前被放鸽子有些不爽，郑斯澜也是无法拒绝的，便说道：“方便。”
“今晚六点半在松桦酒店见面，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
松桦酒店位于H市城区，是一家面向高端消费群体的五星级酒店，来往客户非富即贵，单从他们的衣着打扮上便可看出。
郑斯澜本来怕晚高峰会塞车误了时间，特意提早出发，谁知道路上一点也不堵，竟来早了快一个小时。剧本没带来看，他一个人百无聊赖，想起酒店有个特色花房，便向酒店工作人员问路。
“先生，就是这儿。”工作人员服务态度极好，一路领着他到达目的地，看他长得很好看，笑容更是亲切温柔，“您有什么其他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
郑斯澜点了点头，笑着回道：“好的，谢谢！”
花房是由专业设计师设计的，布置独特，各色鲜花绿植被照料得极好，花叶干净，如今在夕阳余晖之下，也鲜活夺目。只不过，现在光线较暗，拍照并不适宜，且是吃饭时间，来参观逗留的人渐渐散去。悠悠的花香传来，他仰头轻嗅，望着穹顶玻璃，不由感叹：若是大白天阳光落下来，不知道该会是怎样的美好光景？
正当郑斯澜独自饶有兴味地在花丛中晃悠打发时间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斯澜。”
“咦，殷先生！”郑斯澜蓦地转过身，望向一身休闲打扮的殷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您，您来度假吗？”
“是，也不是。”殷盛语气听得出来带着几分愉悦，“我这几天打算到片场观摩学习，去打搅一下单导，住这儿比较方便。”
“真的？可是，您不用……”郑斯澜略有疑惑，斟酌字词，问道：“不用上班吗？”
殷盛淳厚的嗓音中带着笑意，“你忘了，最近是什么节日？”
郑斯澜想了几秒，这才意识到现在正处于国庆节的第二天，只不过剧组天天忙着赶进度拍戏，哪有讲究什么休息日和节假日。有些剧组为了省钱，甚至连春节都不放假呢。不放假的节假日，对于郑斯澜来说，跟平常日子没什么区别。他摸摸脑袋，用笑掩饰尴尬，“原来还在长假里，我真的一时没意识到。”
“你怎么也在这里？”殷盛踱步，与郑斯澜仅一花之隔才停下。他岔开话题，没话找话，“换地方住了？”
“当然不是，其实是有人约我来酒店见面。”郑斯澜想到那高昂的房费就咋舌，若不是赵黎有约，他肯定不会踩进来。他老实说道：“这儿很贵的，我可住不起。”
“没关系，”殷盛一本正经道：“以后你要是有需要，报上我的名字就行。可以给你打折，打一折。”
郑斯澜没想到殷盛也会开玩笑，愕然问道：“殷先生，酒店是您家开的？”
“嗯，集团旗下的，这个花房还是我当初提议建造的。”说到后一句时，殷盛的神情俨然多了一丝得意。
郑斯澜接过话头，说道：“听说，有一部现代剧曾经来这取景，剧情是男主角向女主角告白，那剧热播之后，这个花房还成为一时的网红景点，很多情侣来打卡呢。”这个故事，他来之前，刚好听酒店的工作人员说起，如今倒是现学现卖。
“是，当时我本想借电视剧拍摄宣传酒店文化，没想到，倒是误打误撞，走上了影视投资之路……”
殷盛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不料，郑斯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郑斯澜窘迫地说了一句“我先接个电话”就小跑开了。
太阳下山有一会儿，此时天色更暗，酒店四处早已亮起了灯，殷盛望着郑斯澜站在角落处打电话，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拿出手机，偷偷地拍下一张照片。他刚拍好，还没来得及看拍得怎么样，郑斯澜就挂掉了电话，转过身走来，殷盛在一阵慌乱中故作镇定地按黑手机屏幕。
“殷先生，约我的人快到了，我得去赴约了。”
“你去吧，明天片场见。”
“嗯，再见。”郑斯澜笑着扬了扬手，出了花房，拐了个弯就消失在殷盛的视野里。
殷盛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打开手机，看刚才一时兴起的成果。有些模糊昏暗的页面上，依稀可见一人背影颀长，细腰长腿被款式稍微正式的白衣黑裤勾勒得更是明显。他默默盯了许久，直到天色全黑，才离开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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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斯澜刚踏入包厢门，竟发现约好的那二人早已到场，对着迎上来的隋和，不由尴尬道：“隋哥，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他刚才遇到殷盛，聊起天来都忘记了时间。
“没有，是我们早到了。”隋和引着他走到座位前，去见场中另一人。
那人坐得端庄优雅，容貌白皙，在精致妆容的装点之下，甚至比在电视上看着更光彩照人，一点也看不出来岁数过三。
她可是影视圈里的知名女神之一，如今亲眼见到，郑斯澜不由诚惶诚恐地打着招呼，“赵老师，您好。”
“你好。我就跟着老隋叫你小澜吧？你叫我黎姐就行了。”
“黎姐。”
“我第一次听老隋提起你时，其实就很想见你一面的。可惜，之前一直没有空闲。好在今天总算逮着机会。”赵黎不见什么大明星的架子，眸光奕奕地打量着郑斯澜，微笑道：“听说，你现在在单导的剧里当男一，可谓前途无量，我都不太敢找你呢。”
郑斯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黎姐说笑了。”
隋和在一旁感叹道：“没想到小澜你离了之前的经纪公司，资源反而更加好起来。”
郑斯澜能空降《燕歌行》剧组当男主，资源有如此大的跨越，要说背后没人捧，隋和身为业内资深人士，第一个不相信。想必这个年轻人定然攀上了一座大家都不敢肖想的靠山，赵黎听闻消息后，正是看中这一点，才对郑斯澜重新提起兴趣，要他这个前经纪人覥着脸再行联系，先下手为强。
一棵有希望长成的摇钱树，谁不想要？对于赵黎来说，郑斯澜能红固然是好，不能红，工作室反正也吃不了什么亏。
至于隋和本人，自然希望能带自己喜欢的艺人。他和郑斯澜合作过三年，清楚这个年轻人的秉性品行，也很欣赏对方身上的踏实、努力。事实上，若不是当初那个经纪公司式微走下坡路，捧人实在有心无力，加上郑斯澜人太过于腼腆内敛，不会逢迎献媚，总是拿不到好角色，凭他这张脸，也不至于到如今还默默无闻。
隋和适时地说道：“小澜，要是你能加入赵老师的工作室，有团队帮你，你的星途会更加宽敞坦荡。”
郑斯澜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星探忽悠得两眼发光的大学生了，隋和的话即便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一旦签约，自己难免成为提线木偶的事实。
可是，不加入工作室或经纪公司，凭他自己，实在很难找到什么好本子拍，他总不可能老是靠着殷盛的关系进剧组吧？就算殷盛看在他和林莫默的交情上，愿意继续给机会，能给到几时呢？当初殷盛对他说的话倒是说得没错，演员这条路，他若要走得长远，是需要规划的，而他一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赵黎的明星工作室，他之前特意了解过，发展势头、艺人待遇等等，在业内算得上相当可以。
赵黎看出郑斯澜的几分迟疑，娓娓说道：“小澜，这次见面，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我很看好你。我真诚地邀请你加入我的工作室，希望我们能一起合作，把演艺事业发展得更好。”
面对抛投而来的橄榄枝，郑斯澜自然有些心动，“黎姐，我的确有这个意向的，只是……”他犹豫着怎么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之前的签约条件，他其实并不是十分满意。
隋和与赵黎对视一眼，说道：“小澜啊，你有什么意见的话，咱们可以一条条商量，商量好了，再签合同。”
“好。”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写得很墨迹，很慢热，但是，攻受的距离真的有在渐渐拉近！
我感觉，我这篇文其实更像是《斯澜传》，一个演员的成长历程，哈哈！
毕竟，谈恋爱没有搞事业重要。

第28章 假戏真做
开演前的排练，除了确定站位走位，过一下台词动作之外，有时候单匀裁在给演员们讲戏之前，还会让演员们说一说对剧情的看法，以便他们找对对角色的感觉。
这次是杜若晴先说，“秦穆歌对燕清商的第一印象特别差，因为他一出场就偷她的钱，不小心摸了她，所以燕清商被她爹收养，她很反感，也很嫉妒，一直想把人家赶走。这次，她闯了祸，很害怕，没想到锅竟被这个她处处刁难的人端去背了。她对这个男孩子可能就这样突然改观了，发现他原来这么有担当。他们两个人爱情的种子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埋下的吧，哈哈。”
郑斯澜接着说道：“燕清商应该觉得，祸虽然不是自己亲自闯下的，但毕竟因他而起，看这个一直和自己闹来闹去的女孩子要被他爹拿大棍子打，心里很过意不去，就豁出去顶罪了。他有点充英雄的样子，所以，真看到棍子的时候，还是很怕的，他心里很慌。等棍子打到身上更是后悔，但碍于身为男人的尊严和脸面，他不好意思反悔，也不敢耍无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挨棍子了。”
方岩听两个年轻人说完，才娓娓道来：“秦肃一开始因为女儿闯了祸，气得要打她，但是吓唬的成分比较多。他对女儿其实非常疼爱，不然的话，女儿不会养得跟男孩子一样，喜欢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特别骄蛮任性。燕清商这个孩子站出来想要代女儿受过，他心里应该有一些暗喜，觉得这小子果然很不错，也觉得自己没看错人。但他打还是要打的，既想借教训这个臭小子的机会来教训女儿，也想通过这个方式缓和一下两个小冤家的关系。”
殷盛穿着一身浅灰色系的休闲服，站在不会被太阳照射到的屋檐下，饶有兴味地抱着手臂，认真听几位演员头头是道的分析。
燕清商挨打的这场戏，正是对剧中人物情感发展起着关键转折作用的重头戏，演员重视，单匀裁自然更是重视。他悉心安排机位灯光，力求拍出最好的效果。
一切妥当的最后，他对着场中的殷盛问道：“殷总，你可有什么指教？”
“单导，我纯粹是来学习的，”殷盛放下手臂，微笑道：“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单匀裁暗暗腹诽：这位大金主不知道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跑来剧组，美其名曰要了解剧组运行和拍摄艺术。说实话，与这套说辞比起来，大金主来看望金丝雀反倒更能让他接受。不过，既然出品人没啥意见，他便指挥演员就位开拍。
作为一名成熟的导演，单匀裁对于镜头心中自有把握，很多戏，他甚至可以做到不用把一模一样的全套戏码从头到尾根据全中近特的景别反复地拍来拍去当做素材，极大避免了无谓耗费演员的精力。他拍出来的镜头，粗剪之后都比别人精剪的好。正因如此，他对演员的表演极是严苛。
如今的郑斯澜经过一个多月的磨戏，表演状况大体上能令单导接受。然而，这一场戏里，不管是他的表现，还是老戏骨方岩老师的表现，单匀裁都不太满意。
“斯澜，你眼睛里一开始时那种真挨打时的慌乱，传达得不够准确。你的神色太过了。燕清商感到害怕的时候，更多的是意外原来这么疼，他是个混过市井又性子张扬的人，即便害怕也没害怕到哪里去。而到后面，他就只是为了忍住疼，不在青梅竹马面前落面子……”
“方老师，秦肃打燕清商，不是单纯做做样子而已，你的怒意有了，就是下手太轻了，要这样挥打……”
单匀裁在片场里拍戏不顺时向来都是操着一副大嗓门，不是骂，那高分贝也像骂。如今，他指出演员表演问题，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客气、温和，好似一个大汉穿上裙子装淑女，别扭得让在场所有演职人员都不适应，也就殷盛不觉得奇怪而已。
郑斯澜感到有一丝好笑，很想笑，但始终没敢笑出来。
单导适才的点评倒不是什么假话，拿着棍子打人的方岩老师虚虚挥着大棍，根本没有碰到他的皮肉，就收走了，这打简直假得不能再假。况且，没有切身体会的痛感，的确很难激发出真正的情绪，不仅仅是他，方老师也是如此。他想了一想，出声建议道：“导演，要不，真打我吧？”
“……”
此言一出，现场登时鸦雀无声。
单匀裁倒是几乎马上就要大叫一声“好”，但顾及殷盛在场，他最后只好咳了一声，问道：“殷总，你怎么看？”不管怎么样，要真打郑斯澜，必须得到殷总的首肯，万一把人打得怎么样，人家怪罪到头上，卡他经费，那可就完蛋了。要知道，殷盛可是他难得遇到的出钱痛快的投资人。
殷盛瞅了瞅那家法道具，又瞧了瞧郑斯澜并非猛男壮汉的身板，淡声问道：“不会把人打坏？”棍子是真实的红木大棍，这一棒棒砸下去，屁股非得开花不可。
单匀裁一见有戏，当即说道：“那倒不会，可以让道具师做些手脚。”不过，他不敢保证完全没事，有些心虚地补充道：“只是，恐怕难免有一些些疼，毕竟棍子还是棍子。”
殷盛看了眼貌似毫无畏惧的郑斯澜，嘴角轻提，回道：“既然斯澜愿意，就随他吧。”
道具组的老师立刻忙活起来，但处理道具不是几分钟就能搞定的事，单匀裁没闲着，决定把后面的那一场戏提前拍了。而在他们拍后一场戏的大半个小时里，道具师先是像削铅笔一样，将粗木棍一端削瘦，紧接用海绵一圈圈地缠上去，包裹得稳固且与棍身均匀，最后喷漆上色，用吹风筒吹干。
经过伪装的家法大棍，被扮演秦将军的方岩老师拿到手上掂量，果然轻了很多。方老师笑道：“小郑，这回我得真打你了，你可担待着点。”
郑斯澜刚演完一场戏，此时正趴在长凳上任由工作人员整理妆发和衣服，顺便休息。他回道：“没事，方老师，你待会放心地打吧。”话虽是镇定自若地说着，但郑斯澜还是有一些紧张的，哪怕工作人员为了减轻他的痛苦，特意找来一大块棉花，压得平平，铺在他屁股上并用衣服掩盖好。
其实，他很怕疼，尤其是这种悬而未落到身上的、无法预计会有多疼的疼，此时，他感觉自己跟逞英雄代人受过的燕清商非常相似。他忍不住抬起头，朝正在与导演交流的殷盛望过去，没想到竟发现对方也在望着他。两人眸光隔空相接，后者向他微微点头，似是鼓励，郑斯澜蓦地从中得到安慰，心总算有些安定下来。
一切准备妥当，挨打的这场重头戏总算要重新开始。
真刀实枪的打，不管是打前，还是打中，果然比之前刻意演的多了一分微妙的变化，而这一分微妙的变化，俨然让这一场戏有了质的提升。
方岩依照导演的吩咐，实实在在地将棍子挥到郑斯澜身上。随着手起棍落，特写镜头之下那个如山丘隆起的位置，可见棍子贴肉时的凹陷，而在另一个特写镜头之下，受罚的年轻人双手紧紧抓着凳腿，神色隐忍，眼眶越见湿润。即便紧抿双唇，不可抑制的低沉痛呼声还是接连从他的嘴边溢出来，交织着后悔和坚忍。
“啊……啊……”
殷盛站在监视器前，全神贯注地盯着郑斯澜不由自主地扭动身子又强行忍住的画面，没有说话。
单匀裁站在他的身旁，也没有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等到这场戏彻底演完，才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咔”。也不知道是演得太真，还是打得太真，郑斯澜那脸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嫣红的唇色褪成惨淡，看上去着实楚楚可怜，单匀裁心底有些不安起来，忙出口赞叹：“嗯，小郑这场演得是真的很不错。”
殷盛回过头，只说道：“单导，你的镜头设置也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受挨打戏份，参考借鉴了一下87版红楼梦里宝玉挨打的拍摄幕后故事。
(￣  ￣)作者真的好需要支持呀！请赐予我一些评论海星～

第29章 甥恩舅报
若问郑斯澜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此刻，他最后悔的莫过于今天好巧不巧穿了一条紧身牛仔裤来上工。戏份结束后，他进休息室的更衣间脱掉戏服，换回自己的衣服。当裤子被拉到腰臀处的时候，粗硬的布料磨得他终于忍不住低低“嘶”了一声。
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的臀部一定被打肿了。
毕竟，刚才实拍时，由于欧君哲提建议说他的裤子铺了棉花鼓起来很明显，单导在征询了他的意见之后，便让工作人员撤掉了那一层不算厚的防护，于是，他结结实实地挨了重重的二十棍。即便那棍子包了海绵，没那么实，那么硬，挨多了，依旧难免真的疼，所以，他演绎时的叫喊，其实是依着感觉自然而然发出来的。
“郑哥，你换好了吗？”
“好了。”
外面是助理余小舟的声音，郑斯澜应了一声，忙咬咬牙扣好牛仔裤的铜扣，掀开帘子走出去。
“曹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在他眼前的除了助理，还有一人，正是殷盛的贴身保镖曹烈。他与殷盛接触得多，自然与对方的保镖有几分相熟。如今世道安稳，国内治安良好，即便殷盛这样的富豪也不用太担心人身安全，只是影视城里人流众多，鱼龙混杂，殷盛带保镖来不过是为防止受到不必要的骚扰而已。
曹烈有些酷冷酷冷的，平时极少说话，一开口声音却格外客气而温和，“郑先生，殷总特意吩咐我来告诉你，待会你可以坐他的车离开，车停在片场外的街边树下，你直接过去就行。”
虽然剧组下午会接着拍戏，以郑斯澜如今这状况，哪里还能跟以前一样继续待着研究别人演戏，而且，导演也发话要求他先回去休养。他当然打算走，只是坐上投资人的车离开恐怕会引起非议。
见郑斯澜面露犹豫，曹烈表情认真地说道：“郑先生，如果你担心被人看到，我可以将车开到角落一点。”
“……”
郑斯澜心中感叹：想得真周全啊。不过，想到刚才坐着卸头套都是极大的煎熬，更别提一路骑电动车回去，那滋味必定酸爽无比，郑斯澜顾不得那么多，不再扭捏拒绝，说道：“好，谢谢。我收拾一下东西，片刻就可以出发。”
“没事，你慢慢来。”曹烈说完，便转身离开。
其实，需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就手机、钥匙，加上一份剧本和一个保温杯而已。郑斯澜扭过头看了自己身边的助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八卦之火熊熊燃起，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无奈道：“小舟，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郑哥，我之前听说剧组里有传言……”
“传言是假的！我和殷先生只是普通熟人！没有其他任何关系！真的！”
“哦哦！”余小舟嘴上答应得痛快，脸上的神情却仿佛在说：他一个字都不信。
郑斯澜扶额一叹，心道：算了，算了，清者自清。他再怎么回避，也不能否认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他的的确确是被投资人塞到这个剧组里的。何况，刻意地和殷盛撇清关系，不相往来，才显得更欲盖弥彰，让人觉得有猫腻吧？
郑斯澜没有磨蹭多久，和剧组的人挥手再见之后，径自离开片场，去外面找殷盛的车。对方的车果然停在一个人很少的地方。车上，一前一后，已经稳坐了两个人。
郑斯澜打开车门，礼貌地喊：“殷先生，曹哥。”
殷盛点头回应，适时地说：“斯澜，你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吧。”
“那……”郑斯澜试探着问：“我能跪着吗？”
“随你，”殷盛笑了一声，道：“都那么熟了，不必拘束。”
是啊，都那么熟了，所以，在人家面前做出奇怪的动作，是可以得到体谅和理解的，而且他觉得殷盛不是那种会随意笑话别人的人。这也就是郑斯澜不选择打车离开的原因，他不想被陌生人当成怪物看待，变成以后的黑料。
皮垫绵软，跪着没有什么压力，就是得跪得直直的，裤子布料才不会紧绷得勒到伤处，然而，即便后座空间宽敞，个子不矮的他脑袋也抵到了车顶。
“你可以解开扣子拉链，松一松。”
提建议的人一脸正经，郑斯澜的脸色却不大自然，他慌忙道：“没事，不用的。”
“剧组没有其他人的裤子能借你暂时穿一穿？”
“有是有，”今天助理余小舟穿的就是一条松紧式短裤，若要借，对方肯定愿意借，但郑斯澜其实也有几分洁癖。他回道：“可我不喜欢穿别人的。”
殷盛眉毛轻轻一挑，看他撅着屁月殳，时而曲腿，时而跪直，坐也不是，跪也不是，浑身不自在，最后鬼使神差地出声：“要不，你趴我腿上吧？”
“……”郑斯澜登时愣住。
前座的曹烈装作没听到，目不斜视，专注地开着车，没有任何其他不该有的反应。
殷盛话不多说，往中间挪了挪，然后一把抓住郑斯澜的手臂，顺势将人带下。很快，对方堪堪趴在他的腿上。
年轻人的躯干修长，棉质短袖上衣随着刚才的动作姿势而滑落，露出一截线条流畅，没有赘肉的细腰，后腰上牛仔裤的裤沿处，还能看到两个明显的腰窝。
见此情景，殷盛不由暗暗感叹，他那个当艺术家的外甥眼光着实很好，这个男孩的身体就像那幅画一样，是一件艺术品，让人想要触摸，想要轻抚，想要私藏。
绮念骤生，但殷盛克制着，不动声色地将郑斯澜的衣服拉回原位，还拍拍对方的背，示意不要胡乱扭动。他稳住呼吸后才问道：“现在，感觉好多了吗？”
郑斯澜闷声道：“好多了。”自己整个上半身都压在对方双腿上，他尴尬得捂住了脸。
殷盛却若无其事地问：“上过药了吗？”
“还没……”郑斯澜实话实说，“在片场那里，感觉不太方便。”
“老曹，直接回酒店吧。”殷盛吩咐了一声，拿出手机，继续问保镖：“他这样，用什么药比较好？”曹烈在这方面可是行家，直接报了一个消肿镇痛喷雾剂的名字，殷盛当即打了电话给酒店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准备好，直接送到房间。
郑斯澜后知后觉，忙道：“殷先生，我回……”
殷盛打断了他，“我曾听David说，你住的那里还得爬五层楼梯？”
郑斯澜应道：“是。”的确，他的出租房连电梯都没有，正因如此，即使离影视城近，也租金不算特别贵。
殷盛说道：“酒店那里，我住的是套房，还有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可是……”
“等你情况好多了，想走可以随时走。”
殷盛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下去，只会显得不识相，郑斯澜最后不得不以道谢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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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停在酒店负二层的车库，三人搭上专用的电梯直达位于十二层的总统套房。不得不说，这套房，单是会客厅，就比郑斯澜继父家的客厅还要宽敞两倍。
见郑斯澜初来乍到而有些晕头转向，殷盛亲自领着他进入夫人房，说道：“这个房间里也有浴室，你可以先去洗一洗，替换衣服在里面放好了。”
郑斯澜道了谢，放下自己的东西后，便直接进了浴室。
殷盛重新回到会客厅，坐在沙发上，看向从门口那里走来的保镖，温声问：“药送来了？”
“是。”曹烈特意将药从置物柜那里取来放在殷盛面前的桌上，问道：“酒店管家刚才问，待会的午餐，你还直接去餐厅吃吗？”
“让他们送进来吧，反正这里也有餐桌。”
曹烈转身，想到什么，顿下脚步，“殷总，我想，我自己还是去楼上的餐厅吃吧。”
作为成年人，殷盛一下子意会过来自己的保镖是什么意思，不免有一丝莫名的尴尬。他佯作泰然自若地应道：“行。”别说他没做什么事，问心无愧，就算真要做点什么事，以他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等曹烈走后，殷盛估摸着时间，才拿起药瓶，踏进次卧。在车上时突然产生的生理反应，让他很想再次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这个男孩子有超出限度的想法
刚掩上房门，他恰好遇到郑斯澜从浴室出来。
“殷先生，您？”正用手指梳着还未干透头发的郑斯澜停下动作，讶然出声。
殷盛端详着他刚沐浴过而润泽泛红的脸蛋好一会儿，话最后脱口而出：“我替你上药吧。”
“啊？”
尽管类似的一幕曾经发生过，但郑斯澜的脸还是腾地一下，更红了。这次的部位可比之前的更加见不得人，他忙摇头道：“不……不用……”
殷盛神色微凝，“你还对我这么见外吗？”
“……没……没有的！”
在对方灼灼的目光之下，郑斯澜愣了一下，接着，似是急于证明自己的话，不再迟疑，俯身趴在床上，将刚穿上没多久的丝绸深蓝长睡裤褪到腿丨根，勇敢地露出伤处。他那浑圆起伏处原本应是雪白无暇的肌肤上，一片发红，纵横交错着肿起来的一棱一棱痕迹。
殷盛原本带着几分旖旎的想法，此时都换成隐隐的心疼。他不由问道：“为什么非要讨这顿打？”
“能拍好那场戏呀，我看导演他很满意。”郑斯澜想到剧组里的流言，若不是他一直勤勤恳恳地表演，恐怕得甚嚣尘上。他抬起头来，笑道：“而且，对我来说也不亏。反正，又不是缺胳膊断腿，毁容什么的，我能接受。”
殷盛坐在床沿，不置可否。业内那些敬业的例子，他当然听说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那么几秒竟宁愿眼前这个男孩像那些只顾着卖弄色相的艺人那样浑水摸鱼。他沉默着，晃了晃瓶子，将药雾均匀地喷了上去。
感觉身后陡然一派清凉，郑斯澜被激得霎时有些清醒。对着洁白的床单，细想此刻的情形，他越发觉得不对劲。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和殷盛可以亲近到这种程度？对方可是他朋友的舅舅，是给他发钱的老板！
药上好后，他当即动作迅速地拉上裤子，在羞窘之中感叹道：“殷先生，您对我真好！我第一次遇到对我这么好的长辈，除了我爷爷和我妈之外。”他说的是真心话，他这一生，真的很少体会到被额外关爱的感觉。
殷盛扯出勉强的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此刻，他的胸口仿佛被一大团棉花堵住，透不过气来。果然，这个男孩子对他顶多只有孺慕之情，恐怕压根就没有那方面的情愫吧？毕竟，对方说话时，总是毕恭毕敬的“您您您”。想起外甥之前说过人家是个直男，他心里更是有一丝憋闷。
郑斯澜又问：“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题直击灵魂，殷盛脑海中倏然闪过好几个答案。然而，他用力合好喷雾剂的盖子，才迟迟答道：“因为，你是David的救命恩人。”
“哦。”
这年头难道流行“甥恩舅报”吗？何况，这个理由殷盛真的用了好多次，郑斯澜默默嘀咕着，对于对方的回复，他竟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之感。
作者有话说:
攻不是没长嘴，而是实在时机不到。
攻是同性恋，迫于社会现实，他隐藏，压抑。
他对待受，其实一开始更多的是一个年长者对小辈的欣赏和喜欢，后来嘛……

第30章 觊觎
起先，单匀裁以为殷盛是一时兴起，冲着郑斯澜才来的剧组，万万没想到，郑斯澜受伤离开片场后的那一整个下午和第二日的一整个上午，殷盛居然照来不误，而且在片场待得很有耐性。对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觉得颇不自在。
大老板亲自来监工，作为打工人，哪怕是高级打工人，单匀裁也别扭难受得紧。最关键的是，他非常介意投资人会心血来潮指手画脚，干预他的拍摄。幸好，殷盛只是全程兴致盎然地旁观，并不轻易打扰，即便有问题请教，也是等他闲下来才出声。
虽然单导身兼S市戏剧学院的客座教授，习惯性地好为人师，对于殷盛的疑惑之处，有问必答，知无不言。然而此时，他又有点纳闷：这位大人物，好好的商界翘楚不做，莫不是想来抢他的饭碗吧？
他干脆用开玩笑的口吻，直截了当地问：“殷总，你对拍片子这么感兴趣，该不会，想转行当导演？”
殷盛回答：“我投资影视，对这个行业，总该有些了解才是。”
但他的了解，实在过于深入，什么分镜、构图、节奏诸如此类的细节，分明是专业人士才会涉及的领域。单匀裁别无他法，且当这位金主爸爸是闲得发慌没事干，见他的确虚心求教，倒不吝唇舌，倾囊相授，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学生一般。
殷盛虽然是这个片场里的真正大佬，倒没有摆出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不仅请剧组的人吃水果，吃大餐，遇到进度很赶的那一天，甚至放下身段，和现场的工作人员一起吃起了盒饭。他如此平易近人，剧组里的演职人员，尤其是那些大小主演们，争着抢着靠前来套近乎。
殷盛对这些男男女女，态度既不冷淡，也不熟络。就连对郑斯澜，也没有表现出刻意的昵近。不过，逢上演员们出彩的表演片段，他倒会接过单导的话头颇有兴味地点评一二。
欧君哲难得在将军府里有一场戏份，表现得相当不错，自然一下子吸引了殷盛的关注。殷盛看完监视器里的画面，朝着单匀裁微笑道：“没想到男二号看着年纪不大，演技可圈可点，一点不输给老戏骨，听说，他是单导你的高徒？”
“算是，在学院里对他略有指导。”单匀裁想到换角一事，忍不住幽幽地感叹：“我原本属意他来演燕清商，依他的演技和性情，演起来会比较游刃有余。”
殷盛怎么可能听不懂单导背后的埋怨之意？坦白地说，当初对方极力反对他塞郑斯澜进组，如今看来，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客观看待演员表现，殷盛也不得不承认，郑斯澜演起男一号诚然有些吃力，不是郑斯澜演技很差，而是他非科班出身，着实缺乏一些技巧和经验，没办法做到得心应手。
不过，殷盛对郑斯澜毕竟是有着一层滤镜的，尤其那日近距离的触碰，让他更加万分确定，原来他对对方，早就不是身为长辈对晚辈的纯粹欣赏，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带着欲念与冲动的喜欢。那个身处娱乐圈中的年轻人，终究让他不可避免地心动了。
不管是为了维护郑斯澜，还是给自己的决策挽回颜面，殷盛都选择了开口：“欧君哲的演技的确很不错，但他未必真的就适合燕清商。”
“哦？”单导有些好奇。
“他眼里的野心太明显了。”殷盛侃侃而谈，“燕清商功成身退，选择抛下身份，携爱归隐江湖，不恋栈权势地位，用行动再一次证明了他淡泊的侠义本心，而楚麟可是利用，或者说依靠燕清商争夺皇位，最后坐拥天下。他只是在男女之情上选择了退让。所以，欧君哲演男二，算不得委屈。”
这一番见解，单匀裁听完之后，虽然没有百分之百认同，但对殷盛不禁刮目相看起来，原来不是所有的金主都急功近利，眼瞎乱来，要说这个投资人没好好琢磨过剧本，他第一个不信。
殷盛在剧组一待就是连续五天，直把整个国庆假期耗完，才动身回S市，继续过他原本的生活。
至于剧组，只待拍完将军府场地的所有戏份，便要大队伍转移阵地，离开H市的影视城，先前往N市。
N市可以满足故事里战争戏份的取景，美术组和道具组的部分人差不多大半个月前就受了常奕的安排提前出发，而郑斯澜这些仍有戏份的演员，自然要等相关戏份拍摄结束才能动身。
十月下旬，天气已经明显变凉，郑斯澜穿起了卫衣长裤，在出租房里收拾起来。
剧组接下来将要辗转N市、G市、C城等地拍摄，预计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他都得住在当地的酒店或宾馆。郑斯澜曾考虑过退租，可是，他大多数东西都在，而剧组计划后天一起出发，他没办法把东西搬回老家，只能继续租着。
要是有自己的房子就好了，就不用额外花这样一大笔租金，他想。
明天暂时不用拍戏，有完整的一天假期，倒是很适合出去看看房子。考虑到S市比较发达，且离H市及Z城都算不得远，作为演员，估计以后得长年混迹于这两地的大影视城，所以，买S市的房子性价比最高。郑斯澜早有此意，一大早直接打了车，前往S市中外环的几个楼盘逛了起来。
若要问他为什么不去内环，不去城区，那当然是因为中心地带的房价简直贵得离谱，动辄几千万，完全不考虑他这等贫民。不过，郊区一带的房价，也没有便宜到哪里去。郑斯澜参观的楼盘中，最低的单价都要一万五，这个价格对于已经拿到《燕歌行》全部片酬的他来说是能接受的，可实际一问才发现，卖剩下的最小户型都是一百八十多平方的，也即买下来总价将近三百万。虽然首付他付得起，但是，他不敢保证付得起后面的款项。
当演员，收入一点也不稳定，一部戏拍完，谁也不能确保马上就能接到下一部戏。接不到戏，就意味着失业，而这失业，很难预计期限会有多久。这也就是为什么母亲一直反对他当演员。因为他一直在底层徘徊，连腰部艺人都算不上，倘若不是幸运地遇到那甥舅二人，他仅仅能解决温饱而已。他如今的确正式签约了赵黎的工作室，但谁知道等他几个月后拍完《燕歌行》，经纪人隋和能给他接来什么样的戏。
房子太贵，暂时买不下手，趁时间还充裕，他权当开阔眼界，顺便给自己增加奋斗的动力，还跑到了价格五六万一平的楼盘闲逛起来。反正，买不起，总看得起吧？
他没戴墨镜，更没戴口罩，顶着一张素净的脸，在售楼处四处溜达，穿梭在络绎不绝的看房人中。他颜值高，人群中自然有不少人多看了他两眼，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毫无名气的演员，享受不了明星出行被围堵簇拥的待遇。
这正是没名气的好处，充满自由。他忍不住自嘲了一下，心想着等以后他演戏出名了，还是不要像明星那样被前呼后拥比较好，否则，他恐怕会无所适从，怪尴尬的。不过，念头一转，发现自己现在的想法如同准备高考的学渣在忧心志愿到底该选北大还是清华一样，实在好笑至极，于是，他竟真的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提起了嘴角。
“你好，先生，我们赖总想见一见你。”
这时，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拦住他准备去看样板房的去路，郑斯澜被迫止住脚步，收起笑容，问道：“谁？”
对方当即递过来一张名片，郑斯澜接过，看到上面写着“S市隆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副董事长”“赖鸿”等字样，心道：隆升不就是这个精品公寓的开发商吗？
“我和他并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见我？”
问是这样的问，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郑斯澜还是跟着这名助理走了。反正，这里这么多人，光天化日之下，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他踏进一间宽大的办公室，总算见到所谓的赖总，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脸上有橘皮的男人。
“你好啊，”赖鸿脸上堆笑，说道：“刚才你在看沙盘模型的时候，我就在楼上注意你很久了，你长得真好看，比明星还漂亮。”
“……”
作为一名长相不错的男生，郑斯澜从小到大当然受到过许多不论来自男女的搭讪，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色眯眯得不加掩饰的人，而且是个男人，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恶寒。他冷淡着脸，连礼貌的问候回应也没有。
对方倒是不改热情，直接贴上前来，“方便问一下你的名字吗？我很想结交你。”
“不好意思，不方便。”郑斯澜登时退后一步，扭过身想走。
“呵呵，没事，就打个相识。你打算买房子，对吧？”赖鸿快走几步，拦在郑斯澜前面，肆无忌惮打量着郑斯澜，见他衣着普通，身上没有一件是有牌子的，笑容更深，伸手想去拉他，“你很想买房，找我就对了，我可以给你打折，什么户型的都行。”
郑斯澜避开手臂，声音有些微颤地回了一句“不用了”。他不是那种眼皮子浅到为了一点利益就能随便出卖尊严的人，不愿与对方多作纠缠，拔腿就跑。边跑，他在心里边骂：有病啊这是！一个男人居然骚扰另一个男人！
他跑出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想也不想，把那人助理给的名片径自扔进垃圾桶，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作者企图证明斯澜真的是直的！

第31章 粗壮大腿
N市取景地的草原一望无垠，与蓝天白云相得益彰。这就是出外景的好处，可以顺便领略一下山河风光，当作公费旅游。郑斯澜下了剧组专门接送的车，难得见到如此壮美景象，心情很不错，兴致浓厚地趁着空档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甚至心血来潮挑挑选选发到朋友圈。
“郑哥，”余小舟跑了过来，说道：“我看那边差不多准备好了，你要过去了吗？”
“好。”郑斯澜应了一声，顺便将手机交给助理保管。
他在这里要拍的第一场戏是燕清商作为深受秦将军信任的义子，奉秦将军之命带兵前去侦查，所以，实拍时，他得骑到马上，跑起来。这样的戏自然有些危险，单匀裁出于对安全的考虑，思量再三，竟问郑斯澜要不要由武行代替他完成所有骑马动态戏。
“导演，不用。”
郑斯澜有些纳闷，单导可是当初强烈要求他学会骑马的人呢，而他好不容易学会骑马，在影视城里拍戏都没怎么派上什么用场，此时自是跃跃欲试，想展现一下，免得被人家说他这个男主名不副实。
“你真的行？”单导想起投资人的嘱咐，将信将疑。
“行的，”郑斯澜摸摸马搭档的鬃毛，然后单凭一己之力翻身上马，略带一丝骄傲，“你看。”
单匀裁见他动作利落，颇有自信，倒是放心下来，叮嘱道：“待会安全第一。”
郑斯澜点头回道：“我会注意的。”
在辽阔的原野上驰骋确实潇洒快意，帅气十足，感觉整个身心都在飞扬，若不是要配合拍摄，策马的郑斯澜还真有点想不管不顾地冲向远方继续奔腾下去。
不过，坐在马背上被颠来颠去，一天下来，着实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郑斯澜很快遭到了身体的报复。结束拍摄，回到车程半小时之外的三星级酒店洗好澡后，他直接就瘫在了床上，有气无力地撩起衣服，呼唤与他同住一间的助理，哀嚎道：“小舟，你快来帮我揉揉腰吧，感觉好酸好酸，我真怕明天起不来。”
“我这就来。”
余小舟本想去洗澡，一听郑斯澜叫他，忙放下手中衣服，驾轻就熟地拿了红花油，倒在掌心，然后手掌贴着郑斯澜的后腰，轻轻推揉，“郑哥，话说近景镜头那里，我看分明可以借助道具马来拍，你怎么还要骑到真马上？真马不好控制，不然也不至于拍那么多遍。”
“可以是可以，但我看单导他其实更倾向于用真马拍，他追求镜头效果，我总不能不配合吧？”郑斯澜趴着，一边答话，一边翻看微信里的信息。
他今天一直忙着听导演讲戏，忙着排戏，忙着找状态，都没心思和精力干别的，直到现在才有空重新拿起手机。之前做群演时加的几个演员招募群，里面的人仍旧聊得热火朝天，一下子将他的首页占满。他打开群聊，快速划拉着，大略地扫了几眼，见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便顺手删掉聊天记录，省出内存空间。
手指继续往下滑，发现林莫默竟然有好几条留言，他忙打开来看。
如今，两人各在地球一端，加上双方都不清闲，并没有经常聊天，林莫默发信息来倒不是为了什么要紧事，只是询问郑斯澜朋友圈里的图是在哪里拍的风景，然后就势话唠地分享一下他在国外见过的其他草原。郑斯澜微微一笑，换了个方便打字的姿势，回了对方几句。算算时间，现在差不多是英国当地下午一点，正是午休时间，他没期待林莫默马上回复他，便退出了两人的聊天框。
页面上，刚才删掉的群聊消息又卷土重来，占据前排。郑斯澜略觉无奈，但他又舍不得退出这些曾经帮了他忙又暂时用不到的群，干脆把重要和常用联系人一一置顶，如母亲、弟弟、经纪人、制片、助理、林莫默等等。弄着弄着，突然看到了殷盛的账号，于是，他鬼使神差地，也给对方设置了一个置顶。
其实，他和殷盛在微信上的交流实在极少，大概就是与林莫默闲聊数量的千分之一而已。殷盛一向有什么事情，要不叫保镖秘书传话，要不就直接打电话，很少和他闲聊些什么，即便有聊，也只是屈指可数的一两句话罢了，可郑斯澜莫名觉得，自己还会和对方有频繁的联系，哪怕，现在的他完全不敢没事找事发信息打扰对方。当然，就算对方不联系他，他也应该多联系对方，毕竟，殷盛可是别人嘴里的“粗壮大腿”。想到这个，郑斯澜霎时起了玩心，当即给对方修改了备注。然而，看到“粗壮大腿”配着殷盛的星辰头像，格外违和，还不太尊重，他又马上改回恭恭敬敬的“殷先生”。
他盯着对方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朋友圈，不由自主地想着对方此时此刻在做什么：也许，在书房办公吧？也许，在影音室看电影吧？想着想着，他挠了挠头发，有些疑惑：自己这是在干嘛？在想一个三周多没碰面没联系的男人吗？
郑斯澜莫名心虚，忙退了出来，转向自己的朋友圈，点开消息提示，习惯性地瞄一眼那一列给他点赞的人员，而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锁住了其中一个熟悉的头像，那一片浩瀚星空。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不禁颤抖了一下。为了确认，他点开自己的那条动态。果然，殷盛给他点了赞。他原以为对方是没空，也不看这些的。
“郑哥，你感觉好多了吗？”余小舟刚才见郑斯澜玩手机玩得入迷，也就没有打扰，但推揉了二十多分钟，他实在有点手酸，便忍不住发问。
“啊？……好了……好多了。”郑斯澜回过神，将手机朝下放着，坐起身来说道：“谢谢！”
“不用客气。”余小舟收起药油，突然想到郑斯澜骑了一天马，应该不止腰疼，便问：“郑哥，你其他地方还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小舟，时间不早，你先去忙你的吧。”
“行。”
不得不说，余小舟推揉的手法不错，郑斯澜的腰酸确实得到极大的缓解。他趁着对方进了浴室洗澡，自己下了床，找到消肿的药膏，然后重回床上，脱下裤子，给被马背磨得有些发红起来的大腿和屁月殳抹上，而此情此景，让他再次想起殷盛。
不对劲的感觉油然而生，不过，他不是觉得殷盛曾经的举动不对劲，而是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同样面临同性好心好意要帮他身体隐秘部位一带抹药的境地，他刚才拒绝余小舟时，好像仅仅是不好意思继续麻烦对方罢了，却没有多少尴尬之意，而面对殷盛，认真回想起来，先前的他竟是十分羞涩扭捏的，就像头一回上花轿的黄花大闺女一样。
这也太奇怪了吧？！
难道因为殷盛是林莫默的舅舅，是个长辈，他才有那种害羞为难的感觉？可是，这个长辈实际上大他不超过十岁，粗算起来也是同龄人啊。

第32章 回家
当片子拍摄进度过了四分之三的时候，郑斯澜在G市的戏份刚好拍完。剧组过几天准备转场到最后一个外景地C城，他寻思着自己暂时派不上用场，便敲进了导演的房门，敢敢地向对方请五天的假。
其实，请几天假算不上什么特别大得了的事情，比如女主杜若晴作为新生代小花，偶尔就会去参加个什么代言、宣传会之类的活动，只要不太过分，不耽误正常拍摄，单匀裁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不过，郑斯澜从开机到现在将近四个月，几乎每天都跟组，哪怕当日完全没有自己的戏份。他这样做，一是为了向那些老戏骨们偷师，二是维护自己的声誉。当然，他的做法确实得到了很好的回报。他的演技，用单导的话来说，就是肉眼可见地进步着，而他的勤勉，也让剧组私底下非议他走后门的人纷纷闭上了嘴巴。毕竟，一个踏实认真，不再拖累集体的人，谁也没有理由去指责什么，顶多有些许羡慕嫉妒，可是，在这个行业里，有后台的艺人不在少数，根本就不足为奇。
面对郑斯澜的请求，单匀裁答应得很干脆，“你到时候回来，直接入住C城的酒店就行，剧组应该搬过去了。听说你家离那里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郑斯澜点头答道：“是。”
“你回家过个冬至，跟家里人团聚一下也好。”单匀裁又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好。”有了单导这些话，郑斯澜彻底放心地收拾东西回老家。
自从二月份出来闯荡，他已经快十个月没有回过家了，母亲一直为此念叨。刚好明天弟弟蒋楠也要从大学回来，郑斯澜想了想，便决定抓住机会回去一趟。他一早搭上高铁，心情有些微微激动。
家，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词语。有母亲在，自然是家。不过，家也不完全是他的家，他总有一种作为外来者暂时寄居的感觉。历经八个小时，一路辗转，终于站在有些陈旧的不锈钢门前，郑斯澜忍不住捏住手里的钥匙，选择抬手敲门。
很快，内门打开，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站在他的面前，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把外门也开了，“噢！斯澜，你到了！”
“嗯。”郑斯澜点点头，礼貌而恭敬地笑喊：“叔。”他的生父还在，自然没法对着继父蒋叙喊“爸”。
“快进来吧，你妈在厨房里忙活着呢。”蒋叙脸上堆出笑容，伸手想帮他拿行李箱。
“没事，”面对继父难得的热络，郑斯澜有些受宠若惊，手并未松开，“有点重，我自己来就行。”
蒋叙转而从鞋柜里取出拖鞋，郑斯澜已经脱下鞋子，便就势穿上，忙道：“谢谢叔。”
“澜澜，你回来了！”徐素云听到动静，忙从厨房里出来，双手反复在布围裙上抹了抹，才抓着郑斯澜的手臂，抬头打量着个头高挑的儿子，奇道：“怎么比我上次看你时黑了些？”
郑斯澜叫了一声“妈”，笑着回道：“最近拍的都是室外戏，晒得比较多。”
徐素云见他肩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伸手去扒拉，“快把东西放下吧。”
郑斯澜依言卸下背包，顺便把里面装的G市特产逐一掏了出来，放在玻璃茶几上。
“我弄了火锅，天气冷，晚上吃这个热乎。”徐素云问道：“你饿了吗？”
“我在车站那里垫了肚子，不算饿，”郑斯澜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说道：“妈，我先去洗个澡吧。”
“行，我和你叔回厨房继续准备，等你洗好，差不多就能吃了。”
郑斯澜点点头，将行李箱带进他和弟弟共用的卧室。继父和母亲结婚时买的这套房子，起码有二十年的房龄，面积不到七十平米，只有两室一厅，自小他就和弟弟挤在同一张床上。现在，他们兄弟俩一个上大学，一个拍戏，房间许久没人住，却保持得很干净，显然是母亲特意清扫过的。郑斯澜看了看床上铺得齐整的被褥，心头不禁一暖。这个家到底也是他的容身之所。
他没发愣多久，从行李箱里拿出毛衣长裤，去浴室洗去一身风尘，再吹干头发。等他解决完这一系列私事，拿来当作饭厅的客厅一角那里的饭桌上刚好摆满了各种肉和菜。
“斯澜，都七点半了，我们先吃吧，就不等你弟了，他没那么快到。”
一家之主蒋叙发完话，三人便围着桌子坐下开吃。
“澜澜，”徐素云往儿子碟里瞅了一眼，见上面只有豆瓣酱，疑道：“你的蘸料里怎么不放辣了？你从前不是顶喜欢吃辣的吗？”
郑斯澜耐心解释道：“我过几天要回去继续拍戏，得护着点喉咙，不然台词说不好，导演会骂人。”
“没想到演戏还得忌口。”蒋叙感叹一声，问道：“当男主演很辛苦吧？”
“一开始会，”有些意外于继父的关心，郑斯澜笑了笑，回道：“现在感觉还好，可能适应了。”
饱餐完毕，郑斯澜正要收拾，却被两位长辈一同拒绝了。
“澜澜，不用你弄。”徐素云跟丈夫一起将用过的碗筷叠放在一块儿，劝道：“你从N市那么远回来，搭了一天的车，赶紧去歇歇吧。”
于是，郑斯澜无所事事，只好回房间待着。上大学后，他就不怎么在家住了，房间里显眼的物品更多是弟弟的。他以前读过的书，用过的玩意，都被母亲拿了一个大塑料收纳箱收了起来。他闲着无事，心血来潮，打开箱子，将过去的记忆载体翻找出来一一回味。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洪亮的喊声，“爸！妈！我回来了！”
郑斯澜放下手中的东西，循着动静出去，看见弟弟在客厅里和父母拥抱起来，心头不由掠过一丝羡慕。
“哥！”
这时，蒋楠注意到独自一人站在房门口的郑斯澜，当即松开父母，跑过来紧紧搂住他，说道：“不会吧，你变得更帅了！”
郑斯澜忍不住扯出笑容，拍了拍弟弟的背，“你嘴巴倒是变得更甜了。”
“我说的是实话，”蒋楠比以前更加白胖，他将郑斯澜从头到尾瞅了一遍，说道：“哥，你知道吗？我之前把你的照片拿给我室友看，他们几个愣是不相信你是我哥。”
“有那么夸张吗？”
“那是，哥，麻烦给我留点活路。”
郑斯澜笑了笑，转移话题：“冬至没放假，你怎么有空回家？”
“这不连着周六日嘛，有一些课程刚好没那么紧，就抽空回来一趟。而且，我教授接了研究课题，他让我新年开始留在学校里做实验，到时候想回也没得回。”自己有一部分学费还是亲哥资助的，蒋楠拍拍胸脯保证道：“哥，你放心，该学的我绝对没落下。”
“那就好。”
一家四口难得团聚，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天，从菜价聊到房价，从天气聊到暖气。尽管这般情景很难得，但兄弟俩都奔波了一天，尤其是郑斯澜，到了十点半实在困得不行，便双双回房间睡觉。
一米五的床，如今睡着两个已经长大成年的男人，自然显得非常局促。郑斯澜许久没跟人同睡一床，感觉有点不太习惯，不知怎么的想起殷盛房里那张平整宽敞的定制大床，心道：那样的床，两个人睡一起应该一点都不拥挤吧？
“哥，不好意思，我的体型占位了。”注意到哥哥的不自在，蒋楠自觉地往边上挪了一挪。
郑斯澜笑了一下，“你在学校伙食那么好呀？”
“平时要不待在实验室，要不待在宿舍，没怎么活动嘛。”蒋楠解释完，忍不住感叹一声，“唉，要是能换套房子就好了，我们家实在太小了。没想到这样的小地方，房价居然还要七八千，以爸的工资哪里买得起？这些黑心的开发商呀！真想早点毕业挣钱，可惜，我才读大一。”
郑斯澜心念一动，他的存款倒是勉强买得起这小县城里的房子，只是，他并不打算留在小地方发展，把钱投在这儿不值当。想着想着，身侧弟弟竟然已经睡着，鼻息如雷，近在耳边炸响，震得他的耳膜都颤抖起来。郑斯澜不得不伸臂推了推弟弟，将对方推成侧身而睡的姿势，那鼾声总算停止。
然而，困意也因此散了。郑斯澜一时睡不着，胡思乱想起来，还莫名忆起之前搭飞机时殷盛在身旁仰卧熟睡的样子，好像对方是没有打呼的。紧接着，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往自己额头拍了一掌，默道：天啊！我在想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第33章 贵客
冬至日，寒冷的天气如约而至，清早更是冷意盎然，不过，郑斯澜没有像弟弟那样卷着被子继续赖床，六点半就起来了。如今处于拍摄后期，他的武打戏份居多，自然需要坚持锻炼以免身手生疏。家里空间小，施展不开，他只好跑到附近的广场，跟那些晨练的大爷大妈们一起做运动。
“诶呀，这不是素云家的大儿子吗？”
郑斯澜正兀自压腿拉筋，不料竟遭到围观，不由赧颜向那些颇为眼熟的街坊邻居们点头打招呼。
“小伙子长得越发俊了啊！”
“听说你去当了明星？真不错，你们家兄弟俩都有出息。”
“你演了什么剧呀？上电视的那种吗？”
面对越逼越近的长辈们，郑斯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逃走，不过，出于礼貌，他没有马上拔腿就溜，而是边做热身，边客客气气地回应他们七嘴八舌的问题。
“我不是当明星，只是做了个演员。”
“是有一部剧，叫做《南北》，预计明年会在网络平台上播放。”
“没有上星，所以家里的卫星频道看不到。”
然而，前面的问题刚答复完，后面的问题又抛来，甚至有点离谱。
“你比我家二娃大了一级，结婚了吗？”
“没有女朋友的话，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二十五岁，这年纪不小，该找了。”
郑斯澜觉得无语又好笑，说了一串“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热身好了，我得跑步了”，然后赶紧跑开。
在外面锻炼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才回家。一进家门，徐素云看到他，就说道：“澜澜，你手机刚才响了好一阵子，我就帮你接了。有位殷先生找你，还叫你给他回个电话。”
“真的？”郑斯澜一脸震惊，语调瞬间高了起来。
他和殷盛的最后一次见面远在国庆节时。他们诚如两个世界的人，生活轨迹泾渭分明，他从来都不敢轻易跨界，而现在殷盛主动与他再次联系，实在难得至极。他当即冲进屋，拿起手机。刚才出门锻炼为了方便，他没带手机。一看最新的通讯记录，果然是殷盛打了电话过来。不知道因为刚运动完，还是有些紧张，此时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他只好深呼吸几个来回，等气息平缓下来，才拨通电话，“喂，殷先生，您好，您刚才找我吗？”
“对。”殷盛的声音沉稳地传了过来，“斯澜，我听常叔说，你回Y城了？”
“……是的。”
郑斯澜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心道：不会吧，我回到家才第二天，稍微偷一下懒，殷先生就来抓包了？他赶紧解释：“我这几天暂时没轮上戏，而且C城离我家蛮近的，到时候回片场不会很麻烦，我就想着有空回来一趟。”
“我知道。”殷盛又说了一句，“我将要到Y城。”
郑斯澜感到有些意外，问道：“您出差了？”
“嗯。这几天，我在Q市参加一场商业峰会，今天上午正式结束，回程时会经过你那儿。”电话那头，殷盛沉默了几秒，随后语气平常地问道：“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
郑斯澜愕然，愣了半晌，才慌忙答道：“……好，好的！”他曾在殷盛家前前后后住了一个多月，如今人家想到自己家里来做客，礼尚往来，应该的。
殷盛似是笑了一声，“那我下午三点左右过去，方便吗？”
郑斯澜这次倒是应得很干脆，“方便的！”
结束通话后，郑斯澜立即在屋里屋外巡视起来。
不得不说，他这老破小式的家跟对方带着大花园的别墅比起来，着实寒碜得紧。屋子里其实已经被母亲收拾得很干净，只是，外面的几层楼道，常年人来人往，公家地盘没有人愿意细致清扫，满是尘土，甚至还有不明污渍和异味。他想到殷盛那锃亮的皮鞋即将踏进这样的地方，便感到一阵头大。草草吃完早饭后，他就操起扫把、拖把，开始忙碌起来。
徐素云见他回了屋提着水桶跑到家门外，上前阻止：“澜澜，你干什么呀？”
郑斯澜不好意思说出真实缘由，不得不硬着头皮找借口，“妈，这不是快过新年了嘛，我看，打扫一下比较好。”
“外边有什么好扫的？你要真那么有空，还不如帮我包包饺子呢。”
“那等我扫完，再帮你包，好吗？”
见大儿子执着于打扫那些根本不属于自家楼层的楼梯，徐素云拗不过之下，最后只好由着他干了一上午。吃完一顿迟迟的午餐后，她见郑斯澜又满屋找干净的布，要把非真皮沙发表面上年长日久都破裂开来的地方盖上，终于憋不住，问道：“澜澜，你怎么了？我看你今天没闲下来半会。咱Y城创建文明城市时，都没你这么隆重，难道有领导要来家里视察呀？”
“……算是吧。”四舍五入一下，殷盛可不就是他的领导？郑斯澜只好老实交代，“总之，有位贵客，想来家里坐坐。”
徐素云“啊”了一声，惊讶道：“你领导要来做客，怎么不早点跟妈说呀？家里什么都没有准备，饺子我才包够我们家四口吃的。他几点来呀？还来得及吗？不行，我得赶紧去超市买点东西。”她边说，边拎包走出家门，下楼喊住准备骑走电动车找同学玩的蒋楠。
郑斯澜没来得及阻止母亲，想了一想，家里确实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殷盛的，更没追上去。继父轮到班，一早出去，得开公交车开到五点半才回来，于是，这屋子里只剩他一人。看看时间，已经两点半了，他不由得莫名紧张起来。
外面的天空渐渐飘起了小雪，郑斯澜把家里人为了省钱只有到晚上太冷才舍得开的暖气片打开，先让屋子变得暖和起来，又把热水煮好，然后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等回信。导航地址，他之前已经发过去了，其实，他家虽然是老城区的居民楼，但就在大路附近。
正当他操心着对方能不能找对路时，来电突然响起，他忙按下接听，熟悉的人声传来，“斯澜，我到了。”
“这么快呀？”
郑斯澜抓着手机，几乎是跳了起来，打开家门，两步当一步地蹦下楼去。他跑到楼道口时，不远处的殷盛裹着一身驼色的羊绒长款大衣，亲手提着一个袋子，在撑着伞的曹烈的陪同下，正迈步而来。
隔着轻轻飘落的细碎雪花，郑斯澜略微失神地望过去。一口气跑下楼来的激动还未平息，心脏在砰砰直跳，他微微喘着气，朝三两步就已经走到面前的二人露齿而笑，朗声道：“殷先生，曹哥，你们来了！”
殷盛脸上情不自禁地浮起笑意，站定后说道：“斯澜，你好像变黑了。”
郑斯澜没想到许久未见，殷盛见到他居然会先是这样的一句话，登时不好意思起来，“拍戏晒到了。”
殷盛目光柔和，回道：“其实，还蛮有精气神的。”
诚然，郑斯澜动作戏拍多了，身上原本那股文弱的书卷子气被另一股蓬勃之气取代，整个人显得更加鲜活灵动。
殷盛在楼道口前静静端详郑斯澜的脸庞，见年轻人眼眸漆黑似墨，唇瓣嫣红鲜润，不由感到胸腔里有一阵难抑的悸动，心底暗暗叹息：好一个让人入眼难忘的小子啊！
这两个多月来，剧组搬到偏远的N市和G市拍戏，他远在S市，加上公务缠身，实在没法探班，也刻意不去联系郑斯澜，就是想试一下自己究竟能不能断了那份念想。谁知，这次出差，刚好就在郑斯澜老家隔壁，一听常奕提到对方回老家，他不禁心思浮动，忍也忍不住，便直接过来了。
“郑先生，”一旁的曹烈收了伞，适时地问道：“你家在几楼？”
“噢！四楼。”郑斯澜忙道：“这里楼太老，装不了电梯，只能麻烦你们走上去了。”
“没事。”殷盛顺手将袋子往郑斯澜手里一塞，“给你。”
郑斯澜愕然，“殷先生，您怎么还带了礼物？这怎么好意思？”
“初来乍到，你家有长辈，总得表示一下。”殷盛见郑斯澜面露迟疑，淡声道：“收下吧，不值什么钱。”
“嗯，”郑斯澜这才接过有一些沉甸甸的礼品袋，说道：“谢谢！”
老式房子的楼道没有凿窗，即使开了电灯，也有些昏暗，郑斯澜不得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为后面的人照明。楼梯是水泥的，落脚的面很窄，还不平坦，铁栏杆油漆脱落，泛着陈年锈迹，这一切，都让郑斯澜感到一阵莫名的愧疚。早知道殷盛会登他家门，他就该咬咬牙给家里买套新房子，因为他觉得，殷盛这种身份的人踏进这样的地方，很是违和。
不过，殷盛神色自然，并没有流露出一丝嫌弃的模样，在遇到三楼住户拖着一捆纸皮纸箱准备下来的时候，还在二楼与三楼转弯的平台上提前停了下来，主动给人家让道。
“王阿姨，”郑斯澜也停了下来，熟络地对着自家楼下的老邻居打招呼，“你要卖废品呀？需要帮忙拿吗？”
“不用，这不重，家里刚收拾出来的，放着也是碍位置。”王阿姨下着楼梯，注意到平台上的殷盛，下意识赞了一声“好贵气啊”，惊奇地问道：“斯澜，这是你的谁呀？”
“我……我领导。”
“这么年轻的领导啊？”王阿姨走到平台处，忍不住停下来打量了殷盛几眼，夸道：“真了不得！”
殷盛心里对“领导”一称呼颇为无语，表面上倒是微微一笑，点头回应。
王阿姨好奇地问：“这位领导也是明星吗？”
“不是。”郑斯澜摇了摇头，心道：如果真的把殷盛形容成明星，很难说不是对对方的一种辱没。
“这样啊，”王阿姨说话间，转过弯，继续往下走。但她又特意停了下来，扭过头，对着看上去并非生人勿进的殷盛说道：“领导啊，斯澜出门在外不容易，麻烦你多多照顾了，他可是个很不错的男娃儿！人长得好，心也善，今天还特意把这楼道扫了，把灯换了。”
听到她后面的话，殷盛眉头轻挑，特意向郑斯澜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郑斯澜脸色微红，尴尬地挠挠头发，声音低低地说道：“快到元旦了嘛。”
待王阿姨走后，三人才继续往上走，直到抵达郑斯澜的家门口。
殷盛跟着郑斯澜进了屋，而曹烈竟折返下楼。
郑斯澜不由“咦”了一声，问道：“曹哥他怎么不进来？外面很冷的。”
“他要回去看着车。”殷盛轻描淡写地答道。
“……”
好吧，谁也不能否认殷盛的那些车的确昂贵，甚至贵到一辆车的价钱都能买得起这里的好几套房子，可是，Y城这一带很安全，那车顶多会引起路人注意，几乎不可能被破坏。郑斯澜怎么想，都觉得这个理由蹩脚至极。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情节的时候，想到了“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不要想歪了）……

第34章 八卦之心
屋里只剩二人，郑斯澜掩住心底那份微妙的怪异与欣喜，招呼道：“殷先生，您坐。”
殷盛却问：“我能逛逛你家吗？”
“能的，”郑斯澜有一点局促起来，“只是，我家太小了。”
果然，不用几分钟，整套房子便被逛完，殷盛笑了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们最后一起留在郑斯澜的房间里。殷盛注意到放桌上的集体照，征询道：“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可以。”那照片正是昨天郑斯澜没事翻出来看，忘记收回箱子去的。
“是你的高中毕业照吧？”上面的郑斯澜穿着统一的中学校服，剃着最简单的寸头，面容虽显得青涩，但五官精致出众，让殷盛一眼就捕捉到了，他指着最后一排左边第三个位置，问道：“这个，对吗？”
“嗯！”郑斯澜对殷盛的眼尖有些惊讶，“不过，那时候还不懂得怎么看镜头，所以，眼神有些呆呆的。”
殷盛笑了一下，问：“上中学时，会不会有很多女生给你递情书？”
“是有一些，”郑斯澜回道：“但是，我都没有收下。”
“哦？”殷盛露出十分感兴趣的样子，问道：“为什么？”
郑斯澜无奈一笑，“那时候我妈说，像我们穷人家庭的孩子，只有好好读书，才有翻身的机会。要是我不把时间精力花在认真读书上，成绩变差，考不了大学，那就连高中都别想读完，直接卷铺盖去南方打工好了。而且，谈恋爱，作为男孩子要花钱，我……我当时真的很穷，连请女孩子吃饭的钱都没有……”虽然说得窘迫，但他说的句句是实话，那时，他的继父还要负担房贷，母亲只是在超市里当了个普通的理货员，小地方工资非常低，仅仅足够维持家用，保证吃饱穿暖而已，哪里还有闲钱给他零花？
“后来呢？”
“啊？”
“我是问，”殷盛斟酌了一会儿，问道：“你后来，有找女孩子谈恋爱吗？”
“……”
半晌，郑斯澜才摇摇头，感到有点丢脸地回道：“没有。”
“那，又是怎么回事呢？”问这话时，殷盛定定看着郑斯澜，双眼里的光芒似乎更亮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莫名的惊喜。
“上大学时，我一心只忙着学业，还有打工挣钱。因为我成年之后，学费、生活费这些就没朝家里人伸手了。后来，签了公司，经纪人建议我不要谈恋爱，说什么免得失去女友粉。不过，我也实在没有空闲考虑这些，拍戏我是从零开始的，什么都不会，光是入门，就挺耗时间……”解释到这里，郑斯澜蓦地觉得很是奇怪：殷先生为什么要问他如此私人的问题？然而，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哪怕是看上去稳重至极的殷盛。就像他当初，也曾经好奇地向林莫默打听过殷盛的婚姻状况，知道对方曾经和一位名媛结了婚，又离了婚。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听到外面传来动静，郑斯澜想应该是母亲和弟弟回来了，便先踏出房门。
蒋楠放下大袋的东西，见到郑斯澜就大声地说：“哥，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楼下居然看到了一辆幻影！没想到我们这种小地方也能……你、你好！”
殷盛正从卧室里走出来，蒋楠乍然一见，很是惊讶，转口问道：“哥，这位就是你的领导吗？”
“他是殷先生。”郑斯澜又对殷盛说道：“我妈和弟弟。”
殷盛彬彬有礼地出声：“你们好。”
“噢，殷先生好！”徐素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而有派头的人，忍不住打量殷盛了好几眼，招呼道：“请别站着，快来坐啊。我家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招待你，请不要介意。”她说着，忙从购物袋里拿出刚买的当地小吃，用盘子装好摆在桌面上，又吩咐小儿子去洗切水果。
一切忙完后，她才坐下来问道：“殷先生是哪里人呀？”
“S市。”
“那离Y城还挺远的。”
殷盛客气地应道：“有事出差，只好远行。”
“当领导也是不容易啊。今天刚好是冬至，本应热热闹闹的，殷先生，你人在外地，多孤单，S市那么远，现在回去也赶不上吃团圆饭，不如，晚上在我们家吃顿饺子吧？感谢你对澜澜一直的照顾。饺子，都是我自己擀皮拌馅现做的。”
女主人盛情难却，但殷盛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低头看了眼腕表，再望向郑斯澜。
郑斯澜恳切地劝道：“殷先生，如果您不赶时间，请留下来吧。”
殷盛总算点头，微笑道：“只好叨扰你们了。”
“曹哥也一起吧？”郑斯澜向殷盛提了建议，又马上对母亲说明情况。
殷盛问：“方便吗？”
“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徐素云起了身，准备去张罗，笑道：“多个人，更热闹。”
“行，”殷盛拿起手机，“我通知一下他。”
曹烈接到殷盛的电话后，很快上了楼来。帮徐素云打下手的蒋楠见到他后，忍不住趁机在亲妈耳边小声说了句，“他不就是刚才那辆豪车的司机吗？”
徐素云也极是惊讶，没想到大儿子嘴里的贵客竟然这么有来头！她生怕有半分怠慢，更是热情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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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盛二人在郑斯澜家足足待到了七点才动身离开，郑斯澜下楼一路相送。
等他重新回来，一进家门，蒋楠就扑了过来，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说道：“哇！哥，你太厉害了！你居然能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别说他的车，他腕上那块表，都顶得上咱这一套新房子。”
郑斯澜拂开弟弟，走进屋里，笑着回道：“要是殷先生没钱，哪里做得了影视投资人？”
“哎呀，同人不同命啊！”蒋楠感叹道：“他怎么可以既长得帅，又很有钱？！我要是女孩子就好了，我一定想方设法嫁给他。”
郑斯澜靠近暖气片以便散掉外面带回来的一身冷意，听着弟弟试图不劳而获的言论不禁觉得好笑。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每次殷盛出现在剧组时，都有很多人想接近他，而对于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殷盛总是态度不咸不淡，甚至带着几分得体的疏离，跟那些脑满肠肥想趁机揩女演员油的圈内大佬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正因为殷盛这样的顶级钻石王老五出奇地有教养，私德实在太好，那份不近女色，都让剧组里的好事之徒暗暗猜测投资人究竟是不是一个GAY，还乱嚼舌根说受到特别关照的郑斯澜被殷盛包养了，直把郑斯澜雷得无语透顶。
“不！”蒋楠继续感叹：“别说我不是女的，我一个男的都想跟他结婚！这样至少可以少奋斗五十年啊！”
“你胡说什么呢？”听到这话，徐素云当即往小儿子脑袋上敲了一下，教训道：“哪有男的跟男的结婚？成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哎呦！妈，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蒋楠无辜地摸摸脑袋，“再说了，男的跟男的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我系里就有一对男生偷偷地谈恋爱。”
“你上的不是名牌大学吗？”一旁的蒋叙皱着眉头，疑惑道：“那里怎么会有这么不正经的人？”
“就是。”徐素云搭着丈夫的腔，严肃道：“反正，你以后得找女朋友，结婚生孩子，不许给我搞那稀奇古怪的一套。”
“我的天！”蒋楠满是无语：“爸，妈，拜托，你们能不能更新一下落后的观念？同性恋只不过是性取向跟主流不一样，都是人，哪里奇怪不正经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不是同志，我只喜欢萌妹子！”
“同性恋”和“同志”对于郑斯澜来说，算不上是什么陌生的词语，只是距离他的生活太遥远，和他没什么关系而已。他在一旁听一家三口快吵起来的讨论，笑问：“你们怎么扯到这个话题上了？”
徐素云跟小儿子斗了一下嘴，这才想起来有些地方不对味儿，转而望着从小到大乖巧懂事让人放心的大儿子，问道：“澜澜，我问你，那位殷先生他……平白无故的，怎么会让你去演男主角？这种主角什么的，不是别人抢破了脑袋才能拿得到的吗？你，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郑斯澜愣了两秒，“呵”的一声笑出来，说道：“当然没有！我救了殷先生的外甥，他是为了还我恩情，才让我去当男一号的。”接着，郑斯澜将曾经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差点死掉的情况。
“澜澜！”徐素云一脸讶然，尖着声音问：“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之前怎么没提过一个字？”
“这……”郑斯澜弱声道：“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那段过往，郑斯澜从来没有向家里吐露过，大概是因为，他以前总感觉母亲忽略自己，怕说出来好像刻意博取可怜，便干脆不说。现在，他知道母亲的心实际上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不在乎自己，更重要的是，他如今个人事业发展得还算不错，不再那么自卑，想得比较开，没那么钻牛角尖自我赌气了。
徐素云急问：“你有没有事呀？”
郑斯澜温和一笑，“我要是有事，难道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作者有话说:
攻藏得很深，而受觉得攻结过婚，所以，从未怀疑过攻是弯的……

第35章 改戏
返回剧组的前一天，郑斯澜特意带徐素云去Y城的楼盘转了一圈。他见到有一套房子所处地段不错，四房两厅，价格不像S市那样贵得离谱，母亲也很心动，便咬咬牙把自己拍戏挣到的钱拿出来，交给母亲一起付款，只给自己留下两万块钱，以便应付接下来在剧组的人情开支和在H市的房租。至于在S市买房驻扎的梦，他不得不从头做起了。
生活重归原来的轨迹，郑斯澜八点半到达C城的酒店，将一切安置妥当之后，便赶趟儿搭上剧组的车。
片场远在二十几公里之外的山里，像方岩这样上了一定年纪的老戏骨，演起戏信手拈来，加上今日戏份是独角戏，所以，单导特许他不必早早赶到拍摄现场，免得没轮上戏时，在那荒郊野岭吹着冷风白等。此时，他正好与郑斯澜坐在同一辆面包车上，见郑斯澜穿着一身羽绒服，不由打趣道：“小郑，今天通告单上刚好没你，怎么不给自己多放一天假呀？”
郑斯澜一边将从家里带来的特产拿出来与车上众人分享，一边笑道：“反正都回来了，没什么事干，先去适应适应也好。”
“你个年轻人这么积极，我这老家伙都感到脸红了。”
“方老师快别这么说，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您那样子，做到一秒入戏。”
“哎，这有什么？”方岩摆摆手，“演得多了，就不是什么难事，你以后也行的。”
谈笑间，商务面包车抵达军营场景地，将近十点。上一场戏堪堪结束，剧组相关人员紧锣密鼓地重新调整下一场戏的布景和机器位置。郑斯澜下了车，熟络地跟人打起招呼，还顺手帮忙扶起了一根颇有重量的长戟。
道具助理笑着道谢：“谢谢郑哥！”
郑斯澜回道：“不客气。”
他虽然是男主演，却从来没有在剧组里端过什么架子，一来，他想和别人和谐相处打好关系，二来，他体会得到工作人员的不容易。
剧组的构成犹如金字塔，像导演、制片、主演等就是金字塔的顶层，其他幕后工作人员是金字塔的中层，而群众演员就是金字塔的底层。剧组里的人虽然各有各的辛苦，但光鲜得利出风头的，总是顶层的那一拨，而处于中下层的那些成百甚至上千的幕后工作者和群演们极少能被观众注意到，不仅钱少活累，还经常被呼来喝去。之前实在找不到戏拍时，郑斯澜非但当过群演，还做过几天临时场务，切身感受过剧组底层的辛苦，如今身份置换，自然对这些人态度和气而友善。
“小郑，来得那么早呀？好久不见！”
对着迎面走来的熟悉身影，郑斯澜马上恭敬地打起招呼：“常叔，上午好！”
“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制片人常奕拍了拍他的肩膀，“《南北》确定档期了，下个月二十号正式播出，你很快可以跟观众们见面。”
郑斯澜抿唇一笑，轻快道：“我已经知道了。”
“哦？你怎么会知道？”
郑斯澜环顾周围，见其他人都离得远，仍是稍微放低了点声音，回道：“殷先生那天去我家时告诉我的。”
常奕露出惊疑的神情，“殷总去过你家？”
“嗯，”郑斯澜知道制片人和殷盛非常熟，没有顾忌地继续说：“他还见了我家人。”
“还见了你家人？”常奕微提了声音，“你们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呀？”
“……啊？”
郑斯澜后知后觉他们之间的对话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牛头不对马嘴式的怪异，想必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忙说道：“是殷先生他恰好路过。”
常奕轻轻一叹，语气里略带遗憾：“怎么我家在S市，殷总从来没有路过我那里呢？”
“是吗？”郑斯澜感到有些惊讶，心想：明明常制片与殷先生关系更紧密来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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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了一天戏的郑斯澜到了第二日才被统筹安排了戏份，不过，他这一开演，倒是马上遇到了一场很有张力的戏。戏里参演者有老皇帝的老戏骨齐厦、女一号杜若晴和男二号欧君哲，对郑斯澜来说，可谓对手云集，压力不小。当然，该背的台词，他早就背好了。
众人一大早起床，先在酒店里化好妆换好衣服，然后一齐出发。路途遥遥，大家直接在车上讨论剧情，过台词，以便到达片场后能顺利且快速地完成拍摄，早点儿回来。
不得不说，《燕歌行》整个剧组的氛围算得上是顶好的了，在导演的带领之下，演员们平时虽有笑闹，但所有主演都会专注于研究剧本和表演，将拍戏当成第一要务。即便是因为角色被抢而耿耿于怀，一直对郑斯澜面色不爽的欧君哲，但凡遇到走戏、对戏，也会暂时放下个人恩怨，认真对待。
这场重头戏主要内容是燕清商与老皇帝相认的情节：
燕清商实际上是皇帝的第六子，这个真相，早在燕清商被俘时就知道了。那时，敌国想借此胁迫老皇帝求和，没想到老皇帝不为所动。敌国将领大怒，将燕清商这个少年将军狠狠折辱了一顿，而敌国公主跑来策反，说既然老皇帝连你是他亲儿子都不承认，何必还为他卖命受苦呢？若不是三皇子和秦穆歌及时赶来解救，说不定内心由失落到绝望的燕清商真有几分动摇之意。回国后的燕清商，待在边境的军营里养伤，称自己战败被俘，不愿受封赏，还托辞受了重伤，不肯听召回京。老皇帝竟拖着病体，亲自前来与他相认。而燕清商内心虽有孺慕之情，但更多的是怨恨。不仅因为被俘时，老皇帝不承认他们的父子关系，还因为燕清商的母亲。她的母亲本是将门之后，家道中落的她与当时还是亲王的老皇帝有一段情缘。她与秦穆歌性情相类，不愿一直被拘束在深宅大院，她也不愿与亲王的那些妻妾天天勾心斗角，面对爱人的负心，竟带着两岁多的孩子私自离去。
扮演老皇帝的齐厦语带后悔，压着声音，“当时朕忙着夺位，忽视了她。”
“哼，只是忽视？”扮演燕清商的郑斯澜瞪着他，满腔怨愤地说道：“我娘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她只有你。到底是怎样的忽视，才让你将她逼得带孩子流落民间？”
简单的排演结束，欧君哲率先点评，“老皇帝是燕清商一直期待的父亲，不是仇人吧？这里的怨恨情绪是不是太过了？”
杜若晴附和道：“嗯，我也有这种看法。”
齐厦也说：“我记得小说原著中有交代，燕清商的母亲从未诋毁过他父亲的形象，反而夸赞他父亲是个能人。确实如君哲所说，他对父亲抱有期待。”
郑斯澜听完所有人的话，点了点头，回道：“其实，我觉得剧本里燕清商情绪爆发进行一番谴责，然后看到老皇帝老泪纵横，就与他抱头相认，不太合理。既然前面是怨恨，后面为什么还要心甘情愿地相认呢？这里的神态动作处理不是很自然。他还是不瞪着老皇帝比较好。他应该嘴里说着最怨的话，眼睛却回避老皇帝，不让自己真实的内心想法泄露出来。还有，三皇子的台词——‘我和穆歌不仅一起逃婚，还远赴千里救你，你觉得父皇会由着我们做这种任性的事吗？’这部分，我认为，在燕清商控诉完老皇帝后出来更好。在前面被俘的情节里，虽然燕清商作为一名卫国将军，不会希望老皇帝向敌国求和，但作为儿子，肯定希望亲爹会救他，可当时老皇帝完全假装没有这个儿子，害他受尽折辱，他对老皇帝肯定有埋怨，而从三皇子口中得知亲爹并没有将他作为弃子不顾的真相后，他再看到老皇帝的老泪横流，才会真正心软，如果仅仅是老皇帝向他辩解这十几年如何挂念他们母子，根本就打动不了燕清商。”
几位主演到达片场之后，杜若晴主动将在车上彩排的情况以及商榷的细节告诉了单导和编剧苏翎，还说道：“改戏可是斯澜出的主意呢。”
苏翎听完，忍不住鼓掌称好，开玩笑道：“斯澜，哪天你不想演戏了，我的工作室随时欢迎你。”
郑斯澜瞬间觉得自己班门弄斧，脸一红，道：“苏老师，我只是说出我的一点想法，请别笑话我了。”
作者有话说:
希望各位读者不要觉得戏中戏水字数，这真的是作者绞尽脑汁想的，拿来体现斯澜是一位敬业合格，渐有成长的演员的东西。
如果真的要水字数，我就不会放弃大量环境描写这些我自己看文时都会主动跳过去的内容了。

第36章 粉丝
拍摄工作忙碌而充实，转眼六天过去，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新历的十二月三十一日。
要说这一天有什么特别，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但对于郑斯澜个人而言，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因为这是他二十五周岁的生日。
不过，他没有在剧组里声张。
之前杜若晴在曾影视城里过生日，她的粉丝后援会特意到剧组探班，弄得片场上上下下非常热闹。他压根没有粉丝，自然得不到那份殊荣。他有想过请大家吃饭庆祝一下，但剧组人很多，这个请了，那个也得请。平时请大家喝饮料吃零食还好，不算什么大开支，至于吃大餐，他现在着实囊中羞涩，装不起大方。所以，仔细一想，还是省省吧，反正只是一个生日，以前也没有大费周章，甚至有时候都没过呢。
他母亲徐素云倒是一大早打了电话来，问他要不要回家过生日，然而，现在剧组进度紧张，且他前不久才请过长假，自然不可能再回Y城。
徐素云只好叮嘱道：“那你记得吃一碗长寿面啊。”
郑斯澜应了一声“好”，却在心里轻轻感叹：在剧组里的生活哪有那么方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天气晴朗却冷，妆照样化，戏照样拍。
大冬天拍夏天的戏，很是折磨人。为了防止说话有哈气，嘴里还要含着冰，明明被冻得牙齿发颤，偏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镜头一关，郑斯澜哆哆嗦嗦地忙找助理，结果递来羽绒服却是一名场务。
“谢谢，小舟呢？”
“他刚才出去了。”
“哦。”
郑斯澜赶紧披上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而余小舟这才急冲冲地走进营帐内，喊道：“郑哥，外边有个超大的蛋糕，等着你亲自签名呢。”
郑斯澜愣了一下，说道：“我没订蛋糕呀。”
“是别人送你的，”余小舟有些激动，拖着郑斯澜的手臂往外走，“你快去看看吧！”
郑斯澜只好跟着走，在片场外看到一只巨大的五层蛋糕正被好几人从冷藏车厢那里小心翼翼地抬下来。透过透明的玻璃罩，可以发现蛋糕最上面立着一个由巧克力制成的横剑立马的将军小人，仔细一瞧，这小人偶的脸竟和郑斯澜有七八分相似。
送来蛋糕的司机一见郑斯澜，眼睛一亮，“请问，您是郑斯澜先生吗？这个单子麻烦您亲自签收一下。”
郑斯澜在愕然中接过笔，但他没有急着写，而是问道：“请问这是谁送的？”
对方道：“郑先生，不好意思，订蛋糕的人没有留下真实姓名。”
郑斯澜追问：“那他长什么样？是男是女？”
“抱歉，郑先生，我并不清楚，我想应该是您的粉丝吧。祝您生日快乐！”
“好吧，”郑斯澜这才将信将疑地签下名字，然后将单子和笔双手递了回去，“谢谢！”
那定制蛋糕长得很是壕气，大到能让剧组的每个人都分上一口，众人陆续围拢过来，惊叹不已，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生日蛋糕！”
“快看下面的LOGO，是S市那家超有名的蛋糕店做的。”
“他们家卖的东西老贵了，一小块慕斯蛋糕都要十几块钱，何况这么一大只。”
“这么大老远送过来，恐怕运费都得不少呢。”
……
“啊呀，斯澜，今天原来是你的生日，你怎么不早说呀？”杜若晴轻轻捶了一拳郑斯澜的胳膊，佯装恼怒，这是女主常对男主做的动作：“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下子我们怎么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
“好意我心领，礼物就不用了。”郑斯澜微微一笑，慨他人之慷地说道：“这蛋糕不能放太久，大家还是快来一起把它分了吧。”
制片人常奕一脸笑呵呵，组织剧组成员给寿星唱生日歌，送祝福。郑斯澜略觉尴尬之余，又十分感动，从小到大，他还不曾这般兴师动众地过过生日呢。
“郑哥，快许愿。我给你拍照留念！”余小舟在一旁笑嘻嘻地举着手机，而专拍片场花絮的摄像师也把镜头怼了过来。
郑斯澜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眼睛闭上，心里默默许道：“希望剧组顺利完成拍摄，片子大卖，也希望自己以后资源越来越好，有更多好角色可以演。”
接着，他睁开眼睛，吹掉由众人围护着以免被风吹灭的蜡烛，笑道：“好了。”
在一阵欢呼声中，众人开始瓜分偌大的蛋糕。几个外景地都地处僻远，没处闲逛，平时大家忙着拍戏，也没法四处觅食，剧组吃食虽有专人烹饪，却没有什么太多新鲜花样，大家嘴里都快淡出那啥来了，因此，难得有蛋糕吃，很是开心。不过，再大的蛋糕分到整个剧组每个人身上，其实真的差不多就是一口的分量，大家只能意犹未尽地重在参与，只有郑斯澜手上的比较大块。
那个作为装饰的巧克力小人，郑斯澜吃到最后还是没舍得吃掉，看它质地较为坚硬，一时半会融化不了，便拜托给助理保管。
当天晚上，洗漱好的他直接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没有怎么寒暄，而是开门见山问道：“隋哥，我有粉丝吗？”
“……”电话那头，隋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路人粉……总该有几个吧。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郑斯澜便把今天的情况如实交代。隋和当即说道：“小澜，生日快乐，我今天太忙都忘记了，不好意思。”
“谢谢，没事。”
“你那粉丝倒是阔气。”隋和笑道：“不过，你要想拥有更多粉丝，得多点曝光才行。俗话说得好，酒香也怕巷子深。等你最近拍的作品面世上映，我让团队给你找营销号宣传，到时候你的粉丝量就能涨上去了。你那微博平时也要好好经营才是，需要我帮你打理吗？”
微博是粉丝的聚集地之一，郑斯澜曾在隋和的要求下注册账号，只是后来不了了之。大概因为他一来不爱刷微博搞互动，二来不爱发自拍，三来不喜欢分享私人生活细节，所以，他的微博几乎无人问津。即便曾经有观众注意到过他，终究止步于对角色的短暂欣赏。他出道近四年，虽然陆陆续续演了十来个角色，但大多数戏份极少且人设不出彩，甚至有一些戏份多的作品都无法公之于众。没有能够打响名声的代表作，自然不会有什么拥趸。
“微博我还是自己打理吧，”郑斯澜回道：“营销……倒是不用的。”
营销要花钱先不提，没有扎实充分的好作品打底，德不配位的吹捧只会适得其反，惹来观众群嘲。再者，他并没有特别奢望自己能像顶流巨星那样受到诸多粉丝众星捧般的崇拜，名字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对象。只要观众见了他的作品，顺便夸一句演得好，就已经足够了。
合作多年，隋和很了解郑斯澜，无奈笑了一声，“目前先随你。”
在前任公司时，隋和替刚入行的郑斯澜规划发展路线，曾经特别想把他往爱豆的路线上引，毕竟，当时才二十出头的郑斯澜，脸蛋鲜嫩而漂亮，若赶上选秀的风头，必定能迅速收割一大波粉丝，谁知道他居然唱也不行，跳也不行，仅对演戏表现出浓烈的兴趣，隋和实在没办法，只好安排对方进剧组当演员。可惜，当演员，一来不当主角出头难，二来即使演完了，作品还要等待未知的时间与观众见面，这中间不知道得平白错过多少时光和机会。
“对了，今晚即使你不打给我，我明天也要打给你呢。赵黎老师最近想弄一部大女主剧，她有意让你去演女主的竹马一角。相关资料我明天邮寄给你，你抽空看看。”
签约了工作室有一段时间，身为工作室的人，自然有义务接受工作室的安排，何况，经纪人说的是新戏，郑斯澜不假思索地答应：“行。”
结束通话后，郑斯澜趴在床上，没心思背剧本，而是盯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巧克力小人，盯了好一阵子，然后将卸载了快两年的社交软件重新下载回来。
他发现那一万多几乎是前公司给他买的僵尸粉已经掉得剩下不到两千，不由苦笑一声。不过，这完全得怪他自己。他的微博除了宣传要播出的剧目，就是转发当时公司的资讯，内容乏善可陈得很。
但他实在不知道发什么，也不爱发什么，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面向公众的大平台。他并不热衷于惹人注意，比起本人，他更希望观众记住他扮演过的角色。再者，他曾听业内一位前辈说过，演员应该适当地保持神秘感，这样饰演的角色就会比较容易把观众带到戏中，他一直对此深以为然。
可今天不一样，那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竟然花了这么大的手笔，着实令他受之有愧。毕竟，人家这么破费，他连道谢都不能当面亲口说。他想，也许发到这里，那位粉丝会看到吧？于是，他在助理发给他的图片和视频中，挑选出一张有他和蛋糕完整合影的满意照片，接着冥思苦想好一会儿，编出了一句“生日惊喜，感谢厚爱[爱心]”，总算发布出去。
退出微博后，随手打开微信回复信息，他发现除了其他好友发来的生日祝福，那个被置顶的星空头像账号竟也发来了两条信息，一条赫然是“生日快乐”，而另一条是“蛋糕好吃吗”。
好一阵子，郑斯澜才反应过来，殷盛的第二条信息是什么意思，他微抖着手打字：“殷先生，蛋糕是您送的吗？”
对方几乎秒回，“是。”
心脏怦怦直跳，一时之间，郑斯澜不知道该继续回复什么，而下一秒，殷盛竟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斯澜。”
“殷先生。”
“生日快乐。”这一次，是殷盛亲口说的。
惊喜与感动一阵阵涌过心头，郑斯澜咬了咬唇，最后也只憋出两个字，“谢谢。”
殷盛醇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生日过得还开心吧？”
“开心！”郑斯澜想到白日里的情景，不免觉得好笑，“我还以为那蛋糕是哪位粉丝送给我的，原来是您！”
“我实际上，”殷盛明显停了一下，随后说道：“应该算得上是你的粉丝吧。”
“……”郑斯澜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我看过你演的剧，不止《南北》，还有其他。”当初为了做出让郑斯澜出演燕清商的决定，殷盛曾吩咐秘书何庭将郑斯澜那些已经面世的作品全都搜找出来，亲自将有郑斯澜的片段逐一过目。
“没记错的话，你演过公司职员、书童、司机、侍卫、外卖员、受害者家属。”
“您……都看过？”
殷盛坦荡承认，“是。”
郑斯澜大是震惊，半晌才呐呐道：“那、那真是……我的荣幸！”
“你的演技确实大有进步，以前真的很稚嫩生涩，不过，你在演戏上其实还挺有灵气的，只是你演过的那些角色，戏份不够精彩，没让你得到什么机会锻炼、发挥。”殷盛笑了笑，又说道：“等过阵子，我有空了，大概会去剧组待一段时间，看你……们拍戏。”
郑斯澜心情激荡，“真的？”
“嗯。”殷盛应了一声，语气温柔：“我还有事，你早点休息吧。”
“好。”
郑斯澜有些不舍地挂掉电话，但他没有听殷盛的话早点睡，而是在缓和了一下心绪之后重新登上微博，想删掉刚才发布的那条内容。然而，一打开来，才发现自己竟收到十来个网友的祝福。他想了一想，最终没有选择删除，还在底下一一回复进行感谢。
他还注意到自己被《南北》的官方微博艾特过，想到先前经纪人和他说应该趁剧播出，多宣传一下，便转发了该条内容，还顺带关注了几个合作过的演员和工作人员，而做完这些，竟差不多过去四十分钟，他看了眼时间，赶忙退出来背明天要用到的台词。
作者有话说:
注意蛋糕类型～
斯澜微博粉丝数量，真不是我夸张，我有去研究了一下非常糊的演员的粉丝量……

第37章 私心
殷盛抵达C城片场的时候，正好赶上一场燕清商迎击敌将贺峰偷袭军营的重要戏份。
拍摄现场地面铺了轨道，摄影师、录音师、灯光师等工作人员各自操着家伙，紧随演员的走位变化而移动。殷盛自然不可能凑上前去打扰，而是驾轻就熟地直奔监视器所在。来之前，他就跟剧组打过招呼了，因此，大家并不感到奇怪，甚至主动让道，任由他坐在单匀裁导演旁边观戏。
画面里，是燕清商与贺峰缠斗的镜头，两人直打得尘土飞扬，还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厮打的动作是武术指导章迟设计的，但演员们不是装模作样，轻飘飘的点到即止。单匀裁执导讲究实在，拍的武打戏绝对不是那种常见的慢镜头式的造作唯美，而是凌厉生风的拳脚相向，直令人看了顿生激动，想拍手叫绝。
只是，当见到郑斯澜被扮演贺峰的演员压制在地上时，殷盛的心不由悬了起来，待到对方反击成功，他的心才勉强一松。然而，即便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他脸上自始至终一派安稳从容。
“殷总，”单导略带小心翼翼地问：“这场戏你感觉怎么样？”
殷盛启唇回答：“演员表现不错，运镜也很不错。”
得到答案，单匀裁这才彻底放下了心。原本，他习惯性地觉得殷盛看到这样激烈打斗的镜头，会心疼郑斯澜，谁知道对方硬是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他都不禁又双叒一次怀疑起来，这两人究竟是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虽说演员被金主包养，不管男女，在圈内屡见不鲜，但平心而论，他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么舍得让金丝雀吃苦的金主，都有些颠覆他的认知了。
不过，作为导演，对于郑斯澜被塞进剧组，替代他心水的演员这件事，单匀裁早已释然。毕竟，欧君哲都杀青离组了。郑斯澜虽然演技不够精湛纯熟，起码没有什么包袱，也非常努力。一个演员能认真按照他的意愿和指示呈现他想要的画面，尽力达到最好的效果，在他眼中，就算合格的演员，至于，对方有没有被包养，其实无所谓的，毕竟，这顶多给他背后偷偷吃瓜的谈资罢了。
这场戏的几个镜头终于拍完，演员们就地休整，殷盛从导演椅上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单匀裁等人见状，便簇拥着他走向场地中央。
“殷总好！”
“大家辛苦了。”
殷盛面挂浅笑，应付众人的问好。他的目光环视众人一圈，最后定定地落在郑斯澜的身上。
郑斯澜灰头土脸，还手撑膝盖躬身喘着粗气。一见到殷盛，他马上拍了拍戏服上的尘土，还抬手擦了好几下脸，结果，那张俊秀带汗的脸蛋，反而因此多了一道一道的痕迹，俨然成了张花脸。
殷盛见此情形，忍不住勾起嘴角，其余人也跟着笑起来。
郑斯澜不好意思地一笑，在尴尬中微微低下了头，完全不见刚才戏中打斗时的张狂勇敢。幸好，他已经拍完今天最后一个镜头，可以直接去卸妆，于是，他打了个招呼便跑开，留下一干人等继续陪同殷盛。
常奕在行列之中，笑问：“殷总，你这次来剧组，打算待几天？”
“大概待到杀青吧，”殷盛耐心地回答：“不过，中途我可能得回S市一趟。”
“这剧已经拍了五个月，现在二月二号了，春节是二月十五号，看来，我得赶紧拍完，”单匀裁开起玩笑，“否则，殷总恐怕得待在剧组陪我们过年了。”
“那倒无所谓。”殷盛淡笑道：“好剧多磨。只要单导你不急着回家过年，我陪着也行。”
几人闲聊了一会，单导便去安排下一场贺峰溃逃的戏，而郑斯澜简单清洗完毕，换好衣服后，径自跑了回来。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各有各的忙，还是刻意给殷盛和郑斯澜腾出说话的空间，渐渐地，原地只剩下他们俩。
“殷先生，”恢复了清爽的模样，郑斯澜总算找回了坦然与自信，“您真的来了！”
殷盛收回望向演员排戏的视线，朝他点点头，关心道：“刚才的打戏，你有受伤吗？”
郑斯澜下意识地揉了揉手臂，笑着回答：“难免有一些磕碰，正常的。”拍武打戏，受伤本是家常便饭，曾有一场戏，他不小心撞到鼻子，当场鼻血直流。虽说这些没什么值得矫情的，但有人关心，自然感觉真的很好。
殷盛又问：“不先回酒店休息吗？”
“今天没有夜戏，现在还不晚，天也没那么冷了，我等剧组收工一起走吧。”
殷盛眉头微挑，莞尔道：“那就顺便陪陪我吧。”
郑斯澜没有听出对方话里深藏的暧昧之意，自觉地站到殷盛旁边，应道：“好啊！”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两个平时私底下多了一些联系，经了做客和生日之事，郑斯澜对殷盛更是亲近起来，以至于，他现在都不像先前那样子在剧组里刻意地避嫌了。
他想，殷盛对他好，是出于长者的关怀和对那份救甥之恩的回报，他们之间完全是正常来往，根本不像流言说的那般荒唐不堪，反正，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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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盛说到做到，果真带着保镖在剧组驻扎了下来，还住进与主创主演们相同的酒店。白天，他到片场观看导演指挥各组布置和演员表演，晚上，他参与关于剪辑片段和第二日拍摄通告的讨论。除了中间离开过五日，他几乎每一天都紧跟剧组的行程安排。
单匀裁一开始有些讶然，到后来也淡定了，甚至对于殷盛与郑斯澜坐在一起边吃盒饭边聊天的场面都熟视无睹。吃瓜吃到最后，他倒自得于自己的猜测：这两人要说没情况，谁信？不过，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何况，殷盛的人品作风在圈内圈外相当不错，之前从不沾花惹草玩弄明星不提，就连现在回到酒店，也从来没有单独和郑斯澜待在同一个房间里，愣是让人抓不着他们之间真有一腿的证据。
时间渐渐过去，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剧组拍摄进度紧赶慢赶，总算在年前赶上了杀青。
不知机缘巧合，还是特意安排，最后一场戏竟是燕清商和秦穆歌在剧中的唯一一场吻戏。
《燕歌行》这部剧整体风格更偏向于正剧，并非市面上那些腻腻歪歪谈恋爱的古装偶像剧，虽叙儿女之情，但男欢女爱的内容只是保家卫国抗击外敌主题下的点缀，因此，男女主虽然到结局都结为了夫妻，刻画他们缠缠绵绵的镜头倒是不多。
这让郑斯澜感到前所未有的忐忑，说实话，之前吊着威压从城楼跃下，他都没那么紧张过。
女主杜若晴倒是见惯了场面，准备排戏时瞧出了郑斯澜的不安，一边翻看剧本，一边笑嘻嘻地打趣：“斯澜，我们今天可算轮到吻戏了，就问你怕不怕？”
郑斯澜强装淡定，说道：“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没什么难的吧。”
他以前演的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压根轮不到这样需要和女生过度亲密接触的戏份。不过，作为一名演员，内心再如何尴尬，郑斯澜也只能配合导演出演剧本里的内容，甚至还提早做了准备，比如，用漱口水清洁口腔，嚼口香糖，免得对手演员到时候有所不适。
剧情是秦穆歌逃婚，来到边境，被燕清商救下，又因她是秦肃女儿，便女扮男装留在了父亲的军队中。经过接连几次的并肩作战，两人除了产生战友情谊，男女之间的好感也愈加强烈，从昔日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青梅竹马，变成了只待捅破一层窗户纸就能相依的恋人。秦穆歌对燕清商心仪已久，天性爽朗直率的她，在一次胜仗归来之后，主动往燕清商脸颊送上一吻，而燕清商在震惊之余，也终于鼓起勇气向这个一直被他深藏在内心且有婚约的义妹袒露心迹，然后，两人顺利成章地拥吻起来。
监视器将秦穆歌送吻的特写镜头清晰无遗地展现。突然被吻的郑斯澜先是惊愕地一愣，紧接着从讶然中反应过来，眸光明亮，整个面部表情随之变得柔和，笑意从脸上轻轻荡漾开去。
单匀裁不由点评道：“小郑微表情把握得不错。”
殷盛盯着郑斯澜的脸，轻轻应了一声，继续观看。
镜头下的男女主角继续演着倾诉衷肠的片段，深情款款，只是当他们终于抱在一起，准备四唇相碰的时候，竟然几乎同时躲开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笑起来，杜若晴伸手一指，也哈哈而笑：“斯澜，你耳朵！”
被她这么一说，郑斯澜忙窘迫地用汗湿的手指捏了捏两只发烫的耳垂，脸上红晕更是明显，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做这等亲昵之事，对于他这个连初吻都还在的人来说，着实是莫大挑战，即便他已经用做演员的信念感尽可能地压制本能的情绪了。
演员拍亲密戏容易NG，实属正常，单匀裁见怪不怪，只说道：“你们调整一下状态，待会从拥抱那里重新开始吧。”
郑斯澜和杜若晴受教地点点头。
可是，一旦笑场，酝酿的感觉消散，很难再回到原先的状态。郑斯澜和杜若晴反复地抱在一起，又反复地卡在要亲上去的那一瞬。这个镜头竟然前前后后折腾大半个小时还没成功，直把单导看得恨不得上前动手把两个演员的脑袋摁到一块儿。
“化妆师去给他们补补妆。”
“小郑，放松，要吻最心爱的女孩了，的确有必要紧张，但你的表情不要这么痛苦，这不是上刑！”
在金主面前拍这场杀青戏，单匀裁本来就颇有压力，如今见两个人状态因为NG太多遍而越来越糟糕，他干脆让摄影师挪动机位，看能不能挽回局面，“现在你们借位试一下，看效果怎么样？”
郑斯澜心里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时，观戏许久不动声色的殷盛突然开口，“单导，我有一个提议。”
“噢？”单匀裁有一些吃惊，“殷总请说。”
“我觉得这场戏可以改一改，”殷盛一本正经地说道：“吻戏，一直都是吸引观众的噱头。但其实，不一定非要唇舌紧贴，才能体现人物的炽热之情，热吻深吻，如果不合时宜，反而廉价。秦穆歌是燕清商一直暗恋的青梅竹马，男主的性格虽然张扬，但他对女主的爱却一直是内敛的。我觉得，他在第一次正式回应感情的时候，去吻秦穆歌的眉心，会显得更加珍重，也许更贴合人物。”
虽然殷盛这个投资人，喜欢来剧组看拍戏，还喜欢问东问西，倒极少置喙演员们该怎么演的问题，如今都要散组了，向来不喜欢被插手拍摄的单导怎么也得卖对方几分面子，加上他一琢磨觉得挺有理的，于是说道：“既然殷总这么说，那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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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戏终于拍完，《燕歌行》正式杀青。长达五个多月的前期拍摄工作总算完成，剧组大多数成员即将各散东西，临别在即，大家除了拾掇家伙什儿，还纷纷拍照留念。
殷盛只参与了一下整个剧组的大合照，并不与人私下合影，却也不急着离开，而是与导演制片等人在边上坐着，就片子后期制作与送审发行等事情继续交谈，毕竟等晚一点，还有一场杀青宴等着他这个大金主买单。聊着聊着，几人的话题竟移到了郑斯澜身上。
只见郑斯澜正左手捧着鲜花，右手握着笔，刷刷不停地在朝夕相处的同事们递过来的东西上签名。还有与他交情不错的工作人员毫不客气地递了一大叠照片过去，“郑哥，麻烦帮我多签几张，等你以后大红大紫了，到时候要你的签名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咯。”而郑斯澜笑眯眯地应着“承你吉言”。
“我看小郑变化真大，”制片人常奕望着郑斯澜神采奕奕的模样，不由发出感慨，“我第一次见他时，他老腼腆了，现在落落大方，还挺有明星范儿的。”
“他演久了燕清商，性情难免受到角色感染。”编剧苏翎笑着搭腔，“不过，还别说，你们那《南北》播出了大半个月，楚错在网络上的关注度不小。”
“苏老师，说到这，我就不得不趁机告个状了，”常奕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之前《南北》有好几场宣传会，单导硬是不肯放人。”
“小郑外形条件这么好，以后要出头，不难。”即便《南北》出品人就在面前，单匀裁也理直气壮，“他要是出去了，心不得浮躁起来，回来还能拍得好戏？一点小热度而已。”不过，单导心里想的却是：有殷盛罩着，旁人哪里用得着替郑斯澜的前途发愁？
“单导说得有道理，”殷盛笑了笑，“演员最要紧的是演好作品，后续作品跟不上，热度也只是昙花一现。”
单匀裁顺势问：“殷总，你接下来还投拍影视吗？”
“老何确实帮我收了一大堆项目书。不过，新年过后，我得忙集团的事，所以，暂时没有打算。”殷盛目前以集团的名义进行投资，每次做决策前，自是得慎之又慎，而研究剧本和制片班底，实在耗神又耗时，他也分身乏术。
“当然，”他又笑道：“单导你哪天有计划了，你的项目书，我肯定先看。”
作者有话说:
殷总有私心，作者也有私心～
想让他们什么时候吻上，就看你们了！╮(╯▽╰)╭

第38章 杀青
一场热热闹闹的全组杀青宴结束，酒足饭饱的演职人员们终于要分道扬镳，在宴厅门口不舍地告别。
余小舟紧紧抱着郑斯澜，呜呜道：“郑哥，我舍不得你，你以后要是还需要助理，记得找我呀！”
“好。”郑斯澜拍了拍这个跟自己弟弟一般岁数就早早出来闯荡的男孩子的背，答应道：“等我有戏拍了，一定找你，先回家过年吧。”
渐渐地，人群散去，郑斯澜回到酒店房间快手快脚地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拖着行李箱，满怀雀跃地直奔停车场。
在那里，殷盛在等他。
本来，郑斯澜打定主意在酒店歇多一晚再回老家，但刚好殷盛说今晚要去Q市搭飞机，两人还算顺路，在对方的邀请之下，他便决定厚起脸皮。反正，他蹭人家的车不是一次两次，蹭得多了，还真的就放下心理负担，打了个招呼就进去。
开车之人是常伴殷盛身边的保镖曹烈，郑斯澜便与殷盛一起坐在后座。今天忙着拍戏，忙着和同事们告别留念，他好像都没有闲下来跟殷盛说过一句话，而先前在宴上喝的酒，此时有些上头，令他莫名亢奋起来。他兀自找起话题，“殷先生，今天要不是您的话，杀青戏，我可能没那么容易过关。”
车内开了灯，殷盛盯着他那嫣红的唇瓣，打趣道：“荧幕初吻只是那样子，遗憾吗？”
“……不遗憾……”
郑斯澜挠了挠头发，有一些不好意思，“实际上，怪尴尬的。虽然和若晴搭档那么久，和她关系处得还不错，但她毕竟不是我真的女朋友，假戏真做，好为难。而且，我都没有吻别人的经验……说实话，今天那场吻戏是拍摄后半段期间，我唯一一场卡了那么多次的戏，我当时真的越演越慌，怕给单导留下不好的印象，唉，他以后拍戏，估计得直接把我拉进黑名单。”
“其实，他对你并没有多不满意。”殷盛嘴角微提，“斯澜，今晚的你不像平时的你，话好像变多了。”
“真的？”郑斯澜用手掌搓了搓微微发烫的脸，直把自己原本俊秀帅气的脸蛋搓得扭曲变形，“可能因为我喝了一点酒吧。不过，我刚才没有喝很多，我怕万一我真的醉了，会做出超出意料的事情，那我可就完蛋了。”
“有那么严重吗？”殷盛不禁失笑，循循善诱，“怎样超出意料？”
“就是平时不敢做的事情，我真的喝醉了，可能就敢做了。”
“说来听听？”
郑斯澜想起往事，憨憨地先笑为敬，接着在殷盛温柔的目光之下，眉飞色舞起来：“大学毕业的时候，跟室友们聚会喝酒，我当时喝高了，非要爬到天台上，大喊好几遍，我想演男主角！别人拉我下来，我还不肯下呢。很好笑吧？幸好，当时的场景没被录起来，否则，我真的得找个地缝把脑袋钻进去。现在，那些室友，我都不敢见呢，我就怕他们拿这件糗事笑话我。”
见他迥异常态的表现，殷盛不由笑问：“你现在已经当成男主角，戏都演完了，还怕什么？”
“是啊，还怕什么？”郑斯澜喃喃自语，然后突然望向殷盛，眸光潋滟，“殷先生，谢谢您！谢谢您让我当上了男主角！我真的好开心！”
殷盛启唇轻道：“不用谢我，是你应得的。”
“当然要谢！”郑斯澜絮絮地说着，“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样的好事，压根轮不上我。我不是科班出身，我没有后台，我的经纪公司不行，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戏找我拍，我去试镜合意的角色，总是被拒绝，人家总说什么下次有机会一定合作，哪怕偶尔试镜成了，最后角色还是被替换了，有的选角导演直接说我长得好，会抢走主演的风头……我妈还一直希望我去找份安稳的工作，年头的时候，我都差不多快放弃了，要不是遇到你，我可能还当着群众演员……殷先生，能遇到你，我觉得……我觉得好幸运……”说着说着，他闭上眼睛，身子歪到殷盛怀里，竟然睡了过去。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前面的曹烈注意到异常，往后视镜瞄了一眼，开口问道：“殷总，你看，找个酒店，还是继续去Y城？”
殷盛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郑斯澜身上。他低头凝视对方玉琢般的睡颜，用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拂，然后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回道：“送他回家吧，开慢点。”
“行。”曹烈答得言简意赅。
&#183;
郑斯澜在开了暖气的车上睡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被殷盛叫醒，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倚在人家肩头上，他大是窘迫，醉意登时醒了几分，忙不迭坐直身子：“殷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殷盛神色如常地扣上风衣的扣子，转移话题：“你到家了。”
此时，已是灯火阑珊，万籁俱寂。郑斯澜往车窗外一瞧，果然，殷盛的车就停在了自家老旧的单元楼楼下，不由说道：“这么快！”
“刚才我替你接了电话，”殷盛侧过脸看他，稳稳说道：“你母亲说，她在家等你，我告诉她你喝醉了，她说，她和你父亲到时候会下楼来接应你，你现在回她个电话吧。”
“……啊？好。”郑斯澜打开手机，马上就着通话记录回拨电话。通话一连上，徐素云便告诉他，他们俩已经快走到一楼了。
郑斯澜忙下车取行李，而殷盛和曹烈也跟着下了车，曹烈还去后备箱帮郑斯澜拿东西。
“妈，叔。”
“澜澜。”这时，徐素云已经和丈夫走出楼道口，快步凑到车旁，客气地问道：“殷先生，曹先生，你们要上楼坐坐吗？真是麻烦你们了，特意送澜澜回来。”
“下次吧，我们还有事要忙。”殷盛说话间，从曹烈手里接过两个红包，亲自递到郑斯澜的继父和母亲手里。
徐素云和蒋叙都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谢谢！"
“快过年了，讨个吉利。”
“哦！殷先生，我们一家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殷盛笑了笑，重新坐回车里，冲他们挥了挥手，这才调上车窗，随启动的车子远去。
一家三口留在地上的人行完注目礼，徐素云握着红包，捏了捏厚度，有些惊疑地问儿子，“澜澜，你领导这是？”
郑斯澜倒没有感到很意外，说道：“殷先生在剧组里今早就发了，我也收到了一个。”
“他人可真大方！”
“斯澜算是遇到贵人了！”
“殷先生确实很好。”郑斯澜一边回话，一边跟在母亲后面爬楼梯。
此时，他两手空空，背包和行李箱分别被母亲和继父执意拿去，虽有些过意不去，但他刚睡醒没多久，头还有点晕晕乎乎的，加上父母二人着实盛情难却，便干脆由着他们。他感觉得出来，自从他收入上涨，给弟弟付学费，给家里买房子，母亲和继父对他越发热络了。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有点后悔将攻设定成禁欲系正人君子的属性……
另，非常感谢给我留言、送我海星的读者，让我感觉文有人在追～

第39章 藏画
由于郑斯澜先前出钱购买的是精装房，只需要添置些家具即可入住，于是，他们一家人顶着大年三十就搬进了新家。
蒋楠从学校赶回来过年，亲眼看到宽敞的新房子，忍不住蹦起来紧紧勒抱郑斯澜，嚷道：“哥，你简直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郑斯澜推开弟弟，开玩笑道：“我还不是为了避免被你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觉。”虽说这大笔积蓄花在老家让他感到略微遗憾，但看到家人的笑脸，他又觉得很值。在继父家窝了十多年，终于有他扬眉吐气的一天。
电视上正播放着他出演的网剧《南北》第二十集。他母亲为了追剧，特意用手机开通了会员，如今这剧在家里已经不知道是第几轮播放了。荧幕里的楚错衣着光鲜而神情冷傲，蒋楠对比了一下眼前笑容和煦的哥哥，忍不住赞道：“哥，你演得真好，就是戏份未免太少了点，平均每集才出来几分钟。”
郑斯澜回道：“只是一个配角，当然没什么戏份。”不过，此时再来看这一场逢上殷盛路过探班时拍的戏，他觉得自己好像演得有些过了，用行话来讲，就是不够松弛。
“哥，你当男主角的剧什么时候能播呀？”
“后期制作还没开始呢。过了年，我要去配音。等送审定档，起码得等上大半年吧。”
&#183;
赋闲在家的跨年夜，郑斯澜主动向殷盛发去新春祝福。不说殷盛在过去的一年给了他多少照拂，就冲着人家大腿那么粗，哪怕抱不上，拉好关系也是必须的，何况，以他和殷盛的熟悉程度，已经不需要林莫默当中间人了。
“斯澜，新春快乐。”对方很快答复信息，“David回国了，可能会待一个星期。”
“他和我说了。不过，我得正月初十才能回H市，我家初九正式入新房，家还没完全搬好，我得帮忙。”郑斯澜想了想，继续打字：“殷先生，等我到时候回了H市，可不可以请您吃顿饭？”
殷盛答应得很干脆，“当然可以。元宵节那天，我是有空的。你想请我吃什么？”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
“那你慢慢想。”
“好。”
聊天结束，郑斯澜收起手机，望着高楼阳台外的烟花绽放，觉得此刻自己也心花怒放。而已经身在S市家中的殷盛见外甥走过来，也忙收起了手机。
“舅舅，你刚才在回谁的信息？”林莫默凑上前，一脸笑嘻嘻：“居然笑得跟谈了恋爱一样，难道，我有新舅妈了？”
“胡说什么？”殷盛敛了神色，恢复了在外甥面前沉稳端肃的长辈模样。
“哼，不告诉我就算了。”林莫默摸了摸边牧犬的脑袋，顺势在沙发上坐下，“对了，舅舅，我那幅画呢？我刚才在画室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你该不会把它扔了吧？”
“哪幅画？”
“《窗台上的少年》，就是画了斯澜的那一幅呀。”
殷盛别过脸，声音略微不自然，“我收起来了。”
“为什么收起来？”
“不是你叫我帮你保管的吗？再说，小鱼认识斯澜，那画放一楼画室，它看到要乱叫。”
“那你收哪儿了？”
“等我有空，再帮你找出来。”殷盛看了眼腕表，站起身，绕过脚边的狗，说道：“我和你外婆一样，上了年纪，没法守夜到天亮，先去睡了。你晚上还出去吗？”
“我约了一起从英国回来的朋友兜两圈，让他领略一下S市的繁华。”
“大半夜的兜风，不冷？”
“更刺激呀。舅舅，你不会不放我出去吧？我可不是中老年人作息。”
“你不是小孩子了，我哪管得着你那么多？注意安全就好。”
“知道啦。”
见外甥准备出门，殷盛转过头，直接进了电梯，回三楼的卧房。推开房门，灯一打开，便可以看见床尾对着的那面墙壁上，赫然悬挂着一幅画，正是方才舅甥二人讨论的那一幅。画上颜料堆叠出一个静坐窗台的男孩，他微微低垂的侧脸，透着阳光，轮廓清晰俊美，一派宁和安然。
殷盛进了屋，反手将房门锁上。他抬眼望着那画，凝视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抬手将已经挂了好久的画卸下来。
&#183;
年一过，总是免不了走亲访友，互相串门。
郑斯澜难得有一部露脸不少的戏赶在年节前播完，还反响不错，不管是别人登门，还是他去别人家，他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极大关注，俨然成了他家族、街坊范围内的明星。那些堂表弟妹或邻居儿女个个拿着本子照片，缠着他要签名。
一连几天，没个清静，郑斯澜实际上感到有一点点烦，但他不是那种脾气大的人，只能来者不拒。幸好，签名只是费一下手劲，七大姑八大姨们把他当成眼里的香饽饽，争着抢着给他介绍对象才让他真正心累。
“交女朋友了吗？”
“……还没有。”
“该谈了，我认识一个姑娘，她……”
这样的对话多了，徐素云看出儿子眼里的不耐烦，主动帮他阻挡攻势：“澜澜还小。”
“他不都二十六了，哪里还小？”
“等过几年，年纪上去了，反过来被人家挑。”
“是时候找人结婚了，趁年轻生孩子，辛苦几年就好了。”
偏偏劝说之人年迈慈祥，好心好意，语重心长，让郑斯澜想甩个脸色都难，不过，这类话题，他实在不想参与，便各种找理由躲开。
但他躲得太多，又让徐素云担忧起来，“澜澜，其实……其实，妈也想问问你的想法。”
“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
郑斯澜说的是真心话，演员大多数是吃青春饭的，而他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可没工夫浪费时间去谈恋爱。再者，他现在好像没有对哪个女生有什么心动的感觉，年少时倒是有，只不过，还没和那个女孩子开始，念头就被老师和家长以学业为重的理由掐灭了。
“过几年再来愁这些，确实可以，但是，澜澜，你要是遇到合眼缘的，也可以试一下。”
郑斯澜简直哭笑不得，应道：“我知道。”
对于他来说，摆在面前亟待解决的难题，完全不是他的婚恋问题，而是他的经济问题。
临过年时，他续了在H市的三个月房租，加上春节期间给亲戚家的孩子们发压岁钱，导致他现在囊空如洗，不得不特意问经纪人，看能不能帮他尽快趁这空档期接到戏，毕竟他因为楚错，曾上过一次位于底部的自发热搜，算是小有热度。
没想到这一问，真的有，甚至还有两个代言和一个综艺节目主动找上了他，令他十分意外。
“小澜，上综艺只需要吃喝玩乐就好，挣得比辛辛苦苦演戏几个月还多，现在的艺人都爱往综艺跑，打开知名度也比较容易。”隋和建议道：“这个可以考虑考虑。”
郑斯澜不做犹豫，果断拒绝，“我觉得，我更想当好一个演员。”他喜欢拍戏，也享受塑造角色的乐趣。至于综艺，真的不适合他，他太安静沉闷，不会捧哏逗趣，有时候还会接不上人家的话题，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隋和了解他性子，倒不逼迫。何况，当初郑斯澜签约工作室时，协议里有工作室不得违背艺人意愿，擅自承接项目这一条。“那戏和代言，等你回H市来，我们再详谈。”
“好。”
挂了电话，郑斯澜不免有种前途坦荡光明的激动。虽说，当年为了帮如今还在蹲监狱的生父还债，他才误打误撞进的演艺圈，但现在，他好像没有过得那么糟糕。
作者有话说:
那个，攻说自己上了年纪，要早点睡，那是托辞……

第40章 CP感
元宵节当晚，郑斯澜请殷盛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高级日料店，位于S市城区。独自踏进有些熟悉的包厢，见到大半个月未曾碰面的年轻人，殷盛忍不住提起嘴角，主动打招呼，还说道：“我以为你会请我吃火锅呢。”
郑斯澜站起身子，笑着回道：“我刚好看到这家店评价很高。”火锅，他的确爱吃，但请人吃饭，总不能顾着自己喜欢，他记得殷盛口味较为清淡，而且，火锅烤肉那些烟气腾腾，他怕熏着一向喜好洁净的殷盛。
“是不错。”
“您来过？”
“嗯，我之前应酬时来过两次。”殷盛在郑斯澜对面落座，趁着对方从服务员那里接过菜单点餐的时机，心情愉悦地默默端详。只见郑斯澜理短了头发，穿着白色打底衫，披着蓝色牛仔外套，简单而清爽，若是去演个什么校园偶像剧，妥妥的校草一枚。
这时，斯文温润的校草开口了，“殷先生，您想吃什么？”
殷盛目光并未移动到菜单上，他直接开口点好了几样，说道：“这些我尝过，感觉还行，你也试试。”
“这几样就够了吗？”郑斯澜见日料每一样份量并不多，便忍着肉疼问道：“您再点多几个吧。”
“不用，免得吃不下浪费。”男孩子在他面前打肿脸充胖子的模样，让殷盛心里隐隐一乐，“你不是给家里买了新房吗？怎么还阔绰着？”
“我前日刚签下一个广告合约，手头不紧张了。”
“恭喜啊，代言的什么？”
“是眼镜。”郑斯澜随后报上了一个名气并不响亮的眼镜品牌。
《南北》里楚错确实戴过眼镜，还怪好看的。殷盛凝视着郑斯澜的脸，悠悠道：“看来他们很有眼光。”
“我经纪人说，品牌商是在押宝，觉得我以后可能会红，所以，趁我现在代言费不高，选择了我。”
两人说话间，服务员敲门进来，陆续将菜品一一上足。待她们离开，关上了门，殷盛才继续问：“你有接什么新戏吗？”
“我签约的工作室策划了一部大型古装传奇剧，赵黎老师想让我演男二号，不过，目前还在筹备之中，估计得到六月份才开拍。所以，我趁着空闲，准备先接一部刑侦悬疑剧，演的是男二号的年轻时期，可能有五六集的戏份。后天我就可以去试镜了。”
“这角色有点小呀。”
“嗯……有戏拍，总比没戏拍好。”郑斯澜当然也想再演像燕清商那样台词多戏份多的主角，但有时候，这完全得看机缘，他之前演惯了小角色，心里没有多不平衡，“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有反串，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跟我之前演过的人物类型不太一样，我想挑战一下。”
“也好，磨一磨演技。”殷盛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汤，状似无意地问道：“导演是谁？”
“听说……好像是孙镇导演。其实，是制片公司先找上我经纪人的。殷先生，托您的福，我有幸出演《南北》。楚错小有热度，终于让我在业内引起了一些关注。”
殷盛眸中含笑，缓声道：“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他投资的《南北》诚然制作精良，剧情紧凑，加上导演靠谱，演员不拉跨，一经播出，不出所料，反响热烈，好评连连，一下子成为开年热播剧。正所谓，水涨船高，不说男女主角，即便是饰演配角的郑斯澜也颇受观众注意，何况，郑斯澜确实长相出众，还在剧里将楚错演得让人又怜又恨。
两人边聊边吃，在包厢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去。
殷盛看着结完帐后与自己并肩而行的郑斯澜，忍不住问道：“你不用戴上帽子口罩之类的遮挡一下吗？”
郑斯澜愣了愣，摸摸脑门，“我还没有那么出名吧？”
然而，他话音一落，就听见有人大声喊着：“啊！楚错！”
郑斯澜有些意外，旋即停下脚步，只见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男女牵着手冲他奔了过来。其中的女生跑在前头，一脸激动，“你好！请问你就是演楚错的郑斯澜吗？”
郑斯澜腼腆地点了点头，“是的。”
“你长得好好看！我好喜欢你！”女生动作极快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封面精致的全新本子，翻了开来，“请问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这纸是空白的，我不能在上面签，可以换个地方吗？”
“那……那……”女孩忙四处寻找适合签名的东西，最后居然扯过她身旁男生的浅黄色外套，“就请签这儿吧！”
“……”郑斯澜接过笔，望向那个满脸宠溺无奈笑容的男生，犹豫道：“真的签这？”
那男生倒是主动走上前，“你请签吧。”
郑斯澜这才低头认真地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哇，你的字也好好看！”女生不吝夸赞，又拿出手机央道：“请问我们还可以和你合个影吗？”
“嗯。”
郑斯澜抬眸向等在一边的殷盛看去，而对方手插裤兜，竟开口问：“需要我帮你们拍照吗？”
“真哒？”女生很是意外，却毫不客气地把手机往殷盛手里一塞，接着一把拽过同伴，“谢谢！”
合影完毕，女生开心地再次道谢，方拉着男朋友的手走向包厢。
郑斯澜歉然道：“不好意思，殷先生，耽误了您的时间。”
“不会。”殷盛站在原地，没有挪步。
只听那位女生兴奋的声音隐隐传来，“帮忙的那个人长得好霸总，没想到脾气超好。我看他们俩挺般配，还蛮有CP感的……”
郑斯澜莫名地窘迫起来，万分希望殷盛没有听清女生后面的话，尤其那“般配”二字。他心道：这什么跟什么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话都敢乱说！
殷盛却突然发问：“CP感是什么？”
“这个……”答案郑斯澜当然一清二楚，只是，他可不觉得矜贵正经的殷盛是愿意被人开那种玩笑的人，况且，对方曾经真的封杀过一个制造同性绯闻的男艺人。他挠挠头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我也不太清楚。”
好在殷盛没有深究下去，抬脚往店门口走去，边走边问：“斯澜，你是打车来的吧？”
H市离S市起码有两小时的车程，郑斯澜自然不可能骑着自己的小电驴来，老实回道：“是的。”
殷盛低头瞧了眼腕表，提议道：“趁时间还早，我送你回去吧。”
“好，谢谢。”郑斯澜今晚要住的地方，其实就在蒋楠所读F大附近，不算很远，还很顺殷盛回翠微山的路，他没多作犹豫便一口答应了。
两人信步穿过街上熙攘的人群，走到停车场。
殷盛是一个人亲自开车前来赴约的，他的车仍是郑斯澜买不起的豪车，牌子却是路上没那么少见的奔驰，车身颜色也不再是一贯的纯黑，而是宝蓝色。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说道：“我还以为你要回H市呢。”
郑斯澜自然而然地坐进副驾驶的位置，系上安全带，“我弟刚开学，我打算明天顺便去他学校逛一下，我之前没去过。”
车子启动，平稳行驶。殷盛平时极少开车，开起车来倒是很老练，不急不躁，正如他的人品稳重端正。郑斯澜偷偷瞄了他一眼，又悄悄地打量起车内四处的情况。毫无疑问，这是一辆崭新的轿车，车型还是偏于昂贵的那一款，估计殷盛刚买没多久。想来《南北》的热播，让殷盛这个投资人得到了不错的回报。
有钱人简直换车如换衣服，郑斯澜羡慕之余，又暗暗感叹自己何德何能，能与这样的人物结交，而对方居然也愿意搭理自己这个无名小卒。
于是，他主动找起话题：“殷先生，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接下来好几个月，我得长期出差国外，集团承接一个海外大项目，有得我忙。”殷盛瞥了郑斯澜一眼，便收回目光，“我恐怕这大半年暂时探不了任何班，实在分身乏术。”
郑斯澜没有注意到殷盛话里有话，反而记起对方跟组时表现出来的浓厚兴趣，大胆地调侃道：“您回归老本行了。”
殷盛控着方向盘，露出无奈一笑，“责任在身，没有办法。”
两人聊天不到十五分钟，车就开到了郑斯澜入住的酒店附近，即便殷盛刻意开得不快。
“到了。”殷盛望向酒店招牌，“怎么不住盛泰集团旗下的酒店？我说过的话，仍然有效。”
郑斯澜笑了笑，“刷您的名字打一折，这等好事我下次一定试试。”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忽而想起什么，说道：“其实，我本来想去我弟宿舍蹭住一晚的，但被他强烈拒绝了，他说，我不安好心，想害得他学校水泄不通，笑死我了，我啊，就只好选了个离他学校近点的。”
殷盛定定望着他笑靥明媚的侧脸，在对方推开车门的那一霎那，蓦地喊了一声，“斯澜。”
“嗯？”已经把脚伸到地上的郑斯澜扭过头正对着殷盛，脸上神情挂着些许疑惑。
“我……”殷盛双手抓握方向盘，欲言又止，沉默半晌，最后唇角微微一提，只说了一句，“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嗯！”郑斯澜眉眼弯弯，点了点头，身子彻底离开车厢，挥了挥手，“殷先生，再见。”
“再见。”
殷盛没有当即驱车离开，而是遥望年轻人离去不回头的背影。刚才，他其实很想说，我喜欢你，但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来。
他不敢设想，向一个非他同类的男生表白，会是怎样的结果。会不会，立马被对方当成一个变态？会不会，连如今的亲近都消失殆尽？就像当年，他那霸道传统的父亲得知他性取向与众人不一般，无法认同，威逼着他娶妻证明自己正常，否则，断绝父子关系。
作者有话说:
不用怀疑，攻就是明知故问，试探受介不介意男男关系，而受的反应导致他后面不敢直接表白。

第41章 跨洋电话
隋和刚把车停在路边，恰好遇到郑斯澜钻出窄巷，踏着黄葛落叶，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他坐在车上，笑眯眯地打量弯身进车的年轻人，见对方仔细捯饬一番后的模样，越是瞧越是满意，“小澜，今天这身衣服很衬你。”
郑斯澜理了理身上花色衬衣，笑了笑：“角色需要。”
他准备去试镜的角色叫做林决，这个人物的设定有一个点是很臭美，平时特别喜爱打扮。
为了让这次试镜更有把握，郑斯澜昨天从S市回来前，特意去商城花了笔巨款买衣服。今天这一身行头，足足顶得上他一个半月的房租了。
“人靠衣装，小澜，你其实很有明星样。”隋和由衷地评价，又说道：“对了，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个余小舟，我已经让他进工作室了。你现在替工作室接活儿，本来工作室也要给你配助理，刚好你有合意的人选，那就用他吧。他的工资按工作室的标准发，不过，他的奖金多少得看你自己。工作室会给他培训一段时间，等过阵子，你去拍广告，就可以让他跟着你，我到时候有空的话也跟着你去。”
“好，谢谢隋哥。”
这次试镜的地点仍然是在凌云宾馆。之前，郑斯澜每次来这里的时候，几乎都是凄凄惶惶地等待着导演们的挑挑拣拣，而这一次在经纪人的陪同之下，境况倒是大相径庭。刚步入青云厅，孙镇导演便主动而热络地迎了上来，简直让他受宠若惊。
几人刚打完招呼，孙镇径直斩钉截铁地说道：“小郑，你就是我心目中的林决！”
这更郑斯澜感到不可思议，他不禁疑惑问：“导演，我还没试戏，您怎么就这么确定？”
“不用试戏，”孙镇摆摆手，“我们聊聊就行。”
“……”
诚然，有些角色，就是导演和演员之间口头交流后便确定下来的，不一定非要一堆人争着在镜头下比拼。郑斯澜点点头，听孙导继续说：“你的资料我看过了。我第一眼，就觉得你很适合年轻的林决。你的外形很符合。至于你的演技，我也信得过。上个月殷总投资的那部《南北》在网上热播，我看了，你演的楚错相当不错。”
郑斯澜却略过对方的褒奖，抓住那个关键的字眼，问道：“孙导，您认识殷先生？”
“是啊，在两年前，合作得很是愉快。可惜，《误差》是个合资项目，殷总不想参与。”
此时此刻，郑斯澜哪里还能不明白，他这次试镜，殷盛居然是跟孙导打过招呼的。只是，这么一大份人情，要他怎么偿还才够？
“之前制片那边拿给你的剧本是老版本的，好多内容没加上，现在新修的才是完整的。”孙镇说话间，将剧本递了过来，“林决的戏份二十来场，虽然不是很多，但其中有一场重头戏，我给你说一说原先剧本上没有的细节。”
郑斯澜点点头，孙导便说了起来，“这个林决，被他那个在刑侦队工作的哥哥怂恿着男扮女装，混入一家涉及到拐丨卖妇女案件的酒吧进行暗访。他打扮得很漂亮，可谓妩媚动人，比女人还女人。之后，他与罪犯周旋，在争执打斗时，衣服被扒光了，当然，是上衣。你看一下，这尺度能不能接受？”
确实，大多数片方在和演员签订合同时，会把敏感要求提出来，演员能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换人。孙导描述那情节，光是想想画面还蛮刺激的，确实很有挑战，郑斯澜倒不多犹豫，答道：“我能接受。”反正，他不是女演员，裸露上身的镜头，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巨大的舆论压力。
孙导笑道：“那就好。”
和片方顺利走完签合同的流程，郑斯澜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误差》可不是什么临时搭建起来的草台班子，他看了制作班底，整体上很不错，据说投资高达三亿，还聘请了好几位颇有名气的演员出演。能参与到这样项目当中，实属莫大荣幸，郑斯澜对于背后暗暗出力的殷盛自然怀抱感激之意。当晚，他估摸着对方的时间，第一次打了一个跨洋电话。
“殷先生，您好。”
“斯澜，你好。”
听到熟悉的声音，内心的喜悦是怎么都压抑不住的，郑斯澜语带笑意：“不知道该跟您说晚上好，还是早上好。”
“都行。”殷盛的声音也听得出带了几分愉悦。
“您现在有空吗？”
“有。九点有个视频会议，现在还没到点。你怎么突然打给我？”
“我想向您报喜。林决那个角色定下了我，合同也签好了。”
“那恭喜呀。”
“殷先生，”郑斯澜试探问：“是您，对吧？”
殷盛并不否认，淡淡道：“我只是给孙导打了个电话而已。至于他用不用你，我相信他作为一名专业的导演，会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谢谢您！”验证猜想之后，郑斯澜除了感激，还有不解，“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殷盛直接反问：“你不是说过，这个角色很喜欢，也刚好符合你的空档期吗？”
“是的。可是，我……”我怎么值得您费心呢？后面的话，郑斯澜没有说出来。他叹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那你就好好演吧。欣然接受别人的好意，其实，也是一种报答。何况，这对我来说，本就是举手之劳。”殷盛顿了一下，接着用温柔而清晰的声音说道：“斯澜，你为得到角色开心，我也开心。”
“……”郑斯澜内心震颤，张了张唇，一时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突然，他听到手机里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喊着“阿盛”，便问道：“殷先生，您那边有人？”
“嗯。”殷盛的语调俨然收了收，显得正经无比，“我前妻找我。”
“那……那你们聊吧。”
仓促之中挂掉电话，郑斯澜原本欢快的心情瞬间莫名郁闷起来。
他知道殷盛有前妻，而且他曾听林莫默说过，殷盛的前妻只比殷盛小一岁，出身于与殷家门当户对的豪门世家，如今在华尔街当一名法律顾问，是一位才貌双绝的女士，她和殷盛成婚三年，两人没有生下孩子，后来和平分手。
现在殷盛长期出差美国，又与前妻见面，难道准备重续旧情？
哪怕这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可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不知道怎么的，郑斯澜心里竟感觉有些堵得慌。
&#183;
作者有话说:
攻和前妻之间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42章 拍马屁
搞定新剧的事情之后，郑斯澜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之下，再度前往S市。他承接的眼镜品牌代言期限为两年，需要依照协议上的要求，先提供一段TVC宣传片、一支创意短片和一组平面照片，因此，他得参与甲方安排的为期两天的拍摄。
化妆室里，隋和对着正在上妆的郑斯澜吩咐道：“小澜，虽然你是第一次拍广告片，但不用紧张，待会一切听摄影师的指挥就好。”
“嗯，我知道的。”
郑斯澜拍了几年戏，逐渐习惯了镜头，加上扮演燕清商许久，增了胆量和自信，实际拍摄时，虽然没有什么经验，倒也不那么害羞畏缩。他积极且耐心地配合着工作人员的指示做出各种动作，或将眼镜鼻托轻轻上推，或捏住眼镜边框，或轻轻拂过眼镜片，或把折起来的眼镜托放在掌心。他还背下对方提供的台本，在拍摄的过程中，面带笑意地适时说出相应的宣传语。
“今天的拍摄先到这，”甲方派来的负责人客气地说道：“郑先生，辛苦您了。”
郑斯澜回道：“你们也辛苦了。”
终于结束一天马不停蹄的拍摄，郑斯澜直接回下榻的酒店吃饭，洗澡。
洗去一身疲惫的他从浴室里出来，难得闲来无事，就在宽敞的单人间里来回溜达，打量那些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装饰。想到这家酒店正是盛泰集团旗下的，他一时心血来潮，拍下房间内部的图片，接着鬼使神差般打开殷盛的微信，发了过去。
“殷先生，您猜这是哪？”
打完字点击发送之后，郑斯澜立马就后悔自己的莽撞了，心想：殷盛哪有闲工夫搭理他这样无聊的问题？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殷盛不仅几乎秒回，甚至调侃道：“这么巧？这回有报上我的名字吗？”
郑斯澜有些高兴起来，忙答道：“没用着呢，因为甲方包吃包住。”
殷盛没有继续回复信息，而是直接拨打了电话过来，问道：“拍得怎么样？斯澜。”
熟悉的声音稳稳地响起，郑斯澜的心没来由地雀跃起来，他不禁打开话匣子：“摄影大哥夸我不愧是实力派，在镜头前很有表现力，虽然我知道这过誉了，但听了之后，心里还挺高兴的。”
殷盛笑了一下，又问道：“累吗？”
“嗯……不轻松。”累是真的累，但郑斯澜此刻心里充盈着喜悦，声音轻快道：“不过，我觉得这跟演戏差不离。拍戏时，演的是有故事的角色。现在，演的是展示产品的模特。”
殷盛笑道：“那我期待早日见到你的新作品。我有事，先不聊了。”
“好，再见。”
第二日的拍摄工作如约进行。有了昨天的经验，郑斯澜在镜头前摆出各种pose更加放松自如了。
他变换了好几款造型，不管是毛衣搭光学眼镜的文质彬彬、西装配金丝眼镜的精英贵气，还是皮衣结合墨镜的潇洒酷飒，在摄影师的指导下，都被他恰如其分地诠释出来。
甲方负责人很满意他的全程表现，临别时笑着伸出手，“郑先生，这次合作很愉快。照片和视频，过段时间处理好了，就会正式面向公众投放。您的剩余款项会按照合约及时打到你们工作室的账户上。等品牌有重要宣传活动，我们届时将再邀请您的出席。期待下次见面。”
郑斯澜也笑着，伸出手回握，“合作愉快，下次再见。”
顺利完成演艺生涯中的第一次广告拍摄，郑斯澜虽然累到极点，心里却格外美滋滋。不仅因为他的付出得到了外人的肯定，而且，他也赚到了一笔数目不算小的酬劳，哪怕这钱会被工作室抽走了一半，也足够他吃喝无忧大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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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进入《误差》剧组前，郑斯澜除了认真研读剧本，实际上没有多大的空闲，因为他还要继续去录音棚为燕清商配音，行程可谓安排得满满当当。
尽管就实际情况而言，影视作品后期制作时直接邀请专业成熟的配音演员来给角色配音，会比在拍戏过程中录下同期声，省事得多，不过，一个演员的演技不仅表现在眼神和动作上，声音也是重要的一环。除非演员实在口音严重，或者台词功底薄弱，作品能用原声，当然最好用原声，免得观众总是听到熟悉的那些声音。
郑斯澜的音色很好，加上他曾特意花钱找老师练习台词，所以，他能够做到尽量贴合人物的情绪去发音，而不是像念经一样没有感情起伏，当初一开拍，单导就决定采用他的原声台词。只是，现场收音限制颇多，哪怕单匀裁追求镜头画面与声音的契合，也抵不过拍戏讲究各方面配合得当，天时地利人和才能顺利。就如之前在N市等地拍室外戏，天冷风大，不仅把场务举着的米波罗板吹翻，把演员妆发吹乱，还吹得各种声音混杂不清。收音效果不好的镜头，单导最后都只能让工作人员做好标记，留给后期处理。正因如此，需要郑斯澜补上配音的集数将近一半。
录音室里，郑斯澜与工作人员打完招呼，便戴上耳机，对着放映出来的画面坐下来。
屏幕上的情景让他感到分外熟悉，这些有台词的片段，都是他受到单导的精心指导，且花了心思好好准备才演出来的。然而，时过境迁，重新来看，他还是能发现自己有些地方其实演得不够好。不过，表演就是一个遗憾的艺术，不可能开机再演一遍，好在，现在给他一个用声音去弥补、去完善的机会。
他揣摩着当时对角色的感觉，对上口型，投入地配出台词。有时候，是他自己一个人，有时候，能碰上一些搭过戏的演员，当然，这取决于其他演员有没有档期。
这配音工作前前后后一共进行了十四天，郑斯澜才终于完成任务。
最后一天离开录音棚的时候，他竟然遇到了有空闲刚来的欧君哲。自从对方戏份结束，提前杀青，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碰过面了。毕竟是曾经共事许久的同事，出于礼貌，郑斯澜主动打起招呼，欧君哲神色依然冷淡，倒是点头回应了，还问道：“听说你的那部《南北》准备申请上星？”
“嗯，常叔有提起这回事。”
“恭喜你呀，出名了，当上大明星指日可待。”
欧君哲不咸不淡的话，听着似乎有些阴阳怪气的，郑斯澜略微尴尬地回道：“谢谢。”
两人不是什么知己好友，简单地打了个照面，便各往各的方向去。
回到车上，助理余小舟忍不住吐槽道：“郑哥，欧老师怎么对你那么拽呀？”
郑斯澜叹了一口气，“我抢了他两次机会，两个角色，其中一个剧不仅播了，还让我受到关注。他对我不爽，实属正常，没打我都算好的了。”说到后面那一句时，郑斯澜不免苦笑一声。不过，角色本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由别人得，他便得不了，机会当前，他总不能拱手相让。
“可是，你不是说过，《南北》那剧，你是通过试镜才拿到角色的吗？”
“是啊。”
余小舟登时露出一副无法理解的神情，“那就是了，你惭愧什么？”
“我只是纯粹觉得他演技挺不错的，比我好得多。”
“诶，郑哥，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听人说，翁彤导演也不是那种任开后门没有底线的导演，你能演楚错，演得被观众记住，完全就是你的本事呀！你明明演得很好的！”
“够了，小舟。”郑斯澜不禁失笑，“别拍我马屁了，你想诓我给你发奖金呀？”
余小舟嘿嘿一笑，“郑哥，我的心思这么容易就被你看穿了。”
&#183;
代言和配音的事情解决完，郑斯澜总算能沉下心来，窝在小公寓里，将新剧本反复读上三遍，做到尽可能地捋顺剧情和熟悉人物。
《误差》是一部刑侦悬疑剧，讲述的是刑侦队里的四名人到中年的警.察，经过一系列或与现实，或与内心的斗争之后，最后齐心合力侦查大案，瓦解犯罪集团，并犯罪分子绳之以法的故事。
郑斯澜所扮演的林决是其中一位主角。他原本没想当警.察，后来因为他的大哥林柯在调查一起案件的时候被暗害，凶手逃之夭夭，为了追查真相，还大哥一个公道，且实现大哥的心愿，他才主动加入刑侦队。他说起话来连珠炮似的，得理不饶人，由此得罪了别人，曾被调离刑侦队好长一段时间。他非常注重打扮，还因为长相颇佳而沾沾自喜，私底下获得“花孔雀”的外号。
这样一个嘴巴毒舌又帅而太自知的角色，演的时候很需要把握尺度，一旦稍有不慎，人物反而会变得聒噪、油腻，惹人厌烦。尽管角色跟自己的性格底色不太一样，郑斯澜倒没有那么畏怯和抗拒了。毕竟，做演员不能总是待在舒适区，不然，演来演去，都是自己，如果角色同质化严重，对演技增长可谓毫无助益。殷盛当初鼓励过他的话历历在耳，想到这，郑斯澜仿佛增添了无数勇气。
虽然他演的是角色的年轻时期，实际参与拍摄的时长顶多一个月，但剧组开机前组织的为期仅四天的剧本围读，他一天都没落下。毕竟在他心中，每个角色无论戏份多寡，都值得认真对待。开机仪式之后，他暂时没排上戏，也没有其他活动，便按照习惯待在片场里观戏。
这部剧参演的演员中，有好几位常年活跃在电视上，很有知名度，各自有着不俗的代表作。能够近距离地观察这些实力派资深演员演戏，本是不可多得的机会，郑斯澜自然不愿放过，反正孙导也没觉得他碍事，要赶他走。
不过，要想和这几位大咖像跟《燕歌行》剧组里的老戏骨们那样交流几乎不太可能，一来，郑斯澜的戏份跟他们没什么交集，没什么好聊的，二来，这些大腕，差不多个个掐着时间来拍戏，一拍完戏，就被保姆车接走，完全没有空闲搭理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倒是剧中扮演林决大哥林柯且担任联合制片人的吴飞扬，经常主动跑来和他搭讪。两人一来二去，愈渐熟悉。
“斯澜，今天又留到这么晚呀？”
郑斯澜笑了笑，反问：“吴老师，你不也留到收工时间吗？”
“这部剧，我投了一点钱，当然得关心一下。”吴飞扬顺手勾上郑斯澜的肩膀，“走，弟弟，明天晚上终于有我们的戏份，大哥今晚请你好好吃顿饭，继续增进咱们的兄弟感情。”
剧本里，他们两个人可是相依为命的亲兄弟，而有对手戏的演员们，私底下多加接触，感受人物关系，培养默契，是剧组里的常事。在《燕歌行》剧组时，郑斯澜为了演出和小花杜若晴的冤家情侣感，也经常在片场里和对方打打闹闹。不过，这回对象换成一个男人，更不值得顾忌那么多，于是，他欣然答应：“好啊，那先谢谢大哥了。”
吩咐助理自行离去，吴飞扬亲自开着悍马，载着郑斯澜到市区的烤肉店觅食。
作为曾经红极一时的小生，吴飞扬没有刻意打扮，也没有遮遮掩掩的觉悟，还对郑斯澜说道：“你看，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七年前我好歹火过，现在走到大街上都没人认得出我了。”
郑斯澜却笑道：“我觉得，是因为吴老师你戏演得好，将真人和角色分了开来，观众将你的角色记在了心中。”
“弟弟，你可真会夸！”进了包厢坐下，吴飞扬叹道：“想当初，我因为一部偶像剧红了，可那时我年轻气盛，觉得偶像剧没档次，只考虑着转型，不肯听经纪人的话继续接类似的剧，曝光度明显下降，还一降再降。而正剧，我没有接到让我转型成功的资源，没弄出什么水花，就只能这样蹉跎着过了。”
演员的花期确实很短，郑斯澜心有所感，问道：“你现在不是开始转向幕后了吗？”
“那是没办法。如今，我到了这年纪，就算巴望着有热度，再去演那些偶像剧，也丢不起老脸，得被观众嫌弃死。斯澜，倒是你，年轻，前途无量啊。”
“吴老师，你过奖了。”
“《南北》里，你一个男五号就那么出彩，那更别提大制作《燕歌行》的男一号了。”
郑斯澜被夸得不好意思，谦逊道：“只是机缘凑巧而已。”
作者有话说:
真的超级需要剧情互动啦！

第43章 恋爱中的男人
由于场景安排的限制，郑斯澜迎来的第一场戏便是属于他的重头戏。
剧情是林柯惨遭凶手的杀害，接到警.察通知的林决急忙赶到现场，看到相依为命的大哥的尸体，在震惊中痛哭出来，而因这遽然的变故，后来的他不得不收起吊儿郎当，一夜之间成熟起来。
哭戏，郑斯澜之前拍《燕歌行》时，有过体验。
不过，两场戏剧情和人设各不相同，自然不能相提并论，他也不能把过去的经验完全照抄照搬。毕竟，燕清商作为一名上阵杀敌的刚毅将军，遭遇义父秦肃战死沙场，与备受大哥呵护，骄纵任性的林决突逢至亲之人死去的情况不一样。燕清商身处战场，不能光顾着伤心，还要担起领军责任，所以只能将悲痛与仇恨压抑起来，默默流泪，而林决失去最疼爱他的大哥，除了痛恨凶手，还有再无人生倚仗的崩溃，所以，他的哭，得是激烈的、歇斯底里的。
特写镜头之下，酝酿好情绪的郑斯澜见到浑身是血的林柯，先是不可置信地怔住，而后，泪水悄然流淌，最后，他跪倒在地，扑到林柯身上，撕心裂肺嚎啕大哭起来。
“哥！”
在场之人看得不禁动容变色，而一旦开哭的郑斯澜，收不住势，直到镜头关闭，还在哭，哭得停不下来。
扮演死人的吴飞扬不得不复活过来，抱住郑斯澜，安慰道：“好了，该出戏了。你大哥我还活着，后面还有机会和你搭戏呢。”
郑斯澜涕泗横流，因近距离接触的动作，都沾到对方的衣服上。他缓了过来之后，忙推开对方，尴尬道：“不好意思。”
“哈哈，没事。”吴飞扬望着郑斯澜泛红湿润的眼眶和鼻尖，开玩笑道：“不得不说，你刚开始静静哭泣的样子挺好看的。”
郑斯澜接过助理送来的纸巾，一边擦拭眼泪鼻涕，一边窘迫道：“大哥，请别笑话我了。”
这时，孙镇导演从监视器后走出来，亲自递了个红包给吴飞扬。
“谢谢孙导。”吴飞扬毫不意外地接过。这是拍戏的老规矩，凡是扮演死者的演员，剧组都得给他发一个红包，以便去去晦气，图个吉利的彩头。
孙导又看向郑斯澜，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夸道：“小郑，这场哭戏，很不错！”
郑斯澜赧然道：“导演过誉了。”
孙导笑道：“你们今天的戏拍完了，可以先回去，等明天的通告。”
吴飞扬回道：“行。”
郑斯澜则说：“导演您还有一场戏，辛苦了。”
与孙导等人告别之后，吴飞扬很自然地搭上郑斯澜的肩膀，将对方搂了过来，“走，趁天儿还早，我请你吃宵夜。”
“吴老师，又请我吃东西呀？”
“是啊，看在你为大哥哭得那么伤心的份上，”吴飞扬举起自己收下没多久的红包，笑道：“再说，这笔钱，我今晚得把它花了。”
&#183;
吃完宵夜回到酒店，不过才十点。
第二日的戏份在下午，郑斯澜早已熟悉剧情背好台词，没有什么焦虑之感，洗好澡后，便躺床上玩手机，习惯性地刷一会朋友圈。
说来也怪，殷盛出差海外这一个多月来，他总能隔三差五刷到殷盛发布的朋友圈。对方有时是晒一顿大餐，有时是分享一段观影感受，有时是记录一场艺术展，以至于相隔万里，郑斯澜也能大概猜想到殷盛工作之外的生活状况。当然，他会毫无例外地都奉上了一颗赞，还评论一两句，而对方每条都回。如此一来，两人之间倒是不愁没话题，总能在一些闲暇的夜晚浅浅地聊上一小会儿。
差不多还是十点半的时候，一条新的内容似乎约定好时间一般跳了出来。从图片里修得齐整的草坪和盛开的各色鲜花可以看得出来，殷盛应该是到了某处私人庄园参加活动。郑斯澜很快就脑补出一个画面：对方穿着一身板正的西服，作为人群的焦点，穿梭于衣香鬓影之中。
想来殷盛在国外，应该过得很开心，不然的话，那么一个低调而注重隐私的人，怎么会老是发自己的动态呢？也许，是因为他跟他的前妻破镜重圆，相处融洽吧？恋爱中的男人都会不太一样。郑斯澜以前读大学时，有个室友就是如此，老喜欢把和女朋友的约会地点晒出来，让大家吃狗粮。
想到这里，郑斯澜放下手机，心里不禁又一次郁闷起来。
郁闷来得突然，他估摸着，这恐怕是自己还是一只单身狗的缘故。如今他的演艺事业，算得上步入正轨，他不用那么发愁没戏拍，也不会不知道怎么演。正因为有了闲余时间，才容易空虚。
也许，他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
可是，环顾身边，人来人往，合作过的女性演职人员与他年纪相当的，确实不少，各有各的漂亮可爱，却没有哪一个女孩子让他有过特别的感觉。至于圈外之人，他甚少交集，更别提了。
不过，这等人生大事，得看缘分，郑斯澜只烦恼了一会，便在床上翻了个身，拉好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然而，手机出乎他意料的响了起来。
快十一点半了，都这么晚，谁会打电话来呢？郑斯澜略有疑惑，咕哝一声，摸过手机一看，却吓了一跳。
“殷先生，您……？”
“斯澜，”殷盛流露着一丝迟疑，“你睡了？”
郑斯澜忙坐起身来，回道：“没，没有。”
“今天很忙吗？”
“不会呀，只拍了一场戏而已。”
殷盛的嗓音恢复了沉稳和自然，如问家常，“拍了什么戏？”
“是哭戏。”郑斯澜说着，语气有点骄傲起来，“最后一条，一镜到底呢。”
殷盛笑道：“这么厉害。”
郑斯澜忍不住扬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明天还有通告吗？”
“有，不过，不是我的主场。”
两人絮絮地聊到了将近十二点才结束通话，手机的页面回到之前没有退出来的样子，殷盛的动态一目了然，郑斯澜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忘记给对方点赞了，便惯常地补了个上去。刚才他们的话题里倒是没有关于庄园聚会的，郑斯澜心里暗暗琢磨着：殷盛这么闲着找他说话，大概是因为应酬什么的太无趣了吧？
作者有话说:
攻为什么喜欢发朋友圈了，想必你们都能猜到，嘻嘻……
啊，求评论求海星呀！
为什么我的文都没涨什么人气的呢？

第44章 敬畏之心
担任主角，一部剧下来几百场戏，能有几天假期可谓相当不错，而做配角，情况却反了过来，可能一连好几天都没有通告，即使轮上戏，有时一天也就一场。
郑斯澜习惯了点卯一般泡在剧组里的生活，瞧瞧工作人员布景，听听导演讲戏，看看演员演戏，倒是乐在其中。除非一切准备妥当，某个搭戏的关键人物却迟迟未到场，这样百无聊赖的等戏才会让他生出一丝不快。不过，即便遇到这种情况，他也没有把心里的不爽明晃晃摆在脸上，而是坐在小凳上低头看剧本继续候场。
余小舟踱来踱去，等得有些不耐烦，最后悄声地在他身旁抱怨：“郑哥，那周梓燃片酬比你高了十倍，怎么还好意思次次晚来？也太不……”
“嘘。”郑斯澜抬起头，竖起食指，示意助理不要接着说下去。他心里其实对那位要和他搭对手戏的演员同样颇有怨言，但剧组成员复杂，背后说人坏话，要是不小心被听到，会得罪人。毕竟，周梓燃可是一位微博粉丝高达三千万的当红偶像，而他的粉丝量连对方的百分之一都没有，人家的那些粉丝一人一口唾沫恐怕都足够把他淹死。郑斯澜只想安安分分演好自己的戏，一点也不想生出什么事端。
“梓燃，你终于来了。”孙镇导演的声音突然响起，整个片场马上恢复了活跃的状态，各组各就各位，开始干活。
“导演，不好意思啊，这次飞机晚点了，真不是我想迟到的，”周梓燃脸上没有多少歉意，“你看，妆我都在路上先化好了。”
“来了就好，没事，下次争取早点来。”孙导轻扯嘴角肌肉，好声好气道：“快换衣服吧。”
郑斯澜适时地站起身，走到镜头前准备，并走程序一般向正由工作人员伺候着的周梓燃打了声招呼，“周老师。”他比对方小上一岁，且咖位也比对方小得多，不打招呼，显得没礼貌没规矩，即便心不甘情不愿，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回去。
果然，周梓燃连正眼都没有抬起来，随意地点了个头，便转过脸指使他的助理去买冰镇饮料，而后又喊：“化妆师，快过来帮我补妆。”
今天的戏份是，林决通过努力正式加入刑侦队，没想到第一天就因为要彻查大哥被害案件而与同事起了冲突。
拍对手戏，自然讲究一个配合，演员们互相托举，相辅相成，戏才能撑起来。然而，灯光到位，气氛到位，郑斯澜神情到位，认真投入地说完台词，等周梓燃来接他的眼神和话头时，对方却卡了。
“梓燃，怎么了？”孙导问。
“我忘词了，”周梓燃无辜地笑了笑，“台词还没背熟。”
“……”
郑斯澜生生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
进组前，他曾受过隋和的刻意叮嘱。他知道周梓燃背景十分强大，不仅是圈内大佬周梓东的亲弟弟，也是娱乐公司巨头之一的聚星一手捧起来的宠儿，能别招惹就尽量别招惹，不然的话，他真想将对方骂个狗血淋头。
和糟糕的对手搭戏，比拍一场需要吊威亚的武打戏还累人。可惜，和谁搭戏，不能由他做主。像周梓燃这样被资本强捧而迅速走红的明星，偏偏许多剧组倒履相迎，因为他们自带流量，惯会惹起话题，有他们的加盟，这剧便可未播先热，不愁到时候的收视率。
“这冰块都融掉了，还让我怎么喝？蠢货！”
郑斯澜看到周梓燃冲带来的助理发完脾气后，朝着监视器走来，无奈而自觉地退让到一边。对方并无感谢之辞，直接盯着自己刚才辛辛苦苦，几乎是一句台词一个镜头完成的表演片段，然后指着其中一个镜头，质问：“打光师干什么吃的？我有那么黑吗？”
“要不再来一条？”孙导小心翼翼地征询，“还有，这个镜头里穿帮了，也重拍吧？”
周梓燃道：“那个光没打好的镜头，重新拍。另一个穿帮镜头，没有我的正脸，让我替身上吧，我晚上还有事得赶飞机回B市。”
“……”
旁观这一幕的郑斯澜简直目瞪口呆。
幸亏周梓燃只是像他一样作为特别主演，来演几集而已，否则以对方这般不负责任的出演态度，他都要怀疑《误差》会不会成为一部烂剧。不过，周梓燃这样的艺人，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行业内畸形病态的怪象，郑斯澜出道几年，当然见识过一些。只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不禁在心里默默怀念起在《燕歌行》剧组里时的日子。虽然当时的主演们几乎各个演技碾压他，但大都格外兢兢业业，卷得他不敢懈怠，让他压力极大，演得很是辛苦，可对戏过后，往往酣畅淋漓，充满获得感。而现在，让他摊上这样一个合作伙伴，真的挺不习惯。但是，一味埋怨别人，无济于事，他又没有能耐改变什么，若径自去指摘人家，说不定还招来怨恨。他唯有反求诸己，做好自己的本分，其他的，尽看天意了。
&#183;
随着拍摄时间的推移和场景地的变换，郑斯澜即将迎来自己的反串戏码。这样的戏，是全新的挑战，不知怎么的，他竟隐隐有些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可他终究是一个实打实的男人，妆扮再妩媚动人，提前试演时始终别扭感十足，没能达到剧本中所描述的酒吧里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林决是男人的效果。
孙导说：“你要把自己当成女人那样来说话做事。”
“我有个主意，”出席活动刚回来片场不久的吴飞扬说道：“斯澜，不如你跟我去外面兜一圈吧，如果路人都发现不了你是男扮女装，那感觉不就找对了吗？”
“……”郑斯澜怔了怔，然后苦笑：“这还真是大哥你会出的馊主意。”
“主意馊不馊，得看实际效果。”吴飞扬挑了挑眉，“敢不敢？”
郑斯澜顺口就回：“有什么不敢的？”且不提有多少前辈同僚，沉浸式地感受角色的特质，揣摩角色的心理，只求演好一部戏，就如有的演员为了演哑巴像真哑巴，便在拍戏期间的日常生活中硬是一句话都不说。前段时间，他才信誓旦旦地发愿自己绝对不会成为一名对表演没有敬畏之心的演员，自然，该豁出去的时候，得豁出去。
于是，已经顶着一头波浪卷长假发的郑斯澜果断进更衣室换上一身长裙，准备招摇过市。
吴飞扬开玩笑道：“要秒杀女明星了。”
这话一出，化妆师和服装师也跟着笑了起来。
郑斯澜略觉窘迫，转移话题：“高跟鞋，我就不用穿了吧？”他一米七八的个子，虽然在一众男星中算不得高，却也不是大多女生能长得到的。
“不用，太高，别人一下子就怀疑你不是女的了。”吴飞扬打量着他精致的眉眼，笑道：“别说，光看脸的话，还挺雌雄莫辩的呢。”
郑斯澜换上了一双平底白鞋，回道：“是陈姐化妆技术好。”
离开片场后，他们二人真的就在X市的繁华街区逛了起来，不出所料，路人频频投来目光。
“美女就是惹人注目。”
“吴老师，你怎么确定他们看的就是我呢？”
吴飞扬笑了笑，“总不可能看我这个没颜值的老男人吧？”
郑斯澜忍不住侧过头望了他一眼。诚然，吴飞扬二十多岁的时候是帅哥一枚，不过，他已经不复年轻时的鲜嫩俊俏，且蓄着胡子，打扮随意，乍然一看，着实让人很难想起他过去的风光。同样是三十多岁，殷盛虽然一身成熟气质，倒是另一番模样，沉稳从容，一丝不苟。没来由地，郑斯澜心头倏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注意，你现在走路时，两条腿要尽量拢在一起，贴近一点。男女的走路姿势受天生骨骼体型和社会观念的影响，很不一样。虽说也有女人走路带风，但你的步子还是迈得太开了。”吴飞扬放慢步伐，刻意落在郑斯澜身后，“还有，手臂摆动可以轻柔一点。”
“这样吗？”郑斯澜把脚尖往内收，试着照做，说道：“吴老师，你观察得真仔细。”
“做演员，当然要学会观察，善于观察。细节，才是演活角色的关键。”吴飞扬看着郑斯澜的动作，不吝赞许：“你其实做得很不错了。”
作者有话说:
常言道内娱药丸，就是有太多不靠谱还208w的明星，但也有兢兢业业的演员，只是没资本不炒作，没名气而已。写这篇小说，算是致敬那些踏实敬业的演员吧。
另，各种求评论海星呀！看在作者同样兢兢业业写文的份上_

第45章 那种关系
一旦拍摄进度赶，导演又非得把夜戏拍完，轮上戏份的郑斯澜熬到凌晨五点才能收工。已然浑身疲倦，困到张不开眼皮的他，一回到酒店房间，就急不可耐地扑到床上，倒头就睡。他本想趁着没有通告，直接睡到中午，然而，补觉才补了不到三个小时，他便被一通电话吵醒。
“喂，”郑斯澜有气无力地出声，直到听清对方的声音才睁开眼睛，换成没那么随意的语气，“是隋哥啊，早上好。”
“小澜，你最近是不是和吴飞扬走得很近？”
“是呀，我和吴老师有不少对手戏，所以，经常和他一起聊剧本什么的。隋哥，有什么事吗？”
“你看微博了吗？”
“没有，我刚在补觉呢。”微博郑斯澜本来就登录得少，而且，他现在每天除了泡剧组和备戏上戏，还啃上了一本吴飞扬推荐给他的有关表演的专业大部头，并且紧锣密鼓地抓住时机向科班出身的吴飞扬讨教，实在没有闲工夫关注那些满是鸡毛蒜皮的娱乐资讯。
隋和不继续卖关子，直接说道：“你好像上热搜了。”
“真的？”郑斯澜有些不淡定，忙问道：“什么情况？”
隋和反问：“你是不是穿着女装和吴飞扬跑到街上溜达，还一起吃饭？”
“嗯，之前为了演好反串那场戏，确实出去体验了一下。怎么了？”
“你们闹出绯闻了，狗仔拍到你们两个举止亲密，误以为吴飞扬交了女朋友。”
“……”
郑斯澜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不会吧？”
“吴飞扬的团队那边跟工作室这边主动进行了联系沟通，他们答应会及时出来澄清，事情不大。”
郑斯澜从笑意中渐渐恢复平静，“辛苦隋哥帮我处理了。”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对隋和来说，郑斯澜这样不主动作妖的艺人简直令人省心极了。为了显示自己作为经纪人的用武之地，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澜，虽说这件事公关得好的话，应该不会影响到你的形象，但我想劝你一句，以后，你还是少点和吴飞扬走得那么近。”
“为什么？吴老师经常带我入戏，教我表演经验，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我听人说，吴飞扬其实是一个gay。”
“……”郑斯澜惊讶道：“真的？”
“我还骗你不成？”
“可是……”想到吴飞扬如亲大哥一般地照顾自己，郑斯澜语气轻柔地回驳：“吴老师是同性恋，又不是品行不端的坏人，为什么我不可以和他走得近呢？”
“不说你们被拍到容易惹起误会的动作画面，”隋和俨然斟酌了几秒，尔后出声：“小澜，你真的不用考虑一下殷总的感受吗？”
“啊？”郑斯澜登时满脸问号，好笑道：“我、我和吴老师来往，这、这关殷先生什么事？”
“你不是和殷总他……？”
隋和的话可谓言未尽而意无穷，让郑斯澜更是莫名其妙，“隋哥，你对我和殷先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你的私事我本不该过问太多，不过，”隋和的声音显露出几分意外，“难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
“我……我和殷先生只是单纯的朋友啊！”之前《燕歌行》剧组里有那般荒谬的谣言就算了，为什么他的经纪人居然也有这等离谱的想法？郑斯澜不解地问：“隋哥，你怎么也会那样以为？”
“你去年拍的那两部戏，比之前经纪公司帮你接的资源还好，而现在这部戏，虽然不是他投资的，但你入组比起同等咖位的艺人顺利得多，试镜那天，我听孙导的意思是殷总特意打过招呼，这……”
隋和说到这里，郑斯澜倒是瞬间明白。也是，像殷盛那样一个只有被人极力讨好的份的人，居然偏偏对他这个小演员另眼相待，这在外人看来，恐怕怎么也不符合常理，除非他们有特殊的情况才解释得通。
“是因为我救了殷先生的外甥，他才对我关照有加，他的外甥是我的朋友……”郑斯澜不得不把内情向经纪人说了一遍，然而说着说着，他自己不禁又一次怀疑起来。若说殷盛对他好，是为偿还那份救甥之恩，可对方当初已经给他一个别人求之不得的S级制作项目的男一号。作为被救之人的舅舅，却动用人情再一次帮他得到角色，用同样的理由实在说不过去。
莫非是我优良的品质打动了人家？郑斯澜心里暗暗嘀咕了一下，然后马上感到一阵恶寒。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最后，他弱弱地定下结论：“也可能，是殷先生为人比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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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通话，郑斯澜头昏脑涨再无睡意，打开微博一瞧，果然有条关于吴飞扬的热搜——#吴飞扬与神秘女子同行#挂在显眼的位置。媒体还配上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吴飞扬搂着他的腰，另一张是他侧过身子，贴着吴飞扬耳朵说话。不得不说，狗仔很会拍，抓拍的角度恰到好处，这两个画面着实容易令人想入非非，不捏造点新闻出来都难。
郑斯澜觉得无语又好笑，明明前一张照片的真相是他下台阶时踩到裙边不小心趔趄了一下，吴飞扬为了扶住他，才伸臂一捞，后一张则是他们俩一起坐在餐桌前讨论怎么演得更像女人，而他当时不好意思被附近的食客听到，才靠近对方。
吴飞扬虽说已经过气，但好歹曾经大红大紫过，他的话题之下，热议纷纷。郑斯澜好奇心起，忍不住点开评论区翻阅。
部分网友全然路人吃瓜状态，部分网友则直接表示尊重祝福，毕竟吴飞扬出道以来一直低调拍戏，到了现在这把年纪，找女朋友实属正常，还有一些好事的网友将注意力放到绯闻里的另一主角身上，极力地猜测“她”的身份，说“她”长得很好看，挺像某个明星，就是妆太浓了点，长得太高了点。郑斯澜看得啼笑皆非，直到微信里收到新信息才退了出来。
“斯澜，”林莫默将郑斯澜那两张涉及绯闻的图发过来，直截了当地问：“这是你吧？”
“是啊，”郑斯澜回道：“你猜得真准！”
“嘻嘻，我可是画过你的人！你的五官骨骼、身材比例，我再清楚不过了。”
郑斯澜笑了笑，估算着英国时间，打字问道：“这个点，你怎么还有空闲关注国内的娱乐八卦呀？”
“本来我是要洗洗睡了的，没想到我舅舅刚才突然拿着照片问我，我干脆直接来找你确认啦。”
“你舅舅？”郑斯澜又估算着美国时间，想到殷盛平时这个时段都很忙碌，奇道：“殷先生，他这么闲的吗？”
“我舅舅是影视投资人，他当然关心这些娱乐圈的新鲜事。”林莫默又问：“这是你戏里的反串片段吗？”
“也算，也不算。”郑斯澜将实情简单地做了个解释，又说道：“那就是个误会。过不久，对方团队会在网络上发布声明。”
“我猜也是，毕竟，你不像一个有事没事喜欢当女装大佬的人。”
郑斯澜当然没有那种特殊癖好，答道：“拍戏需要，才试一试。”
“还挺成功的，我看评论区都没几个人怀疑那个神秘女子就是你这个男人扮的呢。我感觉更期待你的新剧了，哈哈。”
郑斯澜不禁甩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过去，然后回道：“莫默，你那边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行。”

第46章 热度
吴飞扬的工作室发布澄清声明没多久，《误差》片方就势炒作宣传，引导舆论关注这部正在拍摄之中的新剧，而郑斯澜本人也因此被带上了热搜榜。
先前绯闻里他的女装扮相就已经吸引了诸多网友的注意，如今他的一系列剧照经由官博公布，更是惹起一阵轰动，一条专属于他的词条一路飕飕地登到了榜单的第十一位。好奇心起的网友，不止转发欣赏楚错的九宫图，还考古出他之前充当背景板时的一些剧目。
“我就说这位小哥哥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我在电视上看过他，当时放广告，还特意不跳台呢。”
“他的脸不仅好看，还蛮有辨识度的，我能记住，就是名字一直不知道。”
“他好像都在演小配角，也就上星播出的《南北》比较有水花。”
“明明长得这么帅，不当主角可惜了。”
“其实他有一部男主戏的，叫做《燕歌行》，刚拍完没多久。”
一夜之间，粉丝量由原来的十多万涨到将近二十万，让郑斯澜始料未及。他忍不住打电话给隋和，问是不是帮他买热搜买粉了，而对方直接笑回没有，还说这些可是要花钱的。
除了经纪人半开玩笑式地向他道贺，吴飞扬在剧组里也凑过来打趣：“斯澜，你要火了呀。”
郑斯澜无奈一笑，“那是沾了吴老师你的光。”
“幸好，因祸得福。既然你蹭了我的热度，还不快请我吃饭表示一下？”吴飞扬语气轻快地说完，习惯性地伸出手臂，想要揽郑斯澜的肩膀，不料这回竟落了个空。原来是郑斯澜躲了开来，吴飞扬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郑斯澜也陷入了微妙的尴尬之中，“吴老师，我们有空再约个时间吧。”他心里虽然没有像社会上不少人那样歧视同性恋，但自从知道吴飞扬是一个gay后，他便再也无法接受对方那些过于亲昵的举动，因为他认为两个人之间应该避嫌。
“斯澜，”吴飞扬有话直说：“你是不是在刻意疏离我呀？”
“……我……”郑斯澜低下头，思索了半晌，才抬眼望向对方，表情认真地说道：“我留意到网络上已经有人开始炒起我们俩的CP，可是，我并不想通过卖腐这样的方式再来获得热度，吴老师，对不起，我觉得我们需要注意一下。”
吴飞扬了然地点点头，笑了笑，“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没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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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斯澜在网络上的热度，最终蔓延到了现实，剧组里与他关系处得不错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撺掇他请喝奶茶，他倒不推脱，直接让助理去订了整个剧组的份额。听着别人的恭维，向来对于走红比较佛系的郑斯澜也难免虚荣心高涨了一把，而更让他激动的，是随着热度而来的片约和代言。
有热度，就有价值，这是娱乐圈里的不变法则。
手底下同时带着三个艺人的经纪人甚至挑了个时间撇下其他事务，带着好几份代言合约，专程飞来X市找郑斯澜。
“小澜，你的外形和气质确实很好，自从上次那个眼镜广告出来之后，便陆续有商家抛来橄榄枝，想找你合作，加上最近你又上了热搜榜，才堆了那么多个。我其实已经帮你筛选掉那些报价太低或者很不靠谱的资源了，剩下的这些，你看看。”
郑斯澜接过合同资料，数了数，竟有五份之多。曾经无人问津，现在倒是门庭若市，形势也未免变得太快了。不过，他耐着性子一份一份地认真看完，却问：“隋哥，我最少得签几个？”
隋和疑惑道：“怎么了？我和工作室经过商量，认为都可以接。反正，《海洲记》至少等到六月中旬才能开机，你这个戏过不久就能杀青，空档期起码有一个半月，完全有时间。”
郑斯澜想到了同在剧组的周梓燃隔三差五就要赶这个活动，赴那个演出，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潜下心思来好好研究角色该怎么演，拍戏时往往走个过场敷衍了事，他才不希望成为那样的明星。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是成为一名真正的好演员。
但他毕竟签约了工作室，得遵照协议，帮工作室挣钱，不可能完全弃置契约于不顾，便硬着头皮找起各种借口：“代言内裤，需要脱衣服，展露身体，我不想。零食那个，我不喜欢吃。至于面膜，我压根不用这个完全没听过的牌子，就算了吧。我觉得，如果消费者是冲着我的广告而去买那些产品的话，那我作为代言人，不能完全保证那些产品的质量，起码也得是我有使用体验的吧，不然的话，不是一种变相的欺骗吗？”
“……”
隋和头一回听到如此清新脱俗有钱不挣的言论，简直无语至极，像看傻子一样觑着郑斯澜，“小澜，现在是讲究利益的时代，哪有这么实诚的？实诚的都得饿死。”
虽然经纪人对他一向随和，郑斯澜却不敢对人家拽起来，摸摸脑袋，弱声道：“那个头盔和菜刀的，我觉得还可以……”说实话，他不太懂卖菜刀的商家怎么会想着找他来当代言人，难道他看上去那么像一个居家好男人？
隋和应道：“行，这两个你考虑考虑。”
郑斯澜点点头，转移到他最关心最在意的话题上，“隋哥，除了代言，你不是说还有主动找上我的片约吗？”
“是有两个本子。我先帮你看了，一个是人设跟楚错很类似的男四号，另一个是小成本网剧的男二号……”隋和对郑斯澜做了个简单的片约介绍，又说道：“我个人认为，这两个不管从角色看，还是班底看，都不太行，不利于你的事业发展和口碑打造。咱们还是再等等，再找找，看有没有更好的机会。如果你实在感兴趣，我把项目相关资料传给你看一下？”
“好，我有空看看吧。”郑斯澜登时兴致消减，毕竟他演过《南北》那样质量上佳的热播剧的配角，当过《燕歌行》那样大制作的男主，见识过好的，就不愿再来者不拒，随意将就，反正拍完《误差》，他还有《海洲记》要拍，有大半年的时间等待机会。
“对了，小澜，还有一事，你的粉丝组了团，想要给你举办杀青应援。”
“啊？……不会吧？”虽然郑斯澜偶尔有空闲时会在微博上回复粉丝，但真要他实地近距离接触这些人，着实使他感到惶恐。上次《燕歌行》杀青，其实就有粉丝想去探班，奈何拍摄地过于偏远，没有成行。
“我倒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隋和说道：“你现在名气上升，更需要粉丝的支持。”
只挣扎了一会的郑斯澜“嗯”了一声，回道：“我明白。”

第47章 秘密
每逢与周梓燃搭戏，郑斯澜都感到异常折磨。本来可以连贯拍摄的镜头，生生拆成一截截来拍，由于对方频频错词笑场，导致他原本酝酿好的情绪被打乱，都没法好好发挥。不过，连孙导都不敢朝对方发火，怕得罪了这尊大佛，没有后台的郑斯澜自然只好一再深呼吸，努力忍住想揍人的冲动。
内心抓狂地拍完今天为数不多的镜头，有要事在身的他跟导演打了声招呼，匆匆忙忙收拾家伙准备走人。
同在休息室里正在玩手机候戏的周梓燃见他一反常态，难得抬头出声：“哟，劳模今天这么早走呀？”
郑斯澜压住情绪，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比不上周老师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拍戏。”没办法，演了林决，他潜移默化地学到了这个角色身上的毒舌。
周梓燃的戏份比他多，而且通常都是集中到一起来拍的，所以，待会好几场戏都是周梓燃的。这样不负责任的演员，甭管多有名气，郑斯澜是一点也不稀罕观摩他的戏，免得污染自己的眼睛。不过，为了避免给人抓住把柄，他朝周梓燃礼貌地点点头，便带上助理离开了。
周梓燃半晌反应过来，问身边的助理，“他刚刚，是不是讽刺了我？”
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回道：“没有吧，郑老师说的是实话，您确实很忙呀。”
周梓燃“哼”了一声，抱怨道：“还不是我哥，非让我来这拍戏还人情，否则，我哪里用得着几头跑？跑得我都快累死了。”
另一边，郑斯澜离开片场，让助理开车将自己载到X市城区一家独门独院的高级餐厅。
“小舟，我到时候自己回酒店就行，你不用在这等我。”
“郑哥，你到底急着要见谁呀？”
郑斯澜脸上因拍戏不爽而生的阴翳总算散去，声音轻快道：“秘密！”
艺人当然有自己的私生活，哪怕是如影随形的贴身助理，也要适当留出空间，余小舟很识趣，“好吧，那我先走了。郑哥，你有事再打电话给我。”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郑斯澜下了车，直奔院门，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进一间装潢精致奢雅的包厢。目光捕捉到快两个月未见面的男人，他不好意思道：“殷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斯澜。”
郑斯澜确实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但殷盛能理解拍戏时间不一定可控的情况，他面露微笑道：“作为一名粉丝，能请到偶像吃饭，是我的荣幸，我还得感谢你愿意给我这个面子呢，坐吧。”
“您真会开玩笑。”郑斯澜难为情地笑了一下，顺势拉椅入座。坐定后，他抬起眼，发现对方正眼含笑意望着自己，不由一窘，找起话题：“殷先生，您怎么有空来X市呀？直接从美国飞来的吗？”
殷盛答道：“刚好有要事，得来一趟。”
“噢。”郑斯澜应了一声，心里突然想到什么，暗暗嘀咕：他怎么感觉，他跟殷盛的好几次碰面，好像都是对方恰巧有事呢？看对方现在这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可一点都不像有什么要事在身呢。
殷盛双手交握，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在这个剧组里待得还好吗？你先前接我电话时，语气听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啊？”郑斯澜摇摇头，“没有不开心呀。”接电话时，正好他被周梓燃气到了，不过此时见到殷盛，他已然心情大好，便笑道：“大家都对我挺好的。”虽说剧组是一个小江湖，捧高踩低不稀奇，但大概孙导对他关照有加，加上他认真拍戏，低调做人，工作人员对他蛮是客气，至于他跟周梓燃之间，算不上什么大过节，他也不喜欢背后说人家的坏话。
殷盛轻轻挑了挑眉，幽幽问道：“听说，你和剧组里的吴飞扬处得很好？”
“殷先生也知道吴老师？”
“我看过他的剧，他之前名气很大。”
“吴老师演技很好，人也很好。他是科班出身，非常有经验，还愿意教我呢。”
听到郑斯澜接连的夸奖，殷盛神情微凝，捏起茶杯，啜了一口茶水掩饰自己的异常，“你跟他经常待在一起？”
郑斯澜坦诚道：“那个热搜出来之前，是经常，但是，他比我先戏份杀青，又有其他通告，最近都没怎么待在剧组里。”
殷盛神色稍缓，转移话题：“其实，我本来想去剧组找你，但你组里好几个主创都认识我，之前他们来找我拉这部戏的投资，我没应下，便不好意思过去。”
“没关系的，”郑斯澜有些意外殷盛居然会想来探他的班，“其实，大后天我拍杀青戏，我那些粉丝们也会来探班的。”
“你有粉丝后援会了？”殷盛不禁感叹，第一次见这个年轻人时，对方还是一名茫然拘谨的十八线小演员，而今郑斯澜却借由一部再度上星热播的电视剧，不再籍籍无名，像明珠一般绽放光泽，熠熠生辉，浑然不自知地吸引着别人。
“是啊。”郑斯澜想到经纪人报给自己的探班规模，都有点震惊，“他们强烈希望来看我，剧组那边也答应了。不过，我有点紧张。”
殷盛抿唇而笑，“为什么？”
“可能没有经历过吧，我怕自己表现得不好。”郑斯澜忍不住将自己的真实心声透露给殷盛，苦恼道：“我没怎么和粉丝实际接触过，而且一下子来那么多，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们。”
“凡事都有第一次，你是混这个圈子的人，早晚要面对。再不然，问问你经纪人，让他手把手教你。”
郑斯澜“嗯”了一声，虚心受教，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其实，我也是你的粉丝，”殷盛望着他，悠悠道：“你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我，就怎么面对他们。在我面前，你不是不紧张了吗？”
郑斯澜忍不住笑了出来，“殷先生，您真的要当我的粉丝？”虽说殷盛曾经以粉丝的名义送他生日蛋糕，但他其实一直都觉得“粉丝”的自称是对方的玩笑。
“当然。”殷盛从旁座拿起一张封面有郑斯澜的碟片和一支签字笔放在桌面上，然后轻轻推到郑斯澜面前，“这是发行方特意制作，送给我做纪念的《南北》蓝光碟，请你签个名吧。”
“……”郑斯澜又意外，又窘迫地笑着，“原来，您不是在开玩笑呀？”
殷盛神情认真地看着他，“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郑斯澜脸微泛红，点点头，才拿过笔，郑重地在那光碟的封面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站起身来双手递给殷盛。
殷盛也站起身，双手接过，笑道：“谢谢。”
郑斯澜坐回座位，心里仍然不解：殷先生究竟在搞什么名堂？真的要当定他的粉丝了吗？虽然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好事一桩，可他怎么始终感觉有些怪怪的？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这样一个连科班出身都不是的演员，脸不是长得最好看，演技也没有特别精湛，何德何能让在影视圈里见多识广的殷盛额外青睐？
然而，殷盛没有露出一点惺惺作态的模样，语带歉意地说道：“斯澜，你杀青那天，我恐怕不能到场，今天晚上，我得先回S市一趟，然后飞回美国。抱歉，不能陪你，只能请你吃这顿饭了。”
“没事的呀，我可以理解的。”郑斯澜默默想道：殷先生有必要向他解释那么多吗？他又不是那什么恋爱关系中喜欢无理取闹的恋人，非要苛求对方给出缺席的合理理由才满意。
作者有话说:
闷骚攻的套路好深……
其实，我一直好想让攻赶紧把受扑倒，别这么清水克制，可惜，他为人正派的人设不能崩！
而且我也希望写出一个不油腻，能尊重受，让受心甘情愿变弯的攻。

第48章 杀青应援
随着导演一声“卡”响起，属于林决的最后一个镜头拍完，郑斯澜在《误差》里的戏份正式杀青。
孙镇从监视器后走出来，忍不住和郑斯澜拥抱了一下，“恭喜你，杀青啦！”
郑斯澜与对方分开后，鞠了个躬，心情激动，眼眶微湿，“谢谢导演这一个多月来对我的指导和照顾！”
孙镇发出感叹：“小郑，真舍不得你呀！”他说的不算客套话，比起同样有后台却眼高于顶，老把他气得血压飙升的周梓燃，他当然更喜欢和谦逊踏实的郑斯澜合作，哪怕他一开始对郑斯澜额外客气热络，也不过是想借对方再跟殷盛攀好关系罢了。
“我也舍不得剧组。”郑斯澜道：“今晚我的杀青宴，导演你们一定要赏脸啊。”
“好好好，”孙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粉丝们应该在外头等了很久，你快点换身衣服去见见吧。”
郑斯澜点点头，便直奔休息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最后一场戏，是他正式加入刑侦队，庄重宣誓的内容，俨然，穿着这一身警.察制服去见粉丝并不合适，再者，戏拍完了，戏服也该还给剧组。
在经纪人的陪同之下，郑斯澜走出摄影棚，前往附近一片平时冷清如今热闹的树下空地。
“来了！”
“他来了！”
粉丝闹哄哄的声音如潮水般涌起，郑斯澜赫然发现将近三十台手机正齐刷刷被高举着朝向自己，而它们的背后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孔。他不由一怔。在剧组拍戏，同样要面对很多人，甚至还得在镜头下展现自己，但那是工作。回归生活，郑斯澜其实是个有些社恐的人，他不太喜欢受到很多陌生人的注视。
“小澜，打招呼。”隋和在一旁轻声提醒。
郑斯澜深吸一口气，边挥手，边走过去，压住忐忑的心绪，声音温和带笑却略微发颤：“大家好！谢谢你们来看我！辛苦了！”
粉丝后援会准备了应援餐车，上面摆满了包装成一份份的水果和甜品，可供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分享。车子旁边立着两幅应援海报，除了印着他的剧照，还有“郑斯澜”“杀青大吉”和“预祝《误差》收视长虹”等显眼的字样。这一番布置，显然用过心。
郑斯澜鞠了躬，刚一站定，便有粉丝捧着鲜花送上来，“篮子，祝你杀青快乐！”“篮子”正是自号为“篮球队”的粉丝们对郑斯澜的爱称。
郑斯澜忙躬身双手接过，“谢谢！”
粉丝难得见到真人，抓住机会疯狂拍照、录视频，郑斯澜配合地抬起脸，面向他们。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花束的包装纸，嘴里想说些什么，却跟拍戏时突然忘词了一样，把经纪人教给他的场面话都忘光，嗫嚅了半晌，还是没有吐出字来，便只好尴尬地露出腼腆的笑容。
隋和看得不由扶额暗叹，果然，这个他带了最久的艺人真不是块当偶像的料。
幸好，郑斯澜不知道该说什么，粉丝却不忍心错过和心仪艺人近距离交流的大好时机，没一会儿，当中便有人自来熟地发问：“篮子，你今天穿的这件花色衬衫很好看，是戏服吗？”
“算是吧，不过，它是我的私服。”有人率先打破僵局，郑斯澜虽然拘谨局促，倒是能顺着问题打开话匣：“导演也夸它好看，觉得适合林决，就放到戏里了。”这件试镜那天曾穿过的衬衫，被他今天特意穿来，除去想要给杀青日做个小小纪念的原因之外，也是他考虑到这是他目前最昂贵的一件衣服，既然正式面见粉丝，还是讲究一点比较好。
“篮子，你拍完这部剧的最大感受是什么呀？会不会比《燕歌行》轻松很多？”另一名粉丝接着抛来问题。
“感觉就像又爬了一座山。”郑斯澜认真地回答：“《误差》是个现代剧，跟《燕歌行》相比，不需要吊威亚呀，也没有那么多打斗的戏份，体力上会相对轻松一点，但是，林决的说话做事风格比较独特，跟我个人很不一样，所以，在拍摄的时候得花工夫去琢磨这个角色的细节，然后我在这个过程中，领略到了不同的风景。”
“这部剧也会继续用你的原声台词吗？”粉丝完全不给空气留一点静默的时间。
“用啊。”郑斯澜笑答：“我会尽量在作品里把自己最好的状态展现给大家。”
郑斯澜的话音落下没几秒，又一名粉丝大声提议：“篮子，你的微博以后能不能更新勤快一点呀？
很快其他粉丝纷纷附和起来：
“对啊对啊，平均一个月才一条。”
“晒晒穿私服的你就好了。”
“你的新剧还没有上映，我们想剪视频，都没什么新鲜素材呢。”
“篮子，你长得那么好看，要拍多点照片造福大家才是。”
郑斯澜听得忍不住一笑，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隋和顺势搭腔：“我一定奉篮球队的旨意好好督促他！”
场中气氛浓烈，你来我往的对话多了，郑斯澜渐渐松弛自如起来，粉丝代表趁机“得寸进尺”，端起一份甜点，打开包装盒，递到他的面前，“这是我们几个本地姐妹今早亲手做的小蛋糕，尝一尝吧？来，叉子给你。”
“谢谢，有心了！”郑斯澜双手接过，在众粉丝殷切的目光之中尝了一口后，赞道：“很好吃！”
“还有这酥饼，也试试吗？”
“嗯，谢谢。”
“这枇杷是从我爷爷种的树上摘的，吃一颗吧，很甜的。”
“好，谢谢。”
给郑斯澜投喂了吃食之后，粉丝又陆续送起了小礼物，有的是亲笔信，有的是手绘Q版画，甚至还有人送了一只据说是她家外婆编的竹篮，直让郑斯澜忍俊不禁。这些礼物虽然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毕竟带着浓浓心意，所以，郑斯澜最后选择了一一收下。
实际上，早在此次探班活动之前，他就通过经纪人跟粉丝后援会强调过不要送礼物，尤其是太破费的物品，如果非要送那些，那么他宁愿不见粉丝。
圈中不少粉丝团为了给自家偶像造势，应援活动层出不穷，常常给艺人本身及其背后团队，乃至剧组或节目的工作人员送重礼，诸如红酒、香水，甚至奢侈品等等，这样一来，不但容易形成攀比风气，也导致了相关经济问题的产生，郑斯澜并不想因此沾惹上什么事端，何况，平心而论，他如今的收入应该比大多数当着普通上班族的粉丝还高，实在不需要人家为他花钱。
不过，既然已经收下来那么多“重”礼，理应礼尚往来，郑斯澜笑着对粉丝说：“其实，我也有小礼物想送给大家。”
他的助理余小舟适时地抱着一个大箱子过来，箱子里装的是一盒盒巧克力。郑斯澜亲自将它们一一送到粉丝手里，“我的一点点心意，请大家收下，非常感谢大家特意来看我。”
“哇，我们也有礼物！”粉丝中涌起一阵激动的波澜，“谢谢篮子！”
交换完礼物，然后挨个合影、签名，应援车上的食物被换场间隙出来的剧组人员吃剩得七七八八，而太阳也落下了余晖，是时候各回各的去处，结束这次会面。
“你们回去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郑斯澜叮嘱完，这才按照计划跟经纪人、助理一起上车。坐定后，他还倚着车窗朝目光不舍追过来的人们挥手，神情俨然比一开始见这些人时自然放松多了。
“再见！”
随着车子启动出发，原地的人影远去，泪水蓦地从他原本满是笑容的脸上流淌而下。
余小舟惊呼出声：“郑哥，你怎么哭了？”
郑斯澜忙用手背擦泪，笑回道：“就是挺感动的。”
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群人，发自内心地喜欢他，为了见他一面，不远千里赶来，甚至因为得到他的一点回应而欢欣鼓舞。
隋和本想说“以后你要是混得好，这等场面比比皆是，习惯就好”，但鬼使神差地没说出来，只是望着郑斯澜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一章，忍不住想到n多年前疯狂追星的时光。我追的是一位非常踏实低调的演员，长得超好看，演了很多剧，可惜到现在都没有大红大紫，而且也美人迟暮了。是谁就不说啦，他不是斯澜的原型。
斯澜没有原型，他是我捏造的理想型！╮(╯▽╰)╭

第49章 我不喜欢男人
杀青后请剧组吃饭，在郑斯澜这，其实属于头一回。
以前要不刚好逢到整组杀青，出品制片导演等大佬们会请吃饭，要不就是他戏份太少提前杀青，直接离组走人。本来这次他是打算依旧惯例的，偏偏隋和劝他说，如今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完全没名气的演员了，而且之前剧组借绯闻事件炒热度带上了他，给他带来了不少流量，如今拍完戏请吃一顿饭，借机和剧组成员拉拢一下关系也好，毕竟要在这个圈内混，不能光顾着自己过自己的，人脉交情很重要。
郑斯澜是个听话的艺人，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隋哥，饭钱工作室出的话，我就请。”
“小澜，原来你打的是这个算盘？”隋和笑道：“放心，工作室会给你报销的。”
既然如此，郑斯澜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全组都给请了，看着经纪人脸上有点僵住的笑容，他不禁偷偷笑起来。他知道隋和的原意是让他请主演和各部门老大这些主要人物，但是，郑斯澜却觉得其他人好歹也是予过他照拂的同事，要请的话也该请，反正也没有多很多人。
他没让经纪人为难，笑道：“隋哥，超出限额的部分，我自己掏腰包吧。”目前他没有很缺钱，不久前签下两个广告合约的他，虽然仍然买不起S市的房子，但应酬人情方面还是轻而易举的。
“没事，这次都可以报销，毕竟是我提的。”隋和不免有一种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工作室签下了郑斯澜，把人家当成摇钱树，倒没怎么给这个艺人帮上大忙，实在是因为郑斯澜太乖，从没有主动惹出什么乱子需要工作室擦屁股，也不喜欢极力争名利，不折腾工作室的人帮他炒作宣传，就连广告资源都是商家自动找上门来的，搞得亲手把郑斯澜拉进工作室的隋和自个都觉得有些愧对人家。
X市靠海，海鲜众多且物美价廉，郑斯澜便因地制宜，请剧组吃海鲜大餐。餐桌上摆满了各色鱼虾蟹贝，虽然没有特别昂贵的菜色，但绝对管够，这让平时吃盒饭为主的工作人员们感到很是开心，推杯换盏之际一个劲地祝郑斯澜以后星途坦荡，大红大紫。
真心话也好，客套话也罢，总归听着高兴，郑斯澜握着酒杯，笑着一一道谢。尽管和他们感情称不上有多深厚，毕竟朝夕共事过一段时日，想到宴席散后，也该和剧组正式分道扬镳，郑斯澜心头不由掠过一丝怅然，但影视圈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也许江湖再会，下下次就合作上了，郑斯澜又释然了。
剧组晚上还有夜戏，吃饱喝足的人向郑斯澜告别之后陆续离开，吴飞扬却刻意留了下来找郑斯澜聊天散步。餐馆外就是海边，夜晚的风凉爽爽地扑到人的脸上，吹散那清淡的醉意。
“时间过得真快呀，”吴飞扬侧过脸看着郑斯澜，问道：“斯澜，杀青之后，你还来剧组吗？”
“看有没有时间吧。不过，我估计很悬。”郑斯澜笑了笑，说道：“接下来，我得去B市和D市拍新广告片，去S市参加眼镜代言的品牌活动，还有，为工作室的新剧做准备。”
“听着挺忙的呀。”
“是啊。”
来X市拍戏那么一段时间，郑斯澜实际上还是第一回有空在海边玩，他蹲下身子，拾起一只拳头大小的花螺，仔细地倒掉里面的细沙，然后翻来覆去地打量，笑道：“好大一只，外壳还完整，哎呀，我运气真好。”
“这里也有。”吴飞扬从沙滩里抠出一只，用衣服捯饬干净，直接扔过去给郑斯澜，“斯澜，接着！”
“不错，花纹很好看。”郑斯澜道了声谢，望见吴飞扬欲言又止的模样，率先开口：“吴老师，你其实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是吗？”
吴飞扬哈哈一声，“被你看出来了。”
“不然，你闲着无聊陪我在这捡贝壳呢？剧组不用你这个制片人盯着了？”
吴飞扬无奈一笑，沉默半刻，坦白道：“斯澜，我确实有话想对你说。”
郑斯澜眨了眨眼，看着吴飞扬脸上换成郑重的神情，有些讶然，出声道：“吴老师，你请说吧。”
“斯澜，我喜欢你。”
“……”
耳边是海浪随风一层一层卷上岸，又退回去的声音，郑斯澜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道：“吴老师，你是说，你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吴飞扬认真而直接，缓缓道：“这话，我想说很久了。在剧组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对你一见钟情。后来的相处，更让我确定对你的好感。”
被一个男人表白，还是生平第一遭，郑斯澜有些措手不及。然而，吴飞扬是个同性恋，他却不是。短暂的震惊过后，郑斯澜定了定心神，尽量用不伤害人的口吻说道：“吴老师，对不起。我并不喜欢男人，对你，当然也没有那方面的感觉。你人真的很好，我一直都在心里把你当成大哥，就像林决对林柯那样。”
“我知道的，你对我压根没有那方面的感觉。在你走之前说出来，不过是不想憋在心里，还有心怀侥幸，妄想着你也有那个意思，哈哈。没有也没关系。”吴飞扬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地扔向大海，在郑斯澜的目光中苦笑一声，“不过，你说不喜欢我就好了，至于不喜欢男人，你真的那么确定吗？”
郑斯澜不假思索地回道：“确定。”他心想，他是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男人，刚才你的反应未免太平了点。”吴飞扬又弯身拾了一颗贝壳，在手里掂量了一会，最终没有选择扔出去，而是交给郑斯澜。
郑斯澜接了过来，摩挲贝身的纹路，问道：“那我该是什么反应？”
“感到冒犯、困扰、恶心、厌烦。”
“不至于吧。”这个社会的大部分人对同性恋的确有误解和歧视，可郑斯澜自认为，他不是那种思想观念保守固执的人，对于不了解的事物，他会保持适当的尊重和理解。他淡笑道：“不喜欢，也不等于讨厌呀。而且，吴老师你并没有用一种膈应人的方式向我表明心意，我可以感受到你的真诚。”
“谢谢。”吴飞扬松了一口气，说道：“跟你说实话前，我其实很犹豫，我挺害怕你会把我当成一个异类来看待。”
“怎么会？你是同性恋，又不是万恶不赦的罪犯。”郑斯澜摊开掌心，将第一个捡到的海螺拿起，递到吴飞扬的手上，“吴大哥，谢谢你，教了我那么多演戏方面的东西，祝你早日找到合拍的真爱。”
吴飞扬点点头，收下了这个毫不值钱的礼物，笑道：“我也祝你早日成为最优秀的演员。”
两人相视，豁然一笑。
吴飞扬离开后，隋和走到郑斯澜的身边，交代接下来的事宜，又随口问道：“小澜，你和他聊了那么久，聊什么呢？”
“就随便聊聊而已。”郑斯澜回着话，心头突然盘桓着一个刚才和吴飞扬讨论过的问题。
“至于不喜欢男人，你真的那么确定吗？”
“确定。”
复盘答案，郑斯澜发现有那么一瞬，他的脑海中竟掠过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他怔了一下，然后似是遇到什么荒唐可笑的事情一般笑了笑，心道：怎么可能？

第50章 饭局
时光倏忽而过，转眼就到了六月中旬。
郑斯澜待在出租房将新剧本盘了个透，本以为很快可以扮演新角色，谁知道《海洲记》因为资金不到位，迟迟没有开机的消息。他倒是能够理解，毕竟拍戏是一件特别烧钱的事情，剧组一旦运转起来，不管道具和摄影器材的租用，还是工作人员的食宿，每天都得往里边大把大把地扔钞票，为了慎重起见，片方等资金筹措得差不多再开拍，也不至于到时候落了个捉襟见肘的尴尬局面。
《海洲记》是赵黎工作室成立以来承制的第一部大型玄幻古装剧。赵黎本人首次担任制片人，想借此打响名号，不仅做了大量前期筹备工作，还亲自四处拉拢投资，以便给剧组带来充足的制作资金。
出乎郑斯澜意料的是，赵黎居然亲自来电，拉他去参加饭局，“小澜，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来一趟吧。这次若能谈成，投资人会给剧组注资三千万，我们就能尽早开机了。”剧组开机时间虽能拖延，却也不能拖延太久，不然到时候对不上演职人员的档期，又是一件麻烦事。
郑斯澜不喜欢应酬凑热闹，一向能免则免，不禁疑惑问：“黎姐，我只是一个演员，我去能干嘛呀？”
“只是吃一顿饭而已，”赵黎简单地做了个解释：“投资人应该是想见识一下演员阵容，谢凌和黄妃云也去。”谢凌和黄妃云跟郑斯澜一样，也是签在赵黎工作室旗下的艺人。赵黎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给他们也安排了《海洲记》里的重要角色。
既然其他人都去，郑斯澜不好意思搞特殊，答应道：“好。”
赵黎组的饭局定在H市的松桦酒店，郑斯澜提前抵达，趁着没到点，特意转到那特色花房溜达。去年来这儿时，他光顾着和偶遇的殷盛说话，加上天黑得早，都没拍到什么好看的照片，略感遗憾，干脆借此机会进行弥补。
拍着拍着，他还蓦地有了新发现，那就是殷盛好像挺喜欢花花草草之类的东西，不说他过去曾经亲自给管理过的酒店设计兴建了偌大的花房，也不说他住的半山别墅宛如一座花园，就连他时常发布的朋友圈，也有自然意趣的存在。这个发现，让郑斯澜感到一阵莫名的喜悦，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心血来潮，竟调转摄像头，对着自己和身后的蔷薇花架，打算自拍一张，心想到时候发个朋友圈，看殷盛能不能猜中他在哪。
然而，他的想法还没付诸实践，就被一个声音叫住，“斯澜，好有闲情逸致呀。”
“郑哥好。”
郑斯澜回过头，恰好看到年轻的一男一女，有些尴尬，忙中止手中动作，笑着点头打招呼，“你们也来了。”
长相娇美，一脸笑盈盈的女孩正是最先开口之人，叫做黄妃云，之前跟赵黎同在一个剧组搭过戏，从S市戏剧学院毕业了快四年，演技很不错，比郑斯澜早了三个月被签进工作室，而名叫谢凌的男生，长得很高，还有一副模特身材，据说是电影学院的校草，还没毕业就被赵黎挖过来，不过，他刚进工作室不久，郑斯澜先前没和他说过话，之所以知道对方，是因为隋和跟他提起谢凌将他推掉的内裤代言接了过去，品牌商还很满意。
“听说这花房被热播剧采过景，慕名过来瞧一眼，”黄妃云目光巡视一圈，笑道：“这里的布置果然很不错。斯澜，你刚才想在这拍照？需要我帮你拍一张吗？”
郑斯澜犹豫了两秒，然后将手机送过去，柔声道：“那麻烦了。”他和黄妃云跟着同一个经纪人，打过两次照面，见对方如此热情，不好意思生硬地拒绝对方，便倚着开得烂漫的花藤，面带微笑比了个最简单的“耶”。
“拍好了。”黄妃云将郑斯澜手机递还的同时，调侃道：“你这么节俭的呀！”
谢凌忍不住朝郑斯澜那摔碎了一部分屏幕的手机看了眼，搭了一句：“舍不得换吗？”
郑斯澜笑了笑，回道：“我手机不算卡，换的话，存的东西好多得动，太麻烦了，换个屏幕就能将就着用了。”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了一会，渐渐地熟悉起来，直到时间差不多才去的包厢，而他们没等多久，赵黎便带着经纪人康荣过来了。
“黎姐好！”
三人接连出声，纷纷向赵黎问好，不但因为她是整个工作室的主心骨，也因为郑斯澜这些人从小看着她的剧长大，内心对她这个行业内的佼佼者充满敬佩和仰慕。
赵黎笑着一一回应，然后走到郑斯澜面前，半开玩笑道：“小澜，待会得拜托你了，赖总这次可是点名要见你。”
一听这话，黄妃云和谢凌都有些吃惊地瞧过来，俨然在羡慕郑斯澜居然能获得投资人的青睐。混娱乐圈，有人捧跟没人捧，可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我……”郑斯澜挠了挠头发，目光中透着迷惘，“我不认识他呀。”
“我估计他应该是你的粉丝，”赵黎笑道：“他跟我提了你演的楚错，还一个劲夸你演得很不错。”
郑斯澜有些不好意思，问道：“那我该做什么？”
“该说的，我会说。你到时候见机行事就行了。”赵黎表情认真地说道：“虽然他之前从未投资过影视，但来头不小，不能轻易得罪。”
“好。”郑斯澜心里却极是苦恼：为什么要由他来招待大佬级别的人物？他都没有什么经验。
赵黎看到郑斯澜脸上露出一丝困扰焦虑的神色，转而笑道：“别紧张，你不是接触过殷总那样的人物吗？赖总的身家，其实还没有殷总高呢。”
“嗯。”郑斯澜点点头，殷盛诚然是他遇过的大人物，但对方已经很久没有向他释放压迫感了，总是言行温和有礼，有时候都让他忘了他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社会地位的差别。不过，想到殷盛，他确确实实放松了一些。
&#183;
所谓的赖总几乎是踩着点来赴约的，郑斯澜第一眼见到他那皮肤坑洼不平的脸，便觉得似曾相识，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好久不见，”赖鸿跟赵黎打完招呼，直接将视线赤裸裸地定在郑斯澜身上，还伸出手来，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喊着他的名字，“郑、斯、澜。”
“赖总您好，”郑斯澜讨厌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打量，不太情愿地回握，僵硬地笑问：“我们……见过？”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赖鸿撇嘴一笑，握着郑斯澜的那只手不仅没有及时放开，还故意在他的几根指节上捻了捻。
郑斯澜霎时神色一变，忙将手抽了回来。他记性再差，此刻也不得不想起来，这个赖总不正是他当初跑到S市看房时遇到的那个搭讪他却被他拒绝的人吗？真是冤家路窄！
赵黎在旁察觉到了异常，却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笑问道：“赖总，原来您之前和斯澜认识呀？”
“今天可以重新认识。”赖鸿似笑非笑，理了理衣服，并没有什么其他造次的举动，“赵大美女，你们这个项目究竟怎么回事，不妨现在跟我仔细说说，我很感兴趣。”
“当然可以，赖总。”赵黎笑了笑，摆了个“请”的手势，又以眼神示意郑斯澜。
郑斯澜没忘记赵黎此前的叮嘱，碍于情面，只好配合地坐下，听赵黎和她的经纪人康荣你一句我一句地向赖鸿介绍《海洲记》这个影视项目。不得不说，赵黎人长得美，口才也相当不错，娓娓动听，但郑斯澜如坐针毡，心绪难平，都没怎么听进去。
赖鸿听倒是听进去了，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即便赵黎说得天花乱坠，也没有直接表态要马上投资，还在离开前特意看了郑斯澜一眼，意味深长地留了一句，“明晚，S市隆升大厦会举办一个酒会，我会在那里。”
“……”
郑斯澜怎么可能听不懂赖鸿话里有话？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堂堂一个男人，居然也会成为权贵猎艳的对象。娱乐圈里的各式潜规则，他当然听过，甚至曾被无辜波及而导致角色被换，但他从未想过，这等事情有一天会直接落到他的头顶上。
他感觉受到侮辱，攥紧拳头，艰难地开口：“黎姐，他说的那个酒会，我不会去的。”
赵黎似是一切在意料之中的模样，只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的工作室又不是拉皮条的。你放心，我不会逼你。不过，《海洲记》资金不到位，一时半会是拍不了的了。”
黄妃云和谢凌在一旁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郑斯澜感到有一丝惭愧，低头道：“对不起，黎姐，我……”
混圈多年的赵黎抬眼望着他，轻轻一笑，“小澜，看来老隋以前将你保护得很好。”
“……”
郑斯澜本来上着重点大学，有着正常人的美好前程，当初半路入圈，委实是冲着急钱去的，可他并没有昏了头脑，扎扎实实地对前任经纪公司进行了一番了解，确保那就是个正经制作影视的公司之后，才选择了签约，当然，正因为没有主动攀龙附凤，他出道好几年都没混出什么名堂，可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是那种人。”
赵黎又是轻轻一笑，说道：“我没有怪你，没了赖总这个投资人，再换一个就是。”
谢凌插话问：“换谁呀？”
黄妃云嘀咕了一声：“换一个，就会出手大方又没要求吗？”
“殷盛。”赵黎陡然提高了声音。
郑斯澜喃喃出声：“黎姐，你的意思是……？”
赵黎眸光闪烁，说道：“小澜，我听老隋说过，你在《燕歌行》剧组时，跟盛泰集团的殷总接触颇多，关系不错，要不，由你来引见一下？”
“可是，”郑斯澜有些心虚，“我和殷先生只是普通交情，关系还没好到可以让他花一大笔钱来投资的地步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赵黎定定地望着他，“找殷总的人太多了，不过，没有什么交情，他都不见。小澜，这回真的靠你了。”
作者有话说:
收藏掉了好多，人气不涨反降，好伤心……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呜呜，作为一枚目前为爱发电的作者，最想要得到的是你们的反馈啦！不然，毫无存稿的作者有点想松懈了……

第51章 分内之事
“叮咚！”
电梯门甫一打开，提着公文包的何庭便抢先一步跨入，按住开门按钮，等殷盛走进来之后，才换按准备要去的楼层。
他习惯性地站在殷盛的右后侧，突然听到电梯门左边广告栏传出有些熟悉的人声，便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朝那边瞥去一眼，而这一瞧，他才发现自己的上司居然也在看那广告。
短片里出镜的年轻人套着深色围裙，站在料理台前，低头使刀切菜。镜头先给了他的双手几秒特写，只见那修长的手指把握住刀柄，利落地将胡萝卜切成丝状。紧接着，镜头拉远，露出年轻人俊秀白皙的脸，只见他提起手腕，视刀一笑，眼神俨然在赞赏刀锋之利。
何庭不由吃惊地“咦”了一下，“这不是郑先生吗？”
听到秘书发出声响，殷盛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黏在那电子屏上。
“没想到真巧啊，居然在这里看到郑先生的新广告片。”
何庭刚感慨完，电梯门又开了，他忙按住，抬眼只见上司终于摆正那张挂着莫名微笑的脸走出电梯房。
何庭紧步跟了出去，作为协理殷盛所投资影视项目的专属秘书，对于伴随上司进行商务洽谈，他可谓驾轻就熟。只是他有一点纳闷，上司为什么特意抽空不远万里飞回来，还紧急召开董事会。明明对方两年前亲口跟他说过，不打算继续当联合出品人，即便项目有多方投资可以分摊风险，但对方更想拥有绝对话语权，让投资的剧少点各方利益的拉扯，争取纯粹地拍好戏，反正出资对于他来说，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在会所里一眼望见那个在电梯里见过的男艺人的熟悉身影，何庭内心所有的疑惑可谓猛然而解。
他们二人一到，沙发上的人纷纷起身，居中那位名气响亮的女明星率先上前伸出手臂，主动问候：“殷总您好！何秘书好。”
殷盛礼貌地点点头，轻轻回握旋即放开，淡淡笑道：“赵女士，久仰大名，你佩戴的项链很好看。”
赵黎嫣然一笑，十分明艳，“谢谢殷总夸奖。”
她俨然精心打扮过，光彩照人，何庭与她面对面时，忍不住夸赞：“赵黎老师，你真人看上去比电视上还美！”
赵黎面带笑容，回应的语气非常客气，“谢谢。”她清楚，何庭虽然身份只是一介秘书，但往后的项目相关事宜，基本上都要与他交涉，是必须要打好交道的人。
郑斯澜也适时地上前，与殷盛和何庭二人打招呼，还对前者说道：“殷先生，谢谢您，愿意给我们工作室一个机会。”他完全没料到，殷盛在接到他心怀忐忑打出去的请求电话后，不仅答应得干脆，还回来得很是迅速。
“你发给我的剧本，我看完了。”殷盛有些不舍地收回略带对方余温的手，“故事不错，是我之前没有触碰过的题材类型，我觉得挺感兴趣的。”
《海洲记》为玄幻背景，以海上一座如世外桃源一般的仙岛为故事起点。仙岛上生活着一群与世隔绝自在无忧的人们，有一天，岛上德高望重的长老临死前预言将来有一场灾难发生，会导致整座岛屿的沉没消失，为了避免赖以生存许久的家园遭受毁灭，岛上众人经过商量决定派出女主的父亲云懿一行人，向外寻求解决之道。胆大聪颖的女主云沁偷偷尾随父亲出岛，还带上了从小到大的跟班钟承安。这一出海，从未见过外面世界的大部分仙岛人一路上闹出了不少笑话，而女主也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微服出宫的太子男主周如璧，两人相识相交，甚至相恋。后来，云懿经过高人指点以及多方打听，发现能够拯救仙岛的宝物就在皇宫，遂让女主借着与太子交好的便利窃取，然而那宝物对皇室至关重要，男女主由此展开了一场虐恋……
扎实的剧本是作为影视投资人的殷盛最关注的东西，除此之外，便是制作班底和演员阵容的情况。殷盛并不想被当作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他希望冠以自己之名的影视作品都是精品佳作。尽管一部剧最终大获成功，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谁也不敢保证，一部作品制作出来就能马上火爆，让资方赚得盆满钵满，让演员们大红大紫，只不过，以内容为王的作品，才更能经受观众和时间的考验。
“玄幻剧要花不少钱在特效之上，赵老师，我愿意给你们剧组出资，”殷盛神色郑重地说道：“但我要看到真正的质量。”
赵黎笃定地回道：“殷总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不负所望，用心打磨好作品。”
这场会面细谈长达三个半小时，最终以皆大欢喜收尾。
双方临别前，郑斯澜特意问了一句：“殷先生，开机仪式那天，您来吗？”
“应该去不了，”谈完公事，殷盛收起了那份端稳持重，说话时的声音不觉带了点温柔：“不过，我预计八月底便可结束长期海外出差，到时候有机会的话，我到剧组探你…们的班。”
“好呀！”郑斯澜欣喜道：“随时欢迎您来。”
“嗯。”殷盛面露微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才转身带上秘书离开。
既然项目已经谈成，工作室这边的人也准备离开。赵黎趁着下属们在收拾东西，特意走到郑斯澜身旁，另倒了一杯酒敬他，“小澜，多亏有你。”以制片人的身份筹备新剧，过程比想象中艰辛，而这次拉拢到的资金不仅数目最大，还不用几次三番陪喝酒甚至喝到吐，也没有各种明里暗里的骚扰，实在出乎赵黎的意料，尽管早已听闻殷盛的名声，她万万没想到殷盛做事利落如此，财大气粗如此，又正人君子如此。
郑斯澜喝下一口酒，没有称功道劳，“我是工作室的人，分内之事。”
赵黎笑了笑，认真地看他，心想：当初签下眼前这个男生真是正确的决定！
虽然对方签约时提了很多条件，进了工作室之后，除了对接剧本进剧组演戏比较上心之外，其余活动，能不参加都不参加，别人抢着要曝光的机会，他却避之不及。就连外表也自在随性，和素人差不多，没有一点偶像包袱。若不是今日有重要事情，郑斯澜才刻意打扮一下，赵黎都没能发现这个男孩子其实长得超级好看。这种好看，甚至不能用单纯的帅气去形容，因为他并不是那种一望可知、盛气凌人的帅气逼人。他身上既拥有男性本身的俊朗刚健，又不失秀美温润，简直越看越有韵味气质。倘若精心包装一下，恐怕不输给那个她特意邀请来扮演男一号的国民男神梁隽。
她心念一动，隐隐猜测到什么，问道：“小澜，我想问问你，你真的只是殷总的救甥恩人吗？”
“是啊。”郑斯澜露出一丝疑惑，“黎姐，怎么了？”说实话，他仅仅救了人家的外甥一命，殷盛却一而再三的送他人情，真是太让人难以为报了。
“我感觉，”赵黎叹道：“他看你时，眼里有异样的光。”她其实有一点点受挫，向来陌生男人，哪怕再有地位，第一眼看到她，几乎都是惊艳、流连，当然，也不乏不怀好意，但她还是第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况，殷盛对她的魅力，并无丝毫动容，谈话时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冷漠，却绝不热络，稳稳地保持着得体的谦和，只有望向郑斯澜时，他才显露出那么一丝令人不容易捕捉到的缱绻。
郑斯澜对此似乎毫无察觉，挠了挠头发，憨憨一笑：“是吗？可能比起你们，我跟殷先生比较熟一点吧。”

第52章 这不是我的衣服
《海洲记》开机之前，郑斯澜终于决定搬出原来的老巷出租房。助理特地开车过来帮他收拾东西，两人打包衣服、书籍和其他杂物，然后对整个屋子进行简单的清扫，花了大半天的工夫。
“小舟，你先载着东西去那边吧，”郑斯澜说话间，将代言商赠送的头盔套到脑袋上，说道：“我要把电动车骑过去。”
虽然签了工作室之后，工作室给他的助理弄了一辆车，负责短程接送，但小电驴才买一年多，还新新的，郑斯澜不舍得贱价卖掉，反正留着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处。毕竟前不久，助理有事告假回老家，他为了抄小道省时间，骑着它去参加剧组的剧本围读，一骑好几天。
“行，郑哥，我在那等你。”
新公寓位于影视城的另一个方向，离工作室很近，有好几个同事租住在那个小区里，由于各项条件设施不错，且室内空间宽敞许多，租金也贵多了整整两千块。倘若不是工作室愿意报销全部房租的一半，郑斯澜并不想搬，即便隋和用艺人隐私保护的理由一再劝说。
对于经纪人危言耸听的说法，他其实不太以为然。他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名气有限，加上平日深居简出，尽管偶尔会在街上遇到一两个认识他而请求签名合影的观众，对他的生活倒没有造成很大的干扰，他暂时体会不到那种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的感觉，便不觉得有换房子的必要。
他也从来没有想着要树立人设，端起架子，远离群众。演员于他而言，只是一份职业，跟天底下其他职业没什么区别。镜头之下，他是戏中人物，抑或皇子，抑或将军，抑或少爷，而镜头之外，他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名普通人。即便观众看他持有角色滤镜，戏一旦拍完，他始终得出戏，不让角色的光环套住，回归最真实而简单的自己，这样才能更好地迎接下一个新角色。
骑了将近三十分钟抵达，郑斯澜进了新公寓，才发现经纪人也在，惊讶道：“隋哥，你也来了？久等了。”
“我就比你先到三分钟。”隋和笑了笑，“刚好有空，从工作室那边顺路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谢谢，”郑斯澜倒不和对方客气那么多，回道：“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靠谱的助理提前抵达，已经先将他的所有东西搬到楼上来。房子昨天已经先行打扫过了，比郑斯澜原先租的宽敞了近一倍，有一个专门的卧室，客厅还陈放了一张可折叠的布艺长沙发，要睡多一个人都行。
为了收开箱子，腾出空间，且趁着时间还早，三人便开始着手归置各类物品。漂泊在外不方便，郑斯澜的东西其实没有太多，占大头还是衣服和书籍。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余小舟与郑斯澜近距离相处得久，了解他的生活习惯，便与隋和二人搭伙摆弄，没半个小时就整理完毕，他们得空，便一齐进了卧室。
见郑斯澜还在忙活，余小舟主动开口问：“郑哥，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你们俩自己找地方坐下休息吧。刚才我先弄那些书，花了点时间。”郑斯澜将行李箱里已经折叠过的衣服裤子拿出来，稍作整理，要不整整齐齐码到木格子里，要不套上衣架挂在杆子上。
“郑哥，你那件衣服怎么特意用袋子套着？”余小舟好奇出声，“我好像从来没见你穿过呀？”
一旁的隋和笑着搭了一句：“衣料剪裁看着挺贵的，舍不得穿吗？”艺人出席活动的品牌衣服，基本上工作室会负责提供，他清楚，郑斯澜一向平时穿得非常简单，衣服都很平价。
“是挺贵的，”郑斯澜动作轻柔地将透明袋子及衣服抚得平顺，“不过，这不是我的衣服。”
余小舟随口一问：“谁的呀？”
郑斯澜迟疑了两秒，才答道：“是殷先生之前借给我的。”
这话一出，经纪人和助理几乎同时不加掩饰地流露出古怪的神情，陷入沉默。
郑斯澜讪讪一笑，忙道：“你们别、别误会呀！”他也很为难，这衣服那么昂贵，殷盛不肯收回去，卖是不可能卖的，扔掉实属浪费，他自己拿来穿，又觉得不配，便一直留着，留到了现在。
&#183;
转眼《海洲记》剧组正式开机，殷盛果不其然没有到场，郑斯澜知道他在海外工作十分忙碌，没什么失落感，直接全身心地投入新角色。
他演的男二号正是女主云沁的竹马小跟班钟承安。相较于云沁的机敏活泼，钟承安虽然一身武艺，却为人木讷，不善言辞。云沁从小到大像照顾亲弟弟一般对他好，他便一心一意默默地当云沁的守护者，在她任性时，陪她胡闹，在她悲伤时，给她拥抱。那份晦涩幽深的心思，哪怕后来情敌出现，他始终都没有说出口，甚至于后来危机临头，他自愿选择代替女主，随仙岛沉落海底。
在男女主戏份居多的非群像剧里，其他角色难免被男女主争走许多光辉。郑斯澜并不希望自己这个男二号变成单纯为了陪衬男女主而存在的工具人，可要避免这种情况，便要把角色演活，需要研究人物一言一行的背后逻辑，还要借助眼神等微表情的细节，为人物增添鲜活色彩。好在这是他入行以来一贯的修行，并乐此不疲。
所谓熟能生巧，随着拍戏经历的增多，他的表演经验也逐渐变得丰富起来。他已然熟悉片场的各项操作流程，能够很快地适应新剧组，加上之前跟翁导、单导这些有口碑的导演以及方岩、吴飞扬这样有演技的演员合作过，得过他们的许多指点，他演绎一个新角色已经不是太难的事了，当然，要真正演好，另当别论，且待观众评说。
在副导的一声令下，镜头推移，群众演员开始走动起来，两侧路旁的商铺小贩叫卖的叫卖，招呼的招呼，整条宽阔大街上顿时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云沁迈着悠哉的步伐，一双漂亮的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钟承安紧紧跟随在她的身后，虽然同样稀奇从未见过的景象，却始终留心身边的女子。突然，女子仿佛目光捕捉到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叫道：“承安，你快看！”
数个镜头拍完，这个大街场景的戏才算搞定，赵黎站在监视器前，回看完所有镜头，对着郑斯澜赞道：“小澜，不错！云沁明明有个大暖男在身边却不好好珍惜，我真是替钟承安不值。”
“马车将要经过时，钟承安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想要保护身边的人。”执导的虞澄导演在一边竖起拇指，“这个动作细节加得很棒！”
对于恰如其分的褒奖，郑斯澜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受之有愧，甚至不好意思得低下头去，他坦然地笑了笑，说道：“这部剧我不需要背那么多台词，就琢磨一下其他方面的。”
确保这场戏最后完美通过，几人却没时间继续闲聊。剧组要转场，郑斯澜便跟上大队伍上了车。下一场戏是棚拍，规模中等的甲级棚里已经由道具置景组在棚内搭建好景，雕梁画栋的建筑周围却是高大的绿色幕布，接下来差不多两个星期剧组都会在这儿拍戏。
&#183;
新的场景，新的戏份，便有新的演员加入，郑斯澜刚落地不久，就见到一个看上去非常眼熟的人，但又不敢确定。整个行业大大小小的演员非常多，基本上每拍一部剧，就会换一批同行，与同样的人再次合作虽然不是不可能，只不过事实上不一定有那么凑巧。
他朝那个女演员凝视久了，对方似有感知，回看过来，接着冲他微微一笑，还径自走了过来，问道：“斯澜，还记得我吗？”
“……记得！”郑斯澜不由脸一红，“只是，我忘了你的名字，对不起！”
那人提示了一个字，“姚。”
“噢！”郑斯澜恍然大悟一般，“你是湘姐。”
姚孟湘比他大一岁，之前与他同在一家影视经纪公司，也是他拍第一部戏时的女二号，当时郑斯澜演的小配角正是女二号的弟弟，二人曾有过寥寥几场对手戏。姚孟湘那时刚从院校毕业，是被公司看重的年轻女演员，可惜她连拍两部剧，担任女一女二，都没有溅起什么水花，加上后来她有事解约离开，更是销声匿迹一般。
如今二人重逢，一个人已经当上了男二号，另一个人扮演一个不甚突出的女反派，还是刚好别人档期冲突不要才接到的。回忆过往，再看如今，境遇落差如此之大，姚孟湘不禁苦笑着感叹：“没想到四年未见，你是过得越来越好了，我却在跑龙套。”整个娱乐圈更新换代非常快，总有更青春貌美的人出现，代替自己原来的位置，姚孟湘也没有料到自己明明长得很不错，居然会那么快被沉在底下，没法冒头，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赵黎那样能够一剧而红，一红便红了很多年。
郑斯澜见她神色显出忧伤，安慰道：“没事的，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而且，我觉得一部完整的剧中，每个人物都很重要，只是出镜的时长不一样而已。不是有一句话吗？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姚孟湘摇头一笑，没有说话，显然不是很认同郑斯澜劝她的话。

第53章 “哥哥”
剧组一旦开机，便是日复一日的拍摄工作，直让人忙得忘记何月何日。当郑斯澜刚刚结束一场戏，被助理拉着去往片场外沿，看到一个青年时，不由怔愣了好几秒，才试探着打了个招呼，“殷先生？”
对方露出让他感到分外熟悉的温和一笑，“是我。”
“您来了！”
郑斯澜有些震惊，一是他最近戏份多，没怎么玩手机，更没有和对方频繁联系，所以压根不知道对方提前回国的消息，二是殷盛现在身上并非满满的商务精英风，都让他有点认不出来。他忍不住朝殷盛身上端详半晌，见与那张神态从容的脸搭配的不是熨烫平整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长裤，而是印有英文字母的宽松T恤和带了点破洞修饰的牛仔裤，不禁抿嘴一笑：“您怎么穿成这样？”
“很不适合我，是吗？”殷盛密切关注着郑斯澜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抻了抻衣角，“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样穿了。”自从开始接手家族企业，他不得不收起所有属于年轻人的随性肆意，随着岁数的增长，更是无法自主地变得沉稳内敛，以便镇得住集团上上下下，让生意伙伴信得过。
“不会不适合，就是第一次看到你这种穿衣风格，感觉不太习惯而已。其实挺显年轻的，很帅气！很好看！”郑斯澜特意强调：“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殷先生。”
殷盛听到那个“年轻”的字眼，心里颇有一丝不是滋味，想必在对方心里，他就是个老家伙。他与郑斯澜本就相差了近十岁，所以，才总是被当成长辈看待。
“斯澜，你对我换个称呼吧。”殷盛突然说道。
“啊？”郑斯澜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看，我来探班都特意乔装打扮了，”殷盛状似开玩笑一般，“总该隐藏一下身份。”
郑斯澜知道殷盛一贯作风低调，真真当了真，当即冥思苦想起来。叫“殷先生”不合适了，那“殷总” 更不行，可什么“殷哥”“盛哥”的叫出来总感觉怪怪的，但叫“阿殷”“阿盛”什么的更不可能，这可把郑斯澜难住了，他皱了皱眉头，“那我该叫您什么？我……我不知道该叫您什么比较好。”
殷盛将他认真思索的苦恼模样收进眼底，心思隐动，话脱口而出，“我其实，不介意你叫我一声，‘哥哥’。”
郑斯澜满脸狐疑，不确定地喊道：“哥哥？”
“对，叫‘哥哥’。”殷盛眉头轻轻一挑，微笑着问：“难不成，你想叫我‘舅舅’？”
“当然不是！”郑斯澜摆手，“哥哥就哥哥吧。”他心想：反正在殷盛探班期间，配合一下对方也没什么。
两人闲聊了几句，郑斯澜正准备带着殷盛进入摄影棚内，正好碰上了从化妆间出来准备离开片场的姚孟湘，顺便打起了招呼，“湘姐，回去啦？”他一向待人和善，何况已经和姚孟湘再次合作了一个多月，尽管两人直接搭戏的情况不多，倒是经常在片场一起等戏，也恢复了过去的熟络。
“是呀，我可没法像你那样天天从早到晚泡在片场里也不腻。”姚孟湘说话间，注意到郑斯澜身旁的殷盛，眼睛顿时一亮，好奇问：“斯澜，这是你的谁呀？”
“他是我……哥哥。”
“你有这么帅气的哥哥呀！”
郑斯澜瞄了一眼殷盛，不由笑着“嗯”了一声，接着，又向殷盛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姚孟湘，“殷……哥哥，她是我的同事和朋友，姚孟湘。”
姚孟湘奇怪郑斯澜哪里冒出来这样一个哥哥，一直暗暗打量殷盛，见他那一身与气质不太相符的打扮，却样样单品价格不菲，心想对方必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她撩了撩长发，主动伸出手，声音柔美：“你好呀，斯澜的哥哥，我跟斯澜认识好几年了。”
“你好。”殷盛朝姚孟湘点了点头，礼节性地回握一下，并不多话，连眼神都没多放两秒。
没有得到料想中的回应，让姚孟湘感到意外和微微失落，她重新望向郑斯澜，摆了个“拜拜”的手势，“那我先走了。”
“好，湘姐再见。”
两人走入摄影棚，走近监视器，一副古装扮相的赵黎刚好在场，她一见到殷盛，正想出声，却被殷盛抢了话：“赵老师，我是斯澜的表哥，曹烈。”
“……”
赵黎登时愣在原地，眨了好几下眼睛，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噢！曹先生来探班呀！”既然殷盛帮了她大忙，想隐姓埋名来剧组玩，她作为制片人怎么敢不成全这个投资人呢？
之前的开机仪式，由于殷盛没有出席，加上他个人极少在媒体上公开露面，剧组绝大部分人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因此，当赵黎以殷盛的新身份将他介绍给主创们时，剧组中辈分大的或资历老的那些，只简单地与殷盛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去干活，倒是有几个年轻的，与郑斯澜关系还不错，顺嘴一口一个“表哥”地喊殷盛，而殷盛居然八风不动，面不改色地接受了。那一副理当如此的模样，好似他真的就是郑斯澜亲表哥一样。
郑斯澜在一旁看得差点破功，心里暗道：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殷先生原来这么会演戏？
“曹先生，不好意思。”向来像殷盛这种身份的人到剧组，哪有主创们没好好攀陪着的呢？赵黎感到一阵莫名心虚，小心翼翼地解释着：“今天进度比较赶，虞导他们还需要忙着。”
“没事，”殷盛双手插在裤兜，浑不在意地说道：“能让我在这待着就行。”
&#183;
需要吊威亚的动作戏，郑斯澜之前拍《燕歌行》时被训练得狠，如今经验犹在，能应付得过来，只不过，玄幻剧棚拍没有多少实景，就连角色的好些招式，不管出招还是接招，都是凭空表演，到时候依靠后期去添加各种效果。
殷盛毕竟第一次旁观绿幕戏，看着演员们在镜头之下绿布之前入戏地演一场乱斗的戏，还有绿人跳来跳去，如同群魔乱舞一般，他实在憋不住，右手虚握成拳，掩在唇边无声地笑出来。
虞澄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卡”，扭过头看着被赵黎刻意安排坐在他身侧导演椅上的男人，问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殷盛很快定下心神，老神在在道：“意见倒没有，只是觉得这戏挺考验演员们是否有足够强大的信念感和想象力。我之前现场看过的戏，刚好都是实景拍摄，不免觉得新鲜。”其实，他一直对奇幻仙侠题材一类的剧目不感兴趣，这类剧虽然如今在世面上很流行，但布景等过于依赖特效，缺乏一种真实的质感，让他难以入戏，向来这些片的制片方来找他拉投资，他都吩咐何庭直接推掉，连剧本都不看一眼。
“这场戏他们几个表现得很专业。”虞导盯着殷盛的脸，见对方有着不逊男明星的样貌和异于常人的气质，问道：“你不是演员吧？
“当然不是。”
“你是做什么的？”
“我嘛……”
殷盛没想到导演居然会好奇他的身份，正想随便编个职业，刚好郑斯澜等人就走过来了，索性闭上了嘴巴。
“殷……哥哥、导演，原来你们在这聊天呢，我们还奇怪怎么没有新的安排。”郑斯澜说话间，先朝殷盛点了点头，才问虞澄：“导演，刚才那条算是过了吗？”
“过了。”虞澄说道：“你们刚才演得不错，没有笑场。”
“笑场的话，不得再拍一遍呀？”赵黎说完，望向殷盛，客气道：“曹先生，你需不需要去主演的休息室？在那儿待着会比较舒服一些。”
“不用。”殷盛拒绝得很干脆，淡笑道：“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一下现场。”
虞澄瞅了眼赵黎，又瞅了眼殷盛，心底下更加奇怪：这隐隐流露出一副领导架势的青年究竟什么来路？
&#183;
统筹给郑斯澜安排的今日戏份并不多，才三场，而且几乎凑到了一起，因此，殷盛全程看完，也不过才到下午四点半，他并没有打算在片场待很久，趁着郑斯澜进休息室换衣服的空档，直接发了信息过去问询，“斯澜，拍完戏你就离开吗？”
郑斯澜正坐着拆头套，看到微信，忙打字回问：“您有事要走了？”
“倒没什么要紧事。”
“那我送送你吧，等我一会。”
两人约好在摄影棚外的停车位见面，殷盛先行离开，郑斯澜很快后脚跟了出来。
“殷先生，既然你难得来探一次班，怎么不待久一点呀？”
“我这不是为了不露馅吗？你怎么又喊回原来的称呼了？”
“我……”郑斯澜摸摸脑袋，讪讪一笑，“我还以为出了片场，就不用喊了。”“哥哥”这个称呼，他其实不太能叫出口，太亲昵了。尽管和殷盛已经很熟，可他总觉得对方是需要敬重的人。
“喊熟一点吧。”殷盛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不然，你以后不小心喊错我，我的身份不就被人发现了？”
郑斯澜将信将疑地“噢”了一声，突然发现什么，惊奇问：“您还会来探班？”
“我力排众议投了一大笔钱在这里，有空当然得过来盯紧点。”殷盛轻轻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剧组过段时间不是会出外景，还刚好在Z城吗？Z城离我那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车程，我探班也方便。”
郑斯澜了然地点点头，“嗯。”
殷盛是自己一个人开车来的，他的车还是之前他们元宵节见面时的那辆宝蓝色奔驰。他一路慢悠悠地走到车前，并不着急坐进去，而是背倚车门，望着郑斯澜，刻意问道：“听说你换地方住了？”
“是啊，”郑斯澜这回难得很主动，“有空赏脸来坐坐吗？哥哥。”
殷盛听到他那声略带尾音的“哥哥”，瞬间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忍不住提起嘴角，打开车门，“择日不如撞日，那你上车，给我带路吧。”
“……好。”郑斯澜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客套而已，对方竟当真，也不好拒绝，说道：“那我跟助理先说一声，让他自己收拾东西走。”

第54章 感情问题
现实生活中，许多人为了生计而奔波，没有那个闲工夫关注娱乐明星，当什么追星族，加上郑斯澜名气着实不够大，即使在电梯里，碰到了陌生人，对方也只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他的颜值，并没有其他太大的反应。
殷盛本来担心两人一路同行会受到非必要的打扰，没想到完全没有，也不知道对此该遗憾还是该庆幸。他转过楼道，跟着郑斯澜踏进公寓，打量了几眼这对比郑斯澜老家显然没那么陈旧狭小的空间，出声夸道:“条件看起来，还不错。”
郑斯澜把钥匙随手放在玄关，笑答：“是比之前的房子好很多。”正因如此，他才敢厚着脸皮邀请殷盛过来。
“是赵黎让你换的？”
“嗯，黎姐提议改善我的居住环境，她对我挺好的。”
“她对你好，怎么不安排你当男主角？”殷盛在郑斯澜的示意之下毫不见外地坐下沙发，揶揄道：“你不是最想演男主角的吗？”
“我经纪人说我的咖位太低了，直接和黎姐搭，不合适。她可是红了那么多年的一线女明星，愿意这样带我都很不错了，我现在……”郑斯澜说着，耸耸肩，撇嘴笑了一下，将玻璃杯递给殷盛，“顶多十七线而已。”
望着年轻人自嘲起来却额外灵动的表情，殷盛感觉自己那颗心不由怦然而动，他接过水杯，默默感受杯身传出来不烫也不冷的温度，继续听对方说道：“虽然梁老师那个角色比较出彩，有明显的人物弧光，但男二号的人设，我挺喜欢的。可能当过男主角之后，我的执念没那么深了，能演到喜欢的角色，我觉得就是最幸福的事。”
“那就好。”殷盛很自然地抬起头喝了一口，说道：“等《燕歌行》上星过审，你到时候曝光度大了，不愁没有男一号的戏找你拍。”
“但愿吧，”郑斯澜笑了笑，“就是不知道《燕歌行》什么时候能播？”
殷盛胸有成竹一般，说道：“保守估计今年十二月底，或许可以更快。”
两人在屋里聊了大半个小时，到了差不多该吃晚餐的时间，殷盛主动提议去外面餐厅吃，由他来请客。郑斯澜却说，“您是客，还是我请吧。”
殷盛倒不拒绝，笑着回应：“行。”
悠悠吃完一顿，已经将近晚上八点半，殷盛又亲自开车将郑斯澜送回小区。车停在地下车库，郑斯澜径直下了车，与殷盛挥手告别。等对方重新启动车子，调转车头，他才转身走向所在楼层的电梯间，不料刚绕过一根柱子，竟遇到了姚孟湘，忙笑着打招呼：“湘姐，今天又遇到你了，你怎么在这？”
“刚好从我朋友那楼出来。”姚孟湘目不转睛地望着殷盛早已远去的方向，明知故问道：“你哥哥回去啦？”
郑斯澜点点头：“嗯，不早了。”
姚孟湘好奇地问：“斯澜，他是做什么的呀？”
“他是……”郑斯澜认真想了想，答道：“保镖。”
“当保镖这么有钱的吗？”姚孟湘一脸惊讶，感叹道：“他那辆车，一套配置下来起码要七位数呢！”
郑斯澜慌忙补充：“他是给有钱人当保镖的，那车是他……雇主的。”
姚孟湘长长“哦”了一声，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
郑斯澜一向不擅长撒谎，脸都有些烧起来。他心想：殷先生啊殷先生，你到时候掉马可怪不得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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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长，殷盛隔三差五来探班的次数一多，他的真实身份还是不胫而走。即便他曾玩心一起，让曹烈假扮成他来片场装模作样地视察，也瞒不过剧组上上下下的眼睛。不过，剧组大多数人忙着自己的活，都选择心照不宣，反正这位大佬每次来，除了旁观导演导戏和现场演戏，并没有摆出什么高高在上的臭架子等着别人去奉承他。
虞澄总算明白赵黎当初为何如此郑重其事地召集各部门老大特意认识一个来探班的所谓演员亲戚，相当庆幸自己为了不拂赵黎的面子，对殷盛没有过什么怠慢之处，也终于解开了为何殷盛一点都不尴尬地坐他旁边，他心里倒是七上八下的疑惑。
当然，有人偷偷腹诽：有钱人花样就是多，竟然闲着没事干，经常跑到片场来，该不会是看上哪个漂亮的女演员了吧？要说整个剧组谁最漂亮，当属女主角赵黎，可是，明眼人谁都瞧得出来，虽然殷盛在片场里唯独对她这一位女性额外有说有笑，但话题总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俨然毫无那方面的暧昧之意，反而对拍戏的兴致特别浓厚。
郑斯澜换了套戏服出来，正好见到殷盛趁着换场在那饶有兴味地摆弄机器，不由打趣道：“哥哥，你想当导演了呀？”
殷盛冲他笑了笑，“哪有？摸摸摄像机，过把瘾而已。”他的确对拍戏相当感兴趣，但他也不可否认，他其实还存了趁此机会多见眼前之人，多听对方叫他几声“哥哥”的心思，只是在人多嘴杂的剧组里，他一直没有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毕竟，身为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在这个社会里，一点都不适合堂而皇之。
他拿出手机一看时间，说道：“斯澜，正要和你说，待会你的戏我没空看了，我有事得回去。”说完，他便直接离开片场。
剧组最近的戏就在S市的Z城取景，殷盛来得更加频繁，有时是上午，有时是晚上，想来的时候就来，想走的时候就走，整个剧组都习以为常，郑斯澜自然也习惯了，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过，他正拿起剧本想把台词背得更熟一点，以便待会和换好妆容的赵黎对戏，姚孟湘凑了过来，状似随意地问他：“斯澜，你哥明天还来吗？”
“应该吧。”
“他好像挺喜欢来剧组的，当保镖有那么闲的吗？”
郑斯澜假装很了解地解释：“他……雇主没什么事的话就不需要他跟着，有事才找他。”
姚孟湘突然压低了声音问，“他结婚了吗？”
话题突变，郑斯澜不由一愣，他只知道殷盛在跟他现在差不多年纪的时候结过婚，但后来又离了，就是不知道对方跟前妻有没有再婚，可这隐私的东西，人家没有主动提，他怎么好意思打听？
“他好像从来没有戴过戒指，”姚孟湘追问道：“对吧？”
郑斯澜仔细地回忆，殷盛手上确实一直空空，没有任何表明婚姻状况之类的东西，甚至连能显示身份的腕表都没戴了，“是没有。”
姚孟湘似是自言自语，又道：“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郑斯澜摸摸脑袋，道：“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话说回来，他心里好像也很想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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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被姚孟湘那些八卦的问题彻底勾起了好奇心，在夜戏结束之后，郑斯澜没顾上早点休息，还专门打了个电话拐弯抹角地询问林莫默。
林莫默好不容易理解郑斯澜的意图，在手机那头哈哈大笑，“他哪会有什么女朋友？”
郑斯澜豁出脸面，问道：“那你前舅妈呢？我记得，你舅舅在美国时，好像时不时的跟她见面……”
“之前那个项目，他们是合作关系。”林莫默知无不言，“我前舅妈去年认识了个美国教授，过段时间都准备举行婚礼了，就是不知到时候会不会邀请我舅舅去参加。”
“噢。”郑斯澜竟觉得莫名地放下了心。
林莫默却突然夸张地大叫：“咿呀，斯澜，你怎么关心起我舅舅的感情问题了？！”
“……”郑斯澜支支吾吾道：“我……帮别人问的。”
“有人要追我舅舅呀？”
“应该是。”
郑斯澜顺便把姚孟湘向他问东问西的情况简单地提了一嘴。他的确没有谈过恋爱，但剧本里的故事见得多，自然能品得出来姚孟湘对殷盛有那个方面的意思，毕竟殷盛即使不穿正装，言行举止间也隐隐流露出矜贵成熟的魅力，倘若他是女子，恐怕难免被吸引。
林莫默听完，当即“啧啧”了两声，“我看悬呐！我舅舅那人眼光可高着呢，高到离谱！宁缺毋滥的那种地步！”
“嗯，”郑斯澜点点头，回道：“看得出来。”
他忍不住在心里猜想：这样的人究竟会喜欢怎样的人呢？

第55章 经纪人
打从《海洲记》开机以来，隋和的脚就没有踏进片场半步。
他家里先是媳妇生娃，后来又是老人生病，直忙得他焦头烂额，到近一周才好歹缓过来。尽管手底下有两个人都待在剧组里拍戏，隋和实际上并不需要随时跟在艺人身后伺候着，毕竟他的主要工作是帮艺人物色新本子，处理商务事宜。不过，太久没出现终归不是什么妙事，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些许空闲，隋和果断决定前往片场，去艺人面前刷刷存在感。
《海洲记》的故事前后，都有仙岛相关情节，因此，相当一部分戏需要配合海岛实景拍摄，到底一部剧虽以虚构为主，却不能每一场戏的背景都是大绿幕。
隋和抵达Z城拍摄地，来到一片海浪冲石、绿植丛生的大海滩，被认识他的工作人员放行，一路走向焦点地带。
不远处，摄影师正用双手稳稳地提着机器，将镜头对准倒在沙滩上表演因受到追击而后退的演员。隋和单喜欢拍摄好剪辑好的成品，觉得现场拍摄其实琐碎而枯燥，一向没什么太大兴趣，只不过演戏的正好是他带的艺人，才特意驻足观望。
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一个演员的事业大厦，终究得靠这一场场戏，一个个镜头来堆垒夯实。隋和看着那个认真入戏的年轻男演员，不由露出一笑。
没多久，导演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来，意味着这个特写镜头顺利完成，隋和望见郑斯澜动作轻巧地从地上爬起来，还顺手拍了拍沾到衣服上的沙子，知道他还要补妆什么的，便不急着过去见面，而是直接去找剧组那些高层打个招呼先。
“虞导，好久不见！”
“哎呦，老隋来了！”
两人照面刚打完，隋和这才注意到有个人安坐在虞导身侧，看上去格外眼熟。不过，对方穿着宽松的薄款卫衣卫裤，过于休闲的打扮让他有一瞬间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然，哪怕先前与殷盛正式见过没几面，隋和也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认错，毕竟对方那不当明星都有点可惜的长相和气质就摆在这儿，只是，人家家大业大，根本不可能纡尊降贵当明星罢了。
隋和客气地问候这个才比他小了几岁的大人物：“殷总，你也来了？”
然而，殷盛扭过脸轻轻颔首后，非但没有开口说话，还刻意睨了他一眼，目光里似乎有一丝隐隐的责怪。
遮阳棚下的整片空气顿时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
隋和不明所以，左瞧瞧右望望，无辜地问道：“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一旁的虞导忍不住“嘿嘿”地笑出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拍了隋和的肩膀一下，回道：“穿帮了！”他话音刚落下，刚好摄影师那边大喊“导演”，虞澄便直接起身过去，留下隋和摸不着头脑，不得不谨慎地求问：“殷总，什么穿帮了？”
周围有工作人员莫名憋着笑，殷盛微微皱了皱眉，考虑要不要看在郑斯澜的面子上回应他的经纪人，那边，擦完汗的郑斯澜已经跨步过来，直接冲着殷盛问：“哥哥，今天我请剧组喝饮料，你想喝什么呀？柠檬茶、奶茶，还是别的？”
站在一旁的隋和脸上登时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俨然被郑斯澜对殷盛的那个异常甜软的称呼惊到了：这两三个月里，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殷盛用带上笑意的声音给出选择，“不过，我的不需要加冰。”
“嗯，我去安排。”郑斯澜说完话转身要走，这才发现经纪人的存在，当即讶道：“咦，隋哥，你到啦！你没出声，我都没注意到你，不好意思。”
隋和快速整理了一下情绪，回道：“我刚来。”
“你父亲好多了吗？”
“现在出院疗养，情况挺稳定的。”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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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演请片场里的人员们喝饮料、吃零食，算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管营造人设也好，增加人缘也好，如若别人慷慨大方，自己却抠抠搜搜，着实不像样，隋和很欣慰郑斯澜在这方面没他督促也能如此懂事。
不过，提着几杯饮料过来的，既不是郑斯澜本人，也不是郑斯澜的助理余小舟，而是已经拍完最早一场戏便无事可做留在片场的姚孟湘。
“殷总，这杯奶茶给您，”姚孟湘亲自将饮料杯拆袋，递给殷盛，嗓音柔美地说道：“温度刚刚好呢。”
“谢谢。”
殷盛刻意避开她的手指接过，礼貌地回应一声，便径自去看杯身的标签，看是什么奶茶。这些年轻人喜欢的花式饮品，他之前几乎没有接触过，更别提主动去买来喝了。他不太熟练地将吸管戳进杯盖预留的孔洞，然后将杯子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甜度刚好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他不由暗自庆幸了一下，除了吃辣，其他方面的口味，他和郑斯澜其实还挺合拍的。
“孟湘，我的呢？”
隋和的出声提醒，让姚孟湘回过神来，她以笑掩饰刚才的失神：“隋哥，这杯给你。”
给其他几人发完饮料后，姚梦湘拨了拨一头长至腰间的秀发，身姿袅娜地就势坐在殷盛身侧，似乎跟后者一样对监视器里的画面很感兴趣。
隋和坐在她后边的位置，可谓一眼就将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看进眼底。明明十月底，气温不比炎热的夏天，竟然还穿得如此清凉，除了爱美，很难说没有别的什么想法。这可不是隋和为人八卦恶意揣度，他之前在星宜虽然没有带过姚孟湘，却也知道对方的一些情况。当时的姚孟湘交了个富二代男朋友，因为人家不喜欢她抛头露面，她便和公司闹解约不拍戏了，刚好星宜发展势头不对，只能由着她离开。
回想起那段艰难日子，隋和都觉得有点对不起郑斯澜。本来公司是有打算精心培养他这根好苗子的，可惜后来星宜资金短缺，上头急功近利，压根不顾艺人的发展规划，将郑斯澜一而再三地塞到那些烂片里挣钱。在倒闭前的第二年，郑斯澜甚至一年无停歇地连拍七部戏，还演的尽是一些出不了头的小角色，白白浪费了他那张好脸，而自从郑斯澜遇见了殷盛，倒像转了运一般，接连进的都是班底极其不错的剧组。
隋和思绪飘飞之际，忍不住将目光偷偷觑向前头导演身侧的青年男人，这位比起姚孟湘前男友家资不知殷实几十倍的富二代，竟目不斜视，完全对身旁的美女无动于衷，只偶尔和发号施令的虞导交流几句罢了。
他早就听说殷盛经常来剧组探班，但没想到对方竟然玩起“微服私探”这一出，若不是他一来就不小心害得人家隐藏许久的身份暴露，也不知道殷盛会继续装模作样隐姓埋名，诓得他家傻乎乎的小澜喊什么“哥哥”多久呢？
隋和好歹追了自个老婆三年才把人追到手，自然知道像他们这等岁数的男人撇开正事不干，特意花费时间做一些事情，背后肯定不乏目的。毕竟救甥之恩，哪里需要人家三番五次跑到剧组来？
这个圈子本来太多人心鬼蜮，诚然有人玩腻了女人，不免要尝尝小鲜肉图个新鲜。虽然殷盛出乎他的意料难得为人正派，居然没有对郑斯澜搞起令人不齿的那一套，但还是让隋和不禁替后者担心起来。
的确，作为合作伙伴，隋和先前巴不得郑斯澜攀上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好保证未来事业直上青云。但是如今，隋和却一点也不希望郑斯澜和殷盛真有什么情况发生。
圈里是有大佬威逼利诱包养男星，或者男星主动爬上大佬的床的情况，双方一拍即合，各取所需，不过逢场作戏，但消息一旦传出，终究背后惹人议论纷纷。且不说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被迫雌伏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是多么耻辱的事情，就算两人的确因相爱而待在一起，也难为世俗所容，没有什么好结果。由于男男之恋与传统观念相悖，有一些即使感情如胶似漆的一对，甚至年纪一上来，便分道扬镳，各自娶妻生子，回归正常人伦。
郑斯澜身份地位与殷盛相比，皆处于弱势一方，隋和可不想他将来有一天既失了身又失了心，甚至毁掉在内地的演艺事业。
之前家里老人发急病住院，需要凑齐上百万的手术费，隋和为此差点要卖掉辛辛苦苦在S市买下来的房子，而郑斯澜听闻之后二话不说就转了一大笔钱帮他应急，隋和现在心里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家兄弟来看待了。
作者有话说:
以经纪人的视角补充一些重要的事情。

第56章 私人宴会
出外景得考虑天气等实际因素，因此，有时候这部分戏不一定能按照预想的那样一气呵成地拍摄完毕。当《海洲记》剧组在S市Z城取景地拍好最后一场戏，时间已然将近十一月中旬。
恰逢立冬节气，冬天到来，气温大幅下降，人在室外，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刺骨寒风的侵袭，尤其在风大的海边。郑斯澜一离开镜头，就哆哆嗦嗦地接过助理递来的长外套穿上，然后直接钻进剧组回酒店的车。
拍外景不方便，他的妆容跟其他人一样都是在酒店的专门房间化跟卸的。他刚摘掉头套准备去洗脸，姚孟湘竟凑了过来，问道：“斯澜，听说你今晚要和虞导他们去殷总家吃饭，是真的吗？”
昨天殷盛来探班时，向主创们提出邀请，说什么天气要变冷，吃鹿肉刚好暖身子，还说什么剧组即将移师回H市，以后不方便。郑斯澜并不意外于对方的请客，因为殷盛自从身份被揭穿，曾两次请剧组全体去他集团旗下的五星级度假中心用餐，只是，令郑斯澜惊讶的是，殷盛居然会将地点设在他翠微山的宅邸，毕竟，郑斯澜之前在那住了好一段时间，可从来没见过他带了什么朋友下属之类的人回家吃饭。
诚然，殷盛这一举动，可谓破天荒，不过，他这回邀请的人数实在有限，基本上就是几位主演和各组的老大，而唯一的例外是隋和。郑斯澜心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经纪人最近跟组，而殷盛来探班的频率很高，于是两人相熟起来，结下情谊。但话说回来，眼前的姚孟湘也算和殷盛接触颇多，却不在名单之中，偏偏对方特意来询问，让郑斯澜升起莫名其妙的尴尬之感，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了声：“是的。”
姚孟湘当即双手合十，央求道：“斯澜，你能带我去吗？”
“……”
“拜托你了，斯澜。”
“可是，湘姐，这……”郑斯澜面露为难之色，“这不是我做得了主的事情呀。”殷盛举办的是私人宴会，要请谁，就请谁，哪里能由他置喙？
“斯澜，你跟殷总关系非同一般，你跟他提议，他说不定会听进去。”
“……”郑斯澜有些无语，“我哪有这魔力？”
“求求你了，斯澜，我真的很想去。”
郑斯澜知道姚孟湘很早就看上了殷盛，还曾经向他各种打探殷盛的喜好。其实他对女追男没有什么不好的看法，毕竟《燕歌行》里也是秦穆歌主动示爱燕清商的。
然而，郑斯澜始终觉得，殷盛那种人一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当他需要的时候，不必别人说都会求取，反而对越主动的情况，越是不屑一顾，选择权从来就牢牢地把握在他的手里。郑斯澜在感情方面再没经验，也看得出来，殷盛对姚孟湘压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恐怕姚孟湘落花有意，难免遭遇流水无情。
他不忍心戳穿人家女生的一厢情愿，也禁不住对方软磨硬泡，心软地答应道：“那我……待会帮你问问看吧。”反正问了，到时候殷盛不答应，也不关他的事。
卸完妆之后，郑斯澜顶着姚孟湘灼灼的目光，特地找了个清静的角落拨电话给殷盛。他简单说明意图之后，果然，对方犹豫了，还问道：“你想带她来吗？”
“我……”郑斯澜霎时更加难堪，一时语塞。
不过，殷盛比他更快出声，淡淡道：“既然你想带她来，就带吧，多个人也热闹。”
“嗯。”郑斯澜听着殷盛的声音，却有那么一瞬，感到一丝后悔，只是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后悔些什么。
殷盛有所沉默，终究岔开话题，问道：“戏拍完了吧？”
“拍完了。演员们陆续回酒店了，片场那里可能工作人员还要收拾东西，清理现场什么的。”
“斯澜，你…们下午没事的话，可以早点过来，花园里的山茶花最近几天刚好开了，开得不错，太晚的话，欣赏不了。”
“好。”
&#183;
大人物难得盛情，没有谁敢拖拖拉拉。赵黎和虞澄等人，向工作人员交代好剧组的一切事宜，便马上结队出行，提前赴宴。
翠微山一带，入住的住户非富即贵，常人鲜少能真正踏进其中腹地，不过，车上郑斯澜的表现比起其他人，甚至比起他本人第一次来时明显淡定了许多。记忆随着熟悉的景观逐渐苏醒，郑斯澜不由轻轻感叹一声，原来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那么快，已经一年多了，而他与殷盛的关系，也由生疏冷淡的长辈与晚辈，变成了有许多话可说的朋友。
车行不过半小时，抵达目的地。
殷盛的管家老庄亲自站在大门口迎接宾客，并带领着众人参观偌大的花园和房子，他客气道：“先生很快就回来了，各位可以先随我四处逛逛。”
殷盛喜欢花草树木，他家的花园被花匠打理得非常漂亮，山茶花正如他所言，正迎着寒风，开得绚烂。
郑斯澜在一株茂盛的山茶花前停下来，赏玩没一会，就被一道黑色的身影碰瓷了，回头一瞧，脚边那被养得油光水滑的边牧犬，正冲他裂开笑脸，尾巴拼命地摇着，都快摇断了。
郑斯澜笑问：“小鱼！还记得我吗？”
小鱼立马回应：“汪汪！”
郑斯澜蹲下身，抚摸小鱼滑滑软软的脑袋和脊背，任由对方蹭着蹭着钻到怀里来，甚至舔他的脸颊，他浑然不介意地与它玩闹在一起，反正小鱼有专人照料，一向被拾掇得很干净，甚至闻起来香香的。
没多久便出现的殷盛驻足凝望父亲给自己留下的爱犬与郑斯澜亲热的画面，心里很想拍下来，但碍于有人在场，没有付诸行动，倒是一旁作陪的赵黎拿起手机，咔咔地拍下，还把相册页面展示给他看，问道：“殷总，你看我给小鱼拍这几张拍得不错吧？”
清晰的照片上，主角哪里是那条狗？更抢眼的分明是与狗抱在一起笑容满面的年轻男孩。殷盛微微一笑，“抓拍得很巧。”
赵黎向来自诩魅力可以让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没想到在殷盛这儿直接败下阵来，她倒不气馁，反正换一种方式攀上靠谱的大树也行。她笑问：“需要传给你吗？”
“可以。”
这两个人对着一台手机有说有笑，脑袋快凑到一起，早已听到殷盛声音的郑斯澜扭过脸刚想和对方打招呼，恰好看到这郎才女貌的一幕，心头竟涌起一丝莫名的怪异滋味。他心想：殷盛对姚孟湘毫无感觉，但对赵黎，却不一定吧？
作者有话说:
山茶花的花语是：爱慕。

第57章 故地重游
前来翠微山赴宴的，除了《海洲记》的剧组成员，实际上还有两人，正是郑斯澜之前两度合作过的制片人常奕，以及殷盛的秘书何庭。
赵黎和虞澄等人对何庭相当熟悉，却对常奕这位影视圈中颇有资历的前辈一直仅仅久闻大名而已，在殷盛的特意牵线之下，双方交换联系方式，互相认识，很快便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恭喜常叔，”赵黎握着酒杯向常奕致敬，“我前几日听说《燕歌行》正式定档两大卫视播放的消息了。”
“托了殷总的福，这部剧从筹拍到发行，目前一切还算顺利。”常奕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脸笑呵呵，目光望向不远处跟边牧犬玩得一起的郑斯澜，说道：“虞导，赵老师，小澜是《燕歌行》的男一号，得帮忙宣传新剧，不去也不行，到时候，可得拜托你们放人呐。”
虞澄看在殷盛的面子上，满口答应：“没问题。斯澜剩下的戏份不是很多了，调得开。”
常奕笑道：“那就好。”
这时，殷盛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回身上楼处理，留下众人或坐，或站，聚在一起闲聊，并等待开餐。
人群中，有人看向单单缠着郑斯澜的边牧犬，好奇地发问：“它明明是一条狗，为什么名字叫做小鱼？可真有意思。”
“因为它很会游泳，游起来就像鱼一样灵活。”郑斯澜一边解释，一边轻轻捏了捏小鱼软软的耳朵，“后院那边的泳池就是专门建给它的呢。”
“……”其余人几乎同时沉默，俨然暗叹殷盛竟然可以如此壕无人性。
姚孟湘却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开口问道：“斯澜，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郑斯澜还没出声，倒是何庭一时嘴快帮他回答了，“郑先生之前在这小住过呢。”
“……”
面对着众人投来或猎奇或诧异的眼神，郑斯澜尴尬笑道：“殷先生的外甥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之前有幸被邀请来过。”
不少人联系之前郑斯澜在剧组配合着殷盛扮演表兄弟的事情，总算明白过来他一个跑龙套的演员为何会有突然变成男一号这等好际遇。同在赵黎工作室里的谢凌开了一句玩笑：“殷总的外甥还缺朋友吗？”
众人登时笑了起来，郑斯澜也跟着一笑，但他不想旁人继续讨论他走后门的话题，便找了个洗手的借口离开。
小鱼果然一路相随，还带着他溜去后厨。郑斯澜在殷盛的家里没有过去那么拘谨了，于是决定顺道去瞧一眼，和那位煮家常菜煮得很好吃的满姨打个招呼。
被殷盛请到别墅里来的酒店大厨们各司其职地忙活着，而满姨虽然不像之前那样负责主厨，也在帮忙。她一看到郑斯澜，笑着点了点头，恰好管家进来看备餐进度，见到郑斯澜也在，竟出声请求：“郑先生，我们这儿忙不开，麻烦你到楼上叫叫先生可好？就说我们准备得差不多了。”
“好。”郑斯澜答应得干脆，很快走出厨房，拐过回廊，进了电梯。
二楼以上的地盘，殷盛没有应允众人随意参观，所以郑斯澜一到这上面，可以明显感觉到整个空气都变得清冷了。三楼有影音室、健身房等功能房，但郑斯澜猜测殷盛这个时候大概率会在书房，便径自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果不其然，殷盛就在里面，还喊了一声“进来吧”。郑斯澜得了允许，扭开房门，而他正要抬脚踏进去，小鱼擦过他的小腿，比他更快一步跑入里面。
书房的布局跟一年前相比几乎没有任何改变，郑斯澜没有好奇地打量，直接走到这座房子主人的对面，出声道：“殷先生，庄叔说下面快准备好了。”
“嗯，我这也好了，解决了一点急事。”殷盛合上笔记本，从桌前起身，见爱犬又兜到郑斯澜腿边，莞尔道：“它许久没有见到你，很兴奋。”
“是啊，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它还记得我这个临时铲屎官。”
“动物都很有灵性的，何况它快十岁了，而且，当初我母亲把它送给我父亲，就是因为它够聪明。”
两人说话间往外走，殷盛关上书房门，径直朝往楼梯，走在前头，郑斯澜奇怪他为什么不搭电梯，但转念一想电梯在楼层的另一头，走过去虽然不远，但显然对方更想采取就近原则，便二话不说跟了过去。
“对了，殷先生，想问您一件事。”
“你问吧。”
“莫默画我的那幅画呢？我刚才和他们逛到画室的时候好像没看到。”
殷盛沉默了几秒，用曾经对外甥用过的托辞，说道：“收起来了，小鱼认识你，会去扑画。”
郑斯澜恍然般“哦”了一声，不疑有他，“原来这样。”
小鱼抢在二人前头，“哒哒”地往下跑，殷盛望着它脊背泛光的长毛，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在转弯平台处停了下来。而只顾着与殷盛闲聊却没注意保持距离的郑斯澜猝不及防，竟直接一头撞到了他的背上。
“啊！对不起。”
殷盛当即转过身，抓住郑斯澜的肩膀，盯着他一侧迅速泛红的脸，关心地询问：“磕得严重吗？”
郑斯澜揉揉鼻子，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那就好。”殷盛语气稍微一松，不过，他不仅没有及时松开双手，还说道：“斯澜，你且站一站。”
“怎么了？”
郑斯澜抬起脸疑惑地望向殷盛，而后者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殷盛的右手竟往上挪，伸向他的脖子，进行短暂而密集的捏弄。那手指头明明是温柔而暖和的，却偏偏激起了郑斯澜的一阵鸡皮疙瘩，他身子忍不住颤了一颤，想躲开，然而，左边的肩头被殷盛牢牢地按着，他微扬着下巴，这才骤然发现两人居然如此亲近，不由喊了一声：“殷先生？”
殷盛垂眸盯着他被毛衣掩盖了一半的脖子前方因说话而微微耸动的喉结，忍不住低声道：“你是不是好久没叫我‘哥哥’了。”
若有若无的气息拂在颈上，郑斯澜莫名心虚地解释道：“他们已经知道你不是曹哥……”
“可我，更喜欢那个称呼。”
“……”郑斯澜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心想：大概殷盛是想自己把他叫得年轻一点吧？
殷盛适时结束了动作，刻意将手里捏着的十几根狗毛扬到郑斯澜的眼前，“小鱼换毛期还没结束。”
“这么多！谢谢殷……哥哥，可能我刚才跟它玩的时候抱太紧，不小心粘到了，幸好我不会过敏。”郑斯澜后知后觉殷盛原来在帮他，用手摸摸脖子，竟发现耳朵有些烧得烫起来了。说实话，狗毛沾到他身上，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反是殷盛碰他的皮肤，他觉得十分痒呢。
没过一会儿，两人出现在客厅众人的视线里，并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最后一级木质楼梯。
姚孟湘直直望着气定神闲的殷盛和表情不太自然并且脸上尚有红晕在的郑斯澜，心中一震，似有所悟，而隋和脸色则是变了又变。
他家小澜借口洗手，却跑到楼上见殷盛，还弄得脸都红了，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要不是说起这种私事太古怪，他其实很早就想提醒郑斯澜要注意提防这个存着异样心思还把真正意图藏得很深的殷总，免得被吃干抹净都不能反应过来早被人家盯上了，没想到终究晚了一步，不由心中大悔：他就说殷盛好端端的怎么请那么多人来翠微山？原来是挂了个幌子罢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可以，请送我一些海星～～
真的超需要人气值上涨，排到好点的榜单，让文有曝光度～～

第58章 宣传活动
真正要正式从幕后走到台前，向媒体和观众分享参与拍摄和塑造角色的感悟，在郑斯澜这儿，实属第一回。
出道以来，他能出现在片头称得上主演的作品总共才四部，其中的《海洲记》现在仍在拍摄之中，而他入行头两年拍的那两部剧，至今不能播放。一部由于有关部门的政策尺度变化，等到制作完毕时，过不了审核，另一部受其中出事被封杀的男一号的牵连，惨遭雪藏。这不仅让当初的投资方，即他的前任经纪公司星宜亏损严重，也让郑斯澜躺着也中枪，失去了可以早些崭露头角的机会。
前尘种种，郑斯澜压根没时间去追忆叹息，被迫结束两点一线式稳定拍戏生活的他，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在经纪人和助理等人的陪同之下，在外景地J市搭上了飞往B市的飞机。《燕歌行》开播在即，身为男一号，他必须现身超前看片会，露脸为自己主演的剧做宣传。
尽管紧张于没有丝毫经验，好在有隋和愿为他指点迷津，告诉他活动的基本流程以及媒体大概会采访的问题，这样子他便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让心里有点底。
坐下经济舱的座位，和身旁的经纪人又低声交流几句，郑斯澜往舷窗外瞧了一眼，见夜空漆黑，灯火点点，顺手拍下一张发给殷盛，如约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在飞机上，便收回了目光。为了匀出参加活动的足够时间，加上片场那边赶着进度，他连拍了两天统筹给他安排到一起的戏份，实在累得够呛，已无闲游时的惬意心情去欣赏去惊叹美景，拉下舷窗后，直接闭上了眼睛休息。
三个小时后，飞机安稳落地，睡了短暂一觉的郑斯澜不得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离开座位，打开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竟发现收到了殷盛的信息，对方要他到了记得报个平安，他不由一笑，回了个已就位的表情包过去，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怎么殷先生自从上次翠微山的宴会之后，越发关心他了？虽然没有再探班，却几乎每一天都会询问他的行程安排，都不太像普通朋友的操作呢。但他摸摸鼻子，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跟对方好像早就不止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了。
下了飞机，从助理手里分过一只行李箱推着，郑斯澜发现这凌晨两点的机场原来并不冷清。距离他二十米开外的空地上竟聚集了一群男男女女，少说也有三十人，深更半夜的却神情激动，有的手里举着接机牌，有的脖子挂着相机。他不免好奇地朝那边张望了一会。
“郑哥，”余小舟语气有些兴奋而期待，“他们不会是来蹲你的吧？”
“怎么可能？那些人脸朝的方向都不是我们这边。”郑斯澜苦笑了一下，心情有种微妙的复杂矛盾，似乎既失落又庆幸，失落的是自己原来真的挺没名气的，庆幸的是没人打扰，正如所愿。
不过，人家还没下飞机就有一堆人守候着，而郑斯澜这里没有任何粉丝等待，相较之下，着实显得可怜，余小舟语气顿时有些酸酸的，“也不知道接的是哪位大明星。”
“那牌子上写的是欧君哲吧。”隋和淡淡地出声。
说起欧君哲，不单郑斯澜和余小舟这两个之前长期待在《燕歌行》剧组里的人很是熟悉，隋和也相当了解。毕竟五一长假时，一档爆款真人秀横空而出，身为节目嘉宾之一的欧君哲因长相年轻帅气，性子开朗活泼，一下子就吸引了众多观众的目光，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后来，他参演的一部爆米花电影在国庆档播出，本有精湛演技的他在他所签约的公司——势头很猛的众辉传媒的营销力捧之下，更是名声大噪，微博粉丝量如今都有五百多万了，而郑斯澜的才六十万不到。
同在一部剧里，郑斯澜这个男一号，名气居然远远不如人家男二号。想到这个，隋和就不禁扼腕。其实，让欧君哲今年突然走红的那个综艺曾经在筹备期间主动找过郑斯澜，可惜当初隋和苦口婆心地劝郑斯澜去参加，却被后者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掉了。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阴差阳错。这不是个例，圈中不乏某些演员捡了别人不要的角色来演却一炮而红的情况。只能说，能不能红，除了实力，还得看运气，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
虽然郑斯澜也曾因为俊美的外形引起一些关注，得过一些热度，但娱乐圈向来最不缺的就是漂亮脸蛋，而热度这种东西，如果没有火候继续加持，转眼就会变凉。谁让郑斯澜一年到头往剧组里钻，接的广告不是什么知名度极高的大品牌，人也不爱找事炒作，还不同意工作室买通稿蹭热度呢？曝光率低，实在所难免的。隋和如今只期盼《燕歌行》顺利播出后，能让郑斯澜扳回一局。
“没想到他去年拍戏的时候，都没什么名气，现在这么受欢迎！”余小舟一边感慨，一边忍不住往那人多的地方又瞧一眼。
“唉，都是命。”隋和轻轻叹了一声，然后说道：“不过，那些人也不一定全是粉丝，有的是代拍，专门挣钱的。”
闲聊间，大家走出机场大门。门口附近，有工作人员开了辆商务车前来接应，隋和向对方打了声招呼，然后让余小舟过去帮忙把几件行李搬到车上。他注意到身旁的郑斯澜好久没怎么搭腔，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放缓了语气，“小澜，人各有志。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要感到有什么压力。说实话，道路通畅，还挺好的。”
郑斯澜点点头，抬起脸来望着经纪人，认真说道：“隋哥，谢谢你，愿意成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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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几人在落脚的酒店里休整，郑斯澜没睡多久，才六点就醒了。几个小时之后即将开始的活动让他感到有点不安，虽说在片场拍戏，不是没经历过媒体探班采访，但那样的情况到底为数不多也时间短暂，而今天的见面会除去放映新剧的前两集，还有起码一个小时的主创采访时间呢。他不是擅长和媒体打交道的人，想到要面对剧组之外的镜头，总会不由自主地惶恐起来。
躺了半晌，依旧无睡意，他干脆打开灯，下床将跟经纪人沟通商榷过的内容再在心里过一遍。戏，他亲自演过，对于人物的认识，他比谁都深，所以，写出来的稿件实际上文笔流畅，言之有物。也许正因为有那一份焦虑在，他不得不把原本可以脱口而出的话，当成台词一般背下来。
经纪人之前将媒体们可能会问及的问题一一地罗列出来，让郑斯澜试着组织答案，然后再帮他修改调整。改过的内容，郑斯澜看了三遍，便能熟记于心。这算是他作为非专业演员，除了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庞之外，唯一比较自信的地方了吧。他以前读书时，学习底子不错，因此可以做到背台词背得又快又牢。至少，这么多年在片场，他从来没有因为忘词而被导演骂过。
然而，即便把内容背得滚瓜烂熟，郑斯澜的心还是没有得到多少安宁，不知道怎么回事，此时此刻，他居然很想听一听殷盛的声音，毕竟对方向来安若磐石，稳如泰山，给人一种异常可靠的感觉。
念头霎时在心头一起，他的手竟不知不觉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等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对方已经接通了电话，让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挂。
“斯澜，”殷盛温和的声音略带鼻音，“怎么了？”
“殷先……哥哥，我……”想必对方这个点还在床上，郑斯澜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把人吵醒了，“没什么。”
“你是不是紧张了？”殷盛的笑意隐隐传来。
“……”
被戳破心事，郑斯澜登时感到有些颜面无存，但在殷盛面前，他鬼使神差地，最后还是坦荡地承认了，“嗯。”
作者有话说:
毫无存稿只有大纲的作者也鬼使神差地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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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红毯
接过话筒，郑斯澜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即便对面阶梯式座位上密密匝匝地坐着各方媒体代表，台下好几台机器同时对着他。
“大家好，我是郑斯澜，在《燕歌行》中扮演的是少年将军燕清商……”
出席这场活动的，除了几位主演，还有制片人常奕、导演单匀裁，以及艺术指导、音乐总监等幕后团队成员，可谓十分热闹。女主持人面带微笑，适宜地抛出问题，引导各位主创分享创作背后的有趣故事和心得体会。现场一时气氛轻松愉悦，郑斯澜逐渐放得开，加上有备而来，倒能侃侃而谈，不至于站在那里手足无措，难发一语。
不过，他的表现始终比不上混过综艺，不需主持人发问，便可自行抛梗制造话题，惹起众人欢笑的欧君哲。主持人见此，都不禁调侃了一声，说男一号和男二号戏里戏外的反差很大，而郑斯澜也不得不承认，在做明星这一方面，自己确实远远比不上收放自如的欧君哲，哪怕对方兴许只是在营造人设。他能在单导的调丨教之下演活燕清商，却不代表他本身能成为燕清商，尽管他性子不如以往那般拘谨自卑，终究学不来角色飞扬跳脱那一套。
一场活动下来，郑斯澜总算无功无过地完成任务。众媒体拍完照便各自散去，留下剧组成员们趁着聚餐时间未到在原地闲聊。
“斯澜，”杜若晴语气熟络地问：“你和黎姐正在拍的《海洲记》快杀青了吗？”
“估计还有大半个月吧。你呢？和吴老师合作的《昆仑剑》怎么样了？”郑斯澜想到本要转型幕后的吴飞扬能突然遇到好机缘，在杨志城导演执导的电影里出演男主，真心替他高兴，“我上一部戏和他搭档过，都好久没见过他了。”
“我就剩下三场戏了。”杜若晴比着三根手指，笑道：“吴老师演技很不错，跟他对戏挺开心的。”
两人曾合作大半年，不见丝毫生疏地说着话，见单匀裁导演那边刚好身旁无人，便一起走过去，想要和对方再多攀谈几句。毕竟，拍摄完成之后，他们这些演员离开剧组，各奔东西，几乎没什么机会再见这位拍戏格外认真且愿意掏心掏肺指导演员的导演了。
“单导！”
这一男一女两位主演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着单匀裁，而几乎就在下一秒，还有另一个男声喊了句“老师”，郑斯澜抬眼一看，发现原来是欧君哲从另一边走过来。
“你们三个真是凑巧啊。”单匀裁脸上漾起笑意。
“晴姐，”盘亮条顺的欧君哲穿着皮衣外套，酷帅十足，先向杜若晴打了招呼，又望向郑斯澜，故作客气地喊了一声：“郑老师。”
郑斯澜当即礼貌地回应：“欧老师。”
杜若晴倒是跟以往一样喊欧君哲“小欧”，还笑着说：“让你爆红的那部综艺，我之前可是每集不落地追完了，听说，你最近要去录制第二季？”
“是，”欧君哲语气里带着一丝洋洋得意，“晴姐感兴趣吗？我向节目组推荐你，最近他们好像在策划邀请女嘉宾呢。”
杜若晴还没答应，单匀裁却微微皱了眉头，“要做好演员，还是少点上这类节目为妙。”
“老师，我总要多点曝光来打开知名度，”欧君哲对单导的话不以为然，“这几个月，可是陆续有八部男主剧主动找上我。再说，我没有那么好命，有大人物眷顾着，能一直在人前保持清高。”
一旁的郑斯澜没注意到对方在说后面的话时刻意瞥了他一眼，因为他听到“八部男主剧”时就已经心思震动得不由呆住了。欧君哲借助综艺的东风热度火速上涨，资源大好，诚然让他羡慕极了，不过，望着光芒四射，站在那里就耀眼得不允许别人忽视的欧君哲，他不禁感到有些自惭形秽，人家的走红路线，他委实无法复制。
“一旦观众对综艺里的你印象深刻，”单匀裁声音微沉，“到时候，你怎样让他们对你的角色入戏呢？”
欧君哲自信地回道：“老师放心，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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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结束返回J市，郑斯澜才拍了不到五天戏，就在《燕歌行》在两大卫视及网络平台播出的前一天，又被神情激动的经纪人从剧组里拖走了。
“小澜，没想到星辉盛夜突然给你递了邀请函！这等盛会，你一定要参加！”
郑斯澜不得不再一次登上飞机，前往位于南方沿海的K城。同行的，还有早就受到邀请的赵黎等人，她将团队的人马带齐，俨然十分重视。
郑斯澜不禁有些忐忑起来，星辉盛夜可是业内龙头聚星传媒举办的隆重盛会，向来非有分量的明星无法参加，今年竟临时起意邀请他，实在令他始料不及。毕竟，他的新剧尚未正式播出，他的咖位没有提升，也就是说，他压根没有资格跻身其中。事实虽如此，赵黎还是特意给郑斯澜安排了服装师和造型师，将他精心打扮一番，使他不复以往平日的素面朝天。
他那一头三寸长的柔顺黑发，被烫得蓬松微卷，刘海侧梳，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映得玉面更是俊逸非凡。修身的白色西装，勾勒出细腰长腿的线条，内里那件领口半敞的孔雀绿亮面丝绸花衬衫，如点睛之笔，将他脖子颀长的优点展露无遗。
在一旁的隋和默默打量这个气质内敛又带着清爽少年感的艺人，仿佛看到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在自己的面前洗尽铅华，尽显真彩。他莫名感到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由衷感叹：“小澜，你真好看！”他倒是突然有点明白过来，那位殷总为什么会盯上他家小澜，说句违心的话，他见了眼前这个漂亮的男孩，都有一点点想弯呢。
然而，郑斯澜低头一直瞧着自己胸口露出的那一块肌肤，直觉浑身不自在，“隋哥，我这样子，会不会太张扬了？”
“……”隋和笑容一凝，说道：“你自信一点，好吗？”
这次星辉盛夜，聚星顺便举办周年庆典，郑重地安排了红毯典礼，各大媒体安排记者摄像扛着家伙沿途蹲守，只为捕捉明星们盛装出席的精彩画面。
郑斯澜从专车上下来，双脚踏上红毯，面向镜头，努力按照经纪人的教导挺直腰板迈开步子，露出微笑并挥手示意。
十二月初，正是寒冷的时候，即便K市的风不大，他还是觉得胸口处冷冷的。望向不远处的主持人和司仪小姐都穿着露肩礼服展露婀娜身姿，他在万分佩服之余，生生忍住了将衣领拢起来的冲动。说实话，要他来参加这样的活动，真不如让他待在片场连拍五场戏呢。
“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青年演员郑斯澜……”
主持人柔美的声音响起，郑斯澜总算走到焦点地带，双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签字笔，在背景板上刷刷签下姓名。他趁机偷偷换了两次呼吸，缓解脸颊因一路笑出来的僵硬之后，才转身站定，迎接众多镜头同时对他进行的咔嚓咔嚓。他不清楚聚星是怎么安排他的出场顺序，只知晓先前停留的那几位艺人在咖位和名气上都和赵黎不相上下，总之，远远超越他。在这众星云集争妍斗艳的地方，他这个十八线实在不够看。他有留意到沿路的媒体对于他的亮相而表现出的惊讶、迟疑，那些人明摆着在疑惑他是怎么混进来的，而郑斯澜本人也相当纳闷，自己怎么就有幸被邀请了呢？
“郑先生，请先移步里面观礼。”主持人没怎么跟他这位非常不熟悉且没什么出色代表作的小透明演员搭话，倒是免了郑斯澜的不少尴尬。
郑斯澜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之下，直接进入红毯尽头的会场。会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很是热闹，郑斯澜直看得一眼黑。他没有跟赵黎一起走红毯，而经纪人还在后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坐哪里，正想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的角落的位置坐下，竟被一位从前排走来的司仪叫住。
“郑先生，请随我来。”
“好。”郑斯澜应了一声，跟着对方，一步步往前走，走到离舞台不远的位置，看到好几位一线大明星聚在一块，赵黎正在其中与人说笑，注意到他后，朝他颔首，郑斯澜当即停下回应，“黎姐。”
司仪在一旁耐心地等郑斯澜和人打完招呼，而郑斯澜却误会了司仪的用意，以为对方要让他坐到这片区域，登时局促起来，他不认为自己有与眼前这群一线明星并肩而坐的资格。
“我坐这儿吗？”
“不是呢。”
司仪继续领着他绕了道，走向会场最前面却不至于太显山露水的位置，在暂时空空如也的座椅前，动作优雅地摆出“请”的手势，“郑先生，这才是您的座位。”
郑斯澜不由大骇，这一边最接近舞台的前排，向来是业内一众大佬们的所在呀！他左右张望，诚惶诚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而不远处的许多明星纷纷朝他投来或猎奇或诧异的目光，令他不得不在不知所措中置下臀部，好稍微掩藏身形，躲避审视。
没过多久，一个衣着正式的熟悉身影在旁人的簇拥之下走近。郑斯澜一眼见到，马上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殷先生！”有外人在时，他还是照旧这样喊殷盛。
“斯澜。”殷盛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就坐在郑斯澜左边的位置，而聚星的副总周梓东、网络平台的高管以及几位知名制片导演等也在他们近旁逐一落座。
不待郑斯澜主动问候，周梓东毫无架子，甚至有些热络地发问：“殷总，这位可就是？”
“他就是我的……”殷盛顿了顿，微笑介绍：“待播剧的男主角，我的朋友，郑斯澜。”
郑斯澜忙欠身与各位大佬握手，殷盛趁机补了一句，“我名下的《燕歌行》后天就要上映了，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那是当然。”
“我们还得感谢殷总肯赏脸捧场星辉盛夜。”
殷盛作为半只脚跨进娱乐界的人，虽然前前后后投拍了八部影视作品，但圈中这类名流荟萃的聚集活动，自从前几年出了绯闻事件之后，他几乎都没有出席，即便主办方一再盛情邀约。这次他心血来潮，倒是让在场之人意想不到。
如今见到眼前的年轻男孩，人精一般的在座几位可算琢磨出些味儿来：原来这位玩票一样投资影视的殷总想捧人了，难怪他在允诺赴约之前，提出邀请郑斯澜来参加的条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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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星辉盛夜
星辉盛夜的晚宴开始，权贵名流和明星们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跟在殷盛身旁走动，郑斯澜不免莫名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本来他在这群人中完全排不上号，没想到沾了殷盛的光，竟一时成为焦点。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前来敬酒，又与多少人握过手了，只能勉强记得那些来套殷盛近乎顺道套他近乎的人当中有娱乐公司高管，有制片人，有名气大于他的同行前辈，有杂志主编等等。
“郑先生真是长得一表人材。”
“我这边在筹拍一部都市偶像剧，郑老师有没有兴趣来试镜？”
“郑老师演的楚错，我很有印象。”
“我们《星芒》是一款时尚杂志，郑先生可有意愿往时尚圈发展？”
就连那位在《误差》片场里曾经对他爱搭不理的周梓燃，在他亲哥周梓东的伴同之下，竟朝他主动伸手，还客气带笑地喊他“郑老师”，一改过去有些颐指气使的“喂”“那谁”，着实让郑斯澜大跌眼镜。
他忍不住对身旁好整以暇的男人肃然起敬，他不是不知道殷盛有能耐，地位高，以前殷盛来《南北》和《燕歌行》剧组探班时，许多人都对这位投资人分外热忱恭敬，只是没想到在剧组之外也是如此境遇。而事已至此，郑斯澜再看不出自己意外接到邀请函乃是殷盛在背后出的力，他就是个傻子。
他不禁十分好奇，还趁着没有旁人的间隙询问，“哥哥，我能来星辉盛夜，是您安排的，对吗？”
“总不能让你白叫我那么多声‘哥哥’吧？”殷盛玩笑开完，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星辉盛夜是倍受瞩目的娱乐圈盛会，所以，我想让你借机会走红毯，蹭些热度，好为新剧造势，如果《燕歌行》能因此受到更多关注，因而热播，到时候，我不就大赚了吗？”
“原来这样。”郑斯澜恍然大悟的同时又有一点惭愧，实话实说，《燕歌行》几位主演中，目前就属他的知名度最低，而大多数观众一开始都会冲着有名的演员才看剧。
“对了，斯澜，”殷盛用掌轻轻拍了拍栏杆，状若随意地问道：“我受聚星邀请，明天还要待在K市参观新影视基地，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郑斯澜犹豫道：“我还要回J市拍外景戏……”
“既然如此，”殷盛脸上现出一丝失落神色，声音也流露出遗憾之意，“那就算了。”
郑斯澜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后悔拒绝得那么快，殷盛送他这么一个大人情，让他有机会扩展人脉，而他拿什么来报答对方了呢？他忙改口：“一天时间的话，导演那边应该愿意放人的。”
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全程悄悄望着他们二人聊天聊了一会又被人迎走的周梓燃低低“哼”了一下，向他身旁的周梓东抱怨道：“哥，你方才让我对那位殷总态度恭敬一点就算了，为什么还让我对那个爱在剧组里装模作样的劳模也那样？我看他就是个爬床卖屁月殳的，没什么了不起。”
“阿燃，你怎么说话的？”周梓东面色一肃，还忍不住往弟弟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反正媒体的镜头没被允许在这里面进行拍摄，“看来团队和粉丝都把你惯坏了，你再管不住这张无遮无拦的嘴，迟早要出大事！”
“我也没说错吧？啊，疼！”周梓燃忙捂住手臂求饶，“哥，我错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拍戏经常迟到早退，还好意思讽刺人家是‘劳模’？”周梓东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公司捧你，是一回事，你自己争气，是另一回事。你再这样吊儿郎当下去，我就不管你了，看你还能撑多久？”
“哎呀，哥，在家里念叨我就算了，出来还唠叨。”
“你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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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筵一散，郑斯澜直接返回下榻的酒店洗澡并换成自己平常的衣服，他穿的这套礼服沾到了一点酒渍，得让团队带回去清洗。他还亲自向赵黎说明自己不随大队伍一起回J市的情况。
赵黎似乎并不意外，欣然答应：“小澜，没事，J市的外景还要拍上一周，你多留两天都成，我帮你跟虞导说一声。”
“谢谢黎姐。”郑斯澜跟赵黎交代完毕，便回自己的房间，而经纪人竟跟了进来，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隋哥，你怎么了？”
“小澜，你真的要自己留在K市？”
郑斯澜点了点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殷先生只邀请了我一个人。”
“唉。”隋和直接叹了一口气，然后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题很是尴尬，迟疑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小澜，你要注意安全。”
郑斯澜听到对方原来说这个，不由一笑，“隋哥，你放心，殷先生那里肯定很安全，他带着保镖呢。”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隋和沉默了一会，然后掏出钱包打开，从夹层里取出一物，豁出去一般塞到郑斯澜的手里，“我说的安全是指这个。”
郑斯澜低头一瞧掌心那片四四方方，蓝色包装的东西，登时瞪大了眼睛。这玩意儿即使没亲自用过，作为成年人，他也知道它是拿来干什么的。他像接过烫手山芋一样，霍地把它塞回经纪人手里去，“你、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听说放钱包里能招财……哎呀，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隋和一脸窘迫，急道：“总之，万一，你们到时候真的，不小心，有玩那个，你记得保护好自己。”
“玩哪个？”下一秒反应过来，郑斯澜大感荒谬，“隋哥，你想到哪里去了？！难道、难道你以为我会和殷先生之间会发生那种事？”
“小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郑斯澜刚想回对方一句“我们今天吃了免费的晚餐呀”，但看对方神色郑重，还是及时收住插科打诨的心，继续听隋和说：“我一开始，的确很开心你能被星辉盛夜邀请，但现在我不用求证，也能明白过来，一切是他的授意。他让你出风头，亲自带你结识名流，今夜还有哪位明星有这份殊荣吗？小澜，他一反常态，当真没有目的吗？”
“有啊。”
“什么目的？”
郑斯澜当即把殷盛的解释对着隋和原封不动再说一遍，“殷先生有他的考虑，我能理解。”
隋和“呵”了一声，“也就你这傻瓜相信！你是不是最近演心思单纯的钟承安演多了，整个人都变得心思单纯了？我看，你要被他吃了才知道后悔！”
“隋哥，”郑斯澜感到无语：“你怎么还怀疑我跟殷先生有一腿呀？他压根不是赖鸿那种人！如果是的话，依他的身份，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才为所欲为吗？我也老早有多远，跑多远了！而且，他又不是gay，怎么可能对我有那种想法？他一直都把我当成朋友的。”以前在《燕歌行》剧组里，也有不少人怀疑过殷盛是gay，可殷盛明明跟女人结过三年婚，怎么可能会是gay？郑斯澜第一个就不相信！
“怎么不可能？”隋和反问道：“他老往剧组跑，不是看你，看谁？”
“看拍戏呀！殷先生一直对拍戏很感兴趣，他曾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导演。”
郑斯澜不太能理解经纪人风向怎么变得那么快，明明大半年前对方还希望他好好抱牢粗壮大腿的，现在却劝他最好离殷盛远点，真是奇奇怪怪。
工作室的人连夜收好行囊去搭飞机，郑斯澜连行李箱都没带，就直接坐上了曹烈亲自过来接的车。为了方便明日一起行动，殷盛邀请他一起入住到聚星准备好的总统套房里。
“刚好多了一个卧室，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能住到这么气派的屋子本就得了大便宜，而且，郑斯澜去年曾和殷盛这样在一起待过，便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道了声，“谢谢。”
两人再次见面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且各有些醉意，只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关上房门睡觉。第二天，郑斯澜比闹钟设定好的时间早醒了一个小时，发现一夜过去什么多余的事都没有发生，想到隋和莫名其妙的担忧，他不禁越想越觉得好笑，为此特意发了条信息告知对方自己目前极其安全！
时间尚早，郑斯澜洗漱完毕，也没有直接出去，而是继续待在屋里研究了好一会存到手机里的剧本内容，才穿戴整齐打开房门。
“哥哥，早！曹哥，早！”
“斯澜。”殷盛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服，扬手示意，“来先吃早餐吧。”
酒店已经将早餐送进套房餐桌上了，郑斯澜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倒不急着吃，问道：“哥哥，我今天需要做些什么吗？”
殷盛嘴角轻扬，“你陪我走走就行，不要有心理负担，就当出去逛个街。”
有对方这句话，郑斯澜彻底放心了，脆声应道：“好。”
事实果真如殷盛所言，只是，要逛的街比想象中大得多。
K市的这座影视城，建筑林立，分成了店铺城宅、村街作坊、庄园湖塘等几大特色区域，建造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影视拍摄而服务，但也计划开放为供游人观光游览、休闲度假的旅游景区。
尽管H市的影视城在全国最是知名，各大剧组在那取景的频率最高，但这么多年下来，观众对里面被反复使用的场景相当眼熟，城门、池塘、复道、小桥，来来回回都是同一个模样，不过换了一个又一个剧名和一拨又一拨演员罢了，老早就看腻了。
三年前，为了配合电视剧《丹江往事》的拍摄，聚星总裁李集牵头投资兴建这座影视城，而初涉影业不久且财力丰厚的殷盛自然被对方着力拉拢。如今，影视城二期项目已经竣工，不日即可交付使用，李集便趁着在K市举办星辉盛夜暨聚星周年庆典的契机，顺道邀请殷盛拨冗参观。
“之前，我投了一些钱在里面，现在算是来验收一下成果吧。”走出山庄景点的大门，殷盛神情悠哉地戴回墨镜。
郑斯澜却暗暗咋舌，这个“一些”恐怕数目不小吧？毕竟这影视城里的一砖一瓦，一花一木，都需要用金钱来堆砌。单论这占地面积，若用双脚去丈量，一天下来，两条腿恐怕都要走废了。
殷盛不是会为难自己的人，东道主更不敢为难他，安排了一辆四人座的观光车供他们在城内自行游览。
难得有机会放松游玩，郑斯澜自是开心极了，一路拍了好多照片，甚至偷偷地把殷盛拍下来，但他想到对方一向不喜欢被人拍照，又实在舍不得删掉，最后只好向殷盛坦白实情。没想到殷盛竟然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不仅让他别删，还主动提议：“我们两个难得一起游玩，要不要合影几张？留个念也好。”
“……”郑斯澜惊讶得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啊。”

第61章 不婚主义者
返回J市的时候，郑斯澜搭乘的是殷盛的私人飞机。
起先，郑斯澜有些不好意思，对方说不定为了送他去外景地而专门申请改变原来的航线，不过，殷盛倒是用一句话直接打消了他的顾虑，“我本来有打算去一趟J市，只是赶巧提前了三天，正好。”
私人飞机空间十分宽敞，各项设施一应俱全。郑斯澜在短暂的惊叹和艳羡之后，趁殷盛去隔间处理紧急公务的空档，坐在比头等舱舒适十倍的沙发式座椅上，滑动手机屏幕，整理今日白天出游时拍下来的照片。
他和殷盛的合影总共五张，皆出自曹烈之手。相片上，两人或站在仿古建筑前，或坐在秋千架上，有些亲近地挨在一块儿，齐齐对着镜头露出笑意。其中一张，殷盛一只手插进裤兜，另一只竟自然而然地搭在郑斯澜的肩膀上。
郑斯澜盯着画面里殷盛向来站得挺拔却微微倾向他这一边的身体，心头莫名一阵悸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经纪人说过的话——“他一反常态，当真没有目的吗？”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两人的相处再正常不过了，毕竟，他曾和助理等其他人去逛过街，甚至在聚会合影时，和别人的脑袋凑到一起，姿势比这还亲昵。
郑斯澜忍不住暗嘲自己跟隋和一样想太多了。不过，当他环视飞机内舱一周，心底却涌起了另一种荒唐的想法：他俨然攀上了高枝，而且，好像还是这棵大树自己率先垂下枝条，等着他来攀附的。
他胡思乱想着，手机屏幕便一直停留在两人合影的那一张上。殷盛出来后见了，径直坐到他的身旁，打趣道：“我的照片这么好看？”
郑斯澜回过神，看到比照片还鲜活有气质的男人，心脏无端地加快了跳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嗯，是挺好看的，拍得很不错。”
“老曹之前跟我到剧组，闲来无事，听摄影师分享经验，学到了几招。”殷盛说话间，朝曹烈点了个头。
一向不怎么多话的曹烈当即从座上起身，郑斯澜望着他的背影，赞叹道：“难道拍得这么好！真是没想到。”
在郑斯澜心里很有摄影天赋的曹烈并没有折返回来，不过一会儿出现的竟是一位俨然四十出头的空姐。
“殷总，郑先生。”
空姐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低下头收拾座椅前其实已经很干净的桌面，然后将餐车上的食物依次摆放好。做完这些，她躬了躬身，便离开，“二位请慢用。”
郑斯澜道了声谢，见殷盛拿起了筷子，跟着照做。说实话，一天逛下来，他体力消耗极大，如今到了晚上七点，自然饿得慌。他与殷盛已经相当熟悉，也同对方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便不装模作样客气什么，而是放松地吃起来。
殷盛依旧吃得慢条斯理，见郑斯澜吃得很香，速度飞快地干完一碗饭，不由一笑，“斯澜，看你吃饭是个享受。”
郑斯澜握着调羹的手一顿，抬起脸好奇地问：“为什么这样说呢？”
“David小时候，肠胃不好，还分外挑食，每次哄他吃饭，弄得跟打仗似的，气得我好几次差点动手揍他。”殷盛悠悠道：“你很好，一点都不挑食。”
“这饭菜，”郑斯澜憨憨一笑，“的确很好吃呀。”
“那多吃点吧。”
“嗯。”
郑斯澜喝完碗里的汤，刚想盛第二碗饭，突然想到什么，“哎呀”一声，马上停住动作，“不行，我明天要拍戏，不能再吃了。”
“你之前不是说，你是吃不胖体质吗？”
“这两天连吃了几顿大餐，我得克制，不然到时候不上镜，说不定要挨虞导的骂。你不知道，黎姐她有时候为了体重不超标，一晚上就吃一颗西红柿和几片蔬菜呢，我已经吃太多了。”
穿古装确实得够瘦，才能有轻盈飘逸仙气凌然的感觉，否则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裹在身上，很显臃肿。殷盛见过郑斯澜细瘦的腰身，也看过他的许多古装装扮，理解他的职业操守，对方作为演员的这份自律之心，他很欣赏。
“你这样就很好，不需要再瘦了。其实，瘦成竹竿子，不见得好看到哪里去。”
“我知道的。”
殷盛继续吃着，郑斯澜便在一边守着，他无聊之际，没话找话，忍不住将心底的疑问盘了出来，“哥哥，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您今天要带上我呀？”同去参观新建影视城的大佬好几个，郑斯澜注意到，那些人身边带的基本上不是秘书，就是妻子或女友。
殷盛置下筷子，抽张纸巾擦了擦嘴唇，一本正经地答道：“老曹不爱说话，何庭刚好有事没法跟来，我路上连个聊天解闷的人都没有，这不刚好遇到你？和你有得聊。”
郑斯澜双手互握，想了想，试探出声：“为什么不是带黎姐呢？”
殷盛挑了挑眉，直接反问：“为什么要带她呢？”
郑斯澜弱声道：“你们，不是也挺有得聊的吗？”
殷盛沉默了几秒，淡淡道：“她是知名度颇高的女星，跟她一块儿走到街上，我估计今晚就能跟着上娱乐头条了。”
“也是。”郑斯澜有些不甘心，继续问：“那您，只是因为她的身份，所以，才选择不和她同行的吗？”话说回来，和殷盛频繁接触这么久，除了殷盛的前妻和赵黎，郑斯澜真没注意到对方还跟其他哪个近龄女人走得比较近，难怪殷盛会被人怀疑性取向有问题，尽管郑斯澜个人认为对方不过是极度洁身自好罢了。
殷盛没有回答，又是反问：“你为什么这样问呢？”
“黎姐，长得很漂亮……”郑斯澜发现刺探隐私这种事情，自己真的很不在行，在殷盛灼灼的目光之下，他有些窘迫地挤出话来，“您……不喜欢她吗？”问完，他就不禁暗啐自己一口，问的究竟是什么直截了当的蠢问题啊？
殷盛却气定神闲，“你说的喜欢，是指哪种喜欢？”
“是……能结婚的那种吧。”
“我今后，应该没有再结婚的打算。”
“啊？”郑斯澜一脸惊讶，“您变成不婚主义者了？”
殷盛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定定看着郑斯澜的眼睛，说道：“我对赵黎，没有那种喜欢。”
“噢。”郑斯澜心里莫名一松，却又胡思乱想起来：莫非殷先生在前段婚姻中深受伤害，于是选择不再相信爱情？难怪，对方一心搞事业，把家产越做越大，身边却没什么女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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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还没落地，盛泰集团旗下开在J市的酒店就已经派了专车过来机场等候，而郑斯澜背靠大树好乘凉，继搭了个顺风机之后，又搭了个顺风车。不过，殷盛再度邀请他一并入住自家酒店，郑斯澜却拒绝了，“我还是回剧组那边的酒店住吧，明天上妆拍戏什么的比较方便。”
“行。”殷盛又提议，“我让老曹送你过去。”
郑斯澜又拒绝：“不用了吧，来回挺远的，曹哥也累了一天。”
“……”接连被这愈发胆大的小子拒绝，殷盛不知道该气恼他的不识相，还是该欣慰他的良善，无奈一笑，“随你。”
两人在地下车库告了别，殷盛正要往电梯间走，突然想到什么，回过身喊道：“斯澜，等等。”
“怎么了？”正要钻进车里的郑斯澜停下动作，重新站好。
殷盛直接走上前来，将脖子上的藏蓝色围巾解开取下，随后缠到郑斯澜的脖子上，“J市不比K市，晚上风大了很多，你这外衣太单薄了。”
羊毛材质的东西带着热乎乎的温度贴到颈间，郑斯澜心底骤然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脸也莫名地发起烫来，半晌才出声道：“谢谢。”
“斯澜，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殷盛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我要是有空，会过去探班的。”
“好，再见。”郑斯澜点点头，这才坐上酒店司机开的车。
距离剧组安排的酒店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郑斯澜准备在车上先眯一会。他紧了紧温暖的围巾，闭上眼睛，不禁回想起殷盛靠近他，认真帮他系好的画面。
被一个年长者如此体贴地关怀，在郑斯澜这，实在是少有的情况。他的父亲是个大混账，从来脚不着家，自然谈不上如何呵护他成长。他在继父家里，甚至在堂表亲戚中，属于最大的孩子，任性胡闹向来与他无关，听话懂事才是他的标签，也因此，他年纪小小时便学会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至于被这样细致地照料，极少极少，而殷盛让他叫“哥哥”，也确实如兄长一般对待他呢。
就是不知道那样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有了妻子之后，会怎么对待？想必应该会很疼惜的吧？毕竟，作为舅舅的殷盛，就非常疼爱外甥。想着想着，郑斯澜心里泛着一丝莫名其妙的酸意，然而转瞬，他又想到殷盛说以后没有结婚的计划，竟有一分没头没脑的庆幸。不过，令郑斯澜始终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殷盛居然会和前妻离婚。等他有时间了，还是偷偷问问林莫默是怎么回事吧。

第62章 走红
东想想，西想想，郑斯澜压根没睡着，待睁开眼时，竟不知不觉到达目的地。他向司机道了声谢，便下了车。时间已经接近凌晨，果然夜深风冷，他又一次紧了紧围巾，迈开步子踏进酒店大堂。
经纪人和助理不知在那里专程等了多久，他忙走向他们，喊道：“隋哥，小舟。”
“郑哥，”余小舟笑容古怪，揶揄道：“我们原本以为你今晚不回来呢。”
郑斯澜轻哼一声，笑道：“明天有通告，怎么敢不回？”
“你没事吧？”隋和将郑斯澜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似乎是在确认对方是否全须全尾，生怕他少了块肉。
“能有什么事？”郑斯澜刻意摊开手臂展示自己，还转了个圈。
“你这围巾哪来的？”隋和目光突然停在郑斯澜胸前，“我记得团队没给你准备这个。”
“我、我没想到从J市回来这里居然这么冷，”郑斯澜哪里敢告诉经纪人这围巾是殷盛的，否则对方又得脑洞大开，不得不当场撒了个谎，“就在路上随便买的。”
“哦，你这么舍得花钱了？”隋和语气里满是不相信，“八千块呢！”
“这……”郑斯澜捏了捏围巾一角，违心道：“这是山寨的。”
隋和看破不说破，直接带着郑斯澜回房间。作为经纪人，他其实没有什么权利强硬丨干涉艺人的私生活。只是，作为合作多年的朋友，隋和真不想眼睁睁这个于他有恩的年轻人一脚踏进深坑里，成为权贵眼中无法逃脱的猎物。同性在一起，本就不为社会主流所容，就算真心相恋，基本不会有什么好结局。那位大人物至今还不挑明的暧昧做法，隋和实在有些捉摸不透，但他更希望一切不过是自己多虑了。
去一次可以“镀金”的星辉盛夜，走一趟惹人注目的红毯，郑斯澜果不其然时隔大半年又一次出现在娱乐热搜榜上，甚至一度挤入前十，排位比赵黎还高。
作为赵黎工作室旗下的艺人，他突如其来的亮相，自然引起诸多网友的议论。有人纳闷，凭郑斯澜的咖位名气，如何有资格被邀请到众星璀璨的星辉盛夜，也有人质疑他不要脸故意蹭红毯炒作，说不定主办方压根没有邀请他，因为媒体透露的资料显示，星辉盛夜明星们的坐席区域上，并没有出现郑斯澜的半点身影。当然，更多人惊艳于他经过精心打扮后的颜值，因他穿着纯白色的西装和孔雀绿的衬衫，热切地送他一个“孔雀王子”的爱称，也有粉丝翻出去年年头的热播剧《南北》，津津有味地回忆起其中楚错的出场片段。恰逢《燕歌行》迎来开播，再没有谁敢说扮演燕清商的男演员籍籍无名了。
纵使网络上纷纷扰扰，郑斯澜待在剧组里，倒是一如既往认真拍戏。为了潜下心来进入角色，他特意将微博卸载了，把手机交给助理保管，还让对方不要在自己面前提什么神图出圈的事情。
本来最近频繁出席活动，都让他有点难以寻找戏的状态，而他还远远未修炼到宠辱不惊的境界。入这一行，容易大起大落，内心失衡。坐冷板凳时，眼睁睁看着已经到手的资源被别人截胡，受追捧时，被粉丝一叶障目式地夸赞，不免整个人飘飘然，沉溺于沾沾自喜中。因此，他不得不采取手段，屏蔽干扰。
同在片场的赵黎见郑斯澜一心演戏，不为外界所动，不得不叹服起来，在拍戏间隙补妆时开玩笑道：“小澜，你是够沉得住气的。”
郑斯澜笑回：“又不是第一次上热搜，没那么激动了。”不知道是不是跟一向镇静从容，没什么大喜大悲的殷盛接触得多的缘故，受到对方的感染，他真的好像淡定许多了。
而且，出名这件事，郑斯澜事实上并没有特别执著上心。
他踏入这个行业，本就是阴差阳错。在他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素人生涯中，他从来没有多么向往纸醉金迷光怪陆离的娱乐圈。像明星那样倍受瞩目地活在镁光灯下，一举一动被无限放大，对他来说，其实有点恐怖。
当初，星探二度在咖啡馆遇到他，非要往他怀里塞来一张名片，他虽然礼貌地收下了，却压根没看一眼。若不是后来生父出事进了监狱，还欠下一屁股债，债主堵到继父家门口，而他当时作为一名普通大学生，同等时间哪怕兼三份端盘子的职，进入口袋的工资都比不上演一个小配角的收入，赚的钱根本填补不了那个大窟窿，他也不会真正心动。入圈之后，他得到了人生第一个参演的角色，虽然总共才五场戏，十句台词，最后播出时还被剪掉了一场戏，只剩七句台词，也足以让他发现，自己居然很喜欢表演，才干脆选择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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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观众冲着单匀裁导演的口碑也好，还是粉丝冲着欧君哲等人的名头也好，《燕歌行》一经播出，果然反响不错，甚至在播出的第五天时收视率冲到了第一。这部剧的剧情不侮辱观众智商，叙事节奏恰到好处，服道化舍得花钱，主演皆俊男靓女，在那些粗制滥造的烂剧的反衬之下，能受到大多数观众的喜欢并不奇怪。
即便郑斯澜的演技还有很多有待提升的空间，他所扮演的燕清商，诚然戏份多，人设丰满，且每一个重要镜头都经过单导的精心指导，演出来的效果差不到哪里去，观众对这个角色的讨论自然不在少数。
有喜爱燕清商的网友将郑斯澜剧中的好几个镜头片段截图，反复品鉴。如入将军府前的燕清商在街上偷来女主钱袋，一边走路一边上下掂量，神情得意洋洋，如出征在即，燕清商傲气地与前来送行的女主斗嘴一番，故作淡然地撇嘴一笑，然而勒马转过头，眼神却是一黯，少年心事尽藏眼底。
网友夸郑斯澜能够细腻准确地传达人物的情绪，把燕清商的那份肆意不羁，活泼灵动演绎得很到位。不过，只有郑斯澜自己清楚，这些前期剧情里的不少镜头，不知道NG了多少遍才让单匀裁导演满意，好几次折磨得他拍完戏回到出租房边洗澡边哭出来。他不敢自得，燕清商本身就是不惹人反感的角色，换个人来演，说不定会演得比他更出彩。
“自谦是好事，但也不必太妄自菲薄。斯澜，燕清商这个角色，你确实演得还可以。”殷盛如是说。他言出必行，在返回S市前到外景地片场探班。
郑斯澜趁着候场的空闲陪他在周边的竹林中走动，惊讶地问：“哥哥，你看剧了？”
“你忘了？我可是你的粉丝。”殷盛唇角一提，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的剧，我当然要一集不落地追。而且，《燕歌行》成片出来后，送审前我看过一遍。”
郑斯澜听了，倒不复以往的羞赧，还开起了玩笑：“那您是第一位和我走得那么近的粉丝！”
他这一笑，恰如冬雪初融，清光潋滟。
殷盛直直望着他好几秒，才强迫自己挪开快要暴露心绪的视线。对这个男孩子，他再清楚不过，自己老早就心动了，否则，他也不会一而再三地寻找机会或者制造机会靠近对方，只是，那份深藏的心思，他至今不敢启齿。
在这个社会中，喜欢同性素来被视为异端，舆论从不见一点宽容。正如当年闹出绯闻事件，若那是一位女星，兴许别人会草率地当成笑谈，甚至戏谑他艳福不浅，偏偏那是同性丑闻，不止影响他的个人声誉，还影响他背后的公司股价。不然，这么多年，他没必要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自己的真正性取向，而他父亲当年也没必要如临大敌，几乎以死相逼。
诚然，混迹影视圈好几年，他多少知道确实有一些圈中大佬，甚至地位不如他的，仗着钱财势力，用资源拿捏男星，威逼利诱，迫使别人俯首称臣，玩腻了便换下一个。这样的事情，他来做，照样轻而易举。可是，单纯为了解决肉谷欠而强人所难，他从来都不稀罕，甚至觉得低俗，至于通过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来获得刺激和满足，他还没那么无聊。
殷盛心生向往的，一直是两情相悦的愉快，是珍贵纯净的爱情。尽管他表面上是一介老成的商人，心底却藏着一份说出来足以令世人笑掉大牙的天真。哪怕每一次如豪赌一般的影视投资，他最后几乎都是赢家。可是，在心仪的对象面前，别说十拿九稳的把握，他感觉自己连五成的胜算都没有。
他很想表白，却害怕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开口，功亏一篑，把郑斯澜吓跑，两个人的关系连现在还不如，毕竟对方明明在他布下的罗网中，有愈渐走近的迹象。
还是，再等等吧。
殷盛在心底叹息一声，抬起手轻轻拂去郑斯澜胸前戏服刺绣上的落雪，似笑非笑道：“等哪一天你大红大紫了，恐怕我再这样接近你，要被你其他粉丝妒恨了。”
郑斯澜低头特意看了眼殷盛的手，但没有退避开来，“哥哥，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红起来？”
“我一向对自己的眼光很有把握，”殷盛语气肯定，“你有那个潜质。不过，你团队给你写的通稿实在太少了。你看欧君哲，一天上了四条热搜。”
“可是我觉得，那好像不是我想要的。”郑斯澜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大概他自己也在迷茫。
殷盛没有收回手，转而拍了拍郑斯澜的肩膀，回道：“没事，那就好好追求你真正想要的吧。”

第63章 绯闻
《燕歌行》持续热播，郑斯澜即便钟承安的戏份提前杀青，也没落个清闲，甚至为了配合剧组的宣传，马不停蹄连续跑了好几个城市进行路演。
随着热度高涨，郑斯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他下飞机时，已经开始有粉丝蹲点来围着他拍照了。不过遇到这种情况，裹得严严实实的他都是配合地摘下墨镜，露出脸，让别人赶紧拍完，然后表示抱歉，小跑离开，免得给机场通道造成拥堵。
虽然生活遽然变化，仍不适应，但对于采访，郑斯澜倒是一回生，二回熟，能够比较从容地面对媒体的镜头，游刃有余地回答角色的相关问题。不过，有些媒体恨不得从他这位低调的后起之秀身上挖新闻、抢热度，有时候采访的问题都脱离了角色本身。
“现实中，你会喜欢秦穆歌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吗？”记者又笑着补了一句，“是当作女朋友的那种哦。”
郑斯澜挠挠头发，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个问题，我必须得回答吗？”
“当然啦！”刁钻的记者说道：“这可是观众粉丝们很关心的问题。”
“嗯……”郑斯澜不得不认真地想了想。这些年他把一门心思放在拍戏上，对谈恋爱那方面的东西好像一直都没有特别清晰的概念，于是说道：“我应该更喜欢温柔、成熟一点的吧。”
记者笑了笑，“原来斯澜喜欢的是姐姐那一款的呀？”
如果非要郑斯澜选择一个喜欢的女生类型的话，他觉得赵黎大约是自己的理想型。可是，他对赵黎从来没有什么心动的感觉，只觉得对方是位很厉害的大姐姐而已。他弱声道：“这个也不一定跟年龄有关吧。”
他接受的采访不少，接到的本子相比以往也明显增多，有两个剧组得知他目前还未入组拍戏，极力邀请他有空去试镜男一号，甚至还有个地方卫视向他发出在春节晚会演唱《燕歌行》主题曲的邀请，不过，郑斯澜让经纪人帮助拒绝了，因为他五音不全，实在不敢登台“献丑”。
向来一部剧播放状况极好，角色受到观众喜欢，便能直接带着主演飞升。郑斯澜也不例外，托燕清商的福，他的片酬报价跟着水涨船高，他的个人微博账号粉丝量突破百万，还有不少商务代言主动找上门来。不过，对于名气热度，郑斯澜一直在乎的都只是这背后附属的权利——有资格挑选剧本，演一些自己想演绎的角色。
《燕歌行》圆满收官之后，好不容易有了用不着东奔西跑的时间，郑斯澜给助理放了个不定期的长假，便自己一整日一整日地窝在H市的公寓里，哪里也不去，手机也不多看，就专心看本子，想挑些适合的过几天去试镜。
“郑哥。”
余小舟按动密码拧开公寓门，快步走到卧室，看到郑斯澜半躺在床上捧着一本资料，急道：“你居然还有闲心在这看剧本呢？”
早已听到熟悉脚步声的郑斯澜这才不明所以地挪开视线，收起慵懒惬意的姿势，问道：“怎么了？”
“你没注意热搜吗？”
郑斯澜耸了耸肩，笑道：“微博我又卸载了。”
“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反正营业结束了，不看比较心静。”郑斯澜扬了扬手里的剧本，“这个新剧，我挺感兴趣的。”
“这先不管了。”余小舟直接打开手机相关页面，把内容展示给郑斯澜看，“郑哥你看，有人说，让你走红的燕清商一角，其实是你从欧君哲手上抢走的。”
那名网友很为《燕歌行》极有演技的男二号抱憾，称科班优秀毕业生欧君哲明显比郑斯澜更有男主气象，可惜，剧组临时变卦，将男一号定给了非科班出身的小演员郑斯澜。
郑斯澜匆匆扫过一眼，脸色骤变，忙弯身探长手臂，将不小心滚到床底的手机捡起来插上电源。
余小舟见状，忍不住吐槽一声，“难怪隋哥联系不上你，原来你手机都关机了！”
“我想着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没管它。”郑斯澜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坐直身子，问道：“隋哥有说什么吗？”
余小舟回道：“重要的话，他当然没跟我说，只是一直联系不上你，他刚好有事，就叫我从家里过来你这边看看先。”
过了一分钟，手机总算能开机，郑斯澜发现隋和打给他的未接电话高达十条，不由心怀忐忑，忙借余小舟的手机拨了回去。
“小澜，你怎么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
隋和倒没计较指责，而是问道：“消息你知道了吧？”
“嗯，刚才听小舟说了。”郑斯澜神色凝重，想到那娱乐头条上的“受害者”，猜测道：“隋哥，会不会是欧老师爆的料？”
“也有可能是他那边团队的操作，众辉一向很喜欢炒作明星，《燕歌行》刚播时，欧君哲的戏份不如你多，都能频频上话题榜，假如男一号由他来演，恐怕对他的名气提升程度更高。”
“那我该怎么做？”
“这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咱们这边发声明，肯定不适合。我会联系剧组那边，再进行公关。”隋和语气有些沉下来，“说实话，不太好办，《南北》那个剧你好歹有试镜比拼环节，可以自证，但《燕歌行》，你完全属于被殷总钦点的空降兵，而欧君哲那边确实曾经透露过试镜信息。”
郑斯澜叹了一口气，低声问：“那怎么办呢？”虽然出演燕清商的结果比想象中成功，但当初走后门进入《燕歌行》剧组，正是他一直心虚的地方，所以，哪怕外界给他许多赞誉，他都觉得受之有愧。
隋和却安慰他：“小澜，没事，别慌。观众喜欢你的角色，说明你演得好，那就是你的底气和王牌。幸好，当初你否决了吹嘘演技的通稿，现在舆论反噬得不算厉害。”
针对网络上热议纷纷的“年末火剧《燕歌行》原定男主为欧君哲”这一情况，《燕歌行》的制作方很快下场澄清，并向两位年轻男演员表示感谢和祝福：“我们制作团队，向来会为剧中角色挑选最贴合的演员。事实证明，郑斯澜演出了最好的燕清商，欧君哲也演出了最好的楚麟。感谢这两位踏实上进的年轻人，不辞辛苦，精彩演绎，衷心祝愿他们未来的演艺事业能再攀高峰。”
就连单匀裁导演当晚也发布了一条长微博，在其中解答网友疑惑：“小郑为人确实比较腼腆内敛，和燕清商个性反差挺大的，一开始，我也不太敢相信他能够做到，但后来，他凭借他的努力告诉我，也告诉观众，他可以。他最后对角色的完成度，我其实是相当满意的。”
郑斯澜当即按照经纪人的吩咐，特意截图了那两条微博，并写道：“感谢制片方慧眼识珠，也感谢单导相信我有能力塑造角色，今后我会更加努力，做更多尝试，期待下一次的合作。”
本以为声明之后，舆论能就此平息，一切回归正轨，谁知道才风平浪静了不到两天，有人将郑斯澜出演的三部剧——《南北》《燕歌行》《海洲记》摆放到一起，并刻意圈出同一位出品人的名字，虽然没有添油加醋的文字说明，意图却昭然若揭。
很快，吃瓜群众们据此激动地猜测，十八线演员郑斯澜是因为背靠大金主，才有那么好的资源。不久，有网友在论坛匿名发布了好几张郑斯澜与出品人殷盛走得很近的照片，还有网友声称他二姑的同事的朋友说，郑斯澜拍戏期间，殷盛经常到片场探班看望，更是进一步佐证了这一传言。
捕风捉影的事情最终发酵成“当红小生被同性金主包养”的爆炸性新闻，登时引起轩然大波。

第64章 告白
娱乐圈中向来不乏龌龊污秽之事，大家私底下心知肚明，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倒是相安无事，然而，不正当的关系，一旦经过网络曝光，被捅给公众知道，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话题初登热搜榜的时候，徐素云便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给郑斯澜，着急地询问：“澜澜，周围好多人问我怎么回事，你那事情是真的吗？”
“妈，当然不是！”郑斯澜直接否认，“那是谣言！”
“澜澜，妈跟你说，你可不能做那种事！”徐素云语气少有的严肃，“钱，咱们宁愿挣得少点，也要清清白白地挣！妈知道你混娱乐圈没那么容易，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你千万不能为了往上爬，有戏拍，作践自己啊！”
“没有！妈，我真的没有！”郑斯澜极力解释：“我跟殷先生的确有频繁来往，但我和他绝对不是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与母亲通完话，按下结束键的那一瞬，郑斯澜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明明他和殷盛两个人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却要被描绘得肮脏不堪，什么卖屁月殳上位，什么贵圈真乱，什么天下乌鸦一般黑。以前剧组里偶有风言风语就算了，现在两人的事竟被迫交由公众堂而皇之地审视批判，甚至恶意揣度，那种被泼污水的滋味实在太憋屈太难受了！
然而，即使赵黎工作室及时发布了辟谣的严正声明，也抵不住悠悠众口，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继续放出了更多两人在一起所谓的“实锤”——两人在机场同上一辆车的画面。
郑斯澜虽然自认为清者自清，心底还是不禁感到惶恐。毕竟，刚结识殷盛那会儿，他就听说，曾经和殷盛一齐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那个咖位不低于他的男明星，已经彻底在娱乐圈中销声匿迹，查无此人了。而他的演艺之路才刚有起色，他不想有同样的下场。
不知道殷盛究竟会怎样看待这个突如其来的绯闻？
尽管和殷盛相处得算是亲近，到了这一刻，他竟不晓得该怎么开口，更不敢询问，而偏偏殷盛没有新的信息传来，让郑斯澜更是不安起来。他们之间最近的一次联系，还是昨日上午殷盛告诉他已经飞到美国即将参加前妻的结婚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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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恨不得挖出大新闻的媒体的围追堵截，郑斯澜不得不取消原本要去试镜的行程，躲在公寓里黯然神伤，赵黎为此抽了空闲特意过来看望他。
注意到来人，郑斯澜抬起头喊了一声，“黎姐。”
“小澜，”赵黎见他神情沮丧，不由用带着一丝怜悯的语气说道：“看来你被吓得不轻。”
“我……”脆弱的一面被人看到，郑斯澜感觉身为男人的尊严有些撑不住，但事件尚未平息，他心绪难平，低下头闷闷出声：“我这样，是不是……很没用？”
“你才踏进圈子几年？一向被保护得不错，经历简单，一时心理上承受不住，可以理解。人红是非多，总有对家看你不顺眼，给你使绊子，”娱乐圈里的风风雨雨赵黎见惯不怪，就势坐在郑斯澜旁边的沙发上，语重心长道：“你要学会的，是以平常心去看待。作为公众人物，一举一动被放大，被议论，很正常的，除非你离开这个圈子。如果你想留下来，唯有心理足够强大，才能抗衡所有恶意，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其余，只能交给时间，让大众遗忘。”
郑斯澜受教地“嗯”了一声以示回应，然后听赵黎继续说：“只要你不是作奸犯科，没有违法乱纪，什么黑料都毁不了你。拿得出手的作品，才是你在这个行业里真正安身立命的东西。至于嘴长在别人身上，随意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那殷先生他……”
赵黎却反问：“你联系他了吗？”
郑斯澜低声道：“他一直没有回我。”
“我也暂时没有联系上他本人，但听何庭的意思，估计是坐着长途飞机呢。”
郑斯澜稍微安心地点了点头，再次问道：“黎姐，谣言把殷先生牵涉进来了，怎么办？”
“辟谣声明我们已经发布了，律师警告函也发了。而且，你们的情况，想必他心里有数。他总不可能像对别人那样，要求我把你雪藏了吧？”
郑斯澜没有底气地反问：“不会吗？”有钱人最是看重名誉，不然当年殷盛也不会大动干戈地封杀那位男艺人，而现在他们可是登上了娱乐头条，备受网友指指点点。
赵黎蓦地一笑，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小澜，你当真什么都没有看清吗？”
郑斯澜疑惑回问：“看清什么？”
赵黎将原本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看着他，骤然说了一句：“殷总挺另类的。”
郑斯澜完全听得一头雾水，“啊？”
赵黎并不直接回应，“我觉得，他会找你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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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冬天尚未过去，H市松桦酒店花房里被精心呵护的花草，依旧生机盎然，殷盛只需要站在干净透亮的落地玻璃窗边往下瞧，便能将那一派欣欣向荣之景收进眼底。不过，他手指夹着一根烟，放到嘴边缓缓地抽着，并没有什么心思去认真欣赏那自然意趣。
“殷总，我认为这次舆情来势汹汹，”何庭说话间，将一叠资料从公文包里取出来，递向殷盛，“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殷盛掐掉烟，转过身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便交还给秘书，轻笑一声：“我被人眼红，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何庭见自己的上司一副不受波及浑不在意的模样，适时收起故作沉重的神色，调侃道：“话说回来，《南北》《燕歌行》接连大热，别人不眼红都难呐。你最近和郑先生走得那么近，总算被人家抓着把柄了。”
“那算什么把柄？”殷盛“哼”一声，“八字还没一撇，哪里容得他们胡乱诽谤？那些带头的营销号，能告的，让律师都告了吧。”
“行！”何庭收好文件，看了眼腕表，说道：“我看郑先生差不多快过来，我就先撤了？”
“嗯。”殷盛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转过身望着窗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点上。
然而，手头的烟燃不到一半，敲门声便响了起来，他又一次按掉烟，并理了理衣服。
“斯澜，你来了。”
一眼看见在曹烈的示意之下进到房间来的男孩，殷盛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原来压根无法像刚刚跟秘书说话时那般沉稳淡然，而对方更是微颤着喊了一句：“殷先生。”
“斯澜，”殷盛走得更前，略微不满道：“我们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对我生分了？”
“……”郑斯澜想习惯性地喊那声“哥哥”，但不知怎么回事，就是喊不出口了。他已经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一时还想不太明白，望了殷盛一眼后，就默默垂下脑袋。
这是两个人处于舆论风暴中心以来，第一次见面。殷盛莫名感到有点紧张，他伸出手臂，想触碰眼前之人，半途却又收了回来，因为郑斯澜突然弯腰朝他躬了躬身，似是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般，声音低而急切地说道：“殷先生，对不起！绯闻的事，我保证绝对不是我的团队拿您来炒作的！”
“我知道。”殷盛淡淡回道。
“请您，”年轻男孩央求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别封杀我。”
殷盛当即苦笑了一下。想方设法接近对方这么久，难道他就只给人家留下曾经那种不好惹的印象而已？好不容易得来的亲近，怎么就那么快打回原形了？莫非是这事发生之后，当时身处异国的他犹豫着想把话留到现在才说而没有及时回复信息造成误会的缘故？
“斯澜，我怎么可能封杀你？我恨不得你多演一些戏，好绽放你的光彩。况且，凭我们的交情，我会那样子对你吗？”
郑斯澜喃喃出声，似是确认：“您不会？”
“当然不会！”殷盛语气肯定，反问道：“不是你的错，我怎么可能归罪到你的身上？在你心中，我难道是那种不明是非之人吗？”
“您不是。”郑斯澜脸上神色虽有缓和，那份惶惑不安却并未荡然无存，“绯闻给您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殷盛摇了摇头，沉默半晌，才认真说道：“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这个绯闻。”
郑斯澜疑惑地望过去，只见对方别过脸，还低声补了一句，“相反，我倒有几分希望它是真的。”
“你，”郑斯澜如遇霹雳，仿佛极度荒谬的事情发生在眼前，霎时面色煞白，满脸震惊，难以置信的话艰难地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你……你想……包养我？”他一惊恐，连“您”都不用了。
“……”殷盛怔了一下，他想表达的实际上并不是这个意思。如果真要包养人，对他来说，不过分分钟。可良好的家风教养，让他做不出那种蔑视珍贵情感，践踏别人尊严的事情。他们殷家几代人，别的不好说，对待感情一事，倒是十分正派。当年，他父亲是在原配去世后五年才重新找了他母亲邹鸢结婚，正因如此，他家庭内部没有什么豪门恩怨，他和姐姐殷柔虽非一母所出，却关系极好。
“斯澜，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殷盛凝视眼前的男孩，呼吸一紧，无端地畏怯起来，话到嘴边更是难以启齿。然而，事已至此，该说的话总是得说的，何况，在飞机上时，他已经把想说的话演练了好几遍。他将手指收拢成拳，定了定心神，勉强维持着惯有的从容镇定，“我的意思是：斯澜，我喜欢你，是那种喜欢。”
“……”郑斯澜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结巴道：“可……可……可我是男的呀！”
“我是同性恋。”
作者有话说:
啊！我终于写到告白了！
当初忍不住动笔写文，就是因为这场戏！

第65章 心伤
殷盛对绯闻的处理可比赵黎工作室这边雷厉风行许多，他聘请专业的律师团队直接将无良营销号告上法庭，对于蹦跶不休的造谣者和传谣者，一个都不姑息，有关殷盛包养郑斯澜的词条从热搜榜单上被撤掉，谣传很快在明面上平息了下来，恰逢当红男星颜熙被爆出口及毒及女票女昌的惊天丑闻，群众的话题和视线很快就转移了。
不过，一切看似风平浪静，曾经的当事人的处境并没有变得更好。
“舅舅，我听妈咪说，你在集团内部受到批评……”林莫默义愤填膺道：“董事会的人也太过分了吧，你之前挣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夸你一下？”
电话这头，殷盛缓缓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地说道：“在商言商，我用集团的名义投拍影视，如今我的声誉受损，牵涉到他们的利益，他们有意见，聒噪点是正常的。”社会舆论对同性恋本就不待见，年轻一辈人还好一点，老一辈有些保守的人甚至觉得这是有病。即便殷盛矢口否认包养男艺人，但绯闻一出，他的名誉遭受影响，在所难免。
“话说回来，舅舅，我不太明白，”林莫默疑惑道：“你怎么会和斯澜传出绯闻来？”
殷盛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他参演了我投资的三个项目，我们接触的机会挺多，不小心被拍到，被胡编乱造。”
林莫默有些担心地问：“舅舅，你应该不会封杀他吧？”
“不会。”殷盛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落寞失意，“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林莫默难得不跟他亲舅抬杠作对，乖乖“嗯”了一声后，又说道：“妈咪说打算回国看看你，她觉得你被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们欺负了，要给你撑个腰呢。”
殷盛蓦然笑出声，“我长这么大，除了你外公，谁真正欺负得了我？”
“也是。”林莫默情绪跟着雀跃起来，“舅舅，好久没见到你了，我到时候也跟着回。”
“可以。”
&#183;
距离被殷盛告白已经过去五天，郑斯澜才总算从恍恍惚惚之中清醒过来。
事到如今，仔细思索，他能渐渐体味出来，殷盛的那份心思实际上透露得相当明显。或许，一开始殷盛以林莫默舅舅的身份对他好，是出于报恩的缘故，可是后来呢？频繁地探班，带他出席星辉盛夜，以粉丝的名义自称，还让他喊“哥哥”，无一不是在一步一步地越过两个男人正常交往的界限。隋和看出来了，赵黎也看出来了，只有他是个笨蛋，一直傻傻以为，殷盛的颇多照料，对他的不太一般，是因为自己是他家的恩人。
难怪殷盛对女人从来没有多余的目光逗留，无论温婉端庄的游依琳、娇俏可爱的杜若晴，还是明艳大气的赵黎，原来人家喜欢的是男人，而那个男人，刚好是他。
那日，郑斯澜慌慌张张地回了一句“对不起，我不喜欢男人”，并拒绝收下对方想要送给他当作生日礼物的腕表，便忙不迭落荒而逃。到现在，他依旧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他一个男人怎么会招来另一个男人的那种目光？先是吴飞扬，后是殷盛，中间还有一个想玩弄他的赖鸿。
不过，郑斯澜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殷盛，而对方似乎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郑斯澜这一年的生日昨天刚刚过去，压根没收到殷盛发来只言片语的祝福。不，应该说，他们自从那天见面，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郑哥，我和隋哥一起过来，刚听说你喜欢的那个角色没有了！”余小舟提着一大袋东西走进公寓，径直出声：“不会是因为你不接受殷总的表白，而被他封杀了吧？”
郑斯澜本来背靠沙发而坐正发着呆，听到动静后扭过头朝助理看一眼，点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有些面无表情地回道：“我收到消息了。是我状态不好，没去试镜争取，才被别人捷足先登。好角色，肯定很多人抢着要。何况，殷先生也不是那种人。”
余小舟手脚利落地把从超市买来的各种肉菜安置到冰箱里，然后特意凑到郑斯澜面前，“你刚才的语气听上去好像不太对劲呢。”
郑斯澜心虚地反问：“怎么不对劲？”
“你很伤心。”
郑斯澜一怔，“……”
“想想也是，殷总可是比赵老师还粗的大腿呀，有他罩着你，你的事业一定能突飞猛进，现在，你却离开他……”
停好车刚上楼来的隋和恰好听到，几乎是斥了一声：“小舟，你说什么呢？”
“对不起！”余小舟马上道歉：“郑哥、隋哥，我不该说这些。”
“小舟说的倒是没错。”郑斯澜苦笑一声，“我知道我的选择会带来什么结果，我愿意承担。”
隋和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在他真是个正人君子，没有对你进行什么威胁强迫。”
男人与男人在这个社会里无法光明正大地相恋、结婚，往往饱受诟病，被人家在背后暗暗戳脊梁骨。何况，郑斯澜和殷盛身份地位悬殊，若是在一起，即使不是包养，也胜似包养。在隋和看来，长痛不如短痛，万一郑斯澜在殷盛那样处心积虑的接近之下，真的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那在国内的事业基本上就完蛋了。之前绯闻满天飞时，正因为郑斯澜身正不怕影子斜，问心无愧，工作室才可以理直气壮地进行辟谣，毕竟，他和殷盛两人被拍到的照片，都不是什么牵手接吻拥抱之类的亲密照，算不得真正让人百口莫辩的确凿证据。
如今看到郑斯澜脸上神色难免有黯然忧伤，隋和隐隐地担心着对方该不会真被人家骗走了心。他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胡思乱想，说道：“言归正传，小澜，我今天其实要给你送来一个大好消息，在车上时，我都忍住没告诉小舟，特意留着来亲口告诉你。”
郑斯澜好奇地抬了眼，“隋哥你说吧。”
隋和卖了个关子，“颜熙的事情你知道吧？”
“嗯。”郑斯澜点了点头。颜熙是前年走红起来的流量明星。这人一红，就容易飘。飘着飘着，把自己害了个彻底，他犯下无可饶恕的罪行，影响极坏，连人带作品一夜间被全网封杀。这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即使是把自己困在公寓里足不出户的郑斯澜也有所耳闻。
隋和说道：“他作为特别主演的那部电影，才杀青不到两个月，本想赶个暑假档，现在因为他出了大事，恐怕上映都是难题，所以，电影制片方紧急决定换个演员进行补拍。”
郑斯澜来了兴致，问道：“是杨志城导演执导，吴老师和若晴主演的那部电影？”
“正是。”
郑斯澜会意过来，惊道：“难道让我……？”
隋和的声音微微激动，“对，你可以去试镜！这是难得的机会。我觉得那个角色很适合你，你一定要争取把它拿下来！”隋和其实也想郑斯澜转移注意力，早点振作起来。
果然，郑斯澜低落的情绪总算被新的希望取代，答道：“我会好好准备的。”
在业内，电影向来比起电视剧高级，挤入电影圈可是郑斯澜一直想不敢想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演技等方面还不够有资格接受大荧幕的考验。不过，杨志城在电影圈里可谓有头有脸的导演，曾两度获得华艺奖最佳导演的称号，若有机会能跟这样的导演合作上，那会是多么荣幸的事情，郑斯澜自然不愿意错过。

第66章 经验
从英国回来，殷柔见了殷盛一面后，便直接去老宅陪继母邹鸢，而林莫默对女人们爱聊的那些话题没兴趣，只陪妈妈在那边待了两天就又跑到殷盛这儿来住了，毕竟，舅舅的房子里，有专门为他准备的大画室。
作为专业画家，他几乎每天都要画上一会，短则半个小时，长则大半天，这样画感才能保持敏锐，不至于手生。
小幅风景画画得差不多，衣服弄脏了，人也累了，林莫默干脆搁下笔，准备回房洗个澡先，然后等舅舅待会回家一起吃饭。他出门走上楼梯，本在画室沙发上睡大觉的边牧，也跟着过来，一路随他登上二楼。林莫默闲来无事，心情很好地把它逮住，撸了好一阵，边牧耐不住他的折腾，最后挣脱开来，直接奔向三楼。
“小鱼，你上去干嘛？”林莫默望着边牧喊一声，发现对方压根没理他，一下子就跑没影了，也没再管，反正，这狗经常在家里面蹿上蹿下的，他见惯不怪。
不过，等他进了一趟浴室出来，竟听到楼上传来一阵不停歇的狗吠声。小鱼叫得不急，但也不是轻轻哼唧，一声一声的好似在喊谁一般。林莫默好奇心起，顶着一头尚未完全吹干的头发踩上楼梯。循着声音，他一下子就发现了小鱼的所在，正是他舅舅的卧室。
那房门开了一条刚好能容狗身通过的大缝，听到小鱼仍在里面叫，林莫默忍不住将门推开，正式踏入舅舅的私人领地，“小鱼，你偷偷进我舅舅房间，小心他揍你。”
小鱼见到林莫默进来，停止了吠叫，摇着尾巴兜圈子，而林莫默放在边牧身上的目光不经意间往上一抬，意外地望见了一样让他不由怔住的东西。他的那副画作，居然堂而皇之地挂在他舅舅床对面的那片墙上。画里的男子，年轻而俊美，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姿势放松地坐在窗台边俯首看书。
林莫默第一反应便是画中人真好看。不得不承认，尽管过了那么久，哪怕这幅画当初被迫更改，他不是十分满意，画中人物，着实是他的创作缪斯！他手捏下巴，欣赏自己曾经的作品，心里盘算着有时间再请郑斯澜给他做模特的事。
他在画前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被一声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得回过神来，“David，你进我房间做什么？”
“呀，舅舅！”林莫默扭过头看清来人，忙道：“我不是故意的。是小鱼，它刚才一直叫，我跑上来看一下什么情况，然后发现它在你的房间里，就进来了。”
“嗯。”殷盛听着外甥的解释，神情安稳如常，但回应时的语气到底暴露了一丝尴尬的情绪。
“这幅画，怎么在你房间里挂着呀？记得我之前春节回家时，你说一直放在库房。”林莫默有些不解，这栋楼空间不算小，空白的墙壁也不少，怎么他的画偏偏就挂在舅舅这个未经允许不得擅进的卧室里了？他转过头，望了一眼画上的男人，又瞧一眼自己这位看上去仪态从容的舅舅，思及前不久闹得满城风雨的绯闻事件，荒谬的猜测骤然从心头升起，随口便问：“舅舅，你该不会喜欢斯澜吧？”
殷盛错开外甥满是探究的视线，直接回以沉默。
林莫默见他舅舅罕见地有这样逃避的模样，像是发现什么不可思议的稀奇事一样，突然“噗”的一声笑出来了，“不会吧！”
“David，”殷盛脸上表情总算有了变化，声音里略带薄怒：“你笑什么？”
“我、我没想到你真的喜欢他！你不是说，娱乐圈的人大多数乱七八糟，绝对不会看上的吗？我当初想给你介绍，你还不要呢！哈哈哈！”戳破亲舅的心事，林莫默笑得肚子都有点疼，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说道：“不过，想想也是，斯澜还是不太一样的。他样貌好，品行好，性格好，舅舅你会看上他不奇怪。”
殷盛没有搭腔，只是弯身垂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主动凑上前来的爱犬的光滑脑袋。
林莫默见舅舅似乎情绪有些低沉，识相地收敛笑容，问道：“舅舅，斯澜知道你喜欢他吗？”
殷盛淡淡回道：“知道。”
林莫默急问：“那他呢？”
“他拒绝了。”殷盛此生第一次向人告白，却以失败告终，心里没有失望苦闷肯定是假的。他尽量用不在意的语气说道：“他说，他不喜欢男人。”
林莫默追问：“然后呢？”
“还能有什么然后？”殷盛微叹一声，走向露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抽了一口，说道：“他不是同性恋，我不会强人所难。”
林莫默跟了上去，瞄了一下那烟灰缸上十来根烟屁月殳，不由感叹，他这个眼光极高的舅舅时隔多年难得铁树开花，居然就这么败下阵来，也是可怜，即便再强大、再矜贵、再成熟稳重，如今展露出来的落寞萧索，跟千万个失恋的普通男人没什么区别。
想了想，林莫默说道：“舅舅，你能说说斯澜拒绝你时的样子吗？”
殷盛抽着烟，瞥了外甥一眼，“说这个做什么？”
“谈恋爱这方面，我可比你有经验多了。”林莫默拍拍胸脯，“我又不像你年纪轻轻就被包办婚姻，英年早婚。你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你究竟还有没有机会呢？”
殷盛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舅舅，你就那么确定斯澜对你没有一丁点意思？你知不知道，他其实，私底下向我打听过好几次你的私生活，问我你为什么离婚，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
殷盛磕烟灰的手在空中一顿，只听林莫默继续说：“他说他不喜欢男人，也没见得他有多喜欢女人呀，反正我跟他做朋友那么久，我们可没有一个话题是关于他心仪的哪个姑娘。舅舅，需不需要我帮你再探探口风？”
殷盛没有应答，转身望向露台外的花园若有所思。他手里的那根烟没有再被放到嘴边，而是自顾自地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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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之下，郑斯澜比约定时间还要提前半个小时到达杨志城导演指定的试镜地点。看着完成试镜的演员从里面出来，后座上的他并没有急着下车进去，而是对刚停好车的助理说道：“小舟，车先别熄火，我想坐在车里等等。”
副驾驶位置上的隋和正解着开安全带，扭过头问道：“小澜，怎么了？”
郑斯澜双手交握，十个手指头下意识地在手背上按了按。他抬起脸来，露出有些窘迫的神情，低声道：“我，有点紧张。”
“……”隋和简直无言以对。
余小舟倒是心直口快，“郑哥，你都拍了多少戏，有多少经验了，现在演戏不是小菜一碟吗？”
“其实，”郑斯澜心虚地笑了一下，“我已经很久没有正式试戏了，现在才是真正凭我本事的时候。”
诚然，郑斯澜连续三部戏几乎都是直接进组，没有怎么经过导演选角时的挑挑拣拣。隋和想通其中关节，问道：“需要我们和你对一遍台词吗？”
“不用，基本上是独角戏。”然而，郑斯澜很快又改口，“还是帮我看看吧。”
大概因为尚未被正式定下来出演，郑斯澜拿到手的其实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剧本。这倒在情理之中。跟不少喜欢通过主演路透满天飞上热搜进行宣传的电视剧不同，电影向来是保密项目，本来才一个多小时的作品，如果剧情在网络上被泄露得七七八八，观众没有了什么期待感，哪里还愿意掏钱买票进电影院看呢？
郑斯澜在车里将制片方提供的一小截片段试演了一遍，又听两位熟悉的观众各自给出的意见，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底，这才说道：“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当进门的时候，郑斯澜三人迎面遇上了一群人。当头的那位戴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哪位男演员，而且只瞥了他们一眼，就带着身旁几个团队人员匆匆离开。
余小舟感叹了一句，“看来，来试镜颜熙那个角色的人不在少数呀。”
“嗯。”郑斯澜轻轻一应，双手微握成拳，不免又紧张起来了。
他早前就从吴飞扬那里得知《昆仑剑》制作优良，班底不错，现在临时换角补拍，自然不会敷衍了事。只是，从未涉足电影又非科班出身的他，面对需要竞争的情形，没有什么信心，但他对出演这部电影还是抱有期待的，不止冲着杨志城导演的名头，也想借此开辟一条演艺事业的新路。
进到屋子里，郑斯澜很快被工作人员带到了杨志城导演的面前。
“杨导，您好。”
“你好，斯澜。先坐下来聊聊吧。之前，你的《燕歌行》热播，我就留意到你了。演得好呀，英雄少年，肆意张扬。”
“杨导谬赞了。”
杨志城不像单匀裁那样不怒自威，略见岁月沧桑的脸上挂着儒雅温和的笑，看上去有点像老家那位喜欢带孙出门遛弯的邻居大爷，这让郑斯澜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过，杨导时间宝贵，却不是来与他唠嗑家常的，不过寥寥几句就问到了有些尖锐的问题：“你如今算是颇有名气的演员，让你红起来的是男主戏，想必最近也有男主戏找上你，你却跑来试镜一个总共不到十五分钟戏份的角色，要当个配衬的配角，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可会有落差感？”
“我觉得任何一部戏都是多方合力的成果。”郑斯澜想了想，认真答道：“不论主角，还是配角，甚至群演，都一样重要，差别只是戏份多寡而已。导演、编剧、服道化、后期等也同样重要。就像一个木桶，如果有一条木板太短了，那么装的水就漏了、少了，作品可能就没办法尽善尽美。所以，我作为一名演员，其实，并没有特别在意演的是男几号，我的目标是演好每一个角色。”
杨志城没有点评他的话，而是笑了笑，“你先去化妆换衣服吧，待会让我看看你演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不得不说，赶榜单任务好累，求亿点点海星奖励～

第67章 惊喜
镜头之下，恶徒散去，只余一个被暴打之后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的年轻人，他试图动弹，却孱弱无力。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恢复些许力气，才喘着气，勉强撑着手臂支起身子爬起来。他有些歪斜地站在原地，紧抿着唇，用手背随意一抹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垂下头直往自己的衣服上看，接着一下，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拍掉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突然，年轻人站直身体，做了个鞠躬的动作，然后抬起脸说道：“导演，我的表演结束了。”
隋和在一旁绷紧神经看完全程，此刻也没露出放松的神色，因为他发现郑斯澜演的跟他们在车上讨论的不太一样，心里不禁暗暗吐槽对方这个举动实在太冒险了。
座椅上的杨志城导演更是直接发问：“斯澜，剧本里没有宣骊起身拍衣服的动作，而是写他起身之后，目光恨恨地望向殴打他的那群人。能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改吗？”
面对自己这份临时起意的胆大妄为遭到质疑的情况，郑斯澜其实有一些紧张。他定了定心神之后，认真解释道：“我本来也想按照剧本那样演。不过，我觉得宣骊从小受惯了欺负，内心一直很想报复，只是现在无能为力。虽然我没有看过完整的剧本，但刚才开机前，您跟我说过，宣骊是一个外表看上去柔弱无害，内心却有股狠劲的少年人。所以，我想通过拍衣服的动作表现他的隐忍记仇。”
杨志城听完后，这才微微点头，露出温和一笑：“看来，飞扬极力向我推荐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原来我的试镜机会，”郑斯澜不由吃惊问道：“是吴老师给的？”
杨志城回问：“他没和你说吗？”
“没有。”郑斯澜摇了摇头，脸上仍有讶异之色。
“他应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和你再演一场兄弟吧。”杨志城笑了笑，扭过头，对助手吩咐了一声。那助手当即从架上文件中取出一份完整的资料，递给郑斯澜。
郑斯澜伸出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剧名，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导演，我这是……过关了？”
“你来之前，我是有打算从前面那些试镜里的人选中好好挑一挑的。”杨志城悠悠道：“不过，看完你的表演后，我感觉用不着再考虑其他人了。你足以胜任，那么，就这么定下吧。你回去之后好好琢磨剧本，若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大后天就要正式补拍，时间紧迫，压力不小呢。”
“我会的！”郑斯澜受宠若惊，有些激动地躬了躬身，“谢谢导演！”
三人前往停车位的时候，余小舟终于敢敞开嗓子说话，“郑哥，我就说嘛，演戏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你为什么要这么不相信自己？看，这不唾手可得，白紧张一回？”
隋和搭着腔，“小澜，刚才你改戏，我倒是替你捏了一把汗。”
郑斯澜总算绽开多日未见的放松笑容，还开了一句玩笑，“富贵险中求嘛。”
这两年来，他终于有一部戏是真正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的了！仔细想想，他居然有四部作品跟殷盛有着拖泥带水的关系，难怪，网友不造谣殷盛和别人的关系，非说他被殷盛包养了。然而，一想到殷盛，他欢快的神色转瞬即逝，他忙扭过脸，避开身旁二人的目光，装作如常一般，打开车门坐进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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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小区地下车库，郑斯澜提出自己上楼就行，不用经纪人和助理陪着了。小区里安保不错，且风波过去，没什么狗仔继续蹲守盯着他挖新闻，隋和倒也放心，“那我们走了，有事再联系。”
“嗯，隋哥再见。小舟，等我拍戏那天，你再来吧，拜拜。”与二人告完别，郑斯澜拉了拉自己的帽子和口罩，走向电梯间。
接下来这两日，他打算自己一个人待在公寓里不受打扰地研读剧本。尽管第一次拍电影只是演一个救场的角色，他还是会持以郑重对待的态度。一来，拍电影要求一向比拍电视剧严苛，二来，宣骊这个角色是颜熙演过的，导演那边难免持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即便颜熙是个流量明星，演技却没有差到人神共愤的地步，郑斯澜不敢奢求能够完全取代对方，但为了起码不会相形见绌而全力以赴仍旧很有必要。
公寓是一梯一户的设计，郑斯澜刚踏出电梯厢，正要摘掉闷人的口罩，不料竟被一位不速之客从旁猛地一拍肩膀。
“嗨，斯澜！啊呀！”
郑斯澜应激地使出擒拿手拽住对方的胳膊正要将其按下，谁知道来人的声音分外熟悉，他忙住了手，结果力道收不住，两个人直接滚到门口的地毯上，一人压丨在另一人身上，幸好隔壁目前没租客，不然被人看到了、拍到了，当真跳进黄河洗不清。
“莫默，你干嘛呀？”郑斯澜率先起身，然后将对方拉了起来，“没事吧？”
“没事，没事。”林莫默抻了抻身上弄皱的花衬衫，说道：“我就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反应那么大！”
“是惊吓好吗？”郑斯澜忍不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身按指纹锁开了门。
“嘿嘿！”林莫默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跟进了屋，“你刚才身手不错呀，在哪儿学的？”
“那招是我拍武戏间隙，跟来探班的曹哥学的，他那时跟武行切磋……”说着，郑斯澜突然想到什么，神情一滞，忙转换话题，“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那啥，”林莫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舅舅之前不是来过嘛？”
“……”郑斯澜暗叹，怎么哪哪都离不开殷盛呢？此时再见好友，他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之感了。
“斯澜，我已经知道你跟我舅舅的事情了。”林莫默坐在沙发上观察着郑斯澜的神情，试探地问：“你以后，难道真的要这样和我舅舅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不然呢？”郑斯澜微微苦笑，“我又不是同性恋。”
林莫默偷偷耸了耸肩，长长地“噢”了一声。
“我不想和你舅舅再传出什么绯闻来，这样对我影响不好，对他，也影响很不好。”郑斯澜垂下头，低低出声：“我看财经新闻上说，他好像有打算在今年四月底正式卸任盛泰集团的总裁职位？”
“是有计划。不过，这个也不关你们绯闻的事呀。他老早就想卸些担子了，只不过，刚好机缘巧合。”说到这里，林莫默很快改口，“话说回来，你混娱乐圈，什么时候对财经新闻那么感兴趣了？”
“我……”郑斯澜被问得张口结舌，“我……我无意中刷到的，你也知道现在大数据厉害得很，不知不觉就推送过来。”
林莫默在心底窃笑，倒不拆穿人家，问道：“对了，你最近有准备拍新戏吗？”
“嗯。”郑斯澜回道：“后天晚上，我得出发去X城，我今天刚通过《昆仑剑》的试镜，颜熙出事被封杀，我去补拍他的戏份。”
“恭喜呀，要去多久？”
“大概一两周吧。”
林莫默遗憾道：“既然如此，我就没法找你当我画模了。”
“你想画我，当然可以。”郑斯澜善解人意道：“要不，择日不如撞日？这两天，我还是待在这儿看剧本的。不然，只能等我拍完戏了。就是不知道你到时候出国了没有。”
“这次我会在国内待久一点，起码等春节过后，看要不要弄个工作室什么的，我妈咪和舅舅都很支持我。所以，还是等你拍完戏后，我再来画吧。”
“好啊。”
林莫默知道郑斯澜在开机前要进行不少准备工作，向来没什么空闲，何况这次进组时间很赶，便不多作打扰，待了不到两小时，聊得差不多，便打道回府了，反正他此行的任务也完成了。被郑斯澜一路送出门口，送到电梯，林莫默一等电梯门合上，就迫不及待给殷盛发去了一条信息：“舅舅，我感觉你其实还有戏！”

第68章 二搭
电影剧本比电视剧剧本短很多，郑斯澜花一个小时就能读完。不过，读完是一回事，吃透是另一回事。他捋顺故事情节之后，便着手撰写宣骊的人物小传，分析人物性格和行为动机，并旁注一些对剧情细节的看法。其实，郑斯澜挺庆幸的，杨志城导演跟他之前合作过的几位导演一样，不是那种喜欢搞一言堂的专横导演，愿意倾听演员的想法，哪怕只是补拍一个配角的戏份。正因如此，郑斯澜才格外认真对待。
《昆仑剑》这部电影主要讲的是男主宣骐与女主联手驱恶扬善，约定终生的故事，而郑斯澜要出演的宣骊正是宣骐的弟弟。这兄弟二人自小相依为命。与天赋异禀的哥哥不同，宣骊武力低微，木讷寡言，经常受到别人的欺负。虽然感激哥哥为他出头，但他心里实际上一直不愿仰仗哥哥的帮助，甚至有些嫉妒上天对哥哥的偏爱。终于有一天，面对无上力量的诱惑，他迷失了本心，监守自盗，以血为媒，解除了邪剑昆仑的封印，成为危害江湖大杀四方的魔头。兄弟二人最终形同陌路，刀剑相向。就在哥哥为女主挡剑之际，熟悉的画面让宣骊猛然想起哥哥也曾这样保护他，幸存的一丝良知让他迟迟未刺出关键的一剑，最后生生遭到剑灵反噬，经脉尽断而死。
郑斯澜认为这个角色和他之前演过的楚错有点像，不仅性格有些相似，而且最后都变成了坏人，不过，角色堕落的契机不一样，他的处理方式自然也应该不一样。不得不说，演过一个类似的角色，有部分经验可以参考，倒是省事许多。
拍摄地定在X城，郑斯澜如约抵达该地的酒店，并在当晚趁着时间尚早，敢敢地敲开杨导的房门。
杨导见了他，和声发问：“斯澜，看过完整剧本，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郑斯澜侃侃而谈：“我觉得宣骊这个角色有些复杂，他的内心很纠结，常在善恶间摇摆，不是一个单纯扁平的标签式人物……”
很多内容，通过手机没办法说得很清楚，两人这场正式开机前的面谈，相谈甚欢。
戏份要点交流完毕，杨导又说道：“我们这次拍摄的时间比较紧急，加上资金有限，很多大场景没办法像当初那样，全部还原出来，甚至有三场戏完全没有实景，需要进行无实物表演，到时候可得为难你了。”
“绿幕戏，我上一部戏拍了不少，”郑斯澜回道：“我想，我应该可以适应。”
“还有，”杨导略含歉意地继续说：“这部电影已经杀青了那么久，和你有对手戏的好几个演员档期实在调整不过来，到时候，恐怕你有好几场戏只能演独角戏，去适应另外一个人已经拍摄好的镜头。”
离开导演房间，郑斯澜蓦地有一个想法：他好像被坑了！原来这次补拍比想象中更有挑战，更有难度！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非但没有惶恐不安，反而有些期待，有些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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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七点半，郑斯澜吃好早餐后带着助理到达摄影棚，先去化妆换戏服。
影片原本已经拍好，后期还进行了一部分，宣骊的造型自然早就定下，因而，一切几乎按照颜熙的原样进行。
“小郑这腰，真细，皮肤也够白，跟宣骊挺符合的。”服装师一边在郑斯澜背后用别针收住多余的布料，一边感叹，而化妆师除了把郑斯澜不点而朱的嘴唇处理得更白一点，并没有在他脸上做太多手脚。
“不错。”杨志城微笑着说，俨然对郑斯澜作为宣骊的扮相非常满意，直接吩咐摄像专门给他补拍几张定妆照以备到时候宣发时使用，便去重新确认机位和灯光。
刚抵达片场的吴飞扬见站在蓝布前准备拍照的郑斯澜戴好头套之后，那张脸被额侧垂下的一绺长发映衬得更加秀致，活脱脱一个文弱俊美的少年郎，夸张地“哇”了一下，出口赞道：“斯澜，你真的很适合古装！”
“吴老师，你来了。”郑斯澜露出笑容打起招呼，想到对方不仅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向杨导推荐他，还应杨导之邀，专程飞来准备和他搭戏，不由说道：“辛苦你了，还有，谢谢你！”即便“谢谢你”已经在微信里说过，但当面再说一次仍有必要。
“客气什么？”吴飞扬笑了笑，扬起右掌，说道：“我们可是又演兄弟呢！”
郑斯澜也扬起手掌，与对方击了一下，回道：“二搭愉快！”
话说回来，好生奇怪，吴飞扬曾经向他表过白，此时两人再见，郑斯澜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些微尴尬，没想到一迎上对方坦坦荡荡毫无芥蒂的笑容，内心竟没有什么波澜，仿佛之前从未发生过任何特殊情况，二人还像曾经在《误差》搭档时那般相处和谐。
也不知道，将来哪一天，再次与殷盛碰面，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没有不堪？想到这里，郑斯澜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以后他们还有机会见面吗？若不是殷盛愿意屈尊到剧组，他那样身份的人，恐怕连大明星赵黎都很难经常接触得到吧？
他将指甲紧紧抠进手心，深吸一口气，努力摒弃所有杂念，低头将目光贯注到剧本中，强迫自己进入状态，毕竟等吴飞扬弄好造型，就得开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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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位经验丰富且曾经搭档过的资深演员再演对手戏，有一种经过磋磨过后不言自明的默契，郑斯澜很快就能进入角色，别提多痛快了。
他化身成心事重重的少年宣骊，暗暗觊觎大哥宣骐手里的至邪宝剑，而一向光风霁月的宣骐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弟弟的居心叵测，依旧以为他心性纯良。
“阿骊，这把剑大哥暂时交给你保管，你一定好好看着，不能让任何人碰它，知道吗？”
对着宣骐充满信任的眼睛，宣骊乖巧温顺地应道：“大哥，我会的。”
没想到，宣骐一转身出屋，宣骊抬起手指轻轻触碰剑柄上的纹路，目光幽幽地拂过剑鞘，导演安排的特写镜头将他心怀鬼胎的眼神记录无遗……
拍完一场戏之后，郑斯澜要换成受伤的妆容，便直接先去了化妆间。吴飞扬则走到监视器前，特意找杨志城邀功：“杨导，您准备怎么感谢我呀？我算是给你找了一个好演员吧？”
“没想到小郑不是科班出身，演技还可以，天生该吃这碗饭。”杨志城不吝褒扬：“飞扬，你也不错，很会带人。”
吴飞扬哈哈一笑，“导演，我就不用夸了吧？”
下一场戏，剧情内容是宣骊受伤，宣骐好心帮他上药反遭拒绝。当吴飞扬换好另一套戏服的时候，郑斯澜的伤痕妆还没化好。吴飞扬干脆趁机把导演请进来，三个人一起商量待会的戏该怎么演。
一旦讨论起戏来，郑斯澜格外神采奕奕，全然不见戏中病弱阴郁的模样，“待会吴老师说完台词来看我的伤，我就把手一缩，这样够了吗？”说话间，郑斯澜趁着化妆师转身去换工具的空档比了一下动作。
“幅度可以再小一点。在这场戏里，宣骊不愿意被大哥看到自己的脆弱，举动是下意识的。”杨导继续说道：“等飞扬抓住你的手之后，你还要花一点力气对抗，最后抗不过，手才被拉过去。”
“嗯。”郑斯澜受教地应了一声，又听吴飞扬分析道：“其实，宣骊在这个过程中，既感动于大哥的关心，又不得不面临自己的无能，有种又卑又亢式的恼羞成怒。”
大概因为同样的戏份杨志城已经拍过一遍，加上郑斯澜本身熟悉剧本台词，又在吴飞扬的点拨引导下，入戏很快，虽然实拍中途难免遇到几次镜头NG的情况，却不至于反复拍摄都不过关，忙活一天下来，剧组总共完成了四场不太长的戏，这速度其实算得上相当不错的了！
“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住累，”杨志城毕竟上了岁数，没办法像年青导演那样为了赶拍摄进度而点灯熬油，径直发话道：“今天先拍到这吧。”
剧组五点半收工，大家收拾东西各自散开。郑斯澜拆完头套，顺便问吴飞扬，“吴老师，你帮了我大忙，今天晚上能不能请你吃顿饭呀？”
“斯澜，我就等你这句话！”吴飞扬拍拍腹部，玩笑道：“中午盒饭我都没吃几口，特意留着肚子呢。”
两人在《误差》剧组时，经常相约外出觅食，知道彼此口味，不过，这一回聚餐，他们倒是不约而同，各自带上助理。
“感觉天气还冷着，”郑斯澜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吃火锅吧，吃了可以暖暖身子。”
吴飞扬回答：“只要你请客，我吃什么都行。”
火锅店包厢里，四人边聊边吃，互相交流业内讯息。
“吴老师，《误差》现在怎样了？”郑斯澜好奇问：“后期制作完成了吗？”
“差不多了。”吴飞扬抬起头，说道：“对了，斯澜，今年的华艺奖颁奖典礼你会去吧？我听内部消息说，你去年播出的那两部剧都有奖项入围呢。”
“我看看情况。现在不是在拍戏嘛，要是没那么快杀青，赶不上就不去了吧，反正，我应该拿不了什么奖，也对走红毯没什么兴趣。”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南北》和《燕歌行》那两部剧的确拍得很好，若是能拿制作方面的奖，我不意外。至于我，”郑斯澜很有自知之明，自嘲一般说道：“什么最佳男主、最佳男配，肯定轮不上我。”
“万一呢？梦想还是要有的。”吴飞扬扬了扬眉，“曾经我也认为自己没有可能，结果，不小心捞了个最佳男主角。”
“喂，吴老师，你可是当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B市电影学院的人！”郑斯澜好笑道：“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哪能跟你比呀？”
“斯澜，你这个人呀，就是太妄自菲薄了。”吴飞扬又朝余小舟说道：“小舟，我说得对吧？”
余小舟刚把沾了酱料的牛肉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忙鼓着腮帮子，点头应道：“嗯嗯！”

第69章 愧疚之意
为了这次补拍，事实上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吴飞扬特意跟原来的剧组请了假，因此，第二日与郑斯澜一搭完剩下的需要同框的三场戏，他不得不动身离开X城。
“斯澜，我听说，若晴他们实在没法来和你搭戏，接下来，你的戏，可能差不多都是独角戏，可得加把劲咯。”
“我会的。”郑斯澜语气诚恳，“吴大哥，谢谢你！”
“其实，我比你更想说一声谢谢。”
“……？”
见郑斯澜果不其然露出不解的神情，吴飞扬笑道：“斯澜，虽然你就像你所说的那样，只是半路出家而已，但你对表演一直很认真，很执着。说实话，从你身上，我多少找回了当演员的初心。”
郑斯澜不禁一笑，“我有那么大的力量呀？”
“当然！期待到时候能在S市见到你。”
“好，我会争取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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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斯澜拍的第一场独角戏，便是宣骊在戏中的重头戏：他对着昆仑剑，内心挣扎良久，最终抵挡不住诱惑，以血献祭邪剑。
少了优秀搭档的托举，就好像在走一条幽暗隧道，本来前头有人举着火把领路，告诉你该怎么避开石子和坑洼，如今却得接过火把，独自探索前行，难免感到有些吃力。电影镜头一向比电视剧严苛，对演员的要求更是高。离了吴飞扬的带动，没有了参考的尺度，郑斯澜一开拍便连遇数次NG，被杨导评价为“不够自然”。
糟糕的开场让他感到有些不安，他这才发现自己先前两日的拍摄因为有吴飞扬在，实在过于顺利。可是，路终究得自己走，不能依赖别人。
“电影要在大银幕上播放，你的每一个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观众在那个空间里看得真切，如果你的表演痕迹过重的话，他们就很容易出戏。”杨志城并没有责骂郑斯澜，而是声音慈和地说道：“你要注意表演的分寸，学会收敛。而且，电影不像电视剧那样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间去讲好一个故事，所以，需要在短短的镜头里就传达出饱满的情感和信息量，并且以尽可能真实的情绪感染观众。”
郑斯澜认真受教，点了点头。现在再看监视器里自己的这段表演，他俨然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控制得不够好，演得太过，有些崩坏了。
电影表演得克制，又需要传达情绪和信息，只能依靠细微的眼神、表情和动作。郑斯澜有所领悟，鼓起勇气道：“杨导，我试一下？”
杨志城应道：“可以。”
表演重新开始。宣骊身在屋内，扶着门扇往屋外张望了两眼，确认没有旁人在周围，这才轻手轻脚地掩上门，并快步走向昆仑剑放置的长桌，紧接着，他动作既轻且慢地抽出剑鞘，力保不发出一点声音。在桌上放下剑鞘之后，他横着剑身，面部微绷，移动目光从剑柄至剑尖仔细打量，瞳孔放大，眼神中充满了对无上力量的渴望，一边嘴角微不可察地挑起。然后，他缓缓抬起左臂，任由衣袖滑落。只须轻轻一划，这邪剑剑刃见血，他的目的就能达成。他微斜着脸，盯着自己白皙的腕臂半晌，眼神里的狂热却逐渐褪去，面部肌肉微松，刀刃离皮肤几乎是一厘之距的时候，他迟疑了。
“卡！”
杨导声起，郑斯澜恍了下神，手里的利剑忍不住一抖，差一点就真的划破皮肤。工作人员当即上前要帮他拿着重约两斤的道具真剑，郑斯澜摇了摇头拒绝，仍是握着剑柄，只是让剑刃稍微远离身体。
他直接望向杨志城的方向，没有出声，只听对方说道：“小郑，前面很好，可以过了。就是最后，眼神不到位，从举起手臂那里重新开始吧。”
郑斯澜点头，稍作调整，待场记喊“Action”之后，便再一次投入到角色的状态之中，这一回，他仍然没演完就被叫停，“卡，眼神里要有故事感。”
不过，就这么一个眼神的特写，连遇NG，郑斯澜好不容易拾回来的信心几乎又丢了，望着走过来的杨导，他率先出声：“导演，这回我的情况是？”
杨导道：“小郑，你眼神里的犹豫层次不够，你说说看，为什么这临门一脚，他犹豫了？”
“一是他害怕利刃，这种自我伤害需要勇气，”郑斯澜认真回答道：“二是，他内心还在纠结、矛盾当中，他知道后果，他是善恶摇摆之人，他怕没有回头路。”
“说得都对，但还不够。”杨导循循善诱，提示道：“你回想一下昨天和前天跟飞扬的对手戏，为什么宣骐入魔后，丧失理智，最后一刻还是放他哥一马？”
“因为他对他大哥有感情！”郑斯澜一点就通，若有所思，忙回道：“从小到大，宣骐都对他很好，疼爱他，照顾他，保护他。宣骐交代他要看好昆仑剑，不要让它见到任何血光，而宣骊一旦违诺，是辜负了亲哥的无比信任，他对亲哥虽一直嫉妒，心底却是爱的、感激的，所以，当面对无上力量的诱惑，选择背叛时，他才会纠结万分。”
“对，你要加一些因爱而生的愧疚进去，让眼神更复杂。”杨导背过身，走出机器镜头范围之外，吩咐道：“再试一次。”
然而，接连尝试还是以失败告终，郑斯澜的眼睛因为拍了许多遍，周围肌肉用力，都有些痛起来了，但他并不气馁，问道：“导演，我还缺了点什么吗？”
“你那份掺杂的愧疚之情还缺了点火候。小郑，你的眼神要有内容，首先心中要有内容。你还差了一点爱。你要唤起这种感觉记忆。”杨志城直言不讳，引导道：“你的生命中，有过一个很疼爱你的亲哥哥吗？”
郑斯澜直接摇了摇头。他是家里老大，当然没有疼爱他的亲哥哥，反而是他以哥哥的身份照顾弟弟居多。
“换成其他亲人也行。”杨志城进一步提示：“那个亲人很疼你，你对他很有感情，却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郑斯澜依旧摇了摇头。其他疼他的亲人不能说没有，就如他的母亲徐素云。他对母亲也很有感情，哪怕对方偏疼年纪比他小许多的弟弟，他心底有过吃味，可自问心中，并无亏欠之意。
“是我狭隘了，”杨志城无奈一笑，“也不一定非得是有亲缘关系的，只要情绪体验对头，就行。”
郑斯澜想了想，这回总算点头，但他的神色已是一片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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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拍摄好不容易最终顺利完成，回到酒店，郑斯澜骤然发现自己好像出不了戏，工作时还好，一旦放松下来，那种迷惘低落的情绪竟一直包裹着他，连同住一间的助理也发现了。
“郑哥，怎么感觉今天你又落落寡欢了？”
郑斯澜心虚地回问：“什么叫‘又’？”
“接这部戏之前，你也是这样的。”余小舟心直口快，“有点像失恋。”
“……乱说！”郑斯澜先是一怔，而后有一丝恼羞成怒。他干笑着反问：“你年纪那么小，懂什么是失恋吗？”
“拜托，郑哥，我哪里年纪小了？”余小舟驳道：“我早就是个成年人了好吗？”
“是我忘了。”为了挽回一局，郑斯澜故意问道：“你和姜留现在怎么样了？”
姜留是杜若晴的助理，据说还是她的远房表妹，之前待在《燕歌行》剧组，余小舟没事时经常跑去搭讪人家，只是对方对他爱搭不理的，后来，《燕歌行》进行宣传活动，双方好几次碰面，倒是聊上了，只是具体进展怎么样，郑斯澜不太清楚。
余小舟支吾半晌，才有点窘迫地答道：“她还没答应我。”
经过与助理的一番插科打诨，郑斯澜的莫名难过好歹淡了些。
他想，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被人喜欢就得喜欢回去，被人告白就得接受，所以，有什么好惭愧的呢？
然而，他也不敢深想，自己为什么会对殷盛生出那一份愧疚之意，他害怕继续探究下去，会得到一个自己恐怕无法面对的答案。

第70章 颁奖典礼
兴许是逃避，又或者为了麻痹自己，郑斯澜依旧几乎把所有精力投放到工作上。他也不得不这么做，毕竟，属于他的独角戏，原本就不容易演，而他还要额外拍另一种“独角戏”。
由于对手戏的演员们实在抽不开身，无法及时前来搭戏，郑斯澜得在入眼尽是绿幕的摄影棚里，根据对位器确定位置，和原先的宣骊“合并”在一起，然后配合已拍好的画面，与片子里的演员完成凭空的对手戏。拍完之后，后期届时会像做完形填空一样，利用特效将他的镜头专门补进原片。
这种另类的“独角戏”，对郑斯澜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更是比意想中艰难的挑战，不止考验他的表现力，也考验他的想象力。
正因如此，他杀青的时间，堪堪落在颁奖晚会的前一天。他连H市都没回，便收拾行囊，和助理搭上飞机直奔S市，与工作室的成员们汇合。
“小澜，幸好你赶上了。”隋和亲自将出席活动的服装拿给郑斯澜，“时间紧迫，所以，我们直接给你选好了这一身，你快试一下，应该是合身的。”
“好。”郑斯澜话不多说，乖乖地去换装，以便服装师小王帮他及时调整。
这套礼服，外面是丝绒面料的黑色西装衣裤，里面搭配一件纯白色衬衫，领口处还有一枚点睛之笔般的藏蓝色蝴蝶结。黑色本就显瘦，郑斯澜穿着更显腰细腿长，加上发型师给他梳了合宜的发型，他活脱脱就是一位从城堡里走出来的清贵王子。
隋和见了十分满意，郑斯澜却忍不住对着镜子开了一句玩笑：“怎么感觉有点像新郎官的装扮？”
“小王那边本来还给你准备了一套薄荷绿的西装，说比较有春天的气息，很适合你，但我觉得太花哨了。”隋和絮絮地说着：“出席这样的活动，当然是端庄稳重点比较好。咱们最后能不能拿到奖，另当别论，最重要的是借由这个机会，让更多业内人士认识到你的存在。”
郑斯澜点点头，“嗯”了一声回应。
华艺奖在业内算不上最高级别的奖项，但也是极有份量的电视剧奖项，对演员们的优秀表演给予充分肯定的同时，也给演员们带来颇高的关注度。然而，郑斯澜入围的，既不是最佳男配角，更不是最佳男主角，而是最具潜力男演员的名单。虽说心里早就有数，等确切收到消息，他终究难免有几分失落，尤其是听到同在《燕歌行》剧组的杜若晴凭借秦穆歌一角被提名为最佳女主角和欧君哲凭借楚麟一角被提名为最佳男配角时。同是青年演员，和别人差了一大截，他的内心不可避免地沮丧起来。不过，他已然学会了掩藏情绪，免得又被身旁的经纪人看出他的郁郁寡欢来。
第二回走上红毯，郑斯澜已经能够驾轻就熟地向媒体镜头挥手，露出标准的微笑，摆出姿势配合地拍照。进入大会场，他也不会再拘谨得有些手足无措，甚至和合作过的演员们一一攀谈。
“斯澜，”吴飞扬穿过人群来打招呼，“你来了。”
“吴老师，又见到你了。”郑斯澜注意到吴飞扬也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丝毫不见平日拍戏之外时间里的随性，不由说道：“今晚，你打扮得很正式啊。”
“来当颁奖嘉宾，当然得像样一点。”吴飞扬同样打量着郑斯澜，夸道：“你今天也特别帅！”
郑斯澜不禁被他的话逗笑，想起吴飞扬之前匆匆飞来与自己搭戏，让自己很快入戏，更是心生感激，说道：“之前你跑得快，我的杀青宴都没请到你呢。”
“先欠着吧，有空再补上。”吴飞扬刚说完话，附近工作人员前来提醒，他们只好散开，各回各位，因为晚会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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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主持人的引导之下，令人期待的奖项一项项地被揭开。
当吴飞扬充当最佳男配角的颁奖嘉宾，用轻快的语调喊出“欧君哲”的名字时，台下立马响起热烈掌声。欧君哲作为毕业不到两年的S市戏剧学院学生，人生出演的第二部戏就获得别人演一辈子配角都不一定能得到手的最佳男配奖项，实力着实不容小觑。
郑斯澜端坐在台下，望着台上庄重的颁奖画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倘若燕清商换成欧君哲来演，说不定人家拿个最佳男主角也不在话下，哪像他，连个最佳男主角的提名都没捞着。
欧君哲意气风发，发表完获奖致辞下台归位，主持人继续邀请嘉宾，颁布其他奖项，郑斯澜陷在莫名的自惭形秽之中，恍恍惚惚的都没怎么再听。也不知过了多久，主持人有力而清晰的声音里蹦出一个分外耳熟的名字，郑斯澜这才如梦初醒，并且不可置信般睁大了眼睛。
“今晚，我们邀请来了一位特别嘉宾，为我们揭晓本年度最具潜力男演员奖，他就是知名影视出品人，盛泰集团的董事长殷盛先生。殷先生，有请！”
郑斯澜登时扭过头往嘉宾席位望去，只见一个高大而又熟悉的身影从一处并不显眼的位置起了身，优雅地理了理衣服，并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舞台。
殷盛！
是殷盛！
他一贯低调至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郑斯澜脸上满是诧异，在心底默默大喊，原本中规中矩平放在膝盖上的十只手指不知不觉地收紧，将丝绒的长裤面料抓出了十道明显的痕迹。
“感谢组委会给予我这份殊荣。”殷盛尽管是首次这样公开亮相，对着台下众多好奇惊讶的目光，丝毫不见紧张畏怯，反而泰然自若得仿佛舞台专为他设置的一般，声音一如既往沉稳淡定，“我要公布的这位获奖演员，想必了解我名下作品的观众，能从中留意到他的身影。他是我家的恩人，我很高兴，能见证他的一路成长。希望他今后能继续以谦虚诚恳的态度，认真对待每一个角色，勤勉耕耘，扎实稳进。我宣布，本年度获得最具潜力男演员奖的演员是——郑斯澜！”
听到殷盛亲口喊出他的名字，郑斯澜仿佛被一股电流击中身体，瞬间呼吸停滞，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场中很快掌声一片，郑斯澜却仍呆着，直到被旁座的杜若晴轻轻推了一把，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匆匆起身，离开座位，上台阶时，甚至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在场观众看着这有些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主持人适时地圆场，“看来斯澜的确很激动啊！”
郑斯澜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整个人忙挺直身子，微低着头登到台上。幸好接下来这一路都背对坐席和镜头，他的窘迫不至于被那么多人看得真切。
然而，哪怕暂时不用面对身后众人，他的脚步却不得不离那个人越来越近。郑斯澜硬着头皮走上前，连脸都不敢抬起来，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人家。
“祝贺你，斯澜！”
跟前之人几乎在郑斯澜站定的那一刻就很出了声，声音低沉，与此同时，还伸出了右手。郑斯澜迟疑了两秒，终究伸手搭了上去。对方紧紧地攥住他的手掌，又很快松开，然后将奖杯递到他的手里。郑斯澜还未从被握紧的触感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他已然在对方的动作带动之下，下意识地和对方拥抱在一起。
尽管这不过是颁奖环节中的正常程序，想必场中镜头聚焦于此，在众目睽睽之下，郑斯澜难免尴尬得姿势僵硬，而殷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背，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别紧张。”
两个人随即分开，郑斯澜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与殷盛目光交汇。而这深深一眼，竟有隔世之感，明明他们实际上未见面未联系才不到一个月而已。
殷盛冲他微微一笑，便在主持人的示意之下转身离开舞台，郑斯澜也跟着转过身，视线忍不住偷偷追逐殷盛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收回。
他的眼眶不由自主渐渐泛起湿润，或许别人会以为这是他得了奖过于激动导致的，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其实真正的原因就是殷盛！
台下观众，大多是业内人士，或多或少听闻过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包养绯闻，此时刚目睹完绯闻事件两位主人公同在台上的一幕，不敢盯着殷盛看，倒是敢光明正大地将视线投注到郑斯澜身上。
主持人似乎也八卦心起，找准时机，笑问：“斯澜，在你发表获奖感言之前，能不能先满足一下我们大家的好奇心？刚才，我听殷先生提到，你是他家的恩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可以跟大家说一说吗？”
“……”郑斯澜面露犹疑。
之前殷盛那边澄清绯闻的时候，对于这一件事情，提都没提一句，俨然豪门之人，并不愿意将私事交予公众品评，何况，殷盛本就不喜欢像明星那样抛头露面。
郑斯澜不太能理解殷盛此时的反常之举，也不敢随便乱说，忍不住望向嘉宾席位，与对方目光再次交汇。看到殷盛朝他轻轻点头，郑斯澜心领神会，这才尽量用不显得那么夸功道劳的语气说道：“我偶然间救过殷先生的外甥一命。”
主持人略长地“噢”了一声，惊叹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可是他的救甥恩人啊！难怪你会出演他投资的电视剧，也给我们带来两部非常优秀的作品！”
郑斯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非常感激殷先生给我机会，对我多有提携，他是我演艺道路上的贵人！”
台下吃瓜群众听着郑斯澜的回答，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而欧君哲轻扯嘴角，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斯澜，”主持人继续发话，“接下来，请你发表获奖感言吧。”
“嗯。”郑斯澜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下。
事实上，在知道入围名单的第一时间，隋和就通知郑斯澜先准备好获奖致辞，他如今倒不至于要临场发挥，语无伦次，只是声音仍不免带了些许轻微的颤抖：“我非常开心能获得年度最具潜力男演员奖！感谢组委会对我的认可，感谢导演们对我精心指导，感谢剧组团队的辛勤付出，也感谢观众粉丝们对我的厚爱和支持！今后，我会继续努力，给大家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
作者有话说:
1、这章的补拍专业内容参考了一下《大秦帝国之崛起》邢佳栋补拍白起的幕后故事。
2、这几章提到的华艺奖参考了白玉兰奖，但为了剧情需要，作者适当瞎掰，请见谅！
3、顺便解释一下：
本文一周更新字数基本按照网站给我的榜单任务来定，有时一万字，有时一万五。作者是从搬砖之余憋出时间来写文的，而且还“慢工出细活”，因为要确保剧情不水，人设不崩，语言流畅，还要搜找资料，以免显得太乱编，不得已速度超慢。如果没有申榜，可能更慢……不过最近在榜单上，有曝光流量，多了好多评论打赏，得到支持，超开心！所以，如果现实工作没有变态忙，我应该会持续申榜，保持更新的！

第71章 改变
华艺奖颁奖晚会在S市电视台上实况播出，获奖名单新鲜出炉。出乎众人意料，最热门、讨论度最高的，并非本次的最佳男女主角，而是一位颁奖嘉宾。
这位颁奖嘉宾历来在业内都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公开露相，还露了一张五官完全不输给任何男明星的脸，自然饱受关注。网友们忍不住纷纷搜索他的信息，一夜之间，带有“殷盛”“盛泰集团”等关键词的话题成为热搜词条，还窜到了榜单的前五位，居高不下，风光盖过出席典礼的所有明星。
要知道，殷盛之前曾经两度登上绯闻头条，都没有出现高清正脸，而这次情形截然不同，他被直接拍到的完整清晰镜头长达两分钟，足以让好事的网友们疯狂截屏转发。超级有钱，还特别年轻帅气的男人，本就凤毛麟角，而殷盛仿佛小说中的人物，走到了现实，他仪态自若，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来的矜贵气质，恐怕连演员都很难演对味。
殷盛的过于引人瞩目，连带着与他同过框且传过绯闻的郑斯澜也成为热度人物。一向在公众面前低调至极的幕后投资大佬特意出场为一个稍有名气的男演员颁奖，着实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毕竟，哪有人报恩报到颁奖仪式上的？这不明摆着徇私舞弊，有猫腻吗？有爱挑事的网友义愤填膺地发博质疑华艺奖存在黑幕，谴责组委会居然让资本介入评奖，实在有违公平公正的原则。评委代表最后不得不出来发言，详细解释评选的工作流程，强调绝对不存在奖项被人操控的情况，并表示颁奖嘉宾是由承办活动的电视台决定邀请的。
一时，#郑斯澜演技#的热搜占据话题榜前排，惹起众议纷纭。不过，郑斯澜的演技是有目共睹的，不管楚错，还是燕清商，他都塑造得生动自然，让人过目难忘，虽不至于演技封神，但相较其他入围的年轻男演员，明显是他更胜一筹，获得最具潜力男演员奖完全实至名归，评论区里除去没获奖演员的部分非理智粉丝在酸酸地否认之外，更多的是看过剧的路人对他的肯定。
然而，热度当前，隋和没有余小舟那样的半分高兴，还将右手手背摔在左手掌心，长叹一声，“小澜，看来你现在是彻底被他盯上了。”
郑斯澜在经纪人面前不敢吭声，因为他相当清楚，殷盛这次一反既往的做法，压根就是冲着他来的。对方甚至在晚会结束没多久时，亲自过来将正要离开的他截下，亲口对他说道：“斯澜，这段时间没有见到你，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始终无法忘记你。所以，关于做我男朋友的那个问题，我给你一些时间，你认真考虑之后，再来回答我，好吗？”
殷盛的语气无比真诚，郑斯澜当时听着，不知怎么回事头脑一热，没有再次直接生硬拒绝，反而受到蛊惑一般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竟说道：“我再想想。”
这也导致他的经纪人在看到另一条热搜——＃郑斯澜好像在演我＃的时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小澜啊小澜，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你该不会，对他动情了吧？”
“……”郑斯澜迷茫中带着一些惶恐，在经纪人面前垂下头弱声说：“我……我不知道。”
他其实十分惊诧，在晚会上他骤然发现殷盛出席的时候，原来自己的目光在震惊之余居然像拉丝一般紧紧追随着对方，简直不可思议。也难怪，观众会把他的举动拿来调侃，也难怪，恩人这一说辞出来之后，哪怕冲淡了大家对包养的猜疑，还是有部分腐眼看人基的网友通过捕捉他们之间微妙的动作和眼神，信誓旦旦地断言他们之间必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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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想不通的问题，郑斯澜不愿耗神继续去想，鸵鸟一般躲避着。他有些心烦意乱，甚至直接拒绝了好友林莫默去画室，也即殷盛之家一趟的请求。
年关将近，刚好没入组拍戏，他干脆给助理放长假，然后自己收拾包袱，计划回老家待一阵子。毕竟，他又快一年没回家，而他的母亲和弟弟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来催他了。
临行前，郑斯澜戴上代言商家送的头盔墨镜，骑着并不拉风的电动车，打算去理个头发。老家有个正月不能理头的风俗，而团队虽有发型师，可是快过年了，对方也准备离开，他不好意思麻烦人家特意为他跑一趟。
他想起曾经给他剃光头的那位师傅技术不错，而且年纪比较大，应该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认不出他来，便循着记忆，径直兜到那家陈旧的理发店，在黄葛树之下停好车。
不过，他俨然低估了自己的热度，当他摘下头盔，一走进暂时没有其他顾客的店里时，那中年店主打量他两眼，竟笑道：“小伙子，上次你还说你不是明星，你不就是之前很红的燕清商吗？”
“……是。”郑斯澜本想说你认错人了，但摸摸鼻子，最后有些尴尬地承认了。毕竟，作为演员，自己出演的角色能被观众记住，着实是莫大的荣耀。
他走向座椅，望见张贴在镜子旁边的新年涨价公告，拿起手机准备扫码付款，却被店主当场阻拦了，“不要钱！我不收你的钱！我还是第一次给明星剃头呢！嘿嘿，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跟我合个影。”
郑斯澜按黑手机屏幕，笑了笑，“可以。阿叔，你想什么时候？”
店主显然不好意思“无功受禄”，说道：“给你弄好头发之后吧。你想剪成什么样的？”
郑斯澜坐下座椅，对着镜子，用手指梳了梳长过眉毛的发丝。他的头发没做造型，刘海柔顺地贴在额头上，显得整个人很是温和，没有攻击性。对于自己的长相，郑斯澜自然心里有数，何况，媒体也好，观众也好，团队也好，向来不乏人夸他长得俊美漂亮。就连他的大学室友近期结婚，在邀请他去当伴郎的时候，都在开玩笑说怕被他抢了风头。
蓦地想起曾经有过分的言论揶揄他长着一副让人想推倒的模样，郑斯澜决心让自己的变化大一点，说道：“麻烦帮我理个利落点的寸头吧。”
“好嘞！”理发的师傅果然技艺娴熟，与郑斯澜聊着天，不多时就帮后者解决了问题。
郑斯澜看着镜子的自己，变得醒目精神，颇有男子汉气概，感觉很是满意，和师傅多聊了几句，最后还主动和对方凑到一起自拍了两张。
被店主亲自送出理发店，郑斯澜骑车骑了一小段路，才停下来打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输入密码的界面，他按了几下，付了钱过去。到底时过境迁，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生活拮据得连理发费用都要精打细算的穷小子了，他并不想占人家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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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掉发型，一改荧幕上观众熟知的形象，果不其然，郑斯澜回老家这一路上没有再被什么人认出来，极是自在。
他的弟弟蒋楠放寒假先回到家，特意开了继父买的新车过来Q市机场接他回Y城。兄弟二人见面，率先拥抱了一下，不过，他们不算是很久没见，之前郑斯澜在S市拍《海洲记》外景戏时，蒋楠曾经去探过班。
“哥，你在颁奖典礼上的发型明明很好看，怎么现在弄成这样？”
蒋楠主动帮郑斯澜提行李箱，还不容拒绝，这倒让郑斯澜能腾出手来摸脑袋，剃短的头发有些扎手。他问道：“现在很丑吗？”
“丑倒不丑，”蒋楠瞥了亲哥一眼，开玩笑道：“只是，你长得帅，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吗？”
郑斯澜被逗笑，摇了摇头，打开车门先坐进去。说实话，贸然改变形象，没有经过团队商议，确实显得任性，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几分故意扮糙的心理，毕竟，大多数年轻的男明星很少留这种素人发型。

第72章 催婚
一路顺利到家，郑斯澜发了条信息，告诉殷盛自己已经平安抵达。自从颁奖典礼重逢，他们之间心照不宣地恢复了联系，不过，大多数时候是殷盛起的头，郑斯澜收的尾。
殷盛对他倒不逼得太紧，闲聊的话题还跟从前一样，很正常朋友。不过，郑斯澜却有好几个瞬间想将对方拉黑了事，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脑子有毛病，才平白无故给人家希望。他非常后悔答应对方重新考虑的请求。他还能再考虑些什么呢？他绝对不可能真正接受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不管是被包养，还是成为平等的伴侣。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能接受，他的家人恐怕也无法接受，所以，与其吊着人家，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只是每每临了那一刻，他又不忍心利落下刀。
过了这个春节，郑斯澜惊觉自己原来步入二十七了，而他的弟弟比他小上七岁，都在学校里交到女朋友，还计划着等时机成熟带回家给爸妈看看，反观他依旧孤家寡人一个，过年走亲访友时，不免遭受一大波催婚攻击。就连他的母亲，私底下也按耐不住，直截了当地表示，他的事业如今俨然有成，差不多可以考虑找个女孩子成家的事情了。
郑斯澜对此不得不心虚地推托道：“妈，不说我这个行业吃的是青春饭，男女演员基本上到了三四十岁才结婚，而且，你知道的，我们一入剧组，根本就没有空闲照顾家庭。我得趁着年轻，多拍戏，等钱挣够了，站稳脚跟了，才考虑终身大事。”
徐素云有些焦迫地问：“那你怎样才算挣够钱，站稳脚跟？”
“起码等我买得起S市的房子吧。”
“澜澜，妈这儿还有存款，自从你弟上大学，我有空就去干活，挣了些，还有你之前每个月发给我的钱，我也没动，你拿去凑凑，看能不能买下房子。”
“……”郑斯澜有些感动，更有些无语。不说那笔钱恐怕连S市的一个阳台都买不下，他现在公寓住得好好的，倒不怎么起心动念买房子。他疑惑地问：“妈，你怎么对我结婚的事这么着急呀？”
“你看你，这把年纪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再这样下去，别人都要怀疑你有问题了。”
“有什么问题？”郑斯澜底气并不十足地反驳道：“现在大龄单身很正常呀，再说，我不算年纪很大吧？”
徐素云突然“唉”了一声，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然后径直说道：“澜澜，之前你跟你领导竟然闹出那样的新闻，街坊邻居都传遍了。你不赶紧找个女人正常谈恋爱结婚，怎么堵得住背地里的悠悠众口？”
“……”郑斯澜感到有些荒谬，沉默半晌，才回道：“妈，我那个圈子比较特殊，很容易被人眼红抹黑。我跟男的都能被捕风捉影地造谣，如果跟女的随便谈恋爱，万一上新闻，不是连累别人的名声吗？”
好歹将母亲搪塞过去了，郑斯澜心情却更加忧伤起来，因为他万万不敢说真话告诉母亲，自己好像对一个男人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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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斯澜在老家待了大半个月，难得享受家人关怀，等到元宵节过了，才迟迟出发回H市。
“澜澜，这些也带上。”徐素云一边说话，一边往郑斯澜的背包里塞东西，“你一出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回来。”
“妈，太重了！这种吃的，我想吃的话，你寄给我不就好了？”
“哎呀，男娃子怕什么重？多的，你带去给你那工作室的同事吃也行。”
郑斯澜盛情难却，只好应道：“好吧。”
“没事。”由于蒋楠提前回了学校，开车之人换成了今日刚好没轮到班的蒋叙，他说道：“我们送你去机场，可以帮你拿一阵。”
“对啊，”徐素云搭着腔，“等你下了飞机，再让你那助理来帮忙不就行了。”
郑斯澜一向自己很独立，现在事事被父母安排得妥妥当当，反倒有些别扭起来，“我知道啦。”
一家人放好东西，一起上了车，蒋叙负责开车，徐素云有点晕车，坐在了副驾驶位，郑斯澜自然而然坐在了后排。
蒋叙买的是新车，十万出头的廉价车车味很浓，徐素云还没坐惯，不得不捂住鼻子，声音却有掩藏不住的激动，“老蒋，幸亏你买了车，你看接送澜澜和楠楠多方便！等你退休了，我们再开车去H市、S市逛逛。”
蒋叙满口答应：“好好好！”
看着母亲和继父关系和谐，郑斯澜在后面无声地笑了一下。
说实话，从前继父对他这个拖油瓶的确不太待见，也没什么太多好脸色，但仔细想想，对方倒从未真正亏待过他，该交的学费一次没漏，饭桌上有弟弟一块肉，也不会刻意缺他的一口，只是那时家穷，生活艰难，背地里难免和他母亲有龃龉，有争吵。总而言之，比起他的生父郑聂靠谱多了。
想起生父，郑斯澜不免出声一问，“妈，我……那个人今年什么时候放出来呀？”
一听儿子提到前夫，徐素云语气立马一冷，“应该五六月份吧，听你那边的亲戚说，他在里面表现好，还被减刑了，哼！”
“嗯。”郑斯澜懂事地不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母亲极其讨厌他的混账父亲，当年母亲咬牙决定离婚，父亲还纠缠不休，抢他的抚养权，抢到手却又不改邪归正找份好差事当个好父亲，喝酒滥赌不说，甚至债台高筑，在他读大学的时候，把债主引到这个家来。郑斯澜对这个父亲，自然谈不上喜欢，只是无奈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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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没有机场，飞机在隔壁的S市降落，郑斯澜没有通知自己的助理大老远特意跑来，不过，他的经纪人密切关注他的行程，知道消息之后，直接过来接机。
“隋哥，”郑斯澜从接机的人群中一眼望到了自己的经纪人，扬了扬手，“我在这！”
好半晌，隋和才发现眼前这个戴着口罩，剃着大寸头的男青年就是自己带的艺人，随即说道：“小澜，你的头发怎么突然弄成这样？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郑斯澜眉眼一弯，忍不住在口罩后笑了起来，而后发现经纪人还盯着自己的头发看，不好意思地抬手摸摸脑袋上已经比原先长长一些的发茬儿，弱弱地说道：“我想换个心情，一时兴起。”
好在他不是上舞台唱跳的偶像明星，骤然改变形象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他的专职是演员，最重要的事情是塑造各种各样的角色，而不是迎合粉丝口味包装自己。
隋和自然没指责他什么，说道：“如果年后你接洽的还是古装剧，黏头套倒是更方便，如果是现代剧，也不用担心，一两个月就能长回来。”
郑斯澜原本还想着找什么托辞向经纪人解释，哪知对方先帮他圆好了，不由笑着“嗯”了一声，语气里带了些许得意道：“一路上都没人认出我呢！”说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经纪人好像也是其中一员，马上补了一句，“不过，可能我还不够红吧。”
隋和好笑地看着他神情变换，然后直接夺过他的大行李箱，迈步走在前面。
“隋哥，等等，那个箱子太重了，我自己拿吧。”
“跟我客套什么呢。”
隋和的家在S市靠近H市方向的位置，他们一家五口人就住在一套三房一厅的房子里，若不是当初郑斯澜愿意慷慨解囊江湖救急，这套压榨了三代人钱袋的房子说不定都得抵押出去。因此，隋和接到了郑斯澜，顺便将人带回到自己家里。
“小澜，先上我家吃顿饭吧。”
“也太叨扰你们了。”
“别客气，就跟待自己家一样。”
郑斯澜对于自己毫无准备两手空空地跑到人家家里做客，感觉很不好意思，便把母亲塞给他的特产拿了出来。
隋和见状，笑了笑，“你可得给自己留点，家乡味难得。”
登了电梯，到达目的地，大门一开，隋和的老父老母和老婆小儿居然齐刷刷在门口迎接他的到来，着实让郑斯澜吓了一跳，受宠若惊。他忙点头打招呼：“叔叔，阿姨，嫂子，你们好！”
“小澜来了！”
望见隋和妻子怀里留着口水的小宝宝，郑斯澜忍不住冲他笑了笑，“添宝长这么大了。”
“快八个月了呢。”
隋和一家对郑斯澜非常热情和善，郑斯澜也很快放松下来和他们聊天。
“叔叔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隋父答：“现在基本可以自理，偶尔还能到附近的公园走两圈。”
隋母说：“好孩子，得亏当初你愿意帮我们家一把，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能及时治好叔叔就好，隋哥他一直很照顾我的！”
郑斯澜腼腆一笑，洗干净了手，抱过肉乎乎的婴儿来逗弄，还溜达到厨房一带驻足。婴儿咿咿呀呀地朝着父母扬扬小手臂，郑斯澜顺势望过去，看见隋和夫妇在里面一起忙活有说有笑的身影，心里突然有所感触：这才是世人眼中正常伴侣的模样吧？一男一女，阴阳和谐，生儿育女，成就所谓的幸福美满。如果是两个男人在一起，不仅无法拥有后代，还要遭受不被理解的异样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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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餐，隋和开车送郑斯澜回H市，路上，他说道：“小澜，欠你的六十万，我可能没法那么快全部还给你。”
“没事，我目前不急用，你慢慢还。我知道你上有老下有小，还有房贷，压力很大。”
隋和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郑斯澜笑了一下，回道：“跟我客气什么呀。”
其实，只要郑斯澜愿意接多一点代言和戏，经纪人拿了提成，倒是可以快一点还他钱。不过，郑斯澜有自己的追求，隋和不为了利益勉强他，没有当他是挣钱工具，郑斯澜反而对对方心怀感激。
“小澜，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那几个剧本，你看中了哪一个？”
“等我大后天去M城参加完我大学同学的婚礼，我想先进阎导的剧组。他的《急诊室风云》就要开机，请我去友情客串，我答应了。至于目前送来的那几个剧本，我实际上一个都没看中，感觉不是翻版的楚错，就是雷同的燕清商，我不太想演同质化太严重的角色。倒是拜年的时候，翁导和我提了她在准备一个年代商战剧，她很想让我演，我也很感兴趣，只是，她那边连剧本都还没完全定稿呢，我还在等她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我卡文了，所以更得不快，文写了之后，其实修改了好多次。
这章交代了好多零碎的信息……怎么说呢，我想写出完整的人物，受也好，攻也好，爱情不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受对攻的确是动心的，但他有作为心智成熟成年人的顾虑、犹疑，我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第73章 决定
M城在H市隔壁的隔壁，中间隔了一个S市，差不多四个半小时的车程，并没有特别远。为了方便，郑斯澜借了工作室安排给助理的那辆车，打算亲自开车前往大学室友举行婚礼的地方。
余小舟有一些不放心，再问一遍：“郑哥，真不用我陪你？”
郑斯澜好笑道：“我又不是去拍戏，你陪我做什么？安心吧，我会开车，真的！”他的驾驶证还是他当初为了扮演一位司机而顺便考的，只是一来他没车，二来经常有人载，才几乎没怎么展现这项能力。之前在老家时，他曾拿继父的新车练过手，对自己的技术还算信得过。
自他从T大毕业之后，跟三位室友虽然偶尔有在群里聊聊天，但到底大家各奔东西，步入不同行业，就没有再见过面。若不是室长猴哥好事在即，他们也很难凑到一起。多年未见，大家没有半分生疏之感，回忆当年帮忙打饭翘课的青春时光，很快就在酒店房间里聊开了。
“猴哥，你看你面子多大，当红明星给你助阵，说出去倍有面子。”其中一位室友说。
郑斯澜无奈一笑，“棋哥，你别打趣我了。”
另一位室友趁机说：“斯澜，以后我们结婚，你也必须来，要一视同仁，知道吗？不然，我就把你喝醉酒上天台的事儿捅给媒体知道。”
叫棋哥的当即反问：“阿容，你女朋友有影了吗？”
“就算没有，我也会快点谈一个，万一斯澜比我先结婚，我就没法找他当伴郎了。”叫阿容的室友说着看向郑斯澜，“斯澜，实话实说，你有女朋友了吗？”
郑斯澜摇了摇头，老实道：“没有。”
“不对啊，斯澜，你长得这么帅，不应该单着！”阿容道：“想当初，你去做个家教，人家家长都担心孩子喜欢上你。我看你不用追人，粉丝都要追着你不放，只要你愿意放下身段，说不定妹子多得从这里排到Y城，让你挑花了眼……”
“拜托，容哥，”郑斯澜忍不住打断对方，“我是有道德底线的人。”
“这才对。”猴哥拍了拍郑斯澜的肩膀，赞许道：“咱们斯澜出淤泥而不染，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依旧独善其身。”
“哎，猴哥，你这话听着不对劲，有点像讽刺，”棋哥心直嘴快：“你可千万别乱用成语，咱四个就属你大学语文考得最差。”
郑斯澜知道室长并非阴阳怪气，实际上没有恶意，于是跟着其他人笑了起来。
“对了，斯澜，给你颁奖的那位殷先生，就是让你成功当上男主角的人吧？你真的是他家的救命恩人？”
一听室长提到殷盛，郑斯澜脸上的笑意不可抑制地开始收敛，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能说给兄弟们听听吗？”阿容特意做了个搬凳子靠前的动作，八卦问道：“你是怎么结识那样的大人物的？他外甥怎么刚好被你救了？”
“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等郑斯澜简单说完往事，猴哥感叹道：“看来有钱人也知恩图报，有情有义，听你这么一说，我对你嫂子从子公司调到总部就放心了。”
“嫂子在盛泰集团工作？”
“是啊。”
郑斯澜也有些惊讶，“这么巧。”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奇怪，毕竟盛泰集团其实每逢毕业季都会到T大招聘毕业生。倘若他当初没有决定走演员这条路，难保不会把简历投到殷盛的企业里去，只是，说不定凭借一个普通职员的身份，他很难接触到殷盛。现在看来，他跟殷盛颇有缘分。这种发现，反而让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殷盛实际上和他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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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要去接亲，猴哥不得不先回自己家准备，剩下郑斯澜三个人意犹未尽地聊到深更半夜。草草补了个短觉，郑斯澜第二日一大早起床换上伴郎服。他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即使顶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寸头发型，也能让拦在新娘房门外的伴娘们趁机多看了他好几眼，还在玩游戏时故意放他一马，不怎么折腾他。
被整蛊得很惨的阿容不禁哀叹抗议：“这也太过分了吧！”
新娘子在屋里听到，都不禁笑出了声。
郑斯澜生平第一次这般沉浸式地参加别人的婚礼，觉得蛮是有趣，没摆出什么架子。不过，明星和素人之间明显有壁，到了婚宴现场，郑斯澜还没站到台上焦点地带，就被部分眼尖的宾客一眼注意到了，有人切切议论他长得像谁谁谁，甚至真有猜中他名字的。
猴哥显然不希望自己的婚礼莫名变成追星大会，帮忙扯谎：“哈哈，他是长得挺像那位明星的，不过，他就是个普通人。”
郑斯澜乐得隐藏身份，为了给足兄弟面子，还滥竽充数地跑到台上与其他伴郎们一起跳舞为婚礼气氛助兴，可谓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当表演结束，下台观看新郎新娘交换对戒并当众亲吻的时候，他竟莫名有些悲从中来，心中想道：如果是一个男人跟另一个男人，还能这样光明正大地举办结婚仪式吗？事实上俨然不能！既然如此，一段感情注定不会开花结果，那还不如不要开始，免得徒增伤感。
被捧花砸中的那一刻，郑斯澜郑重做下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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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几位大学同学再聚了一聚，在酒店里又住上一夜，等身体里的酒精基本代谢完毕，到了中午，郑斯澜才驱车出发，前往S市的翠微山。
他总觉得，有些话，当面讲，方显得尊重。
然而，当车真正开到殷盛的别墅大门附近，他却犹豫了。他将车熄了火，始终鼓不起勇气下车进去，甚至连自己到来的消息都没有告诉殷盛。
也不知在车里发了多久呆，车窗突然被人敲了几下，郑斯澜抬起头来，发现原来是殷盛的管家老庄，忙回过神摇下车窗问候：“庄叔。”
老庄微微一笑，“郑先生，你要找先生？”
郑斯澜迟疑两秒，终究点了点头，“嗯。”
“这倒有些不巧，他上午直接从公司回了老宅，现在还没回来。你可得等上一等。”老庄看郑斯澜开的是辆便宜的大众，毫无鄙夷之色，客气地劝道：“你先把车开进来吧，这里没遮没挡的，晒久了，可热着呢。”
郑斯澜本想说既然主人不在家，那就改日再来吧，但见管家亲自帮他打开大门，盛情难却，只好将车开到庭院深处的停车位。
正值春日，花园里正是美不胜收的时节，有垂丝海棠落英缤纷，有紫玉兰亭亭绽放，有木绣球团团簇簇，下车之后的郑斯澜忍不住漫步观望良久。
“郑先生，”管家端着杯碟过来，放在附近的木桌上，“这是给你准备的茶水点心，请慢用。”
郑斯澜忙道：“谢谢！”
管家又道：“我刚才打电话给先生了，他估计两个小时后才能赶回来。你若在这等累了，到房子里等也行。”
“……”郑斯澜一愣，他虽然打定了主意，但真让他见殷盛，他又莫名紧张起来，“好，谢谢。”
他没有进屋，依旧待在花园里沐浴融融春阳，欣赏似锦繁花，还和奔跑过来的小鱼玩闹，有那么一瞬，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当初住在这里时的时光。
“斯澜！”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熟悉叫喊让郑斯澜不得不回过头去看，那人快步上前，噼里啪啦地说道：“好家伙，你过来怎么没通知我一声？还是庄叔告诉我的呢。”
郑斯澜当即歉然道：“莫默，不好意思，我这次没想找你。”
林莫默脸上却一喜，“你来找我舅舅？”
“是。”
“他看我外婆和妈咪去了。”
“你没去？”
“我忙着弄工作室呢。”林莫默好不容易逮住这位一向忙着进组拍戏的朋友，兴致冲冲地回屋拿了相机出来，要给郑斯澜拍照，“我的缪斯，趁现在让我多拍几张吧。我一直想再给你作画，你都一直没空搭理我呢。”
“好。”郑斯澜摸摸脑袋，不得不承认朋友说的是事实，只好应对方的要求站在花树下乖乖地各种配合。
“你如今可是当红明星，”林莫默脸皮很厚地说道：“我要把你画下来，当镇室之宝！”
“行！”郑斯澜正用手心托着一朵落地却完好的玉兰花，不禁被逗得一笑，因而问道：“你现在真打算待在国内发展了？”
“嗯，我舅舅说国内发展前景更不错。”
“也是，市场比较大。”
两个年轻人在屋后花丛中走动，有说有笑，浑然未觉灌木后何时有一双眼眸深深凝望。
春花烂漫，而被拍的年轻人笑容灿烂，直令人一时间分不清楚花与人谁更赏心悦目。
殷盛观看过郑斯澜早年跑龙套时的作品，如今对方褪去了那一份彰显青涩稚嫩的婴儿肥，面部线条变得明朗清晰，加上顶着一头短寸，俊美中带着成熟气息，俨然长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一个让他心弦无法自控为之而动的男人。
殷盛迟迟没有出声，倒是小鱼跑来跑去发现了他的存在，高兴地吠叫几声，把两个年轻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林莫默率先注意到，激动一问，“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刚。”回答着外甥的殷盛，并没有将视线投到外甥身上，而是注视着另一位年轻人。
郑斯澜不得不回眸转身，声音低低地喊道：“殷先生。”
“舅舅，斯澜，”林莫默很识相地退避三尺，“你们慢慢聊啊。小鱼，我们走！”

第74章 拒绝
下午四点多的太阳透过花叶间隙投射到原地站着的二人身上，他们默默相对，谁也没有先开口说第一句话。
垂丝海棠的粉红花瓣无风自落，刚好有几瓣落在郑斯澜的左侧肩头上。殷盛见状，抬起手来想拈走它们，谁知郑斯澜竟不动声色地往后一躲。
殷盛的手悬在半空，数秒后才生硬地收回。为了掩饰尴尬，他笑着若无其事地问：“斯澜，等得久吗？你怎么没有提前发信息给我？”
“没有很久。”僵局终于打破，郑斯澜比殷盛还尴尬，他垂下眸光，再不敢看对方一眼。
“你特意过来一趟，”殷盛追问：“是想和我说什么吗？”
郑斯澜攥紧自己浅蓝格子衬衫的衣角，艰难地吐字：“是。”
殷盛将他的一举一动收进眼底，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笑容一滞，“你说吧。”
郑斯澜迟疑半晌，才抬起头，直视眼前的男人，声音有些微颤地说道：“您让我重新考虑那个问题，我这段时间认真思考过了。我的答案是：我无法同意。殷先生，您人真的很好，对我一向很照顾，我一直都把您当作一个很不错的长辈和朋友。对不起……”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又一次把头垂下了。
平生首次收到好人卡的殷盛听完郑斯澜的每一个字，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出声：“你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你并没有亏欠我。我只想问问你，你对我，可有一分那种情意？”
郑斯澜眼眶骤然一湿，低着头答道：“没有。”
“……”殷盛嘴唇一抿，收拢手指握成拳，没有再说话。
此时此刻，空气中除了几声清脆的鸟啼，便是无尽的静默。
此情此景令郑斯澜感到极是难堪，他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结结巴巴道：“我……殷先生……时候不早了，我得……得回去了。”
“……行。”殷盛倒将情绪控制得相当好，甚至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
“好。”郑斯澜躬了躬身，头也不回，拔腿离开。
望着郑斯澜远去的背影，林莫默忍不住从台阶上跳下来，凑到殷盛身边，急问道：“舅舅，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只聊这么一小会？他拒绝你了？”
殷盛坐在花廊的长椅上，点燃一根烟，并轻轻“嗯”了一声。
林莫默满是不解，“那你就这样放他走了？”
“不然呢？他会再次拒绝我，我其实心中有数。”低声说罢，殷盛深深吸了一口烟。
“可是，舅舅，你不用再争取一下吗？”
“怎么争取？”
“放下身段，死缠烂打啊！”林莫默振振有词，经验似乎很老道，“有句老话叫烈女怕缠郎，男人也一样的！我看斯澜对你肯定有那种喜欢，你看你特意去的那趟颁奖典礼，他的反应，他看你那眼神！他就是口是心非不承认而已，只要你猛追不舍，他肯定会答应的！”
殷盛若有所思，手夹烟身，将它从嘴里拿开，淡淡道：“横亘在我和他之间的，是现实，是世俗。这太难跨越，毕竟，曾经我跟他一样大时，都选择了妥协。”
“你明明那么喜欢他，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感情的事，讲究你情我愿，我已经给彼此两次机会了。既然斯澜不愿意和我交往，我便不勉强他，逼迫他。我也听过一句老话，强扭的瓜不甜。”望见外甥依旧不理解的神情，殷盛苦笑了一下，反问了一句：“你希望你的父母是一对怨偶吗？”
林莫默想也不想，直接答道：“当然不希望！”说实话，他爸妈感情十分和谐，人到中年了，居然还弄出二胎，三个月大的胎宝宝正在他妈咪的肚子里怀着呢。
殷盛长叹一口气，“就算我能和他在一起，也必须是他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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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驶出殷家大门，郑斯澜的眼泪随即掉落。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再次拒绝殷盛，心竟然会像被剜走了一块那样难过，仿佛失恋一般，而他实际上压根没有恋过。
他没有直接回H市，也没有去F大找弟弟，而是兜去了经纪人的家。在这茫茫的大城市里，唯一让他心里有点依靠的，除了殷盛，当属隋和。
隋和一打开门，就注意到郑斯澜的脸色不太对劲，关心地询问：“小澜，发生什么事了吗？”
郑斯澜摇摇头，表情有些勉强地笑了笑，状似自然地说道：“记得上次嫂子炒的青菜很好吃，我参加完婚礼顺路过来，想再蹭一顿，隋哥，你不介意吧？”
隋和看破不说破，笑道：“你要来蹭饭，那当然没问题！”
进了屋子，发现只有隋和一人，郑斯澜好奇发问：“添宝他们呢？”
“在楼下玩着呢，我儿子现在长大了，家里困不住咯。”提及儿子，隋和脸上满是老父亲的笑容，“你要和他玩吗？估计待会就上来。”
郑斯澜点了点头，心里莫名想着，将来有一天，他应该也会像隋和这样找位看上眼合得来的女性，组织家庭，生育孩子，过上平淡而普通的幸福生活吧？
然而，这样的事情，居然越想越是忧伤，他干脆转移话题，“隋哥，阎导那边让我下周就进组。”
“知道，他那边剧组也跟我联系了。”
阎金是郑斯澜拍第三部剧时的导演，隋和当初在星宜工作，和对方接触过，自然认识。如今郑斯澜有了名气，被人仗着交情盯上，倒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隋和心里始终有些毛躁，毕竟阎金可不是什么名头响亮的大导演，出演他的剧又不能镀金，而郑斯澜是去友情客串，片酬这些几乎没法谈，只能对方给多少便接多少。不过，郑斯澜毫不介意地应承，隋和只能由着他了。
隋和的父母妻儿没过多久就上楼来了，郑斯澜无事可做，便抱过孩子来玩。添宝不认生，而且很喜欢眼前这位长得极好看的叔叔，没一会儿就和郑斯澜打得一片火热，咯咯地笑起来。
孩子天真无邪的笑靥多少冲淡了郑斯澜心底翻涌的黯然，他忍不住感叹：“真可爱！”
隋和的母亲在旁笑着说道：“小澜，你也早点结婚生一个。”
郑斯澜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阿姨，我不着急。”
“差不多要考虑了。”隋和的母亲语重心长道：“你看添宝他爸，快四十岁才生，别人家孩子都能上小学了。要是能早点生，我们做长辈的也能趁年纪没那么大多帮衬帮衬。”
从厨房出来的隋和刚好听到母亲的话，急道：“诶呀，妈，你怎么说起这个？”作为郑斯澜多年的老搭档，隋和哪里看不出来对方被一个除了性别之外各方面都完美无缺的男人迷住，正处于伤感迷途之中，所以，生怕不小心刺激了他，毕竟，大多数年轻人对于被长辈催婚催育都极是反感。
隋和的母亲解释道：“我看小澜很喜欢孩子嘛。”
郑斯澜注意到气氛有些怪异，皆由经纪人反应过度而起，忙圆场道：“隋哥，我听阎导说，我的戏份可能会安排带孩子的内容，我先拿你孩子练练对手戏，你可不要舍不得。”说完，他坐下沙发，把孩子放在大腿上，面朝自己，开始做捂住脸躲猫猫的游戏，又逗得孩子咯咯笑。
隋和只好无奈一笑，“你这个戏痴。”他暗叹，郑斯澜比他想象中坚强。

第75章 人情
仲春伊始，郑斯澜便带着助理准时飞往G市的影视基地，正式进入《急诊室风云》剧组。他心知肚明，经纪人隋和对此大为不解，暗是不满，归根结底，他因为《燕歌行》的热播和荣获最具潜力男演员奖而在业内已经颇具名气，劳务费上涨，却要前后花上大半个月时间客串这部剧，着实不划算。
不过，郑斯澜除了主动跟经纪人提及愿意接一个广告代言以便安抚弥补对方之外，始终没有向对方解释真正的理由——他想要还阎金导演一份人情。
这份人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还得追溯到他大学刚毕业时接的那部剧。当时作为前任经纪公司的新培养对象，郑斯澜其实是受过眷顾的，他才第三部戏就凭着出色的外表被安排到了一个男三号的角色。
只不过，先前仅演过两部龙套剧，经验着实匮乏，他的表演远远没有现在的自如，加上他本就是个初出茅庐没有背景的小演员，在与女二号搭对手戏时，因为没有及时哭出来，竟被直接当众扇了一个大耳光。
那位女二号打完他，还理直气壮地斥道：“现在能哭出来了吧？别耽误我时间！不会演戏，就别来演呀！”
郑斯澜被打得一脸懵，等有所反应，羞辱气恼，却无眼泪的时候，那嚣张的女二号居然还想再给他一巴掌，把他扇出眼泪来。在场的人都战战兢兢地望着，不敢上前维护，毕竟女二号在业内算是小有名气，且托制片人的关系进组，一向横行霸道惯了。只有阎金率先出来阻拦，说公道话：“你怎么能随便动手打人呢？人家也是爹妈养的！”
郑斯澜登时委屈从心头升起，倒是哭出来了。他哭得稀里哗啦不好意思，挂着眼泪跟阎金建议先拍好这场戏。
拍摄顺利完成之后，阎金要求那女二号向郑斯澜道歉，后者反而狡辩：“我做得不对吗？他刚才不是哭得挺好了吗？他不哭出来，那条你能拍得那么顺吗？”
直到杀青，女二号都没说一声“对不起”，郑斯澜最后只能窝囊地忍下来，吃了个哑巴亏，因为如果事情闹大的话，毁的更有可能是他自己，除非他不想在这个圈内混了。他不可能还手去打一个女人，此外，他实际上莫名没有底气，甚至觉得女二号骂得不算错。
被打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荣誉，郑斯澜一直没有告诉自己的经纪人，何况，没有咖位，没有后台，在片场受到欺负并不奇怪。
回首过往，郑斯澜对打他的人早就释怀，毕竟那位女演员由于脾气太臭，非常喜欢耍大牌，作弄身边的人，得罪了不少人，在被金主抛弃之后，都没有什么人请她去拍戏，几乎在娱乐圈中销声匿迹了。
唯一让郑斯澜感到憋屈的是，那部戏被压了快三年，到现在都没播出的消息。
见到阎金的面，寒暄闲聊没多久，郑斯澜直接发问：“阎导，如今政策松动，之前我们合作过的那部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观众见面呀？”
“鬼知道什么时候。”阎金颇感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望向郑斯澜，开玩笑道：“现在，就看能不能借你的东风，把它抬上来。”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怎么没有呢？几年没合作，你可是大有长进，人家科班出来的，也未必个个比得上你。”
郑斯澜轻轻笑了笑，“当年还得多谢你安慰我，鼓励我坚持下去呢。”
阎金拍了下郑斯澜的肩膀：“你要谢我，那我也得谢你，谢你愿意让我蹭蹭你的人气。”他比郑斯澜大上五岁，从导演系毕业出来以后，断断续续拍过一些剧，始终没有混出太大的名堂，名气在业内一直不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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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风云》够不上大制作，为了节约成本，制片方像曾经成功热播的《南北》那样，大胆采用表演系的新人演员。
整个剧组里，恐怕只有被阎金拉来的郑斯澜名气最大，这也导致那些刚毕业的年轻男女逮住郑斯澜一口一个“前辈”地喊，让郑斯澜无语又害臊，心底寻思着自己还不算老资历。
不过，能借此跟这些积极的“后辈”们交流一些表演上的经验，郑斯澜倒是非常乐意。他一向遗憾自己不是科班出身，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表演训练，一切经验都来源于自己摸着石头过河，也不知道不小心踩了多少个坑。
翁彤导演的《翰城传奇》还未落下准信来，郑斯澜又实在不想错过跟好导演合作的机会，便暂时不打算接《急诊室风云》以外的剧，免得档期调不过来，而且，他不喜欢轧戏，脚踏两个剧组来回跑，他更喜欢每拍一部剧，便认真投入一个角色的感觉。因此，趁着目前很有空闲，哪怕只是身为客串演员，郑斯澜也跟常驻演员一样扎在《急诊室风云》剧组里，去参加剧本围读等活动。
医疗剧虽然跟医院有关，但剧组上上下下少则上百号人，不可能蜂拥聚集在为民众服务的医疗场所，实际拍摄时基本上都是在搭好医院场景的摄影棚里进行的。不过，为了让这部剧拍出来的效果到时候能更接地气，《急诊室风云》剧组在正式开机前，还是特意安排导演和主演们去G市当地一家私人医院进行实地培训，让他们近距离地接触真正的医生护士和医疗器械。
郑斯澜与制片导演商量，得到同意之后，自然也跟上大部队去观摩学习。扮演女一号的洪紫蕴注意到队伍中有他，专门跑过来与他同坐，有些意外地问道：“斯澜哥，你也去呀？”毕竟，郑斯澜客串的角色身份并非医院员工，且戏份才六场，了不了解这些医疗相关的内容都无所谓。
“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郑斯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悄悄地挪了挪屁股，给两人之间让出多一些空位，以免距离靠太近，“尽管这一次是客串，难保以后不会再接相同题材的剧，有时间，多了解，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你好认真呀！”刚踏出校园才半年的洪紫蕴青春而貌美，眼睛似有星星闪烁般望着郑斯澜，“斯澜哥，你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大家都一样，”郑斯澜抬手摸摸脑袋，顺道躲开洪紫蕴一激动想要扒拉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共勉共勉！”但愿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洪紫蕴这姑娘似乎对他有那方面的好感。
话说回来，自从殷盛的表白给他炸了个惊雷，对感情一向迟钝的他倒是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总算能体察到别人向他投过来的暧昧，不管是洪紫蕴，还是之前婚礼上遇到的伴娘团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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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一周的培训结束，郑斯澜却意犹未尽，等忙完定妆事宜，从影视基地出来之后，他看天色尚早，便直接吩咐助理将自己送到G市第一人民医院去。
一听医院，余小舟露出担心神色，“郑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我想去看看。”
他客串的角色是一名患者家属，叫做孟梵。孟梵的妻子带着孩子出门玩的时候惨遭车祸，九个月大的孩子被妈妈保护得毫发无损，而做妈妈的却深受重伤，变成了植物人。作为丈夫的孟梵收到消息连鞋都没穿好赶来医院，不久，他在看护的过程中，发现酒驾的肇事司机也被送到这家医院接受治疗，在他心爱的妻子病情急转直下被医生宣布抢救无效死亡之后，孟梵无法接受事实，愤愤不平，失去理智地指责医生：“你们为什么要救一个杀丨人犯，这样的人还救什么救？让他死了，一了百了！”孟梵还想要和肇事者同归于尽，是女一号急诊室实习医生宁蕾勇敢地站出来劝他：“肇事者自有法律制裁，你跟他玉石俱焚，你的孩子怎么办？”孟梵总算从歇斯底里中逐渐冷静下来，后来，女主与同事逛街时，偶遇带娃的孟梵，后者还主动向她表示感谢。
这段剧情展现了一段从剑拔弩张到和谐美好的医患关系，而郑斯澜从为数不多的戏份中发现了很大的表演发挥空间，不然，他当初也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阎金的邀请。
不过，为了让自己的演绎更贴合角色，他决定到一家公立三甲医院的急诊科观察观察那些病患家属的言行及精神状态。记得吴飞扬跟他说过，越是贴近现实时代的剧，在表演的时候越不能凭空想象，要用更多接地气的细节立住人物，否则，会一下子被观众看穿马脚。
作者有话说:
╮(╯▽╰)╭感觉更新了受再次拒绝攻的那一章之后，收藏刷刷往下掉，有一点点伤心呢。
不过，我还是会坚持我的想法，写成熟而不恋爱脑的攻受。他们会走到一起，但必须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地在一起。

第76章 不正常
与参与培训的那个私人医院不同，这家G市首屈一指的公立医院可谓人满为患。郑斯澜在急诊科从下午四点待到晚上七点，短短的三个小时，他都数不清听见过几次救护车的鸣笛声，看见过几次医护人员匆匆忙忙冲出来的身影。
当然，他更关注的是那些因伤患者紧急就医的随行亲属们的反应，他们有的为医药费愁得焦头烂额，有的为患者的离去伤心得嚎啕大哭，还有的着急起来将火气撒在正按照流程规矩办事的医护人员身上。
不得不说，亲临现场，以观察者的角度深切体会，收获颇丰，郑斯澜钻进余小舟开来的剧组的车，决定明天再来一趟。
“郑哥，你真的就这样在医院里待了一下午？”
“是啊。”
余小舟开着车，语气里带着惊讶，“不无聊吗？”
“还好吧。”郑斯澜甚至认为一下午过得额外充实，有一种满足感。
余小舟又问：“没人发现你是明星吗？”
“我全程没露出脸来。再说了，那里的人要不一门心思求医治病，要不满脑子都是看病救人，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关注我是谁？”郑斯澜笑着，顺手摘掉口罩，吩咐道：“对了，待会遇到便利店停一下，我想去买笔和本子，感觉用手机便签做笔记没那么顺手。”
剧组还没正式开机，郑斯澜闲着无事，第二天又跑到同一家医院的急诊科逗留。不过，今天，郑斯澜身后多了两个跟班，一个是他的助理，另一个，则是洪紫蕴。
他吃完早餐从剧组订住的酒店出发，刚好碰上了洪紫蕴。对方好奇地打听他去做什么，得知他的目的之后，竟然缠着他说也想去，郑斯澜拗不过之下，只好答应她跟着了。为了避嫌，且免得到时候有理说不清，郑斯澜只好让助理也跟着自己。
“斯澜哥，你为什么要选择这家医院来观察？”洪紫蕴好奇发问：“人好多，座位都满满的呢。”
郑斯澜听她语气里只是纯粹好奇，而非矫情嫌弃，便耐心解释道：“私人医院患者流量少，比较没有那种急迫感、焦灼感，你只要待一会就能感受到了。”
他们找了个不影响他人走动的墙边站着，洪紫蕴学着郑斯澜认真做笔记，余小舟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没一会儿就憋不住拿出手机低头玩游戏。不过，三个人在同一个地方一直站着，没有就医的行为，尤其前两个人，还经常拿笔在纸上写些什么，即便在急诊科大楼这种人来人往各忙各的地方，也难免引起了一些注意的目光。
郑斯澜察觉到了这个情况，心想他们三个一起，过于显眼，又见助理待得百无聊赖也没个地方坐着，便让对方自行安排，不用继续守在他身边了。
为了避免留下来观察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太奇葩，郑斯澜匆匆做了个决定，“紫蕴，我待会想去申请当个志愿者，你呢？”
洪紫蕴不假思索答道：“斯澜哥，你去哪我就去哪。”
“……”对方的话让郑斯澜莫名觉得有些咯噔，但既然对方跟来了，他也不能把人家甩下，何况纵使他们孤男寡女，在大庭广众之下，其实也没什么的。他应道：“好。”
得到医院许可之后，二人穿上红马甲，开始做起了导医志愿者，专门帮助那些对第一次在大医院就医感到稀里糊涂的患者或无人陪同的老人家，引导他们挂号、缴费、打印报告……
医院实在人多，足使人忙得不可开交，干了一上午之后，洪紫蕴姣好的面容上显然挂上了一点疲态，郑斯澜有些不好意思连累人家一个原本可以趁没开机有空闲去逛街什么的女孩子，在脱下红马甲之后，他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征询道：“紫蕴，要不待会吃完饭后，我让小舟先送你回酒店吧？”
“那你呢？”
“我当然继续过来呀。”
“我也想这样。”
“你不累吗？”郑斯澜不由一问。
“不累！”洪紫蕴用纸巾擦掉额头上的薄汗，目光灼灼望着他，笑道：“斯澜哥，跟你在一起，感觉能学到很多，真的很有意思！”
“……”郑斯澜错开视线，有些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是吗？”
洪紫蕴恭维的话换成其他男人听了，说不定会心花怒放飘飘然，然而，他内心底竟然不是很希望对方这般亲近他，黏着他。倒不是他讨厌人家，相反，其实他挺欣赏挺喜欢这位姑娘的，做志愿者时，洪紫蕴温柔亲切，落落大方，没抱怨过一句，一看就是个好女孩。
他忍不住觉得，自己大概率是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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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电视剧，精度要求没有电影那么高，基本上一条能过就过，否则，以电视剧的时长，等导演每一个镜头都磨个几十上百遍，不知道得拍到猴年马月，即使制片人不哭穷，投资方估计也要先跑路了。孟梵的戏份总共才六场，在开机之后很快被安排上日程，花上两天时间就能拍完。
郑斯澜最后一场戏本是女主宁蕾戏份其中的一个高光时刻，谁知道，在实拍时他几乎直接把对手的光芒全给抢走了。
倒不是女主演洪紫蕴演技太差接不住戏，而是他将人物的由崩溃恢复到理智的转变演得太好，令阎金都忍不住当即拉过好几位年轻演员到监视器前观看，并且夸道：“大家看见了吧？什么叫有张力、有层次的表演，这就是！”
身为女主演，对戏时却被对手压了一头，洪紫蕴对此一点都不嫉妒，反而带头崇拜，“斯澜哥，你好厉害！”
郑斯澜谦逊道：“我的戏份少，准备时间充裕，应该的。你也要加油！”被阎导以这种方式当众夸奖，他实在忍不住微微脸红。
在主角与配角的对手戏中，配角基本上是为了衬托红花而存在的绿叶，自然不能锋芒太露，全然掩盖主角的光彩。不过，配角演得好，又不是配角的错，总不可能让配角演得差一点。因此，阎金在指导点拨洪紫蕴之后，要求对方重新将有关戏份再演一遍，直到达到他所满意的效果。
郑斯澜配合着洪紫蕴完成对手戏份，他才算正式杀青，随后，场中很快响起一片恭喜之声。
“小郑，杀青大吉！”
“郑老师，杀青快乐！”
“谢谢大家！”
收工之后，剧组特意给郑斯澜举办了一个小型杀青宴，以感谢他的友情客串。
宴席上，坐在郑斯澜右侧的阎金端起酒杯，认真说道：“斯澜，谢谢你帮兄弟这个忙！”
“阎哥，”郑斯澜与对方杯身轻碰，“别那么客气嘛。”
“我倒想不客气！”阎金开玩笑道：“斯澜，你知道现在最想干什么吗？我想你绑在剧组，给我接着演，哈哈！”
郑斯澜忍不住笑了一下，回道：“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阎金喝完酒，放下杯子，抬手拍了拍郑斯澜的肩膀，“我这人拍戏虽然拍得不咋地，但看人眼光还是挺准的，当年咱们合作那部戏时，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很有前途！”
郑斯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阎哥过奖了。”
虽然这次拍戏，他一下子就能找准状态，做到几乎所有镜头NG都不是由他而起，但当初与阎金第一次合作，他的表现实际上非常差，差到用他今天的眼光来看，大概只能用“惨不忍睹”这一个词语去形容。
表情要不僵硬，要不过于夸张，眼神木然空洞，不够灵动，所有演技差的毛病，郑斯澜都有，先前两部剧因为跑龙套且刚好都是比较高冷寡言型的角色好歹勉强混过关，到了第三部剧时，他的问题尽然暴露，好在阎金当时年轻且未成名，并无什么高高在上的傲慢，对于非科班出身且无经验的他一向持以宽容和耐心。
“我看过斯澜哥早期的作品，演技真的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洪紫蕴在旁露出笑容搭话，“好励志！”
阎金有些微醉，盯着郑斯澜看，越看越可惜，可惜对方不能当他剧里的主角。他有意无意地问道：“斯澜，回去之后，你会很忙吗？”
“我还在等翁导给我的试镜通知，目前应该没那么快进新剧组，除了准备去拍个广告片之外，剩下时间都是我自己的，我估计我都能去旅游一趟了。”郑斯澜如实说完，笑了笑，阎金也跟着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在铺垫一些剧情（卡文了，真的好难写）

第77章 再逢
拍完《急诊室风云》，郑斯澜没有进账一分钱，说友情客串，就是纯粹友情客串。不过，他在G市前后待了总共十来天，剧组包吃包住包出行，倒没让他掏出一分钱。
饶是如此，郑斯澜在经纪人面前不免有点心虚，因为经纪人获得的提成是建立在他的收入基础之上的，而他这回零片酬接《急诊室风云》完全属于自作主张先斩后奏。
既然经纪人愿意包容他，作为回馈，他便老老实实地去拍新广告片。
话说回来，自从楚错一角让郑斯澜在电视荧屏上惹起观众注意，燕清商一角让他正式崭露头角，大概出于形象好气质佳的缘故，他似乎特别受商家欢迎，这一年多来，找上门来的商务大大小小算起来总共有二十来个，虽然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小品牌，倘若全盘接下，加起来的广告代言费其实差不多能抵得上一个二线明星一部主演电视剧的片酬了。尽管这些钱比起辛辛苦苦拍剧好赚得多了，郑斯澜却不想过度消耗自己的名气，他清楚，拍戏才是他的正职，何况，一旦有优秀的作品面世，人气上升，不愁没有更高端的代言主动找他。
幸好，经纪人并非目光短浅之人，哪怕曾开玩笑说一家老小的吃穿都寄托在郑斯澜身上，却依旧尊重对方的看法。
为了尽量避免遇到商家爆雷翻车从而牵连代言艺人的情况，郑斯澜同隋和一起经过慎重的商议，最后选择接下一个饮品类的代言，因为那款无糖柠檬茶本身小有名气，而且他喝过，觉得挺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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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两天时间拍完广告回来，郑斯澜接下来这段日子算是无事可做。
适逢林莫默的绘画工作室最近新开张，邀请他去捧场，他思前想后许久，最终决定给好朋友一个面子，借来余小舟的那辆车，亲自开往S市。
林莫默的工作室开在S市核心地段的文化区里，郑斯澜心想自己来得早，路边的停车位应该绰绰有余，便直接将车开往工作室的路边，而非文化区内的地下车库。街道比较宽阔，还未到目的地，他就远远注意到了朋友那辆十分显眼的橙色超跑，于是开到那车旁边停下。
林莫默的法拉利酷炫张扬，而他开的车好不好看先不说，车身还蒙上了一层不薄的灰，关上车门的郑斯澜瞧了一眼，不禁赧颜。他又下意识地往周围望去，发现并没有再见到一辆熟悉的豪车身影，心头无端掠过一丝失望，而后暗嘲了一下自己究竟在莫名期待什么。不过，他也没太计较这些，因为他一踏入工作室没走几步，就被对着门口的那幅几乎与人等高的画作震了一下，不禁再次赧颜。
油画上，是站在花树下的他，露出浅浅的微笑。那张侧脸与繁花相映，经过艺术处理之后，并不像照片那么真实清晰，反而带着一种迷离朦胧的美感。郑斯澜登时被吸引住，驻足良久，直到被画室的年轻主人喊住，“斯澜，你来啦！”
郑斯澜回眸一笑，故意问道：“老板，你这幅画怎么卖呀？这画上的人跟我长得好像，我想把它买下来。”
“不好意思呢，”林莫默摆出骄傲的模样，一本正经道：“这幅画不管你出多高价，我都不卖！”
郑斯澜笑出了声，又问了一遍：“当真不卖？”
“当然不卖！这可是我的镇室之宝，谁来都不卖！”林莫默走近揽过郑斯澜的肩膀，“走，我这儿还有其他作品，带你去瞧瞧。”
工作室面积不小，布置得非常不错，郑斯澜跟着林莫默，走走停停，逛了好一小会才将一楼逛完。暂时坐下沙发休息，郑斯澜不禁问：“这儿地段那么好，租金不便宜吧？”问完，他立马觉得自己肤浅了，他的这位朋友从小到大哪里需要愁钱的事情？
“不用钱。”林莫默倒是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这儿整个园区都是由盛泰集团投资巨额倾力打造的，而这栋小楼记在我妈名下，一直留着没租出去，现在我要用就拿来用了，她不收我租金。”
林莫默知道郑斯澜向来不会迟到，甚至提早，于是特意提早来了工作室，而他的助理比他晚了一个小时才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工作室渐渐地有人进来参观，反正助理会去招待客人，林莫默便陪着郑斯澜到二楼继续参观。
一楼是画作展厅，二楼则俨然是林莫默动笔操刀的私人场所，不仅有没画完的油画，还有未成形的石膏雕塑。楼上同样布置了真皮沙发，两人便在坐着上面聊天，并不会被楼下的人打扰。
以前林莫默在国外，他们几乎没怎么见面，现在林莫默回国了，他们见面的机会却也不是很多，除去郑斯澜入组拍剧、回老家的原因之外，其实，很难说没有郑斯澜刻意为了避开殷盛从而不见朋友的缘故。此时，二人难得聚在一起，林莫默亲自准备好饮料零食，并对郑斯澜说：“斯澜，好不容易见着你的面，你不许给我那么早回去啊！”
郑斯澜笑了笑，信誓旦旦道：“没问题，我今天没什么事。”
他们闲聊着，分享各自所在领域相关的生活趣事，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去，到了中午，林莫默又恳求郑斯澜留下来，并振振有词道：“我使用了你的肖像，你又不收我的钱，总得让我请你吃一顿饭吧？”
郑斯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确实已到饭点，盛情难却，便答应了，“行。”
二人边说笑，边下楼。
郑斯澜踩下最后一级阶梯，站到一楼地面上时，头随着刚站稳的动作适时地抬了起来，而这一抬，他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凝，脚步更是滞在原地，因为他的眼睛注意到了门口附近有一个分外熟悉的人影。
那个人穿着一身深色而平整的衬衣长裤，正手插裤兜，姿态悠闲而认真地观赏那幅画了郑斯澜的画作。灯光落在成熟男人的脸上，勾勒出他五官的完美轮廓。光是站在那里，他便是勾魂摄魄的存在。郑斯澜不免看得有些呆住了。
“斯澜，我刚才喝多了水，先去个洗手间啊！”林莫默急匆匆说完话，紧接着，跑不见人影。
郑斯澜仍呆立着，没来得及应答朋友，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远处那个高大的男人突然回过了身，朝他一步一步地走来。明明那脚步极轻，极从容，却踩得他心头“咚咚”作响，心跳越来越凌乱。
“斯澜，”殷盛站定率先开口，声音一如初见时的沉稳淳厚，“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郑斯澜手紧紧握成拳，强迫自己在这人面前挺直腰杆，不要垂下脸去。他抿了抿唇，迟迟地回应道：“好久不见，殷先生。我……我也没有想到会再见到您。”
殷盛打量着郑斯澜，微微一笑，“你头发长长了。”
“是。”郑斯澜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他客串时戴的是假发，现在的头发比起当初的短寸，确实长了不少，毕竟，距离他们上次见面，过去了快二十天呢。原来，他们又那么久没见过面了。
“听赵黎说，”殷盛似乎完全不受曾经表白被拒绝的困扰，又一次主动发起话题，“你拍新剧了？”
“嗯，刚拍完，只是客串一下而已。”郑斯澜也佯装若无其事，但他心底始终逃不开微妙的难堪。
他们如多年的熟人偶然碰面，不咸不淡地搭着话，幸亏林莫默很快又现身，打破二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舅舅，哎呀，真巧！”林莫默一脸笑嘻嘻，有些夸张：“你居然来了！”
殷盛轻轻挑了挑眉，识破外甥的诡计，倒不动声色，继续听对方说道：“舅舅，既然你来都来了，刚好我跟斯澜要去吃饭，你也一起吧！斯澜，你觉得呢？”
“……”郑斯澜脸上微窘，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没问题。”
林莫默转头交代助理几句，硬是一手拉着舅舅，一手拉着郑斯澜出门。
快走到门口时，郑斯澜和殷盛同时挣开林莫默的手臂，林莫默笑眯眯，浑不在意，还朝殷盛伸长了一只手讨钥匙，“舅舅，坐你的车吧！我来开！”
殷盛的车停在路边，车身漆黑锃亮，还正好停在郑斯澜开来的车另一边的位置。一辆超跑，一辆宾利，把那辆脏兮兮的普通大众夹在中间，简直没眼看，有那么一瞬，郑斯澜感到一丝自惭形秽。
尽管，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只要能再接上两部男主剧，他其实应该可以买得起两侧的车型，不论哪一辆。但是，那得在他省吃俭用，保证没有任何其他高消费的情况之下才做得到，而殷盛翠微山的车库里，可远远不止这两辆名贵的车。即便身旁的舅甥二人从未鄙夷过他的财力不如，郑斯澜却心知肚明，自己与他们来往，实属高攀，也难怪，当初无良媒体会直接造谣他被殷盛包养，甚至在绯闻澄清之后，还有网友不愿意相信他们只是正常接触。
这时，林莫默打开车门，坐进驾驶舱，大声说道：“舅舅，斯澜，你们都坐后面吧，副驾位我得放东西呢！”
郑斯澜望去一眼，发现林莫默扔在副驾上的不过就是手机和充电宝，不由无语，但看殷盛已经迈步走向后座，也不好意思去坐副驾，便从另一边上了车。
这一幕场景，好像回到了曾经，只是，前头的司机换了个人。
不过，现任司机的开车风格着实不如前任稳重，令人不敢恭维。路上遇到急转弯时，林莫默竟突然将方向盘一扭，导致车身骤转，直接将后座猝不及防的郑斯澜甩到殷盛身上。
殷盛很快坐稳身形，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郑斯澜被扶起身，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低头一看，发现殷盛竟抓着他的手臂未放，愣了几秒，终究挣了挣。
殷盛也注意到了，迟疑着松开手。而后，他别过眼神，对着前排的人沉沉出声：“David，换我来开吧。”
林莫默干笑着，慌忙拒绝：“不用不用！这段路不好开，接下来就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好助攻其实是外甥！
此外，非常需要海星评论这些可以涨人气值的东西呢，求求……

第78章 救场
心不在焉吃完一顿午饭，从高级餐厅回来后的郑斯澜，没在林莫默的工作室多作逗留，便直接告别舅甥二人，驱车离去。
殷盛从落地玻璃窗上收回远望的视线，沉声说道：“David，以后别这样胡闹。”
“可是，舅舅，你分明很想见他呀。”林莫默耸了耸肩，狡辩道：“再说，我看斯澜其实对你也是动心的，只是不敢面对而已。所以，我才给你们制造机会嘛！”
“……”殷盛不由语塞，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我和他之间没有可能，你不要白费心思。”
“怎么没有可能呢？”林莫默连问：“难道你心里没有他了？那为什么你的房间里，我那幅画到现在还没撤下来呀？”
在外甥的逼问之下，殷盛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难堪。他强行解释道：“我忘记了，而且，卸掉画，没有找到合适的替代，墙上留着钉子痕迹不好看。”
“呵，舅舅，”林莫默感到好笑，“你这借口也未免太拙劣了吧？说出去谁信？”
“……”心思彻底被戳穿，殷盛脸色骤然黑了下来。
林莫默怕被他揍，隔着沙发，却贼心不死，仍旧连珠炮般地说道：“既然你心里有他，那就再追啊！俗话说，好事不过三。舅舅，你才被拒绝了两次呢！”
殷盛不置可否，微愠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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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过后，夜渐短，昼渐长，太阳尚不如夏天猛烈，郑斯澜回来公寓，百无聊赖，硬是看不进吴飞扬推给他的专业书半个字，便跑到在阳台那里观看六点半时的黄昏云霞，看到夜幕降临。
他的心情如天色一般黯淡，就这样坐着，不知时间，直到进屋来的助理打开了灯。
“天啊，乌漆嘛黑的，”余小舟提了个塑料袋放到茶几上，“郑哥，要不是看见你鞋子，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我给你放了假，你怎么过来了？”郑斯澜不得不起了身，走过去瞧一眼那袋子，故作兴奋，好奇问：“咦，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呀？”
“我姐在家新学了麻辣兔头，自己做的干净，你爱吃辣，趁新鲜，拿来给你尝尝。”余小舟语气轻快，说话间，手脚利落地打开塑料餐盒，还将一次性手套递给郑斯澜。他是H市本地人，家离影视城并不远，过来郑斯澜这里更是方便，都好几次从家里带吃食过来。
郑斯澜习以为常，坐下沙发，戴好手套拿起兔头准备开啃，“有心了，替我谢谢你姐姐。”
“不用谢谢我吗？”余小舟自己不吃，在一旁看着郑斯澜吃，邀功道：“这可是我亲自送过来的呢。”
郑斯澜笑了笑，咬了一口兔头，结果被辣得倒抽一口气，只好含糊道：“也谢谢你。”
“等等，郑哥，”余小舟突然制住了他，“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郑斯澜摇摇头，“今晚没什么胃口。”
“那也不能不吃呀。光吃辣太刺激了，你平时又没有天天吃辣。”余小舟熟络地询问：“要不要喝粥？我给你点外卖。”
郑斯澜想了想，应道：“可以。”
余小舟操作着手机，随口一问：“你吃不下，难道是因为中午吃大餐了？”
“是吧。”答话时，郑斯澜明显神色一黯，他蓦地想起来，中午的那一餐饭，林莫默为了照顾他的口味，点的三个菜都放了辣，而一向不怎么吃辣的殷盛似乎面不改色地下筷了。
余小舟一下子就捕捉到郑斯澜情绪上没有及时掩藏住的不对劲，率直地问：“我怎么感觉你去了一趟S市，反而闷闷不乐的？”
郑斯澜有些心虚地回道：“可能开了车，有点累了吧。”
他怎么敢说，他有一份深埋的情绪曾经借孟梵失去爱人的戏份得到充分的释放和宣泄，可在今日亲眼见过殷盛之后，又莫名潜滋暗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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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急诊室风云》剧组刚满一周，郑斯澜突然接到了阎金导演的电话，对方直言不讳，“斯澜，能不能来帮个忙呀？”
阎金想要给他加戏，加一场孟梵带着孩子去急诊室就医的戏，以便让这条人物线更完整。郑斯澜寻思着自己目前为了等翁导的新戏而没有接其他戏，闲着没事干，时间一大把，便答应了。第二日，他便动身前往G市补拍。他这个人，一向有戏拍，就特别起劲。
倒是余小舟半晌反应不过来，忽地接到郑斯澜要他收拾行李的信息后，懵然而问：“我的假期怎么突然结束了？”不过，郑斯澜要去拍戏，他只能义不容辞地跟上。
郑斯澜在G市这一待，一天，两天，三天，在阎金的忽悠之下，戏份居然越加越多，加着加着，孟梵本来一个龙套角色，都快变成配角了，他后知后觉有些不对劲，去问导演：“阎哥，孟梵的戏份会不会太多了？”
阎金搓搓手，总算露出真面目，“那个演男四号的演员有了更好的去处，你杀青没两天，他就跟剧组解约了，我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演员，斯澜，看在咱们过去合作过的交情上，你能不能来救个场呀？我可以给你付片酬，好不好？”
“这不是片酬的问题。”郑斯澜不禁皱了皱眉，“你让我改演男四号，那我前面拍的孟梵又是怎么回事？那些戏份不作数了？”说实话，演了十来场戏，他不免对孟梵这个角色产生了感情。
“当然要保留，你演得那么好。”阎金好不容易把郑斯澜诓了来，哪里舍得放走？见郑斯澜并非犹豫劳务费这些问题，他大胆说道：“我跟编剧商议过，打算将男四号这个人物线砍掉，然后移花接木，把他的部分戏份加到孟梵身上来，相当于把孟梵升为男四号。”
“还可以这样？”郑斯澜瞪目结舌，“那可是两个角色！”拍剧能这么随意草率的吗？不过，最后一句话，出于礼貌，他没说出口。
阎金摆摆手，“没关系，反正是原创剧本，没有原著党来闹。其实，把两条线并到一起，更精简了。”
好吧，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何况，男四号的戏份不像主角那么多，拍完应该能赶上翁导的戏，不会出现翁导讨厌的轧戏情况，郑斯澜心想自己投入地拍戏，大概没空继续胡思乱想，便满口应了下来。
不过，这种情况得重新跟剧组签订合同，他不得不打电话，告知经纪人。
隋和听说之后，在电话里气得一笑。郑斯澜不是没男一男二的剧本可以接，凭现在的热度名气咖位，居然特地跑去接一个男四号的非大制作戏，实在不值得，他骂道：“小澜，你傻呀！人家这是逮住你这只肥羊使劲薅！”
郑斯澜弱弱地回道：“没那么夸张吧。”尽管阎金那边给的片酬不是很多，却也按照正常行情，而他实际上并没有特别在乎角色番位的问题，况且，阎金当年给他的那场维护，是多少金钱都买不下来的。
作者有话说:
依旧求海星～～

第79章 加戏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角色的戏份合并到一起，一开始让郑斯澜很难接受，毕竟，当初开拍前，他认真通读剧本，顺便了解过男四号的剧情人设，已经把这个角色当成了一个独立存在的人物来看待，哪怕原先没定由他出演。
男四号的人设是女一号宁蕾曾经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高中同学，两人因为一方出国，便错过了好几年。后来，宁蕾从医学院毕业之后，成为清河市医院急诊科的医生，而男四号刚好从国外回来清河市工作，两人在家人安排的相亲之下，意外重逢。重逢之后，他们频频约见，回忆年少时光，好过一段时日。然而，实际的长期相处，由于彼此生活观念不同，争吵渐多，等到谈婚论嫁时，他们竟不欢而散。到最后，宁蕾终于认清自己的心，和经常合作的外科医生男一号心心相印走在一起。
总而言之，男四号是为了丰富女主宁蕾的感情生活经历而存在的一个角色。没要演他前，郑斯澜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这个角色的大多数戏份套到孟梵头上，郑斯澜不由大呼狗血，拿着新版剧本，私底下直接去向阎导提议，请求编剧再把剧本改改。
“孟梵刚出场，就满心挂在他受重伤的妻子身上，后来更是为妻子的逝去而撕心裂肺，所以，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情重温旧情，爱上别的女人呢？”郑斯澜质疑着：“他还有个孩子呢！”
“现实中，移情别恋的男人多了去。”阎金老神在在地回答道：“斯澜，你要演的，是一个血肉丰满的人物，而不是一个伟光正的空壳。男人都有七情六欲，他妻子死后，想要走出悲伤，需要另一个女人填补内心空虚，有情感需求，这其实都很正常的。”
郑斯澜又疑问：“宁蕾和孟梵算是医患关系，谈恋爱不道德吧？这拍了能过审吗？”
阎金不免笑了一下：“孟梵顶多算是个患者家属的身份，怎么会不道德呢？”
“可是，宁蕾和孟梵的感情戏是不是太多了？”郑斯澜还是疑惑：“这不是行业职场剧吗？太多谈恋爱的桥段，会影响这部剧的深度，让它变成披着行业剧外衣的言情剧吧？”
阎金没想到郑斯澜对戏的内容居然这么较真，完全不像以前那样，剧本写什么就乖乖演什么，不过，看在这部剧的演员里就属人家知名度最高且好不容易被他留下来的份上，只好耐心解释道：“如果只有主角治病医人，太乏味了，观众们干嘛不去看更专业的科普纪录片呢？总要涉及一下主角的情感生活，与纯粹的职业情节进行平衡，这样剧情才更有看点。”
正式开演时，郑斯澜依旧难以适应角色戏份强行拼凑融合的情况，发挥的状态俨然不似之前那么好，他只能向阎金实话实说：“我感觉人物在逻辑上立不住，我没有代入感，阎导，还请再改改剧本吧。”
阎金不算没有事业心的导演，只是一向拗于现实，才得过且过，此时不得不被郑斯澜的执著打动，最终决定召集主创团队再行商议，在得到总制片人的同意之后，重新定位孟梵这一角色，并让编剧对相关剧情再次进行大刀阔斧的修改。
于是，孟梵的剧情变成了：失去妻子后的他，带娃并不顺利，孩子不是突发高烧，就是摔破了脑袋，他不知应对，只能频频跑到急诊室，一来二去，便与正好值班的宁蕾更是熟悉起来。后来，宁蕾相亲，遇到奇葩，刚好在同一家餐厅与母亲孩子一起吃饭的孟梵挺身而出替她解围，两人私底下开始多了联系，孟梵的母亲见宁蕾工作好人又漂亮，撺掇着儿子趁年轻再找一个。孟梵一来想尽快从悲伤中走出来，二来见宁蕾确实是挺不错的一个姑娘，在旁人劝说之下，难免起先动念。后来，两个人试着走到了一起。然而，宁蕾工作忙碌，并不能怎么照顾家庭，也无法时时顾及孟梵的需求，他们争吵愈多，逐渐离心……
郑斯澜对新的剧情走向接受度比较高，然而，在看完编剧王冬老师的大致构思之后，他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我怎么感觉，等到时候片子播了，孟梵这个渣男要被扔臭鸡蛋？”他有预感，自己这个角色拍出来，到时候会招来骂名。毕竟，一个男人在妻子死后没一年，就变了心，恐怕难免会引发巨大争议。不过，角色有争议不见得是什么坏事，郑斯澜实际上对此乐见其成。
“由你来演，观众看着你的脸，应该不舍得骂吧？”王冬开了句玩笑，继而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这个人物后面只是为了跟女主谈一场恋爱，那其实也没什么必要写了，谈恋爱的戏份完全可以转移到男主那里去。我呢，想通过这个角色，顺便体现一下行业之外的人在生活方面对医生的偏见，从而引起观众共鸣。”
“可我还是觉得孟梵一开始的戏份那里，强调他深爱他的妻子，后来却对女主动了心，这男人变心得太快，有点牵强，总不能因为父母劝说，女主光环强大，他才拜倒在人家的石榴裙下吧？”郑斯澜说着自己的看法，提议道：“所以，王老师，能不能加些戏份，展现他内心？”
“斯澜，”王冬起了兴致，回问：“你的意思是？”作为编剧，对于写好的剧本被迫一改再改，她其实很烦。这剧第一次大改是因为演员突然跑路，加上阎导想挽留热度不错的郑斯澜来演，实属不得已而为之，而第二次大改，王冬原先也不太乐意，但看在郑斯澜请求改戏完全是冲着剧情的合理性去，而非为了多上镜头要求魔改剧情，这才无话可说。
“一个契机，一个比较现实的因素促使他发生转变，”郑斯澜认真说道：“不然的话，我觉得人物还是会崩，他渣也得渣得合情合理一点。”
王冬道：“你能说说看吗？”
郑斯澜回道：“比如，孩子生病了，他束手无策，在求助医生的同时，确确实实感到那种孤军作战的寂寞无助，需要有人分担，这部分的内心戏什么的，我觉得加几场进去，会显得更自然一点。毕竟，在您的设定当中，后来宁蕾与他离心，是因为宁蕾不愿意做他想要的贤妻良母。”
编剧重新磨剧本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因此，郑斯澜起码一个星期没有上妆出演，不过，除了中途参加了两场推不掉的《误差》宣传发布会，他倒是一如既往待在剧组里，毕竟这可以让他心无旁骛，少生杂念。
剧组好几位主角都是正式科班出来的毕业生，有着各自学院的表演路数，郑斯澜很感兴趣，便经常观看他们演戏。一开始，他坐在监视器旁，只是安静地看，什么意见也不发表，但耐不住阎金亲切话又多，总喜欢跟他讨论，勾得他只好出声：“医院里的医生几乎都会有一种沉稳的气质，虽然小严的角色是大大咧咧的设定，但在救治病人的情况下，他还咋咋呼呼的，其实很难获得患者信任，而后面的剧情里，没有患者的相关反应，也没有小严这种职业素养带来的不良影响，我想，观众应该会接受不了。”
郑斯澜连续拍了几年戏，十几部作品下来，好歹经验丰富，说出的话往往能深中肯綮，令阎金有时候都不得不服，还会根据他的见解在实拍时做出相应的调整。
剧本差不多改好的时候，郑斯澜重新开演，他接纳了孟梵的新戏份，表演的状态很不错，很多条镜头都成为同组其他年轻演员的表演范本，这让他一时之间被奉为剧组里的“男神”。
对手戏搭得多，关系熟起来的洪紫蕴对他更是崇拜有加，一度不再“斯澜哥”前“斯澜哥”后的叫，而是一口一个“男神”，叫得郑斯澜都不好意思，忍不住特意暗地里对她说道：“紫蕴，以后可以别这样叫我吗？”
洪紫蕴无辜而不解地问：“那我该怎么叫你呀？”
郑斯澜抓抓头发，有些无奈，“你原来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几乎都是斯澜在搞事业，没有一点和攻的感情戏。其实，感觉有点冒险呢，我知道，这样可能会很赶客，但我还是很任性不想写纯粹的感情戏，不想写看一遍就腻的甜宠文。我希望我的文，能变成稍微有内涵，值得回味的那种文。（哈哈，有点自恋了！）

第80章 放下
演完两场非常重要的能够呈现人物内心递进式转变的戏，郑斯澜收到了不少夸赞，分别来自导演、编剧、制片以及同组演员。大家都说他演出了一种角色的可信感，让人觉得孟梵变心实际上无可厚非。
对于自己有没有演砸，郑斯澜自然心里有数，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无半分表演成功的畅快，反而陷入了深深的郁闷之中。收工完回酒店，吃了饭，他没有应剧组其他男演员的邀约去健身房锻炼，还支走了助理，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发呆。
孟梵显然是爱他妻子的，但妻子死后，面对猝不及防的生活遽变，他想要有一个女人转移他的注意力，分担他的痛苦，于是，他选择忘掉曾经的海誓山盟，就是这么现实。郑斯澜确实认真地演绎了这个角色，甚至内心受到震动：一个人的心，原来其实可以说变就变，毕竟，生活总要继续，人总要向前看，不能沉湎于过去，走不出来。
那么，他呢？
他也可以这样吗？
郑斯澜坐在落地窗边，望着外面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场景，轻轻地叹息。
没一会儿，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他拿起一瞧，原来是洪紫蕴又蹭蹭地发了几条信息过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张连人带街景的照片。
“斯澜哥！”
“你猜我在哪？”
年轻的女主角精力充沛，今晚刚好没排到夜戏，竟凑了剧组其他几个刚好有空的演员一起去逛街。
郑斯澜点开照片，扫了一眼女孩子青春靓丽的脸庞，仔细观察她所站立位置身后的建筑，想了一想，问道：“广缘步行街那里吗？”
洪紫蕴几乎下一秒就回复：“哇！你怎么知道？”
郑斯澜继续回复：“我之前去过一次，有点印象。”
很快，洪紫蕴拍了张手握奶茶杯的照片发过来，问道：“这家的奶茶好好喝！要不要带一杯给你试试呀？”
“不用了，谢谢。”郑斯澜略作犹豫，补上借口，“我今晚吃得很饱。”
“那烧烤呢？我们待会准备去吃呢！小严说那家超级好吃的！”
郑斯澜无奈一笑，回道：“别馋我行吗？”
“哈哈！我一个女的都不怕胖，你怕什么？”
郑斯澜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过去，才写道：“你们好好逛吧，我准备洗澡休息了，明天一大早的通告有我呢。”
“行吧，斯澜哥，明天剧组见！”
郑斯澜见到洪紫蕴最后还发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过来，不由摇摇头，他心知肚明，这姑娘有喜欢他的意思。自从对方主动加上他的微信之后，便每天乐此不疲地发信息给他，而他一来出于同事一场的礼貌，二来为了培养角色关系的默契，倒没有对此避之不及，此外，他感觉自己的心态跟剧中的孟梵接触宁蕾时有点类似，都想转移注意力，变换心境。
退出二人的聊天页面，郑斯澜还未滑动屏幕，目光不免瞥到洪紫蕴上一个位置的账号上。
他没有将洪紫蕴设为置顶，所以，新收到的她的消息便出现在未置顶账号的最上面，而那个带有星空头像的账号，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便沉到了被置顶账号中的最底部。
两人曾经互动的最后时间显示在二月中旬，而现在是三月下旬，快月底了，也就是说，他与这个账号的所属人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联系过了。
郑斯澜心头滑过一抹怅然，鬼使神差地循着那个头像点了进去。
殷盛开放半年的朋友圈里又是空荡荡一片。实际上，自他从美国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发过朋友圈了。
郑斯澜苦笑了一下，事到如今，他当然能隐隐猜测到，对方曾经一反常态隔三差五地发布内容，分明就是为了吸引他去留言搭话的手段罢了。
他心底不禁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那个对他很好的男人真的很好很好，即便有喜欢，也不曾轻浮骚丨扰，更不曾以身份权势威逼，在被二度拒绝之后，便没有继续纠缠，体面而尊重，而他不知从何时开始，被对方一步步地吸引过去，等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早已沦陷其中，无法自拔。有那么一瞬，郑斯澜难免遗憾地想：这个社会，如果对待男人与男人在一起没有那么大的偏见就好了。
可惜，他没有勇气承受太多流言蜚语，更何况，他本就身在一个处于风口浪尖备受关注，一言一行动辄得咎的行业里。
既然如此，他终究得学会放下，生活才能有新的开始，不是吗？
退出殷盛的朋友圈页面，内心隐隐作痛的郑斯澜深吸一口气，找到那个置顶聊天的按钮，取消了原来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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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梵自从与宁蕾频频接触，脸上总算重现笑容。他与对方时常约着见面，渐渐地，二人走到了一起。
这部分戏份几乎都需要出外景，因此，郑斯澜和洪紫蕴之间不免多了不少结伴同行的机会，他们就像剧中人物一样，常常凑到一块儿吃喝聊天。
洪紫蕴到底尚存留着一份年轻女孩的矜持，始终没有挑明那一层暧昧，但她看向郑斯澜的眼神早已暴丨露一切。她和郑斯澜的对手戏每次都比和男主的搭得更自然，令阎导私底下忍不住对郑斯澜调侃道：“感觉有人对你差不多假戏真做了！兄弟，悠着点啊！”
因戏生情虽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若演员谈上了恋爱，影响到拍戏，对于剧组来说可不太妙。郑斯澜尴尬地笑了笑，“阎哥，请别乱说。”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人家姑娘诚然有一份好感，然而，够不够得上那种喜欢却不好说。他想给自己一次尝试的机会，所以，一直没有拒绝洪紫蕴的示好和亲近。
只是，他还在犹豫之中，因为这种为了忘掉一个人，从而去找另一个人来替代的做法，实在有些不厚道，对另一个人很不公平。
不过，还未等郑斯澜想明白，想透彻，一条突如其来的热搜——＃郑斯澜与女友现身医院急诊疑好事将近＃——几乎瞬间把他雷晕。亲眼看到这个被热议到前排的话题，郑斯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哪来的女友？
还有，好事将近是什么鬼？
发布之人仅凭一张他和洪紫蕴两人从急诊大楼出来脸上挂着疲惫微笑的照片就能编出这等谣言，郑斯澜对此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么有想象力怎么不去当编剧？
“你的《误差》快要播出了，也不知道谁眼红要黑你，”经纪人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询问，好为公关做准备，“这究竟怎么回事呀？小澜，你也太不小心。”
“隋哥，那都是开机之前的事情了。”郑斯澜挠挠头发，感到无比无奈地解释道：“那天，我和紫蕴确实一起去了医院，但我们是去当志愿者，体验角色。我和她当时几乎全程戴着口罩，待了一天那里都没人认出我们来，也就离开那会觉得戴了一天太闷才摘掉，没想到居然这么凑巧会被人拍下来。”
“现在被拍到不是重点，”手下艺人前两次绯闻都是和男人传的，这次好歹换成了女人，怎么着也是一大进步，隋和已有经验，相当淡定道：“问题的重点是及时澄清事实，不要让它继续发酵下去，否则，明明没瓜也得变成大瓜，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小澜，那天你们去医院有没有留下什么照片，证明你们是去当志愿者，有的话也能让造谣的人哑口无言。”
郑斯澜老实回答道：“没有。”说实话，同行的洪紫蕴初出茅庐无人认识，而他虽然有热播剧代表作，却达不上赵黎那样家喻户晓的程度，所以当时他不免掉以轻心，没让助理继续陪着，谁知道竟被趁虚而入了。
“……”隋和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否认就行。话说回来，你和那位女演员真的没什么吧？”
“当然没什么。”郑斯澜有些委屈，其实他心里还摇摆不定，要不要试着和一个感觉还不错的女生谈恋爱呢，哪成想连怀孕都被杜撰出来了。他神色一黯，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关注这则荒唐滑稽的绯闻？

第81章 心里有人
偌大的花园里，此花开过彼花开，如今紫藤绽放，爬满廊架，花穗如瀑布倾落。
林莫默回到家，毫无欣赏繁花绚烂的心思，快步走向正在花树下逗狗玩的殷盛，焦迫地问道：“舅舅，你怎么还有闲心坐在这儿呀？”
“我忙新公司好不容易得了空，在这里歇会。”殷盛靠着椅背，抬头看了眼外甥，然后做了个半环住犬脖的动作。
本想跳下长椅的边牧犬当即乖乖坐回来，温驯地被主人继续摸毛。它原是殷盛父亲的爱犬，只是后来殷盛的母亲在老宅那里养了只脾气非常霸道的缅因猫，这一猫一狗成天打架打个没停。殷盛离婚后从老宅搬出来住时，将狗也带了出来，免得它天天被拴着受委屈。如今，小鱼过得无忧无虑，很会讨人欢心，一见到小主人，便歪了歪脑袋，不断地摇着尾巴。
林莫默不由上前捏了捏它的耳朵，就势坐在长椅上的另一边，试探问道：“舅舅，今天的娱乐头条你看了吗？”
殷盛声音平稳地答道：“看了。”
“那你还这么淡定？”林莫默一脸惊讶。
“不然呢？”
“斯澜可是跟人连孩子都有了，你不着急？”
殷盛挠着小鱼的下颌，沉默半晌，才缓缓回道：“别听风就是雨，他的澄清公告发布了。”
“你信呀？空口无凭，我看好多网友都不买账呢。”林莫默特意拿出手机，将郑斯澜与洪紫蕴凑过脸说悄悄话以及他们相视而笑的外景路透照翻找出来，送到亲舅眼前，“你看，他们俩的，多亲近。还别说，这女孩子长得挺漂亮的，应该是斯澜喜欢的类型。”
殷盛扫过一眼，很快别过有些发黑的脸，语气微沉，“他在采访里说过喜欢成熟的类型。那女艺人不像是。”
林莫默见亲舅故作从容，突然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然后为了掩饰自己而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舅舅，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哪怕现在他们真的没什么，难保以后呀。你刚才没看清，那女演员看斯澜的眼神，充满崇拜、爱慕，换个男人，不动心都难。他们在剧里演的就是情侣，这年长日久的，说不定哪天就日久生情了。”
殷盛仍凝着神色，并不欢喜外甥过多干涉他的私事，直接岔开话题，“你的工作室这么没事干吗？”
然而，他的外甥并不识相，腾地站起身来，回道：“还不是眼前有更要紧的事！”
殷盛眉头微挑，“哦？”
“舅舅你的终身大事啊！”林莫默一副舅舅不急外甥急的模样，“你可得加把劲啊！你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斯澜这块小鲜肉，恐怕要被人叼走了！”他说得一激动，竟顺手从架柱子上拽了一串紫色花穗下来。
殷盛深吸一口气，只道：“David，别乱薅我花。”
林莫默尴尬地耸耸肩，随手将花扔给了边牧犬，又问道：“舅舅，你真要放弃斯澜？”
殷盛松开手任由小鱼去叼花，站起来拍了拍沾到长裤上的狗毛，反问：“你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
“如果真得有一个男人当我的新舅妈，我当然最希望那个人是斯澜。”林莫默认真解释道：“毕竟，他各个方面都很好，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最重要的是，舅舅你分明还很喜欢他，不是吗？你新公司取个名都悄悄带上他，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殷盛背过身子，抿着唇，不再应答，而是抬起手臂有一下没一下地抚丨弄垂到眼前的花藤。
上赶子不是买卖，何况，郑斯澜已经两次明确拒绝他了。他从小到大，天之骄子一般长大，自有一份常人不及的尊严和骄傲，死缠烂打、无赖纠缠绝不会是他的作派，甚至之前一而再三地放下身段去接近一个男人，都已经逾越他的那条线了。
只是，当第一时间看到郑斯澜与女人言笑晏晏传出绯闻，殷盛也不得不承认，有一刹那，他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动用地位权势，将人圈丨禁在身边肆意侵丨占。只是，理智和教养终究让他做不出那种卑鄙低劣的抉择。
而且，他细看郑斯澜在医院门口被拍到的照片，发现对方没有被鸭舌帽完全遮盖的鬓角跟上上次见面时差不多短，一下子判断出来，这事发生在郑斯澜刚入新剧组的时候，于是，很快冷静下来。再说，郑斯澜没过多久就发微博亲自下场辟谣，尽管声明的理由令广大网友觉得可笑并且难以置信，而他下意识地相信那是郑斯澜的确做得出来的事情。
那个男孩子一直是他欣赏的样子，没有一点改变，正因如此，他才始终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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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绯闻下来，由于公关及时，郑斯澜不至于有什么大损失，不过，洪紫蕴这个原本刚从院校毕业没一年，作品不多，名气不显的女演员，如今因为与郑斯澜同上话题榜，再加上出色的长相，很快被好奇的网友一扒再扒，收获的关注不少。
隋和为此特意打了电话向郑斯澜吐槽，“洪紫蕴背后那个公司还挺会抓时机的，居然营销起她来了。小澜，你和她究竟有戏没戏呀？没有的话，你就得注意和她来往的分寸咯。”
郑斯澜自然注意到女方经纪公司借此炒作，连带着他被网友们怀疑故意靠八卦炒热度，为新剧博眼球引流量，天知道，这对于一向以当一名踏实低调的演员为宗旨的他来说，有多冤。他扶了扶有些发疼的额头，直接道：“我知道，没有。”
“真没有啊？”隋和的语气听上去竟然似乎有一丝遗憾。
郑斯澜无语地重复了一遍，“没有。”
就算曾经想有戏，现在也彻底没了。倒不是他小气于人家蹭他热度，毕竟，这在圈中不稀奇，他过去也通过类似的方式不小心蹭了吴飞扬的名气。只是，他是爱惜羽毛的人，并不愿意自己绯闻缠身。所以，他决定划清界限，而非无端吊着人家。
很快，郑斯澜的刻意疏远让同在片场的洪紫蕴有所察觉。两人搭完一场孟梵与宁蕾产生争执的戏之后，洪紫蕴专程去主演休息室截住准备离开片场的人质问：“斯澜哥，你这两天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呀？信息你都没有及时回我了呢。”
“……”郑斯澜到底没有经验，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让对方离自己远点，于是强行找借口：“我们刚好演到孟梵和宁蕾离心，我觉得，不要经常联系，才能演出那种感觉。”
“原来是这样子。”洪紫蕴松了一口气，笑道：“但那是戏呀，导演都夸我入戏快，出戏快，我没关系的。斯澜哥，你用不着这样带我的。”
“嗯。”郑斯澜避开她的眼神，点了点头，然后不带什么情绪的匆匆说道：“紫蕴，我有事得去K市几天，再见。”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斯澜哥，”洪紫蕴追了上来，支支吾吾地问道：“你是不是很介意前几天的绯闻？”
郑斯澜叹了一口气，回过身，坦诚道：“是。”
“那，”洪紫蕴顿了一下，“如果绯闻不是绯闻呢？”
“？”郑斯澜愣在原地。
洪紫蕴忸怩半晌，咬了咬下唇，似是鼓起勇气，出声道：“斯澜哥，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
见郑斯澜露出惊愕神情，洪紫蕴补充道：“斯澜哥，我喜欢你！我说的是真心话！”
对于对方的表白，郑斯澜其实没有特别意外，只是，他呆住是因为不知道如何才能不伤人地说出拒绝的话。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紫蕴，谢谢你的喜欢，但是，对不起。我……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感觉，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妹妹那样来看待。”
洪紫蕴满心满眼都是他，却道：“没有关系，感觉这种东西可以慢慢培养的！斯澜哥，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对不起，紫蕴。”郑斯澜没想到对方居然纠缠上了，不得不硬着头皮回道：“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作者有话说:
小郑其实已经在一步步看清自己的心啦。

第82章 问题
登上飞机，郑斯澜脑海中依旧盘旋着洪紫蕴被他拒绝之后泫然欲泣的伤心画面。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拒绝别人这种事，真不好干。洪紫蕴喜欢他固然没有错，只是绯闻事件让他彻底明白，他对她其实压根没有那方面的喜欢，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说清楚，省得对方怀抱幻想，在他这儿耽误时间。
这次他突然动身前往K市，是受到了翁彤导演的召唤，为角色试妆。春节拜年的时候，翁彤就向他透露，在筹备一部正剧向的戏，而且属意他来担任男主角，为此，郑斯澜推掉了不少拍摄周期长的片约，专程等待。一来翁导拍摄风格细腻严谨中又不失大气，拍出来的剧向来有质量保证，二来能和一位好导演二度合作，再续先前的默契，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一见到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戴着眼镜的翁彤，郑斯澜立马毕恭毕敬地打招呼：“翁导，您好！”
翁彤笑容亲切，礼貌地回握了他的手，“小郑，好久不见。”
两人略微寒暄，便直入正题聊起这部《翰城传奇》。剧本郑斯澜还没全拿到手，不免好奇追问，“翁导，您给我的那八集剧本我看完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拿到完整版的呀？”
“放心吧，”翁彤回道：“过几天一定会交到你手上。”
剧本是一剧之根，尤其电视剧得按部就班地拍，保证剧情的完整性和连贯性十分重要，而演员研读剧本，了解伏笔细节和人物线发展脉络，更有利于塑造好角色，避免出现人物别扭的情况。至于优秀的剧本，需要反复再三地磨，自然得花上一些时日，所以定稿没那么快落实下来。
不过，这也不妨碍翁彤与郑斯澜讨论陆翰城这个角色。《翰城传奇》是一部年代戏，陆翰城原本是一名纨绔子弟，不务正业得快将他老爹气死，后来，时局纷乱，家道中落，在父亲去世之后，作为独子的陆翰城不得不洗心革面，接手如同烂摊子一般的家业，于宦海中浮沉，重振家族，并带领族人在战乱之中存留下来。
“小郑，一开始，我挺担心你不愿意接这部戏呢。”翁彤打量着郑斯澜的妆扮，满意地点点头，并向服装师示意给他换下一套衣服。
“怎么会呢？”郑斯澜笑了笑，伸臂串入新的一件戏服，回道：“很有挑战！”已经演了好些戏的他，经验在前，算得上艺高人胆大，即便得知他在剧里还得演人物的老年时期，他也无所畏忌。
翁彤推了推眼镜，笑道：“那就好。”
郑斯澜望着三十多岁气质成熟的翁彤，想到对方曾是殷盛的同学，心里不免暗暗琢磨着这跟殷盛有几分关联。可是，之前和殷盛尚有联系时，他未曾听说对方有继续投资影视的打算，而且，由于同性绯闻，殷盛在盛泰集团的处境似乎不是很好。他不禁试探问：“翁导，您为什么会直接定我来演陆翰城？我听隋哥说，这个角色，您都没有找过其他演员。”
“选角当然要选和角色的适配度高的，你的外形、年龄和演技这些都相当适合，”翁彤有话直说：“之前拍《南北》，你的楚错给我的印象不错，你演年代戏很有潜力。”
听着翁彤对他的肯定，郑斯澜不由微微扬起唇角，“谢谢导演您的赏识。”
“剧组计划四月中旬开机，我听说你还在拍着戏，”说到正经事，翁彤很快恢复了正经脸，“希望剧本围读时，你能及时赶回来参加。”
“我会跟现在的剧组协商，尽快杀青，确保按时入组的！”
“我相信你。”
既然导演和演员投契，签订合同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如今郑斯澜的片酬，由于名气大涨，比起当初已经翻了好几倍，同来的经纪人看着合同上可观的数目甚是欢喜。郑斯澜倒是特意地瞧了一眼唯一出品方，发现是一个叫做“因兰文化”的陌生影视公司，而出品人的名字竟然叫做何庭，不免隐隐觉得古怪。但他转瞬又觉得自己多心了，毕竟，娱乐行业来钱快，影视公司如同雨后春笋，每年都能冒出许多来，而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海了去，并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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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急诊室风云》剧组，与洪紫蕴搭戏，郑斯澜感到莫名的难堪。对方再没有亲热地喊他“斯澜哥”，对他的称呼换成了生硬的“郑老师”。这样，实际上并不赖，扯掰不清的关系平白让别人多生口舌，那不会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不过，以前洪紫蕴巴不得时时刻刻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个没停，如今一说完台词，便一语不发，两人在实拍前有说有笑地讨论表演细节的场景自然不复存在。他们戏后对视，往往一个尴尬，一个幽怨，导致现场气氛甚是诡异。
阎金私底下忍不住向郑斯澜八卦道：“人家姑娘满心满眼都是你，你就这么狠心，把她给拒绝了？”
郑斯澜挠挠头发，无奈道：“她喜欢我，我不一定得喜欢回去吧？既然不喜欢，早点说清楚，不是更好吗？”
“说得也是。”阎金笑着拍了拍郑斯澜的肩膀，说道：“斯澜，渣男这个词语倒是很难跟你搭上边啊。”
“我在戏里当个渣男就够了，”都怪他当初给了洪紫蕴错误的信号，郑斯澜在微微惭愧中苦笑一声，“幸好，我们的情况没有影响到拍戏。”
他一旦入了戏，可以暂时抛开平时的情绪，而洪紫蕴是专业的演员，也可以做到。还别说，有一场宁蕾由于发现孟梵只是需要贤妻良母的替代品，而非她这个人的戏，洪紫蕴将那份伤心失落演得挺浑然天成的。
两人的对手戏份在持续的窘迫氛围中好歹演完了，郑斯澜再次杀青，而好久没在戏外和他说过话的洪紫蕴竟破天荒地主动走过来向他告别，并问道：“郑老师，你说心里有人，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人是怎样的人？”
“我……”郑斯澜哪里敢吐露，那个人是个男人。
洪紫蕴抬起脸，心有不甘地问：“我想知道，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她？”
郑斯澜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问题的症结，不在于你们谁比得上谁。”
“那在于什么？”洪紫蕴眼眶微湿，“你喜欢她什么？”
“我……我说不出来。”郑斯澜不得不转移话题道：“紫蕴，你是个好姑娘，很开心这次能与你合作。希望你以后成为更优秀的演员。”
洪紫蕴暗暗咬着唇，双眸低垂，好一会儿才回道：“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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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G市，郑斯澜先回了趟H市收拾东西，准备前往K城的影视基地。
《翰城传奇》的完整剧本，他已经拿到手了，但他居然不太能看得下去，倒不是剧本写得不好，而是他的心又莫名地乱了。
郑斯澜本以为，尝试着接触一个看上去很顺眼的女生，能让自己的生活回归正轨，谁知道，他完全做不到，他心里竟然泛不起一点涟漪，哪怕他们拍戏时曾有过牵手拥抱的亲密举动。
他其实有一点崩溃。他怀疑自己变成了一个同性恋。可是，年少时，他明明有过心动的女孩，只是，当时他读着学校里最好的班，被老师和母亲压着闷头读书，以便奔赴美好前程，且后来家庭出了变故，着急打工还债，才没有和那女孩在一起过。
恰逢吴飞扬在H市拍电影，郑斯澜想起还欠人家一顿饭，便趁着还没出发，约了对方出来见面。
吴飞扬收到邀请，答应得很爽快，甚至在见面时开玩笑说：“斯澜，我等你这顿饭，可等了好久。”
“我最近在G市那边拍戏，”郑斯澜不好意思道：“所以一直没有空闲。”
“理解理解。”吴飞扬说话间，拉开凳子坐下，“我看到《翰城传奇》官宣了，恭喜你啊，终于又当上男主角了。”
郑斯澜笑道：“我们的《误差》也快播了，同喜。”
他和吴飞扬相处非常愉快，毕竟，他们有着共同的志向，也有着共同的爱好——吃火锅。二人边吃边聊，相谈甚欢，从业内最新资讯，聊到国外的天气地理。
不得不说，吴飞扬作为朋友，很不错，正因如此，郑斯澜才敢试着袒露心迹。
“吴大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是怎么发现，”郑斯澜不知不觉中攥紧了筷子，“自己是个同性恋的？”
吴飞扬一愣，反问：“你怎么想问我这个问题？”
“我……”郑斯澜动动唇角，尴尬道：“纯粹好奇。”
吴飞扬笑了一声，认真说道：“坦白讲，最直接的是体现在欲望上，我对女人没有那种冲动。”说完，他故意一问：“你有吗？”
“我……”郑斯澜的脸骤然一红，半晌嗫嚅道：“有过。”然而，当年被大学室友们拉着一起在电脑前接受岛国爱情动作片的教育，看得他不得不去冲冷水澡这等事情，他是怎么也不会好意思向吴飞扬说出口的。
“斯澜，你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心里有人了？”吴飞扬略作犹疑，用肯定的语气补充道：“而且，还是个男人。”
郑斯澜脸上一僵，急声否认：“怎么可能？”
“事出反常必有妖，否则，以你的个性是不会无缘无故地问我的。”吴飞扬挑眉一笑，“是你的绯闻对象，对吧？在我之后的那个。”
“……”郑斯澜登时陷入沉默。
“华艺奖颁奖典礼上，你们的一举一动，很耐人寻味呀。”吴飞扬继续说道：“还有，颁奖典礼结束后，我看到你们站在一块聊天了。你看他的眼神，跟看我的，可完全不一样。”
“……”
“你很喜欢他吧？”
“是因为……他对我很好，很照顾，我才……”郑斯澜伸手捂住额头，困惑道：“可是，我……我不是同性恋呀。”
吴飞扬想了想，出声道：“有一种人是双性恋，可以和女人在一起，跟男人也无妨。说不定，你就是。”
作者有话说:
先让受为接受攻做点心理建设……╮(╯▽╰)╭
我觉得斯澜是直男（哪怕自认为），要变弯，他也需要有个转变的过程。
原谅我的磨磨唧唧，因为，我喜欢循序渐进自然而然的感情变化。
另，弱弱地求海星！

第83章 奔赴
距离上一部戏杀青过去不到三天，郑斯澜便飞来K市，可谓无缝进组。《翰城传奇》绝大多数戏份要在新建的影视城里取景拍摄，于是，他跟随剧组大队伍驻扎此处。
重临这个相当眼熟的地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蹦出曾经与殷盛同游的历历场景，郑斯澜回忆起过往种种，不免有怅然若失之感。
不过，剧组开机前的活动一项接着一项，紧赶慢赶，委实不给人喘口气的缓冲时间。开机仪式在即，郑斯澜惶然发现，自己对于新戏，好像不太能像之前那样，顺利地进到人物的状态之中。他看似融入了新剧组，心思却一直在飘浮着。偏偏这部剧是一部大男主剧，他的戏份最多、最重。
他非常后悔自己当初在翁导面前信誓旦旦，都不知道签合同那会，他是哪来的厚脸皮迷之自信敢跟人家夸下海口的。他好害怕自己挑大梁，却演砸了。兴许，被导演寄予厚望，反而造成了他的心理负担，他着实感到压力巨大。
如果，能见见那个人就好了……郑斯澜暗暗地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仿佛成了他的定海神针，每逢他脆弱、畏怯、彷徨，只要和对方说说话，听听对方气定神闲得似乎泰山崩于前都无所动摇的语气，他就能莫名心安。
只可惜的是，他已经亲手将人家推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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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仪式如期举行，郑斯澜一大早起床洗漱、吃早餐、上妆、换衣服。今日仪式结束之后，他得正式出演。尽管这场长期战役，由于时间匆促，他未能做好足够充分的准备，如今，只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了。
话说回来，进组半个月，郑斯澜都不曾见过出品人的庐山真面目，加上因兰文化影视公司新近成立，在网络上呈现的资讯约等于无，他压根无法从中得知何庭到底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难免产生十分好奇，更是提前抵达现场，想要尽快一窥真容。
开机仪式的地址定在剧中设作陆公馆场景的建筑门口前。空地上，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负责布置场地，身影忙碌地拉上横幅，摆好长桌，并在上面陈放着香炉、乳猪、果盘等物，而摄影组那边将心爱且昂贵的三台摄影机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印有主演剧照和片名的背景板前方，并分别盖上红绸布。
开机仪式是每个剧组里必不可免的一项重要工作流程，如此隆重以待，与其说是迷信，不如说是对未知保持敬畏，以及求个心理安慰。毕竟，拍戏时不可为人控制的因素很多，就如其中的天气情况，若不给力，甚至可能会造成拍摄中止，从而导致剧组亏损。一部戏的成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自然得人员齐聚，一起祈求接下来的拍摄工作顺顺利利、平平安安，也祈求作品将来能够大卖，收视长虹，辛苦的付出得到回报。
渐渐地，场中人头密集起来。各组的工作人员逐一到位，参演的演员也一一出现，大家互相打着招呼，唯有几个高层才掐着集合的点姗姗而至。郑斯澜虽是男一号，倒万万不敢有迟到的心，已然在前排位置乖乖站好，等待过一会儿的敬香指令。
“何总，你来啦！”
正组织着现场秩序的执行制片吕昭声音突然响起，登时将郑斯澜的目光吸引过去。那个面带笑意走过来的男人正是他的老相识——何庭！没想到，殷盛原先的秘书，居然有那么大的能耐，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影视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成所谓的“何总”。
何庭站定，主动伸出手，笑道：“郑先生，风采依旧呀。”
郑斯澜从惊愕中醒过神来，忙伸手回握，学着其他人喊了一声“何总”，并道：“恭喜您步步高升。”
何庭性情开朗，嘿然一笑，没有多说什么，朝郑斯澜点了点头，继续应对剧组其他人的问好。
望着何庭八面玲珑的模样，郑斯澜不禁陷入沉思：因兰是何庭的，那这和殷盛究竟有着几分关联呢？也不知道卸任了盛泰集团总裁职位的殷盛何去何从？
剧组人员到齐，工作人员开始分发香炷。郑斯澜在恍恍惚惚中接过三支香，然后听从吕制片的指挥，先朝一个方位弯下身子拜上三拜，然后换个方向再拜。
点燃的香，烟雾缭绕，由风一吹，烧得更快，味儿更大，郑斯澜转身时不小心被熏到眼睛，眼前不由一糊，等他眨几下眼睛缓解，下意识定睛往前一瞧的时候，竟发现隔了不到两米位置那里有一个分外熟悉的背影。
他如遭雷击般，心脏一抽，登时愣在原地，哪怕香灰掉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也无所察觉。
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即便对方穿着剧组发下来的统一剧服，他也不会认错的。他的双眼不知道是被烟气熏得太厉害还是怎样，不可控制地湿润起来。
跟着剧组全体的动作匆匆躬身三拜之后，郑斯澜并没有及时转身，而是刻意等那人转过身来。
事实证明，他真的没有看错！那人就是殷盛！对方手持高香，神态庄重而又温柔，抬起脸时，正好与他目光交汇。
心底刹那涌出千头万绪，又在刹那变成一片空白，郑斯澜呆呆的，直到被旁边之人碰了碰胳膊肘，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场合。他忙转好身子，躬身三拜，然而，脑海中没有一点祈求各路神明保佑的意念，全是殷盛冲他淡淡一笑的脸。
不过，他未来得及想清楚殷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要做什么的问题，稀里糊涂地完成上香任务之后，又被制片人叫到台阶上面，与出品人一左一右站在居中那台摄影机旁侧。
人群之中已经看不见殷盛，郑斯澜当着众目睽睽和镜头，知道自己不能再心不在焉下去，脸上支起微笑，借着机器的掩饰，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好让自己心神稍微定下来。
何庭本就离他离得近，加上八卦心起，一直暗中留意，自然发现了郑斯澜悄悄而起的小动作。他实在憋不住，趁着其他人还未做好准备，凑过去低声问道：“方才看到他了？”
这问题似乎没头没脑，郑斯澜却瞬间心领神会，听懂了，“……”
何庭接住郑斯澜瞥过来的眼神，忍不住笑道：“以后，你可得叫他殷导了咯。”他的上司放着家大业大不管，要跑来剧组当导演玩，让他一直颇为不解，不过，见到眼前的男明星之后，他倒是明白了，大概他的上司中了一种名为想谈恋爱的病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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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挂名不干事，殷盛却是来干事不挂名，难怪郑斯澜无法从剧组的演职员名单中发现他。
殷盛的确名头不小，也曾上过热搜，但当初热搜没挂满一天，他的话题和照片就几乎被全网撤离清除，如今他低调入组，没接触过他的人，恐怕都会以为刚好遇到了个同名同姓的，当然认不出来他就是那个业内有名的投资大佬。
开机仪式结束之后，翁彤煞有介事地向各组带头人和主演们介绍殷盛，并代为解释，说他之前一直有事才没有及时进组。懂的人自然懂，也不戳穿，不知道的人信以为真，看在翁导的面子上，客气地朝殷盛打招呼。
殷盛没有什么架子地回应着将要合作的人们，并谦逊道：“我失业在家，只好来剧组讨口饭吃，感谢翁导收留，还请大家以后多多包涵。”他的语气过于一本正经，让人一时难以分辨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郑斯澜自然对殷盛的话保持怀疑态度，不过，他万万没想到殷盛居然真的愿意放下身段，抛下家业，来实现当年未竟的梦想，不免在诧异之余更多了几分佩服。
作者有话说:
抱歉写得有点蜗牛速，因为有些专业内容，我并不想直接照搬找到的资料，都是我自己理解之后，再组织语言的，所以，费了不少功夫。还有，写到后面，真的好容易卡文！因为人物已经定型了，由不得我自由发挥了，变得好难写了。

第84章 殷导
以导演的身份进片场，殷盛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静静旁观，而是真真切切地参与到拍摄流程之中。还原剧本画面，设计分镜头，落实摄影机机位，指导演员站位，一切导演会做的事情，他都着手去做。他对待拍戏非常认真，如此一来，再没有人质疑他只是有钱人没事干图新鲜来玩玩而已。
一开始，他还比较保守，几乎什么事情都听翁彤的，而在翁彤身边跟进学习了几天之后，他已经敢独立分出一组，负责一些不太重要的过场戏。至于重场戏，许是出于对本剧质量负责的缘故，他倒不越俎代庖随意插手。
事实上，殷盛为人做事的风格和翁彤一样，都是严谨沉稳，而且，他们对创作的看法大差不差，两人之间极少有分歧，即使有，他也会率先尊重翁彤的意见。很快适应了新身份的他，在剧组里可谓过得风生水起。
反观郑斯澜，正式出演了一周，仍有些不在状态。谁也不能说他演得不好，但谁也没法说他演得有多出色。他表现得中规中矩，无功无过，实在挑不出什么错来，他说的台词一字不落，连个口误都没有。但在翁彤看来，他并没有真正地融进角色当中，少了画龙点睛的灵魂，因此，他的表演显得灵气不足，缺乏爆发力，未能演出陆翰城这个人物的精髓之处。
不过，在拍摄初期，演员和角色通常会经历一个磨合的过程，这属于正常现象，翁彤对此见惯不怪，再者，与郑斯澜合作过的她知道对方不是那种单靠技巧取胜的演员，甚至吩咐统筹，先不要给他排那么满的戏，以便让他能有多一点时间找对感觉。
然而，别人越是为他着想，给他关怀，郑斯澜心里越是愧疚。他可是这部戏里，主演之中，唯一一个没有经过试镜便被导演直接选定的人。
作为一名有着五年资历的演员，他自然知道自己出了问题：当接手一个大主角时，他的表演还维持着原来的惯性，没有任何突破，仿佛只是为了演而演，他有经验，却仅仅重复经验，而实际上，每一个角色都是活生生的人物，即使身份相同，也应该演出不一样的感觉才对。
郑斯澜怀疑自己到了瓶颈期，不免自我叩问：难道角色演得多，所以，他不可避免地走到了套路化、模式化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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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翁导的一声“卡”之后，这一日的拍摄任务勉强完成。
“大家累了一天，收工吧。”
今晚没有安排需要通宵的大夜戏，制片人一声令下，忙碌了一整天的工作人员们小小欢呼一阵，便各自开始收拾家伙，准备离开。
郑斯澜径直去主演休息室换回自己的衣服，他的东西自有助理负责料理，不必他发愁。不过，他没有几分安闲神态，反而有些愁眉苦脸的。戏演得好不好，不需要别人看出来，他自己都心里有数，若演得爽，他自有一种盈满的畅快，而非如今的意兴索然。
他知道，翁彤还在给他时间适应角色，毕竟，现在这部戏开拍至今才不到十天。可是，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担得起那么重要的男一号吗？说实话，他没有什么信心。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吊诡，对一件事情愈是紧张，愈是办不好，然后不可避免地陷入恶性循环。
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郑斯澜还沉浸在糟糕的心情里，边走边长叹。
“斯澜，有空吗？”
这时，一个熟悉的男声乍然响起，把他吓得猛地一惊。他抬起头来，看到对方，不由讷讷答道：“有……”
站在门口处不知等了多久的殷盛脸上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我们聊一聊吧。”
郑斯澜心脏怦怦直跳，点了点头，应道：“好。”
自从开机以来，他不愿再传出什么谣言绯闻危及彼此，便一直刻意对殷盛持以能避则避的态度，哪怕剧组里早就有不少人知道他和殷盛曾经的交情。他把对方当成普通合作伙伴那样，客客气气地喊“殷导”，此外没有任何其他过度的接触和交流，以至于他们还是第一次这样进行仅有两个人的碰面。
“时间不早，”殷盛没戴腕表，瞄了眼手机屏幕，试探道：“要不要找个地方吃晚饭？”
“……”郑斯澜躲开殷盛灼灼的目光，咽下原本随口想说的“不用”，换成了“可以。”和余小舟交代几句之后，他坐进了殷盛亲自开的车。
车行路上，两人好久好久都没有说一句话，最后还是郑斯澜忍受不了过分安静的气氛，主动开口：“殷导，您想要和我聊什么？”
“你最近拍戏状态不对，是吗？”殷盛虽是发问，语气却颇为肯定。
“您看出来了？”
“嗯，没有以前鲜活灵动。”
郑斯澜忍不住低下头，用大拇指划拉着安全带，歉然道：“对不起，我没有演好。”撇开翁导的信任不谈，他演得不出彩，实在愧对那么高的片酬。
殷盛蓦然问道：“是因为我吗？”话音一落，他的车刚好停到一家独门独院式高档餐厅的大门口。
郑斯澜愣住，没有摇头，也迟迟没有回答。
殷盛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离开驾驶座。前来接待的服务员朝他躬了躬身，正打算坐到他的位置帮他泊车，注意到还未下车的郑斯澜，登时露出认出明星来的惊讶。郑斯澜见状，不好意思地朝人扯出一笑，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并跟上殷盛。
两人进入包间坐好，殷盛才续上原来的话题，幽幽道：“斯澜，如果你是因为我的存在，而发挥不好，那我就离开剧组吧。”
当导演，的确是他想做且深思熟虑的事，接触郑斯澜给自己第三次机会也是。不过，后面这一件，比他想象中还艰难，这些时日对方对他有多远躲多远的模样，讲真让他有点灰心丧气，只是，他又不甘心就此放弃。虽然他向来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到底忍不住趁着今日有空闲撇开脸面出击。
郑斯澜没想到殷盛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忙摆手慌声否认：“当然不是！不是您的原因！”且不说，殷盛是这部剧真正的幕后投资人，他一个演员哪里有资格赶投资人走？何况，每天能看到殷盛，即便不再亲近，他心里诚然暗暗希冀如此。
“那是什么原因？”
“我……”
实际上，郑斯澜不得不承认，殷盛天天出现在片场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确让他的情绪受到不小的影响。一方面，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不计前嫌，依旧让自己当男主角的殷盛，不知道怎么偿还这份恩情，另一方面，他不懂得怎么处理两个人之间如今别扭万分的局面。尽管他已经确认自己喜欢上了殷盛，却始终无法勇敢地展露内心，走出下一步，不敢让那些传言和猜测变成事实，以至于他的心思有时都很难集中到戏上。然而，这些内情，当着殷盛的面，他怎么可能说得出来？他找了些更像样且事实差不离的借口，回道：“可能我还没有完全从上一部戏的角色中脱离出来吧，而且，我进组比较晚，时间紧凑，准备不充分。”
殷盛神色稍缓，“是这样？”
“嗯。”
“陆翰城很难演吗？”
郑斯澜想了片刻，坦诚道：“他是个厚重而光芒万丈的角色，我觉得，我的演技过于单薄，有些驾驭不了。”
“你很有压力，想放弃？”
“对不起，殷先生。”
“不要再和我说对不起。你比以前有进步，没有哭。”殷盛说话间，拿起最近的杯子把玩，淡淡出声：“斯澜，让你出演陆翰城，是我和翁彤经过慎重商量而决定的，你就算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她的眼光。当初，《南北》上映的时候，翁彤跟我聊到，你是个天生的演员，只是很缺一部为你量身打造的剧，我也有相同的看法。”
“所以，”郑斯澜双眼中骤然现出惊异，嘴唇微颤道：“您？”
殷盛斟酌几秒，继续说道：“后来，我一直想将这个念头付诸行动，并且让翁彤帮忙物色本子，而她遇到了，就是这个，她说很适合你，我也觉得。”
郑斯澜心中百感交集，咬了咬下唇，忍住情绪，问道：“即使绯闻事件之后，我想要和您划清界限，您也没有改变主意？”
殷盛将杯子稳稳放回桌上，看向郑斯澜，认真答道：“没有。”
“为什么？”郑斯澜眸光一湿，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殷盛微微笑了一下，似是苦笑，“合适的项目遇到合适的演员，是种缘分，你不用感到亏欠我什么，我也没有想借此要挟你做什么。再说，斯澜，我们做不成恋人，其实，还可以继续做朋友的。”
作者有话说:
在此感谢送我海星给我留文评的盆友们，还有追文到此没取消收藏的盆友们，让我能够坚持更下去！
突然发现，写到八十多章，攻受都很清水，很柏拉图呢，别人的攻受估计孩子都能生出来了……
虽然我也想写亲密戏份来吸引读者，但每次认真一想，还是否决了，因为觉得会崩人设，而且在斯澜不乐意的情况下，那些暧昧，真的很像骚扰，我不喜欢我的攻变得油腻。所以，都留到他们在一起之后，再来写吧。

第85章 交心
一句“做不成恋人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如同解除封印的咒语，几乎瞬间瓦解掉郑斯澜在自己和殷盛之间硬生生砌起来的冰墙，将他放出生天。
很快，一切似乎回到了绯闻曝出前的样子，尽管仍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茅塞顿开一般的郑斯澜好歹为自己寻到了心安理得的借口，不再刻意而别扭地闪躲来自殷盛的目光。
是啊，他们还可以做朋友的！
两个男人之间，做朋友，再正常不过了！
包厢里，郑斯澜和殷盛都当之前那段彼此难堪的时光不存在，心照不宣地避开感情话题，讨论起当前一起合作的这部戏。两人一个是主演，一个是导演兼投资人，自然有着共同的目标，即把这部作品完成好。
他们边吃饭边聊天。聊到陆翰城玩世不恭不务正业从而与父亲陆凡海起激烈冲突的时候，郑斯澜表示自己并没有感觉到父权对他理想志向的压迫，毕竟，他当初选择做演员，由于父亲蹲了监狱管不着他，只遭到母亲的反对，而母亲虽然一直念念叨叨，却终究左右不了他的决定。正因为缺乏这份体验，所以他在相关剧情上，不太能入戏。
殷盛率先吃饱，擦了擦唇角，思索片刻，蓦然询问：“斯澜，你想不想听听我的经历？”
郑斯澜放下筷子，有些惊讶：“真的可以吗？”
“嗯，你看看能否从中得到一些灵感。”殷盛又一次抓起手边的小杯子轻轻把玩着，开始说道：“就先由我父亲说起吧。他和陆凡海挺像的，是个传统男人，为人正派，很有责任感，却控制欲强，在家里说一不二。我当初拿到剧本，有兴趣往下看，就是因为发现自己和陆翰城有几分共鸣。我是殷家第一个男孙，出生那年，我祖父正好创立盛泰集团，还特意用上了我的名字呢，可想而知，我有多受长辈们宠爱。而我父亲怕我被溺爱娇惯坏了，对我从小管教非常严厉，说实话，我没走上其他富二代吃喝嫖赌的歪路，大概得归功于他。我对他，可谓又敬又怕，向来都很听他的话。我读完高中，不愿意被他安排出国学商，偷偷报考了导演系，那其实，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叛逆。我父亲在我入学没两天时，就得知消息，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硬生生把我从学校里拖走，而是冻结了我所有银行卡，还不允许我母亲姐姐朋友那些人接济我，扬言我若是有本事不依靠殷家活下去，他就不管我。他说到做到，毫不留情，当时要不是顾及殷家的脸面，他恐怕连我身上的衣服都要剥了去，他企图用这种断绝我经济的方式逼我接他的班，继承他苦心经营的事业，而事实证明，他成功了，我只硬气不到半个月，就不得不灰溜溜地跑回家。”
郑斯澜面露惊讶，想说些什么，但又怕打扰对方的述说，便继续安静地当一个听众。
“David跟你提我这段往事时，估计给我这个舅舅保留了几分颜面，没说得那么详细吧？”
“嗯。”
殷盛似是无奈地笑了笑，喝了口水，才接着讲自己有些丢人的黑历史：“我自小生活优渥，不需要为钱发愁，也从来不缺钱花。当我父亲狠下心来突然不给我一分钱的时候，我才发现，没有钱，人生寸步难行。而且，我打小过着少爷的生活，有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压根没有谋生能力，也没有精打细算的省钱技巧，后来，我饿了一阵肚子，实在无法坚持下去，只好向我父亲妥协。其实，我是个怯懦至极的人。”
殷盛的语气明明极其平稳，郑斯澜却听出了这番肺腑之言后面的情绪涌动，这才发现总是以一副泰然自若沉着稳重模样示人的对方，原来曾有如此脆弱的一面。他第一次感觉和殷盛距离这么近，对方终于不像长辈，而是朋友了，不由说道：“不是的，你是被逼无奈的！这么多年来，你想做导演，不是一直没有放弃吗？我反而觉得，你是一个懂得坚持的人。就像现在，你做到了，你的梦想始终没有泯灭！”
“旁观比不上亲身体验。”殷盛手指攥住杯身，发出感慨：“人生那么短，总得为了追求什么，而做些什么，免得留下遗憾。”
郑斯澜认同地点了点头，“是该如此。”
望着对方神情认真的脸庞，殷盛倏然一笑，放松了语调：“话说回来，这些年，我站在父辈的肩膀上，拥有了足令别人敬我三分的地位和可以随心所欲支配的财富，还是不得了便宜又卖乖。”
郑斯澜跟着笑了一下，想了想，忍不住好奇问道：“那现在，算是你人生中第几次叛逆呢？”
“第五次吧。”殷盛脸上笑意换成了一丝苦笑，“我要来K市前，我家老太太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说我一大把年纪，媳妇不娶，家业不管，居然任性地要混剧组，简直越活越回去。不过，她上了年纪，不像我父亲那么强势霸道，一向拗不过我，便只能由着我了。”
“其他三次呢？”追问的话刚一出口，郑斯澜瞬间觉得自己太八卦，太唐突了，只好挠了挠头发掩饰尴尬，“我多嘴了。”
“没事，”殷盛毫不介意，将水杯推开，耐心说道：“上一次，差不多是五年前吧，我在集团里力排众议，顶着压力，决定进军影视圈，投资影视作品。幸好，我运气不错，没有落个血本无归的下场，不会被老头子们的唾沫淹死。至于，更早前的两次，若有机会，你还想听，我再跟你详细说吧。”
“好。”郑斯澜知道殷盛能够向他敞开心扉提及如此私事，已是极为难得，没有刨根问底，而是说道：“殷先生，我觉得，你跟我说的这些，对我理解角色挺有帮助的，谢谢你。”
郑斯澜口中惯有的“您”不知不觉全换成了“你”，只是本人并没有意识到，殷盛却都听到了，他微微而笑，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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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郑斯澜的骤然变化着实让翁彤惊异，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今日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每一场表演都如得神助，颇有可圈可点之处。《翰城传奇》是一部大男主剧，男主演的表现自然最为关键，郑斯澜原先的表演不能说差，但她总觉得欠了些火候，撑不起这部剧，不过，以现在这样的情况来看，她倒是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了。
“小郑把潜质发挥出来了。”站在监视器前，翁彤忍不住对身旁的殷盛开了句玩笑：“殷导，你昨天做了什么吗？”有上一次的合作在前，她相信郑斯澜是个可塑之才，正因如此，身为总导演的她才难得耐着脾性，给对方适应角色的时间。当然，她的做法，也脱不开是为了给老同学一个面子。虽然曾经的包养绯闻，她由于亲眼见过郑斯澜和林莫默的来往而一直不太相信，但殷盛对郑斯澜有什么心思，身为直觉灵敏的女人，她已然看出十分来了。
“没做什么，”殷盛微提嘴角，淡淡回答：“只是和他吃了顿饭，聊了会天。”
翁彤了然轻笑，推了推眼镜，适时地止住这等话题，没再多问。
当初，《南北》的女主角游依琳不知是被人家迷得神魂颠倒还是出于想攀附权贵的野心，曾几次三番找上她，拜托她搭桥牵线。圈中这样为了往上爬而自荐枕席的事情并不稀奇，她被长相靓丽又嘴甜的游依琳磨得一时心软，向殷盛说了一嘴，谁知对方竟冷冷回绝。再后来，《南北》热播，剧组几位高层在S市举办了一次聚会小小庆祝，殷盛有意无意数次提及郑斯澜，甚至请她物色适宜的好剧本，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位老同学不近女色，想近男色。
她曾有过不解，以殷盛的身份，要拿下一个人完全易如反掌，正如圈中其他男大佬玩丨弄小鲜肉轻而易举，不过，她也不太意外，毕竟，对方的人品如何，她是见识过的。
十几年前，翁彤与殷盛刚好同在一个班里学习，那时，她对殷盛其实接触得不多，因为对方住在校外，非常低调，有课才来听，无课便失踪，从来不在班级集体活动中寻找存在感，也不像其他男生，喜欢有意无意在女生面前显摆吸引人注意。若不是大一课极多，能经常在教室里看见对方坐在前排的身影，她恐怕都会怀疑这位同学不是自己班上的。
当然，殷盛样貌不凡，且衣着昂贵，同学之间私底下早就议论开了，大家隐隐猜测他是一位富家公子，而某一天，这位公子哥居然找上她，面带窘迫地请她借点钱。身为女班长，出于助人为乐的热心和服务同学的责任感，翁彤借了，还借出了足够自己半个月的生活费。
借完之后，周围同学个个笑她傻，因为殷盛身上每一件衣服都价格不菲，随便拿一件去转手卖了，说不定都比她借出去的数额高，这样一个人敢说自己没钱吃饭，谁信？翁彤当时才知道殷盛向不少人借过钱，只有她慷慨解囊当了冤大头，为了挽回颜面，她驳道：“他身上来来回回穿的都是那两身，哪里卖得了？”甚至有人调侃这是富二代的新型搭讪方式，被她直接破口大骂回去。过了五天，殷盛的凭空消失，才开始让她心怀惴惴。同学们对此猜测纷纷。卷款逃跑的说法，她是不信的，虽然那笔钱对于她来说实在不小，但也不够上巨款，不至于让对方突然休学离开。
翁彤只好当那笔钱打了水漂，省吃俭用熬了小半个月，直到有一天，她突然被辅导员叫去，从一个陌生人手里接过一笔毫厘不差的现金和一封手写信。信上的内容很简短，除了表达歉意和感谢，还用一句话交代了信主人出国留学的消息。
她本以为，与殷盛此生只能有这一场短暂的交集，不料十年后，竟然在P城举办的电视节上与他重逢。对方西装革履，气场沉稳，周围之人对他客客气气，她才发现这位同学原来大有来路。他们故人相见，在几句寒暄之后，聊起了各自对于影视的看法，觉得颇为投契，便互相留下联系方式，于是，没多久，就有合作，再接着便是《南北》，便是《翰城传奇》。
在她面前，殷盛向来温文尔雅，从不以身份压人，与其他趾高气扬的投资人截然不同，因此，当对方提出想尝试当导演，插手拍摄，她都不忍心拒绝。
作者有话说:
攻：追妻诀窍之一——适当卖惨……

第86章 奇葩
时值五月下旬，距离开机已经过去差不多大半个月，剧组步入正轨，运行得颇为顺利。
《翰城传奇》的拍摄周期为一百二十天，目前平均三四天能拍出一集，这速度比起古装剧快了点，但相比现代时装剧又慢了一些。然而，制片人并没有火急火燎地催促进度，毕竟，在组里亲自坐镇且担任着导演的投资人都发话要拍出精品剧来，慢工出细活是自然而然的事。
其实，这部戏拍摄效率算是比较高的了，除去有专业统筹负责将演员和场景签下的时长最大化利用，经常进行分组拍摄之外，由于剧本定稿于开机之前，现场极少发飞页打乱原先的节奏，一切可以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
片场的工作日复一日，在旁人看来极其枯燥，即使忙碌其中的部分人，有时也难免有同样的感想，于是，有客来访，倒成了不少人期待的能够调剂乏味生活的新鲜事。不过，翁彤和殷盛都不喜欢被不相干的人打扰，但取景地——Y市的这座影视城，本就是集拍摄与观光于一身的景区，游人来来往往，剧组实际上很难做到完全封闭拍摄，只能禁止演员粉丝组织的探班和推掉媒体们的采访请求。
当然，有些人的造访，剧组是没法拒绝的，如业内名头响亮的大人物，或者演职人员的亲属。事实上，大多人在工作时极少召唤家人到身边来陪伴，一是路远费事，二是来了不一定有空招待，三是剧组不可能为此支付额外费用，没有便宜可占。
林莫默不计较这些，仗着导演亲外甥的身份，大摇大摆地打入剧组内部。
“舅舅，要不是我妈身子不方便，外婆不同意，她也想来看你呢。”
“没来才对。她月份大了，得注意着点。我现在长期不在家里，你回去之后，要多陪陪她，别到处乱跑。”
“知道啦！”林莫默一向有些不耐亲舅的啰嗦，忙岔开话题：“话说回来，你的进展怎么样呀？”
“算是上道了，”殷盛声音平稳地回道：“不过，翁导才是主场，我做的并不多，也不太重要。”
“我可没问你当导演的事。”
“那你想问什么？”
“肯定是我最关心的那个进展呀！”林莫默朝殷盛挤眉弄眼，并凑过脸去，压低声音问道：“都快一个月了，你和斯澜，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突破呀？”
“……”殷盛略微迟疑，“没有，跟以前差不多。”
林莫默惊讶且失望地“啊”了一声，“不是吧！舅舅，你效率有点低下呢！”
殷盛瞥了他一眼，佯装淡然道：“欲速则不达。”
突破性的进展，他不是不想。现在，他与郑斯澜几乎恢复了曾经的来往，他也能确认，对方的心里诚然有自己的位置，只是，两人要真正像恋人那样走在一起，还需要合适的契机。经由这么久的相处，殷盛已经看出来了，郑斯澜这个人就像一条若即若离的溪中小鱼，只能钓，只能等，等他慢慢上钩，而不是追赶，因为一旦追赶，对方就恨不得一溜烟逃开。反正，人家现在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有充足的耐心当好那个垂钓者。何况，每天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看自己喜欢的人，没有太多无聊的应酬和冗长的会议，本就是他先前求之不得的事情，他自我感觉过得挺满意的。
林莫默却大为不解，感叹道：“舅舅，我算是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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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城不小，可供取景的地方很多，而每一处取景地，不可能长期由一个剧组霸占着，通常得去预约，定好拍摄时长，一个剧组按时拍完便让给下一个剧组。翁彤一大早带着人和机器按计划去拍室外街景戏，而殷盛则留在陆公馆这边的取景地。
林莫默先来找舅舅，自然随对方待在一块儿。临近中午，翁彤那边的大部队才转场回来。林莫默望见人群中熟练而轻松地扛着摄影机设备的曹烈，忍不住张大了眼睛，震惊道：“老曹去当摄影师了？难怪我刚才一直没注意到他。”
“是。”
“哈哈，舅舅，你牛啊！你自己改行就算了，还拉你的保镖下水。”
“是老曹自己很感兴趣。”殷盛不由轻轻一笑，“他还在戏里客串了好几次打手呢，省得我们找多一个临时演员。”
甥舅说话间，翁彤走了过来，并且主动向林莫默打了声招呼，“David，好久不见。”之前《南北》前期筹备，林莫默好几次代替何庭跑腿，一来二去，两人相当熟悉。
“翁姐，”林莫默笑眯眯地打量着戴着金边眼镜，气质成熟干练的翁彤，嘴甜道：“你越来越有大导演风范了喔！”
“你这小子。”翁彤一贯在剧组保持严肃的脸不禁挂上笑意：“这话，你留着夸你舅舅吧。对了，小郑在后头呢，他被游客粉丝拦住要签名，我心想，待会剧组要先吃饭休息，不着急拍下一场，就由着他了。”
“我就知道，他不能随便上街。”林莫默很为朋友骄傲，感慨道：“他最近的《误差》挺火的，可惜才出场几集，不够看呀。”
翁彤笑道：“等多十分钟，你就可以看到他真人了。”
不多不少，十分钟后，郑斯澜在助理等人的陪同下，准时回来，而剧组已经准备开饭。
为了不耽误下午的拍摄工作，殷盛并不想陪外甥去外面吃，甚至让对方在这儿将就一餐。
林莫默怕自己被舅舅赶走，识相得很，“没事，我入乡随俗。”
剧组的吃食虽然够不上珍馐美馔，但有殷盛在，生活制片万万不敢堂而皇之捞油水糊弄，置办的饭菜是实打实的两荤两素配一汤。陆公馆里刚好有应拍摄需要而陈放的餐桌，到了用餐时间，道具师就在桌面上额外铺上一大块布以保护道具桌的干净完整，而导演制片和主演等好几个人便围坐在这儿。至于剧组其他演职人员，则各找各的凉快地盘吃饭。
林莫默坐在殷盛旁边，微微皱着眉头将米饭上那些混杂在鸡肉块里的姜丝拨弄到一边，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观察殷盛和郑斯澜上了。
天气已然炎热起来，且为了避免吃东西弄脏戏服，郑斯澜直接脱掉剧里的衣服，上身仅仅穿着一件款式相对保守的纯白背心，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线条优美的手臂。林莫默偷偷盯看自己这位吃饭时也坐姿挺拔的朋友好几秒，脑袋中没来由地蹦出“秀色可餐”一词。他东瞅瞅西望望，发现这次一起吃饭，气氛可谓轻松愉快，他舅舅和朋友偶尔跟随周围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搭起话来，脸上还漾起笑容，完全没有上一次他们三人聚餐时的诡异尴尬。
很好，很好！
见这二人相处实况不错，林莫默甚感欣慰，觉得此行着实不虚。
唯一让他感到难以接受的是，眼前用来盛菜的家伙居然都是些轻便的不锈钢盆！
简直土得掉渣，没有一点审美可言，更别提让他有什么食欲了！
偏偏，他舅舅毫不在意！
此刻，他再瞧一眼殷盛短袖T恤配牛仔裤的随意打扮，完全不复过去衣冠楚楚优雅矜贵的模样，不免心想：他过去那个养尊处优体面讲究有品位有格调的舅舅究竟跑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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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林莫默一样，认为如今的殷盛是个奇葩的人不在少数，当中还包括聚星的副总周梓东。
殷盛的名字虽然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在《翰城传奇》的任何官方布告里，但他在剧组里当导演的消息终究不胫而走。就算没有李集的叮嘱，作为曾经的利益伙伴，周梓东都不得不从行程里硬生生挤出空闲，赶紧过来拜访，并且特意将弟弟周梓燃带上。
周梓燃在殷盛面前，完全收起了私底下的乖张，笑得温和乖巧，“殷总好！”
“梓燃，以后可不能叫殷总了，”周梓东一脸笑呵呵，“得喊殷导！”
周梓燃立马彬彬有礼地改口：“殷导。”
殷盛礼貌地点了点头以示回应，然后看向周梓东，问道：“周总，你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我刚好有时间。李总最近去了国外，没法一起过来，还托我跟你说声抱歉。”周梓东说着，假装抱怨，“殷导，你也真是的，在咱们这影视城拍了那么久剧，居然也不知会一声。”
殷盛淡淡一笑，“我没弄出什么名堂，怎么好意思声张？”
不管拍得怎么样，都得等作品完成，播放出来才知道，但在周梓东心里，殷盛这般撇开偌大家业，就连新建影视公司，也隐了身把一切事务扔给秘书打理，自己安安心心待在剧组里当起导演，实属脑子有大坑。就算要追的人是个心肝大宝贝，多砸点像这样的好资源不就完事，哪里需要亲自下凡尘？不过，心里的真实想法，当着殷盛的面，他是一丁点儿不敢透露，嘴上好奇地询问对方当导演的感受，然后又是一番恭维。
听说因兰正在何庭的带领下轰轰烈烈地招兵买马，估计以后是要正正经经做影视项目的，未来聚星能与之合作的机会显然可以预见，周梓东怎能不对它的真正幕后人巴结着点呢？他这次专门让弟弟跟过来，也是出于打好双方关系的目的。
前不久，《误差》双平台播出，郑斯澜和周梓燃客串的年轻警丨察都受到不小的关注，尤其前者，长相颇佳，又演技过关，网络上那是赞声一片。至于后者，由于镜头穿帮被观众发现替身存在而“荣获”不敬业的骂名，幸亏公司刚一发现苗头便及早压下去，免得事态严重起来，没想到当事人竟不思悔改，不好好琢磨以后怎么锻炼本事，反而嫉妒郑斯澜靠踏实演戏赢来的好评，要求团队帮他弄艳压通稿，还开小号怂恿粉丝恶意截林决哭戏的丑图抹黑人家，气得恨铁不成钢的周梓东直接把不成器的亲弟弟捶了一顿。
作为局外人，看出殷盛捧人心思的周梓东哪里敢容忍周梓燃乱来得罪人家，万一人家计较当真起来，牵涉到聚星业务发展，事情就大条了。所以，现在来这儿一趟，算是来对了，哪怕弟弟和郑斯澜没怎么来往，拍几张照片，回去通稿一发，网友们就能相信两个演员现实中友爱得很。
作者有话说:
原本想连载入v，以便排到首页的榜单，但申请入v失败，_，所以，文还是免费到完结。
希望大家看完文后，觉得喜欢，可以多多留评，投海星，让我的文能人气值变高，排到好点的榜单。拜托了！

第87章 名场面
“时隔一年重聚首，开心！”
周梓燃发布这条微博的同时配上了两张与郑斯澜聚餐时面带笑容坐得很近的合影，没过多久，他探班《翰城传奇》的消息便登上了话题榜。
郑斯澜收工后借过助理的手机翻看热门评论，直看得啼笑皆非。当不久后接踵而来探班的经纪人问起他何时与周梓燃这位流量明星玩得那么好的时候，他忍不住回了一句：“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想当初，他拍完《误差》离组，连周梓燃的微信都没加上。倒不是他不愿意加对方，而是对方压根没怎么用正眼瞧过他，哪怕后来在星辉盛夜上碰面，联系方式加是加了，彼此却从未发过一条信息，而此时，他们在网络上装得好像关系极不错的好兄弟一般，简直矫揉造作虚伪至极。
说实话，郑斯澜心里不太想搭理周梓燃这种前倨后恭的人。可周梓东是业内极富盛名的老大之一，对方都主动示好，他哪里能让人家的热脸贴冷屁月殳？在周梓燃发出内容不久之后，郑斯澜就让助理登上自己的账号帮忙转发并评论：“以后有机会再聚。”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想再见对方的面，何况，他们本来也不是在一个赛道上的。
隋和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笑道：“这样也好，即使你们装装样子，两家粉丝也不至于天天互撕，不然的话，实在有碍观瞻，时间久了，也会败坏你的路人缘。话说回来，小澜，这不太像你会主动干的事情啊，你也没事先问过我。”
郑斯澜心虚地笑一下，半晌才出声：“是殷先生叫我这么做的。”
隋和脸色登时一黑，幽幽道：“你可真听他的话。”
“……”
“你跟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呀？”
“没什么情况。”郑斯澜底气有点不足地答道：“他是导演，我是演员，我们合作，仅此而已。”
“小澜，你的私人感情，我无权干涉，”隋和语重心长，“但是，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如今，他最为后悔的是，当初陪郑斯澜签合同时，他见这部剧班底实在不错，又有翁导的名头响亮，且郑斯澜本身心动不已，加上给的酬金丰富，便压根没去仔细调查出品方。谁知这背后之人，都打入剧组内部来围追堵截，所以，眼前这棵白菜还有路可逃吗？罢了罢了，儿大不由娘，何况，他不是娘，只是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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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斯澜和殷盛究竟是怎么回事，即使郑斯澜本人，也很难说清楚。他们两个人在片场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个导戏，一个演戏，各司其职，尽力配合整个团体完成每日的拍摄任务。工作时，他们经常进行拍戏上的交流，空闲时，也会凑阵一起出去打打牙祭，总之，完全就是朋友式的相处，一切再正常不过。
而那个在一起的话题，殷盛再也没有提及，郑斯澜自然知趣地不问，但他知道，自己在对方偶尔有事离组回S市时会想念，又在对方回来时，内心偷偷雀跃。甚至，他心里曾经冒出来一个强烈的念头：就这样一直下去吧！最好，这部戏永远都不要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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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翰城传奇》拍摄进度将近一半，至关重要的大场景——整个陆公馆里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剧组大队伍很快腾挪到影视城里其他重要的取景地。
不过，新的场地布景，殷盛和翁彤两位做导演的在实拍几天之后都觉得不是很满意，经过和其他主创们的商讨，最终让置景师拆掉一部分重建调整。这势必耽误时间，而剧组如同正在运作之中不止不休的庞大机器，不可能特意停工等待，制片人便决定趁机将原本定在半个月后的火车站场景的戏份先拍了，反正那个场地目前没有租给别的剧组。
老旧的火车站场景位于影视城的外沿一带，年代感满满。砂石地上的铁轨铺了起码有五百米，如长蛇蜿蜒，而安置在上面的道具蒸汽火车造得非常逼真，还能动起来。
现场，被选角导演招募来的二十几个群众演员，早早被装扮成民国时期的普通乘客，或坐或站，靠边等待并好奇地张望。场务已经在月台地上铺好轨道，摄影组的人一到，在得到指令之后，立马架好机器准备。
昨晚下过一场雨，上午的天空仍阴着，夏季时在这样的天气情况下拍外景戏最是舒爽，不会把人热得躁动不安。饶是如此，厚厚的三件式西服套装仍然将郑斯澜的额头闷出了一层细汗。他在站台的檐下举着一把小风扇对着自己的脸部吹，待服装师过来帮他整理衣服，便乖乖地配合。
那边，两位导演一起出现，在指挥摄影师布置机位之后，又在比比划划着，商量着待会要取到什么景，并以什么角度来拍最为适合。剧中的重场戏，殷盛始终没有独自担当，顶多和翁彤平起平坐，各说各的想法，最后取其中佳者。多数时候，都是他听翁彤的，不过，翁彤也时常会在他提出的建议的基础上，进行专业的补充或修改。简而言之，两个人搭档得非常和谐。
待会，他们要先拍一场陆翰城到站下车，察觉有人跟踪，然后想办法甩开跟踪者的戏。
部分群众演员先登上车，因为待会他们要扮演的是下车的乘客，而在他们上完之后，郑斯澜才登上去。如今，他已经彻底适应了角色，心绪也不再受到殷盛的影响，演起陆翰城来相当自如，用行话来说，就是很有松弛感。
场记打板，镜头一开，只见郑斯澜从车里出来，站在车厢门口处略作停顿，顺便抬手摘下墨镜，神情悠闲放松。镜头推进，他目光投向车外的世界，脸上浮起浅浅笑意，接着似是发现情况异常，笑意倏然收敛，眼神换成了警惕……
翁彤坐在棚下的监视器后，看刚刚拍下的画面，不得不暗暗承认郑斯澜的颜值着实很高，尤其当米波罗板一抬，光打到他的脸上时，让她有那么一瞬，都怦然心动不能自已。她有预感，这到时候可能会成为名场面之一。
不过，这个特写镜头不是翁彤的安排，而是出自殷盛的一手设计。她忍不住瞥了一眼自己的搭档，心想：老同学在执导上的其他方面，暂且先不予评价，借助镜头捕捉郑斯澜俊美的能力，倒是不赖啊。
通常来说，只要是时间稍长的戏，几乎都会拆成好几个镜头来拍，而非一镜到底，毕竟现场拍摄难免受到场地、演员等诸多因素的限制。拍完主角和乘客下车以及跟踪者鬼鬼祟祟模样的镜头之后，两位导演便紧锣密鼓开始布置下一个镜头，翁彤走到另一边交代群众演员怎么做，而殷盛待在摄影机前，看着镜头，调度灯光，还对郑斯澜说道：“待会群众演员走动的时候，你就从这边跑向那边，跑到前边那根柱子时，才回头张望。”
郑斯澜出声应答：“好。”
他在一旁见到殷盛深色上衣背部的位置已经微微见湿，便悄悄举起手里的蓝色小风扇朝向对方。大概先前报救甥之恩的说法流传甚广，加上林莫默时常跑来探班，剧组里倒没什么关于他们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的谣言，因此，做这种的事情时，郑斯澜并不太担心别人看到乱说。
过了好一会，见一切差不多准备妥当，郑斯澜干脆直接将小风扇往殷盛手里一塞，便走到镜头之前，调整动作，等待那一声“Action”，而殷盛看了眼手里的小东西，默默提唇一笑。

第88章 受伤
意外的发生往往就在一刹那。谁也没有想到，郑斯澜在镜头前奔跑时不小心踩到一处湿滑的地面，整个人直接摔到月台底下去。
“啊！”
一声哀嚎响起，周围人反应过来后，纷纷围上去，而原本在监视器后紧盯画面，注意到郑斯澜突然消失的殷盛几乎是立马起身，摘下耳机，快跑过去。铁轨附近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殷盛想也不想，跳了下去，拨开旁人，上前询问：“斯澜，你怎么样？”
“我……”郑斯澜不敢随意动弹，仍然保持着侧躺的姿势，面容痛苦，强忍着疼吸气，轻轻出声：“腿好像……骨折了……”
“别怕，”殷盛当即安慰道：“已经叫了救护车，就来了。”
郑斯澜面色惨白，虚弱地“嗯”了一声。
制片人吕昭和翁彤见人头聚集，当机立断疏散现场围观的群众演员和工作人员，并明令禁止拍照外传，而对急救很有经验的曹烈从道具师那里拿了东西过来，给郑斯澜左腿伤处进行简单的包扎和临时的固定。
郑斯澜疼得双眼蓄满泪花，但是，他除了刚摔下去那一刻发出惨叫之外，全程咬紧牙根隐忍配合，不再发出一丝声音，只有完好无损的那只手一直紧紧抓着殷盛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十分钟后，救护车抵达。医护人员们很快齐手合力将郑斯澜放上担架，抬上救护车。车上只允许一位病人家属陪同，殷盛对吕昭等人交代几句，毫不犹豫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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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剧组这边打算封锁消息，没过多久，郑斯澜拍戏受伤的消息还是泄露出去，登上了话题榜。
粉丝们充满关心，更有甚者，亲自跑来影视城找上剧组询问情况，而回S市才不到半个月的隋和得知消息后又一次赶来K市，并在郑斯澜手术结束的第一时间替他发博报平安。
郑斯澜的左腿伤得很严重，里面甚至打了钢钉，得休养好几个月才能恢复正常。他的左臂也摔伤了，不过，伤情较为轻微。万幸的是，他的脑袋没有磕到，左侧脸庞仅仅擦破了些皮。
然而，主演突遭不测，破了相，且下不了床，必定极大影响剧组正常的拍摄秩序。剧组高层们在事件发生之后，临时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接下来的安排。
制片方已经和多家电视台签订了购片合约，得在规定的期限内将作品拍摄制作完毕，而剧组还有两个多月便能杀青，此时特意停机停拍并不现实，但换角重拍，不说费时费力，一时之间很难找到适宜的演员，而且，投资人恐怕不乐意。最终，剧组权衡再三，决定其他人的戏份继续拍，尤其是档期有限的那些演员，而郑斯澜的相关戏份留到后面，将来能减的便减，此外，后期制作适当提前进行一部分，免得将来时间不够。
在第二日郑斯澜伤情稍微稳定下来的时候，剧组主创们前往医院探望，其中的翁彤作为代表说道：“斯澜，你不用担心戏怎么办，先安心养好伤，大家伙会等你的！”
郑斯澜百感交集，点点头，眼泪与此同时掉落，“好。”
戏还要继续拍下去，加上为了不打扰郑斯澜静养，剧组诸人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便走，惟独殷盛没有离开。
郑斯澜想起受伤后进医院做手术这段时间对方的陪伴，又思及自己角色被保留定然是对方出了很多力，郑重说道：“殷先生，谢谢您！”
又“您”回来了，殷盛眉毛一抽，转移话题道：“腿会不会疼得很厉害？”
“麻醉一过，就很疼，不过，你们来之前，医生给我打了止疼针，好受一点了。”郑斯澜看着自己被架高且裹着石膏的左腿，不由嘟囔了一句，“这条腿硬丨梆梆的，都不能动弹。”
殷导温声道：“别着急，伤筋动骨一百天。”
郑斯澜“嗯”了一下，然后微微移了移身体，似是想要起来，却没成功。
注意到他表情有些古怪，殷盛适时地问：“你怎么了？”
“我……我想去洗手间。”
“大还是小？”
被这么一问，郑斯澜有些尴尬，“小。”
“你才做完手术不久，还是先在床上好好躺着吧。”殷盛说着话，绕过床位，蹲下身，拿起尿壶递过去，“不是有这个？”
“……”郑斯澜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他迟疑了几秒，伸手接过，却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殷盛看出他的羞窘，神色平常地拉过帘子，说道：“我去门口那里帮你守着吧。”
郑斯澜半晌低声憋出一个字，“好。”
此刻，原本再平常不过的人之常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天底下最难堪的事情，哪怕之前在意识尚清醒的时候，被护士插丨尿管以便麻醉，他都没有这么窘迫的感觉。
小腹处明明月长得有些发紧，偏偏，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功能一般，久久没有任何动静。
“尿不出来？”殷盛蓦然问道。
“……”
“要嘘给你听吗？”殷盛又问。
“……”
正当郑斯澜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请对方去门外面的时候，一阵接着一阵的口哨声骤然悠悠响起，他总算找到了一些感觉。
等顺利解决完生理问题，在殷盛去帮他处理排泄物的时候，郑斯澜终于忍不住一把抓起被子蒙住涨红得能滴出血来的脸，在心底“啊啊”地尖叫起来。
殷盛从卫生间出来时，见到这番场景，想笑，但又强行憋住，语气依旧平稳地说道：“你脸上有伤口，别闷到了。”
被子底下好一会儿才有动静，郑斯澜扯下遮挡物，露出红彤彤的脸庞来，低垂眼眸，怎么也不敢看对方一眼，只说道：“谢谢。”
“谢什么？小事一桩。”殷盛走前，拿过吸管式水杯交给郑斯澜，然后伸臂穿过他的后背，将人半扶起来，“你嘴唇有些干，喝点水吧。”
郑斯澜喝了几口，脸上的红晕好歹褪去了一些，他的身体挨着殷盛，情绪莫名缓和了下来，“殷先生，您怎么会……做这些事？”不仅能娴熟地照顾病人，还会吹口哨这种奇奇怪怪的技能。
殷盛微微一笑，回道：“我带过孩子，也照顾过病人。我读中学的时候，David还很小，有一段时间，他专门黏我，谁带都不行。那个暑假，我哪里都去不了，光照顾孩子了。至于病人，是我父亲……”
他们聊着天，正好余小舟带了饭回来，他没想到这间单人病房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直接开门就进，结果，一眼看到郑斯澜倚在殷盛怀里的画面，大是窘迫，“郑哥……殷导，你也在呀！你……你们慢慢聊……”
“小舟，你陪着他吧，”殷盛动作轻柔地放下郑斯澜后，站起身，神色自若地理了理衣服，“我得回剧组了。”
“好，您慢走。”余小舟放下饭盒，将人送到门口，然后立马回头看郑斯澜。
“你别误会，”郑斯澜慌张解释道：“刚才是他扶我起来喝水。”
“喔喔！”余小舟没说其他，只露出一副你别解释那么多，解释就是掩饰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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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斯澜手术后的第三天下午，他的母亲徐素云和继父蒋叙一个辞了工作，一个请了长假，一起搭着高铁，不远千里总算赶到了医院。
“澜澜，要不是你弟看娱乐新闻，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消息呢。”徐素云看着大儿子，面色苍白，脸颊上挂着伤，还下地艰难，心疼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家里说一声的？”
“我……我怕你们担心。”
“你啊，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让人操心。可是，你什么也不说，我们怎么能知道你的情况呢？”
“对不起，妈。”郑斯澜眼睛湿润起来，说道：“以后不会了。”
有父母在身边特意照料着，享受关爱的郑斯澜哪怕身体痛苦受罪，心里却暗暗开心。他在医院住了八天，经由医生的检查确认，得以出院。
想到自己的情况耽误了剧组的拍摄进度，郑斯澜于心有愧，提出可以坐着轮椅去片场拍戏，只是，话音一落，徐素云还没大骂他疯了，在场的殷盛倒先出声径直拒绝了他，“斯澜，戏很重要，你……的身体也很重要。先好好养着吧，免得留下后遗症，影响你未来的生活。”
既然去不了剧组，且父母都在这儿，住酒店也很不方便，于是，郑斯澜决定回老家Y城。
东西收拾妥当，他们一家三口登上了殷盛的私人飞机。
徐素云和丈夫先前从未搭过飞机，一搭便是这样宽敞的私人飞机，不免震惊于殷盛的背景雄厚，然而，对于这位曾经到家里做客，且和儿子传出不良绯闻来的贵人，她心里始终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毛毛躁躁的。那些什么出品人投资人导演之类的概念，她至今搞不太懂，只知道殷盛相当于大老板，而儿子拿了工资给他打工。只是，这大老板对她儿子未免太好了点吧？不止住院时，每天都抽空前来探望，如今还亲自随同，这么有情有义的老板，想必打着灯笼都不一定能找得着。她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囿于见识有限，一时看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连更其实是原先想攒下来入V的内容，我的更新进度还是随榜单的任务。
谢谢留言的鼓励，我会尽力写好这个故事的。

第89章 探望
回到Y城，郑斯澜休养的安生日子没过几天，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徐素云，他是你儿子，也是我儿子！我凭什么不能进去看他？”
“你有什么资格见他？赶紧走吧！”
“你可别忘了，他跟我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
听到外面的争吵，原本窝在房间里背长台词的郑斯澜不得不自己推着轮椅出去。站在套房门口与他母亲对峙的中年男人正是他的生父郑聂，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对门这一边玄关处的徐素云说道：“妈，你让他进来吧。”再这么嚷嚷下去，这动静恐怕都要惹起左邻右舍的注意了。
徐素云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不情不愿地打开门，还丢了双拖鞋出去，“换鞋，别踩脏我家地板！”
“横什么横！臭婆娘，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的吗？”多年规律的监狱生涯将郑聂养得有些白胖，若忽略掉他脸上有些狰狞的神情，光凭五官长相，谁都很难说他年轻时不是个帅哥。他一进客厅，便左瞧右望，最后把目光定在郑斯澜，“嘿嘿”一笑：“儿子，你买的这新房可真宽敞！”
郑斯澜抬起脸，语气有些冷硬地喊了一声“爸”，便直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你啊。我们父子这么多年没见面，没想到，你现在成大明星了！”郑聂一从亲戚那里得知郑斯澜回老家的消息，硬磨着亲戚说出地址，紧跟着找上门来，哪怕这对母子一点都不欢迎他，他也毫不在意，兀自坐下沙发，翘起二郎腿，“儿子，你能买新房，可比老子有本事多了。听说当明星收入高，你少说挣了几千万吧？”
郑斯澜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什么德行，不禁出声呛他，“真有那么高，你怎么不去当？”
“哟呵，有出息了，当了明星就是不一样，架子敢朝亲爹摆起来了。”郑聂顶着一张与郑斯澜有七八分相似的脸说道：“还别说，没有我的基因，你能有这张脸当明星？”
“……”郑斯澜怔住，没出声。他不得不承认，郑聂说的诚然是事实，他的长相糅合了父母亲的优点，并且像父亲更多。
徐素云却忍不住骂道：“郑聂，你还要不要点脸？”
郑聂立马回驳：“徐素云，你才不要脸！儿子明明判给我，你倒好，硬抢了去。”
“你不仔细想想当初把他养成什么样？”
“我是没给他吃，还是没给他穿？老子以前辛辛苦苦去工地干活还不是为了他？”
父母如同针尖对麦芒，一见面就掐起来，郑斯澜听得头疼，忙说道：“你们别吵了！”
“我来这，原不是为吵架的。”郑聂不再呲前妻，而是看向郑斯澜，“儿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刚从那儿出来，这一时半会的，没个着落，你可不能不管我！虽说这么多年，你都跟你妈，但我好歹也养过你，你能给她买大房子，到了我这，起码得让我有个像样的地方住吧？”
郑斯澜看了母亲一眼，而后问道：“你想要我给你多少钱？”
“不多，”郑聂竖起右手食指，“一个月一万就行！”
郑斯澜登时无语：“……”
徐素云则好气又好笑：“郑聂，你开什么玩笑？”
“这房租，这吃饭，哪一样不需要花钱？”郑聂说得理直气壮，“这些不能说要多好，也不能太差，否则，说出去，不得丢你大明星的脸？”
“我不是什么大明星，挣得并不多。你以为当演员片酬很高，有几千万，那其实是头部艺人才可能拿到手的，我连二线艺人都算不上，根本拿不到那么多钱。而且，我的钱要上交七成给公司，要缴纳高额税费，还要养团队那些人，实际上所剩无几。”郑斯澜抓紧轮椅的扶手，望向自己的父亲，尽量放平语调说道：“我现在在休养身体，无法工作，一分钱收入都没有，还得花上一大笔康复的费用。另外，我之前签的一些合约，由于我受了伤，不能履行，甚至不得不赔付十倍违约金，所以，我实在没有钱给你，我自己都负债累累了。”
&#183;
身后大门被重重关上，郑聂忍不住啐了一口。他兴致冲冲而来，没想到最后居然无功而返，若不是前妻的丈夫就要回家来了，他还真不甘心这么两手空空地离开。无可奈何之下，他走到电梯房，按了向下的按钮等待。
过了一会，电梯门打开，他正要进去，迎面走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男人，衣着考究，器宇轩昂，直让人不由多瞧几眼。
郑聂盯看了好几秒，发现人家似是认识他一般也朝他投来打量的目光，但对方颇有威仪，久而久之，竟使他无端端地生出一丝怯意。他刚想瞪回去，那人倒错开了视线，从电梯里迈步出来并侧身避开他，然后走向他之前走出来的地方——他儿子的新家的方向。
站在原地的郑聂随之扭过脸，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直到电梯门闭合。
&#183;
屋内，大门一关，徐素云便满脸担心，在搀着儿子转到沙发上坐的时候出声询问：“澜澜，你赔十倍违约金的事，是真的吗？”
郑斯澜莞尔一笑，“假的。”
“可你刚才说得像模像样……”
“妈，你忘了我的职业是什么？”
“所以，刚才都是你演的？”
“嗯，我骗了他。如果我不把自己说得惨一点的话，他以为有利可图，不得天天来要钱？”
徐素云紧绷的脸总算有所放松，还用手指在儿子额头上轻轻一戳，笑着骂：“澜澜，没想到你有一天也懂耍滑头了。”
“他有手有脚的，凭什么不能自己赚钱？他又不是七老八十，躺床上不能动。”郑斯澜苦笑了一声，“我之前认识一个群演，快七十岁了，还天天到影视城找戏拍呢。”过去，他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曾帮父亲还了整整十五万赌债，而那都是他各种打工，拼命拍戏并且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他不求郑聂会对他感激涕零，但对方自打从进屋来，完全没关心一下他的腿伤，反而一心惦念他的钱，着实令他心寒，既然如此，他宁愿把钱捐了，也不想给对方一毛。
“做得对！你辛辛苦苦，乃至拿命换的钱，绝不能便宜了他！”徐素云低头端详儿子仍旧裹着石膏的左腿，叹了一口气，说道：“澜澜，哪天等你攒够了钱，差不多能买S市的房子，还是别做演员了，拍戏风险那么大，以后，还是找个正常稳定的工作来干，当个坐办公室的白领吧，你好歹是T大正式毕业的大学生，找别的工作应该不难。”
“……”郑斯澜没料到过去这么久，他已算事业小成，母亲仍想他换职业，一时语塞。正当他想找些什么话反驳时，门铃突然一响，他不由问道：“他又回来了吗？”
“我去瞧瞧。”徐素云起身，走向大门，瞄了一下猫眼，赶紧握住门把手拧开门，惊中带喜道：“殷先生，是你啊！快请进来！不用换鞋，没事的，我地没拖呢！”
坐在电视前的郑斯澜听到熟悉的人声，当即从沙发上撑起身来，朝门口望去。一看到来人，他睁大眼睛，嗓音中难掩激动，“殷先生，您怎么来了！”
“斯澜，快坐回去吧。”殷盛走进屋，想要扶住他，但考虑到有第三个人在场，且见郑斯澜手臂支着沙发扶手单脚站得还算自然，终究收敛了动作，面带笑容问道：“你现在好点了吗？”
“嗯！去医院做了几次康复，效果挺好的。”郑斯澜喜上眉梢，却努力咬唇，让自己不要笑得太过火，“您，是有事，刚好顺路过来的吗？您之前都没和我提起过呢。”
“不是。”殷盛摇了摇头，望着郑斯澜的眼睛，坦率地回答：“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
“……”
郑斯澜愣住了。
徐素云也愣住了，她看见大儿子眼里冒着光，脸上散发着由内而外的欢欣，那是一种怎么演也演不出来的神情，心底又一次油然升起一股怪异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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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素云的客套之下，殷盛毫不客气地答应晚上留下来吃晚餐，吃完再走。于是，徐素云提着菜篮出门采买，准备给贵客加菜，而屋子里便剩下殷盛和郑斯澜聊天。
“殷先生，您自己一个人来Y城的吗？”郑斯澜率先找话题。
“当然不是，老曹跟着我呢，不过，他送我到楼下，就开车回酒店了，他不好意思来你家吃饭。”殷盛笑了笑，就势坐在郑斯澜旁边，“我上次来过你这里，他放心。”
郑斯澜“嗯”了一声，“您怎么有空特意过来？剧组不忙了吗？”
“就算再忙，若想抽出空闲，对我来说，也是可行的。再说了，我虽然是导演，但剧组没有我，也不会运转不开，我离开当然没有问题。”殷盛实际上很想说，没有对方在的剧组，他待着总感觉少了几分兴味，不过，什么“我很想你”之类露丨骨的话，他始终没有说出口，转而絮絮地说起自己如今的处境：“我感觉，我当商人当久了，内心都是各种利益盘算，没有什么艺术思维，只能这样不尴不尬地混着。”
郑斯澜暗暗惊叹殷盛会和他说这些心里话，宽解道：“您只是刚开始接触导演这个行业，还在摸着石头过河的状态，做不到一鸣惊人，完美无缺，很正常的。”
“嗯，我明白。《翰城传奇》毕竟是因兰出品的第一部作品，务必制作好来，为因兰打响名号。我不愿拿自己的投资当儿戏，也实在能力有限，所以才一直给翁彤打下手，哪怕我心里并不满意这种现状。我有打算，等时机适宜，去国外学习进修。”殷盛说话间，低下头打量起郑斯澜的左腿，“还会很疼吗？”
郑斯澜穿着大短裤，想收回自己的脚，躲开对方的注视，可惜并不方便，不得不尴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应道：“会，但比较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如无特殊情况，应该不会断更了吧……(￣  ￣)
谢谢给我留言投海星赞赏的朋友们！

第90章 猜疑
待业在家康复的时光一日接着一日，漫长而煎熬，好在，有与人相见的期盼，无形之中，又仿佛变得短暂起来。
收到殷盛已经又一次登上飞机前来的消息之后，刚从医院回到家的郑斯澜第一时间便是拿起镜子端详自己的脸。尽管他一向不怎么沾沾自喜于自己的样貌，这一个月来，他照镜子的次数倒是只增不减。
他左侧脸庞的擦伤已经伤痂脱落，细腻白皙的皮肤上只留下一些浅粉的痕迹，别人若不靠近仔细观察，都不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紧裹的石膏今天刚刚拆下，他的左腿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不过，瞧着自己小腿内侧有一道长约十六公分如蜈蚣般的缝合伤疤，郑斯澜心里始终不免隐隐有几分难过。
发了一小会呆，他朝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的母亲喊道：“妈，我想换成长裤，你来帮我一下。”
徐素云赶忙搁下青菜洗净了手出来，利落地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嘴上问道：“穿长裤，你不嫌热吗？”
“开着空调呢。”郑斯澜拄着拐杖站起身，配合地抬腿换裤子，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伤口真的好丑！”
“……”徐素云没想到儿子二十多岁，看着成熟稳重，居然如此介意伤痕爱美，不由一愣，待帮他提好裤子之后，安慰道：“幸好，没长在脸上，影响没那么大，不妨碍你上镜头。”
郑斯澜没在医生面前表现出来的黯然，总算在母亲面前展露无遗，语气有些低落地说：“我知道。”
“没事的，等时间久一点，应该不会那么明显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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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一回生，两回熟，殷盛有了第一次探望之后，紧跟着，很快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如今，甚至固定成了每周必来一次。
一开始，对于他纡尊降贵上门，徐素云仅仅觉得这领导人真心不错，关心下属，仁义厚道，可一旦他来得频繁，她便觉察出十分不对劲来，甚至拐弯抹角地试探起儿子，“澜澜，他这样飞来飞去，机票得花多少钱？”
被母亲这样一问，郑斯澜心里骤然一紧，果然，殷盛来得这般勤快，都引起母亲的怀疑了。他弱声答道：“他是乘私人飞机，这笔账应该不好算……反正，他不差钱。”
“你们拍戏一向不是挺忙的吗？他怎么这么有空？”
“他……他当导演只是兴趣爱好，不是正式的工作，比较自由。而且，他是幕后投资人，是剧组里最大的老大，他想怎么样就怎样，没有人能管得着他。”
“可是，咱这是Y城，不是你们拍戏的K市，大老远的，他都每周来看你，你们……”徐素云犹豫着，还是问出口了，“没什么情况吧？”
“啊？”
“他对你太好了。”
郑斯澜摸摸鼻子，垂下眼眸，“他对我好，不好吗？”
“问题就是太好了！我知道，你是他家的救命恩人，他是扶持你事业的贵人。”在她看来，儿子与那位殷先生的情况想必不只有恩遇这一层关系这么简单，徐素云干脆挑明了说：“澜澜啊，你们俩千万不能越界！”
“越……”郑斯澜假装听不懂：“越什么界？”
瞧着儿子继续装傻充愣，想到他在人家来时往往露出一副欢欣鼓舞的模样，徐素云莫名有些气恼，说得更是直接：“妈不希望你们以前的绯闻成了真！那样不行！知道吗？”
郑斯澜沉默半晌，然后刻意抬起脸，直视自己的母亲，急声道：“妈！你把我和殷先生想成什么样了？”
母子俩之间的对话还没结束，在殷盛前脚刚走没多久时，郑聂后脚又登门了。
“儿子，”郑聂好奇地询问：“方才离开这的男人是谁呀？他那派头，瞧上去非富即贵的，我都第三回碰到他了。”
徐素云放前夫进屋本就不情不愿，一听到对方居然提到殷盛，立马呛声：“他是谁，关你屁事！”
郑聂长长地“嘿”了一声，回道：“徐素云，我又不是问你，我问我儿子呢，你多什么嘴？儿子，他到底是谁呀？”
“他是谁，”郑斯澜出声支援自己的母亲，“确实不关你的事。”
“我就问问，有必要藏着掖着吗？”郑聂自顾自地说着：“不会是你剧组里的大老板吧？”
郑斯澜没吱声，然而，知子莫若父，他一个别过脸的动作，就能让郑聂肯定自己的猜测，“看来是真的。”
徐素云不免恶声恶气回道：“是也跟你没关！”
“没关就没关。”郑聂摸着下巴，嘀咕了一句，“不过，他看着很有钱啊。”
郑斯澜一向不怎么想理会自己的父亲，但对方明显学聪明了，知道一味要钱没用，便天天假模假样地关心起他来，他也不好硬生生地将对方拒之门外，毕竟，他们是亲生父子关系。
谁料，对方的这套怀柔政策没坚持足月，便连着人一齐消失了，对此，郑斯澜并不在意。他心里想着，大概父亲知道软磨硬泡不过自讨没趣而已，死心了，才不来吧？这样也好，让他捞个清静。
&#183;
转眼，时间到了七月中旬。
蒋楠放了暑假，直接从F大回家，还带了二男三女五位同学一起来Y城游玩，而他们的第一站便是有郑斯澜在的住房。一行人之中，有一位是蒋楠之前提过的女朋友，徐素云听说消息之后，高兴坏了，特意准备好多吃食招待人家。
蒋楠没到家门，已经提前和郑斯澜打好招呼，“哥，晓曼她们几个可是你的粉丝，你必须要赏个脸啊。”
郑斯澜接到电话，无奈一笑，满口答应，“行行行，我会好好配合，不丢你的脸的。”
年轻人们进了屋子，果不其然迫不及待地直奔目标——郑斯澜。说到底，不是谁家里都有一位当明星的哥哥。能够在现实中看到耀眼于电视荧幕里的人，对于普通人来说，似乎很是稀奇，于是，郑斯澜一下子成为众人的焦点，他的家俨然成为追星现场，他被围住问伤情，问新戏，被要签名，要合影。
完成了这一系列与粉丝的互动，郑斯澜和弟弟的朋友们总算有了几分相熟。
陌生感在他们之间逐渐散去，本就外向开朗的于晓曼直言不讳：“斯澜哥，我觉得，你真人比电视上还帅耶！”
郑斯澜笑了笑，谦逊道：“谢谢夸奖。”
“晓曼，”蒋楠在一旁幽幽地说：“你当着男朋友的面夸其他男人，真的好吗？”
“哈哈，蒋楠连亲哥的醋都吃！”
不知谁打趣了一句，其余人等统统笑起来。
这群男女遂了见郑斯澜的愿，到底闲坐不住，只待了大半个下午，谢过徐素云热情的款待，便风风火火地结伴出去玩了，他们还打算去隔壁的Q市等地，蒋楠作为东道主，自然义不容辞，跟着离开了。
“妈，我今晚不在家吃饭，等陪他们逛完，再回家啊，会晚一点。”
“没事，他们难得来一趟，好好玩，要注意安全！”
走到门口送别小儿子和他的朋友们，徐素云关上门，回身看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而更显俊逸的大儿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两个儿子的长相各随各自的父亲，蒋叙其貌不扬，她的小儿子自然外表不如大儿子出众，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大儿子明明是这等非凡样貌，如今这么大年纪了，居然都没找到半个女朋友，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她走了过去，拦住正要回房间的郑斯澜，问道：“澜澜，你感觉，除了晓曼，刚才另外两个女孩怎么样？”
郑斯澜不明所以，随口答道：“挺不错的。”
“真的？”徐素云脸上一喜，“她们都是你弟的同学，高材生呢，知书达理的，你有没有看上哪一个？我让你弟帮忙联络一下。”
“……”郑斯澜不由愣住，半晌才说道：“妈，你别乱来，好吗？”
事实证明，徐素云还是乱来了。
她发现郑斯澜对弟弟的同学们无动于衷之后，又擅作主张给他张罗相亲，并苦口婆心地劝：“澜澜，以前妈不催你，是体惜你做明星没弄出什么名堂，可是现在，你都到这把岁数了，再单着下去，会被人笑话的！”
“……”郑斯澜简直无语透顶：“单身也没什么呀，大城市单身多得是，谁会笑话？”
“你真打算一辈子打光棍呀？”徐素云私底下将一切安排妥当，说道：“好不容易你待在家，我和你王姨已经约好了，咱们明天去医院做完复健，顺路过去见一见人家姑娘就行。”
“妈，你怎么能这样自作主张？”郑斯澜罕见地沉下脸，放大了声音：“反正，我不会去的！要去，你自己去！”说完话，他便直接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澜澜！”
“澜澜！”
徐素云一再敲门，发现郑斯澜都不应，终于见识到了对方的执拗。她的这个儿子从小到大，温顺懂事，乖巧听话，还是第一次朝她大发脾气。她发了信息跟老邻居道歉并解释，有些伤心失落。她也不是非要一厢情愿故意惹得孩子不愉快，她只是下意识地对大儿子如今的情况感到莫名的惶恐。
作者有话说:
_有点害怕更新，一更新竟刷刷掉收藏掉人气……
但存好的稿还是忍不住发出来╮(╯▽╰)╭

第91章 窗户纸
当殷盛第七次飞来Y城的时候，郑斯澜毅然做了个提前返回剧组的决定。
他知道母亲好心帮他找对象，可这种好意，他实在承受不起。尽管他和殷盛始终没有捅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郑斯澜清楚，自己的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他甚至不想探究自己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的问题。他只知道，他喜欢殷盛，哪怕他们不能像千千万万的男女情侣那样光明正大地牵手走在大街上，他也满心满眼都是对方，见了面就欢喜，不见面就想念。
“澜澜，你的腿都还没好，这么着急回去干嘛？人家又没催你。”
“妈，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你不知道，剧组一旦开机，每日便要十几二十万的开支。我的确是因为拍戏受的伤，片方那边也负责了，但剧组对我额外宽宏大量，不意味着，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占便宜呀。况且，我在家待着好无聊，还不如早点做事。”
“既然如此，我跟你去吧！”
“你跟去做什么？”
“照顾你啊。”徐素云担心道：“你的腿到现在都吃不了力，走路不利索呢，何况拍戏那么累。”
“不用，不用！”郑斯澜径直拒绝，“妈，你去剧组那里很不方便。再说了，哪有人出去工作还带着妈妈伺候的？别人会笑话我是妈宝男的！反正，我生活能自理了，我的助理也很靠谱，你见过他的，我可以找他给我搭把手。放心吧，我这种情况，也拍不了什么复杂困难的戏，我的身体应付得过来的。”
&#183;
回到剧组，郑斯澜犹如回归大海的鱼，自在逍遥，浑身都得劲，被困在家里的憋闷总算得以释放。
剧组考虑到他的腿无法久站的实际情况，优先安排文戏，而且，能拍近景和特写，便不拍全景和中景。当然，遇到一些不可避免的需要频繁走动的戏份时，郑斯澜从不推托，只是一拍完便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不得不马上坐到轮椅上休息。
殷盛暗暗心疼，看不过眼，率先提议：“斯澜，还是让副导给你找替身吧。”
“没事的，”郑斯澜并不想示弱，“殷先生，我能坚持得住！”
不过，郑斯澜即使没答应请替身，制片导演们顾虑于他的身体状况和拍摄的进度，经过商量，也决定采用替身演员。这实属不得已之下的无奈之举，毕竟，这部剧按照原定计划，还有不到一个月便能杀青。郑斯澜本就是份量极重的男主，加上那么久没上工，屯下大量的戏份，即便每天拍上十场，满打满算，也得拍上将近两个月，而剧组每拍多一天，意味着花多一天的钱。且不说租借场地、机器、车辆等需要大笔费用，部分演员档期有限都不一定那么凑巧能继续在这个剧组待下去。
身形与郑斯澜非常相似的替身演员很快来到片场，负责在实拍前给郑斯澜做光替，以及在一些只需要郑斯澜出现背影的情况下上场，这着实大大提高了拍摄的效率。
对此，郑斯澜有些心怀愧意，与翁彤私底下聊天时不免袒露心迹，翁彤却劝慰道：“斯澜，不是说用了替身，就一定显得不够敬业。你的努力，大家看到了，但拍戏是团队的合作，要考虑利益的最大化。不说制片人，就连殷导也是这么想的，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有你的镜头，好好对待就是了。”
郑斯澜心里总算好受一些，也诚然做到了每一个有他的镜头，都认认真真准备，极少NG。
其中，有一场陆翰城舌战群雄，说服父亲旧部，力挽狂澜的戏，前后台词长达九百八十一个字，郑斯澜不仅一字不漏地背下来，还将节奏把握得相当稳妥，什么时候该停顿，该用什么语气说，说得慢时不显拖拉，说得快时依旧清晰，他俨然成了戏中那个仿佛胜券在握的陆翰城。搭戏的老戏骨在一镜到底的镜头结束之后，忍不住开玩笑道：“陆少爷，我愿意像跟随你的父亲一样，跟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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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殷盛和翁彤都一样非常不喜欢拍摄工作被一波又一波的各家粉丝干扰，同时希望演员们能集中精力，保持专注的状态，一开始，他们有些不近人情地下达严令要求演员们引导约束粉丝的自发探班行为，以便给剧组营造更好的创作氛围。
不过，郑斯澜的粉丝们在得知他带伤返工之后，一而再三地向剧组强烈请求前来探望，高层们经过商酌之后，最终选择答应。毕竟，郑斯澜受伤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舆论纷纷，风向不利，剧组也需要借此机会来挽回一些声誉。
“谢谢你们特地来探望我！”
面见热情高涨的粉丝，对于如今的郑斯澜而言，可谓驾轻就熟了。即便那都是一群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畏怯害羞，能游刃有余地回答他们七嘴八舌的问题。
“拍戏的确会有点忙，但这就是我的工作呀，我喜欢，也享受这份职业，觉得过得很充实。”
“不会累着的，我现在恢复得还不错！”
“剧组大家伙非常照顾我，空调都先让给我吹呢。要不是我现在上下车不是很方便，我都可以去导演的房车上休息。”
“压力肯定会有！陆翰城这个人物，演起来蛮有挑战的。他跟我之前的角色相比，人设是有一些类似，但细节之处不一样。比如说，他和楚错都有纨绔子弟这样的设定，但陆翰城是从小到大，自然而然，而楚错呢，是境遇突变造成的，色厉内荏的那种。再比如，同样是意气风发，大有作为，燕清商……”
“这个角色有很大的蜕变过程，我会尽力去呈现精髓之处，敬请期待。”
“近期会跟大家见面的新作品是《昆仑剑》吧，听说片方在争取国庆档。”
“两年前拍的那些，目前应该抬不上来，这没办法。”
除了答疑解惑，郑斯澜还会主动唠家常一般询问粉丝是从哪里来的。有一小部分粉丝是K市本地的，但更多的是来自遥远的B市，M市等地，令他十分感动。
对于粉丝求合影的请求，他都面带笑容地一一配合，而接过粉丝们递来的剧照海报，就算是他在《误差》里衣衫半褪的模样，他也只是笑笑，然后在周围人的嬉笑声中，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
“篮子，你以后还扮女装吗？好想看你的古装反串呢！”
“我也想看，真的太美了，哈哈！”
“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吧，如果有，而我还没变残，我可能会再试试。”
郑斯澜在大树下与粉丝们相谈甚欢的场景，殷盛和翁彤在建筑的二楼观望得一清二楚。
“看上去，小郑的男粉丝不比女粉丝少呀。”翁彤扭过头，对身旁的男人打趣道：“殷导，你这位头号铁粉不顺便下去要个签名？”
“我天天都能见得着他，”殷盛手指下意识地在窗栏处敲了敲，淡淡一笑，“还是把宝贵的机会，让给别人吧。”
诚然，他近水楼台先得月，每天都能见到心悦之人的脸，比起那些特意千里迢迢赶来的粉丝们不知幸运多少倍，可惜的是，人是看见了，却迟迟摸不着。别说外甥经常调侃他的进展，殷盛自己也难免心焦。
当朋友，始终是掩耳盗铃的托词，他的意图从来就没有变过，若不是害怕功亏一篑，若不是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定力仍在，他窥伺猎物的耐心其实所剩无几。他们之间明明只差那么一小步，他不敢走过去，而郑斯澜也不肯走过来，对此，他其实心里是有一丝埋怨的，埋怨郑斯澜居然真的仅想和他做朋友而已。
此时，见郑斯澜被人群簇拥包围，殷盛突然有了新的体悟：对方是一颗冉冉升起的璀璨明星，别说和同性建立那种感情，就算和异性在一起，恐怕都要饱受非议，说不定还会有一大堆粉丝脱粉回踩抹黑。
设身处地想一下，郑斯澜愿意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吗？殷盛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从未站在人家的角度考虑过，也从未细究那种告白会给对方带去多大的困扰。
真正爱一个人，理当忧其所忧才是。
&#183;
九月伊始，剧组里档期紧张的演员们杀青后便陆陆续续各奔前程，离组而去，殷盛因为姐姐殷柔预产期将近则提前飞回了S市。
片场这边，戏依旧按部就班地拍着。搭戏的演员越来越少，不过，郑斯澜演得越来越活，有时候，他的单独镜头甚至都是一条过，不知道给剧组省下多少时间，距离他的戏份杀青，预计不到一个月了。
话说回来，生孩子虽然也有大略可推算的日子，但实际上几时生仍是个不定数，尤其在不准备挑日子剖腹产的情况之下，因此，殷盛这一去，竟有五日之久。
在第六日的凌晨，刚好有拍夜戏的郑斯澜总算接到了来自殷盛的电话。
“刚刚我姐生了个儿子，母子都平安。”
“恭喜你啊！多了个小外甥！”
“我姐一直念叨着想要有个小棉袄，没能如愿，”殷盛语带笑意，“希望这个小外甥不要像David小时候那样爱折腾人。”
郑斯澜跟着一笑，说道：“莫默挺好的呀。”
“你那边怎么样？”殷盛很快转换话题。
“已经收工了，”郑斯澜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哈欠，“我现在正回酒店呢。”
“嗯，早点休息吧，晚安。”
“你也是，晚安。”
&#183;
常言道：外甥像舅。尽管这个说法没在殷盛和林莫默之间呈现，倒是在殷盛和新生婴儿身上得到了验证。
郑斯澜端详着林莫默发给他看的十多张照片，发现那小婴儿无论眉毛，还是鼻子，都与殷盛的非常相似。舅甥俩简直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而实际上殷柔和殷盛明明并非一母所出，这让郑斯澜不得不感叹基因传承的奇妙。
殷盛对于长得很像自己的小外甥的降生，似乎有些乐不思蜀，不仅没有急着回K市，还告诉郑斯澜：“我抱着小外甥，舍不得撒手呢。”
虽然两人保持着每日的联系，但人家这一回S市便是一周有余，日日见不着人影，郑斯澜心里暗暗惦念，在闲聊即将结束的时候，咬咬嘴唇，蓦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剧组呀？”
电话那头，殷盛明显地笑了一下，欢声道：“我明天就回！”
殷盛说到做到，在离开剧组的第九天，重返片场，还向郑斯澜解释：“这么迟回来，其实不只是因为看顾小外甥，集团刚好有些事，需要我亲自出面处理。”虽然他已经卸任盛泰集团的总裁，也将权利放给了他的堂弟，但他是大股东，也是名义上的董事长，并非完全无官一身轻。
郑斯澜了然地点了点头，问道：“你接下来还会回去吗？”
殷盛抿唇笑了笑，内心里颇为轻佻的“舍不得我吗”终究没有出口，而是说道：“反正离杀青不远了，要是没什么急事，就一直待着吧。”
“那你的小外甥呢？”
“他有一堆人照看着，多我一个不多。”
作者有话说:
这章虽然有些琐碎，但爱意涌动潜藏其中，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出来？

第92章 吻
九月将尽时，《翰程传奇》正式杀青，只比预定的日子晚了四十五天。
对于剧组里的大多数人而言，漫长的前期拍摄工作结束，忙碌的生活终于告一段落，自然值得庆贺，而真正的幕后投资人兼导演大手一挥，决定在K市当地的五星级酒店举办杀青晚宴，众人更是欢呼雀跃。长达五个多月的相处，足以让整个团队变成一个大家庭，如家人一般的成员们在即将各奔东西的前夕，互相拥抱、合影、倾谈。
“郑哥，隋哥交代了，你腿还没好全，”余小舟亦步亦趋跟在郑斯澜身旁，小声劝告道：“别喝那么多。”
郑斯澜回道：“偶尔才喝这么一次，没事的。”
他才休养一个多月就复工，而在片场拍戏天天忙碌，虽不至于严重透支他的身体，到底影响了他的正常恢复，如今，他能够置下拐杖走路，仍不免有些一瘸一拐的。饶是如此，他也一桌一桌地走过去，亲自向那些曾经对他非常照顾的工作人员们敬酒，毕竟，他们当中，有人原本另有计划，却因他受伤而更改，还从不埋怨，这份人情着实很重很重。
这一圈敬下来，郑斯澜记不清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俊脸上泛起酡红，回到主桌，俨然有了几分醉意。
主桌这里坐的正是剧组的制片、导演以及几大主演。桌上的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宴席将散，郑斯澜忍不住再次向他们一一举杯致敬。
“谢谢翁导！”
“谢谢吕大哥！”
“谢谢王老师！”
“谢谢韩老师！”
“……”
他谢过一遭，唯独没去敬殷盛，而事实上，他最应该感谢的正是殷盛。
&#183;
渐渐地，场中之人接二连三地走了，一张桌一张桌变得冷清下来。就连主桌这边，几位主演赶飞机的赶飞机，回酒店的回酒店，也逐渐离去，剩下了的也就几位高层，趁着尚且聚在一起的时机，意犹未尽地继续谈论作品后期的各项计划安排。
郑斯澜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演员。
酒喝得多，有些上头，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却迟迟没有动身。他没有插话，也没有听进周围人的讨论，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坐着。
正如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片场也没有永远拍不完的戏。剧组杀青后自动解散，本是常有之事，他却第一次感到如此分外不舍。
他偷偷瞄了一眼斜对面正说着话的男人，心底暗暗地泛起酸涩：以后，他还会有机会和殷盛再这样光明正大地朝夕共处吗？那个在一起的话题，自从那次花园相见，殷盛再也没有提起，而他们现在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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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曹烈结完帐回来，朝殷盛耳语了几句，殷盛随即发话：“各位，时间不早了，今夜就先聊到这里吧。明天，我有要事，还得回S市。有什么情况，我们电话联系也行。老吕，影视城这边还有些事项，就拜托你了。”
制片人吕昭答道：“殷导，没问题的。”
眼见殷盛等人起了身，余小舟走到郑斯澜身边，说道：“郑哥，我们也走吧。”
郑斯澜没动弹，更没应话。
余小舟又喊：“郑哥？”
殷盛离开座位，走了过来，端详着样子变得有点呆滞的人，笑了笑，“看来是真的喝醉了。”多年应酬下来，殷盛的酒量极好，即便有醉意，意识却清醒如故，与平常无异，反观郑斯澜，虽然没有大吵大闹，但神情明显不对劲，方才殷盛其实已经注意到了，只是顾着跟翁彤他们说话，便由着他多坐一会。
郑斯澜眼睛微红，嘟囔道：“没醉，我没醉！”
在场之人皆是忍俊不禁，凡是醉酒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没醉。
突然，郑斯澜“蹭”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愣是把大家伙吓了一跳。只见他从桌上一把握过空酒瓶，手伸长长举到殷盛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殷先生，我想敬你！”
殷盛觑了眼他手里的东西，又去看他有些失焦迷离的眼睛，抿唇强忍了笑意，回道：“好。”
郑斯澜当即仰起脖子，灌了一口实际已经不存在的酒，然后将酒瓶放回桌上。紧接着，他朝殷盛深深鞠了个躬，沉着声音，格外严肃地说道：“殷先生，谢谢你！”
见他弯着身子，左腿受不住力而有些趔趄，殷盛赶忙踏前一步扶住了他，柔声道：“斯澜，不必这么客气的。”
郑斯澜挺起身子，重重地应声：“嗯！”
下一秒，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抬起脸往前一凑，竟直接吻住了殷盛。
“！”
“！”
“！”
原本瞧着郑斯澜醉酒意态颇为有趣而未匆匆离开的诸人，望见这遽然发生的一幕，险些当场石化，纷纷瞪大了眼睛！
至于被这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吻磕得嘴唇发痛的殷盛，倒是在震惊之中迅速恢复理智，稍微将人拉开，低声喊道：“斯澜，你！”他一贯从容沉稳的语气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凌乱。
“我喜欢你！”郑斯澜却不管不顾，双手紧紧搂住殷盛的腰不松，大声喊道：“哥哥！我好喜欢你！”
他的声音大得几乎整个冷清的宴厅都听得到，曹烈二话不说，当即拉着发愣的余小舟一起跑到那两扇大门把守，让那些推着车子准备进来收拾碗筷盘碟的酒店工作人员们再等一等。
这样的场景，要是被有心人拍到传到网络上，绝对会是本年度爆炸性娱乐新闻！
翁彤虽然并不感到十分意外，仍不免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而吕昭一向以为殷盛和郑斯澜清白得很，此时看见殷盛居然任由郑斯澜缠丨着蹭丨着，不仅不气恼，还抬手轻拍对方的背部以示安抚，不得不艰难地吞咽被强行塞到口里的大瓜，喃喃道：“小郑醉得……也太厉害了……”
&#183;
第二日早晨六点，生物钟比闹钟先一步将郑斯澜叫醒。
经过一夜酣眠，醉意散去，头也不再昏昏胀月长，他惬意地伸了个大懒腰，意识逐渐清明。然而，最新的记忆仅仅停留在昨夜回到主桌后胡思乱想的时刻，他心头莫名一慌，忙坐起身，揭开被子。
见自己衣服完好，还是昨晚为了参加杀青宴而特地换的这一身，郑斯澜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闻着自己身上好大一股酒味，他有些受不了，便当机立断下了床，从行李箱里取出一身宽松舒适的衣服进浴室。
等他刷完牙洗好澡，擦着头发出来，余小舟刚好来敲门。
“郑哥，早！”
“小舟，早！”
郑斯澜发现自己的助理今天与以前有所不同，那匆匆瞥来又收回的一眼，似藏猫腻，他不由想起自己毕业那年喝大了之后做出的糗事，试探着问：“小舟，我昨晚喝醉之后，没做什么奇奇怪怪，不应该做的事情吧？”
余小舟表情很是古怪，迟疑半晌才回答：“有。”
郑斯澜一脸惊讶，尖了声音，“真的有？”
“嗯，”想想昨夜的场景，不是当事人的余小舟都替郑斯澜臊得慌，他支支吾吾道：“你做一件……不跟殷导在一起……恐怕都很难收场的事。”
郑斯澜急声追问：“我做了什么？”
“这个……”余小舟咳了一声，说道：“郑哥，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
“……”郑斯澜心怀惴惴，默默猜想：难道他当众扒殷盛的衣服了？
大庭广众之下，他有那么野的吗？
啊！
&#183;
尽管余小舟死活不肯透露他醉酒后究竟做了什么离谱的事情，郑斯澜也能确认，自己一定对殷盛存在相当的失礼之举。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决定秉持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理念，只要殷盛不先说起，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虽然一旦出了戏，他基本上可以做回真实的自己，保持最放松、最天然的状态，可这不意味着他不会把演技施展在生活中。
由于考虑到行程的私密低调，昨日郑斯澜答应了殷盛同回S市的邀请，今日一早，他便收拾行囊和助理一起准时赶赴机场。他和殷盛并没有在同一家酒店居住，出发自然是分头行动。
等碰见殷盛之后，郑斯澜果真假装没事人一样率先打起招呼，“殷先生，早上好！”
“斯澜，你来了。”殷盛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常，不过，这一次见面，他看向郑斯澜的目光一点也不平静，仿佛海平面下藏着暗流涌动。
郑斯澜自然察觉到了，心中大窘，明面上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只是，耳根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幸好，殷盛闲聊之际，只字不提昨夜之事，甚至在飞机起飞不久之后，径直进了隔间处理邮件。
机舱内座位充裕，郑斯澜毫不客气地挑了个最宽敞的位置坐下，好让自己的伤腿伸展得更舒服些，然后登录微博，开始回复粉丝们的留言。他做完这项工作，这长达三个小时的航程堪堪过了一半。
环视一周，殷盛仍忙着正事没出来，余小舟专心致志打游戏，曹烈全神贯注拍摄外面的云海，郑斯澜都不好意思随意打扰，不禁感到有些百无聊赖起来。他想学着余小舟玩游戏，结果游戏一下载下来，刚要玩，手机居然直接卡住了，最后不得不无奈卸载软件。
“郑哥，你的手机早该换了。”
“知道啦，等回到H市就换。”
手机是郑斯澜入行第二年时买的，这一用，连续用了将近四年。他一直舍不得换新的，除去从小到大节省的习惯之外，其实，还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是个重要的纪念，纪念自己终于无债一身轻，还尝到了演戏的甜头。
不过，手机年份太久，里面的东西囤积得越来越多，内存严重不足，俨然影响使用，更换势在必行，郑斯澜不得不重新忙活起来，将一些重要的内容传到云端备份，然后看哪些图片视频文件不需要的，顺便删掉。
“鼓捣什么，这么入神？”
在耳边乍然响起的声音，吓得郑斯澜手一抖，手机竟直接从他手中滑落。他慌手慌脚去接，结果没接着，手机反而摔到地毯上。
殷盛率先一步弯身捡起来，正好瞧见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的照片。他停留视线数秒，挑眉一笑，“这，是我吧？”虽然照片抓拍得并不清晰，但殷盛还是认出来了，那是他在片场拿着对讲机指挥灯光布置的画面。
秘密被发现的郑斯澜错开眼神，双手接回手机，脸已泛红，迟迟不好意思地“嗯”了一下。
“又偷拍我？这次连报告也没打。”殷盛顺势坐在沙发上，故意问道：“总共拍了几张呀？”
另一边，余小舟注意到殷盛与郑斯澜坐得很近，甚至有些亲昵，忙碰了碰曹烈，然后用眼神疯狂暗示对方，说道：“曹哥，我们要不要去那边喝点什么？”
曹烈从善如流，点点头，应道：“好主意。”
很快，他们两个便走向另一边的隔间，还贴心地放下了厚厚的帘子。
望着助理和曹烈的默契之举，郑斯澜有些无语，而面对殷盛不再掩饰并且炽热起来的眼神，更是有些心虚。他弱声道：“我只拍了两张……不……十张……”
殷盛笑了笑，倒是跳开刚才的话题，蓦地发问：“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吗？”
郑斯澜心头登时一紧，看来殷盛打算秋后算账了。他心怀侥幸，料想情节应该不严重，否则殷盛不会容忍到现在，于是索性先发制人，“殷先生，对不起！我昨晚喝太多酒，喝断片了，如果不小心冒犯到你，那都是我无心的。”
“无心的？”殷盛抬手碰了碰自己被撞到轻微破皮的上唇，盯着对方，幽幽诘问：“你忘了，昨晚对我做过什么？”
“我……”郑斯澜理不直气不壮地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装傻充愣企图赖账的模样，让殷盛有些愠恼，“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郑斯澜眼神闪躲，甚至低下头，“真的不记得……”
“郑斯澜！”殷盛极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人。他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钳住郑斯澜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脸来，“既然如此，我帮你回忆一下吧。”
郑斯澜还没来得及挣扎，一个吻便落在他的唇上，让他瞬间忘记了呼吸，“！”
短暂的触碰旋即分开，余韵仍存。殷盛目光掠过对方那向来嫣红的唇瓣，又一次询问：“现在，想起来了吗？”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郑斯澜不敢置信，晕晕乎乎，迷迷瞪瞪，“我……”
“你再想想。”殷盛压低声音说完，再次朝那两片柔软压了上去。与此同时，他松开了手，并绕到郑斯澜的脖子后，托着对方的后脑，使之无法闪躲，另一只手则揽过那细腰贴向自己，牢牢箍住，更让人无法动弹。
这一次，他再也不是蜻蜓点水式的浅尝辄止。
作者有话说:
啊！我终于写到他们有点实质性的进展了！我也是服了我自己！

第93章 反应
早在剧组杀青之前，徐素云就打电话催郑斯澜回家，但郑斯澜并没有乖乖听从母亲的话，而是找了个有要事在身的借口，一拍完戏就回H市。
公寓虽然好几个月没人住，倒没落下什么积尘，多亏经纪人帮他找了钟点工定时上门清扫，让他一进屋即可如往常般自在。
郑斯澜对着在他回来没多久便紧随而来的隋和笑道：“隋哥，谢谢你呀，帮我考虑得那么周到。”
“客气什么。”隋和将带来的资料放到桌子上，又说道：“这些本子，等你休息好了，有空再看吧。你的腿伤还没彻底痊愈，我觉得，目前没必要接那些时间太赶或者难度太大的工作，你刚高强度地拍完戏，别把身体熬坏了。”
郑斯澜“嗯”了一声，望了望自己的经纪人大哥，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才下定决心说道：“隋哥，我想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假如，你想说的是，你和殷盛在一起了，那我已经知道了。”
“小舟告诉你的？”
“就算他不告诉我，我也猜到了。从得知殷盛特意跑到剧组去当导演那天开始，我就料到有今天。”
“你，生气吗？”
隋和脸上挂着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嘴里却似乎不在意地说道：“我能生哪门子的气呀？谈恋爱是你的私事，你不是走爱豆路线，又没立单身人设，不用太担心什么塌房，就是跟个男人在一起，见不得光罢了。”
郑斯澜自然察觉到了经纪人压抑的怒意，低声说道：“对不起，隋哥。”
“和我说什么对不起？”隋和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小澜，你要是和女人正常谈恋爱，我绝对不反对你！毕竟，你也这把岁数了。可是，你和他都是男人，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没有未来？你如果像那些没骨气的，跟他钱色两讫，我反倒能理解。没想到，你居然想要和他正经谈恋爱！是，现在你们甜甜蜜蜜，等你年纪大了，不再年轻漂亮，或者，等他年纪更大了，想要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你们怎么办？还有，他那个地位的人，不想要你了，完全可以毫发无损，全身而退。你呢？你是个公众人物，观众会怎么想你？你的粉丝会怎么想你？”
“我……”赤丨粿的现实顿时让一切旖旎烟消云散，郑斯澜眼睛湿润起来，“如果……观众粉丝愿意尊重祝福，那当然再好不过，如果不能，我……我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
隋和本想继续质问“你的演艺事业怎么办”，然而，转念想到以殷盛的能耐，将来让在国内混不下去的郑斯澜到国外拍戏估计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沉默半晌，等气息稍微平和，才问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答应他这件事，我认真想过，想了很久。”郑斯澜终于抬起头来，眼眶泛红，说道：“隋哥，我没有想得特别长远。你说，我和他都是男人没有未来，可是，多少男女能够结婚生子，也不见得对对都白头偕老。我只是，不想错过，不想人生留下遗憾！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正好！”
话说到这份上，隋和心里俨然明白，九头牛拉人都拉不回，无奈地长叹一声之后，问道：“你们上丨过床了吗？”
“……”过于直白的发问让郑斯澜瞬间目瞪口呆，好一会儿，他才尴尬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还没……”且不说他和殷盛确立关系还不满一天，当时机舱里虽冷冷清清，殷盛到底是个体面保守的人，顾虑到有其他人在，除了稍微没那么克制地亲他，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过分举动。
“我还是那句老话，注意安全。”隋和补了一句，“我听说，男丨同是艾丨滋丨病的高危人群，你要小心。”
“……”郑斯澜有些无语，轻声反驳：“我不是乱搞的人，我相信，他也不是。”
&#183;
《昆仑剑》档期改为元旦，没能如愿在国庆期间上映，郑斯澜算是“因祸得福”，不必急着为电影路演做宣传，而《翰城传奇》的配音工作定于十月下旬进行，因此，他在拍完戏之后，起码拥有三个星期的完整休息时间。
告别有事离开的经纪人，郑斯澜吃过晚饭，回复了殷盛关于几点睡觉的询问之后，诚如答案那般没有早早入睡，只是实在闲坐不住，便着手翻看那些或经由经纪人物色或主动找上门来的他由于之前拍戏不想分心便一直没有接触的剧本。不过，在开看之前，他特地给桌上厚厚的一叠资料拍了照片，作为自己真的很忙的证据发给徐素云，好让母亲安心由着他留在H市。
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这话不止可以拿来形容爱情，郑斯澜觉得，用在自己挑剧本上也挺适用的。最近两三年，他拍的戏基本上部部质量颇佳，活活把他胃口养刁了。加上他的咖位不再是曾经的一百零八线，见识过好的，自然不愿意来者不拒，随意将就。
于是，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把一部被经纪人评价为剧情很不错说不定能火的现代时装剧的剧本率先搁置到一边，因为那里面的男一号在他看来，只是个故作高冷装逼耍帅谈恋爱的角色罢了，哪怕隋和说肥皂剧演得苏演得深情款款，满足观众幻想，非常容易吸粉，郑斯澜心里清楚，那不是他的追求。他如今更想演一些有深度的角色，不一定正面，不一定光鲜。
除了留心剧本扎实与否，人设是否合意之外，郑斯澜还斟酌起制作方的班底，毕竟，跟靠谱的团队合作，别提有多省力省心。
一沓资料经过初步筛选，只剩下三本让郑斯澜比较感兴趣。他随意从中抽取一本，然后换了个舒适的位置，倚着沙发上读起来，不过，当他堪堪仔细读完两集的内容之时，门铃骤响，令他不得不放下剧本，起身过去。
瞄了一下猫眼，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郑斯澜吃了一惊，忙打开门来，“你、你怎么来了？”时间都快十点了呢！
来人目光中带着笑意，问：“不欢迎我吗？”
郑斯澜的情绪中夹杂着惊愕、喜悦以及微妙的窘迫，他有些忸怩地低声答道：“当然不是！”
殷盛笑了一声，抬脚进屋并顺手带上门，下一秒，将人带到怀里，紧紧抱住。
郑斯澜显然还未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整个身体不由一僵。
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殷盛略微宽了手，仍环着对方的腰身，柔声道：“斯澜，你这次入戏，好像有点慢呢。还是说，你答应了我，却想反悔？”
郑斯澜总算放松下来，迟迟地将双手搭到殷盛的后背上。
见他依旧不好意思吱声，殷盛兀自说道：“不知道是谁，昨晚当众大声嚷嚷喜欢我，好喜欢我，还缠着我不放？”
“我……”丢人的画面顿时让郑斯澜的脸更红，“我……”
他结结巴巴“我”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殷盛没耐心等下去，迫不及待封住他的嘴，直接让他噤了声。
在这只有两人的空间里，殷盛似是要把这日日夜夜的渴求不得一并讨还回一般，不再收敛，不再抑制，而郑斯澜完全招架不住这来势凶猛的吻，连反抗挣扎都没来得及便败下阵来，简直输得一塌糊涂。
两人相拥相贴的场地由门口变成了沙发，姿势也由站立变成了仰卧与俯趴。殷盛的双唇着落流连之处，不再是郑斯澜的两瓣柔软嫣红，而是变成了耳朵、脖子、锁骨……
没过多久，情难自禁的郑斯澜突然低低“啊”出声来，被推开的殷盛不得不生生收住势头，半撑起身，关心地询问：“怎么了？”
只见身下之人原本半掖进裤子里的T恤下摆全在外面，甚至凌乱地往上翻，露出一截玉质般的腰丨肢，而衣服的主人一手捂住脸，一手捂住裤丨裆的位置，殷盛以为自己刚才不小心压丨到了他，忙问：“伤到了吗？”可是，他们压根没进入正题，殷盛觉得不对劲，抓住郑斯澜的手腕想要察看一番，不料对方竟死死不挪。
殷盛转而去看郑斯澜脸上从手指间隙中透出来的懊丧狼狈的神情，总算有所领悟，怔了两秒，随即站起来，任由后者匆匆起身，奔向浴室。

第94章 同居
十数道水线接连不断地从高处口贲洒而落，郑斯澜臊红了脸清洗完被迫弄脏的内丨裤和家居裤，便站在莲蓬头底下发呆。
亢丨奋激烈已然褪去，莫大的羞耻感犹存。他感觉自己的脸都丢得干干净净，此时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
可是，一直这样躲在浴室里始终不是办法，况且被水冲淋得太久，他手指的皮肤都发了皱。最后，他干脆心一横关掉花洒。
然而，他刚想穿衣服出去，这才发现自己急急忙忙进来时，全然忘记带替换的衣服，而之前脱下的衣物已经被他洗湿没法再穿。他又想拿浴巾将就围上，不料浴巾由于他先前洗了澡如今正挂在阳台晾晒。
“啊！”
郑斯澜终于忍不住发出低吼，为什么今天他的糗事层出不穷呐？！
若不是门外传来殷盛喊他的声音，一丝不挂的他抓狂得差点用额头去撞瓷砖墙面了。
“斯澜，”殷盛俨然走到门口附近，关切地问：“没事吧？你进去了好久。”
“……没事……”郑斯澜窘迫又无奈，不得不开口求助：“……哥哥，可以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可以。”
没一会儿，殷盛回来了，还轻轻敲门。郑斯澜透过门缝，伸手迅速扯过东西关紧门。然而，下一秒想不过意，他忙隔着门对外面的人说：“谢谢。”
殷盛帮他拿的三样，除了内裤，是背心和短裤。后两者其实并不是郑斯澜想要的款式，但情急之下，只能凑合穿上。穿好衣服之后，郑斯澜磨磨蹭蹭，深吸一口气，才硬着头皮重新打开门面对尴尬局面。
“斯澜，”殷盛见着人影，打量片刻，见对方依然羞窘，语气平和而正经地说道：“你没有性丨经验，一开始把持不住，很正常的，不必觉得丢人。还有，你的身体能对我有反应，我很开心！”
郑斯澜认真听完，点了点头，这才敢把耷拉着的脑袋抬起来。
“之前你突然奔跑，”殷盛又问：“腿会疼吗？”
不说这事，郑斯澜倒没什么感觉，一说起，他的左腿果然隐隐发疼，“会。”
殷盛牵住郑斯澜的手，道：“快去那边坐下吧。”
郑斯澜“嗯”了 一声，重新坐回沙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腿收了收，企图掩藏自己的丑陋疤痕。
殷盛自然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就势说道：“之前你忙着拍戏，都没有好好去医院做康复训练，要不要去S市那家你待过的私立医院？它是我一位远房堂叔开的，康复科很出名，有不少专家坐镇，对病人的隐私也保护得很好，恰好你现在没有通告，可以放心去。”
对于有利于自己的建议，郑斯澜自然不会盲目拒绝，乖乖应道：“好。”
殷盛继续提议：“顺便住到我那里？”
“这……”郑斯澜有些意外，“恐怕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殷盛挑了挑眉，柔声反问：“我们不是情侣了吗？”
尽管都胆大妄为答应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压根没有资格考虑什么名节之类的问题，郑斯澜始终有一些犹豫，“我再想想，行吗？”说实话，他们之间发展得太快，让他有点接受不过来。
殷盛并不勉强，应道：“行。”
两人又闲聊数句，郑斯澜骤然发现不知不觉时间竟然已经凌晨一点多，而殷盛看一眼腕表，装模作样地感叹一声“居然这么晚了”，接着玩笑一问：“留我过夜吗？”
“……”郑斯澜一愣，没有直接回答，迟疑半晌，问道：“你下午开完长会，还特意亲自开车过来，累吗？”
“累，很累！”殷盛勾唇笑了笑，凝视郑斯澜的眼睛，坦诚道：“可是，想到要来见你，又不累了。”
突如其来的情话，直挠得郑斯澜心头一酥。他脸微红，低声道：“那……你要是不嫌弃我这儿简陋的话，就留下来吧。”
殷盛笑意更深，回道：“当然不嫌弃！”
于是，两人很快睡到了同一张床上。
关上灯，郑斯澜起先颇为紧张，毕竟，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做那种事。不过，殷盛在黑暗中轻啄了一口他的眉心之后，松开拥抱，仅仅与他十指相扣，并没有任何不轨的企图，甚至说道：“不早了，斯澜，睡吧。”
郑斯澜轻轻“嗯”了一声，平躺着，渐渐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殷盛睡着了，呼吸平稳匀长。
郑斯澜偷偷换了个姿势，没舍得抽出自己的手，还借着微弱的光静静地望对方的侧脸轮廓，望了许久，才闭上眼睛。
&#183;
第二日一大早，殷盛有要事在身，悄悄先行离开，而郑斯澜由于生物钟罕见失效，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过来。
蓦地发现身旁空无一人，他心头仿佛莫名空了一块，直到看见手机里对方留下的信息之后，才安下心来。难得从忙碌的生活中抽离出来，不需要赶通告，他并不着急起床，反倒卷着被子滚到殷盛睡过的位置躺着。
事实上，即使殷盛没提议，郑斯澜也打算去一趟S市的那家私立医院，毕竟，它家的疤痕修复技术一流。只是，他在犹豫要不要住到翠微山去。说到底，偷偷摸摸跟男人谈恋爱就算了，还跑去跟人家同居，母亲要是知道了，恐怕得打断他另一条腿吧？
正当郑斯澜举棋不定之际，一位不速之客突然登上门来。
“嗨！斯澜，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莫默。你要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万一跑空了呢？”
“不会不会，我舅舅一大早就告诉我你在睡觉，我猜想你应该没出去。”
“……”郑斯澜不禁有一种迷之尴尬，忙转移话题：“你是来……？”
“接你去S市啊！”林莫默“嘿嘿”一笑，激动道：“我昨天就知道你和我舅舅在一起的事了！恭喜你们呀！”
“……谢谢。”
“不知道我以后该不该叫你舅妈呢？但是，你是男的，真要这样叫，好奇怪！还有，明明你才比我大三岁而已，居然一下子比我大了一辈，哈哈！”
郑斯澜苦笑了一下，“还是叫我名字吧。”
“对了，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没有。”
“我来帮你吧！”林莫默摩拳擦掌，分外殷勤，“你要带什么？”
郑斯澜准备走进房间，发现朋友果然跟着，有些无奈，“莫默，你坐着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从柜子里拿出行李箱放倒地上打开，他直接将昨天刚摆到衣柜的部分衣服原封不动地挪回箱里。考虑到下秋雨天气会转凉，又额外加了两件长袖上衣和薄外套进去。至于其他东西，由于他在外拍戏的次数不少，知道需要带什么，不需要带什么，收拾起来压根不用犹豫再三，因此，不到十五分钟，他就办妥当了。
然而，究竟要去哪里住，郑斯澜却没有考虑好，更别说订哪家酒店，他不得不跟朋友提了一嘴。
林莫默当即“哎呀”一声，一拍大腿，说道：“住什么酒店，多见外！斯澜，你都跟我舅舅谈恋爱了，住到一块儿不是很正常吗？”
郑斯澜轻声反问：“正常吗？”在他的认知中，两个人真正同床共枕理应结婚才算名正言顺。
“当然了！”林莫默不假思索地回答，发现好友仍有所顾虑，急忙道：“要是，你不想和我舅舅住同一个房间，住你原来的房间也成啊！再说了，你是明星，住酒店的话，很容易被围观、偷拍、跟踪什么的，怎么也比不上翠微山方便自在吧？”
大概，郑斯澜只是欠缺一个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借口罢了，在听完朋友的一通噼里啪啦之后，他“嗯”了一声，终于做下决定。
诚然，他和殷盛都是男人，不可能像正常男女婚恋那样得到外人的认同，所以，有必要讲究那么多吗？何况，他不得不承认，他确确实实很想和殷盛多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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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路开入翠微山的花园深处，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郑斯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不过，见到管家老庄出来迎接时，他终究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居然这样没脸没皮地住到刚确认关系才一天的男朋友的家里。
林莫默率先帮他扯起幌子，“庄叔，斯澜要在S市看脚伤，所以顺道住这里，比较方便。”
“我知道的，先生之前和我说了。”管家和颜悦色，一如既往的得体耐心，甚至还有几分抑制不住的热情，非要帮腿脚不便的郑斯澜将行李搬到了二楼房间，“郑先生，自从前年你搬走之后，这儿一直空着，没人住过呢。不过，你放心，房间经常打扫，被子这些都是干净的。”
郑斯澜语气诚恳地说道：“谢谢！”
“你太客气了。”管家面挂微笑，说道：“先生交代了，晚上会赶回来吃饭，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要把这当成自己的家。”
郑斯澜“嗯”了一声，点点头，轻声应道：“好的。”
作者有话说:
每次更新都有点瑟瑟发抖呢。

第95章 二人世界
“舅舅，斯澜，我要回老宅几天，陪我的小宝贝，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人了啊！”
吃完晚餐没多久，林莫默从沙发上起了身，呲着牙挥挥手，留下郑斯澜与殷盛二人在客厅里有些尴尬相对。
不过，殷盛很快便恢复了淡定的神情，率先开口：“斯澜，上三楼我的房间去吗？”
这个提议让郑斯澜有些无措起来，“……上去做什么？”
殷盛忍不住笑了一下，“可别想歪，只是拿东西给你而已。”
心思被戳穿的郑斯澜瞬间俊脸一红，“好。”
小鱼摇着扫把一样的大尾巴在他们脚边晃来晃去，殷盛倒不驱赶，由着它跟进电梯，并且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扣住郑斯澜的手，“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吧。”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回握那只宽厚而温暖的手，郑斯澜从莫名窘迫的情绪中渐渐放松下来，“你不是说，盛泰和因兰都堆了好多事情没解决吗？”
殷盛扣住郑斯澜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温和地回道：“有你在这儿，不一样。”
郑斯澜不免有一丝愧疚，“对不起，我耽误了你的正事。”
“……”殷盛顿时无语，接着失笑道：“斯澜，你理解台词的本事不错，怎么曲解起我话里的意思了？既然和你在一起，陪你，是我应该做的。”
郑斯澜心头登时涌起一阵不可言说的感动，然而，他还未组织出什么语言来回应，电梯门又开了。
小鱼率先钻了出去，在前头欢快地小跑着带路，两人相视一笑，紧随其后。
殷盛的房间与郑斯澜印象中的没什么两样，依旧宽敞有序，纤尘不染。第二次踏足此处，曾经借衣服的画面蓦然浮现，历历在目，他不禁暗暗感慨人生际遇竟如此奇妙，过去的他恐怕怎么也料想不到那个让他不觉生出怯意的朋友的舅舅终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男朋友吧？
正当他沉思回忆之际，小鱼欢快的叫唤声，直把郑斯澜的注意力引向床尾处的墙壁。说实话，刚一进来，他压根没留意到原来那边的墙面上其实多了一幅画，此时扭过头定睛一瞧，他不由怔住，半晌才讷讷出声：“莫默的画……不是收起来了吗？”
殷盛沉默数秒，神色自若地“嗯”了一声，“收在这里。”
郑斯澜不解地朝殷盛投去眼神，显然在疑问：为什么偏偏收在这里？
“放这里，”殷盛再度强行解释：“小鱼才不闹。”
被迫背锅的边牧犬在主人话音刚落之时便乖乖蹲坐在墙边那画作之下，没心没肺地咧着嘴，吐出舌头，还可爱地歪了歪脑袋。郑斯澜看着这一幕，想通其中关节，又瞥向殷盛一本正经的脸庞，禁不住抿嘴匿笑，故意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殷盛挂在脸上的从容面具终于崩开一道裂缝，在心爱之人面前，他不得不苦笑着承认：“是我特意挂上去的。”好在画作上的人物并不是最初裸丨体的模样，否则，这个行为恐怕多多少少会被人认为有点变态。
郑斯澜在经历了最初的诧异之后，倒没有太大的反应，说到底，作为一名艺人，海报写真那类东西被粉丝收藏，被商家张贴，他都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他难免好奇地发问：“哥哥，你是什么时候把画挂上去的？”
殷盛对此倒是直言不讳：“第一次去你家做客之后没多久。”
“那还挺久的！”郑斯澜露出惊讶的表情，有点不敢相信，“你……你该不会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是。”殷盛点了点头，坦诚道：“那时候你邻居说，你为了迎接我，特意把整个楼道打扫干净。我当时心里就想，哪怕你不喜欢男人，我在你心里，多少应该是不一样的，虽然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有一分的机会，我也想尝试接触你，追求你。”
郑斯澜不由自主联想起过去种种殷盛对他的好，心中一动，走到殷盛的面前，伸出双臂主动抱住对方，笑问：“所以，当初你自称是我的粉丝，算是靠近我的套路咯？”
殷盛微微一笑，抬起手轻轻摩挲郑斯澜仰起的脸颊，没有说话，直把亲吻当作最好的答案。
两人相拥在一起，情难自禁，气息愈渐粗丨重。
有昨日的经验在前，郑斯澜这次总算不至于被殷盛吻得七荤八素，甚至尝试着用唇丨舌回应对方，而殷盛的手按捺不住地钻进他的衣服里，开始在那光滑的腰丨臀一带四处游丨走。尽管不太适应这样的触丨摸，下意识地扭丨动起来，郑斯澜却舍不得这份醉人的亲昵，始终与对方紧密相贴。
直到被对方压倒在床上，身下倏然一凉，郑斯澜方绷住身子，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忙推开殷盛，口耑着气，断断续续道：“我……我……抱歉……”男人和男人的那档子事，他没经历过，虽然期待，却也非常害怕，毕竟，一旦发生，一切将会彻底改变，而他还没真正考虑好。
殷盛不得不深深吸气，松开手，直起身。见到对方眼神里似有惊慌，他开口安慰：“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太心急了。”
郑斯澜尴尬地提好松紧式的裤子，低声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没事，”殷盛收敛谷欠念，理了理衣服，“我可以等。”
接着，两人俱是沉默。好一会儿，郑斯澜率先出声转移话题：“哥哥，你不是有东西要给我吗？”
殷盛已然恢复衣冠楚楚的模样，“对。”
郑斯澜气息平稳了下来，有点好奇地发问：“是什么？”
“其实是那次想送你，你却没收的生日礼物。”殷盛笑了笑，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盒子，然后在床边挨着郑斯澜坐下，拉过对方的左手，郑重地将东西戴到他的手腕上，“这次别再拒绝，好吗？”
郑斯澜低头盯着左腕处缠绕的小巧玩意，见它设计精致而不失典雅，盘面有钻石等物镶嵌而成的星星与水波的装饰，想必定然价值不菲，不由出声：“可是，这太贵重了……”
“不，”殷盛轻轻摇摇头，认真道：“斯澜，你对我爱意的回馈，对我来说，更加弥足珍贵。”
这一晚，殷盛终究没有提出同睡一床的邀请，任由郑斯澜回到楼下房间。
第二日，他说到做到，撇开繁务，陪着郑斯澜到医院。而他亲自出马，院长可谓倒履相迎，特意召集三位康复科大咖来给郑斯澜看腿伤，以便拟出最好的康复训练方案。
郑斯澜一开始见这阵仗，简直受宠若惊，忍不住悄悄问殷盛，“怎么一下来了那么多位？他们没有别的病人吗？”他之前拍《急诊室风云》时，去医院当过志愿者，感受过患者就诊时的焦急，而此时医疗资源向他的大倾斜，让他有点受之有愧。
殷盛却淡淡道：“安心，他们刚好今日没当值，只是被我堂叔专门请过来看你。我这院长堂叔近几年为了买新仪器，前前后后不知道从我这儿挖了多少钱，他巴不得有机会向我献殷勤呢。”
片子结果出来之后，医生代表耐心地述说起郑斯澜的骨折情况，“郑先生手术后其实恢复得还算不错，人年轻，骨头长得快，愈合得好。不过，一定要注意保证充足的休息，近两个月继续避免跑、跳这类剧烈运动。”
很快，三位医生结合郑斯澜的实际，给他开了训练疗程，好让他的下丨肢功能尽量恢复到从前的水平。
康复训练的事情解决完，殷盛又陪着郑斯澜看皮肤科，同样地，院长也请了两位皮肤科的大牛医师专门给他看诊。其中一位曾经治疗过郑斯澜，郑斯澜没认出口罩背后的她来，她倒是在正事干完之后，语气熟络地攀谈起来，“郑先生，没想到两年过去，你都成大明星了。放心吧，你的伤疤交给我，我一定让你满意！”
于是，郑斯澜在医院与殷盛家之间两点一线式的生活正式开始。
治疗是漫长的，对于陪同的人而言无疑是枯燥的，郑斯澜心里清楚这一点，在殷盛锲而不舍地陪了他三天之后，他率先出声：“哥哥，反正张叔会来接送，我也有医护人员照应着，你不用这样陪我了。”
“真的不需要我？”
“不用，你还是忙你的事吧。”
“行，有什么情况直接打电话给我。”
“我会的。”
“那我走了？”
“嗯，再见。”
“再见。”
虽说在医院的当日治疗结束即可回翠微山，两个人很快又能见面，郑斯澜依旧难免有几分不舍，默默盯着殷盛远去的背影。
不过，让殷盛不再如影随形地陪伴自己，郑斯澜是有自己的顾虑的。这家医院条件不错，员工素养极高，对他这样的病患，更是照料周到，郑斯澜始终觉得，他和殷盛走得太近，已经引起周围不少人的异样眼光，哪怕那些人并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
公然出柜，向世人坦荡承认两人的真实关系，郑斯澜目前真的做不到。

第96章 不速之客
拍戏时，日复一日地到片场表演，这种生活模式再简单不过，而没有拍戏，郑斯澜的日子似乎也没有变得多复杂。除了每天去一趟医院之外，他天天窝在殷盛的家里赏花逗狗看剧本，顺便等男主人回来吃饭聊天，偶尔遇上对方有空闲，还会和对方一起进三楼的影音室看电影。
由于管家有事请了假，郑斯澜觉得自己如今算得上颇为清闲，便自告奋勇要包揽照顾小鱼的活儿。他一直很喜欢狗，只因以前家境贫困，居住的房子狭窄，且他母亲害怕狗，便一直无法拥有，上学的时候，他经常对家里养狗的同学一脸羡慕呢。
对于他的跃跃欲试，殷盛却有些迟疑，“小鱼很调皮，别折腾了你。”
郑斯澜信心十足，“不会的，我有分寸。”
事实诚然如此，小鱼大概天生灵性，知道郑斯澜腿脚有伤，每逢出去别墅外边遛弯，跟在新任铲屎官身旁，那叫一个亦步亦趋，甚至走得比郑斯澜还慢悠，即便路上碰见让它激动的其他狗，它也一改常态，不会冲动地扯着牵引绳。
唯有洗澡一事，它才异常不配合。水一旦冲到它的毛发上，它就迫不及待甩起来，直甩得郑斯澜一身湿透。等身上泡沫好不容易被冲干净了，它浑身水淋淋，脚底抹油一般跑出专属浴室。
“哎呀！”郑斯澜不得不捧着一块大毛巾在后面边追边喊：“小鱼你别乱跑啊！”
小鱼偏偏来了劲，故意和郑斯澜玩闹起来，满屋子乱窜，还跑没几步，甩一下身子。那四处乱溅的水珠，将昂贵的家具和地毯都打湿了。
郑斯澜觉得好笑又好气，忍不住放大了声音：“小鱼，你给我站住！”
小鱼反倒开心地奔向门口，准备去花园滚一身草屑。
郑斯澜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没几分钟就要被破坏，赶紧追了上去，想要逮住它。然而，等他追到门口，竟发现边牧犬绕在一位身着旗袍，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年长女人脚边大摇尾巴兜圈子。
那正是殷盛的母亲——邹鸢，郑斯澜对她存有一些印象。不过，对方看上去依旧雍容华贵，气场强大，令他不禁想立刻转过身拔腿就跑。碍于礼貌，他还是硬着头皮出声喊道：“太太，您好。”
邹鸢扭过脸，看着他，淡淡开口：“叫我阿姨也行。”
郑斯澜当即识相地改口，“阿……阿姨。”
“毛巾给我吧。”邹鸢将郑斯澜从头到尾扫了一眼，“你先去把衣服换了，我有话找你说。”
“……噢！”郑斯澜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惊觉自己原来是这般形容狼狈，赶忙将东西双手奉上，然后心怀忐忑地回屋上楼。
他和邹鸢前年只打了个匆匆的照面，压根没怎么交流，也不知道对方突然要找他说什么？该不会是要来棒打鸳鸯，赶他走吧？毕竟，儿子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任哪个母亲都不能轻易接受。郑斯澜心里慌乱没谱，胡思乱想着，换下衣服之后，马上发送信息告知殷盛。
知道邹鸢在等待，他可不敢磨磨蹭蹭，将自己收拾妥当，便下了楼去。
管家不在，满姨出来端茶倒水招待，而邹鸢果然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郑斯澜走到沙发另一边，有些紧张，“阿姨……先生他……他去公司了……”
“我儿子的行踪，我自然知道。”邹鸢微微皱了皱眉，“你是演员，怎么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
“……”
“你别杵那站着了。”
“好。”郑斯澜拘谨地坐了下来，两只手放在大腿上不安地交握着。
邹鸢把玩着小鱼有些潮湿的耳朵，缓缓道：“你这个男孩子，的确长得很好看，难怪，阿盛会喜欢你。”
郑斯澜不明所以地听着她说话，不敢吱声，暗地里莫名脑补起邹鸢像烂俗电视剧桥段那样掏出一张支票让他离开殷盛的荒谬画面。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那样，他离开还是不离开呢？
“起初，我以为他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邹鸢说着顿了一下，长叹一声，“没想到啊。”
郑斯澜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坐得直直，继续乖乖地听。
“他一向是个主意极大的。要做什么，心里早有谋算，谁也拦不了，还十年不晚。如今，他放着偌大的家业不想管，开娱乐公司，混剧组，追求你，任性起来，简直不像个三十几岁的人！偏偏他姐，他姐夫，他外甥个个都支持他，还拼命劝我接受，显得我好像是有多不开明的老古董一样。”邹鸢吐槽完，话锋突转，盯着郑斯澜：“他这一切算是来真的，那么，你呢？对他也是认真的吗？”
骤然被提问，郑斯澜心头一紧，却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尽管他答应殷盛的第三次告白答应得很仓促，可接受殷盛，其实是他再三考虑的结果。
而他的回答相当笃定，总算让邹鸢有所动容。她微沉了声音表态：“你们的事，我不想赞同，也不会反对。这么些年，阿盛形单影只的，我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既然你愿意跟他交往，那就好好处吧。”
郑斯澜万万没料到殷盛的母亲居然如此通情达理，一颗高悬的心总算降回原位，神情认真地“嗯”了一声。
“以后，你犯不着像猫见了老鼠一样见我。”邹鸢特意瞥过去，“燕清商真的是你演的？”
“是。”
“怎么真人和角色反差那么大？”
郑斯澜尴尬地笑了一下，“阿姨，您也看《燕歌行》？”没办法，面对不熟悉的人，尤其对方年纪比他大，地位比他高而且并不平易近人，他就会不知所措，无法松弛自如。
“我儿子出品的剧，我当然得捧场。”邹鸢语气不觉中带了为人母的骄傲，“还别说，有他名头的剧都不赖……”
&#183;
殷盛接到郑斯澜的消息之后，紧赶慢赶，终于赶回家，看到母亲和心上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聊天的画面，暗暗松了口气。
自从前年他向母亲正式承认喜欢男人，对方催婚依旧，他不得不找姐姐等人去给母亲频频吹风，好让对方能够理解他的性取向。好在，母亲虽然上了年纪，但交际广泛，且经常出国，见识过多元文化，思想不会过于固执保守，见他并没有和哪个男人勾勾搭搭，败坏名声，便没怎么干涉，甚至连张罗相亲的事也往往因为他的拒不配合而不了了之，只有绯闻事件爆发，她瞧出他与郑斯澜的端倪之后，才颇有微词。
此刻，他加快脚步走向沙发，出声打招呼，“妈，您怎么来了？”
邹鸢反问：“我不能来吗？”
“能，”殷盛挂上笑容，“欢迎之至！”
知子莫若母，看穿儿子心思的邹鸢轻轻“哼”了一声，转头对郑斯澜说道：“你去给小鱼吹吹毛吧，它身上还有些湿着呢，不必陪我这坐了。”
“好。”郑斯澜顺从地答应，起身时看向殷盛，并朝对方点了点头，然后逗走小鱼，给人家母子留下叙话的空间。
待郑斯澜离开视线之后，殷盛语气略带抱怨地开口，“妈，您突然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你怕什么？”亲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让邹鸢有点来气，“难道我会吃了你心肝宝贝不成？”
“……”
“我看，他可没多单纯可欺，我一找他，他就给你通风报信了。”
“斯澜又不是傻瓜。”殷盛无奈苦笑，“妈，您有事找我就行，找他做什么？”
“放心吧，他好歹是David的救命恩人，我怎么着也会对他客气一点。”邹鸢重新开启吐槽模式，“你搁这金屋藏娇，还不许我来瞧一眼？你从K市回来后，就只去了一趟老宅，天赐就快满月了，你这个舅舅该不是乐不思蜀，把他给忘了？”
“没忘没忘，我后天一定回！”殷盛保证完，轻轻揽过母亲肩膀，试探问：“我把斯澜带过去参加满月宴？”
“想带就带，随你！”
“多谢母亲大人！”
“少来！”见儿子沉溺于幸福之中，样态与过往大不相同，邹鸢实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呀，非得找个男人过日子，要是你爸还在世，看他不打你一顿！”
殷盛笑容顿时一敛，半晌回道：“打过。”
邹鸢狐疑道：“什么意思？你爸什么时候打过你？”儿子从小到大基本上懂事稳重，亡夫虽对他管教严格，但动手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他们父子曾经闹过矛盾，被她一拦一劝从中调停，也几乎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在国外上大学的时候。”殷盛叹了口气，说道：“您不知道而已。”
邹鸢努力回想，试图从记忆里发现异常，“记得你快毕业那年，有一次，你爸爸出差顺道去看你，过后有一段时间，你推说课业重，不肯跟我视频通话，是那个时候吗？”
回首往事，殷盛有些伤感，“是。”
“哎，打得重吗？”
“重。”
“你怎么能瞒着我？”
见母亲面露心疼之色，殷盛故意开玩笑，“被你知道了，我那时不得落个混合双打呀？”要知道，十年前，世人对于同性相恋的舆论比起现在更不宽容，殷盛可不觉得当年的母亲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接受。
“贫嘴！”邹鸢轻捶了一下儿子的胳膊，“你怎么那么早就喜欢男人了？”
“上高中时我就发现了，只是没和谁说而已。”
作者有话说:
一个成熟优秀的攻必须搞定他的妈。╮(╯▽╰)╭

第97章 往事
林莫默的弟弟没有姓林，反而姓殷，这多多少少让郑斯澜有点意外。对此，好友林莫默替他答疑解惑：“我爸妈商量好了的，我随我爸姓林，天赐随我妈姓殷，这样很公平。”
殷天赐是林晋和殷柔人过中年意外所得的孩子，自然宛如天赐，由此取名。此时，幼小的他正被殷盛抱在怀里，简直就像是后者的翻版，郑斯澜都有一种感觉，殷天赐不像殷盛的外甥，更像是他亲儿子。
殷盛脸上挂着温柔笑意，见郑斯澜投来目光，示意道：“想抱一下他吗？”
“他不怕生吗？”
“不怕的。”
郑斯澜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只人类幼崽，而对方果然没有丝毫畏惧，瞳仁又大又圆，如黑曜石一般，紧紧盯着他，盯得他心中漫生柔软，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小宝宝见郑斯澜笑了，圆嘟嘟的脸蛋上也牵出笑容，接着吐了个泡泡，声音娇丨软地“啊咕”着，直把在场的大人们逗笑。
这场在殷家老宅举办的满月宴并没有大张旗鼓，与其说是宴席，在郑斯澜看来，还不如说是家庭聚会，因为出席的都是这个家庭内部的核心成员。
郑斯澜在拘谨之余，其实，还有一点感动，感动于殷盛邀请他参加这次重要的家宴，分明是想在家人面前正式宣示他的身份，而对方的家人们几乎都坦然地接纳了他的存在，其中的殷柔甚至柔声劝他：“斯澜，你尽管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要觉得不自在。”
就连邹鸢养的那只性子霸道不爱理人的灰白色缅因猫，似乎也不排斥他这个陌生人。它姿态高傲地踱着慢悠悠的步伐，在众人餐后闲坐沙发聊天之时，来到郑斯澜的脚边，一个纵起直接跳到他的大腿上，然后窝了下来并翻了个身，露出极其松软的肚皮。
这般示好，简直让郑斯澜有些受宠若惊，他迟疑着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它没生气，”殷盛微笑道：“不会挠你的。”
“摸吧。”邹鸢在一旁出了声，“它要是不喜欢你，压根不会靠近你。”
“嗯。”诱惑实在太大，郑斯澜终于忍不住动手，轻轻触碰它肚子上细绒般的柔软毛发，发现比小鱼手感还好，一摸上便没舍得停下来，而这个名为“小虎”的猫咪被伺候得舒服，眯起了向来神情凌厉的眼睛，径自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邹鸢看得直摇头，骂道：“没出息的小东西！”
&#183;
好不容易回来老宅凑一趟热闹，殷盛在征询过郑斯澜的意见之后，决定待久一点。趁着其余亲戚访客未至，他主动提议：“去楼上我的房间瞧瞧吗？”
“好。”郑斯澜从善如流，跟在对方身后上了楼梯。
如今，他的腿脚俨然利索许多，走路时别人要是不仔细观察，都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不过，一旦离开众人视线，殷盛还是一把抓住他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心一点。”
郑斯澜轻声回道：“我没事的。”
殷盛并未松开手，反而扣得更紧，郑斯澜这才后知后觉对方的真实意图，不由觉得好笑，但他没有挣脱，就这样与对方十指相扣，在暂无其他人的楼层里逛起来。
殷盛卧室的布局竟与翠微山的别无二致，乍眼一看，唯一的区别大概是这里少了那幅墙上的画。
殷盛熟络地开了灯，说了一句，“想休息的话，可以躺床上。”
郑斯澜明显愣了一下。说实话，自从两人确认关系以来，除了刚到翠微山那天被殷盛短暂地压在床上，其余时候，虽是同住，郑斯澜都不曾和对方同床共枕过，此时乍然听到对方的建议，他忍不住往歪处想，干笑道：“我……还好。”
殷盛却眉头一挑，将人揽在怀里，问道：“今天你跟过来，一直绷得那么紧，不累吗？”
感觉腰间的手在收紧，郑斯澜总算承认，“有点。”虽然在殷家老宅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刁难，但他毕竟第一次来，并且是以殷盛男朋友的身份，始终不免有些拘束，一直正襟危坐的，自然坐得腰酸背痛。
“早说。”殷盛笑了笑，在郑斯澜脸上轻啄了一口，然后将人带到床上。
郑斯澜本想挣扎，结果发现对方实际并无什么过分的下一步举动，索性放松下来挨着殷盛躺下。
殷盛倒没继续躺着，反而用胳膊撑起身子，询问：“待会，我堂叔堂弟那些人来，你想见吗？”
郑斯澜诚实地摇了摇头，又怕这拒绝让对方难堪，忙道：“如果非得见的话，那就见吧。”
“无所谓。”殷盛微微一笑，“你不想见他们，完全可以不见。”
两人闲聊了好一会，殷盛看了眼腕表，发现时间差不多，不得不起身站到地上，略微整理衣服，“斯澜，你在这儿休息，我下去一趟很快就上来。”
“好。”郑斯澜在床边坐了起来，姿势已然比较放松。他环顾房间，注意到墙边一处的柜子上摆放着相册模样的物品，随口问道：“哥哥，我剧本那些没带过来，待会可以看你房间里的东西吗？”
殷盛走到门口，笑道：“当然可以，你随意。”
这屋子虽然长期不怎么住人，却保持得非常干净，至少，郑斯澜拿到手的这本相册一尘不染，唯有一些时日长久的岁月痕迹罢了。他饶有兴致地翻开，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一个目光炯炯却表情正经的小男孩逐渐变成如今温柔而成熟的男人，而自己见证着对方的过去，似乎彼此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尽管殷盛一向不爱照相，相册里他幼儿与少年时的照片倒不在少数，当然，其中有很多他与家人的合影，里面的人除去郑斯澜方才在楼下接触过的那些之外，出镜率颇高的便是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而殷盛与他竟有八丨九分相似。郑斯澜大胆地猜测，那便是殷盛的父亲殷世，而殷世正如殷盛口中描述的那般，极有威严，令人不敢造次。
在他们的家族合影中，郑斯澜还发现了一个岁数和殷盛相当，每逢合影便跟殷盛站在一起的陌生女人的存在，他又忍不住猜想起来，这容貌气质皆佳的女人大概就是殷盛的前妻吧。
想到她曾经与殷盛同被而眠度过三年时光，甚至在离婚之后还有联系，他的心登时堵得慌。
哪怕嘴上从来不提，郑斯澜心里终究是有些介意殷盛和人结过婚的，他自己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自然希望对方同样如此。
正当郑斯澜想得入神之际，他突然被人从后面拥住，吓得他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等看清楚来人，才出了声：“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吓到你了？”殷盛略带歉意，松开手，绕至沙发前，坐到郑斯澜身边，“你看得很入神。”
郑斯澜莫名有些心虚，当即想掩过殷盛与前妻的双人合影，却被殷盛制止了。注意到对方视线着落在照片上，他不得不尴尬而又好奇地发问：“她是你的前妻吗？”
“是。”殷盛坦然承认，扭过脸看着郑斯澜，莞尔道：“吃醋啦？”
“……”郑斯澜没有吭声，但眼神明显出卖了他。
“事实上，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而已。”殷盛在郑斯澜疑惑的目光中，说出真相：“我和她，是假结婚。”
郑斯澜有点震惊：“真的？”
殷盛“嗯”了一声，将往事娓娓道来：“当年，我父亲得知我性取向不对劲，等我一回国接手家业，便逼着我找女人结婚。那时候，他身体不太好，血压容易高，我怕他出事，不敢惹他生气，只好顺从了。我前妻的伯父和我父亲刚好是生意伙伴，长辈便有意撮合我和她交往。”
郑斯澜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你们？”
殷盛倒不介意，继续说道：“我一开始就向她了坦白我的情况，而她当时一心想进修法律，无意风花雪月，又被家里催婚催得很烦，就提出了逢场作戏的主意，于是，我们两个一拍即合，假装在一起。不过，我和她后来领的证的确是真的。唉，我没有办法，我父亲可不像我母亲这么通达，他是个传统男人，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竟然是个同性恋，如果我不愿意结婚，他就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而且，他曾因我喜欢男人的事实被气得中风，我母亲并不知情，我实在不敢在明面上忤逆他，免得他再生意外，否则，我母亲恐怕要剥了我的皮不可。”
郑斯澜没料到个中内情居然如此离谱，好似编剧瞎编，但看殷盛眼神真挚，他不得不相信对方确实和前妻只担了个夫妻名分，何况，吴飞扬曾经告诉他，真正的同性恋是不会对异性产生兴趣的。
然而，郑斯澜的无端醋意并没有就此消散，他犹豫了好久，终于大胆开口：“你父亲是怎么发现你喜欢男人的？”
老底要被心上人刨出来追究，殷盛扶了扶额头，无奈苦笑，然后坦诚地与郑斯澜对视，回道：“我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谈过男朋友，那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叛逆……”

第98章 母亲
返回翠微山的路上，郑斯澜与殷盛交流的话题已经从殷盛的前男友变成了郑斯澜看中的剧本。毕竟，殷盛有且只有一位的前任已经移民韩国，并在家族长辈的干预之下“改邪归正”，如今儿女傍身，几乎不可能再与殷盛旧情复燃，哪怕他们爱过。
郑斯澜总算有所释然，在车后座主动靠上殷盛的肩膀，说起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去B市给陆翰城配音，我想顺便接洽那部找上我的动画电影。”
“挺好的，只出声音，对现在的你来说，确实比较轻松。”殷盛抓住郑斯澜的手，拇指在对方手心处轻轻挠动，“你出发前，要回H市一趟吗？”
“肯定要啊！”郑斯澜不假思索，“天气变冷了，B市那边更冷，我衣服不够。”
“衣服不是问题，”殷盛声音淡淡，“可以买新的。”
“其他方面也要准备一下吧。”郑斯澜说完话，抬起脸来，这才注意到男人凝视着他的眼神竟有些幽怨，不禁露齿一笑，道：“哥哥，我要离开你，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殷盛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你知道就好。”
看着眼前男人的模样，郑斯澜笑得更欢，冲动之下，很想往对方嘴上亲一口，但碍于司机在前面，不得不作罢，等回到房子里，在楼梯上只有两人时，他才把这份亲昵补了回去。
于是，两人唇丨贴着唇，胸膛挨着胸膛，抱在一起，很快滚到了三楼的床上，正如干柴遇到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不过，殷盛始终抑制着，不让自己的手去剥郑斯澜身上的衣物，只是情动之际，按耐不住，在对方耳边低声问：“斯澜，可以了吗？”
相爱之人，渴望彼此融为一体，拥有更紧密的联系，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殷盛如此，郑斯澜其实同样如此。
此刻，郑斯澜情迷意乱，血气翻涌，心底那些挣扎、犹豫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应答：“嗯。”
&#183;
尽管不是第一次在殷盛面前露出身体，从进浴室开始到现在躺在床上，郑斯澜的脸一直涨红得厉害，他甚至忍不住横过小臂挡住眼睛，身子微微发颤。男人和男人的那种事该怎么做，郑斯澜曾经上网偷偷查过，心理准备自然是有的，但真的要发生，他不免莫名紧张起来。
“别害怕。”殷盛好笑地拨开他的手，倾身而上，温柔且细密地亲着他的眉心、眼睛，直至对方的那份不安被抚平。
然而，一切准备就绪，船将入港，郑斯澜还没得及喊疼，一个不合时宜的铃声骤然响起，瞬间破坏暧昧旖旎的氛围，更搅乱了两个人的好事。
郑斯澜新手机的铃声一旦开响，便响个不停，让人想忽略都不行，他很是尴尬，“哥哥，我去接个电话？”
被扫了大兴致的殷盛拧着眉头，用鼻音“嗯”了一下，不甘不愿地放任郑斯澜从身子底下爬走。
“喂，妈，”郑斯澜仓促之中随手捡了殷盛的衬衫胡乱披上，走到床尾对面那幅画的旁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打电话给我？”
殷盛并无意去窥听人家母子的谈话，只坐起身子，将视线落在年轻人的背影上。
曾经让他日思夜想的画中俊美少年，如今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他贪婪地在对方臀丨腿一带流连，看见对方的皮肤被深色上衣一衬，更显白皙，那臀结实圆润，那腿笔直修长，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以便平息心中躁动。
殷盛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对郑斯澜莫名感兴趣，确实有几分见色起意在里面。
那边的通话没有持续很久，拿着手机的人折返了回来，有一丝愁眉苦脸，“哥哥，我妈要来H市，三个小时后就到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殷盛也有点意外，“怎么这么突然？”
郑斯澜如实答道：“她说我好久没回家，没见到我，想看看我，就来了。”
徐素云之前压根没有将这个计划告知郑斯澜，如今甚至路途过了三分之二才给他打的电话。郑斯澜严重怀疑自己母亲是想搞突击查岗，毕竟，最近一段时间住在殷盛家，为了防止母亲发现猫腻，他都不敢跟对方开视频聊天，只告诉徐素云自己在公寓里待着。
殷盛“嗯”了一声下地，穿好裤子，然后走到郑斯澜面前，将双手放在对方肩膀上捏了捏，“这衣服你喜欢？”
“……”郑斯澜后知后觉自己穿错了衣服，而且下面属于一丝不挂状态，大是窘迫，急忙捂住腿间。
“还怕羞呀？”殷盛笑了一声，先前没办成事的郁闷好歹消解些许，“我送你回去吧。”司机老张没有住在翠微山，送完他们俩回这之后，就回自己家去了，现在让人家大晚上的特意过来开车，估计也耽误时间，殷盛便自告奋勇起来。
郑斯澜却想拒绝，“不用那么麻烦的，哥哥，要不，你的车借我一辆？我自己开回去也行。”
殷盛已将衬衣拿回，穿戴整齐，挑眉而问，“你驾照带了吗？”
“……没有。”
“没有怎么开？走吧。”
车库位于房子的负一楼，停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正如殷盛的性格，低调内敛。只有一辆宝蓝色奔驰在众车中格外显眼，而车主人更是直冲它而去。
&#183;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行完，车被开至郑斯澜居住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停放好。郑斯澜下车拿走不算重的行李箱，与临时司机道完别之后，正要离去，却被叫住。
“斯澜，等等。”殷盛竟也下了车，还走到郑斯澜跟前，拉过对方空闲的那只手，一把将车钥匙塞了过去，“既然你母亲来了，车给你吧，你应该用得上。”
郑斯澜不免讶然，“那你怎么回去？”
殷盛扭过头，往左手边方向一辆亮着灯的车一指，回道：“我让酒店的人过来接我了，你不必担心我。”
郑斯澜感动于对方的为他着想周到，没有扭捏下去，“谢谢，我过几天把它还给你。”
“不用还，你尽管开着吧，它本来就是我当初打算送你的车。有空，可以办个过户。”
“……”郑斯澜直接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辆殷盛好几次开来见他的车，居然是对方曾经想送他的礼物。
“这车我的确开过好多次，”殷盛又道，“如果你嫌弃它不是新车的话，我再买一辆送给你。”
“不是，不是的……”郑斯澜回过神来，有点语无伦次，“没有嫌弃，就是……”
殷盛大概能猜出郑斯澜想说什么，果断打断他的话语，还不容拒绝地帮他系好腕表，兀自说道：“斯澜，你收拾行李的时候忘了这个。以后好好戴着，要是弄丢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郑斯澜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把人家送的珍贵礼物落下了，不由乖乖点头，“好。”
&#183;
回到公寓，郑斯澜便四处拾掇，以免母亲来到之后发现他这段时间实际没住这里的端倪。等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徐素云也将到站，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打扮严实，带上车钥匙去接人。
母子俩在高铁站相见，徐素云见了他，有些激动，“澜澜，你腿上的伤真的好了吗？”
“好了。”郑斯澜顺手从母亲手里拎过行李，放到后备箱，笑了笑，“不然，我也不敢开车过来。”
“这车，不便宜吧？”徐素云打量着熟悉的车标和锃亮的车身，极是讶异：“澜澜，你不是一直想买房的吗？怎么买车了？”
“不是买的……”郑斯澜避开母亲的目光，借机打开车门，让对方坐进去，扯了个谎，“是黎姐借给我开的，让我工作方便一点。”
赵黎是大明星，有豪车不稀奇，而徐素云知道郑斯澜进了赵黎的工作室，对此倒没有太多怀疑，只道：“她对你这么好呀？”
“嗯，”郑斯澜启动车辆，不得不假装淡定，应付道：“她是挺照顾我的。”
再回公寓，由于徐素云为了省钱执意不肯住酒店，郑斯澜只好把长沙发展开变成一张床，“妈，房间床单我换了，你去房间睡吧。”
“没事，不用，”徐素云一边帮着儿子，一边道：“我就睡这，这沙发床看着不赖。”
郑斯澜暗暗无奈，语气上却如常，“妈，你打算在H市待多久？”
徐素云回道：“我刚好买到打折的高铁票，就来看看你，再顺便看看你弟，差不多就回去。”
“嗯。”郑斯澜应了一声，想到自己大后天才去B市，还有空闲，便说道：“这两天我恰巧没事，我陪你去影视城那些地方逛逛吧，你难得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一更，一口气掉了三十个收藏，可怕……
不过，攻有前任，其实已经在前面埋过伏笔。虽然我也希望攻受能纯爱一点，但攻就是不仅结过婚，还有过前任……当然，前任是不会出来作妖的，放心。

第99章 贵人
恰逢周末，郑斯澜打电话确认弟弟没有上课也不必做实验，干脆让对方从S市过来一起陪母亲玩，没成想弟弟居然把女朋友于晓曼带上了。
于晓曼落落大方，一见面就率先打招呼：“阿姨，斯澜哥，好久不见，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好久不见。”郑斯澜礼貌地冲她笑了笑，而徐素云因其貌不扬的小儿子能找到这么一个盘靓条顺且知书达理的女朋友，笑得合不拢嘴：“晓曼，你能来，简直太好了！”
由于郑斯澜腿脚受过伤，蒋楠便主动提议开车，而郑斯澜一向坐惯了车，对开车兴趣不大，正好不必劳神费力，乐得将车钥匙交给弟弟，然后和母亲一起坐进后排。
“哥，”蒋楠在驾驶座摸着方向盘，赞道：“你借来的车，配置真不错啊！”
郑斯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身旁的徐素云反而搭了腔：“你爸的车到现在味道还大很，没想到，这车看着这么新，居然一点味道都没有。”
副驾上的于晓曼扭过脸，笑问：“阿姨，您这回不晕车了吧？”
“不晕了，”徐素云摆摆手，“我晕车就是因为受不了那股味道。”
“妈，你不想想这车值多少钱，爸的车才多少钱？”蒋楠边开车边道：“话说回来，哥，人家怎么这么舍得把车借给你呀？”
郑斯澜有些心虚，偷偷瞄一眼母亲，语气却正常得很：“赵黎老师车很多，她无所谓吧。”
而他话音一落，正张望着车窗外道路的徐素云就开口叮嘱小儿子：“楠楠，你可得小心点开呀！万一把人家的车刮蹭到了，到时候你哥也不好向人家交代。”
蒋楠随即保证：“尽管放心！我开车很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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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的影视城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旅游景点，郑斯澜虽然经常在这里拍戏，但作为纯粹的旅客身处其中游玩，尚属头一回。
由于殷盛的这辆车并非剧组的专用车辆且目前没有申请特殊通道，不能随意开进开出，在蒋楠将车停在指定停车场之后，一行四人只能随大流步行到景区内部参观。
影视城里分成几大特色区域，各自隔有一些距离，他们先到的是古香古色的汴梁风华城。徐素云毕竟第一次游览这个与不少古装剧里场景重合的地方，分外稀奇地东瞧西看，当望见一座青石板拱桥时，还激动地伸手一指，“澜澜，那桥我有印象。你播出的第一部剧，你演一个侍卫，从这里跑下来，追拿人时还踉跄了一下。”
郑斯澜有些意外，讶道：“妈，三年前的剧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徐素云实话实说：“你拢共就出现那么几分钟，很好记。”
原本有点感动的郑斯澜忍不住尴尬一笑，诚然，他以前有幸播出的剧都是他在里面跑龙套的，而他的演艺事业真正开始有起色，还得从殷盛投资的《南北》播出算起。
想到殷盛，郑斯澜便有一丝惆怅：殷盛的家人不反对他和殷盛的交往，可是，母亲呢？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母亲坦白他和殷盛已经在一起的事实，抑或，就这么瞒下去吧？总而言之，像弟弟和于晓曼那样成为情侣得到双方父母的欣然同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时看见蒋楠和女朋友甜甜蜜蜜，手拉着手，毫不避讳地走在前头，郑斯澜心里颇不是滋味。他和殷盛别说不能光明正大地牵手走在大街上，就连在翠微山的房子里，他们也不敢当着其他人的面有什么过分亲昵的举动，而是克制地保持着距离。这固然是他们的性格使然，也脱不开害怕其他人异样眼光的缘故。
&#183;
一路上，游人如织。
大概因为郑斯澜打扮得低调普通，还戴了顶遮阳压脸的鸭舌帽，竟没有人认出他来。
当然，娱乐圈其实相当残酷，风头再盛的艺人，一旦没有持续的曝光，热度一过，很快就会淡出观众的视野，然后被遗忘。毕竟，一年到头，各大卫视平台播出那么多剧，演员实在太多，而郑斯澜除了扎进剧组拍戏，不似流量明星那样经常参加这个节目那个活动，甚至制造各种话题炒热度，能够频频活跃于媒体的报道之中，自然不至于一走到街上，就被疯狂围堵。
对此，他并无所谓，况且，不会被打扰游玩的兴致，实际上是好事一桩。
不过，影视城占地颇广，很有得走，而郑斯澜一下子走远走久，左腿伤处难免隐隐地疼起来，他不得不找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休息。
“我没事，就歇一歇，你们继续吧，不用陪我，这些地方我太熟悉了，对我来说，没什么新鲜感。”
应付完母亲等人的关询之后，郑斯澜便趁机跟殷盛联系。对方早已回归他置顶联系人的行列，因此，一打开微信，那个星空头像账号的留言赫然在目。
殷盛问他在做什么，他如实回答：“陪我妈在影视城玩呢。明天可能会去S市一趟，给她买买东西什么的。”怕对方不相信，他甚至当场拍了一张有徐素云背影的照片传给对方。”
“嗯，”殷盛很快就回复了他，“你先好好玩吧，我现在刚好有事，晚上我们再联系。”
收起手机，郑斯澜百无聊赖，见母亲等人把眼前的宫殿建筑逛得差不多，正要起身随他们一起换个地方，竟听到有人喊他名字，不禁回头一顾。
唤他的中年男人正是郑斯澜毫无名气时合作过几次对手戏的龙套演员徐琅，演技不错，可惜长相平凡，又没什么好资源，一直在剧里当着毫不起眼的绿叶。
“徐哥！”
“斯澜，原来真的是你！我差点以为我认错人了，你怎么在这儿？”
郑斯澜露出笑容，“陪我家人过来玩一下。你呢？”
“哎，说起来丢人，我现在没戏演，给景区帮忙干杂活，干完了，正要回家去。”
“徐哥，你靠自己的本事挣钱，不丢人的。”
徐琅苦笑了一下，“斯澜，如今你算是混出头咯。”
受到恭维，郑斯澜有点不好意思，“还行吧。”
“想起来，当年我们在同一个剧组，你当男主角的书童，他嫌你长得太好看，怕你抢了镜头，非要让化妆师给你化得丑一点，哪成想，才几年，你就比他更出名。”徐琅提及往事，估计发觉自己还不如那位男主角，竟叹了一口气，说道：“出不出名的事轮不到我在意，只是，我现在想演些像样的角色，都没剧组要我。”
相似的处境，郑斯澜曾经短暂体验过，比起其他很多演员，他能遇到殷盛从而崭露头角，无疑是极其走运的。在一个没那么走运的人面前，他忍不住出口安慰道：“徐哥，你会遇到的。”
徐琅知道自己的条件先天不足，无奈地“哈哈”而笑，开玩笑道：“斯澜，要是有机会，以后还得拜托你帮衬帮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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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城一日游结束，一行四人聚了个晚餐之后，蒋楠带上女朋友先回了S市，郑斯澜则载着徐素云回公寓。
洗去一身疲惫的郑斯澜趁着母亲进浴室洗澡的空档，赶紧回房间关上门，给殷盛打电话。
比起文字聊天，能听见声音的交流自然更有意思，且更解相思之苦楚。
二人煲起电话粥，没有聊什么特别高大上的内容。郑斯澜没话找话，甚至和殷盛说起了在影视城里遇到徐琅的事，顺便感慨一下好演员被埋没的现象。放在以前，他会担心跟殷盛说这些琐碎事，耽误人家宝贵的时间，但现在，他倒是很放松，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聊完这个话题，他又感慨道：“哥哥，你真是我的贵人呢！”
“这话，你不是在颁奖典礼上说过吗？”
“可是，我还想再说一次，哥哥，遇见你，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
殷盛听完这直率而真诚的告白，笑声当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显然很开心，“斯澜，同样的话，我也想对你说。”
他们并没有聊太久，郑斯澜怕被母亲发现，不得不恋恋不舍地掐断通话。和一个男人谈恋爱，搞得好像偷偷做贼一样，他很苦恼。
他想探探母亲的口风，尚未施行，徐素云竟在母子俩睡前闲聊的时候先一步问及，“澜澜，那位殷先生还有来看你吗？”
“……”郑斯澜没想到母亲问得那么突然，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觑了眼母亲有些严肃的表情，半晌，才说道：“他开了个影视公司，很忙的，哪有那么多空闲？而且，我已经康复了。”
“你还有在他那里拍戏吗？”
“没有了。”
“没有合作了？”
“没有。”
徐素云似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神色一凝，说道：“澜澜，妈知道你进这一行不容易，不管怎样，做人要有底线，不能做的事情，一定不能做，知道吗？”
郑斯澜心头一黯，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的。”

第100章 复工
徐素云只在郑斯澜公寓的沙发上睡了三个晚上，便准备打道回府，因而，郑斯澜不顾她的阻拦特意为她买好机票，并且亲自开车送她前往S市的机场。
“澜澜，既然你要出差，妈也不耽搁你的正事，先回去了。”临行前，徐素云絮絮地念叨着：“你的腿伤好是好了，但别接太多活，弄得自己太累，身体健康才最重要，明白吗？”
郑斯澜耐心地听完，笑着回道：“明白。”
徐素云又叮嘱道：“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记得回家呀。”
郑斯澜连口答应：“妈，我会的。”
“对了，”徐素云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还有跟那个人联系吗？”
那个人是谁，郑斯澜想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答道：“没有。”
“没有就好。”徐素云叹了一声，“他先前不知道从哪里挖到一笔钱，在市区开了个足疗店，开没两个月，不好好干，转手卖给别人，最近听说赌瘾又犯了。虽说他是你亲爸，但你最好不要和他沾上了。”
“嗯。”
“还有，澜澜，那辆车，你还给人家吧。”
郑斯澜心里登时一咯噔，“……”
不待郑斯澜疑问，徐素云语重心长道：“老话说，守着多大的碗，吃多大碗的饭，澜澜，咱们过日子，终归要踏实一点，不要像那个人一样投机取巧。”
郑斯澜双手悄悄收握成拳，回道：“我懂的。”
他不知道车是殷盛的事实究竟有没有瞒过母亲的眼睛，但母亲的敲打字字直捶他心间。
诚然，他已经收了殷盛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着实不能再收人家的贵重车辆，否则，跟被包养大概没有什么区别。
送母亲登机之后，郑斯澜便做下决定，直接把车开到翠微山，放回主人的车库里。殷盛有事刚好不在家，两人没能当面说上话，郑斯澜干脆发了条信息过去，告知对方自己下午要出发B市，时间紧凑，就不见面了。此外，他拒绝了庄管家的好意安排，并让同在一市的经纪人过来接应自己。
隋和欣然答应，很快开车到翠微山来，“小澜，大半个月没见，你的气色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休养得不错呀。”
郑斯澜系着安全带，笑了笑，“没什么事干，天天康复之外就是吃吃睡睡。”
隋和知道郑斯澜这段时间几乎都住在翠微山，调转车头时，故意调侃，“看来，他家的饭菜挺养你的。”
“……”郑斯澜尴尬地咳嗽了两下，回道：“还好吧。”
&#183;
此次前往B市，郑斯澜需要完成两项工作。
一个是给陆翰城补配台词原音。为了追求作品更完美的效果，《翰城传奇》的制片方自然决定在拥有高级设备的录音棚开展配音方面的后期工作。不过，郑斯澜的任务不是特别重，因为他当时不少戏份的现场收声效果还行，因此，只需要花费五天时间就够了。
另一个则是去为《风的密语》这部动画电影试音。要是试音结果皆大欢喜，就直接签下合同。毕竟，其他事情，隋和基本上会帮他搞定，他出个人干活就行了。
两项工作档期刚好堆到了一起，一前一后，值得庆幸的是，一切非常顺利。
跟动画制片方聊好了一些相关事宜之后，距离正式给动画角色配音还有四天。隋和无事，先行回S市了，而郑斯澜不喜欢奔波折腾，索性继续留在B市，免得回去之后待没多久，又飞回来。
《风的密语》是电影，台词比起《翰城传奇》这样的电视剧精简许多，郑斯澜毫无压力，花了一晚上时间就将需要说的台词倒背如流，剩下的闲暇时间可谓不少。
由于助理极力怂恿，说什么B市来都来了，要好好抓住机会玩一玩，郑斯澜略作犹豫，干脆将省下来的机票钱拿出来吃喝玩乐，就当给自己的小跟班一个福利，况且，他自己也玩得颇有兴致，还将难得的游玩经历发布在朋友圈。
不过，他在这边玩得不亦乐乎，另一边就有人“咬牙切齿”，甚至在他尽兴回酒店之后一个视频通话呼过来。
“斯澜，玩得很开心吗？”
“开心呀，我以前来B市，都是干完活就直接走人呢。”
“开心就好。”手机里的男人面带微笑，声音平稳，话锋陡转，“你们住双人房？”
“是啊，方便和小舟有个照应嘛，他现在洗澡去了。”话音一落，郑斯澜这才后知后觉，殷盛原来似笑非笑，于是腆着脸试探：“哥哥，你吃醋啦？”
殷盛直言不讳：“有点。”
“那怎么办？”郑斯澜挠挠头发，心道：总不可能让他把余小舟连夜赶出去吧？何况，他和助理两个人以前也是这样待在一起，压根没有任何问题。
“等我将集团的事情处理好，等你从B市回来，”殷盛擅作主张，一本正经道：“你得和我去旅游。”
为了安抚自己的恋人，郑斯澜不得不满口答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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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配音，给自己亲身演绎过的角色配音，跟给一个电脑制作出来的二次元人物配音，体验完全不同，自然，原有的经验不能完全套用。
结合动画人物的动作神情，恰如其分地给对情绪和声音，对于郑斯澜来说，是全新的尝试。好在，他的工作全程有动画制作导演以及配音导演的悉心指导，并不算艰难，紧赶慢赶花上三天的时间就完成了。
事情做完，再没有理由待在B市，郑斯澜只好打包行李原路返回。话说回来，他在B市这一待就是十二天，加上之前因为母亲突然造访提前离开S市，算起来，他已经有差不多半个月没有见到殷盛了呢。
飞机是下午到的S市，正当郑斯澜犹豫着要不要去一趟翠微山，没想到一个电话打来，竟是殷盛。
“斯澜，机场里面人太多，我就不进去了，在停车场等你。”
“啊？好。”
待郑斯澜挂断电话，余小舟在一旁吃惊发问：“郑哥，殷总要亲自过来接你呀？”
“是的。”
“可是，万一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尽管郑斯澜低调出行没有曝光行程，估计不会有粉丝闻风而动前来接机，难保有狗仔代拍之流在机场蹲守专门拍明星。
余小舟的这个疑惑，郑斯澜其实也有。
不过，当看到殷盛开着一辆牌子普通的汽车，戴着墨镜和帽子，披了件中老年风格的外套时，他心底的顾虑才总算打消。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殷盛这副特意乔装打扮过后的模样，他觉得特别好笑，甚至上车之后直接就憋不住“哈哈”笑出声来，“哥哥，你身上这件衣服该不会是庄叔的吧？”
殷盛扮演平凡司机扮得很有信念感，毫无笑场的打算，并且大大方方地承认：“是他刚买的，我借来穿一下，这车，是他儿子的。认得出原来的我吗？”
“别说，乍一看，”郑斯澜笑声还未收敛，“完全想不到是你呢，风格太不一样了！”
余小舟独自坐在后排，没眼去看前头二人的互动，暗暗啧声：这世道变了，两个男人也能虐狗了！
而事实诚然不出余小舟所料，离开机场之后，郑斯澜及其行李径直被留在了翠微山，他这个闪亮大灯泡只能孤独退场。
作者有话说:
感觉最近几章感情戏好多啊，不知道你们看腻了没有？

第101章 越雷池
天气已然变冷不少，满姨特地准备了郑斯澜最喜欢的火锅给他接风洗尘。当然，为了兼顾男主人的口味，她弄的是一边红汤一边清汤的鸳鸯锅。
“郑先生，”她将一盘盘各色涮料整齐有序地摆放到桌上，一边问：“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合的！”郑斯澜望向那些毛肚牛肉和茼蒿藕片，忙点了点头。他又一次入住翠微山，虽然脸皮厚了些，依旧忍不住掩耳盗铃地说道：“我还要去医院，只能继续叨扰你了。”
“郑先生，不用那么客气的。”满姨慈和地笑了笑，“我下去给你们准备蜂蜜柠檬水。”。
殷盛挂断电话，待满姨布置完毕下了楼，从露台另一边走过来，说道：“其实，她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庄叔也知道。”
“啊？”郑斯澜的表情有些崩裂，敢情他的遮遮掩掩原来就是个笑话。
“他们跟了我很久，早看出来了。”殷盛坐了下来，伸臂揽住郑斯澜的肩膀，拍了拍，“放心吧，他们不会乱说的。”
“嗯。”
没什么烦恼是不能通过火锅解决的，郑斯澜很快大快朵颐起来，心头那点郁闷一下子随着辣意消散了。不过，吃到中途，他忽而想起什么，“哎呀”一声，置下筷子，慌道：“我还要继续做伤疤修复的！”
“没事，”殷盛觉得好笑，安慰道：“你已经戒辣很久，偶尔吃一回，没什么关系的吧。”
饶是如此，郑斯澜还是推开了自己精心调制的绝妙蘸料，叹道：“我不能再吃那么多，我妈和隋哥都说我脸上开始长肉了。”
殷盛仔细端详郑斯澜俊美却带了点苦恼神情的脸，用笃定的语调说道：“不会，你只是把以前做了手术之后的瘦削长回来而已。”
“真的吗？”郑斯澜狐疑着，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两边脸蛋。
“反正，你不打算接偶像剧，要什么偶像包袱？”殷盛夹起一片涮熟了的无骨鱼肉，在郑斯澜分给他的同款蘸料里蘸了蘸，然后面不改色地放进嘴里轻轻嚼动。自从认识郑斯澜，一向饮食口味清淡的他，对辣味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了。
“那我就再吃一口吧。”见殷盛吃，郑斯澜终于按捺不住，捞起一块沉底的热乎乎的藕片，放到那个装着蘸料的碟子上放凉一点，“话说回来，隋哥一直很想让我接《盛夏华年》那部现代偶像剧，那部剧的制片人之前也亲自打过两次电话来邀请我去试镜，说我的形象很适合演偶像剧。”
“你没兴趣？”
“我那堆剧本里，就这部剧的，我最先放到一边。”
“不想接就不接吧，”殷盛吃得差不多，喝了口解腻的柠檬水，“因兰那边，正好在接触几个本子，我让何庭准备好，这几天拿给你看看。”
“好。”郑斯澜吞下沾满调料的藕片之后，说道：“不过，那个本子我后来读了，觉得故事非常不错，班底那些也没有很差……”
殷盛蓦地一笑，“所以呢？”
“我不知道，”郑斯澜有些为难，也有些迷茫，“演偶像剧，对于演员来说，似乎不是好的修行。”
“我看未必。偶像剧被观众诟病，往往是因为剧情悬浮，人物空洞，主演们不单脸和身材好不到哪里去，演技还一无是处。这种剧虽然受众很广，容易捧出明星，但真正要演好，实际上不见得有多容易。而且，它只适合演员在花期正盛时出演。如果有哪个演员等到我这个岁数去演，就算脸还是那张脸，观众知道演员的真实年龄心里也要膈应，认为他强行装嫩。”殷盛说着，挑了挑眉，望向郑斯澜年轻而姣好的脸，开玩笑道：“所以，不打算趁你风华正茂，造福一下你的粉丝吗？”
郑斯澜想到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所谓粉丝，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笑容清冽纯澈，“你想看我拍偶像剧吗？”
殷盛不假思索，“当然想啊。”
&#183;
没有风的夜晚，夜色渐浓，远处山下的灯火与苍穹之上的星星交相辉映，被久别胜新婚并肩而立聊着天的两个人收进眼底。
“你去B市那么久，有想我吗？”
“想了。”
“有多想？”
“很想。”
“我不信，”殷盛收紧手臂，将人搂住，“有证据吗？”
郑斯澜无奈一笑，在殷盛期待的目光之中，忸怩两秒，凑过脸快速亲了对方一下，“这算是证据吗？”
殷盛满意地笑了笑，“算。”
二人在顶楼看夜景，倒没有看太久，一是夜风来，露台处变冷了，二是由于吃火锅，彼此的头发和衣服都难免沾上一股挥散不去的味道，他们最后心照不宣地一齐下楼，准备洗澡换衣服。
走到三楼时，殷盛不舍地松开手，故意问道：“要一起洗吗？”
郑斯澜果然不经逗，有些羞窘地落荒而逃，“不用了。”
&#183;
当郑斯澜磨磨蹭蹭地从二楼房间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殷盛早已穿着一身浴袍姿势慵懒地坐在沙发，并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心底一猜测殷盛进房间来可能有的意图，郑斯澜的脸登时红了回来，整个人僵立在地毯上。曾经冲动的劲头过去，他不免又变得紧张起来。
殷盛站起了身，说道：“你头发还有点湿。”
郑斯澜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脑袋，“待会就能干了吧。”
“现在不比夏天，我帮你再吹干点吧。”殷盛径直进了浴室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示意道：“过来这坐下。”
“不用了吧？”郑斯澜在殷盛的坚持之下，略作迟疑，最后还是乖乖坐在床边，任由殷盛站在自己面前，轻轻拨弄梳理他那许久没有修剪，已经长过眼睛的头发。
风筒嗡嗡地响着，感觉到男人的手指在自己的头皮发根处娴熟而轻柔地摩挲着，郑斯澜抬起脸，好奇地问：“这是你以前照顾外甥得来的经验吗？”
“是呀，”殷盛笑了笑，“要不要喊我一声‘舅舅’？”
被伺候得舒服的郑斯澜玩心一起，顺嘴出声：“舅舅！”
殷盛没想到他真的喊，瞬间觉得自己被喊老了。他收起机子，放到床头柜，然后把双手按在郑斯澜的肩头，俯下丨身子，往对方鲜润的唇上啜了一口，“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叫我哥哥。”
郑斯澜识相地改口：“哥哥。”
他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一缩，殷盛却乘胜追击，再次吻了过来。郑斯澜退无可退，不得不仰面躺倒在床单之上，而对方几乎在下一刻就撑在他的上方，低声而问：“斯澜，我们有一件做到一半没有做完的事情，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郑斯澜眨了眨眼睛，回道：“记得。”
殷盛用指腹轻柔地摩挲着他的面颊，沉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蛊惑，“要继续做完吗？”
“……”郑斯澜喉结滚动，攥紧了手指，半晌才红着脸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法律不让写……

第102章 傻事
殷盛的房子位于翠微山的半山腰，周围树木葱茏，一大早便能听到各类鸟儿发出的婉转鸣啼，在这纯天然的闹钟声中，殷盛早早醒了过来。
黎明的天色晦暗，再无睡意的他没有开灯，也没有下床，而是撑着手臂，支起脑袋，借着尚未明朗的光线默默凝视枕边身旁之人。
毫无疑问，郑斯澜有一张极其适合镜头的脸，五官匀称，恰到好处，他朝向殷盛侧卧着，脸垫手背，呼吸匀长，睡相安恬宁和，毫无防备，那紧蹙的眉宇如今舒展平坦，睫羽上挂着的泪珠也已干涸。
望着他熟睡的容颜，殷盛余味无穷地回想起昨夜对方被自己压丨在身下时，尽管未经人事，反应青涩，仍尽力配合，情丨潮涌动的模样，忍不住心思骚丨乱，想要再去撷取那两瓣嫣色的唇。
然而，他们决计不能那么快再来一次。男人和男人，并非天然契合，做那种事，承受的一方必定辛苦许多，殷盛虽然意犹未尽，却不想伤害到郑斯澜的身子。
他握住郑斯澜那只伸出来的手，轻轻摩挲着。
将人吃到嘴里，心里总算踏实些许，即便殷盛相当明白，发生关系，不一定意味着两人能从此天长地久。可是，一旦拥有了真正的肌肤之亲，彼此心理上会产生一种不可言说且无法替代的亲近依赖，而他想要和郑斯澜联系得更紧密，让这条游曳的溪中鱼儿不舍离去。
谷欠念迟迟没有平息下去，殷盛不得不松开郑斯澜的手，起身将被子掖了掖，然后下床系好浴袍，走到阳台。
他很想抽根烟，却发现昨夜下楼来时只带了润丨滑丨剂和安全丨套，并没有带上烟盒，况且，自进《翰城传奇》剧组开始，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吸过烟了。
好在，深秋清晨的风带了寒意，没一会儿便能将人身体的躁动冷却下来。殷盛不想继续吹风着凉，很快回过身子进入室内。
空气中隐隐弥散着寻欢作乐之后的暧昧味道，而床上的郑斯澜已然醒来，睁着一双眼睛，注意到殷盛的走近，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殷盛没想到郑斯澜脸皮居然薄成这样，先是一愣，继而在床边坐下。他没有做出拉被子的动作，只静静地看着床上鼓鼓的长条人形被子。
许久，反是郑斯澜受不了安静的气氛，自动自觉地把蒙头的被子扯了下来。
殷盛挑了挑眉，故意问道：“不羞了？”
“……”郑斯澜有些无奈地出声，“我有点饿了。”
话音一落，他的肚子适时地咕咕作响，尴尬得他忙捂住肚子，不料，他越是捂住，响声越大。
殷盛见此情形，笑了笑，“谁让你昨晚刻意少吃？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吧。”
郑斯澜身上有点酸软，懒懒地“嗯”了一声，等殷盛离开房间后，才慢悠悠地爬下床去洗漱。
站在镜子前，掀开睡衣，瞧见锁骨之下轻微的痕迹，郑斯澜不由有几分失神，内心甜蜜的同时夹杂着一些莫名的伤感。
他终究，把母亲的告诫当成了耳边风，与一个男人真正地睡到了一起。奔到悬崖边上的马没有被勒住，他直接一头掉入不可回头的万丈深渊。
不过，后悔诚然没有。毕竟，殷盛对他倾尽温柔，哪怕第一次的过程难免痛苦，他还是感受到了满满的爱意，而那等亲密之事本就讲究个水到渠成，你情我愿，殷盛虽一步步引他入彀，可将脚踏出去，始终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
况且，一切都是在他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进行的。昨晚的每一个细节，郑斯澜依旧记得清清楚楚。那时，他本想喝酒醉过去，以便抛弃羞赧，谁知殷盛竟拒绝了，不仅在他提出要求之后暂停下来劝他考虑清楚，还说什么希望做丨爱时，双方是清醒的，这样才能真正感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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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郑斯澜差不多将自己拾掇完毕时，殷盛上了楼来。
“斯澜，昨晚我怕你不自在，给满姨庄叔放了假，酒店那边把东西送到这里来，估计得等上一段时间，所以，我给你煮了碗面，比较热乎，你先将就一下垫垫肚子吧。”
望着眼前仍然一身浴袍的男人，郑斯澜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他平稳的声音里有一丝邀功的意味，忙点了点头，“谢谢哥哥。”
“嗯，我先上楼换衣服。”殷盛站在门口，说完话似乎又想起什么，将郑斯澜打量了几眼，最后问道：“你身上……还会疼吗？”
“……”郑斯澜反应过来，俊脸瞬间一红，“……没事了。”
“那你快点下去吃吧。”
“好。”
不得不说，殷盛煮的面看上去卖相不错，佐料十足，冒着热气。郑斯澜迫不及待地拿起餐桌上的筷子，夹起来吃。
然而，只第一口，他就梗住了，然后，下一秒奔到厨房的洗菜池那里吐了出来。
带着汤汁的面齁甜齁甜，附着虾的腥味，在口腔中作祟，直接刺激得他反胃。若不是持着对殷盛的一贯信任，他都要怀疑这是一场恶作剧了。
哪有人煮面把糖当成盐来放，还放了很多的？
郑斯澜漱了漱口，实在吃不下那碗面，肚子又饿得厉害，只好自己去冰箱那里找吃的。不过，他并没找到什么现成可以吃的东西，大概那些不易保存的东西，一向都是准备新鲜的。他只好拿了一盒没有开封的牛奶出来喝。
喝到一半，殷盛穿戴整齐，下了楼来，看见桌上那碗面几乎没有动过的痕迹，有些疑惑：“不好吃吗？”
郑斯澜偷偷把牛奶放到身后的桌面上，干笑一声，“哥哥，你试一下吧。”
殷盛很快拿起郑斯澜用过的筷子，尝了一口，脸色突变，接着硬生生地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他放下筷子，尴尬而心虚地解释道：“看来，我把糖看成是盐了，它们都是白色的，长得很像，我也忘了先试试……”
郑斯澜看着眼前衣冠楚楚，异常成熟可靠的男人，想起他平时总是一副从容淡定，好似无往不胜的样子，直到这一刻，幻觉才被打破，原来对方也有这般无措窘迫的一面，原来对方真的会连糖和盐都分不清，不由在殷盛面前捧着肚子笑了出来，“哈哈哈！”
殷盛见郑斯澜笑得越大越大声，还没完没了，有点恼羞成怒地往他臀上拍了一掌，沉声喊道：“郑斯澜！”
“噢！”身后骤然一疼，郑斯澜赶忙捂住屁股，生怕再挨揍，咬着嘴唇强忍着，还是憋不住，“我不笑了。”
“算了。”殷盛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要笑就笑吧，我确实不会煮东西，这面，是我人生第一次煮。”他一向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当年在国外留学，吃不惯西餐，也不过专门请人为他煮中餐，而家里的这个厨房，一年到头，他进来的次数绝对不超过五根手指头。在这一点上，他很像他那位扬言要把时间用在有价值的地方上的父亲，从小到大一直远离庖厨，就连拧开燃气灶的按钮都是刚才现学的。
“是吗？”郑斯澜一脸讶异，再去看那碗难吃的面，知道那是从未下过厨的殷盛特意为他而做的，总算收住笑意，还主动抱住对方的腰，“那哥哥你挺有天赋的，煮得像模像样。”
殷盛抬臂回搂，有些惊喜地反问：“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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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煮一手好饭菜的满姨终究被殷盛请了回来，日子恢复了正常的秩序，殷盛继续出门处理公司要事，而郑斯澜也约上经纪人去参加《盛夏华年》的试镜。
现代剧比起古装剧演起来相对而言比较轻松，人不至于那么累，在经纪人看来，很适合如今重伤痊愈仍需休养的郑斯澜，而郑斯澜虽觉得自己那么“高龄”还考虑出演偶像剧，有一点违和，但这部戏的完整剧本和制作团队显然比起目前接触到的其他项目更不错，干脆选择试一试，如果他真的如制片人说的那样很适合角色，那就接吧，反正他如今闲着没有拍戏，浑身不太自在，而且，他并不想被殷盛“金屋藏娇”，不想每天的日子就是等对方回家罢了。
隋和亲自开车过来翠微山接人，待郑斯澜上了车，见他春光满面，忍不住开了句玩笑：“没想到，他竟忍心那么快放你出来接新戏了。”
“我又不是他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郑斯澜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回道：“其实，殷先生很尊重，也很支持我的工作。”
郑斯澜曾经在和殷盛接吻之后，突发奇想地问人家介不介意他以后接的角色有吻戏，对方则明确地向他表示作为恋人肯定介意，但既然是他的工作需要，倒可以理解，只不过，到时候必须双倍吻回来才行。一想到殷盛会因吃醋而有这般幼稚的念头，郑斯澜就觉得甚为有趣，于是，忍不住当着经纪人的面眉开眼笑。
隋和毕竟是过来人，哪里能不清楚人处于恋爱之中有什么傻模傻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暗暗叹息郑斯澜的越陷越深，心道：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真有那么幸福吗？
“我听赵黎说，你那位最近还打算卸任盛泰集团董事长的职务？”
“是啊。”
一个是树大根深的上市房地产集团，一个是刚冒出头来的新影视娱乐公司，孰重孰轻，正常人用脚趾头来选，都不会选错，隋和不由在心底偷偷吐槽当事之人大概脑子真的有毛病，但这种话不能明说，他只感叹一声：“他怎么舍得？”
郑斯澜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这个决定应该是他深思熟虑过的结果。”管理一个偌大的企业太累，肩上的担子太重，稍有不慎，便会牵连甚广，郑斯澜与殷盛接触那么久，自然见识过对方责任在身不得不宵衣旰食殚精竭虑的模样，他能理解殷盛的抉择。过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何错之有呢？

第103章 顾忌
《盛夏华年》的试镜地点位于S市，在翠微山所在的隔壁区，隋和开车开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制片人邓弦已经候在现场，一见到郑斯澜，很是高兴，“斯澜，你终于来了，我真开心！”
在当今的娱乐圈，真正兼具美貌与演技的年轻男艺人实际上如同凤毛麟角，要找到一个完全符合心意的演员可不是什么容易事。虽然偶像剧的观众们主要看脸，但演员若是没有演技，先不提能不能恰如其分地演出人物的精髓，拍戏时还得靠导演慢慢调丨教，这对于整个剧组而言无疑就是折磨。
《盛夏华年》的男主角李洛凡是一名清冷孤僻的学霸，面对女主锲而不舍的追求，冰山瓦解，逐渐动心，与女主从校园一路到职场，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身上的高冷特质，一旦演不好，就是妥妥的面瘫，因此，这个角色非常需要由一位眼神戏不错的演员来塑造。
邓弦物色了那么多男一号人选，排除掉没有档期的、报价远超出预算的、脾气大过天的那些，挑来挑去，觉得在业内名气口碑不错且颇有观众缘的郑斯澜最为适合，不得不软磨硬泡将人邀请了来。
郑斯澜造型一弄，片段一试，还能对角色剧情的看法侃侃而谈，邓弦简直满意得不得了，忙和导演丁善说道：“丁导，你看我先前说得没错吧！”
他人褒扬的话，郑斯澜自然心中有数，只对此微微一笑。来之前，他将剧本仔细读过，早已被里面人物细腻的感情变化打动，何况，一旦他想接，即便这是个偶像剧的角色，也会认真对待。邓弦见他态度良好，迫不及待要和他签下合同，仿佛生怕他跑了一般，毕竟，以郑斯澜的演技和如今的咖位，确实不一定要在偶像剧里打转。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隋和跟着喜笑颜开。不过，回程抵达翠微山的时候，他望了望那被树木掩映的建筑，终究收敛了神色，有些严肃地对即将下车的郑斯澜叮嘱道：“小澜，这部戏的拍摄大部分都在S市进行，开拍之后，你还是不要住在翠微山。”
郑斯澜面露不解，“为什么？”在此之前，他住了将近一个月，也不见对方说什么。
隋和解释道：“你不知道现在的狗仔眼睛有多毒，你进了剧组，哪怕行程低调，但毕竟工作需要经常露面，万一被人跟踪上，拍到了什么，当真不好处理，对你的风评很不利，甚至，你的剧都会受到牵连！虽然你和他那什么恩人的幌子的确很好用，但用久了，别人始终难免怀疑。你们感情再好，也别给我到大庭广众的地方牵手亲嘴，秀恩爱，知道吗？如今，他主动退出了他的上市公司，避免在位时声誉波及股价，所以，你们恋情一旦被爆出来，后果其实对他而言并不严重，可你总归要继续面对观众粉丝……”
耐心听完隋和语重心长罗里吧嗦完一大堆，郑斯澜神色渐渐黯然，最后回道：“隋哥，我懂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母亲交代这段不被主流提倡认可的爱情，更别说怎么向社会大众交代了。内娱圈中确实有GAY的存在，大家心知肚明，基本不会随意捅上台面，碍人前程，除非当事人过于高调，但这样自揭其短的情况实际上几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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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现代剧并不需要像古装剧那样做许多前期准备工作，比如进行礼仪、威亚等方面的训练，只要提前去拍定妆照并参加剧本围读就行，如此，距离郑斯澜正式入组拍摄，中间竟然多了将近一个星期的空档。
恰逢殷盛将原先的工作与他的堂叔堂弟全面交接完毕，总算卸下重担，两人一商量，便决定前往北欧旅游。毕竟，等剧组开机之后，郑斯澜该赶通告拍戏，又得为电影做宣传，短期内应该找不出更适宜的时机来，而他们才在一起不到两个月，正是你侬我侬如胶似漆，分外需要增进感情的时候。
在没有人认识他们的陌生国度里，他们同看雪山日出，共赏夜空极光。
路途上，留意到有两个外国男人竟堂而皇之地当众牵手拥抱，甚至亲吻，与正常男女情侣没有什么区别，郑斯澜一开始感到有些震惊，后来连续几日，看过不知道多少对之后，他好歹淡定许多，因为殷盛告诉他，这好几个国家已经实行同性恋婚姻合法化，所以，能看到这种现象并不奇怪。
然而，郑斯澜谨记经纪人的告诫，始终不敢像其他热恋中的人那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去牵殷盛的手，而殷盛也把分寸把握得很好，将距离保持得任谁看到他们都不会马上联想到“恋人”二字。
只是，郑斯澜难免有一丝怅然，因为他们的这段爱情，需要有所顾忌。
殷盛察觉到他的失落，声音平稳地劝慰道：“斯澜，就算我们待在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你长得这么好看，万一不小心被拍了呢？何况，《燕歌行》曾经在海外播出。现在网络那么发达，我们不能主动给媒体任何实锤。如今，国内年轻群体对同性恋的接受度确实普遍比较高了，可是，整体舆论风向依旧没有明面上的支持。除非，你不打算继续待在内地演艺圈，不然的话，我们的真正关系暴露于大众视野，对你的影响估计会很大。在此之前，没有先例，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虽然我有能耐撤掉话题榜词条，却终究堵不住悠悠众口，我不希望你因为那些言论而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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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的吃喝玩乐结束，两人回到酒店，一同进浴室，洗去一身疲惫。
许是为了弥补在外时不能明目张胆的遗憾，他们在无旁人能看见的地方，格外亲密，紧紧相拥，皮肤贴着皮肤，交颈缠丨绵。也不知道耳鬓厮磨了多久，两人才从雾气腾腾的浴室出来，坐在泛着火光的壁炉前，继续相互依偎，喝酒聊天，然后就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投入地亲吻，情动起来，便滚到了床上。
脱衣服前，殷盛问：“今天玩累了吗？”
“不累！”郑斯澜双眸亮晶晶，“你呢？”
“我也不累。”
“那我们？”
大概由于殷盛在那种事情上一直非常温柔体贴，时刻照顾伴侣感受，郑斯澜已然不再羞臊，甚至有点食髓知味。不过，殷盛似乎并不怎么热衷，每次都适可而止，从不放纵。可郑斯澜恰值年轻气盛，又忽地开了窍得了趣，且二人之间的最高频率才不过两天一次，自是难以餍足。一想到殷盛当初火急火燎地要吃了他，而今吃到嘴里，就像对猎物失去兴趣一般，总是点到即止，郑斯澜便隐隐有点郁闷起来。
完事后清洗好，两人重新躺在床上，郑斯澜伸手轻轻拨丨弄殷盛睡衣上已经一丝不苟系好的扣子，并且抬起腿毫不客气地架到对方的腰上，忍不住胡思乱想着：难道他的身体在殷盛眼里已经失去魅力，让对方腻烦？还是殷盛心底暗暗嫌弃他的笨拙，所以感到乏味？
思及自己在情事上如同一张任由涂抹的白纸，而对方俨然游刃有余，经验老道，他不由联想起殷盛那位真正的前任，莫名遗憾自己不是殷盛的第一个且唯一一个男朋友，又一次对那个人与殷盛曾有过的交往细节充满好奇，还变着法儿向殷盛打听。
殷盛摸了摸郑斯澜横过来的腿，对于被对方拐弯抹角问起多年前的前男友，没有多少介意，而是缓声问道：“你确定想了解那些陈年旧事？恐怕你听了，心里会不舒服。”
郑斯澜欲言又止，“我……”
“看来你还是很知道。”殷盛无奈一笑，直言不讳：“当初，是他追的我。我和他交往了两年，那时候感情很不错，情侣该做的事情，自然都做了，当然包括上床，而且，不止一次。”
事实诚如所料，郑斯澜表情依旧不免一僵，沉默半晌，他才仿佛自我开解一般出声：“你们当时血气方刚，又两情相悦的，发生那种事情很正常，很正常的……”
他说出口的话，语气始终有一些酸溜溜的，殷盛当然听出来了。他抓住郑斯澜先前在自己胸口不太安分的手，将吻落那只手背上，然后凝视着他，认真地说道：“斯澜，我能理解你介意我有情史，但那是过去的事，我无法向你说对不起。我只遗憾，没有早一点遇到你。”
郑斯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没有说话。殷盛用拇指摩挲他的手，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郑斯澜想到什么，才出声道：“你和他在一起，算是很久以前的事。在他之后，在我之前，除了你前妻，你有没有想过找其他人？”
“当然有。”殷盛承认得无比坦荡，“可是，喜欢的人，可遇不可求。我总不能随便找一个凑合吧？”
在印象中，殷盛的确是洁身自好之人，郑斯澜“嗯”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问道：“那……那么多年，你有那种需求怎么办？”
殷盛淡淡回道：“你怎么解决，我就怎么解决。”
“……”郑斯澜一时语塞。
“说实话，这么多年来，我的需求并不高。”
“为什么？”
“因为工作，让我太忙、太累了，尤其是打根基的那几年，”殷盛苦笑一声，“有时候，压根没空闲想那种事情，而且……”他蓦地止住，然后叹了一口气。
郑斯澜心里明知此时此刻继续探听下去不礼貌，但嘴巴竟不可控制地问了出来，“而且什么？”
好在殷盛没有生气，还说道：“我之前和你提过，我父亲发现我是同性恋，是因为我谈了个男朋友。你知道他是在哪里发现的吗？”
“莫非……”郑斯澜大胆猜测，“在床上？”
殷盛哑然失笑，“你猜得真准。”
郑斯澜瞪圆了眼睛，惊呼：“天呐！”
殷盛脸上现出些许窘迫之态，深深叹息，“我父亲出差时顺道看我，没事先通知，刚好撞见我和前男友正在……做那种事。我父亲完全无法接受，怒不可遏，当场给了我一个大耳光，还抽出皮带，将我狠狠地打了一顿，就当着我前男友的面，把人家吓得直接跑掉了，而我那时对于与男人交往这件事，心虚极了，加上对我父亲一向敬重，压根没有反抗，被打得快一个星期不能下床，还是我姐姐瞒着我妈，飞去德国特意照顾我。正因如此，我好长一段时间，都有心理阴影，对那种事情提不起什么兴趣。”
郑斯澜神色凝重，下意识地问：“那你现在还行吗？”
殷盛一怔，“……”
很快，郑斯澜就为自己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的话付出惨痛代价。
“哥哥，你误会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你行，你很行！”
“饶了我吧！”
“救命，呜呜！”
整整三天，即便郑斯澜哀声求饶，也不见殷盛轻易偃旗息鼓鸣金收兵，两人的游玩计划被迫搁浅，什么滑雪游湖统统都没玩上。与此同时，郑斯澜总算明白一个事实：原来，殷盛先前的温柔收敛都是由于过于怜惜他而刻意装出来的假象。
返程登上飞机时，他的双腿还有点发颤。
回到国内之后，郑斯澜更是忙不迭收拾行囊到剧组报到，生怕在翠微山住多一晚！
他与好一段时间未见的助理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里汇合，一阵寒暄，并不知晓他这几天出国旅游的余小舟好奇地问：“郑哥，你的嗓音怎么感觉听上去好像有点沙哑？你没事吧？”
“咳咳……”郑斯澜耳根一红，干笑着解释：“我……我最近几天，吃太多了麻辣火锅，所以，喉咙有点不舒服。”
余小舟恍然大悟般“噢”了一下，说道：“幸好，我没把我姐做的辣鸭脖带来给你吃。”
“没事，”郑斯澜庆幸糊弄过去，一本正经道：“谢谢你们的好意。过几天戏要开拍，我都得戒口了。”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这章我更了好长！到后期，故事真的好难写了……
往事好像有点损毁攻高大上的形象，哈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第104章 吻戏
进新剧组，一切工作流程实际上与之前的相差不大，郑斯澜很快就适应了新的集体生活。
出演偶像剧，对他来说，着实不费力，何况，李落凡这个角色作为学霸勤工俭学心无旁骛的一面，他差不多本色出演，连剧里写的字都是他亲自出马。不过，在正式开拍之前，他依旧踏踏实实地为这部以感情戏为主的剧进行人物情感的层次划分，以便在实际拍摄的过程中，不至于因为拍摄场次的打乱而乱了对人物的掌控。此外，他还按照人物的性格特点设计了特有的眼神、语调以及小动作，角色从冷淡疏离到深情炽热，哪场戏对应到哪个阶段，变化一目了然。
他准备充分，在片场过戏十分快，如无特殊情况，大多数实拍镜头往往一次性过关。才合作没多久的工作人员们私底下纷纷交口称赞，毕竟，遇到戏份多而业务能力强的主演，能让他们早点儿收工，不至于在旁边陪着无奈等待，可别提有多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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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和由于家离片场不远，刚好没事便过来待着，自然听到了些关于艺人的风评，隐隐骄傲着，并笑着告诉郑斯澜，“小澜，我听他们个个都夸你呢，说你人长得帅，演技又好。”
“隋哥，别打趣我了。”郑斯澜笑了笑，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喝了口提神的咖啡。等置景组布好场景，他又得打起精神过去拍下一场，幸好，有这房车，中途候场休息非常方便舒服，他不至于太疲倦。
隋和打量着车内恰到好处的布局和价值不菲的装潢，暗暗感慨，随口问道：“这车是他送给你的？”
“算是借吧。”面对经纪人，郑斯澜不得不硬着头皮实话实说，“他说，他目前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就借给我先用用……”这房车是殷盛之前待在《翰城传奇》剧组时特意置办的，开机后没多久，他就派人以赵黎工作室的名义直接开到片场来，让郑斯澜拒绝都拒绝不了，还说什么如果心里过意不去，就给他付个租金好了。
隋和听完，嘴角微微牵动，笑了一下，俨然在笑那送车之人的托辞居然如此冠冕堂皇。他望向眼前这个被另一个出手豁绰且花言巧语的男人迷得团团转的俊美青年，直截了当地问：“他有说，想来探你的班吗？”
“没有！”郑斯澜忙摇摇头，有些小心翼翼地解释着：“这部剧跟他没有关联，他没有名目过来，怕惹起非议。”
“你们注意点是对的。”
“嗯。”
“对了，《昆仑剑》下个月初就要上映，我已经帮你跟邓制片、丁导他们打过招呼，他们答应到时候给你放假去参加首映礼和路演，你演得好，他们答应得挺痛快的。”
“谢谢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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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郑斯澜进了新剧组，为防止他人发现蹊跷，殷盛确确实实没有来拍摄现场探过班，取而代之的是他那位开了画展之后颇有空闲的外甥林莫默。
“斯澜，我听舅舅说，你今天有两场吻戏呢！”林莫默嘿然而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我必须过来瞧瞧！”
郑斯澜往纸巾上吐掉嘴里的口香糖，赧然道：“哎呀，这有什么好看的？”
林莫默怎么敢说出亲舅派他过来盯梢的真相，伸臂搭上郑斯澜的肩膀，装作无所事事的模样，“其实，纯粹是我太无聊，过来找你玩玩，可别赶我走呀。”
“我待会连着好几场戏，可能没什么空闲继续和你聊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尽管待着吧。”
“当然不介意！”
林莫默以郑斯澜朋友的身份前来探班，大方地请剧组的人喝热咖啡，加上他性格本是个自来熟的，没一会儿，就和片场里的人打成一片。趁着郑斯澜去听导演讲戏，他就和部分站在边上暂时没活干的这个或那个工作人员搭话，很快，他便将自己曾经被郑斯澜冒死救过的事情“不小心”透露出来。
站在摄像机前的郑斯澜并不知道自己这位朋友有多大嘴巴，而是表面淡定暗地紧张地配合女演员调整动作细节，以便待会的正式拍摄可以顺利完成。毕竟，他拍的是一部以爱情为主的戏，人物的亲密戏份自然避不可免，而今天统筹刚好安排了两场同在一个场景的不同吻戏。
一场是女主角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李落凡为她披上衣服的时候，忍不住去偷亲。另一场则是两人互通心意，确定关系之后，在客厅里的相拥深吻。同样需要四唇相碰，前一场比较容易，只是蜻蜓点水地一碰，后一场则有点为难人，因为导演要求得有啃咬的动作，而且不打算采取借位的方式。
幸好，有与殷盛接吻的经验在前，郑斯澜不至于因懵懂无知而在女一号龙韵薇和众多在场剧组成员们面前露了怯。拍第一场戏时，他扶着沙发俯下身子，内敛而深情，在对方涂了口红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停留三秒便听导演喊了声“卡，可以”。第二场由于尺度比较大，他红着耳朵与没有再闭上眼睛装睡的龙韵薇抱着笑场了好几次，到最后也成功地和人家亲到了一块儿。
林莫默坐在监视器后，看着导演的特写镜头下职业素养都很不错的两位演员的大胆演绎，有些目瞪口呆，心里想着：幸亏舅舅没在这儿，否则，整个片场恐怕都得被酸味淹了！
唯一让他有点疑惑不解的是，自家舅舅明明暗暗吃起飞醋，居然只字未提让郑斯澜找个吻替什么的，而是任由对方亲自上阵，真是奇了怪了。不过，他转念想到自己的舅舅作为影视投资人，向来讨厌划水不敬业的圈钱演员，而朋友对于该演的戏份义不容辞，想必正是舅舅所欣赏的吧？
既然这正谈着恋爱的双方都没问题，那作为局外人旁观者的他自然没资格有什么意见，林莫默在片场耐心地等待郑斯澜完成一个又一个镜头，最终等到对方六点多收工。
“莫默，不好意思，今天我的戏安排得比较集中，刚才没时间陪你，你待得闷吗？”
“怎么会闷？我工作室那里平时可没那么多人，难得凑个热闹。你今晚没有夜戏，走，一起去吃个饭吧！”
“好啊，你是客，我请你！”
郑斯澜和助理等人打完招呼，便在一些人艳羡的目光之中堂而皇之地坐上林莫默的跑车离开片场。
余小舟留下来收拾东西，很快就被打听八卦的人围住询问，“小舟，郑老师的这位朋友，是不是就是那位殷总的外甥？”
余小舟回答得很干脆，“是啊。”
郑斯澜之所以能够在娱乐圈中崭露头角，变得有名有姓起来，正是因为出演了《南北》和《燕歌行》这两部口碑极其不错的热播剧，而这样的优质资源正是来自圈中那位高不可攀的出品人，着实令那些难以出头依旧籍籍无名的艺人们羡慕嫉妒，其中有人长声感叹，“我什么时候也去救一个大佬的亲戚就好了。”
余小舟暗暗一笑，却怎么也不敢把更惊人的秘密向众人透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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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林莫默吃饱喝足，刚踏出餐厅门口，郑斯澜便被结伴逛街的路人认了出来。
“他就是郑斯澜吧？”
“是他是他！”
注意到聚拢在一起，低声激动讨论又偷偷把目光齐刷刷投过来的几个人，郑斯澜腼腆一笑，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脚离去。只是，没走两步，那群人中有人在犹豫挣扎之后率先鼓起勇气喊住他并上前请求合影，他不得不驻足答应。
“莫默，等我一下，好吗？”
“你请便。”
林莫默摆摆手，当即闪到一边，不妨碍郑斯澜与路人粉丝互动。由于直接从片场那里出来吃饭，郑斯澜只洗去妆容和换掉衣服，发型还保留着剧中角色的模样，别有一番斯文俊秀，如珠如玉，林莫默默默抱臂带笑观看，对旁人那什么“你真人长得好好看”的说法自是颇为认同，难怪他那个眼光极高的舅舅喜欢人家喜欢得不得了。
过了好一会儿，与陌生人闲聊的郑斯澜才回到林莫默的身边，歉然道：“久等了。”
“没关系。”林莫默毫不在意，感叹道：“明星出街就是不一样呀，感觉倍受瞩目。”
郑斯澜无奈一笑，“还好吧，我没有特别红。”
即便如此，他和殷盛也不敢在国内明目张胆地一起逛街散步，毕竟，两人的身份年纪差距都太容易惹起猜疑和非议，而他们的见面更是难免有点偷偷摸摸的意味。
“舅舅，人，我送到了！”林莫默将郑斯澜带到城区一处高档小区，圆满完成今日任务，拍拍胸脯保证：“有什么需要，尽管再找我，我随叫随到！”
“David，”殷盛拍了拍外甥的肩膀，微笑道：“多谢。”他的眼神很快跳过外甥，落在另一个年轻男孩身上。
“哈哈，我可是很乐意给你们打掩护的！”林莫默识趣地关上门，出去找自己的乐子，不留在这顶楼公寓当大电灯泡，打搅人家爱侣的团聚。
“斯澜，”殷盛温柔出声，张开双臂，“有想我吗？”
“有吧。”郑斯澜脸上飞过一片薄红，终究迈开脚步，抱住眼前之人。
“什么叫有吧？”殷盛腾出一手，轻轻捏住郑斯澜的下巴，使得对方不得不抬起头来。
郑斯澜错开眼神，只笑不语。自从进组拍戏，他和殷盛已经大半个月没这样实地见过面了，哪怕同在一个城市里。许久没有当面接触，郑斯澜不免在欢欣之余有点忸怩起来，哪怕他们每天时不时地用通讯工具联系。
殷盛一向了解他的性情，倒不计较，放下手重新搂住那细腰，岔开话题，“不惊讶我居然在这？”
“嗯，刚听莫默说你在这里时挺惊讶的。”郑斯澜终于出声，“你不是说去找常叔聊新项目吗？”
“我晚上跟他吃顿饭，就直接过来了。”
“你来多久了？”
殷盛有问必答：“比你们先到没多久，顺便刮个了胡子。”
郑斯澜抬起眼，看着殷盛的下巴，果然干干净净，他又环视这套价值八位数，整洁得不像有人住过的顶楼公寓，想了想，问道：“哥哥，这大门密码怎么……是我的生日？”
“你拍戏的地方离这儿很近，这离H市也不远，你想住，可以随时来住。”殷盛坦诚道：“当然，我也可以方便点看你。”他没再说什么要把房子送给对方的话，毕竟，当初送个车都遭到了人家的推三阻四，他后来想明白了，郑斯澜不愿意收他的贵重礼物，大概是因为不希望这段关系变得有点像包养与被包养吧？既然如此，他便不勉强，反正对方拿着片酬，接着代言，活得很有志气。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开来。郑斯澜有些好奇地将房子巡视了一番，然后走到宽敞的露台前，俯瞰蜿蜒江流和璀璨夜灯，不禁感叹：“好高！”
殷盛紧随而来，从背后拥住他，“就是风有点大。”
“入冬了嘛，”迎面是凛冽的寒风，身后却是温暖的胸膛，冷暖夹击，郑斯澜最终决定回身进屋，“外面有点冷呢。”
殷盛牵住他的手，顺势一问：“今晚，在这儿过夜吗？”
“我……”郑斯澜想起上次分别前被狠狠折腾的场景都有点心有余悸，犹豫道：“我明早有戏……”
殷盛笑了笑，“怕了我呀？”
“剧组进度挺赶的，”郑斯澜露出一丝尴尬之色，顾左右而言他，“我得留点精力拍戏。”
殷盛眉梢一挑，故意问道：“留点精力，再和别人拍吻戏？”
郑斯澜假装无辜地瞅了他一眼，“你吃醋啦？”
“没有。”殷盛否认得很直接，但语气少有的坚决且霸道：“只不过，你是怎么吻别人，就得怎么吻我！”
听着殷盛将曾经说过的话强调了一遍，郑斯澜不由笑出了声，也总算彻底放松下来，“行。”
他凑上前，先将殷盛按坐在沙发上，然后，像戏里那样俯下身，靠近，迟疑，最后勇敢又忐忑地将唇贴上了去。这轻柔相触，如同羽毛轻轻拂过，竟瞬间激起一阵恍如电流窜过的酥麻。鼻尖萦绕的不是女演员唇釉的香气，而是剃须膏残留的味道，极其清淡，却足以挑起郑斯澜所有的感觉神经。原来，与所爱之人的吻，真的跟在片场里和人逢场作戏完全不一样。
“你的吻戏，”殷盛却不满意这似有似无的触碰，揽过郑斯澜的腰，将人直接抱坐在大腿上，“就这样？”
“当然不是，”郑斯澜情动起来，俨然顾不上羞赧，环住殷盛的脖子，又一次低下头，轻声道：“还有另外一场……”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呀，打算申榜单，需要涨点人气值。

第105章 变化
《昆仑剑》将在新年元旦日准时上映，一直兢兢业业拍戏的郑斯澜在征得制片人等剧组高层的许可之后，与经纪人、助理一同赶赴B市参加首映礼。他拍了那么多部影视作品，惟有《昆仑剑》属于电影，自然郑重以待，毕竟，电影才是影视演员真正大展拳脚的地方，而他素来对电影圈心生向往。
按照流程，影片精彩片段呈现完毕，接下来的环节便是主创们分享电影拍摄过程中的幕后故事，并与各方媒体进行互动。
在一干人等的自我介绍完之后，主持人很快就进入正题，抛来问题，“我们《昆仑剑》这部优秀的作品终于迎来跟大家见面的机会，这中间历经波折，可谓好事多磨，杨导，请问您对此，有什么话很想说的吗？”
杨志城露出一贯的儒雅微笑，缓缓说道：“我最想说的就是感谢。幸亏得到多方襄助，才有今日《昆仑剑》的面世。非常感谢在电影惨遭厄运的时候，制片人及时拉来投资，帮助作品挺过难关，也非常感谢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们一直以来的尽心尽责，努力做到最好。在这里，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下斯澜。换角补拍这个工作，其实难度比想象中大得多，而且，我们多数时候是直接用绿幕进行拍摄，并且不一定有对手演员和他搭戏，但是，斯澜出乎我的意料，对角色的完成度相当好……”
兴许有杨导的褒扬在前，作为配角的郑斯澜获得了不少的关注。
他跟其他人一样，穿着印有片名logo的剧服，站在巨幅主背板前的队列之中，时不时把握话筒，就着提问，游刃有余地说起自己对这部作品的参演感触，浑然不见过去第一次参加宣传活动时的拘谨无措，反而是镇定自若。
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活动结束，杜若晴笑吟吟地对他说道：“斯澜，快一年没见，感觉你变化好大呀。”
郑斯澜略微惊讶，笑问：“是吗？”
杜若晴肯定道：“是啊，变得很像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个人。”
郑斯澜有些好奇，“谁？”
杜若晴不假思索，“殷总。”
郑斯澜明显一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记得我们以前拍《燕歌行》的时候，他来探班，说话的腔调就是你在台上的那副样子。”
“……”
郑斯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道：该不会他和殷盛相处得久，于是，近朱者赤了吧？他不敢接话，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幸好，杜若晴的助理姜留拿着东西走了过来，打断两人的对话，而他的助理余小舟跟在姜留身后也小跑了过来，脸上竟挂着傻呵呵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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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开播，逢上法定节假日，票房态势不错，何况，杨导出马，必属佳品，买账的观众不少。正因如此，首映礼过后，赶回剧组才拍了两天戏的郑斯澜不得不再次向制片人邓弦请假，去跑几个大城市的路演。
路演是电影上院线之后片方的重要宣传手段之一，能进一步拉近观众与创作团队的距离，从而吸引更多的观众掏腰包进电影院。作为《昆仑剑》的主演之一，哪怕戏份不是最重，郑斯澜也义不容辞。
不过，他的离开，势必导致剧组通告的重新调整。在出发前，郑斯澜甚至在一天之内一口气拍了十场戏，直把他累得够呛，而登上飞机草草补觉，一睁眼，一落地，又要奔往现场参加活动，这样连续几天，睡眠都成了奢侈，更别提跟殷盛见面了。郑斯澜只能抓住罅隙与对方进行短暂的通话联系，偏偏就是那么几句交流，足以消弭他的疲惫，使他重新振奋精神，而他的这种奇异变化，自然被暗暗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吴飞扬看在眼里。
后来，有一场活动由于工作人员的失误而导致延后半小时进行，于是，郑斯澜趁着无聊等待的空档跑到后台一处偏僻的角落与殷盛打电话，打完后还久久对着已经黑了屏幕的手机，吴飞扬忍不住走了过去，低声问道：“谈恋爱了？”
郑斯澜愣了一愣，收起手机，心虚地瞧了对方一眼，问道:“吴大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吴飞扬耸了耸肩，回道：“很明显呀。”
“真的？”郑斯澜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贴着皮肤的，是前不久他生日那天，殷盛送给他的内刻着二人首字母的戒指，他万万不敢堂而皇之戴到手指上，只好用链子串了，系在脖子上，藏在高领毛衣里。
“嗯，你现在给人的感觉变了。”吴飞扬靠着栏杆，手插裤兜，遗憾地叹了口气，又无奈而笑，“看来，我彻底没机会咯。”
“……”
“是他吗？”
郑斯澜迟疑半晌，才轻轻出声：“是。”
“果然。”吴飞扬苦笑了一下，“我很好奇，你喜欢他哪一点呢？”
“我……”郑斯澜认真地想了一会，却发现自己心里其实并没有明确的答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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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究竟喜欢殷盛哪一点呢？
是对方不逊男星的面容，优渥显赫的家世，还是成熟稳重的气质？
郑斯澜说不上来，他只知道，他能从殷盛那里感受到真真切切的爱，这份爱，弥补了他从前人生的空缺，令他迷恋沉沦，令他无法自拔，令他不愿舍弃。
他从小就是个寄人篱下的拖油瓶，担心继父不接纳自己，更害怕母亲有了弟弟，会把他赶回到不着调的父亲那里去，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他明明知道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却从来不敢撒泼耍赖，久而久之，街坊领居们个个都夸他模样长得好，性格脾气更好，他的母亲听了夸奖，脸上分外有光，于是，他更是努力把自己变成他人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可是，他的心实际上一直是寥落的，他越是温顺懂事，反而越是得不到关注，更遑论情感需求能不能被满足了，直到后来遇到了殷盛。
正是殷盛，给了他最温柔的注视，最温暖的拥抱，以及最可靠的帮助！
不过，郑斯澜也发现了，在这段不可告人的关系里，他好像从来没有怎么为对方做过什么，付出更多的人，向来都是对方。
几场路演结束后，郑斯澜马不停蹄赶回剧组继续拍戏，在忙碌的拍摄工作之中，他除了琢磨怎么演好每一场戏，便把仅有的休闲时间拿来思索怎么回报殷盛。恰逢对方的生日将近，此外，剧组打算过段时间辗转Q城等地取景，再加上不久要过年，到时候他得离开S市挺长一段时间，所以，他很想在临走前为对方做点什么。
然而，林莫默告诉他，殷盛由于父亲殷世恰好在他生日那天去世，已经好几年没过过生日了，郑斯澜准备给对方庆贺的计划被迫中止，毕竟，冒然行动恐怕会触及人家的伤心往事。
想到对方总是为他着想，而他却老是待在剧组里拍戏，陪伴对方的时候并不多，郑斯澜心里不免有一些愧疚。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在顶楼公寓与对方约会时，他抱着殷盛絮絮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斯澜，你愿意抽空出来在这里见我，我就很开心了。”
“就这么简单呀？”
殷盛淡笑反问：“不然呢？”
很多男女情侣可以光明正大做的事，他们无法做，只能躲在这个无人注意得到的地方聊天、亻故爱。话说回来，这种约会方式着实单调极了，郑斯澜不由叹了口气，“唉。”
殷盛看出他的心思，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你的《昆仑剑》听说票房和口碑都很不错，说实话，我一直挺想你陪我一起去电影院看看的。”
郑斯澜眼睛一亮，“真的？”
殷盛“嗯”了一声，又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不过，你得问问你经纪人，看他答不答应。”若不是顾虑郑斯澜的事业前途，其实，他们也不必非要这般如履薄冰的。可是，公然出柜，牵连甚广，并不能贸然而为，作为有理智的成年人，他们着实无法太任性。

第106章 观影
一月底时，《昆仑剑》宣布密钥延期。正因如此，郑斯澜在二月初离开S市前的最后一晚，还能在电影院看到自己的作品，并且如愿以偿地和殷盛一起。
只不过，一同步入电影院的可不止他们两个，还有隋和、赵黎与何庭等十几号人。
带着小团队而来的赵黎化着淡妆，头戴一顶渔夫帽，一身打扮得极其低调，但笑容不减明艳，“小澜，我有事待在S市，今晚刚好有空，过来支持一下你的电影。”
“谢谢黎姐。”
郑斯澜又朝何庭等人点头打招呼，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尴尬。他当初试着和经纪人提了一嘴想和殷盛看电影，没想到对方说着“下不为例”应允后，居然找来那么多打掩护的人。幸好，大家稍作寒暄便各自入场寻找座位，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昆仑剑》上映之后反响很不错，票房持续攀升。除了后面三排的座位被他们这群人事先订下之外，前面的位置几乎座无虚席。殷盛坐在最后一排离出口最远的里面位置，郑斯澜则坐在他旁边，隔了一个空位，便是隋和等人。被经纪人这样盯梢着，哪怕身处角落，他也不敢造次，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集中精神看片。
时间一到，银幕开始放映。苍凉的曲调响起，画面上逐渐呈现出品人、制片人、监制、主演等人员名单，故事背景也随着一个淳厚的男声徐徐展开……作为演员，郑斯澜参与的只是前期拍摄这一环节，至于剪辑、配乐、特效那些，当真得等看到制作完整的作品才知道如何。
正片播放了差不多十分钟，殷盛稍稍倾过身子，低低出声询问：“怎么还不见你出场？”
幕布上正展现着吴飞扬饰演的宣骐持剑与人打斗并救人的高光场景，之后的情节便是他带杜若晴饰演的女主一行人回家，而回到家，郑斯澜扮演的宣骊自然而然就出来了。但剧透是看电影的一大忌讳，郑斯澜忍住说出剧情细节的冲动，轻声回道：“就快了。”
作为内行人士，他们如今看电影，其实很难像普通观众那样只为娱乐，一心关注剧情爽不爽、演员美或丑之类浮于表面的问题。殷盛已经一只脚跨入导演行业，当然更在意镜头语言和场景设计等东西，而郑斯澜更留心演员对于某个情节是如何处理的。二人偶尔窃窃谈论个中细节，看到精妙之处，殷盛赞道：“杨志城果然名不虚传。”
“吴大哥也很厉害啊！他那个眼神，一下子就把人物立住了呢，看来，我以后得多找他交……”
郑斯澜搭腔的话音未毕，骤然发现自己的左大腿上竟然搭过来一只手，而且那只手还在他的裤子上抓了抓，抓到了他的大腿肉，“……”
黑暗中，郑斯澜借着银幕的反光不解地瞅了殷盛一眼，发现对方正盯着他看，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人家在吃着莫名的醋。他心里不免觉得无语又好笑，安抚一般将手掌覆在殷盛的手背上，然后扭过头偷偷去瞧隔壁的经纪人，发现隋和正跟其他观众一样全神贯注地望着前方，总算放下心来与殷盛悄悄地换成十指相扣，静静地继续观看。
在这部影片里，杜若晴温婉娴静，令人全然遗忘她在《燕歌行》中的娇蛮任性。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通过为数不多的镜头，塑造出与本人底色不同的人物特质，着实让郑斯澜心生佩服，人家不愧是可以凭借秦穆歌一角获得华艺奖最佳女主角提名的女艺人。作为演员，在表演上有所颠覆，有所突破，并赢得观众的肯定，这便是莫大的成就。
想到这里，郑斯澜对于宣骊的即将登场不免有一丝莫名的忐忑。他的这个角色还没有在殷盛面前完整展示过呢，也不知道对方会怎么看待？毕竟，这部电影是他在他们关系最为尴尬的那段时期接下来的。
正当他感到与自己相握的手倏然一紧时，偌大的幕布上终于出现了宣骊的身影。只见镜头往前推移，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郎转过身来。他肤色苍白，眉眼如画，望向镜头，露出干净而纯粹的笑容，台下随即响起一阵惊呼。
“他和燕清商真的是同一个演员吗？”
“看着很不像呀！”
作为正主，郑斯澜亲耳听到那些认不出他就是那个意气风发，率性不羁的燕清商的议论时，心底自是隐隐骄傲着，不过，他还是更想听听殷盛的想法。
然而，殷盛直到观影结束，才面挂微笑说道：“当初，这个项目找过我，只是被我拒绝了，现在，我有点后悔。”
他并没有正面点评郑斯澜的演技如何，直让郑斯澜听得莫名其妙，倒是赵黎说得坦率明白：“小澜，真的很不错，你演电影非常有潜力！”
何庭站在赵黎身旁，也跟着出声，“因兰最近在接触的电影剧本，我已经交给老隋了，郑先生若是有空，不妨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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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作品在上映之后，好评远甚于差评，对于跻身其中的演员来说，自然不免跟着吃红利，况且，郑斯澜本就在杨志城的指导之下将气质阴柔、心思深沉的宣骊演绎得十分到位，哪怕这不是一个正面角色。他的颜值被青睐，他的演技更被认可，在电影公映期间竟然接连上了好几回自发性的话题榜。
大概因为风头正盛，他的一举一动重又颇受关注，不仅搭个飞机都有热情的路人粉丝朝他怼脸狂拍，就连全副武装看完电影出来也被察觉。幸好，当时有名气更大的赵黎在场，火力不至于全都集中到他的身上，而他和殷盛虽然被拍到了同框，但由于何庭也在，媒体实在没法胡乱断章取义，只能猜测赵黎工作室与因兰影视将进行合作罢了。
热度当前，内心丝毫不为所动，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杂志拍摄、广告代言以及媒体采访的邀约如雪片一般飞来，就连杨志城的同门师兄——在整个华人影视圈都享誉盛名的导演唐洵都主动向他发出新电影《还俗》的试镜邀请，郑斯澜在经历了一番激动和飘飘然之后，不得不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头扎进剧组里，毕竟，经纪人再三告诫他，“小澜，你现在更红了，盯着你看的人更多了，还会有好多喜欢你的粉丝要考古你，所以，你务必谨言慎行，踏实做好本职工作，低调再低调！”
诚然，艺人一旦变红，难免被人使用放大镜观看，糊反倒是最好的保护色。很快，郑斯澜就读T大的过往被挖了出来，正好他在扮演着一个学霸人设的李洛凡，这一点被《盛夏华年》剧组一拿来宣传，便引起一阵轰动，不少网友盛赞他的美好，纷纷变成他的新粉丝。
人们总喜欢把最美好的品质安在自己的偶像身上，从而不可理喻地爱上这个偶像，可这种过分期待对于被崇拜的那个人而言，无疑是枷锁桎梏以及不定时的火乍弹。事实恰好验证了殷盛对郑斯澜说过的话——“赞美容易反噬”，与褒扬赞誉一路紧随的通常是诋毁中伤。
没多久，郑斯澜读大学时曾因为拍戏而频繁请假的事情被揭露了出来，登时为他招来一片谩骂声，而他这样一个非科班出身的籍籍无名小透明短短几年就能够成为如今资源不断且优的三线明星，说不定背后是用上了什么龌龊的手段，眼红他的有心人恶意揣度着，甚至居心叵测地将他和殷盛的交集翻到台面上乱加评点，还就着两人来往的蛛丝马迹发表言论：“神特么‘贵人’和‘恩人’，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将包养关系形容得如此清新脱俗，也是开了眼界！”当然，这类存心抹黑的账号很快就被封号处理，背后之人有没有被殷盛的律师团队以诽谤造谣的名义状告无从得知，只是，人红是非多，在看不见的利益纠结中，郑斯澜就算自己不愿，终究被迫扯落到一潭浑水之中。
作者有话说:
其实完全可以包场看电影的，但是，我喜欢那种禁忌感……

第107章 烦恼
断掉网络，与世隔绝，不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讯息，确实能让情绪少受一点影响，然而，那些对他和殷盛言之凿凿几乎贴近真相的猜测，依旧让郑斯澜不可避免地感到堵心。从前，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进行反驳，现在，竟做贼心虚寸步难行。
他不愿意违心地否认，却又不能坦荡地承认，这正是内心痛苦的源泉，而让他更痛苦的是，在Q市拍戏，难得腾出半天假赶回隔壁老家吃年夜饭的他，竟收到了母亲的最后通牒，在本应欢喜团圆的日子里，他差一点和母亲吵起来。
“澜澜，你必须给我在半年之内交到女朋友，否则，就接受相亲！”
“妈，你开什么玩笑？我说过了，我拍戏很忙的，没法那么快考虑成家的事情。”
“忙忙忙！你一年到头有几天是不忙的？过了年，你都二十八岁了！”
“二十八岁就二十八岁，这有什么问题吗？”
“人到了什么岁数，就该考虑什么事情！澜澜，你真的要这样下去，让全世界的人以为，你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吗？”
眼看母子俩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都快红了脸，蒋叙和蒋楠两父子忙将他们拉开调停。蒋叙强搂着妻子走向卧室，关上门劝道：“素云，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安排，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大过年的，斯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吃顿饭，别弄得不开心……”
蒋楠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哥，最近那个很火的爆料，虽然很快就被删掉了，但其实私底下那些群里还在偷偷传着八卦呢。你，和那位殷先生，是真的，对吧？”
“……”郑斯澜转过身，目光有些震悚地望着弟弟。
“果然。”蒋楠觑了一眼父母紧闭的卧室门，低声说道：“妈经常上网搜索你的消息，估计看到了那个《大佬与男金丝雀》的帖子，说实话，里面的分析头头是道，让人很难相信你们没有异常的关系……”
郑斯澜攥紧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低沉出声：“我不是他的金丝雀。”
“那……你的手表是怎么来的？你可不像是会把片酬拿来买奢侈品的人呀。 ”见亲哥下意识地把被毛衣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左手腕背到身后，蒋楠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上次我们和妈一起去H市影视城游玩时，我已经看到你戴了。”
郑斯澜抿了抿唇，笃定道：“我没有被他包养。”
“难道，你们在交往？”蒋楠试探着问，脸上挂着诧异，“就像，我和晓曼一样？”
郑斯澜轻声应道：“嗯。”
“哥，没想到你……真的……”蒋楠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竟笑了一声，往郑斯澜肩膀上拍了几下，“真的胆子好大！”
“……”
“不过，妈应该不会同意你们的。”
“我知道，”郑斯澜神色黯然，对着弟弟，“楠楠，帮我保密。”
蒋楠点点头，认真道：“我会的。”
只在家里的床上睡了一夜，大年初一的一大早，郑斯澜就在亲弟的护送下返回片场。即便过春节，剧组也是不放假的，没有别的原因，一切都是为了赶进度、抢档期，何况，一旦停工，就意味着把投资人的钱往火堆里白扔。若无意外，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戏份密集的郑斯澜都会待在剧组里，直到杀青。
《昆仑剑》的票房大卖，宣骊角色出圈，加上同性绯闻的再度盛传，使得郑斯澜的热度一路飙升。如今，他上下班，总是难免被迷上他颜值的粉丝或想要挖头条的媒体追着跑，被一堆高举的镜头对着拍，李洛凡的路透照更是满天飞。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他的新剧由此未播先火，但说实话，于他而言，这其实是一种莫大的干扰。有时候，他心里不开心，也不得不强颜欢笑，表现得体，夹紧尾巴低调做人，免得“顶风作案”，一举一动又被拿来制造热点。
正因如此，他的拍摄没有以往那般顺遂，他每天都不得不花费好一些时间来静心凝神，待屏除杂念之后，才能进入角色的状态，万幸的是，没有影响到剧组的正常秩序。
在风声最紧的时候，隋和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郑斯澜，帮他应付那些纷扰，并且盯着他，防止他做出不该做的事，比如，像以前在S市时那样偷偷跑去跟殷盛见面并且过夜。今时可不同往日，不能供认的绯闻被有心人重新拿出来做文章，他们怎么着也得谨慎再谨慎，等这阵风过去再说。
“不管是你的房车来历，还是上次去电影院，幸亏有赵黎帮忙遮掩解释，但是，难保别人不会继续抓住别的苗头加以揣摩。”隋和不厌其烦地说着，“你们俩除了包养关系是人家捏造的，其余都千真万确。造谣包养的可以告，可以封，你们谈恋爱这事可不能再露出马脚，他是有能耐在明面上撤掉娱乐词条，却禁不了私底下的舆论纷纷。”
郑斯澜耐心听完，说道：“隋哥，你放心回S市吧，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何况，殷先生这段时间要去B市盯《翰城传奇》的后期制作，我和他根本就见不了面。”
“话说回来，”隋和叹了一口气，蓦地问道：“你们这恋爱，真的非谈不可吗？”
郑斯澜沉默了几秒，然后斩钉截铁地答道：“当然！”
悠悠众口诚然堵也堵不住，既然当初做出了选择，早该预料到有今日之局面，郑斯澜自然不得不学会面对。
反正，他和殷盛没有在大街上做出什么有碍观瞻的亲密举动，被抓住现行。
反正，大众将他们的事情引为谈资，只是贪一时新鲜罢了。
反正，媒体发现在他身上无料可挖时，迟早会离开。
反正，新瓜盖过旧瓜，他的热度很快便会冷却下来。
郑斯澜渐渐适应并接受一切现实，日子终究步入正轨。只不过，在拍摄的最后一周，他好不容易重新拥有的一份平和，被一个没打招呼就来剧组的人搅得凌乱。
剧中是盛夏炎热，现实却是春寒料峭，拍完今日最后一场戏，郑斯澜裹着外套，准备登上房车将里面的短袖换成保暖内衣，忽然被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叫住。他在车梯上扭过脸，瞧见一个中年男人一边大挥手臂，一边朝自己走近，忍不住微微蹙眉，“爸，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看你呀，儿子。”郑聂顶着一头半白半黑的头发，扯出讨好的笑容，“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在这儿拍戏。你现在是大明星了，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郑斯澜朝车外左右观望，接着说道：“有话上来说吧。”
郑聂“嘿嘿”一笑，紧跟着郑斯澜的步子进了房车内部，上下打量了一会，惊叹道：“想不到车里面也能做那么多功夫，这样一辆房车少说也得一百万吧？”
“车不是我的，”郑斯澜淡淡回道：“是工作室借我拍戏用的。”
“反正你们这些当明星的，都有钱得很。”郑聂坐下沙发，径自拿了小桌上一瓶郑斯澜代言的柠檬茶打开，喝下一大口。
知道自己的父亲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郑斯澜直接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郑聂几口把饮料喝完，做作地皱了皱眉，“儿子，你怎么对爸爸这么不近人情？”
“……”郑斯澜一时语塞。
“我承认，你上小学之后就被你妈接了过去，被她养得比较多，但我也不是完全没管你啊。你小时候的奶粉钱都是我辛辛苦苦挣的！是，这么些年，我是没怎么看你，还不是你妈不让。”
“所以……”
“所以，儿子，借爸爸点钱。”郑聂换成了谄媚的笑容，抬起右手，伸开三根手指，“三十万就够了。”
郑斯澜声音有些冷，“我没有那么多钱。”
“你当了那么多年明星，说没钱，谁信？再说了，你那电影前不久收官，票房老高了。”
“票房再高，也不关我的事，我又没有参与分红。”
“那要不，二十万？”郑聂站起身，犹豫着把手指收起一根，见儿子仍然不为所动，又收起一根，“十万？”
郑斯澜转过身，冷硬地将话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那么多钱。”
郑聂有点恼火地“呵”了一声，叉着腰谴责：“你哪里是没有钱，你只是舍不得给你老子花！给你后爸买房，你就大方！我才是你亲爹，你这样对我，还有没有点良心？”
郑斯澜回过身，瞪着自己的父亲，咬着牙说道：“我要是没有良心，你以前的债务是谁帮忙还的？”以往受过的委屈在一瞬骤然涌上心头，他的眼睛跟着湿润起来。过去家里太穷，他又不愿一味向母亲伸手，在同学旅游的时候，他去打工，在同学谈恋爱的时候，他也去打工。到手的钱往往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花，为了保住小小的角色，就算在片场被人家骂得狗血淋头，无权无势的他还要一味赔笑，免得得罪大牌又势利的同事。想到这，他的眼泪禁不住如珠子般掉了下来。
郑聂不由怔了一会，小声嘀咕道：“才帮我还了十几万，哭什么？”
作者有话说:
突发奇想，感觉《全世界都以为我被包养了》的文名更切合故事……当然，我是不会这么改的……

第108章 父母
兴许由于郑斯澜的一场哭，又或者最后他还是妥协让步，答应出钱给郑聂住酒店并包下一日三餐，郑聂好歹识相了一些，没有再理直气壮地狮子大开口。不过，他天天死皮赖脸地跑到剧组来晃悠，不仅蹭着郑斯澜的房车，还想要余小舟伺候他，只是被后者直接用一句话把念头堵死，“我是郑哥的助理，只帮他干活。”
余小舟如今长得人高马大，臭着脸回绝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好招惹，倒让郑聂不敢再支使他，只是，私底下不免向儿子抱怨，“你雇的那是什么助理，什么活都不肯干，使唤一下都使唤不动。”
郑斯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冷反问：“要不，你出钱请他？”
“我哪有那闲钱？你每天就给我一百块当伙食费，都不够去大饭店吃顿好的。”
“嫌少的话，你自己去赚好了。你都没到退休年龄，这赡养费我本来可以不用那么快给的。临时场务的工资一天两百，如果你想干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制片人。”
“什么意思？你让老子去打杂？说出去不怕丢了你这个男主角的脸？”
“职业又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事实上，和郑聂说话，几乎耗尽郑斯澜平生所有的涵养和耐心。他不想纵容父亲的无理讨要，却又无法撕破脸皮赶走对方，只能任由这局面僵持下去。好在，就快杀青了。
拍这部剧横跨了两年，中间经历再度走红与造谣抹黑，备受关注，郑斯澜发现，即使是偶像剧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演，他并没有所谓的轻松。他不愿敷衍了事，可外界的纷扰，加上父亲的到来，实在紊乱他的心绪，使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投入角色，终于等到杀青这一日，他居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恨不得早点散组离开。
当然，作为男主角，杀青宴还是得参加的，郑斯澜在经纪人的陪同之下出席晚宴，而郑聂狗皮膏药一样粘着郑斯澜，自然也混了进去。幸好，一场宴会下来，有隋和的帮忙盯梢，郑聂除了跑到总算露脸的几位出品人那里说了几句话，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来。
宴会散后，郑聂跟着上了车，凑到郑斯澜身边，问道：“儿子，怎么没看见你那位老板？”
郑斯澜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哪位？”
郑聂嘿嘿一笑：“就是之前你养伤，去丨你丨妈家看你的那个。”
郑斯澜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你问他做什么？”
“就问问，他怎么不在？”
“他为什么要在？他又没有投资这部剧。”
回到酒店，郑斯澜身心俱疲地瘫倒在床上，等余小舟开门让隋和进来时，才靠着床头坐直身子。
“小澜，”隋和一路走到床边沙发，“想好回H市，还是就近回老家了吗？”在郑斯澜面前，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随和，全然卸下了在郑聂面前的那副凌厉严肃经纪人的伪装。
“先回老家吧。之前过年，我只待了一个晚上而已。”
“行，我和小舟就先回去了。”
郑斯澜望向自己的经纪人，又道：“隋哥，这两天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你早该跟我说你爸的事。”隋和都有点不敢相信，郑聂这样不着四六的人居然能生出郑斯澜这般的好儿子，真是歹竹出好笋。但前者怎么着也是郑斯澜的父亲，当着郑斯澜的面，他不好意思说难听的话，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出声道：“小澜，还是想办法让他离你远点吧。你好不容易从风口浪尖下来，万一惹出话题，做公关控评之类其实更花钱，当然，倒不是团队舍不得花这个钱，就是，你也不喜欢沾一身麻烦吧？”
郑斯澜有些无奈，“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隋和犹豫了好几秒，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郑斯澜一怔，很快便摇了摇头，“隋哥，让我自己处理吧。”
他何尝不清楚郑聂不顾脸面死缠烂打，无非就是见他如今名声更显，便想来打秋风。对此，解决的办法自然非常简单，就是给够钱，不过，这钱，不是郑斯澜给不起，而是他不想给。
比起三年前的自己，郑斯澜如今算得上相当有钱。经纪人已经把借款如数还回来，而他平时就是个省吃俭用低消费的主儿，自《燕歌行》之后，好几部戏的片酬和广告代言费攒起来足以让他在S市交得起首付，只是，要把自己含辛茹苦赚来的钱拿出去，他心里很不情愿，毕竟，郑聂在他从小到大的人生中，经常缺席，几乎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更别提给了他多少照料与关怀。
但是，不给，父亲就会一直来缠，尽管目前才一周，郑斯澜的体验感着实糟糕至极，他可不想以后进组也被对方这样跟着打扰。
思前想后，郑斯澜最终决定出钱了事，而事实果然不出所料，笑嘻嘻数完钱的郑聂立马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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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戏的地方离家才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郑斯澜杀青后并不着急进新剧组，加上徐素云的生日将近了，只好收拾包袱回家一趟。
说实话，他心里是有点不想回的。
过年的那次口角，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母亲，这一个多月来拍戏，他与对方的联系都只是停留在互相关心一下吃穿问题罢了，想到回了家与母亲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竟有一丝莫名的尴尬，而这种别扭的情绪直到他拖着行李，被笑容满面的徐素云迎进家门才有所缓解。
徐素云似乎已然忘却过年时的龃龉，一如既往地准备一桌合乎郑斯澜胃口的菜色给他接风洗尘。
“妈，你怎么弄这么多菜？我吃不下那么多的。”
“吃不下，慢慢吃。难道你戏拍完了，还要节食呀？”
“那倒是不用。”
“既然这样就多吃点！你的气色都没前年好看了。”
清闲在家的生活可谓十分安逸放松，郑斯澜不必费脑筋思考剧本只是一句带过的话该怎么演，也不用一日之内连拍好几场戏直累得腰酸背痛，他每天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还有母亲定时投喂，简直不能再惬意，唯一的缺憾便是不能跟殷盛视频聊天。他甚至连跟殷盛打电话也不敢，生怕被母亲发现什么马脚。
曾经甚嚣尘上的包养绯闻虽然第一时间被压了下去，但郑斯澜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有几分当了真的。尽管他向母亲一再辩解他和殷盛不是对方想象的那样，可他终究无法鼓起勇气袒露实情，宣布出柜，如今，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毕竟，别看网络上炒作卖腐CP炒得热火朝天，但两个男的真的在一起，恐怕能得来的就不是戏谑的目光了，而他母亲看到两个同性演员为剧宣传亲密营业，都要骂一句现在的年轻人乌烟瘴气。
转眼，徐素云五十大寿就到了。由于蒋楠跟学校请不了假，无法从S市回来，郑斯澜便独自挑起陪伴尽孝的大梁。他放弃睡懒觉，亲自开着继父的车带母亲去逛隔壁Q市的大商城，对方想买什么，他就负责付账。
不过，徐素云一向节约惯了，衣服买一身就够，还拒绝儿子给她买名牌包包的提议，“澜澜，我又不是豪门贵妇，那包中看不中用，拿去菜市场装菜太浪费了。”
郑斯澜只好另作打算，强拉着母亲进了一家全国有名的首饰店，“妈，你不要包，就买珠宝吧。”
“哎呀，澜澜，过个生日而已，哪里需要这么隆重？”
“妈，你不要再拒绝了好吗？来都来了。”
郑斯澜其实有一种补偿心理，生父没有为他做什么，他却一而再地给人家掏大笔钱，而母亲为他操持了二十多年，他除去给家里买房子之外，一向很少有其他的表示。
徐素云拗不过之下，只好在陈列着各式精美饰品的门店里逛了起来。身为女人，哪里会不喜欢这些闪烁光泽的宝物？她嘴上说着不要，脚步早已不自觉地挪开。
“妈，”郑斯澜拉过母亲，指着玻璃之下的钻石项链，“你看这个怎么样？”
徐素云目光扫过那项链底下的价格标签，脸色一震，凑近儿子耳边小声说道：“还是买黄金的吧，比较保值。”
逛了大半个小时，徐素云才在郑斯澜的劝说之下选定一套价格在她接受最高极限的黄金饰品，包括项链、耳环、戒指这些，郑斯澜则毫不犹豫地拿出银行卡。
店长认出打扮低调的他来，主动提出打七折，并请求合影，郑斯澜觑了眼墙壁上张贴的有着赵黎作为代言人的巨幅海报，加上徐素云听说能打折，比店长还高兴，一个劲地怂恿，他只好摘下口罩，面挂微笑与人合影，然后收获一波诸如“你真人比电视上更好看”之类的褒扬。
店员们夹杂激动的欢声笑语，吸引了其他顾客，于是，郑斯澜不得不又停留下来，又与那些上前搭话的路人们合影。
插曲结束，郑斯澜赶忙拉着母亲离开热闹之地，然而，还没走到车库，他们就被一个陌生的女声叫住，“阿姨，斯澜。”
“原来是你。”徐素云率先转过身，打量着眼前这位牵着一个三四岁男孩的年轻孕妇，感叹道：“你一胎都这么大了呀！”
“是啊。我大学一毕业就结婚，都四五年了呢。”女子露出笑容，望向郑斯澜，“斯澜，好多年没见到，恭喜你呀，越来越出名了！你的《昆仑剑》，我们一家人去电影院看过，挺好看的！”
郑斯澜露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说道：“谢谢支持！”
他自然认出她就是年少懵懂时心动过的女孩，时过境迁，当年那个娇俏少女，已经摇身一变，变成温婉少妇。重遇故人，寒暄几句，就此别过，郑斯澜心里并没有什么遗憾之类的感触，顶多是感慨一下青春时光一去不复返。
徐素云心里却是那个悔呀，当年，她看到大儿子和一个女孩子一起逛书店，甚至同骑一辆自行车，生怕他早恋耽误学习正事，还特意找了老师合伙拆散，现在倒好，人家结婚，孩子都快有两个，自己儿子不仅孑然一身，还一提找人恋爱结婚的事就发脾气，可让她愁死了。

第109章 你不一样
在老家足足待了十天之后，郑斯澜决意离开。
一来，宣骊一角让他进一步受到业内认可，自电影上映以来，他已经陆续接到了好几个本子，如今空闲下来，是时候跟团队商量，挑选感兴趣的去接触制片方，看要不要合作。二来，虽然母亲不再提及那个婚恋的话题，但她许下的生日愿望是希望两个儿子早日成家，让她能够早点抱上孙子，郑斯澜知道，继续在家待下去，现今母慈子孝的局面终将会是一片浮云。为了避免亲子矛盾的再次发生，他还是溜之大吉为妙。三来，数数日子，他已经两个月没亲眼见过殷盛了，而殷盛说这两日打算从B市返回S市，他自然想趁没进组早点回去和对方团聚。
心动不如行动，于是，他订好机票，很快在自己的房间收拾起行李来。
“澜澜，怎么又要出门了？你才在家住了几天？”
“妈，我有活干，当然得赶紧出去。”
徐素云望着郑斯澜说话时头都没抬的样子，心里琢磨着有些不对味，但她摸了摸手指上套着的戒指，知道大儿子总算混出点名堂，以前不红时，他坐着冷板凳，没人要，现在有人求上门，争着要，肯定要把握好机会，便不好再说什么阻拦的话，只好转身出门去置办些手信给他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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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先不提郑斯澜低调出行，仍然在机场被人认了出来，并拍到网上，就连他和中学女同学的偶遇，都被偷拍，甚至被无良营销号杜撰成未婚生子的绯闻，登上热搜，害得他赶忙发博澄清，并在同学群里道歉。
在这样的形势之下，与殷盛见面，显然风险重重，经纪人更是一再叮嘱，要他行事谨慎，郑斯澜本来想着干脆不见面好了，哪知殷盛却说让他在公寓里放心等着。
郑斯澜将信将疑，心不在焉地翻着《还俗》的剧本，等啊等，终于听到门铃声，猛地窜起冲过去，打开门，却是一怔。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穿着工服抱着纸箱的物流配送员，他有些失望，说道：“你好，我没有上网买东西，你送错地方了吧？”
对方抬起脸，声音沉稳而缓慢：“郑斯澜，你确定，不想要我？”
“……”郑斯澜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
殷盛眉眼生笑，直接迈步进来，并随手关上门，开始卸掉头脸的乔装。
“你……你……”郑斯澜看着眼前之人露出庐山真面目，觉得很是好笑，他原想像上次在机场时那样哈哈地笑出声，没想到笑声没出来，反而是眼泪差点出来了，他扑到殷盛的怀里，搂着对方的脖子，吸了一下鼻子，“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殷盛伸臂回抱，答道：“是David给我出的主意。”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沉默着感受彼此的存在，良久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殷盛率先出声：“斯澜，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我在一起，会卷入是是非非之中。”
“不后悔。”
“真的？”
郑斯澜松开怀抱，仰起脸，认真道：“哥哥，我不是小孩子，我做选择时，是清醒的。”
殷盛目光越发温柔，凝视着郑斯澜，并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脸，“这段时间，我好想你。”
“我也是。”郑斯澜说完，对着殷盛的双唇，将吻送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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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收雨散之际，已是日暮时分。
一场鏖战结束，大抵双方都累了，此时，他们不再进行激烈的运动，而是平静地聊着天。
“前不久那个制造舆论的始作俑者查出来了，”殷盛揽过郑斯澜的肩膀，让对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说道：“是夏焉。”
“夏焉？这名字好熟。”郑斯澜想了想，问道：“是你几年前大动干戈封杀的那位男明星吗？”
“是他。”
“你把他封杀了，让他在娱乐圈里彻底出不了头，所以，他怀恨在心，把我们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加以传播。”
“是吧。”
“那你怎么处理？”
“简单，走法律程序。”
夏焉在被封杀前，咖位其实不算低，有三四部像样的作品，否则，郑斯澜也不会听说过他，不过，郑斯澜很奇怪，依他对殷盛秉性的了解，殷盛居然会因为两张看似亲密能传出绯闻的合照而毁掉一个人的前程，实在有点不合理，他忍不住好奇心询问。
“他发现我不近女色，是个GAY，以为有机可乘，在共同出席活动的时候，趁着保镖没跟我，摸进我的酒店房间，想爬我的床，而在我把他赶走之后，他还不死心。”殷盛淡淡出声解释，“你知道的，前几年，社会对于同性的舆论比现在还糟糕，我并不希望名誉受损，道德问题会影响到我背后的集团，那些董事也会对我有所不满，而我还想继续涉足影视圈，只能出此下策，让那些自作聪明的人们离我远点，不论男女。”
“那，”郑斯澜抬起眼皮，蓦地发问，“我呢？”
“你不一样，我喜欢你。”殷盛侧过身，用鼻尖亲昵地碰了碰郑斯澜的鼻子，声音戏谑而低沉，“所以，我爬你的床。”
“……”
就在郑斯澜以为两人还会再来一场鏖战的时候，门铃骤然响起，他慌忙撑起酸软的身子下床穿好衣服。他一只手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另一只手去打开门，“小舟，你怎么来了？”
“郑哥，我姐做了好多卤鸡爪，我送来给你尝尝。有原味，还有香辣味的，配啤酒挺不错的。”余小舟说着，提着袋子跨进了门。
“谢谢！啊……等等……”郑斯澜等反应过来，想拦住助理，却已经来不及。
果不其然，余小舟看到从卧室里走出来一个男人，吓得一怔，“殷……殷导，您也在啊？”他觑着殷盛身上的物流人员工作服，心里暗暗嘀咕：这是什么有钱人的特殊癖好？
殷盛理了理衣服，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不好意思，我来的不是时候啊，”余小舟有些尴尬，放下东西，就往后退，“我这就走，这就走，不打扰你们……”
郑斯澜同样怪是尴尬，在助理临走前转移话题：“小舟，唐导跟我约了后天试镜，你记得呀。”
“郑哥，没问题的！”余小舟话一说完，转身便离开。
门重新关上，郑斯澜望向殷盛，有些窘迫地问道：“你说，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殷盛反问：“发现什么？”
郑斯澜脸泛薄红，“发现我们那个……”
“……”殷盛愣了一下，回道：“他不是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吗？话说回来，你这助理不错，挺懂事的。”
郑斯澜心想也是，做都做了，自然该认，反正余小舟早就是个成年人。等好不容易安下心来，他才发现肚子饿了，于是坐下沙发，打开助理送来的袋子，准备先啃点鸡爪垫垫肚子，“不早了，要不要点外卖吃？”
殷盛戴上郑斯澜递过来的一次性手套，应道：“可以。”他们的情况诚然不比当初，一起出去外面吃过于招摇，万一被人拍了照片捅到网络上，那可真是不打自招。
“你想吃什么？”
“和你一样吧。”
不得不说，余小舟姐姐做的卤味非常好吃，比街上人家卖的还不错，饶是殷盛，也放下对清淡饮食的自律，一连啃了近十只，而郑斯澜更不必说，一口气把其余的都吃光了，以至于外卖送上门后，都没什么胃口，只扒拉几口饭菜，便坐在一旁看殷盛吃，“哥哥，我后天要去试镜《还俗》。”
“刚才你和小舟说话，我听到了。”殷盛想到什么，顿了一下，问道：“因兰接下来要和赵黎工作室合作，我听何庭说，你不想参与？”
“……”郑斯澜瞅了殷盛一眼，有点心虚地点了点头，没有吱声。在他和殷盛的非正当关系倍受外界猜测的情况之下，至少，在明面上，他不想再和殷盛有太大的瓜葛，免得人家以为他傍上殷盛求得好资源，进一步“坐实”被包养的传言。
殷盛心里明镜似的，自然清楚郑斯澜的顾虑，语气平常地说道：“唐导名气很大，而且他拍作品一向是冲着奖项去的，演员去他那可以镀金，你确实应该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
林莫默：舅舅，请来点制服诱惑……

第110章 尊严
仿佛命运的安排，《还俗》的试镜地点就定在凌云宾馆的好风厅——郑斯澜曾经为争取一个和尚角色想要进去却被拒绝的地方。临行前，他摸了摸许久没剪而有些长的头发，询问自己的经纪人：“隋哥，慧空是个和尚，我要不要顺道去把头发给剃了？”
隋和瞧着他俊秀的脸庞，实在无法想象他秃着脑袋的模样，回道：“还是等角色到手之后再说吧。”
“我想增加胜算嘛。”演员本应为角色服务，郑斯澜倒不介意剃光头，何况，他曾经剃过一次，一回生，两回熟。
“导演那边又没有要求。再说了，虽然剧本没给你完整的，但片名都叫《还俗》了，慧空也不是一直做和尚呀。”
“你说的也是。”
尽管目的地离所住的公寓不算远，郑斯澜仍然比约定的时间预先出发，以便熟悉一下试镜的环境。他抵达现场时，等候区域的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人，显然，唐洵导演的名声响亮，吸引着众多亟待一飞冲天的演员们。
当中一位男生率先注意到郑斯澜的出现，忙起身打招呼，“郑老师，来这儿坐吗？”他话音一落，座位上的其余人等登时齐刷刷地将好奇的目光朝郑斯澜投来。
郑斯澜有点尴尬，对着那张极其陌生的年轻脸孔摇了摇头，礼貌地微笑道：“不用了，谢谢。”
“郑老师，别客气，”对方却十分自来熟，且语气真诚，“您近几年的作品，我都有看，演得真好！”
“是吗？”郑斯澜依旧站着，谦逊道：“过奖了。”
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走红之后，遇到的人大多都是友善的，总有人主动示好，想当初他籍籍无名时四处跑组，可没有哪个竞争对手会主动搭理他。
没过一会，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欧君哲”，众人又纷纷把偷偷打量着郑斯澜的目光挪到那位耀眼夺目的男明星身上。论起名气，欧君哲可比起郑斯澜大多了，自出道以来，他综艺、影视两手抓，才短短几年，微博粉丝已经高达两千万，而郑斯澜的粉丝量在《昆仑剑》收官之后，也不过涨到七百万而已。
“欧老师，”那个主动招呼郑斯澜的演员又主动起身让座，“来这儿坐吗？”
欧君哲手插裤兜，点了点头，却似乎不为所动，直到那演员把对郑斯澜说过的话对他又说了一遍，这才迈开长腿。路过郑斯澜时，他刻意一停，摘下墨镜“哟”了一声，“郑老师也在？”
郑斯澜不得不从资料前抬起头，“欧老师。”
“没想到，”欧君哲凑近脸，低声道：“依郑老师的能耐，居然还需要亲自来试镜。”
“……”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的话，让郑斯澜心底顿生不爽，但碍于众目睽睽，他终究选择把那份情绪压了下去，扯出笑容回应：“彼此彼此，我们共勉吧。”
当年，他走殷盛这个出品人的后门，两次把欧君哲心仪的角色抢走，对方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曾经在节目里拐弯抹角地提及，从而导致粉丝们纷纷把矛头指向郑斯澜，好在，这等舆论与郑斯澜被包养的绯闻一样被及时压了下去，轩然大波终归平静。没有料到的是，如今这么巧，两人又一次争夺角色。
知道欧君哲的实力不容小觑，郑斯澜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紧张起来了。本来他挺有信心的，毕竟，这次试镜机会，不是隋和帮他投递资料而得来的，而是唐洵在《昆仑剑》上映十天之后亲自打电话发出的邀请。不过，成与不成，确确实实得由导演亲自过过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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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抽签抽到的试镜顺序在比较后的位置，郑斯澜试镜结束，加上吃饭，回到公寓，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刚扭开门把手，见到玄关处候着他的男人，他有点意外，“哥哥，你怎么还在呀？你昨夜不是说，打算今早就回S市的吗？”
“晚上再回吧，要回去几天，我想再看看你，”殷盛张开双臂，故意问道：“着急赶我走呀？”
郑斯澜关上门，自动自觉地扑了过去，“当然没有！”
殷盛就着拥抱问道：“试镜的情况怎么样？”
“导演直接让我们过几天等下一轮试镜的通知。”郑斯澜将脸贴在对方的胸膛上，有点苦恼地皱了皱眉，“不过，我估计很悬了。”
“为什么这样说？”
“其他演员挺强的。”
“这么没有信心？”
“唐导是大导演，眼光很刁。”
殷盛笑了笑，“当导演的挑选演员，当然要选出最符合心目中预设的那个。”
“嗯。”郑斯澜突然想起欧君哲的话，松了些手，抬起脸问道：“哥哥，这部电影有找你拉过投资吗？”
“有，”殷盛如实答道：“去年他们项目立项没多久的时候。”
“还真的有啊？”郑斯澜低低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莫名的沮丧。
“只是，我没有答应。”殷盛紧了紧怀抱，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的钱，可得留来自己以后拍电影呢。”
“那你以后拍电影，会请我出演吗？”
“当然了，等我出师了，就请你，你可得给我留着点档期。”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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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郑斯澜现在能接到的剧本不少，可真正合乎心意的并不多。往往一种作品类型火了，很快便有一堆跟风之作，而他的一个角色演成功了，那些制片方便想他去演那些与此身份气质雷同的角色，可郑斯澜并不愿意机械地重复自己。
一心想要出演《还俗》，除去奔着唐导的名头之外，郑斯澜自然更多是因为对里面那个叫做慧空的主角很感兴趣，因为这个人物一直在红尘与方外之间不断徘徊挣扎，演起来，应该非常有挑战。
慧空是乱世中不幸流浪的孤儿，为了生存，沿街乞讨自不必说，甚至经常偷鸡摸狗，可惜有一回失了手，被主人家逮住要打死，幸好被路过的净灯方丈救下。出于报恩心理，加上听说普善寺香火不错，衣食能有着落，慧空便想着遁入所谓的空门，成为净灯方丈的座下弟子。但是，剃了度，佛门清苦乏味的生活，让慧空又怀念起尘世的生活，净灯方丈说他尘心未死，便放他走了。回到俗世，慧空与之前遇到的一位不错的姑娘成了家，开始过上踏踏实实的生活，岂料事与愿违，有盼头的好日子才过了不久，怀有身孕的妻子被豪强霸占，不堪凌辱而死，他冲动之下为报仇雪恨把那恶人杀死，遭到官兵追捕，绝路之际不得已跑到普善寺躲藏。净灯方丈听说之后，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了他。慧空这一回在前者的感召之下终于有心向佛，而净灯方丈年事已高，见慧空悟性不错，渐渐生了想将衣钵传给他的心。不过，这事未成，慧空的父亲突然找上寺门来，说起当年父子被迫失散之事，并劝慧空离开梵门与他团聚，慧空实在拗不过天生的父子之情，在父亲的一再登门的情况下，便第二回还了俗。然而，这一回，他的头发还没长长，父亲却遭遇仇人报复为救他而亡，慧空心如死灰，又一次回普善寺，在得知净灯方丈死去的消息，之后，心想自己在尘世中已经了无牵挂，便彻底决定留下来，照顾那些师父收留的孤弱孩童。
第一轮试镜时，郑斯澜只在导演面前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回答一些导演发出的问题，最后就着导演的随机考验，在镜头前做一些哭、笑之类的表情，并没有怎么涉及剧情方面的内容，而第二轮试镜，需要化妆并穿上戏里的服装，与其他演员配合，在镜头下进行剧情片段的表演，这相当于实际拍摄，难度可高多了。接到通知，高兴归高兴，但完整剧本还是没有发到手，郑斯澜只能凭借着剧方先前送来的人物小传对角色进行揣摩，绞尽脑汁思考着慧空遇到原本在记忆里毫无印象的父亲时，说话的语调该如何，微表情该如何，动作体态又如何。此外，旗鼓相当的对手不止欧君哲，还包括了唐导先前遴选的演员，当中还有一位曾获影帝称号，他的压力更是巨大。
新一轮的试镜地点不再是凌云宾馆，而是换成了L城里的一个偏僻小镇子。
坐高铁出发前，郑斯澜有几分紧张，专门打了个电话给殷盛，聊天期间，提及这个话题，他开玩笑般说道：“哥哥，倘若你当初应下制片方的请求，我现在可能就用不着跟那么多人争夺角色了。”
殷盛笑了笑，回道：“像唐洵这样的大导演，一向很有话语权，如果被胡乱介入选角，导致作品拍不好，砸掉的可是他自己的招牌，他可没那么缺钱到那种任人摆布的地步，即使我参与投资，他也不一定会听我的。”大概知晓郑斯澜的焦虑，他又补了一句：“斯澜，我相信你。"

第111章 麻烦
大导演选主角，往往多数时候慎之又慎，第一次面试是想要近距离了解演员，看他的形象气质与角色符不符合，第二次则是为了看妆容与角色的贴合度，以及演员的表现能力。然而，两轮面试过后，唐洵还是没有爽快地定下出演主角的演员来，郑斯澜只好回到公寓等待消息。
可惜的是，一连等了三天，他没有等来第三次试镜的通知，反是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的人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陌生，郑聂假模假样哭丧着喊：“儿子！”
郑斯澜一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蹙起眉，下意识想挂掉电话，但还是耐着心，问道：“爸，你怎么了？”
“帮帮我啊！我钱和手机都被人骗走了，我现在在S市，晚上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就连行李也丢了！”
“既然是诈骗，你就报警呀，找我做什么？”
郑聂的声音顿时弱了下来，“不能报警……”
“为什么不能？”郑斯澜联想到试戏时那个令人动容的父子相认片段，回到现实，他的父子关系却是如此令人无语，不禁寒声问：“你又去贝者钱了吗？”
郑聂被戳穿，“咳”了一声，“我好久没玩，就试试，哪知道大城市水那么深……”
郑斯澜阴沉着脸，话没听完，直接挂掉电话。先前，他给郑聂转了一大笔钱，并且劝对方不能再涉贝者，要踏实过日子，谁知道，还没一个月，钱就被这样霍霍光了。
同样的号码再一次拨过来，郑斯澜看了一眼，按掉挂断，但是对方锲而不舍，继续拨打过来，郑斯澜听着铃声，心情烦躁，本想关机了事，但转念想到父亲说不定是借了谁的手机，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按了接听，冷冷地问：“你还有什么事？”
“儿子，你不能这么绝情！”
“那你想我怎样？”
郑聂可怜兮兮地说道：“你总不能让我流落街头吧？”
最终，郑斯澜还是无法狠下心任由自己的父亲当一名流浪汉，在深夜里亲自开着余小舟放在公寓楼下的车去前往S市。当他将车驶到约定的地方停下，郑聂忙不迭跑过来，还招呼那位路边便利店的店主跟上，“看吧，我没骗你，我儿子就是大明星！”
那店主弯下腰，好奇地打量郑斯澜，瞧了半晌，认出他来，还特意绕过车头，来到郑斯澜这一边，冲着他激动道：“真是燕清商！我一开始以为你爸忽悠我呢，我就赌一把，把手机借给他打电话。没想到真的看到明星了！你的《燕歌行》我看过呢，可好看了！”
“谢谢阿叔喜欢我的剧，也谢谢您帮这个忙。”一股夹杂着羞耻的复杂情绪在心底翻滚涌动，郑斯澜艰难地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得体，扯出微笑，对着眼前的好心人点了点头，“夜深了，我们得回去了。”
重新启动车辆，郑斯澜一语不发，倒是郑聂在车里东张西望，突然来了一句，“儿子，你这辆车不气派，不像明星的车。”
“……”郑斯澜攥紧方向盘，抿紧了唇，回以沉默。
车上没有播放音乐，郑聂有点受不了这份充满低气压的安静，兀自点了开来。熟悉的乐声骤然响起，郑斯澜瞥了一眼对方选歌的动作，依旧没有说话。
“儿子，你别这么大怨气。”郑聂兀自说道：“你给了我那笔钱之后，我把大部分拿去还之前做生意亏本欠下的债，然后吃吃喝喝，只剩下一点点，就去大城市闯荡一下，想以小搏个大……”
郑斯澜听是听了，还是没有搭理自己的父亲，一路回到公寓，他才声音冷硬地开口：“这里的沙发，你要睡就睡，不睡就出去另找地方。”那沙发本可以展开来当小床用，他不动手也不告知，直接抱了一张毯子往沙发上扔，接着转身进卧室锁上门。
凌晨两点半，原该熟睡的时候，郑斯澜居然毫无困意，在床上辗转反侧。
慧空的人选迟迟没有定下，而他能不能进入下一轮的试镜尚未可知，尽管自认为在L城那个被当做采景地的台阶上发挥得不错，终究强劲的对手太多，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遇到这般能让自己的演艺事业更上一大台阶的好机会，他自然想努力抓住，不过，殷盛昨天过来时见他闷闷不乐，问他要不要从中帮忙，他却坚决地摇头拒绝了。
《还俗》的类型定位是文艺片，而事实上，大多数投资人是不愿意把钱投到一部估计没什么商业价值、票房不一定能收回成本的作品里的，即便它有可能得奖，但得奖的事，又没准数，哪有盈利重要？如果不是唐洵作为名导的声望大，这项目说不定都很难立下来，倘若殷盛愿意出资介入的话，天平必定朝他这边有所倾斜。可是，郑斯澜不想当所谓的资源咖，不想走所谓的捷径，毕竟，越是私生活被外界猜疑的情况下，越应避嫌。
他隐隐担忧着自己会被刷下来，于是，脑子里设想着一旦被淘汰，要做些什么来补救，从而争取打动导演。是写一封具有真情实感的自荐信呢，还是趁着有空去找一间古香古色的寺庙开始实地体验角色，以便拥有更多感触呢？
他胡思乱想着，头有点疼，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想睡，却发现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先是吃东西，后是走来走去，那脚步声甚至离他越来越近。他深吸一口气，起身下床。
他一打开门缝，正好碰上郑聂在门口站着，并且冲他笑着，“太好了，你还没睡。”
郑斯澜的声音有点不耐烦，“大半夜的，你干什么？”
郑聂挠着肚子，回道：“我突然想到还没洗澡，儿子，借我身衣服。”
郑斯澜犹豫了一下，让开道来，“你自己拿吧。”
他的生活习惯从小被徐素云培养得很不错，目前在穿的衣服或整齐叠好，或平顺挂好，都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不过，郑聂翻了好一会，才挑走一条合眼的宽松长裤，以至于井然有序又变成了一片凌乱。
郑斯澜看不过眼，出声道：“你别把我东西弄乱了。”
郑聂从衣架上掰走一件上衣，嘀咕道：“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搞那么多婆娘的讲究，跟了你丨妈，就像你丨妈。”
郑斯澜本欲争辩，但想到夏虫不可语冰的道理，强迫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心里总算明白过来，母亲当年为什么非要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跟父亲离婚，除了喝醉酒动手的因素之外，恐怕她在生活细节上也无法长期忍受这样的人吧？
这时，郑聂从专门收纳内裤的盒子里抽出一条深灰色的内裤，抖了开来，“这条是名牌货，看着不错。”
郑斯澜望了过去，登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将它从郑聂手上扯了过来。
郑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说道：“你干嘛？这条我刚好穿得上。”
郑斯澜脸色一赧，“不行，这条穿过！”殷盛在他这里过夜的次数多了，贴身物品难免留下来一些。
郑聂伸手来拽，“哎呀，穿过就穿过，爷儿俩计较什么？话说回来，你屁股那么瘦，买大码的干什么？”
郑斯澜咬牙道：“我买错了。”
郑聂仍不松手，“那正好，你穿不上，留着也浪费，还不如给我穿。”
“你恶不恶心？”郑斯澜猛地用力拽走两人争执之物，还瞪着对方，没好气地说道：“我拿新的给你！”
郑聂被儿子一吼，这才悻悻然，“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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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接郑聂的时候，郑斯澜就想将消息告知殷盛，但考虑到半夜打电话什么的会打扰对方的睡眠，加上郑聂的搅局，便想着明天再联系，结果第二日上午一觉醒来，等他发信息给殷盛让他不要来，却已经来不及了，殷盛不仅出发，甚至快到他的公寓楼下，还说今日有惊喜。
惊喜是什么，郑斯澜心里大概有数，毕竟殷盛似乎很喜欢玩变装游戏，尤其在见识过他每次的讶异表情之后，更是上了瘾一般，还美其名曰什么“演而优则导”，俨然要把过去三十多年积攒的幼稚在他面前通通施展出来。
然而，等待着殷盛到来的郑斯澜没什么心思去猜测对方今日的新装扮，而是皱眉思索怎么把在他客厅里呼呼大睡的人搞走。
没来由的，他不希望自己的父亲看见殷盛，也特别不希望殷盛看见郑聂。
如今之计，唯有将人搬到自己的卧室，郑斯澜想到便做，可惜，不止郑聂被他弄醒了，殷盛也刚好按了密码推门而入。
“郑先生，您的外卖到了。”
郑斯澜望着对方的工服装束，怎么也笑不出来，挪步走过去，用双手接过对方手里包装精美的食品盒，眼神复杂地望着对方，说了声：“谢谢。”
“满姨一大早做的，很好吃，要趁热吃，”殷盛自然注意到了郑斯澜身后的中年男人，声音平稳而正经地说道：“郑先生如果还需要，可以再联系我。”
“好，”郑斯澜勉强牵出笑容，“你慢走。”
知道此时不是二人谈情说爱的时候，殷盛在向郑斯澜颔首示意之后，扫过屋内一眼，转身就离开。郑斯澜捧着东西，也转身走到餐桌前。
郑聂当即凑过来，要看是什么东西，还问：“那不是你以前的大老板吗？他穿成这样送外卖，难不成破产了？”
郑斯澜想到殷盛再过半个月要去美国读导演进修班，自己与对方见面相聚的时机本就不多，没想到还被眼前之人耽搁掉一天，忍不住摆出一张臭脸，顺着话头沉声回道：“嗯，他投资影视失败，倾家荡产了。”
兴许郑斯澜的表情过于严肃阴沉，郑聂竟信以为真，略带几分遗憾道：“不会吧？早知道我当初就……”
郑斯澜冷声打断：“当初怎样？”
“没……”郑聂在凶巴巴的儿子面前，罕见地心虚起来，“没怎样。”
作者有话说:
求点评论，激发一下我的灵感～
差不多写到结局了，只是挠破头皮不知道怎么组织才自然。

第112章 提款机
由于不好意思拿私事麻烦助理，尽管心底不是非常情愿，郑斯澜仍然亲自开车带着郑聂去附近的商城买手机和衣服。
与这嫌贵，那嫌用不上的徐素云大不相同，郑聂在亲儿子面前，可没一分客气，这觉得好，那也想买，甚至打算在那些店员面前透露郑斯澜的身份。
郑斯澜一贯不喜欢高调，巴不得上街没人能认出他来，不由有些火大地拉走父亲，警告道：“如果以后你再这样，别想我掏一分钱！”
郑聂嘴上辩解道：“哎呀，我还不是为你着想？你告诉他们是明星，说不定人家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你打折，多省钱……”
“丢不丢人！我没你脸皮厚！”郑斯澜没半点好脸色，扭头就走。
“等等，儿子，”郑聂忙追了上去，妥协道：“好吧，我都听你的。”
游逛结束，大大小小的包装袋将整个车后座塞得满满当当的，不知道的人，恐怕以为这父子俩去进货准备开店了。郑聂分了两趟，才把东西全部提上公寓。他清点着大半天的战利品，脸上笑嘻嘻地说道：“有儿子就是好！”
被迫钱包大出血的郑斯澜坐在沙发上休息，揉了揉太阳穴，不太想搭理他，但沉默一会之后，还是生硬地问出声：“你什么时候走？”
郑聂登时敛去笑意，“什么意思？”
郑斯澜实话实说：“我这儿没法留你继续过夜。”
“我没待够一整天呢，你就想赶我走？”拿人手短的郑聂试图打起感情牌，“你懂事后都跟你妈生活，这么多年，我们父子俩难得在一起。”
“……”
“再说了，我在这里，说不定能帮你点什么。”
郑斯澜不为所动，想到从小到大的人生中对方几乎都在缺席，启唇反问：“你能帮我什么？像妈那样买菜煮饭给我吃？还是，替我花钱？”
郑聂霎时恼羞成怒一般，将装衣服的袋子往沙发一掷，“呵”了一声，“不就买了点东西吗？至于这样一直给我甩脸色！我是你老子，老子花儿子的钱，天经地义！”
“我不和你吵。”郑斯澜闭上眼睛，抿着唇别过脸，心知跟歪理一堆的人吵架是怎么也吵不赢的，干脆直接起身回房间。
他气鼓鼓地在床上趴了好一会，等情绪稍微平和下来，才打开手机。
《还俗》的第二轮试镜结果终于出来了，唐洵导演亲自发信息通知他做好准备，五天后再去L城试镜一次。这等好消息勉强冲散了郑斯澜当前的郁闷。唐洵可是曾经几度在海内外得奖的知名导演，郑斯澜自然庆幸能有机会再与其进行接触，接受调丨教，聆听教诲，哪怕最终不一定能够挤得进人家的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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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有怎么犹豫，郑斯澜便做下决定，去寺庙当义工提前了解僧人的生活，感受寺院的氛围，以便更好地代入慧空这个角色，毕竟，导演接下来准备让他试的是慧空忍受不了日日伴随青灯古佛的枯燥冷寂，又愧疚于净灯方丈的救命之恩，苦苦徘徊，决定坦诚心迹的一场重头戏。
当他把这个打算告诉经纪人和殷盛之后，竟得到了双方的一致赞同。前者欣然答应帮他联系附近合适的僧院，而后者则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调侃他居然舍得清心寡欲留别人独守空房。
郑斯澜被逗笑，起身拧紧房间门，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低音量回道：“等我想念俗世生活了，就去找你。”
“行啊。”殷盛又问：“你父亲还在你那里？”
“还在。”
“那我近段时间，就不过去H市了？”
郑斯澜“嗯”了一声，回道：“暂时别过来。”有郑聂在公寓，他们确实不适合再私会。
殷盛察觉到什么，蓦地说道：“斯澜，你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开心。”
“啊？有吗？”
“有，很明显。”
被殷盛这么一说，郑斯澜心头在一瞬间泛起委屈，眼睛随即湿润起来。昨夜到现在的画面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他想诉苦，但家丑向来不可外扬，何况他有这样一个不甚光彩，并常让他感到难堪的父亲。他悄悄地调整呼吸，出声道：“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斯澜，有什么心事，别憋在心里，有什么烦恼，尽管跟我开口。能解决的，我可以帮你解决。我一直，都会是你最亲密、最值得信任的人。”
“谢谢，等我需要了，我再告诉你。”
不过，郑斯澜始终没有把任何不堪说出口，而殷盛也得体地选择了不主动打破沙锅问到底，给彼此留下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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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和人脉广，办事极有效率，很快便帮郑斯澜联系到了S市郊区的一间禅寺，郑斯澜确认今晚就可以过去之后，当即收拾行李。
去佛门清净之地，定然不需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郑斯澜只叠了几身合乎季节天气的衣服，整理一些常用物品。那只殷盛送的腕表，他摘了下来，擦拭干净，郑重放进盒子里，接着藏到衣柜深处，并用衣物掩盖好。
郑聂见他提溜着性行李箱走出房门，跟没事人一样，凑上前问：“儿子，你要出门？”
郑斯澜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点了点头，“爸，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去多久？”
“说不准。大门密码是我的生日。”
郑聂急着追问：“那我怎么办？”
郑斯澜顿了顿，反问：“你这么大人了，难道不会自己照顾自己吗？”
“这H市，我人生地不熟的，你让我怎么办？就算找活干，我一把年纪，又没文凭，哪有那么容易？”
听郑聂这么说，郑斯澜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千块，放到桌子上。
郑聂快手抓起钱，质疑道：“就这么点？”
“……”郑斯澜深吸一口气，盯向自己的父亲，认真地说道：“爸，我不是你的取款机！就算我小时候，你挣钱养我，但这些年，我都不知道几倍还回去了。”
“好啊！好啊！”郑聂啧啧两声，面目开始狰狞，“当大明星，有出息了，嫌爹穷，没本事，是吧？”
郑斯澜眼睛有些红，“当然不是！”
郑聂提了声音，吼道：“不是，还能是什么？”
“我只是希望你踏踏实实过日子。”
“我轮不着你来教训！你现在有多少钱，才给我多少钱？你就是瞧不起自己的老子罢了！”
“……”郑斯澜胸丨膛丨起丨伏着，俨然在极力压抑心头升起的委屈，“如果，你非要这样认为，我也没有办法。我走了，你保重。”
郑聂见他走向门口，骂道：“我生你这个儿子，还有什么用？你还不如你那老板！”
郑斯澜扭过头，瞪着眼睛，“你什么意思？”
郑聂道：“人家一个跟我非亲非故的人，对我都比你大方！”
“你找他要钱了？什么时候？”
“你在H市养伤的时候。”
郑斯澜握紧拳头，声音发颤：“你……你凭什么？”
“你在他剧组里拍戏受了伤，他是老板，不用负责的吗？”郑聂满不在乎地说道：“赔点钱，怎么了？”
“啊！”羞耻与愤怒一齐涌上脑袋，郑斯澜忍不住抓起杯子狠狠扔到地上。“砰”地一声，那杯子顿时四分五裂碎在地上，原本装的水也弄湿了一地。他咬牙切齿地大声咆哮：“你要不要脸？！你这样子做，让我在他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郑聂实实地被性子温和却突然发飙的儿子吓了一跳，不由往后退了几步，却依旧理直气壮地说道：“什么抬不抬得起头？他现在不就是个破送外卖的吗？”
“……”郑斯澜怒极反笑，眼泪掉落之际，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之前的评论，获得了一点点灵感了呢！

第113章 平等
法妙寺位于S市郊区的一座山上，过了山门，人往往需要走好长一段青石台阶，才能到达半山一带的建筑群。
郑斯澜从助理手中接过行李，说道：“小舟，我自己上去就行，不用跟着我了。”
余小舟望见山那个方向黑魆魆一片，犹豫了一下，问道：“郑哥，真的不用？”
“放心吧，有路灯，而且隋哥说上面的人答应下来接应我。”
“那我陪你等等吧。”
两人等了一小会，果然，台阶的拐角处出现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朝着他们打招呼：“来了？”
郑斯澜点点头，出声回应：“大哥您好，请问怎么称呼？”
中年人笑容敦厚，双手合十，语速平缓，“我俗名安适，既然来到这里，我们之间互称师兄即可。”
郑斯澜有样学样，当即喊道：“师兄。”
安适转过头，望向余小舟，“这位也打算一起上山吗？”
余小舟忙摆摆手，他可不想要在这种地方一连住上好几天，那绝对会把他憋疯的，“我是送我哥过来的。”
“小舟，时间不早，”郑斯澜适时道：“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行，郑哥，有什么情况再打电话给我。”说完，完成任务的余小舟便坐进车启动车子，掉头而去。
郑斯澜目送他离开，然后提着行李箱，跟在安适身后拾级而上，对方一开始说要帮他提的，不过被他拒绝了。
石径周围种着成片成片的竹林，在月色的照耀之下，摇曳着银光。毫无疑问，这山寺的环境极其清幽。听着风吹竹动，传出阵阵沙沙的声音，郑斯澜压在心头难遣的郁闷烦躁，仿佛莫名被忘诸脑后。
带路的安适是一名长住志工，在法妙寺已经待了两年，对寺内的一切相当熟悉。他双手虽空着，嘴里却没有闲着，趁着一路往上走，热络地向郑斯澜介绍庙里的基本情况，还问道：“你怎么这么晚过来呀？”
郑斯澜眼睛里不觉闪过一丝忧伤，脸上却礼貌地笑着：“想尽快过来。”倘若不是他不愿意和郑聂继续待在一个空间里，其实不至于摸着黑来到这偏僻的所在，但他现在真的一眼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父亲了。
“寺里九点差不多就要休息，”安适道：“现在快到八点半，等上去了，你只有一点时间收拾内务。至于师父那些人，我明天再带你认识吧。”
“好的，谢谢师兄。”郑斯澜不由加快脚步，以免自己的到来耽误别人的休息时间。他刚才听说，这寺院戒律严明，大家四点半就得起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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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适带郑斯澜去的宿舍是有着两张上下铺的四人间，有电源插座和可供洗漱的卫生间，条件设施比郑斯澜想象中还不错。话说回来，来这儿不是为了享福，当然没法挑剔那么多。尽管在别人看来，他大概有点像吃饱了撑的，但郑斯澜知道，自己是为了角色。当足够了解一个角色时，他才能够理解、共情角色，从而将角色演绎到位。
和同屋的三个人简单打完招呼之后，郑斯澜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一番洗漱，没想到出来之后，其他三人竟然已经抱来被褥帮他整理好了上铺的床，不禁由衷地连连道谢。
“不用客气。”
“大家来这，都是尽自己的一份心力做功德。”
“你看着有点脸熟呀，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真的？”
聊了数句之后，其他三人不再开启新话题，开始进入睡眠模式，而止静息灯的时间一到，整个寺院登时陷入一片黑暗与静谧之中。没一会儿，呼吸声、打鼾声便与窗外的风声虫鸣交织着，错落有致地响起。
郑斯澜躺在陌生的床上完全睡不着。兴许是因为实在太早了，他有点不习惯。毕竟，九点多钟对于绝大多数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可谓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他忍不住拿起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打开来看。以往这个时候，要不他和殷盛抱着亲着，要不就是打着视频聊天，然而今晚，他只是向对方回了个报平安的信息而已。
实际上，郑斯澜有很多话想问殷盛，问他为什么要给郑聂一大笔钱？问他为什么要一直瞒着自己？问他是怎么认识自己的父亲呢？问他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可是，他一句话都不敢问。
他用手机点击转账的按钮，想将父亲欠下的债还回去。然而，他不清楚父亲究竟狮子大开口朝人家伸手要了多少钱，五十万，还是一百万，抑或更多呢？
莫大的羞耻感弥满了他整个胸腔，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的父亲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殷盛会怎样想郑聂，又会怎样想他呢？
一直以来，郑斯澜都希望自己与殷盛之间是平等的，尤其在包养绯闻再度满天飞之后，他更不想占对方一丝一毫便宜，不愿他们的关系变得像舆论描述的那般肮脏丑陋。选择与一个身份地位甚于自己的男人在一起，本就让他的心里承受着不为人知的巨大压力，而互不亏欠是他所能维持的底线和尊严。
打定主意，郑斯澜把卡上暂时能动的钱都转到了殷盛的账号上。
很快，殷盛连续发来两个问号，俨然甚为不解，接着他拨了电话过来，下一秒又挂断，然后换成文字信息，“斯澜，你进了山，难不成想散尽家财出家当和尚呀？”
“……不是。”
“那是什么？”
郑斯澜深吸一口气，打字回道：“我爸欠你的……”
“他什么时候欠我的，我怎么不知道？”
“哥哥，你没有给过他钱吗？”
殷盛几秒后才答道：“给过。”
得到对方的承认之后，郑斯澜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的父亲冒犯了他最喜欢且最敬重的人。他平生第一次恨自己有那样糟糕的父亲，可是，天生的血缘关系就在那儿斩不断，他注定要父债子还，“我替他还给你。”
发出一行话，郑斯澜觉得不够，又补上一句，“对不起！”
过了好一会儿，殷盛的新回复才出现，且出乎郑斯澜意料的长：“斯澜，你不需要和我说这三个字。你不觉得，你总是想方设法和我划清界限吗？你那么见外，对于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从来没有抱过长久的想法？我有时候，都不免担心起来，将来哪一天，你会不会想跟我提分手，然后离我而去？”
郑斯澜心中一震，握着手机发起愣。说实话，关于长久，他真的没有考虑过，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享受眼前的欢愉。更有甚者，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其实从未敢希冀这段关系可以长久到生命终止。经纪人告诉过他那么多同性之恋中途易辙的事例，他偶尔都不禁感到忐忑：两个男人的爱情真的有出路吗？
然而，一旦想到自己终有一天或许会与殷盛分道扬镳，他竟心痛不已。他缓过神，慌忙回道：“当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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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似乎没睡多久，清晨的钟声以及同屋三人的动静就把郑斯澜给吵醒了。
“师兄该起床了，洗漱完换上海青，我们要去大殿打坐。”
郑斯澜不得不掀开被窝，打着哈欠顺着梯子爬下床。昨夜他和殷盛深聊到十二点才结束，现在一想真是罪过，在这宝刹梵宇，他居然与一个男人谈情说爱，简直亵渎了佛祖和菩萨。于是，跟随其他志工去做早课时，他分外认真虔诚。
不过，诵经师父低沉且拖长的念经声，对于他这样一个初来乍到之人而言，实在犹如鸭子听雷，不知所云。他盘腿而坐，双手合十，眼睛紧闭，直听得云里雾里，昏昏欲睡，眼皮打架，偏偏这早课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着实难熬得很。
吃完一顿非常清淡的素食早斋，跟着大队伍走出斋堂，没过多久，郑斯澜手里被安适塞了一只大扫帚。后者絮絮地向他说道：“东边的落叶交给师兄了，寺庙上午八点开始对外开放，到时候会香客陆续前来。所以，师兄要争取在八点前扫好这片区域。咱们法妙寺每逢初一、十五便有法会，今日恰是初一，寺里事务会比平时多起来，到时候还有别的安排，我再和你说。我们这儿就是这样，事情干完，剩下的时间才是自己的。”
“师兄，我明白的。”郑斯澜顺从地点点头，开始忙碌起来。
太阳越渐上升，前来礼佛祈福的香客果不其然云集而至。由于庙里做布施向香客们提供白粥，扫完树叶的郑斯澜自然被叫去帮忙。长长的石台上，已经摆放了好几排空碗，郑斯澜负责握着长勺从大锅里舀出白粥倒入碗里，以方便香客取用，尽管一同干活的还有其他数人，但他的样貌实在过于出众，没一会儿便惹起前来取粥之人的端详，还有人特意走到他这边来拿走粥碗。
佛门中人素来认为“色即是空”，不执着于色相，可来寺中游玩的俗世百姓却不一定看得这么淡。留意到好奇的视线越来越多，郑斯澜尽量低下头专心干活，等听到群众中有人提到他的名字，甚至在搭档的提醒之下察觉有人高举手机想要拍他之时，他不得不向安适扯了个太累了想喘口气的借口，放下勺子躲到别的地方去。
来这山中禅寺，郑斯澜的原意就是为了体验角色的生活。他知道，在慧空一角的角逐中，自己的演技未必比得过其他竞争者的精湛出色，而他能拿得出手的便只有一份真心诚意罢了，因此，他并不想受到外界关注，被人认为是逢场作戏装模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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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回廊，施粥棚附近的杂物间向来外人止步，郑斯澜直接推门进去想顺便休息一会，然而，当他回身想要掩上那扇门时，望见跟着进屋的来人，不由颇感意外，“隋哥，你怎么来了？”
“小澜，”隋和一身休闲打扮，露出笑容回道：“我上来看看你，我家离这算得上很近呢。”
郑斯澜疑惑问：“你不是有事要忙吗？”
“昨晚刚好走不开，没法陪你。”隋和打量着郑斯澜身上入乡随俗的装束，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真是的，不让小舟陪着你。”
“若晴那边刚好给姜留放了假，小舟想过去陪女朋友，我就由着他了。”郑斯澜一脸无所谓地解释道：“没事的，寺里的人都挺和善的。”
“嗯，安适是我老婆的同事的表弟，有他带着你，我还是放心的。”隋和表面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吐槽郑斯澜放着一大堆可以赚钱的商务不接，非要跑来这里当免费苦力。不过，他一向知晓对方的志向，只能尽力成全。倘若对方真能由此顺利拿下心仪的角色，也不枉这一番苦心。
“对了，隋哥，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什么事？”
郑斯澜欲言又止，沉默了好几秒才出声，“我爸……在我公寓那里，这几天，如果你有空的话……麻烦帮我过去看看。”
隋和微微皱了眉，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他怎么又缠上你了？”郑斯澜从未在片场里耍过大牌，他爹倒是想要作威作福，隋和虽然只见过郑聂几次，但印象着实不佳。
“唉。”郑斯澜叹了口气，只好将再遇到郑聂的事情简单告知经纪人，“他到底是我亲爸，我不可能不管他吧？”
“后天早上我会去一趟H市，到时候去瞧瞧。”
“谢谢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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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斋比早斋菜色丰富许多，有白菜、萝卜、豆腐，马铃薯、木耳、莲藕等十来种素菜，却不见一点荤腥。斋堂内部用餐有规矩，不许剩饭，不许说话，郑斯澜忙活了一个上午，在跟着众人念了供养咒之后就闷头吃起饭来，也顾不上保持身材，毕竟像这样光吃素，连油花都没什么，估计很难胖到哪里去。
大概山里的空气负氧离子充足，加上刚来新鲜劲尚在，郑斯澜吃完午饭居然完全不觉得有半分困意，干脆朝刚认识的师父讨来经书翻阅。到底，要演个和尚，就算不能通解经文，也起码得有个最基本的了解，不然的话，早课晚课念的是什么经都说不出来，实在难令观众相信这个角色。
午休时间过后，整个寺院上下的人，包括那些师父们，又开始行动起来。下午前来的香客明显减少，相应事务自然有所缩减。郑斯澜不想像上午那样再度引起关注，便自告奋勇求了个去后厨收拾柴火的工作。
下午五点药食过后，寺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师父在念佛堂讲解经文，郑斯澜倒是有点犯困了，却不得不强打起十分精神来，能听懂多少听懂多少。等挨到晚课结束，才终于得了所谓自由。
这么一天下来，的确充实得很，同时累得够呛。有了切身的体会，郑斯澜总算能够理解慧空一开始想要还俗的动机，别说慧空心系红尘，他都不适应这样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强行解释）标题里的“平等”，虽然好像只在攻受之间的简短戏份那里提及了那么一下，其实，我整章甚至全篇背后都是在写他追求平等，为自己挣来自尊以及攻的尊重~
另外，原谅我没有怎么写攻受腻歪谈恋爱的戏份，因为我更喜欢写斯澜背后为戏的付出~

第114章 目的
再不习惯，随着时日的推移，郑斯澜也适应了新的生活模式。何况，非初一十五的日子，寺里没有特别忙碌，他找到合宜自身的节奏，渐渐松弛下来，还时常跑去和师父们喝茶聊天。
法妙寺规矩虽严，师父们却慈悲得很，除去打坐念经修习佛法，还自食其力辛勤劳作，从来没有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子。一开始，郑斯澜见他们年纪大，道行高，不由心生敬畏，下意识地敬而远之，不敢轻易惊扰，倒是其中一位老师父，举着一只香客游玩时留下来的柠檬茶饮料空瓶，微笑着指了指瓶身包装纸上目似朗星的代言人，率先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这上面的年轻人，就是你吧？”
“……是的。”
被寺中之人认出身份来，郑斯澜起先其实有点忐忑。尽管他在老家过年时曾经随母亲进庙烧香，这拜拜那拜拜，可佛教到底不是他的确切信仰，他来这里当义工，目的可谓不单纯。
幸好，真正的出家人没有什么分别之心，不因这事而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更别提对他艺人的身份置喙一字，只道一句“来了便是有缘”，当他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后来，时间一久，与旁人接触越多，郑斯澜才发现，那些义工们也并非个个纯粹一心向佛，至少，他们来法妙寺时的动机和理由，各有不同。
有的是因为在大城市工作压力实在太大，累出病来，于是毅然选择辞职，找个僻静的地方放松身心；有的是因为长年熬夜，作息不规律，且失眠多梦，想要来这调整作息，回归健康的生活方式；还有的是为了在离佛最近的地方，寻求一份内心的安定，就如安适，他的妻子患癌去世，他由于接受不了事实，几度崩溃得想要自杀，后来有了信仰，才逐渐恢复正常，只是他那个已经成年的儿子不同意他正式出家当和尚，他便跑来山上长年当义工。
无论如何，有一个事实郑斯澜不能否认，那就是，哪怕像僧人一样修行有点苦，但远离凡尘俗世，专心专意念佛，真的能够让心灵宁静下来，而在法妙寺待了那么多天，期间唯一一次让他感到心神不宁的大概只有经纪人的一个电话。
“小澜，你爸不在公寓，我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回来。还有，你屋子有一点乱，我看了看，发现属于他的个人物品都不在。他好像就留下一堆生活垃圾而已。那些垃圾没有收拾，都长虫子了，我临走前顺便帮你清理了一下。”
听完隋和的描述，郑斯澜歉然地道了谢。挂掉电话，他捂住脑门，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因为郑聂向殷盛要钱一事，气至今都没有消，便一直没有主动和父亲联系，谁知对方竟然来了个不告而别，而且，他特意打了电话给郑聂，对方还将他拉黑了。
这让郑斯澜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该不会父亲因为他不肯再给钱，加上他曾大发雷霆，所以才一走了之？唉，难道作为儿子，他就没有半点发脾气的权利了吗？
对于郑聂的离开，他实际上不太在乎，甚至有一点点不能向外人道的求之不得，反正，对方在他人生中的缺席是常态，他已经习惯了。
小时候，在被母亲接过去养育之前，他确实是跟着父亲的，但在家时更多是被年迈的爷爷照料。后来，他跟了母亲，而父亲不良习惯越来越厉害，干活赚钱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然经常忘记给抚养费。
有一回，徐素云打电话去索要，刚好遇到郑聂喝醉酒，结果钱没要着，还被理直气壮地骂了一顿，说什么有本事接了儿子去，就得有本事养，直把徐素云气得跳脚，之后再也不给对方打电话，也不肯让他到家见儿子。郑斯澜那会才读小学三年级，本应是男孩子顽皮捣蛋的年纪，听见母亲与父亲吵架，生怕母亲不养自己了，一放学回家就帮忙看顾弟弟，擦桌子扫地，倒让继父都舍不得把他送回到郑聂身边去。
若说二十几年来，父子之间没有一丁点快乐的时光，没有半分父子感情，倒不至于。郑斯澜还记得很清楚，郑聂偶尔手上得了一笔钱，似是炫耀一般，会特意跑到校门口等他，带他去吃吃喝喝，买衣服鞋子，还曾摸着他的脸蛋，夸道：“我儿子长这么俊，保不齐长大后能当个电影明星，爸爸到时候可得靠你吃饭了。”而那时的郑斯澜很听母亲的话，天真地回道：“妈妈说了，男人长得好看没用，不能当饭吃，要是扶不上墙的话就是一滩烂泥。”这话一出，郑聂直气得骂骂咧咧，扬言老子以后会赚大钱让谁都不敢瞧不起，然后将无辜的郑斯澜甩回到亲娘那里，接着像是失踪了一般，好长好长一段时间都找不着人影。
当年的话一语成谶，如今回想起来，郑斯澜不禁感慨丛生，不胜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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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妙寺足足待上了五天五夜，郑斯澜才起身前往L城。在长达两个半小时的高铁上，他终于动笔，将几日见闻感受，揉进慧空的人物小传中。许是酝酿已久，角色的内心独白、心理变化的历程，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出，挥墨即可成文。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高铁即将到站，身旁的助理刚好醒来。
“郑哥，”余小舟拿起纸质笔记本，端详着上面工整而挺秀的字迹，“你写完了？”
“嗯。”郑斯澜伸了个懒腰，扭了扭酸疼的脖子，然后将手伸到背后揉捏肩颈放松，说道：“帮我收进包里吧。”
余小舟一边依言照做，一边问道：“这么多字，你打算交给唐导看吗？”
郑斯澜笑了笑，“当然啦，这可是我的敲门砖！”
对于将要试镜的戏份，他实际上已有八成的把握能够演好，而这篇文章写出来，不单是向唐导表示想要出演的诚意，更是为了让自己多几分心安。他不知道这一轮试戏能不能过关，只想尽自己所能，让自己将来不必因为不够努力与喜欢的角色失之交臂而后悔。
下了高铁，郑斯澜和助理坐上出租车抵达片方订下的作为中转站的酒店，与等待他们的工作人员进行交涉，然后搭乘片方安排的车，向那个偏僻的山中小寺——将来电影取景的地方出发。
郑斯澜在前排的位置刚坐定，身旁座位突然走近了一人，他习惯性地以为是余小舟，没抬眼去瞧对方，而是拿出自己在高铁上写就的人物小传来看，没想到那人倒是率先开口打起招呼，“郑老师，又见面了。”
听着有些熟悉且确定不是助理的声音，郑斯澜不得不抬起头来。看清眼前之人，他略微一惊，“是你，欧老师。”
通过第二轮试镜的名单，导演那边没有公开，郑斯澜自然无从知晓。此时此刻，见到这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欧君哲，原本在殷盛的鼓舞之下信心满满的他不免感觉压力有点大起来。对方年纪比他小，但科班出身，演技精湛，他早在《燕歌行》时就见识过了。
“你就带一个助理来试戏呀？”欧君哲摘下墨镜，往斜后方的位置瞧了一眼，问道：“你团队其他人呢？”
郑斯澜如实回答：“没跟来。”
经纪人本来要跟着他一起的，但临时有急事不得不作罢。而化妆造型，他不需要，毕竟电影试戏，导演要看素颜，而且，不上戏时，他喜欢随意自在，就算有拍戏，用剧组的化妆师造型师就够了，这样可以省下一大笔经费。至于跟拍摄影师，助理偶尔有空就代劳一下，没空也无所谓。反正，他一向希望拿完成的作品与观众见面，不爱拍那些vlog之类的东西发到网上展现真实的自己，与粉丝的互动基本上也是在作品宣传期间进行。
甚至，自从决定和殷盛在一起之后，郑斯澜都没有接新的广告代言了。一来，商务一多，顾忌也多，难免让人感到束手束脚，无法潜心拍戏，二来，他也不知道将来某一天，他和殷盛的恋情一旦曝光会不会牵连商家的利益，从而导致一系列麻烦事的发生。
山路崎岖且长，商务车有些摇晃，郑斯澜看不了文字，干脆把本子收回包里。欧君哲看着他的动作，又兀自开口道：“你知道吗？你给我的感觉一直很矛盾。”
郑斯澜不明所以，疑惑回问：“怎样矛盾？”
欧君哲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不择手段往上爬，却又表现得很清高。”
郑斯澜解读着“不择手段”的内涵，心底不由有些几分愠怒升起，沉了声问：“什么意思？”
“你明明背靠资本，想要这个角色轻而易举，不是吗？”欧君哲轻轻一笑，半是讽刺，又半是赞叹：“这般放下身段，苦心孤诣，真是让人佩服啊！”
“……”郑斯澜顿时大无语，却不想向外人解释那么多，毕竟他和殷盛的事确实不能拿到台面上明着说。他镇定心神，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我只是想凭借自己的本事得到这个角色，而且对他，势在必得！”
欧君哲重新戴回墨镜，说道：“那就看，鹿死谁手吧？”

第115章 失窃
越到后面的角逐，越是使人心生焦灼，毕竟，一路过关斩将，却败在胜利的前夕，着实令人生憾，因此，郑斯澜在第三轮试镜正式开始之前，终究忍耐不住像往常那样发了信息向殷盛求颗定心丸。说实话，在他的心目中，殷盛比佛祖更能让他心安。
“你的对手其实从来不是别人，是自己。”
“我会到H市等你回来。”
“斯澜，祝你一切顺利。”
殷盛发完几行文字之后，最后还破天荒地传来个拥抱小人的表情包，直把郑斯澜逗得一笑，他的莫名紧张也神奇地得到了缓解。
是啊，他的对手从来都是他自己。尽好人事，且听天命。这些道理他一直都懂的，只是听殷盛一说，感觉又有所不同。
不过，放松下来，一切就好办多了。即使这次试镜导演特意没让大家弄成戏里和尚的妆容装束，郑斯澜双手合十，双眼下垂，微微躬身，向着搭戏的演员道一声“阿弥陀佛”的样子可谓像极了一名出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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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结束，郑斯澜感觉得出来，唐导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俨然多了一丝惊异。当他把自己亲手写的人物小传交过去的时候，对方更是有几分讶然，并且回道：“我会好好看的。”
郑斯澜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唐导心目中最适合的慧空人选，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会不会被人家看中，但他已经尽自己所能去诠释角色了，对此心中已无挂碍，只等后面的通知。于是，他收拾好行李，一路迫不及待直奔自己的公寓。
果不其然，殷盛没说假话，当郑斯澜打开门时，对方已经在他的客厅里等着了。
“哥哥，”郑斯澜随手扔下行李，第一时间扑到心心念念的人怀里，“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殷盛摸了他的脸，又去掐他的腰，笑道：“几日未见，你变瘦了呢。”
“真的吗？”
“真的。”
这几天来，两人的联系其实并不多，因为在寺庙里，郑斯澜得早睡早起，日日忙碌，几乎没什么空闲玩手机。如今久别重逢，他们抱了好一会才分开。
“斯澜，肚子饿了吗？我让酒店送了饭菜过来，重新热一下就能吃。”
“饿了。”
大概从集团卸任以后，殷盛清闲下来，终于有空进厨房，继使用燃气灶后，又学会了微波炉的用法。他趁着郑斯澜去洗脸洗手，亲自将食物加热好，然后一一摆放到餐桌上。
郑斯澜看着盘里的肉食简直两眼放光，坐下来开始大快朵颐，一口一块肉，“哥哥，你不知道，法妙寺里真的每餐都是蔬菜豆腐，即使变了花样，也还是蔬菜豆腐，我现在看到它们都怕了！而且，离开寺庙后，为了维持那种状态去试镜，我继续吃了两顿素，算下来，我已经整整六天没吃到一块肉了！”
殷盛面露微笑地听着郑斯澜吐槽，问道：“辛苦吗？”
“还好。”郑斯澜一说完，又像撒娇般，迟疑着改了口，“确实有一点点。”
殷盛回以温柔的目光，见郑斯澜真的口口都是肉，执筷夹了两根菜心放到郑斯澜的碗里，劝道：“青菜多少得吃一些。”
郑斯澜下意识地微微皱眉，却没有拒绝好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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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餐一顿之后，郑斯澜怎么也不肯让殷盛收拾碗筷，而是借着要消食的理由，自己动手擦桌子洗碗。
殷盛只好洗干净手，站在冰箱旁看着他干活，夸道：“你干家务活，手脚很麻利呀。”
“嘿，从小到大，干多了，习惯了。”郑斯澜将碗筷在沥水架上放好，然后拧干洗碗布，挂在钩子上，“而且，这几天在寺庙，我基本上都在后厨待着，要不帮忙摘菜洗菜，要不帮忙洗碗劈柴。”
“难怪，我去法妙寺没有看到你，”殷盛似是恍然大悟，“我在那逛了一圈，没找到你，只好打道回府。”
郑斯澜擦干净手，有些惊讶，确认一般问道：“你去了法妙寺？”
“天赐之前发烧出急疹，我妈操心，就让我亲自去庙里捐点香油钱帮他祈福，给他求个平安符。”
“他现在没事吧？”
“当然没事了。”
“可是，你怎么特意跑到法妙寺去？我听我弟说，离翠微山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寺庙挺灵验，香火挺旺盛的呀？”
“……”殷盛瞅着郑斯澜满是疑惑的脸，忍不住抬手在他鼻梁上一刮，“明知故问！”
郑斯澜这回总算不装傻了，露齿而笑，主动抱住殷盛的腰贴过去：“哥哥，你想我了，直说嘛，居然找借口偷偷跑去看我，也不告诉我。”
殷盛被戳穿心思，倒不尴尬，用手指轻轻抚着郑斯澜后脑勺的头发，回道：“我后来一琢磨，那里是庄严之地，不适合我们见面，我也不想打扰你在那里修行，就没跟你提。”
“现在，我的修行暂时结束，”郑斯澜咬了咬下唇，厚着脸皮问：“你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面对这赤丨裸丨裸的邀请，殷盛心中大悦，嘴上却淡定地问：“你父亲不回这里了吗？”
“应该不回，他回Y城去了。”郑斯澜一想到郑聂不免有点来气，在他号码被对方拉黑之后，他曾借过安适的手机打电话过去确认父亲的安全，而聊没两句，他还没提起借钱一事，就被对方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时，对方将安适的号码也拉黑了。
“既然你想我留，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殷盛缓缓说完，臂弯往里一箍，将郑斯澜搂得紧紧，然后微喘着气息，对着那两片嫣红的唇瓣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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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郑斯澜被殷盛压到了沙发上，当皮带一松，他倏然收回理智，说道：“哥哥，去床上，而且，我还没洗澡呢。”
殷盛自知心急，不得不支起身子，见郑斯澜站起来将牛仔裤扣了回去，不禁伸手往那浑圆挺翘的屁丨股上捏了一把，故意问道：“天气不冷了，要不要一起洗？”
被调戏了的郑斯澜脸上一臊，犹豫了一会，才答应：“等我换好床单再来吧。”
殷盛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你要说话算话。”
郑斯澜先前临走匆忙，顾不上细心整理，他的房间确实如隋和说的那样有一点凌乱，但他没让经纪人找人上门特意打扫，而是说等他自己回来收拾。
在殷盛的帮助之下，他扯掉原先的床单被套，然后打开衣柜想拿一副干净的四件套来替换。替换的床品，他一般放在衣柜顶层的大格子里，这大格子下面，便是他那些用衣架子悬挂着的衣服。
伸手去够折叠整齐的四件套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那一排衣服，不对劲的感觉骤然升起，他不由定眼再看，竟发现当中最特别的那一件外套凭空消失了。
“斯澜，”殷盛见郑斯澜久久没有动作，从床的另一边走过来，问道：“怎么突然发起呆了？”
“你借给我的那件夹克不见了……”郑斯澜紧接着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忙蹲下身，慌张地扒拉柜子的深处，“不对……我记得明明藏这儿的……”
殷盛跟着他蹲下身，不免好奇地问道：“你把什么好东西藏里边了？”
每一件衣服都被抖过、摸过，然后被扔到床上，看着柜格子变得空荡荡，郑斯澜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往地毯上滑落，声音里有不尽的凄凉：“哥哥，表……也不见了……”
“我送你的那只吗？”
“是。”
殷盛神色一凝，那只表价值不菲先不说，表盘的设计还是他亲自参与，世上仅此一只，代表着他对郑斯澜的浓浓爱意。这样重要的东西，郑斯澜居然没有随身戴着，就这么藏到衣柜里，也是令他无语。可见郑斯澜神情内疚伤心，他压根不忍心出口责备，而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问道：“你确定，是藏在这里？”
“嗯。”
“那报警吧。”
郑斯澜一怔，“……”
不过，殷盛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提议：“不行。你是公众人物，媒体恨不得你身上有新闻可以挖，张扬出去，对你名声很不好。”
郑斯澜眼睛一红，低头出声，“对不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殷盛站起身，还将人拉了起来，理智地说道：“首先，先确定一下，是不是有小偷进来偷东西，如果有，你这里其实不安全，不如搬到我那套顶层公寓去住。”
郑斯澜点点头，收住想要落泪的冲动，恢复了冷静，回道：“门口装有监控，我先查一下有没有陌生人进出。”

第116章 不堪
连续两天，郑斯澜都盯着监控，甚至叫来助理和经纪人帮忙，不放过一帧画面。可是，在他离家到回家这将近七天时间的监控里，除了郑聂、隋和及殷盛之外，再见不到任何人的身影，也就是说，这公寓并没有进过一个外人，失窃的根源分明是内鬼作祟。
至于内鬼，排除掉殷盛，再排除掉不可能觊觎那件价值三万块钱的衣服的经纪人，只剩下一个人嫌疑最大，那就是郑斯澜的父亲郑聂。
郑斯澜看着监控画面里郑聂拖着一个新买的大行李箱急急忙忙离开的模样，脸色一片灰白。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的父亲总是伸手要钱就算了，居然还把他公寓里最值钱的两样东西都顺走了。
回想起那夜郑聂向他借衣服时，留意到那件套着防尘袋的殷盛过去借他御寒而被他一直收藏着的夹克时，竟特意问了一句“这是真货还是假货”，他感觉莫大的羞耻和愤怒又一次在心底混杂腾涌。他绷着脸不发一语，交握着放在腿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发起颤来。显然，他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屋里，其余三人都识趣地没有随意吱声，而是等郑斯澜缓过情绪来，毕竟，不堪被他人当场见证，实在是有伤自尊。
过了不知多久，郑斯澜终于出声，“小舟，麻烦帮我报警吧。”
“啊？这……”余小舟有点为难，当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隋和。
隋和同样有些为难，瞅了殷盛一眼，说道：“小澜，他是你爸，报警不好，会连累到你的名声。”
“老隋说的是，”殷盛帮忙搭腔：“斯澜，东西知道下落就好，不要冲动。”
郑斯澜咬了咬牙，回道：“我必须把它们拿回来！”
坑爹的儿子常见，这样坑儿子的爹，隋和算是第一次见识，着实替郑斯澜感到无奈，他拧着眉头，一番思索之后，提议道：“虽然他把你拉黑了，但也不是完全联系不上。这样吧，小澜，我帮你联系他，让他把东西还回来。如果不行，我们再另找办法，好吗？”
“这主意不错！”余小舟赶忙在一旁附和：“我记得在《盛夏华年》剧组时，他挺怕隋哥的。郑哥，隋哥出马，一定行的！”
殷盛拍了拍郑斯澜的肩膀，劝道：“斯澜，先放心交给老隋吧。”
半晌，郑斯澜闷声应道：“行。”
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隋和与余小舟不再在公寓逗留，剩下郑斯澜和殷盛同坐在沙发上。两人都沉默着，郑斯澜是因为实在没有脸面，殷盛则是为了顾及对方的感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郑斯澜才将低垂的头颅抬起，黯然开口：“哥哥，对不起。”这样荒唐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只觉得自己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羞耻程度堪比在大街上被人扒掉衣服。
殷盛伸臂一揽，直接把人抱在怀里，说道：“斯澜，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郑斯澜将脸埋到殷盛的颈窝，身子忍不住微微抖起来。
不过片刻，殷盛便感觉自己左肩一带的衣服湿透了，他没继续说什么劝慰的话，只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脊背，任由怀中之人无声地哭个够。
许久，郑斯澜重又出声：“哥哥，我替他还你的钱，你收下好吗？”
殷盛轻声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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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和拿到郑聂的电话号码之后，很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对方打过去。
起先，郑聂很想抵赖，不以为意地说什么“我拿我儿子的东西，怎么能算偷”，隋和压根不跟他客气说话，并且进行了一番恐吓：那奢侈品腕表是工作室借给郑斯澜出席活动用的，如果不及时归还，工作室就只能报警处理，抓他去坐大牢，这么值钱的家伙，可是能够换好几年牢饭的，想必警察也会很乐意帮忙。
或许是隋和冷言冷语起来足够吓唬人，又或许是在郑聂心目中，隋和不是他那个心软的儿子，更没有软肋被他拿捏，他无法有恃无恐，隔了一天，郑聂竟主动打电话给郑斯澜：“表，我放你妈那儿，你叫你那什么经纪人可别乱报警啊！我就是觉得好看，拿来戴几天玩玩而已，值得你跟人家说？”
郑斯澜铁青着脸，语气坚决：“那件衣服，你也必须还给我！”
郑聂“啧”了一下，理直气壮地回道：“不就一件衣服吗？我看你收起来也没穿。”
郑斯澜直接撂下狠话，“如果你不还，就算我经纪人不报警，我也会报警！”
“行行行，都还你！”郑聂语气不耐烦，反而倒打一耙，“我养个什么儿子，这么小气！”
“我怎么有你这样的父亲？”郑斯澜气得当即挂断电话，直接摔了手机，并且发泄般尖叫：“啊！”
刚好来公寓的隋和还是头一回看到对方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他捡起地毯上无辜受牵连的手机，走过去拍了拍郑斯澜的肩膀，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小澜，既然他说把东西放你妈那儿，你要不要打电话跟你妈交代一下？毕竟这么昂贵的东西。”
郑斯澜总算恢复些理智和正常，脸色很不好看地从隋和手里接回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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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母亲听出异样，郑斯澜坐了好一会儿，等情绪平和下来，才拨打电话过去。他用手指滑动手机，这才发现，手机屏幕被他扔出了一道裂痕，并且有点影响到使用功能。他不免暗自庆幸殷盛有事回S市去了，不然看到他刚才暴跳如雷面目狰狞的样子，恐怕会被吓到吧？就算殷盛不会介意，他也始终不愿意再把不堪的一面给对方瞧见。
电话接通，郑斯澜装作语气稀松平常，略过郑聂偷他东西的重点，只说对方要送东西去家里，然后说道：“妈，你买个保险柜，到时候放里面锁上吧。”
徐素云声音里透着惊诧：“这么要紧的东西啊？”
郑斯澜“嗯”了一声，说道：“比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还贵重。”
“澜澜，”徐素云疑惑起来，“你这么值钱的东西怎么会在他那儿？”
郑斯澜蹙着眉头，不想解释，“妈，你别问那么多，就先帮我保管，好吗？等我过段时间有空了就回去拿。”
“好好，”徐素云满口应下：“澜澜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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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确认郑聂真的把东西送到徐素云那里，郑斯澜心底好歹落下一块大石头。这些时日，因为父亲的太多骚操作，他感觉自己在殷盛面前都快抬不起头来了，哪怕对方从未露过一次嫌弃的表情，更不曾对他说出一个难听的字。想到殷盛再过不到一个星期就要飞往美国，他不得不收拾乱糟糟的心情，重新迎接对方的前来。
看着殷盛这一回乔装成了天然气检修员，他终于能够挤出笑意，“哥哥，你的那些手续都办好了？”
“办好了，下周二得出发。”殷盛一手摘下帽子，一手抱住郑斯澜，“所以，剩下的这几天，我都待在你这里吧。”
“好呀。”郑斯澜有一点惊讶，“可是你要出国了，不多陪陪你妈和天赐他们吗？”
“当然陪你更重要。”殷盛笑着抚了抚郑斯澜的脸庞，“还有，到时候你进了剧组，就算我有空回国，也不一定那么容易见得着你的面。”
于是，他们又开始同居在公寓里，把握仅剩无几的时光，度过一日又一日，肆意做着恋人在室内空间里能做的任何事情。
这一日下午，他们在床上嬉戏完毕，互相温存着，正准备进浴室清洗身子，不料门铃骤响。
殷盛迅速收拾那些情事过后的证据，然后望着郑斯澜仍泛潮丨红的脸，问道：“你助理吗？”
郑斯澜摇摇头，下了床，一边匆匆套上衣服裤子，一边回道：“应该不是，他知道门密码，而且，他知道你在这儿，如果要来，会事先告诉我的。”他感觉有点蹊跷，心想着干脆假装没人在这儿算了，哪知那门铃响过一阵又一阵，大有不开门不罢休的势头。
无奈之下，郑斯澜只好走到猫眼那里先瞧一下究竟是谁。这一瞧，竟让他震悚在地，脸色煞白。
而门外之人许是见门铃响了许久没有开，开始商量起来。
“他可能不在，这门的密码你不是知道吗？”
“我这一时半会的忘记了，要不，我打个电话给他问问。”
紧接着，郑斯澜的手机响起，郑斯澜低头看着来电之人，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打开了一条门缝，对着门外之人出声：“妈，叔……你们……怎么来了？”
“澜澜，妈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就没跟你说。”徐素云终于见着大儿子，心生欢喜，笑着噼里啪啦说道：“你工作室借你的东西这么贵重，你又没时间回家取，刚好你叔轮休放假，我和他就决定一起亲自送过来给你，好让你可以早点还给人家，然后再去看看你弟弟。”
“……”郑斯澜守在门口，望着自己的父母，表情僵硬，简直似哭非笑。他接过装了密码锁的行李箱，半晌憋出四个字：“谢谢你们。”
“斯澜，”见郑斯澜一反常态，连门都没完全打开，蒋叙疑惑问：“怎么还在这站着？让我和你妈进去吧。”
徐素云也察觉到不对劲，面上的笑容换成了狐疑，“澜澜，你头发有点乱，刚起床吗？”她伸手想去摸大儿子的脑袋，没想到对方神色狼狈地往后一避，她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不顾郑斯澜的阻拦，推门进屋。
很快，徐素云便见到了衣着完整从房间里出来的殷盛，讶异道：“……殷先生？你怎么会在这？”
乔装成水电工的殷盛没想到郑斯澜的母亲和继父居然会到访，不免有一些尴尬，但他毕竟是见过各种场面的人，表面上维持着淡定从容，向两位访客点头打招呼，却没有回答徐素云的问题。
徐素云看了他一眼，再看向自己的儿子，脑中似是倏然接通了什么前因后果一般，走到郑斯澜面前，指着行李箱，又指了指殷盛，严声逼问：“澜澜，你老实说，那件外套，是你的，还是他的？”
“……”郑斯澜瞧了一眼殷盛，无法不沉默。
徐素云继续逼问：“还有，那块表，是你工作室的，还是他的？”
郑斯澜在母亲面前心虚起来，一时之间，竟什么借口都扯不出来，只讷讷地张口：“我……”
知子莫若母，徐素云从他的反应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不可置信般瞪圆了眼睛，朝着郑斯澜的俊脸狠狠挥出一掌。
作者有话说:
……最近的章节内容由娱乐圈变成了家庭频道……

第117章 争吵
“啪！”
耳光响亮，让屋子里的其余三人都猝不及防，大感意外！
蒋叙赶忙拉开还想动手的妻子，震惊道：“素云，你干嘛打孩子？”
殷盛没想到一向热情和气的徐素云居然会动手，当即跨步上前，挡在她和郑斯澜之间，凝了脸色道：“徐姨，有话好好说。”
徐素云怒意丛生，简直怒不可遏，对着被殷盛半护在身后捂着脸已经泪水流淌的郑斯澜厉声骂道：“澜澜，我警告了你多少次！你怎么能真的做出这种下贱的事情来？”
殷盛听见那个颇具侮辱性的词语，不由沉了声音说道：“徐姨，请您注意措辞！”
徐素云随即调转火力，瞪着殷盛，说道：“殷先生，我知道您是大富大贵之人，但您不能这样对我们家澜澜！”
“……”诚然，未经同意，擅自将人家并非同性恋的儿子拐带到自己这个男人的床上，着实是他理亏在先，殷盛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紧抿了双唇。
郑斯澜由于自小听话懂事，别说挨打，就连挨骂都极少极少，他生平第一次挨母亲这么重的打，疼痛与委屈交织，不禁泪眼婆娑。面对母亲气势汹汹的诘责，他半躲在殷盛的身后，带着哭腔说道：“妈，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素云沉着脸喝问：“那是怎样？”
“我和他，不是绯闻传的那样！”郑斯澜吸了吸鼻子，解释道：“我和他，是正经谈恋爱！”
“呵，正经谈恋爱？”徐素云感觉分外荒谬，“你是一个男的，他也是一个男的，两个男人怎么谈？”
殷盛直直望向徐素云，低声坦白：“徐姨，我是同性恋。”
“殷先生，你是同性恋？可澜澜不是！”徐素云反而更气，不顾一向对殷盛的客气尊重，劈头盖脸地责问：“你是同性恋，你就可以这样拉他下水吗？你是同性恋，你就有资格把他变得和你一样吗？”
“……”殷盛被问住，说不出话来，脸色极是难看。他们的恋情会遭到反对，本在意料之中，可他没想到郑斯澜母亲的态度居然如此强烈坚决，简直跟他父亲当年有得一拼。
郑斯澜见殷盛被为难，忙跨出一步，挡在殷盛前面，喊道：“妈！”
“澜澜，你给我过来！”若不是被丈夫拦着，徐素云都要用手去抓儿子，“你不能和他在一起！必须分手！”
“妈，这是我和他的私事，你没有权利干涉！”郑斯澜鼓起勇气，反驳道：“还有，两个男人，凭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徐素云怒问：“你们能结婚生孩子吗？”
殷盛深吸一口气，稳稳出声：“我们可以去国外结婚，只要斯澜愿意。”
徐素云追问：“那生孩子呢？”
“……”殷盛不得不又一次陷入缄默，他们两个男人确实生不出孩子来。
郑斯澜答道：“我从没想要生孩子。”
“你简直要气死我！”徐素云激动地骂完，竟两眼一翻，径自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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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H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部大楼的消防通道楼梯处，郑斯澜对殷盛说道：“哥哥，你先回去吧，我妈没事的。”
“好。”医院毕竟是人多嘴杂的公众场合，而郑斯澜又是公众人物，万一他们被人拍到从而大做文章可就不好，殷盛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不得不答应。他凝视着郑斯澜脸上明显的伤痕，不免心疼地问：“疼吗？”
郑斯澜想摇头，可在殷盛面前还是狼狈地承认了，“有点。”
“我跟护士要了冰袋，她待会会送到病房，你记得敷一下。”殷盛忍不住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别再和你妈硬碰硬。我来想办法。”
“哥哥，别担心。”郑斯澜勉强地笑了笑，“我妈就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而已。我大三时跑去当演员，被她知道了，她也是这样大发雷霆。后来看到我过得不错，她就能接受了。”
楼梯口的门虽然掩上，但外面走道始终人来人往，不适合他们继续这样聊天，殷盛点了点头，松开手臂，然后从暂无旁人的楼道下去。
郑斯澜站在原地，望着对方离开的身影，摸了摸尚余灼痛的脸，紧接着戴上口罩，回到单人病房。
病床上的徐素云已经苏醒，正被蒋叙喂着喝水，她一见到儿子进来，当即别过脸去，不愿瞧他一眼。
郑斯澜一个“妈”字都未喊出口，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蒋叙放下水杯，拿起护士刚才送来的冰袋，递给郑斯澜，“先敷一敷脸吧。”
“谢谢叔。”郑斯澜双手接了过来，然后坐在床尾的凳子上，摘下口罩。他觑向母亲，举起冰袋，小心翼翼地往左脸上一贴，就在触碰的那一刻，他半是不由自主半是故意地倒吸一口气，“嘶”出了声。
果然，徐素云按耐不住，将脸转了回来，偷偷去瞅自己的亲生骨肉，眼中既有疼惜，又有嗔怒。
“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差不多半年了吧。”
徐素云难以置信地提高了声音：“半年？”
郑斯澜垂着头承认：“嗯。”
徐素云表情复杂，还未发作起来，倒是蒋叙及时把她按住了，“素云，可不能再生气了！”
“我知道。”徐素云凝着脸色，拂开丈夫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挪坐到床尾，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郑斯澜那张常被镜头捕捉的脸白皙而干净，只是，左侧脸颊的下半部分红了一片，而且细腻的皮肤上面明显地肿起了几条指印，倘若他的粉丝们见了，恐怕都得大呼心疼。
过了好一会儿，徐素云似乎将情绪调整得差不多，才摸着儿子的发顶，语重心长道：“澜澜，妈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你们这样做，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就算你说，你不是被他包养，可他是那样身份地位的人，跟我们家门不当户不对的，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玩弄你，等玩够了，就把你抛弃？你待的那个娱乐圈里，这样乌烟瘴气的事情还少吗？”
“妈，”郑斯澜放下冰袋，抬起眼睛，振振有词：“殷先生是个怎样的人，他去过家里那么多次，您也见了他那么多次，难道一点都不清楚吗？他以真心待我，我便以真心待他！”
见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油盐不进，徐素云气得一噎，忍不住又抬起手来，“你……”
“妈，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和他在一起，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喜欢他，我就要和他在一起！”说着话，郑斯澜脑袋一偏，勇敢地扬起左脸，“如果，您觉得气不过，便再多打我几巴掌好了。”
“……”对着这样一张俊美的脸蛋，徐素云哪里舍得再下得去手？何况，打完那一巴掌之后，她心里都悔极了。一直以来，她都为这个儿子隐隐骄傲，对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让她操过心。谁知道，越是老实乖巧的孩子，叛逆起来，越是不可想象。她忍不住往床板一拍，大声嚷道：“他是个男人，就是不行！”
郑斯澜被吓得一跳，睫毛微颤，嘴上却倔强地反问：“有什么不行？”
“你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你们两个都是男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为什么非得在一起？”
“可是，照您这么说，人生下来，注定要死，那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徐素云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如此牙尖嘴利，一时辩驳不过，直接气得哭出来，“如果、如果你执意要和男人在一起，我就当、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妈！”郑斯澜登时惶然无措，潸然泪下，抓着徐素云的手抽泣着说道：“你不能这样逼我！”
蒋叙看到郑斯澜都滑跪到了地上，而自己的妻子也泣不成声，实在看不下去，扶起郑斯澜，然后抱住妻子，急道：“哎呀，哎呀，你们先冷静，冷静！”
徐素云哭着哭着，转而抓住他的手，说道：“老蒋，你劝劝他！劝劝他！”
蒋叙却露出为难的神情，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蒋楠身上，他少说也得把蒋楠的腿打断，但郑斯澜毕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对方不仅从小不怎么跟他亲近，而且现在比他有本事能赚钱，他能怎么劝？最后，他低低出声：“斯澜早就不是个孩子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做长辈的，管不了那么多的话……就别管了。”
“你……”徐素云差点又一次气晕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这种发生冲突的内容太难写了！写得我好揪心！
话说，攻好像戏份有点少呢，但我觉得以他的人设，只能如此。

第118章 说客
蒋楠得知母亲住院的消息之后，当夜专程从S市赶来医院。见到徐素云第一眼，他便急忙发问：“妈，你没事吧？”
徐素云见小儿子来，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幽幽道：“只要没人气我，我就没事。”
“……”郑斯澜自知理亏，在旁不敢吱声。
空气中的莫名低气压，蒋楠自然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在他的记忆之中，母亲极少对他哥冷言厉色，想必这回当真动了大怒。他忍不住朝郑斯澜投去同情的目光，并与对方面面相觑，然后笑着圆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楠楠，”蒋叙开口问：“你明天不用上课吗？”
“爸，你忘啦？明天是星期六。”蒋楠又问道：“妈既然没事，什么时候能出院呀？”
蒋叙答道：“明天到时候看看医生怎么说。”
“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尤其是爸，要不要趁机去S市玩几天？”
“不了，等你妈可以出院，我们就回家去。”
由于三甲医院医疗资源紧张，而徐素云只是一时气得晕厥，很快便能醒过来，且经过详细检查，没有发现其他身体问题，第二日下午就被医生安排出院了。
蒋楠喜欢开车，自告奋勇从郑斯澜手里接过钥匙，坐进驾驶室。他握着大众车使用痕迹明显的方向盘，下意识地对副驾座位上的郑斯澜发问：“哥，你之前借的那辆奔驰呢？”
“借人家的，”郑斯澜有些心虚地随口答道：“当然还回去了。”
“那辆车根本不是那位大明星赵黎的，”自从昨天医院那场争执之后就没跟郑斯澜说过一个字的徐素云蓦地开口，“而是他的，对吧？”
“是。”郑斯澜不自觉地攥紧安全带的带子，听母亲终于向自己出声，忙诚惶诚恐地解释：“妈，对不起，那时候我怕你多想才撒了谎。那次你来H市，殷先生为了让我方便一点，所以主动借车给我，我很快就把车还给他了。”
徐素云没有说话，扭过头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斯澜只好适时地闭上嘴巴。他们母子二人发生龃龉，谁都不愿意让步，却也不愿意再大吵大闹起来，只能彼此沉默着。
至于蒋叙和蒋楠这一对亲父子，大概是为了缓和僵硬的气氛，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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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斯澜的公寓多一个人住没问题，但一下子多三个人可就太狭窄了，于是，郑斯澜在公寓附近订了酒店，好让父母晚上可以睡得更舒服一点，而蒋叙和徐素云夫妻俩在蒋楠的力劝之下，好歹没要连夜赶回Y城。不过，他们的东西还有部分在公寓放着，一家四口自然先回这里休息，计划等到饭点再一起出去吃晚餐。
刚一进门，郑斯澜突然接到了唐导的电话，他当即放下东西，推开阳台那扇门走出去接听。徐素云隔着又被推上的玻璃门，望着他颀长的身影好一会儿，转头问小儿子，“楠楠，你哥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也没有很早……”蒋楠帮忙父亲收拾东西的动作不由停顿下来，“就过年那会才确认。”
“你既然知道，怎么能瞒着我？”
“瞒着你，不就是怕你不答应嘛……”
徐素云瞬间有点来气，“楠楠，你究竟站哪边的？我还想让你帮忙劝劝你哥呢。”
“妈，我认为吧，”蒋楠硬着头皮回道：“男人跟男人谈恋爱，其实，也没什么的。”
“你说什么？”蒋叙竟比徐素云抢先出声。
“诶呀，爸，你别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看我好吗？你放心，我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蒋楠举双手投降，退了好几步，与父母保持着安全距离，说道：“我就是觉得，你们常年待在小地方，见识得太少了，才会少见多怪。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要是没碍着别人什么事，也没什么不好接受的。我系里那对男生，他们过年的时候向家里出柜，双方父母知道后都同意了，有家里的支持，恋爱谈得比我们异性恋的还甜蜜，晓曼还嫌我不像他们那样有浪漫细胞。妈，你的目的，不正是想让哥过得幸福吗？”
徐素云驳道：“他跟一个男的在一起，都不知道能处几年，没得结婚，没得生孩子，能有什么幸福？”
“生孩子？”蒋楠摆出一副无语的表情，“妈，你不是一向很讨厌哥他爸的吗？你这么操心他老郑家的香火干嘛？就算哥将来生了孩子，孩子也没跟你姓啊。”
“……”徐素云直接哑口无言。
“话说回来，”蒋楠乘胜追击，说道：“妈，你如果觉得他们迟早得散，那就更不用操心了，哥反正年轻着，他那个圈的，太早结婚，粉丝还要脱粉呢。而且，他对象年纪比他大，说不定过几年哥就腻味了，跟人家分手。”
“哪有这样把感情当儿戏的？”徐素云总算出声驳斥，又叹了一声，“唉，我只不过担心你哥在那种不能见天日的关系里会受伤。”
“妈，说实话，那位殷先生对哥真的挺好的，哥在娱乐圈里能混得开，还不是因为演了人家出资的剧？我看，哥在他那儿，不见得有掉一根寒毛，倒是您，”蒋楠说着话，故意瞅了眼母亲，“居然把哥的脸打成那样，他可是靠脸吃饭的人呀。你不知道，医院护工认出他想要合影，他都只能戴着口罩拒绝。”
“……”徐素云无言以对。
这边屋里在唇枪舌战，那边阳台上，郑斯澜连着接了两个电话，脸上神情由开始的喜悦变成了后面的复杂。后一个通话没一会儿便结束了，他重新回屋，望向三位家人，尤其是当中的徐素云，犹疑了半晌，才忐忑地试探道：“妈，殷先生知道您出院了，说今晚想请我们一家人吃顿饭，我们去吗？就在本市的松桦酒店，不远的。”
徐素云本就因小儿子的一堆话窝了一肚子无名之火，没好气地回道：“有什么好吃的？”
“……”郑斯澜抿了抿唇，有些失落，“那我拒绝他吧。”
“素云，”一直没怎么掺和这场母子冲突的蒋叙抓住徐素云的手臂，说道：“咱们暂且先不提那位殷先生和斯澜谈恋爱的事，他毕竟是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娱乐圈里帮了斯澜那么多，咱们怎么着也得卖他一个面子，是吧？说句不好听的，咱们都是平头百姓，万一开罪了这样的大人物，你让斯澜以后怎么办？”
听完丈夫的话，徐素云好歹冷静了下来，她仔细回想，心底也有一点暗悔昨日对殷盛的态度过于激烈，不得不改口：“去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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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脚踏入酒店，环视酒店大堂的环境，蒋楠忍不住低声感叹，“这家酒店的装修果然好高档。”
听见小儿子的惊呼，徐素云下意识地抻了抻自己的衣摆，蒋叙则提了提自己的裤子，免得丢份儿。郑斯澜出入这类地方的次数比较多，倒是习以为常般，姿态放松地跟在负责带路的酒店工作人员的后面。
不过，他们一行还没走到目的，不远处便迎面走来一人，“斯澜，你们这么快到啦！”
郑斯澜看见朋友，不由惊喜出声：“莫默！”
林莫默拍了拍郑斯澜的手臂，然后热情地打起招呼，“叔叔阿姨弟弟好！我是斯澜的朋友。”
尽管林莫默的打扮一如既往地花哨，但他笑容满面礼貌亲切，让徐素云等人不得不赶忙回应，“你好！”
照面打完，林莫默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郑斯澜，注意到他脸颊上的异常，讶道：“斯澜，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噢……”实情不能说出口，郑斯澜随口扯了个谎，“我洗澡的时候脚滑不小心磕到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林莫默话语中流露出心疼：“会耽误到你的工作吗？”
“没那么严重，再过两天淤痕就散了，不会影响我后天去参加《还俗》第四轮试镜的。”
“唐导的电影怎么需要你试镜那么多次？你也真是的，不让我舅舅插手帮忙。”
徐素云走在后头，自然听到了这二人的对话，心里颇不是滋味。

第119章 认可
林莫默快步走到包厢打开门，却让郑斯澜先行一步。郑斯澜只好略微侧了身踏步进去，不料竟在屏风拐角处碰上殷盛。只见殷盛已经恢复了过去那种衬衣配长裤的正式打扮，不再是跟他一样穿着T恤和牛仔裤，郑斯澜一声“哥哥”不由自主地轻轻脱口而出，一丝莫名委屈也登时涌上心头。
“斯澜。”殷盛露出温柔笑容，将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抚慰一般拍了拍，然后拢过他的身子走到座位那里。
郑斯澜一扭头，这才发现座位主位上原来已经坐了一人。那人着了一身款式典雅端庄的旗袍，耳朵脖子手腕等地方都没有戴着往日那些耀眼夺目的珠宝，只在左手无名指上套了一枚款式并不怎么浮夸的红宝石戒指。饶是如此，她仍旧颇有威仪，令人不敢轻视。郑斯澜不免吃了一惊，有些尴尬地喊道：“阿姨，也在？”
“嗯。”邹鸢没有起身，冲郑斯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打完招呼，“过来这边坐下吧。”
“好。”郑斯澜答应了，但等到母亲和继父进来依次落座之后，才没继续站着，而他坐的位置，正好在殷盛的隔壁。
在郑斯澜和殷盛分别负责介绍己方家人给对方家人认识这项程序走完之后，邹鸢作为场中年龄最大，辈分最高的人，自然而然地率先发言：“谢谢你们赏脸前来。今晚这顿饭，其实我们家早就该请了。斯澜曾经冒着生命危险救下David，我们一直都感激不尽，想好好答谢一番。恰好，最近你们一家子都聚在H市，我便想，干脆择日不如撞日。只可惜，阿盛他姐David的妈妈，前两天带孩子回英国跟丈夫团聚去了，不然我们这儿会更热闹些。”
徐素云初来乍到，不知道邹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对方气质雍容，虽上了年纪，说话语调平稳有力，莫名熄了几分想要与之争辩的气焰，于是客随主便，神情淡淡地就座用餐。
她没什么心情和人唠嗑，蒋楠一句两句和话唠体质的林莫默搭上话，倒是说了开来，直接侃到了天南地北。渐渐地，宴桌上的气氛没有那么严肃冷清，就连原本不打算开口准备当隐形人的蒋叙，时而也忍不住插上几句，分享自己当公交车司机师傅的底层见闻。
这一顿饭好歹就这么吃了下去。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杯盘狼藉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饭后甜点和茶水。酒店服务人员手脚利落地干完活出去没一会，便有一名提着公文包的中年人敲门进来。他躬了躬身打完招呼，并在殷盛的示意之下，直接走到徐素云面前，取出两份文件袋，分别打开，示意道：“太太，请您过目。”
徐素云听着他那声称呼，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礼貌地回应一声，然后不明所以地开始翻阅起来。
蒋楠就坐在母亲旁边，好奇地凑过去瞧，结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两份资料，一份是关于S市城区中心地段小区住宅的房屋赠予，一份是因兰影视文化公司实缴股份的转让。且不论股份将来能价值多少，就那一套房子，恐怕是他们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肖想的存在。
徐素云即便没上过大学，也能看得明白。她脸色变了又变，烫手一般把文件推开，深深呼吸，坚定地回道：“我不是卖儿求荣的人！”
邹鸢见她反应，面上表情略有惊异，声音却平稳如常，出声道：“徐妹妹，你误会了，这是阿盛的诚意。”
殷盛适时地站起身，望向徐素云，语气诚恳地说道：“徐姨，与斯澜的交往这一事，我是认真的。我对他，向来只有爱惜之意，从无欺弄之心！”
邹鸢补充道：“我家阿盛，虽然结过婚，年纪比斯澜大不少，但他样貌不差，会照顾人，而且我们殷家向来家风端正，家教严明，他当得起人品贵重，不是那种拈花惹草始乱终弃的人，斯澜跟他在一起绝对不会吃亏。你尽管放心。”
尽管邹鸢的话听上去颇像自卖自夸，充满优越感，徐素云却不得不承认，倘若她有一个女儿，能找到殷盛这般的夫婿，她必定举双手赞成。可是，她如何能受得了自己的儿子居然和一个男人下定终身大事？她对着邹鸢，问道：“太太，您也是做母亲的，怎么能坦然接受他们在一起？”
邹鸢被这一问，不禁沉默了下来。
林莫默见她不说话，有些担忧地望过去，心道：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外婆策反过来主持大局的啊。
殷盛在桌子底下与郑斯澜交握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他刚想启唇再说点什么，却听邹鸢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老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都这把岁数，就不操心那么多了。何况，他们两情相悦，过得舒心，是男人与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也不是三岁孩童，都知道自个儿在做什么。这社会对他们这样的本不宽容，我这个做家人的，就不紧紧相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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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后，徐素云一个名字都没有签下，但态度勉强有了松动，并向郑斯澜撂下一句话，“你已经长大了，既然执意要和他在一起，妈确实管不了你了，以后随你自在。”然而，直到与蒋叙搭飞机离开，她都不乐意再和郑斯澜说话，也不肯让郑斯澜送行，显然怒气还未消散。
郑斯澜无可奈何，只能靠在殷盛的胸膛前黯然神伤。
“斯澜，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和你母亲闹得这么不愉快。”
“哥哥，你不用和我道歉。”
“其实，”殷盛紧了紧手臂，“我有一点点担心。”
“担心什么？”郑斯澜不由好奇地抬起脸。
殷盛一脸正经地回道：“担心你会因此放弃这段感情。”
“提分手？”郑斯澜感到有些好笑，“你想太多了吧？”
“我就要去美国了，我们接下来可是要面对长达一年的跨国异地恋。”
“那你别去，留下来陪我呀。”
“……”殷盛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郑斯澜“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故意逗你的呢，你难得有机会完成未竟的梦想，不要错过。”
殷盛忍不住惩罚似的，往郑斯澜唇上轻咬一口，又亲了好一会才分开，认真说道：“斯澜，你母亲没有签的名字，你签吧。就算是临别前，我送你的礼物。手续我会托助理帮忙办好，不需要你跑来跑去。”
“这礼物挺诱人的，”郑斯澜笑了笑，却耸了耸肩，回道：“但是，我不想要。”母亲都不愿意签的字，他当然更不能签。
“真的不要？你就不能贪心一点？”
“我有你就够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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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殷盛聚了分别前的最后一夜，第二日一早，郑斯澜约上助理，第三次前往L城。
一而再三的试镜，其实挺磋磨人心性的，好在郑斯澜尚未声名鹊起时，曾有一段时间，频繁奔波于各大剧组，没有觉得太难堪，毕竟，演员注定是被挑挑拣拣的职业，除非依仗大后台，可以被直接指定。不过，这一次的上妆试镜比郑斯澜想象中顺利，结果更可谓板上钉钉，《还俗》剧组已经有意向与他签订合同了，至于相关事宜当然由经纪人帮忙交涉。
为了熟悉新的合作团队，郑斯澜干脆在L城住下，天天跑到导演那边去，哪怕还没正式签约。
唐洵导演见郑斯澜对新角色那么积极上心，不由对他更存了几分好感，“你知道我为什么最终选择定下你吗？”
信步在将要列入拍摄计划当中的山间小径，郑斯澜思索了一会，只能尴尬笑着摇了摇头，“唐导，愿闻其详。”
唐导年纪比杨志城稍微大了一点，但精神矍铄，威而不严，回道：“因为比起其他优秀的竞争者，你是比较空的。”
郑斯澜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显然，他不能领略这句话的意思，只好竖起耳朵虚心倾听。
“对我来说，电影是需要惊喜的艺术。”唐洵停下脚步，看着郑斯澜的眼睛，解释道：“实话实说，你的演技确实不如欧君哲精湛，他有天赋，也受过系统的专业训练，是个相当不错的年轻演员，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用他……”
话未听完，郑斯澜已经窘迫起来，他知道自己确实比不上对手，但听到敬重的导演当着自己的面把那份对别人的褒扬亲口说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甚至暗暗后悔先前接了《盛夏华年》，让自己待在舒适区。
唐洵自然注意到郑斯澜的窘迫，微微而笑，继续说道：“可是，他的演技饱满，放在电视剧上诚然极好，放在电影里，倒给不出太多惊喜。你知道的，有些导演，喜欢动用素人当演员，就是看中他们身上的那股真实劲。我更希望看到的，不是演员在演，而是演员就是角色本人。你在电影界，属于生面孔，我相信，你会给观众惊喜，也会给我惊喜。当然，还有一点，你要来我这，随时就来了，我很欣慰你给作品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搬砖人作者暗戳戳地在角落表示：斯澜，你不想要的，给我……

第120章 异地恋
把自己全身心地交给角色，这不仅是唐洵导演对郑斯澜的要求，也是郑斯澜一心遵行的守则。正如粉丝吐槽的“神隐”，郑斯澜进入《还俗》剧组之后，便再也没有出席任何活动，在公众视野那儿仿佛消失了一般，天天两点一线往返于L城的山中小寺与酒店之间。
山寺荒废已久，没有住持掌管，更没有香客造访，匿身于云海竹林之中，俨然与世隔绝，别有一番幽僻宁静。剧组在开拍前已经提前对它进行一番修缮以便用于拍摄，而郑斯澜有三分之一的戏份都在这儿进行。他的第一场戏便是剃度成僧，由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俞满变成心中俗念未空的慧空。为了让自己成为慧空，他躬体力行，干着僧人在寺庙中会做的活，如打扫庭院，挑水砍柴，敲木鱼念经，过着极其清苦的生活，就连手机也不过是出戏之后才用上一会。
不得不说，拍电影讲究精雕细琢，非常折腾演员，而郑斯澜没用替身，又是戏份重的主角，在拍摄场地待一天下来，他都没什么精力去应付那些俗世纷扰了。有一次，由于太累，他回到酒店洗完澡直接往床上倒头睡过去，全然忘记与殷盛约好的视频时间，且手机刚好没电自动关机，惊得殷盛特意打了隋和的电话，再由隋和联系到余小舟。
余小舟白天腻烦了山寺中的无聊枯燥，晚上吃完饭后没事干，便跑到L城的繁华地段逛夜市，被殷盛呼来的跨洋电话吓得一个激灵，以为郑斯澜出了事，忙开着车紧赶慢赶回到与郑斯澜同住的酒店，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见郑斯澜睡得连他开灯都没反应，呼吸均匀，极是香甜，余小舟不忍打扰，帮对方盖好被子，然后走到门口说道：“殷导，郑哥就是睡沉了而已，要叫醒他吗？”
殷盛犹豫了一下，回道：“不用了，让他睡吧。今天拍摄任务那么重吗？”
“统筹给他安排了好几场戏，而且搭戏的群演达不到导演要的效果，频频卡戏，从早上七点拖到晚上七点多才结束。”
“原来如此，谢谢你。”
“不客气的。”
余小舟正以为殷盛准备挂掉电话，没想到对方却突然开了口，“小舟，帮我个忙。”
“为您效劳，殷导请说。”
殷盛沉默了两秒，然后快声说道：“麻烦拍一张他现在的照片给我吧。”
“……”余小舟嘴角不由一抽，心道：这是什么有钱人的恶趣味？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对着郑斯澜侧卧的睡颜找了个好看的角度拍下一张，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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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有时差，往往L城这边月亮高挂，洛杉矶那边朝暾初上。郑斯澜通常大清早就要出工到山上，接下来一整天都跟剧组里的人在一块儿，除非拍夜戏，不然他基本上在晚上才有空闲和殷盛联系。
对于昨夜早睡的错过，郑斯澜这天上午破天荒地在片场里趁着候场等待的时机给殷盛发信息。
“哥哥，我听小舟说，你昨晚让他拍我睡觉的样子？”
“抱歉，没有事先征得你的同意。”
“你想我了呀？”
“确实很想。”
对于被偷拍，郑斯澜心里倒没有什么介意的，还因殷盛紧接着发来的一个幽怨的表情而笑出了声。他刻意引诱：“要看我的自拍吗？”
殷盛几乎秒回：“求之不得。”
郑斯澜打量了几眼周围环境，确定无人前来打扰，然后举起手机的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由于还在拍寺庙相关的戏份，他的头顶自然光溜溜一片，穿上袈裟，他倒是一名眉目俊俏的和尚。他原想耍帅装酷地撩一下头发，结果手摸到的却是卤蛋一般的大光头，不免自觉滑稽而露出了笑意。
幸好，殷盛并没有嫌弃他如今的样子不够精致不过俊美，还开起了玩笑：“你这样，让我今晚怎么睡得着？”
郑斯澜迟钝地意会过来他的话里原来另有一层颇具内涵的意思之后，忍不住发了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过去。那表情包是粉丝截了他出演的电视剧的动图，添加文字制作而成的，助理帮他打理微博时发现了觉得好玩，就传给了他，而他觉得有趣，便存了下来。
于是，这两人开始你来我往，发了好一些恋爱中的成年人才会交流的荤话，稍稍宽慰了些许相思之苦。
最后，是殷盛率先回归正经的聊天模式：“斯澜，你今天这样和我聊天，会不会很影响你入戏？”
郑斯澜斩钉截铁地答道：“不会。”
“真的吗？”
“导演说，今天我的戏不需要那么脱离尘俗。”
“噢？是怎样的戏？”
郑斯澜坦白道：“就是慧空他未来的老婆到寺庙来上香，然后两人看对了眼，眉目传情，一来二去，互相喜欢上了。”
“……”
“吃醋啦？”
“没事，你拍你的。”然而，过了不到十秒，殷盛又发来信息连连追问：“和你搭戏的女演员年轻漂亮吗？你们有接吻上床的戏份吗？”
“拍电影要保密的，我不能告诉你。”郑斯澜在手机屏幕前暗暗一笑，故意逗弄道：“但你试想一想，慧空后来可是跟她有孩子呢。”
殷盛不甘示弱地回道：“看来，我是时候让David有空去探探你的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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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各处地球两端，只能通过手机维持关系，二人的亲密没有减少半分，反而因为暂时无法相聚，彼此心意更加坚定。
可惜，郑斯澜的母亲始终无法欢喜地接受他们的这段恋情，在一次母子通话中仍然不死心地表示希望儿子能够“改邪归正”，惹得郑斯澜心生苦恼惆怅，第二日拍戏的状态还受到了影响。由此，他跟徐素云的联系不可避免地变少、变短起来。毕竟，争论无法解决的事情，只能交给时间去淡化，就看这场拉锯战中，谁先放手，谁先妥协，而母亲对他养育有恩，他不愿意顺从对方，却无法冷硬违逆撕破脸面，只能任由母子关系陷入如此僵局。
不过，许久未联络的郑聂突然有一天倒是主动打了电话给郑斯澜，甚至在一天之内的不同时段打了好几个。郑斯澜的手机在片场时向来几乎都是交给助理保管，当父亲的第一个电话打来，他连手机都没拿过来，直接让助理按掉，并吩咐道：“他再打来，不用接，也不用提醒我，关静音吧。”
但他明显低估了郑聂的锲而不舍，对方一整天打不通电话，便开始发信息。当晚手机频繁的来信提醒，让郑斯澜觉得烦不胜烦，他想干脆把对方拉黑了事，正准备删掉信息时不小心瞄一眼，却登时愣在原地。
“你跟你老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儿子，你有能耐啊，找上这么个有钱人！”
“是你妈今早在路上碰到告诉我的。”
“呵呵，她以为我会帮忙阻拦你们，那就大错特错了！”
“相反，我可以支持你，就连户口本给你，让你去跟他结婚都成！”
“我可不是你妈那种思想不开明的人。”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啊，你得让他先给我一笔彩礼钱！”
“我看你妈就是个蠢脑子，人家那么有诚意，又给房子又给股份的，居然都不要。”
“她不要，我要！”
“乖儿子，听爸爸说，男人和男人没法长久，你呀，要趁他现在喜欢你，多捞点，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万一到时候你们分了，人不在，好歹钱在。”
“不然，人财两空，被人白玩一场。”
“听爸的话，没错。”
“你怎么挂掉我电话？拍戏有那么忙的吗？”
一条条短信看下来，郑斯澜心中怒火腾腾而起。他过了好一会儿总算从气鼓鼓中缓过来，微颤着手回了一条信息过去骂道：“你有病吧！”
下一秒，他不假思索将郑聂的手机号码拉入了黑名单。上次衣服和手表被偷一事，由于东西最后悉数归还，加上殷盛劝他不要上心，他才不了了之，没跟父亲计较下去，没想到对方现在居然给他整这出，简直让他无语透顶。
然而，即便被拉黑，郑聂还是换了个号来继续骚扰，郑斯澜只好再次拉黑那个新号码。

第121章 反差
演员首先得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然后才是个演员。他们通过演技，可以向镜头展示一切，也可以掩饰一切，而在镜头背后，有着怎样的悲酸苦楚，只有个人知晓。
郑聂的频频打扰，终究让郑斯澜这位演员的心神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甚至牵连到他的工作。
“小郑，感觉你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唐洵导演虽然有威严，但不苛刻，加上郑斯澜一向兢兢业业，表现良好，他难得见郑斯澜在他讲戏时发起愣来，不由关心询问：“是不是昨天拍戏淋了一天雨，身体不舒服？”
“导演，对不起，我走神了。”郑斯澜忙歉然地躬了躬身，收回散乱的思绪，“可能……可能昨晚没有休息好。”
“再坚持一下，”唐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今天如果能够顺利拍完，我们就能快点腾挪到H市的影视城去，不必在这路远还蚊子多的地方待着了。”
郑斯澜勉强打起精神，挺直腰板，应道：“好。”
饰演慧空父亲的老戏骨郭华见郑斯澜神情依旧有些萎靡，提议道：“小郑，我带了速溶咖啡来，若不嫌弃，你要不要去喝一杯，提提神？”
“不嫌弃！”郑斯澜感激的眼神里带有一丝难掩的伤感，“谢谢郭老师。”
郭华笑如慈父，回道：“不客气的。”
“小郑，现在去吧，”唐洵看了看表，直接发话，“给你十分钟。”
“嗯，谢谢导演。”郑斯澜话音落下，便转身跟着郭华走向休息的地方。
即便到了夏季，山上的凉意也明显，何况暴雨转阴，仍不见日光。郑斯澜喝下半杯热咖啡，总算感觉身心透着一股暖意，目光不自觉地朝不远处的郭华望去。方才，他之所以在导演等人面前晃神，正是因为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郑聂联系不上他，便去找他的经纪人纠缠，当然，隋和在征询过他的意见之后，如法炮制，也把郑聂给拉黑了。谁知道，郑聂此路不通，另寻他途，竟径直跑去联系殷盛，幸好，他没能成功，因为殷盛当初是通过私人秘书给他打钱的。
昨夜，当听到殷盛语气平淡地说及此事时，郑斯澜瞬间感觉无地自容，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为了避免在心上人面前崩溃，他在向对方请求千万不要搭理郑聂之后，不得不找了个拍戏淋了雨头有点疼的托词声称要早点睡，结果却彻夜辗转难眠。
这时，没有助理的郭华亲自整理好私人物品走了过来，看着郑斯澜若有所思的模样，出声问道：“小郑，感觉好多了吗？”
“好多了。”郑斯澜收过神，心中不免怅然，他真正的父亲还没一个演的父亲对他好呢。他扬了扬手里的杯子，微微笑道：“郭老师，您买的这咖啡，挺好喝的。”
“它是便宜货，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们年轻人喝不惯呢。”郭华说这话的时候倒是很坦荡，毕竟，比起郑斯澜这样能当主演名表在腕的年轻人，他常年充当配角，收入并不丰，在生活上自然讲究经济实惠不挥霍。
郑斯澜仰脖将剩下的咖啡一口灌完，“怎么会？”
郭华见他杯子见底，不由笑了笑，然后闲聊般说道：“小郑，你演慧空演得很好，但我始终感觉，当你和我搭戏的时候，有点怪。就是，你似乎其实特别抗拒父子重逢温情的那些戏份，好像打心底里不相信父亲的那份爱意。冒昧问一句，你和你父亲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呀？”
“……”被说中心事的郑斯澜当即愣在原地。
剧本里，慧空的父亲俞坚二十年来从不曾放弃，几经辗转，好不容易找到因战乱失散且被拐卖到异地的儿子，于是乞求对方下山还俗，再续父子天伦，但慧空第二次剃度时已经在佛前郑重发誓，要终身尽心侍奉佛祖，自然不愿意离开，并且叫父亲不要再来打扰自己。俞坚思儿心切，只好常常跑到山上来偷偷看儿子，有时放下一篮新鲜的果子，有时在慧空砍柴必去的后山先行砍下树枝，好让对方去捡。
虽然慧空对父亲一直避而不见，但久而久之，还是发现了对方为他做的这些事情，内心渐渐有所触动。后来有一次，天下大雨，山路湿滑，俞坚不小心摔了一跤，慧空刚开始还找了出家人慈悲为怀的借口跑去帮助，直到他听到被他背到背上的父亲感叹“我以前也这样背过你啊，可惜那时候，你还小，现在恐怕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他泪流满面，终于再也无法无动于衷，也再压不下那份天生的孺慕之情，在内心强烈挣扎一番之后，又一次向净灯方丈请求恢复俗人身份。
这些父子戏份，郑斯澜在起初接触剧本看到时也曾经感动不已，未料，轮到他自己来演绎时，他作为演员的那些信念感竟骤然失了效，遇到相关镜头，他总是要NG上好几遍，才能如导演之意，表达出到位的情绪。
郭华见郑斯澜没吱声，不敢继续问下去，怕问出什么伤心往事，歉然地说道，“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没事，郭老师。”郑斯澜抬起头来，微微苦笑，“我和我父亲确实关系不好。”正因如此，他才很难在这方面与人物真正共情，每当演到父子之情的内容，他心里并不认同，于是，不由自主地别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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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搭对手戏的郭华很能调动情绪，在山寺的最后几场戏最终得以顺利完成，郑斯澜心底的挫败感却久违地卷土重来。戏里，他在演绎着父慈子孝，戏外，他跟父亲的关系却有可能面临土崩瓦解。
代入式的表演很是伤人，演完山路台阶上的父子戏之后，本在戏中哭了一场的郑斯澜止不住心里的悲戚，回到酒店后又哭了一场。若不是殷盛一个视频打来，恐怕他还暂时出不了戏。
见了面，殷盛第一句话便发问：“斯澜，你刚才哭过吗？”
郑斯澜下意识地别过脸，企图掩饰：“没有。”
“你的眼睛有点红肿，”殷盛直言不讳，“镜头很高清，我看得一清二楚。”
“……”郑斯澜不想承认：“是因为……今天拍了哭戏，有点走不出来。”
殷盛沉默了几秒，说道：“斯澜，你这样子，我会很后悔告诉你关于你父亲联系我的事。我原本想着不应该对你有所隐瞒，才向你袒露实情，却没有想到，居然会让你如此难堪。”
郑斯澜忙回过脸，皱着眉头急道：“不是的，哥哥，我的难堪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摊上郑聂那样的父亲，属实令人无奈，殷盛为了照顾郑斯澜的自尊心，不好再置喙什么，只好转移话题：“我昨天问了小舟，他说，你们在L城的戏拍完了，准备先到H市的影视城拍一段时间？”
“是。”
“你什么时候回H市？”
“明天早上就回去，今天拍完戏太累了。”
“那我今晚搭飞机，去H市找你。”
郑斯澜忍不住惊讶地“啊”了一声，问道：“你的课程不是很密的吗？”
“理论课目前差不多该结束了，剩下几节课无所谓，我到时候私底下补老师回去就行。”殷盛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陪你更重要，何况，我们已经很久不见，我实在想你，宝贝。”
郑斯澜脸色霎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反问：“哥哥，你刚才……喊我什么？”
殷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竟然脱口而出那么一个有点肉麻的称呼，但他转念一想，他们是情侣，且做的次数早已超过十根手指头，这样的称谓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他坦然地对着手机摄像头又叫了一遍：“宝贝。”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也很讨厌郑聂，奈何他是推动情节的重要人物……
请尽情地扔海星赶走他！

第122章 价值
剧组整组转场，这中途自然匀出了一些休整的时间。郑斯澜下了高铁，迫不及待回到自己的公寓，亲自进行一番清扫，以待殷盛的到来。可惜，殷盛飞机还没落地，先找上门来的，是他的父亲郑聂。
郑斯澜原本连门都不想给对方开，只是对方把门铃按个没停，让他实在受不了，最后不得已拧开门把手。见到父亲，他喊都没喊一句，恶声恶气地直问：“你来干什么？”
“敢情当爹的来看儿子，还有错了？你是我儿子，我不找你，找谁？”郑聂脸皮很厚，兀自进屋，“你这儿，我来了好几次，你都不在，今天总算等到你了。”
郑斯澜心知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关上门，走到客厅，没有搭腔。
“还生我的气呀？”郑聂见他臭着一张脸，理直气壮地说道：“还不是你上次才给我一千块钱，坐个飞机都不够，我只好看看你屋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又瞧向郑斯澜的左手腕，“啧”了一声，“这表，还戴在手上呢。看来，你经纪人当初是诓我的，对吧？它根本不是你工作室借你用的，是那个人送给你的吧？”
郑斯澜下意识地捂住左手腕，反问道：“是又怎样？”自上一次失窃事件之后，他再也不敢随意将殷盛送的这个昂贵礼物放在公寓，而是随身戴着，拍戏时就交给助理保管。
“嘿，果然是。”郑聂特意走到郑斯澜的面前，绕了半圈，赞赏道：“儿子，你长得可真俊，就算剃了光头也好看得紧，难怪连男人都稀罕你。”
郑斯澜被郑聂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退无可退，只好把目光落到对方身上，见自己的父亲眼窝深陷，早已不复年轻时候的模样。他压下心中的感慨，抿了抿唇，发问：“你为什么要找殷先生？”
“你不好意思跟他说，当然只能由爸爸帮你开这个口咯。”郑聂凑上前，目露贪光，劝道：“儿子，别犯傻当什么恋爱脑。他可是个男人，你们没有未来。顶多两年，新鲜劲一过，你们铁定分手。既然他那么有钱，还舍得给你花，我们父子俩啊，联手起来狠狠宰他一顿！到时候，你也不至于什么都没得到。”
“……”若说以前，郑斯澜对自己父亲，尚有一丝期待，一丝敬重，如今已经消失殆尽。他气极反笑，“你打算跟他要多少钱？”
郑聂比了两根手指，“两千万。”
“两千万？”郑斯澜不可置信地盯着郑聂，冷哼道：“你怎么不直接去银行抢？”
郑聂悠悠道：“难道你在他心目中，不值这个价钱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郑斯澜怒喝出声，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动手推搡，直把郑聂送出门外，“滚！你现在就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儿子，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哎哎哎，你这个不孝子！你……”郑聂想辩解些什么，结果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差点砸到他的鼻子，他忍不住啐了一口，却不死心，又去按门铃。
门铃响动，背靠在门上的郑斯澜，大口喘着粗气，扭过身直接把门铃的室内机从墙壁插座上拔掉。
然而，空气并没有恢复宁静，郑聂誓不罢休般用手拍门，拍得响声震天，还伴随着一些难听的粗话脏话。
郑斯澜忍无可忍，隔着门大声吼道：“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事实证明，“警察”对于郑聂而言，颇具威慑力，门外骂骂咧咧的声音没一会儿好歹消停了下来。
郑斯澜坐在玄关处，等外面再没有什么动静，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往猫眼瞧去，确认郑聂已经离开，于是立马回房间收拾行李。他清楚，以郑聂的性格说不定还会上门骚扰，这公寓肯定不能继续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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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S市拍《盛夏华年》时，出于方便与隐秘，城区的顶层公寓一向是郑斯澜与殷盛时常私会的场所，不过，那时每次都是充当电灯泡的林莫默带他来的。此时，独自站在紧闭的大门前，郑斯澜不禁有点百感交集。
尽管这套房子比他的公寓舒服宽敞，但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因为这个得等他变成像赵黎那样的大咖估计才买得起的空间，始终让他有种被金屋藏娇的感觉。没想到这回，他自己倒是落荒而逃，逃到这里来。郑聂找上门的事，他没有跟助理说，也没有跟经纪人提，毕竟，声张出去实在太丢脸了。当然，为了避免殷盛下飞机后直接去H市扑了个空，他不得不给对方留言告知自己的所在。
在门前站了半晌，郑斯澜终于按动密码。唯一令今晚郁愤交加的他感到有一点慰藉的是，大门密码没有丝毫更改，仍是他的生日数字。他推门进屋，放下行李，换掉鞋子，然后陷进沙发里发起呆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莫名的漫长，郑斯澜经历了一番情绪大波动，终究熬不住，径直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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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身上一重，他才蓦地惊醒过来。睁眼看见来人，他忙坐起身子，带了一点鼻音惊喜喊道：“哥哥！”
“斯澜，醒了？”殷盛干脆将薄毯扔到一边，伸臂抱住他，微笑问道：“怎么心血来潮跑到这里来了？”
郑斯澜将脸贴在对方的衬衫扣旁，欲言又止，“没什么。”
“好罢，你不想说，那我收回我的问题。”殷盛饶有兴味地抚着郑斯澜光溜溜的颅顶，感叹道：“话说回来，这脑袋挺好摸的。”
“……”郑斯澜本来还沉浸于原先的悲戚之中，听他这一说，不由抬起脸，有些无语又有些委屈地瞪了过去。
殷盛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转换手势，轻轻捏住郑斯澜的下巴，然后俯下身亲了上去，随即，“啵”的轻微声响在空气中传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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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恋中的情侣见面几乎必做的事情做完，已经是凌晨两点。两人虽然都累了，却舍不得把难得在一起的时光交付给睡眠，而是相拥着聊天。
聊着聊着，郑斯澜倒是主动把话题引到了他父亲身上，气鼓鼓地说道：“他以为是嫁女儿呀，居然还想着要彩礼！”
尽管郑聂私底下多次联系他的私人秘书，但殷盛除了听从郑斯澜的意见，让秘书拉黑对方，始终没有和郑聂接触过，于是，有些好奇地问：“他想要多少？”
郑斯澜对此不免羞于启齿，“……两千万。”
殷盛顿了一下，淡然回道：“我还以为会更多。”
“……”郑斯澜时刻观察着殷盛的表情，问道：“这还少呀？”
殷盛收了收手臂，将人抱紧，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我的宝贝，当然价值连城！”
郑斯澜略微感动，将心底话和盘托出，“哥哥，你千万不要给他。他就是个无底洞，要了这一笔钱，就会巧立名目，要另外一笔。”
“我长得那么像冤大头吗？”殷盛当初的确给过郑聂一笔钱，可那时一是出于对郑斯澜在剧组里受伤的愧疚，二是难以言说的爱屋及乌，但现在，他知道郑斯澜面临着什么样的困境，有着怎样的需求，自然不会自作主张。他轻声回道：“放心，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第123章 风波
《还俗》剧组在H市的拍摄任务已经开始，而郑斯澜为了跟殷盛待在一起，跟剧组请过一天假，不好意思再请，至于殷盛差不多得飞回美国开始实践拍片子，两人只好在短暂的相聚过后再一次分别。
“真不用我派人送你回剧组？”
“不用，我已经联系隋哥，让他过来接我。他就住在S市，而且刚好有空。”
“行吧，随你。”殷盛临近出门，不舍地将目光停留在郑斯澜身上，终究忍不住在开门前拉过对方的手，在那手背上落下一吻，“宝贝，记得想我。”
“知道啦，哥哥，”郑斯澜就着殷盛的手捏了捏，笑道：“要不，等多一个半月，我的戏拍完了，我办签证过去找你？”
有此承诺，殷盛总算放心松手：“好，就这么说定了。”
郑斯澜在殷盛离开之后，并没有在公寓里待多久，算算时间，经纪人差不多快到了，便直接拖着行李箱跑到小区出口附近的大路边等待。他穿了一身非常普通的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为了遮掩会引人注意的光头，还专门戴上一顶黑色的棒球帽。
尽管自认为打扮低调，不料路上仍有行人频频投来视线，这让郑斯澜有一点点不自在，而隋和驱车到达，更是疑问：“你怎么在这等我？”
“我觉得车库里面有一点绕，”郑斯澜坐进车，解释道：“省得你麻烦嘛。”
“……”隋和承他的好意，瞥了眼阔气的小区大门，不免吐槽：“你真是没有一点当明星的自觉。”
郑斯澜系上安全带，弱弱地回道：“可是，明星也是人呀。”他感觉自己已经足够收敛谨慎，除去那次看电影，为了避免被人抓到把柄，他和殷盛再也没有在国内的公共场合一同出现过了，哪有情侣像他们那样总是约会在房子里的？
隋和扭转方向盘，将车驶入大路，随口而问：“你这几天都待在这儿？”
郑斯澜有些心虚，低低地应声：“是。”
隋和暗暗无语，又问：“你们俩先前约会不都在你公寓吗？怎么这次特意跑来S市？”
郑斯澜犹豫了一会，才向经纪人简单交代实情，“我爸又来找我了，我躲他。”
“那回了剧组，你住酒店？”
“嗯，公寓那边，我暂时先不回去。”
然而，郑斯澜目前得在H市的影视城拍戏，他躲得了郑聂一时，可防不住人家主动找上门，谁让如今当红的他就是一块诱人的香饽饽呢。
见到跑来酒店蹲他的父亲，郑斯澜好不容易被殷盛安抚下来的躁郁死灰复燃。他一脸不耐烦，语气很冲地直问：“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有了先前的父子争吵以及被拒之门外，郑聂不再伪装下去，张口就斥：“这口气，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两人就站在酒店停车场，郑斯澜终归顾及颜面，不想与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辩驳，而是沉着脸转身进电梯房。
郑聂后脚便跟上了他。
余小舟下了车也想跟，出声询问：“郑哥？”
郑斯澜只好扭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吩咐道：“小舟，你先回家吧。”
进了酒店房间，郑斯澜也不进行客套寒暄，索性开门见山，在郑聂出声前就冷冷地率先出声，“你找我也没用，他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我也是！别做白日梦了！”
意图被戳破，且又一次被拒绝，郑聂恼羞成怒：“你再说一遍！”
“我说，”郑斯澜深吸一口气，盯着郑聂，斩钉截铁地把话重复了一遍：“你找我也没用，他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我也是！别再痴心妄想了！”
“啪！”
郑聂挥起手臂，朝郑斯澜白皙的脸蛋扇了过去，骂道：“你这个不孝子！白眼狼！敢情我过去对你的好，都他丨妈丨的喂了狗！”
脸颊骤然的剧痛，激得郑斯澜眼眶瞬间湿润起来，他咬了咬牙，忍下嘴巴里的腥锈味，语调平稳无波地回道：“别说得好像你对我有什么大恩大德一样。你没有资格骂我，我花在你身上的钱，早就买得下Y城的一套房子了。我不欠你。”
“你不欠我？”郑聂叉着腰，理直气壮道：“你的命都是我给的！”
郑斯澜冷笑一声，梗着脖子，声音比对方还大，不带一点怕：“那你有本事，把我的命拿去啊！”
“你以为我不敢？”郑聂气极之下，失去理智，果真丧心病狂地伸长手臂要去掐郑斯澜的脖子。
“……唔……”郑斯澜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真的对他动手，震惊得一时怔住了，直到呼吸有点发紧，才下意识地反应过来，掰着对方的手腕要挣扎。
不过，郑聂手终于松开，不是因为郑斯澜的手劲大，而是被一个突然破门而入的人推倒在地。
“卧木曹！”余小舟将郑斯澜护在身后，扬了扬拳头，冲郑聂吼道：“你疯了吧！”
郑聂半晌爬起身，眼神恶狠狠，却到底不敢招惹长得健壮结实的余小舟，在夺门而出前，嘴里对着郑斯澜又是骂又是威胁：“你这孽种！你敢找人打老子，这账没完，你给我等着！”
郑斯澜沉默着没做声，倒是余小舟先开口：“等着就等着！你再敢来找他试试？看我对你客不客气！”
郑聂终究狼狈而逃，余小舟不由重重吐了一口气，转过身，瞧见郑斯澜玉面上的伤，心疼又无奈，“天！郑哥，你傻不傻？你以前好歹在剧组里学过一点武术，怎么不反抗，任由他打？”
郑斯澜瘫坐在地上，久久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他是我爸……我小时候，他对我不是这样的……”
余小舟一听这理由，登时气得一噎，翻了个大白眼，“我看，他不是你爸，是你仇人吧！”
郑斯澜没有应声，低着头，双手捂着脸，眼泪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掉在地毯上。
余小舟自小家庭和睦，哪曾遇过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一筹莫展之际，最后决定打电话给郑斯澜的经纪人，让对方过来出主意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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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和在两个小时之后总算赶到酒店。他仔细端详郑斯澜的左侧脸颊，看着那狰狞的伤痕，不忍心地叹了一声，说道：“我帮你跟剧组先请两天假吧，这伤，化妆都遮不住，别人见了，不知道得八卦些什么。”
“隋哥，要报警吗？”余小舟在旁轻问。
“报什么警？不嫌事大吗？”
“可是，他都受伤了。”
“这顶多是家暴的范畴。”隋和皱了皱眉，坐下沙发，拍了拍郑斯澜的肩膀，问道：“小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沉默许久的郑斯澜抬起脸，露出泛红的眼眶和项间的轻微掐痕，神色已然恢复了平静，“隋哥，我想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影响会大吗？”
“断绝父子关系？”隋和有些吃惊，想了想，说道：“影响大倒是另一回事，问题是，你们毕竟有着血缘关系，法律实际上并不支持这种做法。再说了，你想断，你爸也不一定会答应你吧？”
余小舟急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躲，小澜恐怕躲不起。”隋和瞥了郑斯澜一眼，回道：“说得不好听一点，他爸就是附骨之疽，想要摆脱，剥层皮在所难免。最关键的是，人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没法鸡蛋碰石头。如今，顶多他提什么条件，便答应他什么，中间再协商一下。”
“我绝对不会再给他钱，他玩贝者博，给了他一次，又会要下一次，不会有满足的时候。”郑斯澜有些激动起来，“而且，隋哥，你知道他这次跟我要多少钱吗？”
“多少？”
“两千万。”
隋和和余小舟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显然，这数字实在超过了他们的认知。好半晌，隋和诧异道：“他……他怎么那么敢开口？我还以为他顶多跟你要个两百万……”
余小舟觉得荒谬，想笑不敢笑，小声道：“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郑斯澜微扯嘴角，表情难看地说道：“他知道我跟殷先生在一起的事情了。以前，殷先生给过他钱，想必，他尝到了甜头，觉得殷先生给得起吧。况且，殷先生先前确实曾提出给我妈房子和股份，希望我妈同意我和他的交往。我爸他，大概由此打起主意吧。”
隋和恍然道：“难怪。”毕竟，巨大可图的利益当前，有几人能稳得住心神？
“这不是妥妥地趁机敲竹杠吗？”余小舟吐槽的话脱口而出：“怎么会有人这样当爸的？”
隋和赶忙推了推余小舟，示意他闭嘴，然后对着郑斯澜问道：“小澜，殷总那边知道吗？”
“知道。”
“他什么反应？”
“我当然不可能让殷先生花这笔冤枉钱！”郑斯澜愤然回道：“那样的话，我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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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郑斯澜与团队商议着怎样解决问题最为妥善，就在他们庆幸郑聂没有再来打扰以及感叹酒店和剧组的安保工作做得不错之时，一则由S市电视台播出的民生直播新闻骤然破圈而出，登上话题榜。
节目中，一位打扮严实，只露了半张脸的中年男士，对着记者和镜头声情并茂地说起他如今的惨状：人在异乡，住着廉价出租房，吃着方便面配咸菜，没有工作，也没有存款，而他的儿子是近年某部热播剧的男主角，今年还上映了一部票房很不错的电影，可惜这位大明星儿子冷漠绝情，只顾自己吃香喝辣住豪宅，还只给当妈的买房子，不给他这个当爸的买。
观众们本对中年男人的凄凉故事不感兴趣，顶多茶余饭后当个消遣，毕竟普通人的日子有谁的很好过？然而，他的控诉里竟牵涉到一位大明星，自然瞬间引起人们的好奇心，该新闻的热度更是一路飙升。
明星们有着耀眼的光环和天价的收入，向来惹人妒恨，若其中之人低调亲切也就罢了，而一旦被抖出黑料，势必招致滔天的谩骂。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谴责这个当明星的儿子不孝顺，是个混账败类，要求他这样的人渣必须滚出娱乐圈。好事者依据当事人的年龄以及采访提供的信息，经过一番筛选排除，最终确定出四位符合条件的年轻男星，而名单之中赫然有郑斯澜的名字在列。
在无良营销号的造势之下，郑斯澜的微博评论区没过多久就被情绪激动而正义凛然的网友入丨侵，猜疑的、嫉妒的、居心叵测的留言比比皆是，哪怕有铁粉维护辩驳纷纷刷屏，始终阻挡不了这股充满恶意的浪头。
余小舟一向帮郑斯澜打理账号，看着那些恶言恶语，差点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更不敢马上告诉现在正断绝网络专注拍戏的郑斯澜，只得悄悄联系隋和，询问对策。
“隋哥，你说，郑哥他爸是不是想毁了他呀？”
隋和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打了个措手不及，可谓焦头烂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操！谁知道那人在发什么鬼神经！他偏偏故弄玄虚，不指名道姓，搞得工作室这边也不敢第一时间发公关稿。”
“为什么呀？”
“其他被质疑的男星都没搭理，把它当成一个笑话，我们第一个回应，不是自己主动往枪口上撞吗？风声那么紧，那些媒体恐怕到时候都会跑去剧组堵人。”
“那这事要不要告诉郑哥？”余小舟神情凝重，担忧地说道：“自从他请假重新回组，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回状态，没被唐导说呢。”
“暂且不要吧，这刺激太大了。”隋和叹了口气，“你把他的手机藏好，把人盯紧点，那些评论不要给他看。有什么情况立即跟我说。”
作者有话说:
最近的家庭剧情有点狗血呢……攻在后面帮受解决问题会有存在感的！

第124章 威胁
尽管唐导对镜头讲究精益求精，不盲目追赶进度，可郑斯澜从L城回来之后，总共请了三天假，不免耽误原定计划，剧组为此上下加班加点干活。当日最后一场戏顺利拍完，已是晚上十点，片场爆出一片“可以收工了”的欢呼声，郑斯澜也总算长舒一口气，拖累剧组，虽情非得已，但终归是他的错。
他卸完妆换掉戏服后走向助理，伸长手臂，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小舟，手机还给我吧。”
“郑哥，我们还是早点回酒店休息，别玩手机了，你不够累吗？”
“哎呀，之前我和他说要专心演戏，等状态回来了，才联系他，现在已经三天了呢，如果不找他，又得等到明天晚上才有空，太久了。”
余小舟自然知晓与恋人断联的挠心滋味，为难地另找借口，“你手机被我的水杯弄湿了，开不了机，我刚才送去修了。”
“啊？”郑斯澜有些无语，却不疑有他，“不会吧？”
“郑哥，对不起啊。”
“没事。不过，你今晚怎么古古怪怪的？”
“有吗？”
“有。”
可惜，正如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间就没有守得住的秘密。郑斯澜终究知道了消息，且是刚好同行回酒店的导演在无意中告诉他的。
“小郑，今天几场戏都发挥得不错，我一开始以为网络上突然爆起来的那个话题会影响到你，幸好，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唐洵在进房间前，还鼓励地拍了拍郑斯澜的肩膀，“明天继续加油！”
“导演，我会的。”郑斯澜转过头，倏然收敛笑容，在走廊上迈开大步，等一路进了房间门，才对沉默着的助理又一次出声：“小舟，手机还给我吧。”
“郑哥，”余小舟往后退了一步，“隋哥吩咐我不要给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郑斯澜深吸一口气，改变主意，却语气坚决：“那你把你的手机借给我，我去问隋哥。”
余小舟犹豫许久，终究受不了对方的盯视，将郑斯澜的手机从包包底部掏出来，递了过去。
郑斯澜当即拨通经纪人的电话，直入主题。
“小澜，看来还是瞒不了你。”隋和长叹一口气，将事件简单地交代了一下，然后说道：“工作室这边托人偷偷去电视台打听，原来是你父亲先找的节目组合作，不过，他始终没有向节目组直接透露你的姓名，实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也试图与他沟通商量，但是都被他拉黑了。目前，我们只能留意最新情况，见招拆招。我让小舟收起你的手机，原本是希望你能安心工作，不要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影响……”
郑斯澜感觉自己的脑袋一抽一抽地疼起来，未等经纪人把话说完，打断道：“隋哥，既然你们联系不了他，让我来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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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亲自了解事情全貌之后，郑斯澜将父亲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然后打了过去。
只是，直到通话请求即将自动挂断，郑聂才慢悠悠地接听。他的声音懒洋洋中透露着些许得意，“儿子，干嘛呀？深更半夜的打电话给爸爸？果然，你们当明星的最怕声誉扫地。”
“……”郑斯澜厉声质问：“你到底想怎样？”
“没想怎样，”郑聂“哼”了一声，“你都不让自己的老子好过，老子怎么给你好过？”
“既然如此，”郑斯澜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再见！”
“哎哎！你敢挂掉，可别后悔啊！”郑聂登时急了声音，俨然担心郑斯澜当真会结束通话，忙道：“那个新闻播出之后火了，电视台那边可是主动找上我，关注后续进展，估计希望我再爆点你的猛料呢！”
郑斯澜大声回道：“我行得正，坐得端，哪里需要害怕你的诋毁？”
“呵呵。”郑聂笑了，“你和那个什么殷先生的事，敢光明正大吗？”
郑斯澜霎时神情凝滞，“你……”他和殷盛的关系，确实不适合公之于众，那也是他唯一的、真正的“黑料”。
“害怕了？”郑聂笑得更欢，说道：“爸爸现在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老老实实找你那姘头，把钱转给我，否则，我就答应电视台的邀请，明天去录制他们的节目，把你们的事捅给媒体知道！”
“你想得美！”郑斯澜吼完，按掉了手机挂断，把手机扔到被子上，然后滑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痛苦地捂住额头，喘着粗气。
“郑哥，”余小舟走上前，蹲下身，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吧？他说了些什么？”
“还能是什么？他之前的企图未遂，如今不死心，不过就是想借此要挟我答应。”郑斯澜抬起脸，冷笑一声，倔强道：“我偏不如他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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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离开之后，这一夜很晚很晚的时候，郑斯澜还是跟殷盛联系上了。
拨通电话，他听着那一句温柔的“宝贝，你终于想起我来了”里夹杂着其他响动，心中百感交集，却装作若无其事：“哥哥，这个点，你在摄影棚里了吗？”
“是，”殷盛笑着，从嘈杂的人群中走向一处稍微安静的角落，反问：“你这几天的戏都顺利吧？”
郑斯澜迟疑了两秒，应道：“嗯。”
到底已经相识了好几年，殷盛察觉到郑斯澜正常语气里的几分反常，终究按耐不住提起话题：“斯澜，我今早注意到国内关于你的负面新闻了。”
“那没什么的，”郑斯澜语气淡淡，“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他爱怎么说怎么说。”
殷盛无奈地笑了笑，但他清楚郑斯澜颇有自尊心，不愿意别人置喙家事，便咽下了一些话，只说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郑斯澜用一副你放心的口吻回道：“没事的，我工作室又不是摆设，会替我出谋划策的。”
两人接着闲聊了数句，殷盛劝郑斯澜早点睡，郑斯澜答应了，却在挂掉电话前，突然开玩笑一般发问：“哥哥，我们要不要出柜？”
“……”殷盛有些诧异，顿了一下，才回问：“这么迫不及待，想把我告诉全世界呀？不怕你的粉丝们脱粉吗？”
“我是演员，不是爱豆。”郑斯澜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我想，我的粉丝们如果真的爱我的话，是可以理解我的选择的。”
出柜，对于已经没有担任集团要职又身在国外的殷盛来说，不算是什么重大事情，毕竟，他非公众人物，而且，他的母亲、姐姐等人如今都已知情并支持，可对郑斯澜来说，却兹事体大。他认真说道：“斯澜，这段恋情，向不向公众坦白，我都没有关系的。但是，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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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激烈冲突，最直接的影响便是，郑斯澜翌日NG很多遍，才勉强过了三条镜头，毕竟，好巧不巧，剧组依据场景布置等情况给他安排的恰好是还俗后的慧空与俞坚在家的父子温情戏码。现实与剧本如此大相径庭，这让身处风暴之中的郑斯澜如何能不心乱？
唐洵见郑斯澜一整天都不怎么在状态，经过交流，得知对方果然受到网络上愈演愈烈的舆情影响，尽管心中感到无奈，但看在郑斯澜先前态度勤恳踏实的份上，只好委婉地说道：“小郑，目前照你这样的情况拍下去，效果也不好，要不，我给你一点时间，你好好收拾心情，再回剧组？”
当演员那么多年，郑斯澜还是第一次被导演这样“劝退”。可戏，他心乱如麻，短时间内实在难以发挥往常水平。他攥紧拳头，极力稳住即将崩溃的情绪，“导演，对不起……”
唐洵出口安慰：“没事。”
饰演郑斯澜“父亲”的郭华在旁也出了声：“小郑，我们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就这么一句话，让郑斯澜瞬间泪洒当场，他哽咽道：“我保证……我一定尽快处理好我的私事。”
剧组下午尚未收工，郑斯澜便从片场出来。他帽子墨镜口罩全上阵，遮得严严实实，在经纪人和助理还有剧组工作人员的一路围护之下，艰难地钻过冲他而来的、高举着摄录工具的人潮上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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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根据郑聂露出的半张脸，大胆推测出他正是郑斯澜的父亲，于是，网络上声讨“不孝子”的矛头几乎全部直指郑斯澜。
工作室及时发布声明，向公众解释郑斯澜并非郑聂所说的那般，没有对父亲尽到半点赡养责任，甚至把郑斯澜曾经给郑聂转账二十万的截图一并公布了出来。
然而，仍有些先入为主的固执派不相信，质疑道：“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天底下哪有父母会主动上新闻揭发儿子？”更不乏站着说话不腰疼者“仗义执言”：“当明星一部片酬都几百上千万，才转给父亲二十万，也是够抠门的！”
不辨是非的攻讦犹如兜头泼下的脏水，哪怕不是当事人的余小舟，都忍不住对此破口大骂：“卧.槽！这些人是不是傻.逼啊！”
“小舟，那些无脑言论不要看了，”隋和眉头紧锁，说道：“看了也是糟心。”
“怎么感觉有人故意黑郑哥呀？”
“蛋糕就这么大，小澜得了一块，便注定其他人得不到这一块。有人眼红起来，趁机落井下石，在所难免。”
比起经纪人和助理的愤愤不平，郑斯澜却显得异常冷静，还莫名问出一句：“隋哥，你说，如果我和殷先生公开，会怎么样？”
“公开？”隋和乍然尖声惊问：“公然出柜？”
郑斯澜面无表情地郑重应道：“嗯。”
“小澜，你不会跟着你爸一起发疯吧？”隋和探过手去摸郑斯澜的额头，差点咆哮起来，“绝对不行！”
“与其由别人说出口，倒不如我自己先承认。”郑斯澜声音仿佛平稳无波：“反正，我不想再被他威胁，也受够了那种需要遮遮掩掩的生活。”
“郑哥，你的意思是，”余小舟忍不住插话：“你爸继续上节目不只是为了交代你们父子的后续，还要把你和殷总谈恋爱的事公之于众？”
原本，郑斯澜对郑聂的新威胁三缄其口，此时，他不得不承认：“是。”
“什么？”隋和简直要抓狂了，“小澜，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可以现在才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就是结尾章了，我争取在周二放出让大家免费看完（如果我来得及码字的话，搬砖累哭），因为编辑让我周三完结入v。

第125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
面对经纪人罕见的强烈反应，郑斯澜不由愧意丛生，垂下了头，“隋哥，对不起。”
“小澜，这根本不是你对不对得起我的问题啊！”隋和深呼吸了几个来回，仍不免情绪激动，“你知不知道，你公然主动出柜，就是在自寻死路！就算、就算现在国内环境比以前包容许多，但男女婚恋才是天经地义，才是主流，才是正常！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即便是你的个人私事，你作为公众人物，就不能拿出来大肆宣扬，说不定广电到时候都得封杀你！你看吴飞扬，咖位比你高，不也夹着尾巴做人，从来不在媒体面前坦荡承认他的真正性取向？这可不是你和殷盛两个人之间的事情那么简单！先不说你以后的资源会不会大幅度下降，你那些还未播出的作品怎么办？《海洲记》可是准备定档了，你哪能闹这一出？万一，因为你的缘故，卡在了审核上，没法面世，你要让其他人陪着你将心血付诸东流吗？还是说，你一心想着跟殷盛去国外，往后一点也不考虑在内地拍戏发展了？”
听着经纪人这长长的一番话，郑斯澜越发觉得心虚起来。他抬起有些慌乱的眼眸，惶然地解释着：“我……我没想大肆宣扬我和殷先生的感情，我只是……不想受制于人，所以……想着干脆自己先说好了……”
“小澜，你脑子给我清醒点！”隋和厉声说完，又连叹几声，在原地兜着走了好几步，最后无奈道：“事到如今，你爸上节目曝光你已经板上钉钉，那就这样吧。”
余小舟却突然“啊”了一声，“隋哥，什么叫做‘就这样吧’？”
“难道我们还能阻止电视台那边节目不要播出不成？以赵黎的影响力和能耐也左右不了啊！”隋和手背摔在手心上，说道：“既然小澜和他爸关系不好，那么，就当他爸要不着钱，造谣诽谤好了！工作室这边再出公关稿矢口否认，然后一切交给时间去淡化，反正，公众的注意力迟早会转移！”说着说着，他又按住郑斯澜的肩膀，沉了声音：“小澜，你必须给我死不承认！只要你不承认，谁又真正奈何得了你？这场风波再大，迟早会过去，知道吗？”
郑斯澜咬了咬唇，已然明白自己原先的想法诚然过于冲动任性，不再辩驳什么，而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低声回道：“我知道。”
余小舟瞧瞧委屈的郑斯澜，又看看为难的隋和，出了声：“其实吧，我觉得也不一定完全没有办法。”
郑斯澜和隋和登时望了过去，话未出口，俨然已用眼神询问：“什么办法？”
“阻止有郑哥他爸的节目播放，以殷总家族在S市的势力，”余小舟不太敢确定地说：“他应该做得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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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利益至上的年代，作为一个地方台，好不容易有一款栏目破圈而出，引起广泛的关注和热议，S市电视台自然不愿意理会赵黎工作室私底下的交涉，依旧我行我素，邀请郑聂作为嘉宾，参加它们的另一档访谈节目，并让常驻律师针对当前社会颇为严峻的子女赡养老人问题进行点评，从而向民众传播法律知识。
这款访谈节目制作的出发点其实相当不错，加上有明星八卦带来的流量，未播先火，预告片的播放量比起往期节目可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而当它按时正式播放，收视率更是一路猛涨。
经过一番细致打扮的郑聂这回露了整张脸，尽管他额纹横生，妆容掩不过眼眶乌黑，认识郑斯澜的观众见了他，也能够第一时间联想到两者之间的父子关系，毕竟，他们实在长得很像很像，尤其眉毛、鼻子、嘴唇和耳朵这几处地方。
在主持人的引导提问之下，背靠沙发坐着的郑聂对着镜头开始了新一轮的控诉，乃至倒打一耙：“……那则新闻，他看到了，我们终于也联系上了，但他和我说，以后别想我跟他要一分钱，让我有本事就到法院告他……”
他这边话一说完，镜头很快转向坐席另一边的律师，于是，律师适时地进行一段法律知识普及，而后主持人又继续向郑聂探问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的父子关系如此紧张，请他讲述这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
郑聂喝了口赞助商赞助的咖啡，换了个姿势，悠然说道：“还不是因为他跟一个男……”
不过，他的话才起了个头，这节目在千家万户的电视以及网络平台上竟戛然而止，过了十秒，甚至直接被切换成了该电视台的黄金档在播连续剧。
关注节目的观众们不禁一片哗然，而电视台通过官方微博发布紧急声明，说该节目由于技术故障，不得不暂时取消播放，技术人员已经在努力抢修之中，但愿能够很快恢复正常。至于节目真正停播的原因，恐怕只有相关人员才知情。
“幸好，幸好。”隋和在笔记本的屏幕前长松一口气，“他那句话要是说完了，事情当真要闹大发了。”
余小舟嘿然一笑，“我就说殷总出马一定行的嘛！”
郑斯澜没有恼怒，也没有欢喜，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工作室的窗边，接通了来自徐素云的电话，“喂，妈。”
“澜澜，对不起！”徐素云几乎声泪俱下，“妈没想到你爸居然这么丧尽天良，我原本想让他劝劝你，才把你和殷先生的那些事告诉他，谁知道他差点要毁掉你。”
郑斯澜倚着栏杆，眺望着车水马龙，淡声道：“妈，没事了，你不用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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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聂的话语被迫中止，麻烦却没有就此停歇。节目的骤然停播，反而更加惹起人们的兴趣，网络上议论纷纭，好奇心驱使的猜测，加上所谓知情人的偷偷爆料，都足以让事情的真相呼之欲出。
关于郑斯澜是个GAY、被包养的传闻第三次甚嚣尘上，找上郑斯澜的媒体可谓层出不穷，而对于他本人而言，不回应，自然是最好的回应。
由于想挖热点的媒体经常骚扰剧组，唐导不得不给郑斯澜再“放”几天假，身处舆论漩涡之中的后者无奈之余干脆悄悄搭乘林莫默的车前往翠微山，顺便等待再度踏上归国航程的殷盛。
时光已至初夏，枝条上绿叶臻臻，挡住了晴天微晒的日光。林莫默停了车，坐在驾驶舱上，指着那只兴奋奔来的边牧犬笑道：“看，小鱼好久没见到你，多想你！”
果然，小鱼径直跑到刚下车的郑斯澜的腿边，挨着蹭着，大摇尾巴。郑斯澜摸摸它的脑袋，不由扯出一点笑容。
“莫默，你约了人有事要做，先走吧，不用陪着我。”
“行，反正我舅舅也快到了。”
林莫默调转车头离开，郑斯澜便蹲下身与热情的小鱼抱在一起。
接二连三的风波，早令他身心俱疲，几近崩溃，此刻，心底挥之不去的那股忧伤倒被这毛茸茸的家伙拂去不少。于是，他谢绝管家进屋休息的邀请，索性在后院树下草坪席地而坐，与小鱼玩闹起来。
小鱼摇着尾巴叼来一只常玩的橡胶球，两只眼珠子黑溜溜地盯着玩伴，郑斯澜则笑着捏了捏它那可爱的耳朵，配合地接过球，然后往花丛深处抛去，下一秒，小鱼便一蹦一跳地跑开去追，乐此不疲。
也不知这一人一狗一球的游戏玩了多久，当郑斯澜都记不清楚是第几回用目光捕捉找到球后冒出来的小鱼时，他的视线里却骤然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仰起头，只见殷盛迎着光，朝着他，一步步，越走越近，并且伸出手来。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郑斯澜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将手掌搭了上去，与对方十指相贴，紧接着，整个人被殷盛使出的力道一带，顺势站了起来。
他声音低低，带着一点撒娇地喊出声：“哥哥。”
殷盛轻声叹息，然后将人箍入怀中，“你变瘦了。”
这一阵子，吃不好，睡不好，戏也演不好，怎能不瘦？郑斯澜闭上眼睛，有些委屈地将脸贴在对方的心口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睛，“哥哥，电视台的事情，谢谢你！”
“斯澜，你我不该这么见外。我其实很开心，你终于愿意，向我开这个口。”殷盛缓缓说完，松开怀抱，说道：“不过，你父亲频频骚扰你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我有一个办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郑斯澜抬起脸，忙问：“什么办法？”他实在想不出，除了一而再三地给钱之外，能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对付贪得无厌的郑聂。
“先前，我去Y城看你，他向我索要，而且成功了。所以……”解决一个浑人，对殷盛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且理所应当，但他直视着郑斯澜的眼睛，不免仍有一丝心虚：“所以……我让律师收集证据，打算以敲诈勒索罪的名义告他，他很有可能再受几年牢狱之苦。他人现在已经被公安机关拘留，只是，到底要不要继续，我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将选择权交给你。”
“……”郑斯澜大为震惊，难怪在那个节目停播之后，郑聂居然没再找他，甚至连电话都没打来一个。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殷盛说的确确实实是目前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斯澜，对不起，我先做了个恶人。”殷盛轻轻抚着郑斯澜伤痕早已消失的左脸，“因为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他再伤害你。”
人家的一片好心，郑斯澜又怎么愿意轻易辜负？
只是，当他彻夜思考，做完抉择，不免心情低落至谷底。他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主动将父亲送进看守所，偏偏他还要在那部正在拍摄的电影里，与人上演父慈子孝情谊深浓，着实是讽刺至极！
这一晚，他主动借酒浇愁，将殷盛藏在地下室的好酒当成了白开水来喝。可他喝得上头，没有做出什么滑稽可笑之事，而是禁不住泪流满面，“网友骂我‘不孝子’，真是骂对了！”
“我也不孝顺，”殷盛语气淡淡，似是劝慰，又似是感伤，“我父亲想让我好好打理他跟我祖父辛苦创下的家业，让它更加发扬光大，我却中途跑路。他希望我和女人结婚，传宗接代，我却找了个男人。”
郑斯澜又转而难过地说道：“和郭老师的对手戏，我应该演不下去了。”
“那要不，”殷盛沉吟半晌，向醉酒之人一本正经地提议：“弃演吧？”
“弃演？”
“对。”
“不行不行，”郑斯澜醉意越深，嘟嘟囔囔，“那我头发不得白剃了？已经白剃过一回了。”
“……”
当清醒过来时，郑斯澜已经全然忘却自己醉酒时说过的话。
殷盛倒是记挂在心，找到时机，向着情绪已经在他的陪伴安抚之下越趋稳定的郑斯澜再次一本正经地提议：“斯澜，要不要退组《还俗》，跟我一起出国？”
郑斯澜摇摇头，继而坚定道：“不！”
“为什么？”殷盛心中有数，仍劝道：“剧组那边，我先前和唐洵导演联系过，要交涉不是什么难题，违约金由我来出。你去散散心也好，学习沉淀也好。”
郑斯澜微微苦笑，却认真地回道：“越是演不下去的戏，才越是我要攻克的难关。哥哥，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你不也曾经跟我说过，好演员，要学会塑造角色，呈现角色，而不是被角色束缚住手脚吗？所以，我要坚持把慧空演到杀青！而且，我可不想把我辛辛苦苦争取来的角色拱手让给别人。”
殷盛略微无奈，却更是欣慰，点点头，笑道：“斯澜，那就随你吧！”
毕竟，在执着于心中所求这一点上，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霄壤之别。
（正文完）
后记
啊！更了一年多，我终于写完了！
非常感谢一路追到最后一章，没有取消收藏并且积极给文留评论、投海星甚至打赏的朋友们，你们的支持，让我这个不必痛苦单机模式的小透明作者坚持了下来！
自知文笔生疏（实在写不出华丽精美的辞藻，只能保证通俗流畅）、情节平淡（没有很多撕逼虐渣打脸，实在不够爽），不过，我已经像放电影一样，尽力把我脑海里的镜头一一呈现出来，而且也做到了几乎每一部戏中戏都和主角有或多或少的联系。（斯澜每个阶段的作品，都是我给他量身打造的，为此感到盲目骄傲！）
作为一篇娱乐圈文，没有将结尾定在人物最风光荣耀的时刻，其实是我故意为之！我不希望故事落入俗套，所以顺应了人物情节最自然的发展。万望理解，不要拍砖啊！
虽然没有按照惯例让受爬上顶峰，成为什么影帝视帝之流，好像不太过得去（因为我感觉作品制作面世周期长，而斯澜还在一路成长，太快拿到重要奖项，真的不科学，我不能接受……），但是，我觉得未来日子很长，斯澜一定可以的，至于攻会不会成为一名成功的导演，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我选择了留白。
感觉我已经将这本小说写得真的很满很满了（尤其是攻受的感情），那么，就让它到此为止吧！
至于番外，等我有灵感了再写！
作者有话说:
大家对文有什么感想，欢迎积极发言，我很喜欢看评的！（但玻璃心作者拒绝人身攻击、故意找茬之类的评论。）
另外，我的新文《怀珠》，受的性格和斯澜很不一样，故事风格也跟这篇有所不同。由于设定，上不了榜单，所以会缘更，大家有兴趣可以收藏养肥哟！也可以关注我的作者号，留意更新动态。
再次感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