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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的他[现代女尊]
作者：海大人
内容简介
 冷心冷情女主*心机卑微总裁男主 容修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错过了繁夏 他暗恋繁夏7年 看着她和男友公开恋情 看着她在婚礼上与男友拥吻 直到那个男人幸福的依偎在繁夏的怀里，得到他可望不可即的一切 疯狂的嫉妒将他隐藏的暗恋一层层剥落，一路火烧蔓延。 繁夏，我该如何得到你。 【阅读及排雷指南】 1、女非男c，男生子 2、男主心机上位，雄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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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要结婚了
“超级大新闻！你们知道咱们公司新来的总助繁夏吗？听说是帝都大学的高材生，还是个女人。”山海集团行政部，偌大的办公区域被隔成一块块井然有序的方格,但即使这样也削减不了员工们的八卦热情。
很快就引得无数人在聊天群里回应：“女的？我不信！总裁不是为了避嫌，从来不找女总助的吗？要不是之前的男助理年纪大了，要回家生宝宝，总裁怎么会找新的助理？”
“真的，骗你们干什么。上午我跟主管一起去高层汇报工作，亲眼看见了新总助，嗷~~”爆料人捂着心脏，想起新总助的模样就满脸通红：“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甚至可以用美来形容的女人，心里的小鹿都快撞死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有那么好看吗？能有当红的影后好看？”有人在群里说道。
“你们别不信，我偷拍了一张。”爆料人把手机里珍藏的偷拍照发在群里。
照片中的繁夏25、6岁的年纪，一袭简单宽松的白衬衣，袖口随意的挽到手肘，柔顺的长发披散，冷白皮肤眸色温润含情，仅仅一个漫不经心的侧颜，就在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股东中厮杀出来，气质清绝出尘。
在女尊社会一贯以消费男色为主，美男一抓一大把，但美女才是真正的顶级稀缺资源。
“......”，照片发出后，聊天群里顿时沉默了几秒钟，随机新消息和各种表情包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啊啊啊！救命！这么好看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杀疯了！杀疯了！”
‘啊救命——我的心脏被戳中了！’
‘啊啊啊——总助姐姐请正面上我！’
“滚！别肖想我妻主！”
“实不相瞒，妻主已经在我床上了！”
“肖哥，你好不要脸！”
与办公室内一众疯狂舔颜的同事不同，称得上偏僻的角落里，温澜生撑着下巴，清俊隽秀的容貌，海藻般微微卷曲的黑色柔软短发，笑起来时眼眸如同浸润着月光，干净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饶有兴致的看着聊天群里这群男人对着繁夏发-骚。
一群只敢对着偷拍照，在私密聊天群里疯狂发情的苍蝇，丝毫不知道正主的未婚夫就坐在他们身旁，看着他们如小丑般的举动，温澜生心中没有丝毫嫉妒，反而有种莫名的得意。
他们求都求不得的繁夏，已经在高中时就与他交往，下个月即将举办订婚典礼。
温澜生几乎能想象地出，当他把订婚的请帖送到他们手上时，这群男人难堪到无地自容的表情......温澜生无声低笑，柔软的眼波中闪过如同看蝼蚁般的轻视，继续低头做事。
*
“高层的环境你都已经熟悉了，下面我带你去看一下总裁的办公室，以及你的办公区域。”总裁的私人男秘书庄念笑着对繁夏说道。
繁夏微微点头，笑容温和有礼：“麻烦了。”
“不、不麻烦的，跟我来吧。”庄念悄悄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惊讶于作为职场老油条的自己，竟然也会有面对女性说话磕巴的时候。
不过......庄念忍不住再次悄悄偷瞄繁夏一眼，不染纤尘的白衬衣穿在她身上，气质清淡如水，却偏偏撩人生动，一举一动都莫名散发着强烈的吸引力，惹人驻足，克制不住的一再窥视。
谁能想到这样完美的人，父母在她十三岁那年就过世了，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这十几年的时间一定受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苦楚。
做过背景调查的庄念心中微微惋惜。
“这里就是我们的办公区域。”庄念带着繁夏走进一间宽阔的办公间，办公间的尽头是一扇紧密闭合的沉木浮雕大门。
“这里面就是总裁的办公室了。”庄念指着紧密的浮雕大门说道，薄雾晨光从高楼玻璃穿透进来，使得其看起来更加厚重。
繁夏走近大门，细看那扇门上的浮雕并没有雕刻常见的西方图案，而是传统国画中的山川峰峦，沉木天然的冷寂，让人站在它面前就能感受到集团权力中心所带来的沉重的威严，好似下一刻山川就要朝她碾轧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总裁昨晚参加了一场宴会，今天应该会晚点来，你先自己熟悉一下吧。”简单介绍完后，庄念交给繁夏一些集团手册让她熟悉，自己则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日常。
庄念作为私人秘书，主要负责一些琐碎的工作日常，更多还是负责总裁容修的私人活动。虽然听起来就是打下手，但是只有在总裁身边呆过的人才知道，做工作狂总裁的秘书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山海集团是国内最大的私立医院集团，在H国，公立医院看病免费，但医生质量差，床位有限，想看病排队都要排半个月，因此中产和有钱人看病基本都会选择私立医院，享受最顶级的医疗服务。
容修是原山海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上头有一个姐姐，本来公司不应该由他一个男人继承，但他那个不着调的姐姐因为行贿被抓进去了，这才给了容修上位的机会。
在执掌公司的这三年，容修的严谨近乎狂热，偏执几近刻薄，但也正因如此，他一个男人才能在女人主导的社会里站稳脚跟。
按照惯例，昨天总裁容修参加了宴会喝了酒，今天应该九点以后才会来公司，而现在才八点半，他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自信满满的推开大门，庄念得体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总、总裁？”
繁夏转过身，看见紧闭的沉重大门被推开，在办公桌上堆积着无数文件中，容修慢条斯理的抬起头来，露出俊美无俦的脸，一袭剪裁得体的枪驳领双排扣西装，骨节修长匀称的手指轻搁在键盘上，白皙冷淡的手腕上带着银色手表，在清晨的光束中反射着冷寂的碎光。
在容修抬起头的瞬间，繁夏与他冷淡的眸光相汇，随后容修的眸光从她身上移开，若无其事的扶了扶高挺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黑沉的眼眸里流露出令人望而生畏的禁欲孤冷。
“很惊讶？”他对着庄念淡淡开口，嗓音微哑却低沉。
“没有没有，我去给您泡杯咖啡。”庄念连忙跑了出去，心中却在嘀咕，这尊大佛今天怎么会来这么早？今天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会议啊？
庄念一走，整个办公室就显得冷清，只有容修与繁夏两人，繁夏正思考着该怎么样开口，容修却先她一步。
“刚来公司，还习惯吗？”他合上笔记本电脑，骨节匀称的手指轻慢随意的搭在黑曜石般光滑的桌案上，眼眸却轻垂着把玩着腕上的手表，并没有看她，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
繁夏微微点头：“习惯，庄秘书人很好，带我熟悉了公司的环境，帮了我很多。”
拨弄手表的指尖微顿，容修轻垂的眼眸微微抬起，即使有无框眼镜的遮挡，也难以掩饰他优越到淡漠的细长眼型以及清冽的眸色。
细看在他的左眼角下有一颗极小的酒红色泪痣，细长轻挑的眼尾略深，靠近后还能闻到他身上冷淡的雪松香，难以想象，若他摘下禁欲克制的眼镜后，将是怎样的旖旎。
“他是私人秘书。”容修淡淡的说了一句，语调如初冬薄雪般微寒。
“......嗯？”繁夏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庄念主要负责我的私人琐事，工作上的事情他帮不上你什么，如果有困难......”容修再次扶了扶精致的无框眼镜，修长匀称的手指轻托镜架，低垂的眉眼遮住了他冷淡禁欲的眸色：“你可以来找我...毕竟你是我学妹。”
繁夏略微诧异，随即水眸溢出浅浅笑意：“我还以为学长已经忘记我这个小人物了，毕竟这么多年没见。”
“一直记得。”容修说的很轻，比穿透玻璃窗的光线更柔更轻，要不是他脸上冷清的表情和一贯没有温度的眸色，还以为听到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情话。
“没有在面试现场认出你，是怕外人以为你是靠裙带关系。”豪门贵公子的家教让他全程腰背挺拔，如青山般端正笔直，亦如他在业内出名的作风一丝不苟，狠决利落。
“还是学长想的周到。”繁夏说道，嗓音中盛着笑意。
“总裁您的咖啡。”庄念端着咖啡进来。
容修淡扫了一眼桌上的咖啡，漫不经心地说道：“放着吧，回去工作。”
“是，那我们就先出去了。”庄念如释重负般后退离开，顺道把繁夏也带走，还不忘贴心的把门关上。
沉重的大门闭合，办公室重新变回封闭的空间，以黑沉为主的装修风格，即使是白天也显得暗沉沉，如同安静浓稠的夜色。
在这片寂静昏昧的夜色中，忽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容修如青山般挺立的腰瘫软下来，陷入黑色皮革的办公椅中，修长优美的手指搭在领口的温莎结上，带着几分暴力的扯送领带，一丝不苟的领口被扯出几道凌乱褶皱，露出被紧紧束缚着的喉结。
“繁夏......”容修仰头靠在椅背上，薄唇无声念着她的名字。无框眼镜被随手甩到一边，袖口遮住狭长冷淡的眼眸，露出精致完美的下颌线条，喉结不在被压抑克制肆意上下滑动，禁欲冷淡的外表之下，他的手心已经濡湿了一片薄汗：“终于等到你了。”
*
“繁总助，公司有员工餐厅，菜色都不错，中午你可以去常常。”快到午餐时间，庄念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在繁夏身边说道。
“夏夏，第一天工作怎么样？中午一起吃饭呀，我在员工餐厅等你。”一条手机信息传来，温澜生还附带了一个撒娇卖萌的表情包。
繁夏停下手里的工作，平静的回复到：“还可以，餐厅见。”
同时她回应着庄念的好意：“庄秘书你不去吗？”
“我减肥呢，自己在家做了减脂餐。”
“那总裁呢？”繁夏问道。
庄念晃了晃手机：“这不是在给他点餐吗？豪门贵公子口味挑剔，基本不会去员工餐厅吃饭，每天都要给他点他喜欢吃的餐厅的菜式。”
话音刚落，总裁办公室大门被打开，容修整理着西装袖扣走了出来。
“总裁。”一看到容修，庄念就肢体僵硬：“您今天想吃什么？我给您点餐。”
“不用了，我去员工餐厅吃。”容修眉眼疏离。
“这、您不是？”庄念有些茫然的说。
容修整理好西装袖口，狭长的眼眸扫了他一眼。
庄念立马闭嘴。
“你午餐吃什么？”容修看向繁夏，方才对着庄念有些冷淡的语气倏尔变得和缓。
繁夏如实回答：“去员工餐厅。”
“一起吗？”他淡薄的眸色里带着询问。
能跟顶头上司吃午饭，对以后的工作是有利的。
繁夏点点头：“好啊。”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留下一脸懵逼的庄念。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总裁怎么这么反常？”庄念小声嘟囔着。
趁着空当，繁夏给温澜生发了一条信息：‘中午不能陪你一起吃饭了，抱歉，回家后给你补上。’
温澜生信息秒回：‘好吧，知道你第一天工作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回家以后给你做好吃的。’顺带一个委屈巴巴的颜文字。
“在跟男友聊天？”容修语气一贯的冷淡听不出情绪。
繁夏放下手机看向容修，他轻靠在电梯一侧，双腿修长有力，电梯顶部的灯光照应在他低垂的眉眼，眼底投下一片浅薄的阴影，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
时光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初见他的样子。
“还是温澜生？”容修又问。
繁夏略显诧异：“学长您知道他？”印象中，自己并没有向他提起过温澜生。
容修声音低沉淡漠：“很多人都知道他。”
在学校时，有多少人暗恋繁夏，就有多少人知道温澜生，受过他的羞辱。
叮咚！电梯到达十五楼员工餐厅。
集团上一任董事长容谨为了拉近高管与普通员工的距离，并没有给高管们设立专门的窗口和包间，美名其曰‘亲民’。可真正去员工餐厅吃饭的高管几乎没有，去了也是做做样子。
繁夏随便端了几道菜，发现容修的口味跟自己惊人的一致，青椒肉丝，麻婆豆腐，都喜欢吃麻辣口味的食物。
两人在周围一众员工惊讶的眼神中落座，容修就坐在繁夏对面。
人来人往的员工餐厅中，穿着高级西装，坐姿端正，腰背时刻挺直，浑身散发着高冷贵公子气质的容修与这里格格不入，仿佛有一束天然的光亮打在他身上，就连夹菜的举止也优雅无比，引人侧目。
直到——
“咳——”容修夹了一筷青椒炒肉，明明并不算辣的菜，却让他被辣味呛到，捂着嘴轻咳。冷白如瓷器般的肤色染成绯红。
“小心点，喝口水去去辣。”繁夏拧开矿泉水瓶送到他面前。
容修立马接过，柔软的指腹与她的指尖相触碰，仰头大口喝水终于压下了辣味，但因为被辣椒呛到的清冷眼眸溢出星星点点的莹润水光，好似完美无缺的瓷器有了一丝缝隙，人间烟火顺着缝隙钻了进去，显得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难得看到曾经学校里众人可望不可及的高岭之花露出失态的一面，还、蛮可爱的。
繁夏将他面前的辣味菜都挪开，垂眸低笑：“总裁，别吃这些了，吃些清淡的吧。”
“嗯。”容修紧捏着筷子，浓密的长睫将他的眸色遮掩，盖住了眸中的懊恼，明明昨天已经练习了一番，连火焰虾的辣度都能接受，怎么今天又变成了老样子，一点辣味都不能沾。
但这一切被繁夏看在眼里，还以为他是在为刚才的失态而难堪，主动开口解围道：“澜生跟您一样，喜欢吃辣，却总被辣呛到，每次都难受的流泪。”
澜生......听到这个名字，容修指节修长的手不受控制的握紧。
叫的可真亲密，这么多年，为什么他们的感情还是这么好？为什么她就没有变过心？
容修暗自捏紧了手，感觉脖子上束缚的领带变成了一条沾湿了水的麻绳，勒的他喘不过气。
*
“快看！快看！那是总裁吧？他怎么会来员工餐厅吃饭？我来集团上班三年，就没见过总裁来过一次！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们看他对面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新来的总裁助理繁夏？”
“我的天呐，竟然真的是我妻主，嗷嗷嗷~~我妻主本人比照片上还美！”
行政部一行人躲在角落里小声性奋，温澜生安静坐在一旁，如同看小丑戏耍般看着身旁的人。
“不过有一说一，总裁跟我妻主还是蛮配的，一个高岭之花，一个温柔淡然，可恶！我竟然开始磕他们的cp了。”
温澜生默默蹙起了眉，阴沉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容修，天生凌越众人的面容和顶级的家世，让他看起来和繁夏极为登对，衬得他自己才像局外人。
“想什么呢？以繁总助的学历条件，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越是优秀的女性，在大学甚至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交男人了，一天一换都有可能，怎么可能还单身呢！”
温澜生眼中的阴沉褪去，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他的繁夏从高中到现在，身边都只有他一个男人，任何狂蜂浪蝶都会被她主动拒绝，她只爱他！只爱他！从那场意外之后，她的眼里就只有他！容修也曾是他的手下败将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是那些小男生怎么能跟总裁比啊，别的不说，就说家世，娶了总裁就相当于娶了整个山海集团，那可是百亿资产啊，平步青云！哪个女人能拒绝这么大的诱惑。”
“喂、澜生，温澜生你干什么？快回来！”等行政部的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看到在公司里并不怎么起眼的温澜生离开位置大步走向总裁，丝毫不理会身后人焦急的呼喊。
繁夏正低头吃饭，忽然感觉头顶覆盖一片阴影，接着被人亲昵的从身后搂住了脖子：“夏夏原来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温澜生从背后轻吻着她的侧脸，淡淡轻柔的鸢尾花香萦绕在她耳畔。
繁夏笑了笑，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低声道：“这里是员工餐厅，很多人看着，总裁也在这里，先松手。”
“总裁？”温澜生抬起清秀的脸，看到对面浑身流露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容修时眼眸睁大，松开手耳垂红红的坐在繁夏身边，有些害羞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总裁，我刚刚没认出来你。”
容修眼眸淡淡一扫，看着温澜生故意紧挨着繁夏坐下，周身如同浸没在冬季海水中，被无框眼镜遮挡住的狭长眼眸疏离地审视了他一番，似笑非笑道：“没事。”
温澜生笑道：“那就好，我以为您生气了。”温澜生笑起来时，眼型如同弯弯的月亮，如邻家男孩般亲切舒服，和天生冷淡禁欲的容修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但看似邻家男孩的温澜生却是一把软刀子，不声不响就往他头上扣了顶‘易怒’的帽子。
容修眸色冷冷，修长优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我没那么暴躁。”
“那就好，是我多想了。”温澜生抿着唇，轻轻扯了扯繁夏的衣袖，繁夏侧脸看向他，温澜生在她耳边说话，声音虽小，却足以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听见：“夏夏，你有没有把请帖给总裁啊？”
一句轻柔的话，在容修耳里如同炸雷一般，修长的手指瞬间僵硬，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你、要结婚了？”！

第2章 在这无人的角落
温澜生亲昵地揽着繁夏的手臂，清甜的笑容中带着羞涩：“是啊，婚礼日期就定在两个月后，总裁您一定要来啊！”
容修脑子一声轰隆巨响，温澜生之后说的什么他完全听不见了，只能看见他幸福的刺眼的笑容，手中的筷子几乎要被他折断。
“看样子总裁还不知道我们订婚的事啊？夏夏你没有跟他说吗？毕竟是你的学长。”温澜生看着容修僵硬的脸，勾起一抹轻嘲的笑。
六年前不是他的对手，六年后照样不是。
繁夏看了容修一眼，清浅柔和的眼波里盛着春水般的柔光：“我还没来及说，而且我也没带请帖。”
“这很简单啊。”温澜生对着容修还处在震惊中不可置信的脸笑道：“现在有电子请帖，学长，不介意我加你一个微信，给你发个请帖吧。”
容修的薄唇已经彻底失了血色，藏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着，手背青筋暴起轻颤。
温澜生幸福得意地笑容就像尖锐的碎玻璃渣，扎进了他的眼里，疼的浑身发颤。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宝物，再次被人轻易夺走，而这次之后，她将永远不会回来，她将是别人的妻主，跟另外一个人生儿育女，他将彻底失去她。
“学长？学长？”看容修没有反应，温澜生低声喊道。
容修慌乱中回过神来，对上温澜生笑盈盈地眼，宣告着他被繁夏滋养地如何幸福，这么多年他们过的是多么美满。
他们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繁夏的眼里也从未有过一丝他的影子，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暗恋者，多年前的少年心动与苦涩绝望，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加你一个微信好吗？我把电子请帖发给你。”温澜生又重复了一遍话，却好似让他掉入了布满冰棱的深海里，窒息死死攫住他的喉咙。
“澜生。”温柔的声音像一道光束照了进来，又轻又柔，明明是在对温澜生说话，却将容修从窒息中捞了出来，可身体里已经被冻得凝固的鲜血，再难热起来。
繁夏看了眼神色不自然地容修，在温澜生耳边低声说道：“不要说了，别让人家为难。”
容修身为山海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微信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加人的，更何况她只是容修没什么交集的普通学妹，她没想到一向稳妥的温澜生会突然自作主张，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出声制止。
温澜生抿了抿唇，小声道：“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到。”
“没关系。”容修低着头，眉目黯淡无光，仿佛眸中的光泽都烧成了一团死灰，他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眼底溢出无人知晓的悲凉，还要强作欢喜：“加吧。”
“总裁？”繁夏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
“婚礼那天...我会参加。”藏在桌下的手，已经压抑的狰狞扭曲，青紫的青筋几欲爆裂，指甲死死扣着掌心的血肉，他却如自虐般享受着翻涌的痛意，看着思慕了七年的人对着别的男人露出柔情，舌尖被咬破，不甘心的薄唇扯出艰难的笑：“繁夏...恭喜你啊。”
*
总裁办公室，庄念灰溜溜的从里面出来，在繁夏身旁小声道：“繁总助，总裁今天下午脾气不太好......你自求多福。”
繁夏看了看手里马上就要交给容修审核的文件，问道：“总裁因为什么事生气？”
庄念撇撇嘴：“谁知道呢？男人这种生物脾气就是不稳定。”
繁夏不知可否，总觉得像容修这种能在山海集团陷入危机时力挽狂澜的人，不会像一般人那样情绪外泄，更不会把气洒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她轻轻叩门，低沉喑哑的男声传出：“进。”
繁夏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灯光清冷，容修的修长身形隐没在寂冷的灯光中，剪裁精致的西装外套被随意丢弃在一旁的会客沙发上，露出凌乱褶皱的白衬衣和扯松的领带，清俊不可直视的冷清轮廓罕见的露出一丝落寞的疲态。
“有事吗？”容修看着她，语调情绪听起来且并无任何异常，只是无框眼镜被随意搁置在办工作上，薄薄的镜片折射着清冷的光，左眼角下那颗酒红色的小巧泪痣，在他此刻落寞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破碎。
繁夏收回惊艳的目光，将文件递到他面前：“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好。”容修稍微坐正了身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执起据说市某位大师限量版钢笔，手臂上的黑色皮质袖箍勾勒出他手臂紧实的线条，袖口随着他笔尖的运动在文件上轻微摩擦，留下一行名字，他的字清隽有力，比起手中的钢笔，他的字才像艺术品，见之难忘。
字签完，繁夏迟疑了一下，选择离开。
直到下班，繁夏都没有再见到容修走出办公室。
庄念拉着繁夏站在办公室前犹豫的样子，拉着她离开，小声道：“繁总助，我知道你担心总裁，但是以我在总裁身边这么多年的经验，这个时候你进去不止帮不了他的忙，只会让他更加心烦意乱。咱们要是真的帮得了忙，他早就吩咐我们了，快走吧！”
庄念小声催促着她离开，离开办公室的一刹，透过房门微敞的缝隙，她看见容修的身形被冷寂的灯光笼住，半张脸上那颗酒红色的泪痣如同沉入了寂寥的夜色，繁夏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进了地下车库，繁夏便看到温澜生站在车旁，穿着简单的棉麻质地白衬衣，看见繁夏向自己走来，他抿着唇淡笑，气质清爽干净：“终于下班了，等了你好久。”
繁夏将心底里容修低落黯然的模样隐去，微微一笑：“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下。”
温澜生打开车门，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打趣道：“不会是被总裁耽误了吧？人家可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禁欲男神。”
“你别多想。”繁夏淡笑着俯身给温澜生系安全带。
修长细腻的指尖从他的腰间滑过，浓密柔顺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一股熟悉的淡香掠过他的鼻尖，在他的心底漾起层层涟漪。
啪嗒一声轻扣响，安全带被系上，繁夏抬起眼眸，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温澜生呼吸一滞，即使在一起多年，他还是会无数次沉沦在繁夏深情的眼神里，就好似一片温柔的海，令人驻足，令人沦陷。
可觊觎这片温柔海的人不止他一个。
温澜生忽然搂住她的脖子，舌尖熟练地解开她衬衣第二颗纽扣，在她纤细修长的脖颈上占有似地亲吻，呼吸暧-昧粗-重：“我不管，虽然你们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但男女有别，不许跟他走的太近。”
繁夏笑声轻缓柔和，揉着他柔软微卷的黑发，温柔道：“好，听你的。”
温澜生心满意足的松开手：“这还差不多。”
“那今晚吃什么？”繁夏一边开车一边问。“去小区附近的菜市场吧，饭店里的菜都不卫生，还是家里做的健康营养，今晚给你做油焖大虾，凉拌鲫鱼和海鲜汤怎么样？”温澜生说道。
繁夏笑容柔和：“好，不过要辛苦你了，下了班还要给我做饭。。”
温澜生咬着唇，繁夏的体贴令他嘴角浮起羞涩又明快的笑容：“我只是公司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文员，工作也很轻松，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八卦摸鱼，一点也不累的，再说了我喜欢给你做饭。”
繁夏无声开着车，注视着前方道路的眼眸渡满了夕阳温馨的暖光。
温澜生张口正要再说点什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接过电话：“喂，爸？”
“什么？”
温澜生脸上的笑容顿住，车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出什么事了？”繁夏询问道。
温澜生放下电话，眼中慌乱急切：“夏夏，我妈她从楼下摔下来了，现在还在医院。”
“没事的。”繁夏安慰道，立马掉转车头：“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爱立医院，山海集团旗下私立医院之一。
繁夏带着温澜生匆匆赶到，病房外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已经哭成了泪人。
“爸，我妈她怎么样了？”温澜生焦急的问。
温澜生的父亲谢岑捏着已经哭湿的纸巾，抽泣道：“你妈她从楼梯摔下，摔伤了腿，医生说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需要好好静养，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是知道的，我早就说过我们单位分配的筒子楼太老旧了，我们老年人没有电梯上下楼不方便，早晚会出事！”
谢岑抱着温澜生哭着絮絮叨叨，繁夏就安静地靠在墙边，长睫微微低垂，眼神晦暗不明。
哭诉了十几分钟后，温澜生抿着唇向她走来。
繁夏抬起头，眼神重新染上醉人的温柔：“怎么样？你爸好些了吗？”
温澜生点点头，但表情依旧难看，似是有什么心事。
终于，他似下定决心一般，拉着繁夏的手说道：“夏夏，我妈摔断了腿，这段时间的行动都不方便，家里的房子太老了，又是六楼没有电梯，妹妹又在国外，我爸他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能不能......”温澜生咬着牙，艰难开口道：“能不能、让我爸我妈先住在咱们家。”
说完温澜生便低下头，不敢去看繁夏的眼睛。
他们现在还没有领证，甚至连婚礼都还没有举行，现在同居的小两居室房子也是繁夏自己买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自古以来，都是丈夫跟妻主以及妻主的父母居住，从来没听过丈夫的父母登堂入室的。
况且繁夏买的小两居只有60多平，两个人住是温馨，但是再加上两个老人就是拥挤吵闹。
他也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医院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让温澜生觉得窒息难以呼吸，繁夏的沉默对他来说像是凌迟一般。
蓦地，他感受到脸庞被温柔的捧起，繁夏淡淡一笑：“好啊。”
温澜生瞪大了眼睛。
“你们家的房子是有些老了，不适合老年人居住。回去把我的书房腾出来，让二老安心的住进去。”
繁夏执起他的手，医院刺眼的白炽灯光照在她的侧脸，柔和如梦幻：“我现在的工作薪酬很不错，加上以前的存款，差不多可以付一套大平层的首付，到时候我们就搬出去，把这套房子让给你父母住，让她们安享晚年。”
“繁夏。”温澜生黑亮水润的瞳孔不可置信的震颤，随即一把抱住她，一点水光从他的眼角溢出来，消失繁夏在如雪般纯白的衬衣里：“繁夏，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繁夏轻抚着他的后背，感受着对方滚烫的心跳，她的眼神看不出一丝情绪：“那我先回去收拾书房了，你就留在这里照顾阿姨吧。”
“可是晚饭我还没给你做。”温澜生紧抱着她的腰不肯松开，手中紧紧揪着她的衣裳，湿润的眼眸里充满了内疚。
可在来往的护士眼中，他们就是一对恩爱浓情的小夫妻，引人注目。
繁夏轻柔的抚了抚他额前的碎发，温声道：“我一个成年人还会让自己饿肚子吗？再说了，阿姨的身体要紧，我先走了。”
温澜生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
*
“你说真的？繁夏她真的同意让我们搬进去住？还说以后要把她那套房子给我们两口子住？”谢岑捂着嘴，不可置信。
病床上躺着的温澜生母亲温明月也不敢相信：“繁夏她真的是这么说的？不是你听错了？”
温澜生坐在病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说道：“夏夏她确实是这么说的。现在她已经回去收拾书房了，她明天还要上班，我就没让她继续留在医院，我这几天请了假照顾妈，等妈你能出院了，就和爸一起搬过去。”
“好好好！市区里的电梯房，不但生活方便，小区环境好，幸亏繁夏买的早，现在市价得五六百万吧！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住上这么贵的房子！”温明月一扫因腿伤带来的愁容，笑着说道。
谢岑激动的站了起来，拍着手笑道：“小时候单位大院里的人都夸繁夏聪明，将来比你妹妹有出息，我还不服气，现在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再聪明又怎么样，繁主任还是替咱们养孩子！哈哈！”
“爸！”温澜生脸色巨变，蹭的站了起来，严厉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提繁主任！”
“干什么啊，吓我一跳！”谢岑捂着胸口：“繁夏又不在这儿，说两句又怎么了！反正她也听不见！”
“她不在这里也不许提！”温澜生啪地一下将水果刀摔在桌上，冲着谢岑厉声怒道：“以后关于繁主任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许提！”
谢岑被儿子罕见的发怒吓到，悄悄坐在一边不说话。
温明月笑着打圆场：“还是咱们澜生有出息，提前预定了潜力股，繁夏愿意把房子腾出来给咱们住，不也是看在咱们澜生的面子上。”
温澜生重新做坐下，眼中的微怒小了一些。
温明月继续道：“你和繁夏这么多年的感情，把你交给她，起初我还有些不放心，如今看来她对你确实是真心的。”
温澜生眼神柔软，怒气完全消了，低声道：“正因为这个，我才不想提过去的事，咱们都不要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温明月说道：“你爸就是太高兴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是啊，澜生，爸也是替你有了一个好归宿高兴啊。”谢岑见温澜生气消了，眼珠子一转，悄声道：“你之前还说她准备买大平层，也是真的？”
温澜生重新拿起水果刀削苹果，嘴角的笑容克制不住：“嗯，山海集团总裁助理的工资很高。”
“那可太好了，我儿子就是有福气！可以住市中心大平层！”谢岑欣喜若狂。
突然，谢岑想起点什么，扯着温澜生的手说道：“不过你可得长点心眼，现在先让她别买，她要是现在买，那就是婚前财产。”
温澜生脸上好不容易洋溢起的笑容登时冷了下去。
谢岑掰着手指头算计：“你想啊，大平层的月供多贵啊，咱们家供你妹妹出国留学没钱帮你还月供，万一离婚了，房子没你份的！”
“别说了！”听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诅咒自己离婚，温澜生气的脸色发白，手里的苹果一扔，没好气的说道：“爸，繁夏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很爱我，这些年对我百依百顺，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她甚至愿意让你们搬进她家，你们竟然还这样提防她，算计她。”
“澜生，爸也是为你好啊。”谢岑说道。
“别说了，我想自己静静。”温澜生生气离开病房，独自去往庭院中散心。
已是深夜，轻柔的月光洒在温澜生身上，他抬头痴痴望着高悬的月亮，随后径直离开医院，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接近凌晨一点。
温澜生脱了鞋，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卧室里只有一盏微弱暖黄色的壁灯亮着，淡淡的薄光照着繁夏沉静的睡颜，墨绿色的丝质薄被，衬得她肌肤白皙如玉。
温澜生的目光流连，脱掉衣裳，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双手从背后环住了繁夏柔软的腰，额头抵在她的后背。
繁夏睫毛微微一颤，被惊醒。
她转过身，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惊讶的语气里还带着困意：“你怎么回来了？”
温澜生顺势钻进了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语调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想你，睡不着。”
繁夏触碰到温澜生薄被下光洁的肌肤，对方炽热地呼吸喷洒，手不安分的滑动抚摸，攀上她的睡袍带子，明亮的眼神里晃着灼灼地索求。
她抬手，修长纤细的手指挑起温澜生的下巴，对上他充满-□□的眼，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这么迫不及待？”
温澜生眼神羞涩的闪躲：“夏夏，你、别逗我了。”
“我逗你？不是你投怀送抱吗？”繁夏语气低沉挑弄，柔软的发丝像水母柔软的触须缠绕着猎物，夜色下褪去白天的温柔清淡，变得如蛊惑人。
“夏夏......”温澜生睫毛轻轻颤抖，羞得往她怀里钻.
“好了，不逗你了。”轻柔的笑声在他耳畔响起，繁夏主动解开睡袍，夜色漫长。！

第3章 私房菜
早上七点半，繁夏整理好准备上班，温澜生忽然小跑着到玄关处叫住她：“等等。”
“怎么了？”繁夏问。
温澜生伸出手，帮她抚平了微微有些翘起的淡蓝色衬衣的衣领，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饭盒交到她手里，笑容软绵绵的：“我给你做了午餐。”
繁夏接过沉甸甸的饭盒，诧异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昨晚一点多了才回来，之后又折腾到两点，肯定没时间做饭。
温澜生笑得很轻，还略带一丝狡黠：“五点多吧，趁着你还睡着的时候做的，还好没吵醒你。”
“那你岂不是没休息好？一会儿你还要去照顾阿姨。”繁夏垂着眼皮，淡声道：“下次别这么累了。”
“以前因为上班都没时间给你做便当，现在我请了假有时间了，可以天天给你做。”温澜生一笑，温润秀气的脸渐渐贴近繁夏的胸膛，双臂抱紧了她，语气中尽是对未来满满的期许：“等以后结婚了，我就辞职，专心在家做全职煮夫，照顾家庭，好不好？”
“好。”繁夏答道，柔和的眼眸里泛着幽幽深光。
*
到了公司，庄念还没有来，办公室出奇安静。
一进来，繁夏就看到那扇沉木浮雕山水大门微敞着，里面寂静沉暗仿佛另外一个世界。
她忽然想起昨天下班时，掠过的被冷寂灯光收拢的瘦削身形，以及那颗旖旎的酒红色泪痣，脚步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刚到门边，一股强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门边还倒着一瓶空掉的洋酒。
繁夏轻轻叩响了门，唤了一声‘总裁’。
门内传来一丝微弱的响动，繁夏试探着走了进去，晨曦带着湿润雾气的光照了进来，也照亮了躺在黑色皮质沙发上醉眼轻阖的容修，修长的手无力的垂下，自动关机的手机掉落在地毯上，四周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缭绕的酒气。
繁夏从没见过容修酩酊大醉的样子，记忆中的容修清高孤傲，社团活动滴酒不沾，一举一动皆是顶级家世培养出来的矜贵气质，是学校里众多人仰慕的高岭之花。
看来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繁夏不知容修为何一个人在办公室宿醉，甚至连家也不回，但还是轻步上前，蹲在容修面前轻声唤道：“总裁？总裁？醒醒。”
容修沉重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依旧带着朦胧醉意的眼，看见面前的繁夏，容修眼眸中划过微不可察的惊喜：“繁夏，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来他已经醉到没有时间观念了。
繁夏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放在沙发上说道：“总裁，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第二天？”容修微微诧异，想要站起来，但宿醉后遗症让他头晕目眩，不得不重新做回沙发上，手触碰到了昨夜被他随意脱下的西装外套，光滑的触感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皱皱巴巴的白衬衣，想到自己醉酒后毫无仪态可言的样子全都被繁夏看到，眼中的惊喜如流星瞬间黯淡褪去。
这一刻，容修宁愿进来的人是庄念，是他的家人，甚至是温澜生。
他难堪的转过身，侧对繁夏，声音沙哑地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繁夏点点头，对于容修的反应并不觉得意外，要是他突然热情起来，她才会觉得反常，与她印象中的容修完全不同。
不过她注意到容修刚在捂着头，皱起如山峦般的眉，知道他宿醉后头疼，本着下属的职责，她公司大楼对面买了一杯热牛奶。
买完热牛奶回来时，正好是上班高峰期，繁夏等了两趟才坐上电梯。
可等她刚踏出电梯，便觉得气氛不对。
一位小职员火急火燎的向她跑来：“繁总助不好了，总裁的姐姐来了。”
容修的姐姐容嫤，曾经的山海集团继承人，因为行贿被判三年，听说前几天刚出狱。
“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工作。”繁夏平静的说道，心中已经猜出了容嫤前来的目的。
入狱前，她还是风光无限，即将继承百亿资产的继承人。出狱后，她大权被夺，集团里也无她立足之地。
她当然得闹一闹，搏一搏，试图再次挤进山海集团的权利中心。
“我是母亲的女儿，山海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怎么好意思一直坐在这个位置！”
“这个集团是个我母亲和祖母两代人打下来的，一个男人鸠占鹊巢三年你就知足吧，竟然还敢趁我不在公司就稀释我的股份，瞒着父亲把我踢出董事会，父亲他说他不认你这个儿子！”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天天不是酒局，就是酒局，这是你一个男人该干的事吗？你的教养都到哪里去了？败坏我们容家的名声，母亲她死不瞑目！”
繁夏将热牛奶放在桌上，听着办公室内不断传来的争执，准确的说是容嫤一个人独角戏，容修的声音她一句都没有听见。
繁夏仿佛都能猜到容修此刻的眼神，轻慢倨傲，低着头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袖口，面对容嫤的暴怒没有一丝情绪起伏，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衬得容嫤在无能狂怒。
正当繁夏以为这场闹剧就将以容修的冷处理告终时，一阵刺耳的玻璃破碎声从办公室里传来，言语相讥即将升级为暴力行为，容修是个男人，绝不是容嫤的对手。
繁夏当即冲了进去，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容嫤手里握着半个酒杯，神情激动。
而容修不动若神，眼波淡淡，并没有被她过激的举动吓到。
但容嫤手里碎掉的酒瓶依然是个威胁。
繁夏想也没想，直接上前，凭借在孤儿院生活多年的经验，迅疾地钳制住了容嫤的手臂。
“疼疼疼！松手！”容嫤疼的大叫，虽然是女人，但容嫤也是打小众星捧月的大小姐，甚至在监狱的生活都有人打点，让她活的十分滋润，根本无力反抗。
繁夏并没有听容嫤的，反而看向容修。
容修也在看她，彼此的目光再次交汇，只是这一次容修没有闪躲，淡色薄唇甚至勾起一抹罕见的弧度，狭长眼眸下那颗酒红色的小泪痣显现出与平时禁欲气质截然相反的靡艳。
“繁夏，放开她吧。”容修淡淡开口。
繁夏松开手，容嫤揉着快要断掉的手臂，狠狠瞪了她一眼。
容修不紧不慢地站起，挡在繁夏身前，皱皱巴巴的白衬衣和凌乱的发丝并没有损伤他一丝一毫的气质，反而多了些平常没有的烟火气。
他垂眸静看了容嫤一会，嗓音疏离：“你走吧，我不跟你计较。”
容嫤愤恨难平：“凭什么，这个集团原本是属于我的。”
“凭我现在是集团最大股东，有本事跟我抢啊？”容修狭长眼眸里说不出的轻蔑。
“你——父亲他、”容嫤咬牙切齿道。
容修傲慢的瞥了她一眼：“对了，别想着用父亲来压我，他不认我更好，我顺道把他也踢出董事会。”
“好啊，好啊，为了钱你是六亲不认了。”容嫤无计可施，只能发泄几句离开办公室，临走时还不忘狠狠撞繁夏一下，借机报复。
“你没事吧？”容修盯着繁夏刚才被容嫤撞过的肩头，声音好像被什么揪着。
“没事。”繁夏微微一笑，把热牛奶递给容修：“喝些热牛奶，缓一下宿醉吧。”
袅袅热气从纸杯中飘溢出来，醇柔的牛奶香气在办公室内散漫开，驱散了原本刺鼻的酒精味，乳白色的牛奶在她手中微微晃荡，修长的指尖因为接收了纸杯传导的热度而变得更加红润。
容修眼眸微动，紧闭的薄唇内，牙齿几乎要咬破舌尖：“这是你特意给我买的？”
繁夏微微点头，眼眸笑容无声轻漾。
容修脑中颤颤巍巍，不知名的甜差点撞昏了头脑。
他竭力保持着冷静，伸出手接过热牛奶，触碰到的正好是她刚刚握过的地方，微烫的热感传到他的掌心，耳垂似被烧了般微红：“谢、谢谢。”
看着杯中奶白色浓香醇厚的牛奶，容修正要喝下，突然想起了温澜生之前炫耀的笑。
低劣的嫉妒和攀比心蒙蔽了他的理智，竟妄图与原配争个高低：“温澜生喝醉了，你也会帮他买牛奶吗？”
“不会。”繁夏摇头笑。
容修喜不自胜，心底涌起细细密密的满足，像阴暗角落里的小虫子，藏着见不得光的快乐。
“澜生他不会喝酒。”繁夏补充道。
不会喝酒，自然就不会喝醉，不会喝醉，自然就不需要她买热牛奶。
心底藏着的那些隐秘的小快乐瞬间凝固，变成涨得他心间苦涩的酸与嫉妒。是啊，好男孩怎么会喝酒？
“其实我以前也不会喝酒，只是坐到这个位置，有些酒局宴会避不开，不得不学着喝。”容修微抬眼眸，小心的解释，打量着繁夏的反应，想看她眼中是否有对他醉酒的反感。
繁夏坐在容修身侧，玻璃窗外的清晨阳光照在她身上，仿佛打了一层柔雾般朦胧的光。
她静静的听着，表情并无任何不适，相反她温声说道：“无论男女，作为集团领导者免不了要各种应酬，您管理山海集团不易，但也要注意身体，适量少饮，免得喝成胃病。”
说着说着，繁夏轻笑起来：“胃病发作，可不好受。”
“嗯......我会注意，以后尽量不喝酒。”她在关心他，容修捧着热牛奶的双手指尖微微用力，心脏砰砰乱跳，浑身都因繁夏语气里的关心而酥麻发颤，耳根赤红。
“好。”繁夏微微一笑，如春水般明媚柔和。
容修浑浑噩噩低下头，几乎不敢直视这样的繁夏，只能假装和牛奶，掩饰他紧张到手足无措的状态。
但慌忙饮下热牛奶的容修忽略了还冒着的热气，一口饮下，喉咙滚烫，呛得干咳，杯中牛奶洒出，溅在他干净的白衬衣上。
“小心烫。”繁夏的话说晚了一步，连忙抽了两张纸巾。
“没事。”容修捂着嘴轻咳，接过她递来的纸巾。
因为太烫，狭长冷清的眼角甚至生理性的溢出了两滴水润，颤巍巍的挂在浓密卷翘的睫毛上，眼角下酒红色的小泪痣，看起来格外可怜。
“哎呦，总裁您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感冒了吗？”庄念提着精致的男士公文包刚踏进办公室，就看了容修狂咳不止的样子，关心的说道。
“被水呛到了而已，我去里间换件衣服。”容修涨红着脸，揪着被牛奶打湿的领口，跑进了专门设计给他午休的里间休息室。
飞快地合上门，容修呼吸急促地靠在门后，缓缓滑下，脱力般坐在地毯上，明明已经脱离了繁夏的注视，他却还是感觉那束令他浑身颤栗的视线游离在他身上，疯狂的心跳振聋发聩。
*
“繁总助，总裁昨夜宿醉了？”庄念小声问道。
“嗯。”繁夏回到办公桌打开电脑。
“总裁有时遇到特别困难的事，就喜欢喝点小酒解解压，但通宵宿醉的情况基本没有，看看这满地的酒瓶子，肯定是让他觉得特别棘手或者生气的事儿才会这样。”庄念说道：“对了，我今儿来上班，看见容嫤了，估计总裁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宿醉的。怪不得不让咱们掺和，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繁夏一只手支着下巴，想起刚才容修平静冷漠回应着容嫤暴怒的样子，总觉这件事在容修心里应该没有这么重要。
大约半小时后，容修才从里间走出来，重新换了一身黑色双排扣宽条纹西服，凌乱的发丝也被整理的一丝不苟，又恢复成了往日冰山般的冷美人模样，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她送的那杯洒了一半的热牛奶，原本以为会被扔掉，谁知竟然被容修放在电脑旁边，偶尔喝一小口，喝完视线还会在上面停留一两秒，随后飞快地看她一眼，被发现之后，立马低下头，指尖飞动一副专心做事的样子。
“繁总助，我今天不吃减肥餐了，听说对面开了一家餐厅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午休时间，庄念离开座位伸了个懒腰问道。
“不用了。”繁夏笑着从冰箱里拿出温澜生做的午餐：“家里带了饭。”
“爱心便当！”庄念捂着嘴惊呼：“你那个未婚夫做的？”
繁夏微微点头。
庄念的声音传到容修耳中，他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繁夏手中的饭盒，眸色渐冷。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庄念兴奋的打开饭盒：“油焖虾，清炒西兰花，番茄虾滑，还有莲藕玉米龙骨汤，连蘸水都给你配齐了，天呐，你未婚夫也太贤惠了吧！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庄念一声声的夸赞，容修只觉得刺耳又难听，面容更加沉冷。
最普通不过的家常菜而已，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初高中他就读的私立男高都开设有烹饪料理课，教课老师都是名店名厨，他做的菜每次评比都是第一，温澜生做的这些在容修眼里不过班门弄斧。
不过是仗着繁夏未婚夫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给她做饭，要是他......容修心中刺痛，羡慕又忌恨温澜生。
“繁夏。”容修清冷的嗓音打断了庄念不停的夸温澜生的话。
“总裁有什么事吗？”繁夏问。
“中午有时间吗？跟我一起去新区医院视察一下。”容修说道。
虽然有些意外，但身为总裁助理，拿着高薪自然要随时为工作做准备，没有犹豫，繁夏收好饭盒说道：“有时间的，我来开车吧。”
容修微微点头，趁着她合上饭盒时飞速看了一眼。
虾线处理的太仓促，没有整根剔掉，有些断了一截留在虾肉里；西兰花焯水时没有放盐，颜色不够翠绿；虾滑淀粉放的不够，导致形状不够饱满。
贤惠？不过如此。容修眼中透出病态的嫉妒。
繁夏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容修去了新区医院，因为是临时起意，新区医院的院长等人都不知道他的到来，繁夏跟着容修在医院里转了一圈，就离开了。
没错，离开了。
一般视察医院不会这么草草了事，他们十二点半到的新区医院，离开时才一点十分。
注意到繁夏眼中的疑惑，容修掩饰着心虚说道：“这次来只是简单突击一下医院的服务质量，之后会有专门的视察小组跟进。”
繁夏点点头。
看繁夏相信了，容修舒了一口气，疏离的眼眸染上难得的笑意：“不好意思，耽误了你午休时间，作为补偿，我请你吃饭。”
西舟别院，一家高级中餐厅，装修典雅清素。
当然，更高级的是它的价格，贵的令人发指。
但在容修眼里就跟在路边买两块钱一根的烤肠没什么区别。
点完菜后，侍应生很快将菜端来。茶菇鱼柳，生煎鲜松茸菌，紫苏海苔灼和牛，焗酿花蟹盖，以及干贝松茸响螺汤，量不多，两个人吃刚刚好，味道更是一绝，每道菜就尽可能保留了食材原本的鲜。
整个吃饭的过程，容修都举止优雅，细嚼慢咽。直到快要结束时，容修忽然问道：“还吃的惯吗？”
繁夏拭了拭嘴角：“很好吃。”
容修眼眸微动，或许是因为餐厅暖调灯光的原因，那双狭长冷淡的眼眸在看她时竟透出若有似无的笑意，显得暧昧不明：“吃腻了家里口味千篇一律的饭菜，偶尔在外面尝尝鲜也不错，对吧？”
繁夏不自在的嗯了一声，他的笑好似火舌般在她眼睛上舔了一下。从未见过这样的容修，冷漠禁欲的外表之下竟潜藏着难以用语言描摹的媚。
*
晚上十一点，温澜生在温明月和谢岑睡着后偷偷打车跑回家。
看着已经熟睡的繁夏，温澜生悄悄走了过去，轻抚过遮挡在繁夏侧脸的发丝，无比眷恋爱慕地在她侧颜轻轻一吻，随后去了厨房备菜，这样第二天一早准备便当时，才能节省时间。
厨房里，饭盒已经被洗干净放好，温澜生微微一笑，正要打开冰箱切菜，却敏锐地发现垃圾桶里倒入地垃圾都是他为繁夏精心准备地午餐。
温澜生愣了一下，蹲在垃圾桶前，因为一整天没有食用，菜已经变质发酸。！

第4章 自轻自贱
无数委屈涌上鼻尖，这些饭菜是他凌晨五点起来，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做出来的，却被她像垃圾一样丢在垃圾桶里，温澜生突然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他重新回到卧室，轻薄柔软的白纱窗帘随着夜晚的凉风微微摇动，淅淅沥沥的小雨从打开的窗户飘了进来。
温澜生斜坐在床边，抬起白皙的手，指尖在繁夏沉睡精致的侧颜轻柔抚摸，细微的小动作似乎吵到了熟睡中的她，稍稍动了动身子，睡袍领口被扯大，露出如玉凝滑的肌肤。
温澜生抿了抿唇，委屈的在繁夏肩头轻咬了一口。
‘嘶——’繁夏皱着眉，迷蒙着醒了过来，被咬的肩头并不痛，只是令繁夏有些奇怪，看着趴在自己肩头毛茸茸的小脑袋，繁夏嗓音微哑：“你回来了，怎么了？”
温澜生抬起头，眼中既有委屈也有生气：“你还问怎么了，我给你准备的午餐，你为什么不吃，还把它倒掉了，是嫌弃我做的饭菜难吃吗？”
“不是你想得那样。你做的饭我吃了那么多年，怎么会嫌弃，原本时准备吃的，但临时有事出去了一趟，忘了放回冰箱里，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变味了。”
繁夏笑着捏了捏温澜生气鼓的脸，温声哄道：“别生气了好吗？”
温澜生双臂勾着繁夏的脖子，听了她的解释气才消了些。
“对了，下班的时候设计师沈小姐跟我说钻戒已经做好了，我就顺路取了回来。”繁夏转移话题，拿起床头柜抽屉里的戒指盒。
温澜生最喜欢的鸢尾花设计精美灵动，周围镶了无数小碎钻众星捧月簇拥着中间的切割完美的钻石。
温澜生眼眸微亮，很快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满心只有散发着璀璨光泽的鸢尾花戒指，这是他和繁夏要戴一生的婚戒，是他们亲密身份的证明。
“喜欢吗？”繁夏打开顶灯，钻石在充足的光照下闪烁着更加充盈的光彩。
“我好喜欢。”温澜生激动点头，伸出手对着繁夏无比期许的说道：“夏夏，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繁夏宠溺笑道：“好。”
专门为温澜生私人定制钻戒完美契合他的手型，美丽但不张扬的鸢尾花就像从他的指骨里盛开出来。温澜生喜不自禁，坐在繁夏腿上，双手揽着她的脖子丝毫不顾矜持，如小狗般疯狂亲吻：“夏夏，我好想快点跟你结婚啊，每天都在盯着日历瞧，抱怨时间过的好慢。”
繁夏被他亲的失笑：“很快的，别着急。”
温澜生趴在她的肩头，满脸幸福的瞧着手上的婚戒，忽然他将女士婚戒戴在繁夏手上，与自己十指紧扣，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在朋友圈。
半夜十一点，对习惯夜生活的帝都人来说并不算晚，温澜生发的朋友圈很快就有了不少点赞，全都是祝福之声。
温澜生揽着繁夏的手臂，央求道：“夏夏，你也发个朋友圈好不好？”
“......”
温澜生不依不饶的撒娇：“求求了，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快要结婚了，我们的婚戒有多好看。”
沉浸在幸福中的温澜生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喜悦与全世界分享。
“......好吧。”繁夏轻叹一声，拗不过温澜生的坚持，也用同样的照片发了一张朋友圈，配的文字也跟温澜生一样‘一生仅一人’。
“可以了吧。”繁夏无奈又纵容的笑道。
“可以了可以了。”温澜生开心笑道，指尖轻抚着刚刚被他轻咬过的地方，俯唇吻了下去，双腿也不安分的勾着她的腰。
夜雨淅淅沥沥，缠绵滋润。
*
“喝点什么？还是威士忌？”
澜会所，陈玉泽懒洋洋的靠在吧台上问道。这家私人会所是他开的，作为权贵之子，做生意不过小打小闹亏了也没事，所以这家私人会所只接待他们这个圈子的男性。
容修轻微摇头，嗓音淡淡：“不用。”
陈玉泽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真是稀奇，你居然也有不喝酒的时候？怎么，你们容家要破产了？”
“我答应过一个人，尽量不喝酒。”容修细长的指尖在空酒杯里玩弄轻晃，透明玻璃酒杯在他修长的指骨下转动，狭长清冷的眼眸里摇曳着外人从未见过的笑意。
陈玉泽眼睛一眯，以他跟容修多年的交情，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呦呦呦，容大总裁什么身份，还需要为一个人戒酒？我好像闻到了爱情的酸臭味。”容修脸色微变，眼底布满了孤郁的冷色，解释道：“不是你想得那样。”
“少来！”陈玉泽打趣道：“瞧你刚才提起那个人的时候，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蒙谁呢？”
容修低着头，眉眼无力失落：“她快结婚了。”
“......”陈玉泽静默三秒钟，脱口而出：“我*——，容修，你竟然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这个敏感的字眼，让容修心中莫名涌起强烈疯狂的情绪，光是想象繁夏与温澜生那个小贱人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他都不能忍受。
“还没结婚，不算有夫之妇。”容修强行顶着一口气克制的说道，手死死攥着玻璃酒杯，修长优雅的手指扭曲变形。
陈玉泽心中惊讶万分，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过。
容家的家教自然不会教出靠当小三，破坏他人家庭为乐的少爷，可他在容修的眼中分明看到了浓浓的不甘和嫉妒。
这倒让陈玉泽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究竟是何方神圣，才能让高岭之花容修变得如此怨夫气十足。
“有她照片吗？我看看。”陈玉泽问道。
容修嗓音暗哑，失落道：“我只有多年前跟她和其他人一起的合照。”
陈玉泽几乎不敢置信，信息量太大了。
很多年前，说明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可却没有一张属于两人的合照。
这说明什么？妥妥的暗恋啊。
陈玉泽想了很多能把这株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可能性。
同样优异出色的豪门贵女，年纪大会疼人又有手段可以庇护他的政要......却从没想过，容修会有主动思慕暗恋的一天。
而且还暗恋了这么多年，连人家快结婚了都不肯放弃，自我麻痹。
陈玉泽摩拳擦掌，要命，他更好奇了。
“没有照片，微信总有吧？我看看！”陈玉泽说道。
容修的手机并没有息屏，并且始终停留在一个固定的微信页面，眼神时不时还会瞥上一眼，就像在等待对方突然的消息。
陈玉泽眼尖的看见上面的备注是‘繁夏’，一瞧就知道是个女性的名字。
“就是她吗？”陈玉泽随便在页面上戳了一下，误打误撞点到了她的头像，进入主页。
繁夏鲜少发朋友圈，所以朋友圈那一栏，一张照片鲜明又突兀，吸引人眼球。
陈玉泽看了一眼图片上的内容，心里咯噔一下，飞快移开视线，低头擦酒杯。
那正是繁夏与温澜生十指紧扣的照片，那枚鸢尾花戒指散发着琉璃般璀璨夺目的光泽，那些光泽就像一把刀刃在剜割容修的眼睛，彻骨的剧痛也不能缓解此刻快要将他吞噬掉的嫉妒，理智如破碎山河，溃不成军。
他拿起手机就要拨通繁夏的电话。
“容修你做什么？”陈玉泽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给繁夏打电话，然后呢？你要跟她说什么？”
容修眼眸震住，是啊，他该说什么呢？
说他嫉妒温澜生？讨厌温澜生？可他有什么资格去嫉妒？明明他们才是一对。
*
细雨潮湿，夜色渐浓，温澜生趴在繁夏肩头，双手紧抱着她的腰肢，眼神迷离，不停渴求索取。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繁夏停下动作，看了眼手机。
温澜生咬着唇，难耐道：“夏夏，别在这个时候停下，我——”
看到来电显示的繁夏眼眸冷静不沾情-欲，手指抵住了温澜生的嘴唇：“乖，领导电话，先别出声。”
温澜生难受的扭了扭身子，靠在她怀中，眼中不满。
“请问是繁夏小姐吗？”
繁夏接起电话，就听到陌生的男人声音。
“是，请问你怎么会有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道：“是这样的，容先生今晚在我们会所有个酒局，其他宾客都散了，就容先生他喝醉了，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家在哪儿，又联系不上其他人，你可以来接一下他吗？”
“好，麻烦告诉我一下地址，我马上就来。”繁夏说道。
温澜生抬起头来，满眼焦急的摇头。
“好，地址是静洋路1388号。”说完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夏夏别走。”温澜生抱着她不肯撒手。
“总裁有事需要我去接一下，等我回来好吗？”繁夏说着下了床。
温澜生捏紧了手不肯放，难过又幽怨：“我都听到了，就非得在这个时候吗？容修学长他难道不知道你已经下班了吗？为什么还要打扰你？叫个代驾不可以吗？”
“做助理24待命是常事，大我一届的师姐现在还得兼职给她领导家的孩子辅导功课呢，拿了这么高的工资，总得做点事吧。”繁夏一边说一边穿上衣服。
“那你、”温澜生涨红着脸，羞耻的用被子遮住身体：“那我怎么办？”
繁夏坐在床边，满脸歉意的轻吻他的嘴角：“等我回来。”
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温澜生咬着牙抄起枕头朝墙上一扔，狠狠发泄着心中不满。
*
“行了，她一会儿就来。”挂完电话后，陈玉泽将手机还给容修。
容修沉默着灌了两杯辛辣浓烈的威士忌，火灼般的感觉灼烧着他的喉咙和空荡荡的胃。
陈玉泽看在眼里，虽然他们是多年好友，可他还是想劝一劝容修，别一头栽进去。
看着还在不停灌酒圆谎的容修，即使被烈酒呛得难受还在不停逼迫着自己喝下去，陈玉泽摁住了他的手。
“容修，她要结婚了，别自轻自贱。”！

第5章 自不量力
在侍应生的指引下，繁夏很快来到一个私密的包间里，容修满身酒气的躺在沙发上，脸上带着醉酒的酡色，无框眼镜歪歪斜斜的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领带松了一截，露出领口的肌肤，眼眸紧闭，微微上挑的狭长眼眸被酒气染上了淡淡薄红。
“是繁夏小姐吗？您可算来了，容先生在这儿已经呆了好一会儿，一直都是我们在照顾，快请您把他送回去吧。”陈玉泽假装一名普普通通侍应生，庆幸的说道。
在看清楚繁夏容貌时，眼中掠过难掩的惊叹，也终于明白容修为何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谢谢，我现在就带总裁离开。”繁夏道谢之后，搀扶着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容修离开。
繁夏一手捞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扶着他的腰，搀扶着离开会所。
因为醉酒，他的身体软地好似一滩温软的水，乖顺的靠在她身上。粗重中带着微甜酒气的呼吸，似火一般喷洒在她的耳廓，刺激着她敏感的肌肤，激起微微颤栗。
繁夏低着头，长发垂垂落下，遮住了眼底神色。
出了会所，雨势渐大，夜色中渐渐笼起潮湿的水雾。
好在她停车的位置就在门口，只有十几步路的距离，若是走快一点，也淋不到什么雨。
只是她低估了醉酒后人的难控程度，容修脚步虚浮，走两步便没力气要倒下，繁夏不得不用力箍着他的细瘦有力的腰，放慢速度。
缠绵丝雨淋湿了繁夏的长发，容修更是不妙，碎发湿哒哒的垂到额头眉骨处，无框眼镜上更是凝起了无数的小水滴，朦胧雨雾中，他的白衬衣被打湿，腰间紧实的线条若隐若现。
繁夏移开视线，好不容易将他带进了车里。
看着湿漉漉的雨水从他轮廓精致的下巴处滴落，细腻如瓷器般的肌肤在蒸腾的水汽中通透明丽，被打湿的白衬衣，轮廓半现，欲遮还羞。
繁夏迅速的别开眼，从后座上拿了一件她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
取下他已经被雨水遮住视线的无框眼镜，露出他左眼角天生媚色的酒红色小泪痣，生冷勿近的气质淡了几分。
“总裁、总裁？”繁夏轻唤道。
容修没有反应，繁夏低语了一声‘失礼’，手掌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指尖触碰到他左眼角那颗小泪痣，触感微凉，绵腻细滑，似握着羊脂白玉。
容修紧闭的浓睫轻颤，如合欢花小扇子一般，刮在她的指尖。
“总裁？”她再度唤道。
容修幽幽睁眼，因为没有了眼镜，他的眼中先是有些茫然，随后直直的盯着她看，一看便知他还没有完全清醒。
繁夏柔声问道：“总裁，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容修沉默了很久，眼神还是茫然，似乎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繁夏哄着问了好几遍，他才终于说出了地址。
云水湾，帝都顶级富人云集之处，依山傍水，每一幢别墅都能享受私密海景。
繁夏搀扶着已经半醒半醉的容修进了别墅，装修风格如他本人的气质一般冷淡禁欲，房子里的物件也不多，更是连一个人也没有，冷冷清清地不像家，倒像一幢冰做的洞窟。
看来这并不是容家的主宅，而是容修在外面另购的私产。
不过想想也是，容修这般强势的人，能轻描淡写的说出‘父亲不认更好，把他也赶出董事会’这种在常人看来大逆不道的言论，想来与家里的关系也不会太好。
“总裁到家了。”繁夏搀扶着容修上了二楼卧室，但醉的迷迷糊糊的双手忽然勾住了她的脖子，微微起伏的胸膛与她紧紧相贴，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像只小猫儿般眷恋的蹭了蹭。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像特殊的催化剂，暧昧莫名。
繁夏紧紧拉住楼梯扶手，深吸一口气，将容修搀扶进了卧室，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听着繁夏急促离开的脚步声，容修眼中的迷醉慢慢褪去，平日里的冷清理智重新浮了上来，孤寂又落寞地站在落地窗前，熟练地拿出一盒香烟，淡蓝色火苗窜动，香烟燃气一点猩红，烟雾在他寡漠的眉眼散开。
看着繁夏如避洪水猛兽般飞快驱车离开，容修眼中刺痛狠抽了两口，香烟迅速燃烧直到熄灭，灰败的烟灰落在地上，仅有的一点光亮熄灭，容修清瘦的身形被黑暗吞噬。
*
“总裁，这是仙阳区医院送来的报表，我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请您过目。”第二天，繁夏照常来上班，拿着下面交上来的文件给容修看。
“好。”容修翻开报表审核，可捏着脆弱薄纸的手却紧张无比，僵硬的宛如被冻住了一般，忐忑又期待的问：“昨晚我喝醉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我没做什么过激的事吧？”
繁夏眼眸微动，笑容清白温澈：“没有，您的酒品很好。”
“真的？”容修抬起头问，却在看见她脖子的那一刻，紧捏着文件的手差点把纸捏烂：“真的什么都没有？”
繁夏点点头：“真的，您很安分，很快就把您送到了家。”
“......那就好。”容修低下头，在繁夏看不见的角度，薄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轻笑，笑自己不自量力，妄想靠着那一夜的暧昧不明，动摇她对温澜生的感情，妄图从温澜生无边际的宠爱中分割一些出来，挪到他身上。
可她在面对他的勾引时，不为所动。温澜生可以在她身上为所欲为，她却连碰都不想碰他。
昨夜的一切浓情好似瞬间化成了冰冷锋利的刺扎在他心上，扎出无数血窟窿，嘲笑他痴心妄想，自不量力。
“报表我看了，没什么问题，拿下去吧。”容修薄唇苍白，嗓音压抑微颤。
繁夏点点头。
一出门，庄念就来到她面前说道：“繁总助，下午两点，总裁有个会议，你记得做一下会议记录......哟~~~”庄念眼睛微眯，眼珠子快要掉在繁夏身上。
繁夏不自在的后退一步，笑道：“怎么了？”
庄念笑着指了指繁夏的脖子，并用那种‘懂得都懂’的语气调笑道：“繁总助，昨晚很激烈嘛。”
繁夏一听，捂着脖子，想起昨晚她送完容修回去之后，温澜生就拉着她不依不饶，非说她身上沾了容修的香水味，开始闹脾气，没办法只能哄着缠绵一晚。
却不知道温澜生胆子这么大，居然在她的脖子上种草莓，而且是衣领遮不住的地方，庄念都看见了，那刚才她在容修的办公室......
繁夏下意识朝办公室内看了一眼，可只看见了紧闭的大门。
她拿出手机，正想因为种草莓的事情给温澜生发消息，温澜生却先她一步。
“夏夏，今天是周五，下班后应该不会加班吧？”
繁夏想了想容修今日的行程，回复道：“应该不会。”
“太好了，那晚上我们在家吃烤肉，食材我一会儿就去准备，最近有一部很好看的电影，因为你没时间我就攒着没看，今晚一定要陪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温澜生此刻轻快的语气。
繁夏微微叹气：“好。但是下次别在我身上搞小动作了，在公司影响不好。”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温澜生认错飞快，可眼中没有丝毫歉意，口中冷冷道：“容修又不是没有男秘书，喝醉了不让男秘书送，让一个女人去送，不知检点别有居心，真当我是傻子啊！还豪门少爷，集团总裁呢，什么东西！就是故意种给他看的，小贱人！”
“澜生啊，你嘟嘟囔囔说些什么啊？”父亲谢岑从陪护床里做起来，问道。
温澜生将手机揣进兜里，故作随意的摸着胸前的衣服纽扣，无名指上的钻石熠熠生辉：“没什么，跟夏夏聊天呢。”
“哎哟——”谢岑捂着嘴，惊喜道：“这就是你们定制的结婚钻戒吧，这么大啊，亮晶晶得嘞。”
温澜生微微得意炫耀：“那当然，这可是我跟夏夏两个人选的，婚戒可是要戴一辈子的，一定要选好的。”
谢岑的惊呼也吸引了温明月的注意，她倒不关心这东西大不大，闪不闪，只关心一件事：“这钻戒多少钱。”
“加上设计费，十万吧。”温澜生说道。
“十万！”谢岑惊叫一声，跟温明月对视一眼，接着激动说道：“一个戒指哪里要这么贵哦，当年我跟你妈妈结婚，一个金戒指就足够了。十万块，你的彩礼都没有这么贵欸！”
温明月的表情也耐人寻味：“当初你非要跟繁夏结婚，我说不要多了，十万彩礼，你说繁夏她刚出来工作，哪里有这么多钱，我又说那六万也行，你也不同意，最后竟然降成了一万八，哼，说出去真是笑话！原来十万块钱的彩礼钱没有，买个戒指的钱倒是能拿出十几万。”
谢岑坐在一旁语气也带着埋怨：“为了供你妹妹留学，咱们家老底都要掏空了，你说你把这钱拿出来供你妹妹读书多好啊。”
温澜生低头抚摸着戒指，指尖描摹着鸢尾花的图案，这上面每一处细节都是繁夏爱他的证明，让他有底气可以无视父母的埋怨。
“你们是嫁儿子又不是卖儿子，盯着彩礼钱做什么！这些钱只是没到你们手上，但夏夏她是真真实实为我花了的，我觉得幸福就好了啊。”
“再说了，温菁是你们的女儿，又不是我的女儿，我一个当哥哥的为什么要帮她付学费，她要是凭本事考上的国外大学，至于把你们掏空吗？”
“哎哟你真是、”谢岑拍桌而起：“你真是翻了天，就说了你两句，你有十万句给我怼回来是不是？怎么？觉得繁夏现在有出息了，你就可以不孝顺你父母了！”
“行了行了，别吵别吵。”眼看着父子两人就要吵起来，温明月开始打圆场：“澜生啊，你爸就是嘴上说说，其实心里还是疼你的，我觉得这戒指挺好，虽然贵是贵了点，但现在条件不一样了嘛，有钱了，就是得买贵点的东西。繁夏有出息，我这个当妈的比你还高兴，她有出息，将来你的日子才会好过。”
温澜生看着向自己说话的母亲，心里的不平衡终于消了。
谢岑也在温明月的眼神示意下跟温澜生道了歉，毕竟是父子，很快便和好如初。
温明月看着温澜生手上耀眼夺目的戒指想，繁夏现在爬得高，成为自己儿媳百利而无一害，何必为了已成定局的事情闹得家庭不和睦，将来温菁留学回来，还得靠繁夏的关系进入大公司。！

第6章 关心
当繁夏下班回到家，一推开门便闻到一股强烈的烟味，玄关处的鞋子乱成一团，客厅里挤满了人，除了温澜生的父母之外还有她没搬去孤儿院时的邻居。一群快要退休的女人随意坐在客厅里大聊特聊，瓜子皮花生壳掉的满地毯都是。
繁夏微不可察的颦了颦眉。
“夏夏，你回来了。”温澜生戴着围裙从厨房里钻出来，看见繁夏眼中有喜悦也有不安：“我妈她直到你今天休假，非要提前出院。这些邻居们知道妈受伤了，都过来看望。”
温澜生捏着围裙，生怕因为自己没有提前知会她一声而生气，其实这样吵闹的环境，他也不喜欢，可是拗不过爸妈和热情的老邻居。
“繁夏，这些人你应该都认识的呀，这个是你张阿姨，小时候还抱过你呢。这个是邹阿姨，就住在你们隔壁那栋楼。”谢岑拿着锅铲出来，熟络的介绍。
她们都是同一家国营工厂的老员工，工龄一到就可以分配单位房，因此既是邻居又是同事，只是繁夏母亲职位比他们高些，分的房子也不是温澜生家那种筒子楼，而是类似现在商业住房。
普通员工有单独一个院，主任级别以上的有另外一个院。所以谢岑才会说邹阿姨是她隔壁楼的。
繁夏颔首微笑：“当然记得，邹阿姨当时还是厂里的技术骨干。”
“这么多年，难为你还记得我哈哈哈！”一声技术骨干把邹阿姨夸的心花怒放，打趣道：“跟你妈妈长得可真像，繁主任年轻时就是厂里的一枝花，跟你爸结婚的时候，不知道伤了不少小男生的心。”
“听明月说，繁夏现在在山海集团工作？还是总裁助理，那可是家上市大公司啊，旗下好多医院，疗养院，工资啊，待遇啊，肯定比咱们这个要垮不垮的厂子好吧？”另一位阿姨问道。
谢岑得意的摇摇手：“哎，也没多好，福利嘛该买的都买了，工资也就这位数。”
谢岑故作谦虚的比了个手势。
在场的人无不瞪大了眼睛，随后几乎异口同声道：“这么多？”
片刻后，邹阿姨吸了口烟，感叹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想当初繁主任就是咱们厂子里少有的大学生，我就知道繁主任的女儿肯定是不会差的......要是繁主任能亲眼看到就好了。”
一句话，将在场的人都带回了十多年前。
繁主任的优秀有目共睹，刚结婚一年，她的丈夫解迎就给她生了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儿繁夏。
繁夏打小便聪明乖巧，却不像一般女孩儿那么皮，成绩一直优异，因为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家属院里的小男孩小女孩都喜欢跟着她玩。
大家伙心知肚明，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儿，繁主任的孩子，怎么可能看得上普通小出纳温明月的儿子温澜生啊。
他也就称得上一句清秀，可家世、学历样样都拿不出手，哪里配得上繁夏啊。
“当年繁主任可是要快升副厂长了吧，我记得文件都递上去了，谁知道被个杀千刀开车撞了，还肇事逃逸，被人发现的时候，连抢救的机会也没了。解迎也是个痴情的，跟着繁主任走了......造孽。”张阿姨有些伤感的说道。
温澜生手顿时一紧，目光僵硬。
“对了，明月你还记得吧，当时咱们厂的人都出动了，要帮繁主任找到那个逃逸的司机，可是没监控啊，那条路又是出城方向的，跟大海捞针似的根本找不到。”邹阿姨拍着温明月的手说道。
温澜生听得心惊肉跳，脸色煞白。
张阿姨道：“老邹你忘了，当时明月在老家给菁菁过生日呢，没在厂里。”
“哦，我给忘了，瞧我这脑子。”邹阿姨拍了拍脑门笑道。
温明月哈哈大笑：“老邹啊，你也是老糊涂了。”
“澜生你怎么了？”繁夏走到温澜生身后，低声轻语。
温澜生一个激灵，手里的凉菜差点摔倒地上，慌慌张张地说道：“没、没什么。”
他慌乱地掩盖着情绪，不敢去看繁夏的眼睛，生怕被繁夏看出来，将凉菜摆上桌说道：“阿姨，妈，快来吃饭吧，别说过去那些伤心事了。”
“是是是，说得对。”众人这才想起繁夏还在一边，当着人家孩子的面谈起已故的父母实在不妥，只好用笑容掩饰尴尬。
虽说温澜生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配不上繁夏，可在繁夏进孤儿院那段时间，可都是温澜生偷偷摸摸给她送吃的，文具之类的东西。
以前的繁夏多娇贵啊，解迎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菜，可进了孤儿院，别说荤菜了，饭都吃不饱，那会儿孤儿院管理很乱，很多小孩儿不但吃不饱还要挨打，很多人受不了偷偷跑出去，宁肯流浪乞讨都不回孤儿院。
温澜生这样也算是患难见真情了，繁夏选择他并不难理解。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更何况这门婚事两厢情愿，她们没理由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要是繁主任没出事的话就好了。
一群人坐在桌上，看着满桌可口的饭菜，邹阿姨笑道：“这些菜都是澜生和你爸做的吧？澜生手艺可真巧啊，繁夏有福气！”
温澜生附和着笑了笑，紧张的拉着繁夏坐下，在她耳边低声安慰道：“我也不知道阿姨们会突然提起繁主任的事情，你别太难过了。”
“没事的，这么多年我已经放下了。”繁夏笑了笑，深邃眸光意味不明。
听到繁夏这样说，温澜生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道：“今天我又学了几道新的菜，你尝尝看我做的怎么样？”
“你做的菜，怎样都好吃。”繁夏轻柔低语。
“别打趣我了，你都还没尝呢。”温澜生语气微嗔，繁夏温柔的语气无疑缓解了他一直揪着的心，甚至还有心情拍一张美食照发朋友圈。
酒杯交错间忽然有人问道：“繁夏啊，你现在是总裁助理，跟在山海集团总裁身边，每天出入见的都是集团高层吧？”
繁夏浅抿了一口果汁道：“是啊，怎么了？”
那人使了个眼色，神秘兮兮的问道：“那你一定知道很多集团内部消息吧？”
“张阿姨，你到底想问什么？”繁夏道。
张阿姨嗐了一声，道：“就是你们集团股票、投资啊什么的内幕消息啊！我们这些普通小散户不知道，但你们集团高层肯定是门儿清啊，稍微透露给我们一些，让我们这些小散户也挣个十万八万的。”
繁夏故作微惊：“张阿姨您还炒股呢？”
张阿姨笑道：“我们几个还有你未来婆婆都在炒，反正快退休了没事干，又有点小钱，想着与其烂在银行里，还不如拿出去挣点孙女儿的学费钱，给女儿减轻负担嘛。”
繁夏漫不经心的看了温明月一眼，迟疑了片刻道：“不是我不想告诉各位阿姨，实在是我刚到公司入职还没几天，真的不清楚什么内幕消息，而且我就算真的知道我也不能说啊，公司管的严，要是我透露出去，这份工作也就没了。”
温澜生一听赶紧维护繁夏说道：“各位阿姨，吃菜吃菜，都是以前的老邻居好久没见了，咱们只叙旧，不讨论那些。”
众人也听出繁夏没有透露内幕消息的意思，便只好作罢。
但整个过程，温明月都在默默喝着白酒，鲜少说话。
温澜生一边给繁夏夹菜，一边刷新手机朋友圈，查看新的评论点赞，以前他是不爱发朋友圈的，可自从跟繁夏在一起后，他就跟那些沉浸在家庭幸福中的家庭煮夫没什么两样，想要时时刻刻记录美好的生活。
看着评论区无一例外都在说他温澜生秀恩爱，晒幸福的留言，温澜生抿着唇默默笑。
突然他眼一眯，一个熟悉刺眼的id，很快点赞又取消的动态吸引了他的注意。
容修放下手机，指尖烟气缭绕，强烈的烟草味在沉暗的吧台上袅袅散开，昏昧的灯光照不亮他阴郁的眉眼。
陈玉泽毫不客气的笑道：“视-奸人家原配的朋友圈，被抓包了吧。”
容修吸了一口烟气，眸光薄冷，还是昨天一样的话：“还没结婚，只是男女朋友，不算原配。”
陈玉泽无奈摇头：“自欺欺人好受吗？就算现在没结婚，几个月之后人家还是会结婚的，你总不能横插一脚吧？昨晚又不是没试验过，人家繁夏小姐可是个正经人，对原配也是一心一意。”
容修指尖点了点烟灰，狭长冷淡的眼眸透着疏冷不悦：“她不开心。”
陈玉泽微愣，被他答非所问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
容修瞥了眼手机里的照片：“照片里的她不开心。”
“啊？是吗？”陈玉泽拿起手机查看照片，脱口而出：“照片里根本就没有繁夏啊，人家晒的是美食好吧......”
陈玉泽又将照片放大仔细观看，终于在照片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双修长如玉的手，陈玉泽几乎一眼就凭借这双手辨认出了是繁夏。
昨夜匆匆一眼就已足够惊艳，他无意间掠过繁夏的手，那双手匀滑细腻，好似从水里捞出来般白皙干净，与照片里其他一看就上了年纪的人的手对比鲜明。
可仅凭一双手，没有表情，也根本看出繁夏此刻的心情啊。
容修指尖触碰着屏幕里繁夏的那双手，语气低沉：“她只有在非常非常不开心的时候，才会做这种动作。”
那是一种用拇指指甲扣食指指腹的动作，很细微，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举动，但容修知道，那是一贯温柔从容的繁夏极少出现的情绪外泄。
容修不知道温家人究竟做了什么，才让一向好脾气的繁夏这么生气。
更不知道，作为繁夏青梅竹马的爱人，温澜生竟然都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还心安理得的发朋友圈晒着所谓的幸福，满足他嗤之以鼻的自尊心。
容修想给她打电话，陈玉泽拦住了他摇头，严正的说道：“容修，你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繁夏是个花心滥情的人我都不说什么了，可她对他未婚夫真的是一心一意的，你不能破坏她未婚夫的幸福！”
“......可是她不开心。”容修语气苦涩。
“她不开心有她的未婚夫去安慰，轮不到你，容修记清楚你的身份！”陈玉泽苦口婆心的劝道。
容修摁灭了烟，狭长的眼眸与他直视，锐利逼人：“温澜生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舔着脸发朋友圈......既然他不能关心繁夏，那我来替他关心，他应该谢谢我才对。”
陈玉泽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第7章 往事
“繁夏啊，这么多年不见，来阿姨敬你一杯。”长辈敬的酒不得不喝，即使繁夏不喜欢喝酒还是得硬着头皮喝下，满口辛辣味搅得她不好受。
敬了一圈后，她疲惫的靠在桌边。手边的手机微微震动亮起，是容修发来的消息。
平心而论，虽然容修工作严谨，但只有极少时才会在她下班时还给她发消息讨论工作。
但现在，繁夏觉得，即使是跟容修讨论工作，也比应付面前这些熟悉的陌生人来的轻松自在。
更何况容修发的内容是关于如何稀释他姐姐容嫤从他父亲那里要来的最后5%的股权。
涉及到专业知识，繁夏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跃动，给容修指定了几个粗略的方案。
一旁的温澜生看着繁夏只顾看手机，及不说话也不夹菜，但眼神认真专注，仿佛只有手机里的人是重要的，他这个未婚夫反倒成了陪衬，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偷偷瞥了眼她的手机，看到上面的人是容修，联想到那条被容修点赞又撤回的朋友圈，温澜生的脸色当即垮了下来，立刻断定容修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见不得他好。
“夏夏，客人都在呢，一会儿再玩手机吧。”温澜生忍着怒，轻轻拽了拽繁夏的衣袖：
繁夏抬起头来，看到温澜生不悦的眼神，放下手机道：“好。”
可容修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繁夏不得不偶尔拿起手机来看看，最后干脆直接跟桌上的客人道歉，直接进了房间里。
看着桌上人神态各异的表情，温澜生恨不得抢过她的手机把容修的联系方式都删掉。
他精心准备的菜直到结束，繁夏都没有吃上几口，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容修抢走。
等到客人们散去，温澜生在厨房里洗碗，繁夏还在房间里跟容修交谈，甚至还开了语音连线，虽然聊的都是公事，看温澜生还是恨得牙痒痒。
看着手里的盘子，温澜生心一狠，把盘子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动。
繁夏果然被吸引了过来，关切的询问道：“怎么了？”
温澜生蹲在地上，低头捡拾着地上的瓷盘碎片，虽然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低落的语气显示着他的心情语：“没什么，就是洗碗的时候手滑了一下，夏夏你去忙吧，不用管我，真的。”
繁夏笑了笑，也蹲下身帮他收拾残局，声音柔和如清风抚过：“生气了？”
温澜生咬着唇抬起头，眼眸里透着委屈：“原来你还知道关心我啊，我还以为你一心都扑在容修学长身上，我可有可无呢。”
繁夏摇头轻笑：“你想什么呢？我跟总裁只是在谈事情而已。”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在谈事情，夏夏你忘记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了吗？你说的要跟容修学长保持距离的。”
温澜生才不管那些，刚才繁夏起身离开时，从前的邻居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好似在打量他是否真的完全抓住了繁夏的心一样，否则怎么会把他一个人晾在餐桌上，自己离开。
“我当然记得，只是他是上司，我是下属，工作上的事情怎么都避不开啊。”繁夏捡拾着碎片柔声解释道。
温澜生站起身沉默不语，他当然明白自己在强人所难，可是他就是没有安全感。
这些年繁夏越来越耀眼，越来越让他仰望，在所有人眼里，他都配不上繁夏，极度缺乏的安全感。
强烈的患得患失令在网上秀恩爱，并且时常会对繁夏提出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用这些方法来一遍遍提醒强调繁夏是爱他的。
繁主任出事那年，他和繁夏都十四岁。
正是少年对情窦初开的年纪，因为优异的成绩，以及过于好看的外貌和性格，如同天上高悬的明月，遥远天际上盛开的一朵花，怀春少男的情书如飞舞的樱花般一样塞满了她的抽屉。
而十四岁的温澜生，成绩平平，样貌平平，就连性格也内向软弱不敢跟人多说话。
他们就像一笔画出的两个极端，让他在心底偷偷爱慕，却不自卑的不敢吐露。
放学时，因为顺路，温澜生默默走在繁夏身后，看着她与其他朋友一起走过漫长的林荫小路，细碎的日光落在她柔顺的黑发间，清凉的风吹过她的发丝，美的纤尘不染。
可这样的美好却不是对他一个人绽放的，甚至她从头至尾都没有注意到在身后落单的他。
他会在一起上课时偷看她专注的深情；会在日记本上虔诚认真的写满她的名字；也会学着那些怀春少年们一样写夹着花瓣的情书，却不敢塞进她的抽屉里，更不敢署上自己的名字。
那是一段漫长而又苦涩的暗恋。
直到那一天降临。
母亲开着新买的桑塔纳小车带着他和父亲给妹妹温菁过生日，母亲温明月很开心，多喝了两杯，在回去的路上彭的一声巨响，好似撞到了什么东西。
车内欢快的气氛顿时凝固，温明月更是脸色煞白，在下车检查后，仓皇地回到了车里，飞快地离开了现场，去往乡下地姥姥家，就连新买的车子也拿去卖了。
当时温澜生心中就有一种不好的猜测，可能撞倒了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撞到的竟然是繁夏的母亲繁主任。
半个月后，风头过去，他们才敢回家，这才得知，在繁主任没有救过来，繁夏的父亲也跟着离开，亲戚以她未成年为由占了她的房子，把她送进了孤儿院。
从人人夸赞的天之娇女，变成人人可怜的对象，繁夏的世界天崩地裂。
看着繁夏被孤儿院的车领走的时候，温澜生忽然意识到，这一刻，是他离繁夏最近的一刻。
以前她是天上的月亮，他连沐浴月光的资格都是奢侈，但现在月亮坠落，他也有可能把月亮揽入怀中，成为他一个人的私有。
父母离世后，繁夏消沉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她的脾气阴沉，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从以前被同学追捧，到避之不及，甚至连老师看她时，眼神里也充满了失望。
曾经像花瓣一样塞满课桌抽屉的情书，迅速的枯萎了。
全世界都在孤立她。
温澜生心中产生了扭曲的快乐，真好，当他路的人都走了，他就离繁夏更近了，他会让繁夏知道，究竟谁才是真的爱她的人。
知道孤儿院里经常克扣伙食，他就每天买一盒牛奶和面包，在上课前塞进她的书桌里。因为义务教育虽然不需要交学费，可是各种练习册，资料的费用让那时的繁夏根本付不起。
他拿出自己的压岁钱，偷偷塞给繁夏，在她诧异的眼神中，飞快跑掉。
慢慢的，原本并不算熟悉的两人，渐渐走到了一起，繁夏也终于振作了起来。
高二时，他们学校小树林里偷偷接吻。
月亮终于被他一人私有。
可是重新振作起来的繁夏，就像拂去了尘埃的明珠，迸射出比从前还要耀眼的光芒，站在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追捧繁夏的人又一次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还要疯狂，温澜生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繁夏被哪个男人勾引了去。
得到之后再失去的痛苦，他无法承受。
忽然间，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环抱过来，繁夏搂着他的腰，温声细语的说道：“抱歉，以后我尽量不在家里处理工作，明天休假，我带你出去玩好吗？”
温澜生眼中的难过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真的吗？”
繁夏点点头，在他发间轻吻：“别不开心了。”
温澜生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声音软糯：“其实你能来哄我，我在就没有不开心了。”
谢岑看着厨房里相互依偎的小两口，冲着温明月使了个颜色，低声笑道：“瞧瞧，咱们澜生在撒娇呢。不过他们小两口感情还挺好。”
温明月从财经新闻里抬起头，看着厨房里繁夏影影绰绰的身影，陷入沉思。
等繁夏走出厨房后，她主动出声：“繁夏，忙完工作了？过来做。”
繁夏微微一下，不紧不慢的坐在温明月旁边，关心道：“阿姨，您的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现在只需要静养就行。”温明月将电视调小音量，问道：“刚才你邹阿姨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人家只是问问，不是贪图你的内幕消息。”
繁夏轻轻点头：“我当然知道，只是一些内幕消息，知道的人不能太多，不然一传十十传百，那内幕消息就成公开消息了。”
温明月听出她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赶紧：“你的意思是真的有内幕消息？”
繁夏微微垂眸点头：“是啊，不过外人总不好多说对吧？”
“那是当然，谁知道她们嘴巴严不严实。不过，你指的哪个内幕消息究竟是什么啊？”温明月问道。
“是一家医药公司，她们新研究的一款药物对心脑血管疾病有很大功效，消息过段时间就会发出来，到时候股价应该会有很大的涨幅。”
温明月一听捏紧了手，立刻追问道：“那到底是哪家公司？”
繁夏静默片刻。
温明月知道繁夏是在犹豫，可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温明月哪甘心看着机会溜走，拉起繁夏的手语重心长道：“繁夏啊，你马上跟我们家澜生结婚了，你跟他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们一家连彩礼都没跟你多要，为什么？就是因为我和你叔叔你真心实意把你当一家人啊。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绝不会告诉其他人的，放心吧。”
繁夏眼神微微波动似乎产生了动摇，半晌，她开口道：“是......苏曼制药。”！

第8章 自虐
云顶餐厅，帝都最高餐厅，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中心最繁华的风景。可惜今天天气阴雨绵绵，看不见温澜生心心念念的都市天际线，但是落地窗外薄绵的云朵，与丝丝绵绵的细雨也别有一番风趣。
“夏夏，我们坐这里吧。”温澜生拉着她坐在靠窗边的位置。
男服务员很快带着菜单上前。
繁夏并没有细看菜单，孤儿院里的生活让她对饮食的要求并不是很高，能吃就行，索性直接选择了餐厅推荐的套餐。倒是温澜生捧着菜单在意式奶冻还是西西里奶酪卷里纠结。
她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手腕轻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缠绵的细雨，丝丝缕缕的落在透明的玻璃窗前，雨珠颗颗晶莹，窗户内好似都被浸染上淡淡湿润的水汽，仿佛有携带着丝雨的微风吹拂而来。
“算了，就要西西里奶酪卷吧。”温澜生为难地放下菜单说道。
突然他感受到繁夏身后射来的让人极不舒服的目光，就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子割在身上，虽然钝，割不破皮肤，但却能感受到其散发出来的逼人恶意，浓毒地恨不得杀了他一样。
温澜生循着望过去，匆匆来往的人间，容修坐在窗边深黑色西装如墨一般浓稠，腰背挺拔如松，他看着窗外，白皙清冷的侧颜几乎要与窗外冷冽的细雨融为一体。
温澜生厌恶的咬了咬牙，几乎能断定刚刚那怀着强烈恶意的目光就是从容修身上发出来的，一定是他。
真是阴魂不散！
幸好，容修的位置在繁夏身后，正好是她看不见的方向，所以繁夏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容修的存在。
温澜生斜睨了他一眼，并没有告诉繁夏。
好不容易才换来的二人世界，他不想因为容修这颗老鼠屎破坏了。
看着一直在看窗外风景的繁夏，又看了眼刚刚才端上来的餐前开胃菜，温澜生眼珠子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你不是想偷看吗？好，我就让你看个够。
“夏夏，我这个三文鱼塔塔好好吃，你也尝尝。”温澜生用玉米片舀了一些，喂到繁夏嘴边。
繁夏收回飘远的目光，环顾四周，小声道：“澜生，这里是餐厅，不是家里，我自己吃就好。”温澜生不依，桌下的双腿甚至故意夹住了她的脚撒娇道：“就一口，你吃了我就不喂你了，你要是不吃，我就一直举着。”
繁夏无奈叹气，微张开嘴吃下。
“好吃吗？”温澜生问道。
“好吃。”繁夏点头，三文鱼与牛油果的搭配十分清爽。
“瞧你，都弄到嘴上了。”温澜生轻笑俯身，拿起餐巾轻柔的擦拭着繁夏的嘴角，刻意弯腰俯低几乎快要贴在繁夏的脸上，亲昵的没有一丝缝隙，连呼吸都显得暧昧。
温澜生得意的瞥了眼容修的方向，看见他紧握着餐具的手，腕骨青筋明显，显然是被刺激到了。
温澜生轻蔑得意的笑了笑。
“容修？容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徐静雅看着突然情绪剧变的容修，出声道。
“没什么。”容修紧拧着眉，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在桌上轻敲，以此来缓解心中的燥怒。
温澜生的挑衅如同一把破风斩雪的刀，刀尖直冲着他的眼刺来，锋利不敢逼视。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向繁夏的方向，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那就好，刚刚看你脸色突然白了，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了。这家餐厅的味道你觉得怎么样？这家餐厅是我朋友开的，大厨也是他专门从国外请来的，味道很不错。不过我知道你从小娇生惯养，肯定什么好吃的都吃过了，要是你觉得不好吃，下午我让我家的私厨给你专门做一顿，当做是补偿......”
“徐小姐，我以为我们今天吃饭是为了谈海岛疗养院的开发项目。”容修的语气冷漠异常，丝毫不讲情面的打断了徐静雅的废话。
徐静雅微微顿住，随后笑道：“海岛的那个项目当然要谈，但是我们两个人难得单独吃饭，今天又是周末，可以先不谈公事，聊聊其他的。”
“不谈公事，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容修冷冷抬眼，即使强压着心中的燥怒情绪，可语气里还是如同冰碴一样冷。
徐静雅脸上有些挂不住，她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平时身边围绕着不知道多少想上位的男人，哪个不是捧着她顺着她，敢这样不留情面跟她说话的人，容修是第一个。
如果不是因为容修手里持有山海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又是个男人，娶了容修以后山海集团就是她的囊中物，她才不愿跟容修这样的男人吃饭。
美则美矣，可惜是座不可融化的冰山，说话强硬还刻薄伤人，根本没有女人会喜欢他这样的男人。
吐槽归吐槽，徐静雅还是笑着说道：“你先别生气，我父亲跟你父亲是闺中密友，你父亲跟我说，你这么多年为了公司一直没有谈恋爱，他很是心疼你。但他也怕你因为工作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所以才专门拜托让我过来跟你多聊聊。”
“怕耽误我？”容修勾起薄唇，嘲弄的弧度透着与生俱来的傲慢：“我的私事不需要任何人过问。”
他的好父亲根本不是怕耽误他的终身大事，而是担心他的好姐姐在公司没有立足之地吧？
真是可笑，竟然联合外人一起来设计他，以谈生意的名义来相亲。
本能的想要从衣服里掏出烟，可想到繁夏就在不远，刺鼻的烟草味会飘到她身边，容修摁住了手，心中的燥怒更加严重。
“你父亲也是为你好嘛，做儿子的要多体谅父母的良苦用心。”徐静雅尴尬的笑了笑。
“徐小姐倒是个有孝心的。”容修强压着怒，似笑非笑：“既然您这么有孝心，不如想想办法挽救一下徐氏年年亏损的快销品牌，别到时候砸手里，连祖宅都得卖掉，您敬爱的父母跟着您流落街头。”
“你——”徐静雅拍桌而起，指着容修的鼻子想破口大骂，可碍于容修雄厚的财势，压根不敢撕破脸，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愤而离去。
这边闹出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自然也吸引了距离他们不远的繁夏。
“总裁，没想到您也来这里吃饭。”繁夏走上前打招呼。
“真巧，你也在这儿？”容修站起身，狭长的眼里伪装出讶然。
繁夏点点头：“今天周末，我带澜生出来玩。”
“学长好。”温澜生挽着繁夏的手臂，笑着打招呼：“不好意思啊学长，其实刚刚我是看见你的，但是因为看见你跟一位女士在一起，应该是女朋友吧，我就想着不应该打扰你们聚餐的，咦，她走了吗？”
“她不是我女友。”容修语气疏冷：“我也没有女朋友。”
温澜生求助的看了看繁夏：“怎么办，我又说错话了？学长你不要介意啊，我只是看你们很般配，就以为你们是......都是我误会了。”
容修垂着眸，压着眼底风暴般的怒：“没事。”
“太好了，学长不怪我就好。那既然碰见了，学长我们一起拼个桌吧，好久没有在一起聚一聚了。”温澜生握着繁夏的手提议道。
紧紧相扣的手指，交缠的鸢尾花婚戒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灼伤了他的眼，无声的嘲弄着他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
“不用了。”容修沉着声拒绝：“我还有事，你们吃吧。”
“这么快就走了吗？”温澜生故作惋惜道：“还想跟学长你多聚一聚呢，不过没关系，错过了这次，下次在婚礼上聚也是一样的。”
盛怒直直冲上了容修的大脑，死死紧攥的手指甲深深刺进了肉里，便是如此，也缓解不了温澜生这把软刀子戳进他心窝里的痛。
他几乎是冲出了餐厅，钻进车里，否则再忍下去，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云顶餐厅下是人流量很大的广场，容修的车就停在路边。
他掏出了烟，咬在嘴里，打火，点燃，烟气缭绕，烟草味充斥着整个车内，可连抽了两根烟，心中的燥怒却并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就像永远扑不灭浇不息的火，无时无刻的燃烧着。
容修仰头靠在座椅上，修长的脖颈扬起微微凸起的弧度，他失神的望着车窗外，车外是无数抱着鲜花，气球和小玩具的商贩，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间穿梭。
一道熟悉的白衣走进了他视野，容修失焦的眼神重新有光汇聚了进来。
他躲在车里，看着繁夏向一个卖花的小男孩买了一束红玫瑰，送给了站在一旁的温澜生，温澜生幸福的捧着花，低头轻嗅着花的芬芳，那枚戒指就这样被热烈的红玫瑰的簇拥着。
在私密的车内，容修终于不再掩饰，流露出艳羡的神情，直到香烟燃尽，烫伤了他的手指。
他压抑的皱着眉，却并没有丢掉手里的烟，反而鬼使神差地夹着烟，解开袖口，朝着手臂狠狠摁了下去。！

第9章 挑衅
猩红滚烫的烟头就像一团巨大的落日，流动的火焰烧灼在他身上，白皙的肌肤瞬间变成一滩病态的血窟窿，那软烂的颓红似乎在他手臂上开出了一朵花，比温澜生手里的玫瑰花还要艳丽，漫天的红色包裹着他，恍惚中他看见繁夏向他走来。
她手捧着花束，无名指上那枚突兀冰冷的戒指被孤零零仍在地上。
容修指尖握紧，呼吸暂停。
繁夏抱着花靠近，大束玫瑰花塞入他的胸膛，鼻尖尽是浓烈到极致的芬芳，令他头晕目眩。
“你、不去陪温澜生？”容修咬着舌尖问。
繁夏微凉的指尖停在他的薄唇之上，容修心尖激动颤栗，耳尖压抑涨红。
她牵起他的手，白皙纤细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间，紧密到不留一丝缝隙，低哑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带着难以言说的暧昧：“不去了，来陪你。”
容修只觉得一股烧灼的烫意从胸膛一路烧到脸上，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将心口涨的酸软，却又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手脚笨拙的僵硬着。
任由繁夏指尖在他紧束的条纹领带上轻轻一勾，一丝不苟的领带被扯得凌乱松开，他也被迫仰起头，无框眼镜被她摘下，视线陡然变得有些模糊，薄雾般的灯光下，他的繁夏仿佛被一层光笼罩着。
恍惚中，他感受到有一双温暖的手在他左眼角下的泪痣温柔触碰，那是他渴慕多年的温暖，容修颤抖着握住了她的手，偏着头在她如温柔海波般的手心里微蹭。
下一秒，容修感觉手中的温暖变得冰凉，眼前天昏地暗。
他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四周冷清素寂的家具无声的告诉着他，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做的一场不知羞耻的春梦。
如今他醒来，被迫从那场秾丽的春情中醒来，周身燥热。
容修摸了摸西装口袋，只剩下一盒已经被抽空的烟盒，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灰。
他深吸一口气，摘下无框眼镜随意丢到茶几上，快步走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冰冷的水柱浇打在他身上，顺着他白皙紧实肌肉线条汇聚成一条水柱，湿润冷气弥漫，就连玻璃上印出的水痕都是冷寂寂的，试图冲淡他满身妄念，可他摸了摸左眼角下那颗泪痣，眼神依然沉堕于那场虚幻的情爱中。
洗完澡，容修躺在床上，窗外溶溶冷月光照射进来，他闭上狭长双目，强迫自己入睡。
半梦半醒间，容修似乎感觉到与刚才那场梦境中一样温柔的手掌在他的额头上轻触，他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看见了繁夏熟悉的温柔眼。
有做春梦了？容修自嘲的笑了笑，他竟然连梦中都惦记着别人的妻子。
罢了，既然是梦，那就痛快一次吧。至少这场梦里，只要他们两个人，没有温澜生。
他不在像刚才那样手足无措，大着胆子伸出手，搂住了繁夏的脖子，两人一起跌入柔软的床，墨一样的长发纠缠在他们两人之间，容修微仰起头，轻吻着她的唇。
彻底失去意识前，容修看到梦中的繁夏眼眸睁大。
*
当容修再次醒来，已是日落黄昏，熔金般震撼的落日渐渐沉入不远的海里。
他坐起身，只觉得头有些晕，身体也有些酸痛，下意识扶了扶额，却意外摸到了额头上贴着的退烧贴。
容修愣住，眸光往旁边一扫，床头柜上放着残留的包装纸。
难道是他昨夜发烧，家庭医生来了？
容修撕下退烧贴，拢了拢睡袍走下楼，刚走了几步就闻到一阵好闻的饭香，他向来喜欢独居，不喜与人同住，就连打扫别墅的佣人也是定点来定点走，不会在别墅里耽搁太久，因此这个时间段不应该有佣人给他做饭才对，难道是庄念？
容修下了楼，香气愈发浓郁，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的人背影纤细挺拔，微微卷曲的长发用一根皮筋扎起，露出优美修长的脖颈线，一根围裙系带从她的腰间穿过，勾勒出她袅袅细腰。
容修嘴唇微微颤抖，眼眸震动，不敢相信厨房里纤细的身影是繁夏。
直到对方转过身，冲着他微微笑道：“总裁，身体好些了吗？”
“是你照顾的我？”容修颤抖着问。
繁夏说道：“您别误会，您的衣服不是我换的。今天我和庄秘书看你一直都没来公司，电话也不接，就一起到了您家里，发现您发了高烧，就把您的家庭医生请来了，今天一天都是我们两个人守在别墅，只是不巧刚刚庄秘书家里有事，他必须要去幼儿园接孩子，所以才剩下我一个人，并顺道把庄秘书准备了一半的山药芙蓉粥接手了。”
繁夏以为容修在意的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出去让人非议，才解释了一大通。
“谢谢。”容修开口道，略显苍白病态的脸上溢出了一丝浅淡的笑。
她担心他，给他请了医生，还专门为他熬了粥......真好。
锅里散发着阵阵食材的芳香，黏稠的粥煮的咕嘟咕嘟，常年清清冷冷的厨房，终于也有了一丝人情味。
“跟我还客气什么。”繁夏笑道，一手端着碗，碗中打了两个鸡蛋，另一只手里拿着打蛋器，手腕微动，打蛋器快速旋转，鸡蛋瞬间被搅匀。
熟练的动作，让容修有些惊讶。
女尊社会，女生很少有会自己做饭的，即使会做，做的也都是诸如煮方便面，煮速冻水饺这类，但像繁夏这样一看就经常自己烹饪的女生，是极其少见的。
难道温澜生的贤惠都是表面功夫？实际上他在家里都不做饭，而是让繁夏来做饭？
容修深深拧着眉。
“怎么？是还有些不舒服吗？”繁夏放下手中的碗，眼神略带担忧。
“没、没事。”容修摇摇头。
“对了，医生走的时候给你开了药，一日三次，饭前食用，你现在吃正好。”繁夏指了指茶几上的退烧药和已经倒好的水。
容修走过去，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正好。
容修眸光悄悄扫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繁夏，薄唇勾起浅浅的弧线，除了她，没人能做出这样细致入微的事。
按照医嘱将药物吞了下去，微微扬起头，喝下繁夏提前温好的水，细腻的水包裹着苦涩的药丸流过他的喉咙，明明是在平常不过的水，此刻却莫名有些甜味。
容修捧着水杯，即使药已经服下，却还是一口一口将杯中的水全部喝完，直到玻璃杯中一滴不剩，他才将杯子放回茶几，坐在岛台边。
看着繁夏将已经打好的蛋液缓缓倒入山药芙蓉粥里并顺着同一个方向轻轻搅拌，他忍不住问道：“繁夏，你怎么会做饭？是温澜生让你做的吗？”
“不是。”繁夏摇摇头：“你知道的，我父母早逝，之后被送进孤儿院，那个时候管理混乱经常吃不饱，就会偷偷翻墙出去，自己找东西吃，后来出来工作，也没什么积蓄，为了省钱，也会自己在家学着做。”
短短几句话，容修仿佛已经看到幼年时期的繁夏拖着小小软软的身体艰难求生的样子。
他不知道繁夏现在面对一切苦难都能处变不惊的样子，是否是幼年时期的那些苦难造就出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宁愿繁夏不似现在这样，也不要经历从前那些伤痛。
“我来帮你。”容修走到她身边说道。
“你会做饭？”这回轮到繁夏惊讶了。
容修抬眸看着她，狭长冷清的眸子里笑意淡淡：“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会做？”
“我看电视剧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繁夏笑道。
容修微微上挑的眼尾一笑：“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今天就打破你的印象，或许我做的饭，比温澜生的还要好吃。”
繁夏笑着摇头，阻止了容修准备系围裙的手：“那也不行，今天你是病人，不能让你下厨，否则就是我的失职。”
“现在我们不在公司，我不是你的上司，你也不是我的下属。”容修说道，手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紧张的扣着：“说起来，你总是叫我总裁或是学长，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其实私下的时候，你可以直接这样叫我的。”
繁夏怔了怔。
容修浓睫微颤，掩饰着心中惴惴不安，说道：“私下里你叫的太正式，我会觉得不舒服。”
繁夏松了口气：“这样啊，那好，以后我会改的。”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碗粥，说道：“吃饭了，容修。”
清丽温柔中含着淡淡的笑意，如四月春风拂过心上。
这是繁夏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容修的心就像掉进了蜜坛子。
可看着面前只有他一人份的粥，容修问道：“你不喝吗？”
繁夏摇摇头：“这是专门你的做的，你是病人喝点粥对身体好。”
“可是——”容修张了张口。
繁夏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名字是‘澜生’，容修心中的蜜坛子碎了。“怎么了？”繁夏接起电话问道。
电话那头的温澜生声音隐隐约约，但听语气似乎是在问她这个点了，为什么还没有回去。
容修看了看天，几乎要黑透了，怪不得他会打电话过来问。
身为繁夏的未婚夫，她未来的丈夫，温澜生有那个资格关心她。
可是这份关心就是容修心里的一根刺，扎破他好不容易包裹起来的嫉妒不甘，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他呢？他有什么好？就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就因为温澜生比他早出现在繁夏的生命力几年，所以他一辈子都没有与她并肩的资格？
凭什么！
理智撕裂，妒海滔天。
容修舀着碗中的山药芙蓉粥，清冷的嗓音在繁夏身边响起：“你也累了一天，吃些吧。”
繁夏惊讶的看着容修，手指失误触碰到了挂断键。
可他的声音还是不徐不缓的通过手机，传进了温澜生的耳朵里。
温澜生做好了一大桌饭菜，等了繁夏两个小时都不见她回来，还以为她在加班，担心她的身体，才打电话来问，谁知道......
温澜生的手攥成了拳头，他听出了那是容修的声音，他在繁夏身边做什么？还故意用那么暧昧的语气。
“对不起，我忘了你在跟澜生通话。”容修内疚的说道：“他不会误会吧？”
“如果他知道刚刚说话的人是你，而不是其他人的话，应该就不会误会了。”繁夏自己都不是很相信这话。
温澜生的嫉妒心有多强，她是知道的，这些年来，温澜生在背地里不知道搞走了多少对她有意思的男生。
她都知道，只是并未揭穿。
刚刚容修那句话，不仅说明了她不在公司加班，而且还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吃饭，以温澜生的脾气，此刻一定炸了。
“那我来跟视频通话，跟他解释清楚。”容修主动说道。
“麻烦了。”繁夏松了口气，拨通了视频。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你、这里不是公司，你现在在哪里？”温澜生带着幽怨的清秀脸庞传了过来，上来就是一通质问。
可他等来的并不是繁夏的解释，而是容修那张令人讨厌的脸。“不好意思啊澜生，繁夏现在在我家里，我昨晚发了高烧，多亏有繁夏来照顾我，她还非常贴心的给我熬了山药芙蓉粥，可是她非让我一个人喝。那我心里怎么过意的去啊，所以才让她跟我一起吃，没成想让你听见误会了。”
容修慵懒散漫的支着下巴,不紧不慢的解释，因为高烧而凌乱的头发垂在额前，为憔悴的病容增添了几分易碎感，可黑色的睡袍却露出胸前大片如骨瓷般白皙的肌肤，风情半遮半掩，清白难以描述。
温澜生被容修故意的挑衅气的暴怒，却碍于他是繁夏顶头上司的身份，不得不咬碎牙往肚子吞。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他强忍着怒火说道。
容修薄唇微微扬起，勾勒出轻薄的笑意：“我就知道澜生是个贤惠的人，不想外头那些男人，小肚鸡肠，为了一点事情就争风吃醋，一点也不大度。”
温澜生的手指都快要被捏碎。
“行了，既然解释清楚了，那我们就挂了。”
不等温澜生同意，容修便主动挂断了电话，温澜生怒不可遏，看着面前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都成了笑话，生气的将这些菜全都摔在地上。！

第10章 论坛
“贱男人！贱男人！”温澜生清秀的双眸愤恨扭曲。
“澜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谢岑听见客厅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急急忙忙的从卧室里跑了出来。
“呀，这些饭菜好端端的，干什么都砸了？！”谢岑看着流了满地饭菜汤汁，心疼的说道。
“没什么。”温澜生声音平静的有些刻意，蹲下身收拾着残局。
谢岑表情担忧，迟疑了一会儿，问道：“是不是跟繁夏吵架了？”
温澜生收拾餐具碎片的手一顿，随后抬起头，微微笑道：“爸，你乱想什么呢？我跟夏夏很好，没有吵架。”
谢岑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刚才我看你发这么大的火儿，还以为你跟繁夏吵架了....话说回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遇见了一个讨厌的人。”温澜生跪在地板上，用帕子一点点擦干净地板上的油渍，眼神暗沉沉的窥不见光。
谢岑呵呵笑道：“就因为这种小事发这么大火？你可是很少生气的，除了大学那阵有个男人勾搭繁夏......”
说着，谢岑看见温澜生紧抿的嘴唇，他脸色微变，忙问道：“不会是繁夏在外头？”
“爸，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夏夏她才不是那种在外头乱搞的人。”温澜生拧着眉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繁夏是遗传了繁主任的专一，可架不住外头那些莺莺燕燕不知羞耻啊。”谢岑有些忧心的说道：“说句实话繁夏打小就招男孩子喜欢，如今事业有成，车子房子都有了，不知道让多少男人惦记，现在的男人啊，为了上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像繁夏这样条件好的女人是真的不好找，澜生你可得紧紧抓住了，下半辈子才能吃穿不愁，安心当个阔夫郎。”
温澜生眉眼闪动了一下：“爸，我跟繁夏不是为了钱。”
如果他想要钱，在高二那年就不会把自己交给什么都没有的她，能得到繁夏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他只想与繁夏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可繁夏的发展是他没有想到的，她太优秀，即使落魄了，也会在尘埃里闪闪发光。更别提她考上帝都大学之后，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既为她的成功感到高兴，又为自己的平凡而自卑。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大到每一个知道他们是情侣并且要结婚之后，第一反应都不是祝福而是不解、震惊。
“我知道，你打从高中时就背着我跟你妈偷偷交往，你们是青梅竹马，情比金坚。可你要认清楚，现在的繁夏跟以前的繁夏不同的，即使她再爱你，也架不住外头的人故意撬墙角，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千万提防。”谢岑说道。
温澜生淡声应道：“我知道，放心吧。”
赶走繁夏身边莺莺燕燕这种事，他从高中时就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只不过繁夏她不知道罢了。
谢岑看见这样的温澜生，放心的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收拾完餐厅里的一片狼藉之后，温澜生拿起手机。
“夏夏，刚刚容修学长挂的太急了，我都还来不及多说两句。”
“你让容修学长好好照顾自己，一个男人在全是女人的商场上生存本就不容易，他每天不是跟其他公司董事应酬，就是参加各种商业酒局，喝得不省人事是常有的，上次让你去会所接他时不就是吗？也不知道被那些女人灌了多少酒......”
“容修学长真是不容易，你多照顾照顾他，确认他烧退了之后再回来吧。”
“对了，上次在云顶餐厅你说她家的海鲜汤好喝，我特意在网上搜了教程试着做了一下，味道跟那家差不多，你什么时候回来尝尝？”
叮叮咚咚，连续不断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容修不动声色的拿出一套碗碟，舀上一碗粥送到繁夏面前，热气在碗中蒸腾：“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你在这儿照顾我一天，一定饿了吧。”
“不用了，既然你已经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繁夏看着不停跃出的消息，准备离开。
“这么着急？还是澜生他还在生气？你着急回去哄他？”容修不紧不慢的舀了一勺山药芙蓉粥说道，山药芙蓉粥在口中释放，细腻柔滑的滋味在舌尖缠绕，容修暗暗捏紧了勺柄，好暖。
“没有，澜生没有生气，他还叮嘱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只是我看时间太晚了，你的烧也退了，我再留在这里就有些多余了。”说着，繁夏起身，摘去了腰间的围裙，一身简单的黛蓝色衬衣，衬的她肌肤如同油画般毫无瑕疵，白的晃眼。
没生气？容修手指漫不经心的敲着岛台，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明明刚才视频里温澜生眼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
不过他既然想在繁夏面前装作一副贤良大方的样子，那他就成全他。
“你怎么会多余，我正需要你。”容修轻轻将瓷勺搁下，狭长的眼眸因为生病而褪去往日的冷厉与精明。
他调出手机里的资料，拿给繁夏。
“我那个好姐姐，竟然想把她手里仅剩的那点股份，和父亲手里5%的股份卖给纽曼集团，通过竞争公司的收购把我从董事长的位置踢下去。”
看着手机里容嫤跟纽曼公司的私下聊天记录，繁夏秀眉微蹙。
容修手里有山海集团30%的股份，这在上市集团里属于极少见的，拥有绝对话语权，地位不可撼动，容嫤为了夺权真是昏了头了。
“且不说纽曼集团的强行收购计划成功性微乎其微，就算她们真的强行推行计划，我们也可以用毒丸政策或是反噬防御作为反制措施，但是最好的方法还是和平解决。”思虑片刻，繁夏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容修点点头，额前凌乱的碎发垂在上挑的眼尾，漫不经心中带着一丝倦怠的慵懒：“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我也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那就收购她手里的股份吧。”繁夏重新坐了下来。
容修眼尾扫见繁夏重新坐回自己身边，冷淡的眉眼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边吃边聊。”他将刚刚被繁夏冷落的粥重新端到她面前，语调沉缓低哑仿若大提琴弦摩擦在心上。
繁夏犹豫了半晌，接过他递来的瓷勺。
这一聊，聊到了晚上十一点，月亮不知何时从山峦间爬起，高高的挂在黑压压的空中。夜深人静，一切声音都浅了下来，唯有不远处的海浪沙沙的拍打着礁石，柔柔的月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她沉静温柔的侧颜。
“那就这样，容嫤小姐那边我来说服。”繁夏看了看时间，敲定了最后方案。
“好。”容修点点头，唇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
“对了，在我走之前吃了吧。”繁夏笑着将私人医生留下的药往他面前推了推。
“......”容修没说话。
看见容修一贯冷淡看不出喜怒的眼神里难得出现明显的抗拒，国内最大私人医疗集团的董事长竟然害怕吃药，繁夏低声轻笑：“这是今天最后一道药，你吃了，我才好放心离开。”
容修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心口好似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好。”
在繁夏的注视下，容修就这她送来的水，将药片囫囵吞下，难以言喻的苦味穿流过喉咙，他抬起头，因太苦而显得有些湿润的眼眸安静的看着她。
就像一条等待主人表扬的小狗。繁夏脑子里冒出大逆不道的想法。
她赶紧将其从脑子里挥去，起身说道：“那我就走了，明天见。”
容修低垂着眼眸，淡淡的神色中透出一股莫名失落：“......明天见。”
*
十一点了。
温澜生在床上翻来覆去，本以为他给繁夏发了那一连串的信息之后，繁夏会尽快赶回来，可是事情却并没有按照他设想好的地方发展。
一定是容修，装模作样，使足了手段缠着她不让她离开。
不然现在，她已经躺在他的枕边了。
可偏偏他也不能再电话过去问，问的勤了，不仅繁夏会觉得他烦，容修那个小贱人肯定也会顺势煽风点火，说他太强势，控制欲太强。
进也不行，退也不行，明明他才是繁夏身边名正言顺的男人。
温澜生紧咬着牙根，越想越气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手机，点进了三叶草论坛，发帖：【深夜吐黑泥，浅聊一下我未婚妻的绿茶男上司】
三叶草论坛是有名的八卦论坛，受众群体包括了十几岁到五十几岁的男性，男性在结婚之后基本都会回归家庭，所以这些人有大量时间上网，因此诸如扒小三、鉴绿茶吊等等两性关系的帖子在三叶草论坛里流量最高，而这群用户的战斗力也是最为强悍的。
虽然温澜生把各种信息打了厚厚一层码，让这些人找不到现实人物，但也足以让这些最痛恨小三绿茶的家庭煮夫、正室党狠得咬牙切齿。
不到半个小时回复已经上百。
【我是真的恶心那些打着独立男性旗号，光明正大撬别人女友的绿茶，剑不剑呐！】
【楼主实惨，一般的绿茶还能直接开撕，偏偏他是你未婚妻的上司，估计以后得一直恶心下去了。】
【绿茶看剑！大半夜喝醉了叫个代驾不行吗？非得让人家未婚妻出来接，碧螺春.jpg】
【yue!能不能举报啊，让他身败名裂！】
【楼上，大概率不行，除非有铁板证据，不然人家反手告你诽谤。】
【顶楼上，不要高估绿茶的人品，楼主只要举报，绿茶就在未婚妻面前哭哭啼啼装柔弱，好一朵盛世白莲，未婚妻估计还觉得是楼主做的太过分，到时候楼主的婚事就要黄了┓(??`)┏】
【救命，我只要想到这个时候楼主一个人独守空房，绿茶男却在未婚妻身边各种作妖，我拳头都硬了！】
“怎么还没睡？”繁夏推开卧室门，见卧室里还亮着灯，温澜生坐在床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便问道。
温澜生放下手机，看着网上一流水全是在骂容修的话，他心中的气就消了一大半，将手机息屏扔在一旁，冲上前一把抱住繁夏：“我在等你回来啊。”
“不好意思，我本来想早点回来的，但临时有事走不开，你别生气。”繁夏解释道。
“我才不会生你的气呢，你这么辛苦，我只是心疼你。”温澜生体贴的说道，头埋在她的肩头深深嗅着她身上的味道，熟悉的淡香中夹杂着一丝陌生清冽的雪松味。
温澜生紧咬着唇一言不发，眼神中却夹着冰。！

第11章 回忆杀
能够在她身上留下印记的人，除了容修，不可能再有别人。温澜生紧攥着双手，眼神狠厉。
“累了一天了，把衣服换下来吧，我给你洗了。”说话间，温澜生已经恢复成温柔的模样，双手攀附上她的胸口，一颗颗解开她衬衣纽扣。
“不急。”繁夏握着他的手，低头在他指尖轻吻：“太晚了，你也累了，明天再洗吧。”
温澜生指尖微曲，被她吻过的地方发热，心尖酥麻滚烫。
自从容修出现在她们的世界之后，他很久没有感受到繁夏丝丝绵绵的爱意，他难以抑制的靠在她怀里，沐浴在久违的爱里，喉结滚动溢出无法压抑的喜悦：“只是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一点也不累，而且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繁夏低头笑意淡淡，修长白皙的手指插入他柔软的黑发间。
温澜生的手一路向下，一颗颗解开她的纽扣，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间，薄纱窗帘淡淡的蕾丝透过旖旎的光线印在繁夏身上，模糊的花影在她眼底摇曳生姿。
温澜生呼吸一紧，勾着她的脖子，吻了上去，强烈馥郁的鸢尾花香袭来。
繁夏移开眼，透过薄薄的窗纱，注视着窗外令人沉溺的黑夜，恍惚中鼻间涌起清冽冷淡的雪松味以及容修滚烫的唇。就如同冰山下被封冻住的火山，清冷如碎冰般的人在高烧意识模糊下，认错了人，搂着她的脖子，热烈地就像流动的火焰。
幸好，他什么都不记得。
温热的舌尖在她唇上一点点舔舐，温澜生紧密着双眸，动情的眉眼陶醉的如同吸吮蜜浆混着鸢尾花香在一点点深入。
“夏夏，我好爱你......上次你半路扔下我不管，这次不许再走了。”温澜生动情低喘，红着脸道：“得补偿我。”
繁夏低头，温柔的眉眼笑意淡淡，手指挑开他的睡袍：“好。”
细雨缠绵，光影摇晃。
饕餮满足后，温澜生眼尾带着笑意，穿好睡袍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走向浴室，正想将繁夏白天穿过的衬衣扔进洗衣机里，淡淡的雪松味传来，温澜生眼色一沉，直接从柜子里拿了把剪刀，将衣裳彻底剪烂，丢尽了垃圾桶里。
做完一切后，温澜生重新躺回床上，繁夏已经睡着，明天她还要上班，不能再吵着她了。
温澜生轻手轻脚的爬上床，伸出手指，在离她的眉眼只有毫厘距离时停下，就这样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眷恋的抚摸着她熟睡的眼眉，随后轻柔的钻进她的怀里，伴着她清浅的呼吸，陷入梦境。
*
云水湾，冷寂的别墅里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
容修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修长笔直的双腿随意交叠，伴着冷月孤星，审批白天因病没有完成的文件，一页页单薄的纸写满了复杂的数字，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直看到后半夜，容修摘下无框眼镜，闭着眼修长的指节揉了揉干涩的双眼，习惯性的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烟点燃提神，容修修长的指尖夹着烟，呼出一口烟气，寂寥冷烟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开。
狭长冷淡的眉眼扫过冰冷的家具，唯有厨房一点光晕是暖的。
容修站起身，抽了口烟，缭绕的烟气中仿佛又看见了白天繁夏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烟火气萦绕着她，就是这冰窟里唯一的火种。
他厨房边站了很久，直到一支烟烧到尽头。
容修重新回到沙发上上，熟练的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准备继续审核文件。可指尖刚一触碰到烟灰缸，他的手便猛然顿住。
烟灰缸里干干净净，没有一根烟头，也没有一丝烟灰，明明昨夜他才坐在这里抽了一整包。
可现在，它明显被人清理过。
有人动过它。
容修神色冷峻冰冷，薄唇紧绷成了一根直线，立刻掏出手机，顾不得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打给佣人，又打给庄念。
“烟灰缸？什么烟灰缸啊？”庄念睡得迷迷糊糊的。
“就是我客厅茶几上的烟灰缸，是你洗的吗？回答我！”容修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句话，嗓音都有些嘶哑。
即使面对董事会刻薄刁难时，容修也从未如此失态过，庄念的睡意瞬间清醒，虽然不懂一个烟灰缸有什么大不了的，但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想了想回答道：“客厅茶几？我没碰过......不过我之前看繁总助抱着一堆文件进来，好像就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应该是她看见然后帮你洗了，总裁那个烟灰缸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总裁？总裁？”
“嘟————”
容修跌坐在沙发上，紧握着手机的手压抑的颤抖，脸色苍白，薄凉冷厉的眼眸里竟破天荒的产生了慌乱无措。
她看见了。
她知道他抽烟了。
自从香烟发明以来，男人抽烟就被视为不雅，即使在现代西方观念的冲击下依然没有改变这一传统思维，容修以前也是滴酒不沾，烟也不碰的人，可自从他从容嫤手里接下正处于风口浪尖摇摇欲坠的山海集团后，集团董事和股东们的质疑以及社会上排山倒海的对他男性身份的非议，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彻夜失眠，只有酒精与烟才能缓解，在商场中，容修是从不屑于掩饰自己不会喝酒抽烟的事实。相反，这些男士恶习还会帮他抵挡一些烂桃花，让那些女人避他如蛇蝎。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就这样展示给了繁夏。
为什么会被她看到？为什么偏偏是她？容修狼狈的低下头，刻意的掩饰被戳破，他只觉得无地自容，这样的他还怎么和温澜生比？
当繁夏看见他烟灰缸里成堆的烟头，一定是嫌弃又厌恶吧？他不敢想象，繁夏当时是怎样忍着心里这股恶心，倒掉这些恶心的东西，再把它清理干净。
当时她心里一定在想，幸好她要娶的人是温澜生而不是他吧。
至少温澜生既不抽烟也不喝酒，那才是繁夏会喜欢的传统男性，而不是想他这样，浸-淫商场抛头露面的男人。
容修失魂落魄的瘫软在沙发上，鲜红到渗人的血从口中溢出。
“你说说你，我晚上通宵，那是因为我白天补觉。你呢？白天上班，晚上不是应酬就是加班，现在都两点多了，还来我这里喝酒，你不要命啦？”陈玉泽擦拭着酒杯，打趣中带着一点担忧。
“来杯伏特加。”容修没有理会陈玉泽的话。
“疯了吗你？这么烈的酒，喝了你明天就不用上班了知不知道？”
“知道。”容修垂着眸，淡淡的语气里是化不开的寂寥。
“真是奇了怪了，你以前可是恨不得一天24小时当48小时来用的人，上位三年，三年无休，竟然也会有不想上班的一天？”陈玉泽做到容修身边，问道：“到底怎么了？”
容修没说话，指尖点着吧台：“把酒拿来。”
陈玉泽眼珠子一转，笑道：“莫不是又想把自己灌醉，然后让繁夏小姐来接你？”
“别提她的名字。”容修紧紧攥着手，现在他只要一想到繁夏，便觉得灵魂深处都是肮脏的低贱的，处处配不上她。
陈玉泽瞪大了眼睛，惊喜道：“难道你今天买醉就是因为她？你们吵架了？还是你终于清醒了，知道自己不应该肖想一位有夫之妇，上赶着做小三儿了？”
容修抬起眼，狠狠剜了他一刀。
陈玉泽耸了耸肩：“原来你还是没放弃啊，不是，我就不明白了，那位繁夏小姐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迷恋？”
容修眸光低落，半晌才低声道：“因为只有她站在我身边。”
七年前，他上大二，高中毕业填报志愿时，因为放弃了光华男子学院而选择了帝都大学，所以跟父亲闹掰，入学时，他就没有公开自己是山海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同学都只当他是一个家境一般的普通男生。
入学后，因为兴趣加入了学校书法社，繁夏小他一届进来。
原本他们之间相安无事，并不算太熟，只知道她是个很受男生欢迎的帝大女神级人物。
真正有交集的时候，是在第二年开春。
因为外形出色，即使他天生冷淡甚少与人交流，但还是经常收到女生的表白，每一次他都直接拒绝，一些人知难而退，但也有极少数的人如同听不懂他的话一样，一直纠缠着他。
其中有一个人更是如同口香糖，甩都甩不掉，自我感动式的送他各种东西，拒绝后就转送给他的同学，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追求他。
容修本不想跟这种人起争执，但谁知对方变本加厉。
竟然在学校里点起心形蜡烛，铺满玫瑰，众目睽睽之下道德绑架式跟他告白。
容修忍无可忍，当着众人的面，让对方不要再骚扰他，随后扬长而去。
本以为终于可以拜托纠缠，谁知第二天，学校的表白墙上全是关于他‘心肠太狠’‘不知道给女人面子’‘不喜欢人家还要吊着人家’的阴阳帖，以及同情那名女生‘老实人’的帖子。
容修本不予理会，想着互联网没有记忆，很快就会过去。
但随之而来是更加变本加厉的谣言，就连书法社经常与他相处的学弟学长都暗暗嘲讽他。
“真不知道容修那副高冷的样子做给谁看，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个高岭之花的称号很了不起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镜学姐好大的难堪呀。”
“虽然说谁都有追求别人的权利，也都有拒绝的权利，可是他说话也太难听了吧，不知道委婉一点吗？态度这么强硬，哪像个男人！”
“就是呀，真不知道他在骄傲什么！做男人就应该温顺一些。”
容修躲在墙后，冷冷的听着，正准备离开，他看见繁夏坐在最角落，手执湖笔，薄背纤挺，脖颈白皙修长，柔顺的黑发瀑布般从肩头垂落，春日薄光洒在她身上光晕淡淡圣洁清白，她说：“无论男女，做人都应有些锋芒。”
“繁夏，你的意思是，容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镜学姐面子，也是合理的了？做人都应该将心比心，他明知道当众拒绝别人有多难堪，却还是那样做了。他明明可以先假装答应，然后等人群退了之后，再跟镜学姐解释然后分开的。”成员与她争辩。
繁夏不紧不慢的将湖笔搁在墨山笔枕上，嘴角噙着柔和笑意：“可是是镜学姐自己选择当众告白的不是吗？后果也应当她自己承受，总不能自己做了选择，却要让另一个无辜的人来替她权衡，还要像个老父亲一样保全她的颜面。”
对方红了红脸，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他拒绝的也太严厉了，既然不喜欢人家就早说嘛，干嘛非得等到当众告白的时候拒绝。”
繁夏支着下巴，笑意清淡如水：“你怎么知道他之前没有拒绝过？退一万步说，是谁将他推到众目睽睽之下，让他连合理合法拒绝一个不喜欢的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对方张了张嘴，却突然哑口无言。
容修看着她盛着笑意的双眸，恍然发现，相识一年，他才刚开始认识繁夏。！

第12章 回忆杀二
但事情并未就此平息，相反愈演愈烈，表白墙上关于他的谣言越来越离谱。
有人爆料说，别看容修在学校里装作一副高岭之花生人勿近的模样，实际上他早就被富商包养的三儿，每到周末学校外来接他的豪车，以及他穿的每一件衣裳都是奢侈名牌就是证据。
这篇爆料贴让他之前拒绝陈镜的事情再次被推了上来，原本就替陈镜抱不平的人，在这条未加证实的谣言之下，肆意的诋毁着他。
忍无可忍之下，他终于在表白墙上澄清，肆无忌惮的诋毁终于消停，容修也以为事情到此结束。
可远远不止，无论上课还是走在校园里，背后都有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可等他一回头，这些人就像被光照到的蟑螂虫子，立马各自散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此刻的容修已经与‘水性杨花’‘不检点’挂上等号，他的澄清反倒像是恼羞成怒，更加证实了之前爆料贴的内容。
真正爆发是在一个月后，他一个人在学校湖边散心。
强势的父亲因为他选择帝都大学而断了他的一切生活费，亲姐姐跟他也并不亲近，母亲更是忙于事业，容修对她的印象还不如家中的佣人印象深刻。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铺天盖地的诋毁与排挤让他不知所措。
正是四月时，暮色西垂，湖两旁的梨花树花瓣溶溶淡淡的飘落，他伸手捡起地上掉落的梨花，纯洁白色花瓣染上迷蒙的暮色，容修眼神微暗，看着指尖的梨花想起了那日唯一替自己说话的繁夏。
背后传来草木搅动的动静，容修侧身看去。
是个五官精致还这些孩子气稚嫩的少年，是书法社的学弟，也是当初诋毁他最凶的人之一。
“你来做什么？”容修站起身，寂静的夜色下模糊的身形也掩盖不了他冷淡的气质。
“你还好意思问我！”对方咬着牙，漂亮的眼睛里多了憎恶和嫌弃：“都是因为你镜学姐才会被人耻笑，容修你真恶心，像你这种男人，就不配待在帝都大学。你爸妈知道你在外面做那种生意吗？一定不知道吧，不然一定打死你——”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来。
对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捂着火辣刺痛的脸：“你敢打我？你一个出来卖的也敢打我！”
容修漫不经心的解开衬衣袖扣，捋至手肘处，迷蒙的夜色下，他皓腕比梨花更白，线条却紧实。不等对方再说下去，容修直接薅着他的头发就把他往水里拖。
因为考虑到学校里众多学生，这片湖的水位顶多到腰间根本淹不死人。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容修才会无所顾忌的揪着对方的头发，不顾对方的嘶喊，摁着他的脑袋往湖水里按，刺耳难听的辱骂瞬间变成了滑稽的咕嘟咕嘟，双手不停的在水面拍打，激起层层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裳，水珠一颗颗从容修凌乱的发丝滴落。
他唇角勾着笑，夜色之下冷寂撩人，被家族礼节束缚了多年的本性终于释放。
终于在对方的挣扎渐渐微弱时，容修放开了手，对方无力狼狈地趴在湖边的石头上，即使眼神不甘，可也因为惧怕这样的容修，不敢再出言侮辱。
“你喜欢陈镜。”容修踏水而来，走到对方面前，语气陈述而非疑问。
“......”对方没说话，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夜风浮动，撩起他额前湿哒哒的碎发，容修随意往后一捋，薄唇勾扯，不再掩饰心底的轻蔑：“回去告诉陈镜，别再骚扰我，她不配。”
“你——”对方咬着牙，强撑着说道：“你最好像你说的那样，别到时候又吊着镜学姐不放。”
说话，对方趁着夜色飞快的爬上岸，突然惊呼一声：“繁夏、你——”
容修惊慌的转过身，看见繁夏从梨花树下走出来，长发柔顺的垂在胸前，温和的眉眼如水透亮漾着点点水润光泽。
“你、都看见了？”容修紧揪着手指，冷意一点点从指尖爬上来。
繁夏走近，眼角笑意微浓：“不用怕，学长，我不会跟学校举报的。”
容修低着头，他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刚刚他暴力拖拽着那个学弟进湖里的样子，都被繁夏看见了，她会觉得他是个悍夫吗？
“上来吧，水里凉。”繁夏站在岸边，对他伸出手。
容修眼神意外，慌乱着扯至手肘的袖子，盖住露出的小臂肌肤，睫毛微颤着将手放进她的手心里。
她的掌心很暖很柔，就像泡进暖呼呼的温泉里，热意顺着他指尖一点点蔓延至全身，容修莫名脸红，耳根更是红地不可见人。
感受到对方手掌握紧，将他的手包裹在其中，将他拽上岸，他心跳莫名加速，慌乱的松开手低下头，眼前全是她简单素雅的白色裙摆，裙边一圈黑色花纹如夜色摇曳。
“做人应该有锋芒，是你教我的。”容修低着头说。
繁夏微愣了一下，随后唇角勾起，带着淡淡的笑：“原来那天学长你听到了。”
“嗯。”容修飞快的瞄了她一眼，唇角那一抹浅淡的笑好似倾倒在他心头的催化剂，心跳猛烈加速，撞得他胸膛发疼。
“刚才我无意间从湖边路过，听到了你们之间的对话，他说的确实太过分了，学长忍不住动手打了他，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有些话比刀子还要伤人。”繁夏说道。
丝毫不知，她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将精神紧绷的容修从煎熬中解救了出来。
她不怪他就好。
心底细细密密的滋生出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万里阴云的天出现了一道光，救他于苦海。
“只是、”繁夏忽然话锋一转，容修好不容易放下的心瞬间停止。
繁夏继续说道：“只是学长这样治标不治本，要是他把你今晚的事情传出去，那么就做实了那些谣言，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的对你。”
“那我应该怎么做？我明明没有得罪他们任何人，可现在谁都可以辱骂我，践踏我，就因为一个谣言。”
虽然容家家教甚严，让他养成了孤高的性子，看谁都像瞧不起人，可碍于容家的地位，无人敢在背后造他的谣，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我也曾经跟学校反应过，可是辅导员就告诉我，让我不要太较真，等事情过去了就要了，一个字，就是让我忍。”容修双手紧握成拳，初春的夜风丝丝寒凉，掠过他的浸了水的身子，冷的冻人：“可是我不想忍，明明不是我的错，凭什么都要踩在我身上。”
“报警吧。”繁夏平静的声线，却给了容修一个意想不到的主意。
“报警？只是在表白墙上造谣，这种小事，报警可以处理吗？”容修想过很多方法，但却从没想到这种。
所有人包括老师都在劝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不是小事。或许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动动键盘的小事，但落在你身上就是天大的事情，造谣者应当付出代价。”朦胧月光笼罩繁夏身上，周身都散发着不可触碰的光晕，她温柔的看着他，柔和却有无法撼动的力量，令人仰望，令人沉沦。
容修选择了报警，这件事很快惊动了学校。
本着一贯和稀泥的态度，都在劝他不要惹事。
可容修只要想到那一日的繁夏，所有人都与他对立，唯有繁夏设身处地的站在他的位置上替他分忧的繁夏，他就不愿意退让半分。
他锋芒毕露，铁了心要找出是谁造的谣。
警方很快找出造谣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之前被他拒绝过的陈镜。
因为被他当众拒绝，抱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态，开始编造他的黑料，全校哗然。
可曾经那些劝他息事宁人的人，包括学校的辅导员不但没有给他说话，反而都在劝他，不要太咄咄逼人，不要毁了陈镜的大好前程。
容修越想越觉得荒谬，公开了陈镜的行为，要求她公开道歉。
为了保住学籍，陈镜只好在表白墙上阴阳怪气的道了歉，之前针对过他的书法社学弟，也因为羞愧而退出了社团。
一切好似终于平息了，可只有容修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开始暗暗留意以前从未在意过的繁夏，他会偷看她在角落里练字时的样子，看她提笔的姿势，看她在阳光下光滑清透的肌肤，看她礼貌的拒绝一封封递到面前的情书，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繁夏一个人，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笑容，都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直到温澜生的到来，他好像凭空出现，却突然就占据了繁夏男友的位置。
容修黯然看着温澜生亲昵抱着繁夏的样子，狂热的心脏骤然坠入了冰窟，死一样的冷。
“你就是容修学长吧，之前听夏夏提起过你。”温澜生刻意避开了繁夏，找到了他，令人极不舒服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脸上带着阳光无害的笑容，却没有一丝暖意，反而显得讽刺。
“你有事吗？”容修眼神微冷，含着不可见光的嫉妒。
“没什么，今天是我跟夏夏在恋爱三周年的日子，想邀请你一起来。”温澜生热情的拉着他的手。
“不用了。”容修飞快挥开手，刺痛心脏的嫉妒和在正牌男友面前本能的心虚，让他没有过多逗留，直接离开。！

第13章 回忆杀三
清早六点，闹钟准时响起，在闹铃响起的第一声，温澜生迅速摁住了闹铃，习惯性看了眼繁夏。
凌乱柔顺的长发在柔软的枕头上铺散开来，柔美的脸陷入鹅毛软枕中，睡意倦懒，似乎并没有被闹铃声吵醒。
温澜生松了口气，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随后起床来到厨房准备做饭。
谢岑上了年纪，本就起的早，看见温澜生早早地起来，进了厨房准备做饭，问道：“你这是做早饭，还是做午饭？”
温澜生一边切着西红柿，一边说道：“都做，员工餐厅的那些菜做来做去就那么几种款式，夏夏她不一定喜欢，而且她吃惯了我的菜，肯定吃不惯别人做的。”
谢岑看着自己亲儿子为了繁夏如此细心的考虑，忍不住感叹道：“儿子就是不好，还没嫁给繁夏，就已经满心满眼是她了，六点钟爬起来准备早午餐，你亲爸亲妈都没有这个待遇。”
温澜生嗔怪了一眼，笑道：“爸，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好好好，不开玩笑，说正经事。”谢岑一本正经凑到温澜生耳边：“昨天晚上你们......”
温澜生瞬间脸色爆红，手里的切菜的刀险些掉了下去，震惊又羞涩：“你们、你们都听到了？”
“在屋里是听不见，但是我昨晚睡到一半口渴，就出来倒了杯水，你们......感情是真好啊，我跟你妈新婚的时候都没这么激烈过。”谢岑一脸过来人的暧昧。
温澜生捂着耳朵，羞耻的低喊：“爸，你别说了。”
“在你亲爸面前还害羞啊。”谢岑扯下温澜生的双手说道：“你们感情好就好，你不知道有多少情侣夫妻败在了七年之痒上，那方面要是不行啊，感情多好也不能持久的，女人早晚得出轨。”
温澜生满不在乎地将西红柿倒进汤里，说道：“我跟夏夏之间可不止七年，别把我我们跟那些普通情侣夫妻比较。”
“不是七年？你们不是大学的时候在一起的吗？”谢岑问道。
温澜生不动声色的搅动着汤锅里的海鲜汤，说道：“差不多，我们就是在高考之前互相表白的心意，高考之后就理所应当的在一起了。”
“原来是这样，青梅竹马确实比一般的情侣感情坚固。”谢岑道。
眼看着将谢岑瞒了过去，温澜生小小的舒了口气。
他们确实是在高考之前互相表白的心意，但、高二不也是高考之前吗？
自从繁夏的父母出事之后，只有他一心一意的陪在繁夏身边，为她付出，给她温暖，起初繁夏对他还有些防备，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温澜生明显感受到繁夏看他的眼神，跟看其他男同学不一样，之后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温澜生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够完全拥有繁夏，成为繁夏的男友。
他欣喜若狂，开心的无法自控。
高二结束的那个盛夏，他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她。
浓烟雾气在眼前聚集，温澜生思绪渐渐拉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初尝禁果，酣畅淋漓的夏夜，他缩在繁夏怀里，为成为繁夏第一个男人而兴奋狂喜，尤其是在繁夏伏在他耳边，沙哑绵长的嗓音摩擦着他的耳廓，说着她爱他时，温澜生幸福的灵魂痉挛。
他抱着繁夏，痛快的哭了一场。
繁夏不明的亲吻着他的泪花，问道：“澜生，你在哭什么？我弄疼你了？”
温澜生摇着头，紧紧抱着繁夏，他哭是因为高兴，也是因为愧疚。他会替母亲赎清罪过，他会代替繁主任和解叔叔用一生去爱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更爱繁夏，他愿意为繁夏付出一切。
少年懵懂，一沾染上□□便无法自拔。
他食髓知味，一有机会就缠着繁夏要他，可也因为年少无知，根本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等发现时，他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当年他才十七岁，马上要冲刺高考的年纪，可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而方寸大乱，他甚至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他想生下这个孩子。
那是他和繁夏的孩子，他无法舍弃。
温澜生自然知道未婚先孕是羞耻的，父母要是知道了，不算不打死他，也会跟他断绝关系，学校也会开除他，他的未来，他的一切都毁了。
可他只要一想到肚子里孕育着属于繁夏的孩子，他便觉得即将面对的一切，都不再是噩梦，那只是他成为繁夏孩子的父亲的一种考验。能够成为繁夏孩子的父亲，对他来说就是殊荣了，他愿意为繁夏做任何事。
等繁夏知道这件事时，已经快四个月。
他的小腹微微凸起，能瞒得过父母，却瞒不了她。
繁夏轻抚着他的肚子，比触碰他自己还要温柔，温澜生能够感受到她对这个孩子的爱，毕竟他肚子的这个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人。
这也是温澜生除了爱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之外，另外一点私心。
有了这个孩子，他跟繁夏的关系将会更进一步。和繁夏在一起后，他患得患失，终日生活在繁夏变心的恐慌之中，如果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将会成为他们之间永远都牵绊，无论繁夏以后如何变心，为了这个孩子，她一定会回头看他。
可这份温柔并没有持续太久，繁夏怜惜的抚摸着他的脸：“澜生，打掉吧。”
温澜生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拼命摇头：“我不要，这是我跟你的孩子。”
“澜生你不能生下这个孩子，你应该读书，应该上大学，而不是在未成年的年纪，就成为一个父亲。”
“可是我不一定非要读书，我不一定非要上大学，夏夏，我想要这个孩子，我真的想要留下他，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温澜生拉着她的手，泪水蔓延：“夏夏，我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繁夏抱着他，亲吻着他的泪痕：“但是澜生，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这个孩子他、他来的不是时候，打掉吧。等以后我们结了婚，再生很多很多孩子好不好？”
最后，温澜生还是妥协了。
他愿意为繁夏做任何事，包括打掉这个孩子。
他选在月考那天请假，没有让繁夏陪着，因为听说堕胎见血，对女人不吉利。
因为未成年，他无法去正规医院，只能选择一家小诊所，后来的事情他记得很模糊。只记得消毒水的味道很难闻，他很疼，流了好多血，他的孩子还没来得及起名字就消失了。
“澜生？澜生？”繁夏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温澜生猛地抽回神来。
繁夏关掉燃气灶，温热的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再煮下去，海鲜汤就成海鲜糊糊了。”温澜生笑了一声，隐去眼底的难过：“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起来帮你。”繁夏拿起菜刀，准备帮他打下手。
“别，你刚换上的衣服，别染上一身厨房味，早餐我已经放在餐厅了，你先去吃，这里马上就好。”温澜生将繁夏赶出了厨房。
谢岑笑道：“我们家澜生啊，真是白养了，一心一意都扑在你身上。”
繁夏抿了口牛奶，笑意淡淡：“那可多谢叔叔阿姨了，给我养了这么好的丈夫。”
谢岑被逗得哈哈大笑：“你呀就是嘴甜，别我们家菁菁嘴甜多了。”
提起温菁，谢岑忽改刚才轻松自在的模样，略带忧愁的说道：“说起菁菁啊，她一个人在欧洲孤苦无依的，真是可怜，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滑雪的爱好，却因为没钱买不起滑雪用具。”
温澜生正将海鲜汤装进保温桶里，听到谢岑这样说，深深皱着眉，正要说话，繁夏开口了。
“有爱好是好事，正好我今天发工资，一会儿给菁菁打几万过去”
“哎呦，那可怎么好。”谢岑笑得合不拢嘴。
“就当是我这个准嫂子给菁菁的一点支持。”繁夏笑着说道。
温澜生不悦的扭紧保温桶，装好饭盒，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吃完了，叔叔你慢吃。”繁夏起身从温澜生手里结果东西，准备出门。
温澜生送繁夏出门，不舍的抚平她微翘起来的衣领，语气略带责怪：“干嘛给菁菁打这么多钱，她哪里是去滑雪，分明就是鬼混去了，你还给她这么多钱，她肯定高兴坏了，更加不会把心思放在学业上，也对，她塞钱进去的那个学校，就是个野鸡大学，哪有什么学业可言。”
“别这样说，都是一家人，再说了，叔叔在我面前这样说，我能不出钱吗？”繁夏柔声道。
“其实你不出钱他也不会为难你的。”温澜生揪着她的衣袖，眼梢勾人的很：“是我嫁给你，又不是我爸嫁给你。”
繁夏扑哧低笑。
“别笑啊。”温澜生捏着她的手心：“反正以后再随随便便给菁菁钱了，知不知道？”
“嗯，知道了。”繁夏捂着嘴还在笑。
“行了，你去上班啊，开车小心点。”温澜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目送着繁夏进了电梯，深吸一口气，回到屋里。！

第14章 酒局
上午十一点，工资到账。
繁夏打了三万块钱到温菁的账户，还没等她跟温菁发消息，温菁就先发了一条语音信息给她：“谢谢嫂子”
不过两秒钟的语音消息，背景声音嘈杂无比，连温菁说的话都隐隐约约听不清楚。算算时间，她那边应该是凌晨四点钟，估计又跑到酒吧里浪了。
繁夏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这些钱是给你买滑雪器材的，在那边好好读书。”
但温菁再也没有回过她，或许已经玩儿疯了吧，根本没有看到她发的消息，亦或是看到了，懒得回复，反正钱已经到手。
接近温家这么多年，她对温家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
到了午休时间，繁夏拿出温澜生准备了一早上的午餐，都是她平时最喜欢吃的菜，以及她上次在云顶餐厅随口提了一句好吃，温澜生就马上学来的海鲜汤。
庄念还在啃减脂餐，看着繁夏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猛吸了两口香气，一脸怨念的吃草。
“怎么还吃这些？”容修不知何时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西装外套被他脱掉，露出了熨烫整齐没有一丝多余褶皱的白衬衣，手臂上戴着黑色的皮质袖箍，淡淡光泽的肌理约束出他手臂紧实的线条，由内而外透出一丝禁欲气质。
他轻靠在繁夏办公桌边，狭长美目低垂着看向她饭盒里的菜式，炒时蔬，清炒虾仁，土豆炖牛肉都是家常的不能再家常的菜，唯一新鲜些的大概就是汤盅里的海鲜汤了。
果然温澜生只会做这些看起来贤惠的表面功夫，实际上都是敷衍了事，给繁夏准备的额饭菜根本不用心。
“总裁您不知道，家庭煮夫不好做，有时就像老父亲一样，知道未婚妻喜欢吃什么就一直做那一道菜，一定要她吃到不想吃，吃腻了为止。”庄念揶揄了繁夏一眼，打趣道：“这也是爱的表现嘛！”
这才不是爱，根本就是不用心。
容修白皙的手指不动声色的在桌面前轻敲，真是委屈她了，老样式的家常菜，吃了这么多年。
如果是他......,他才舍不得。
“我叫了云斋送午餐过来，一起吃？”容修看着繁夏说道。
繁夏微微愣住，正想拒绝。
“我一个人吃不完。”容修轻飘飘的一句话，堵住了她想要拒绝的理由。
“好吧。”繁夏只能点头。
容修勾了勾唇，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不到十分钟，云斋的侍应生就来了，看到对方的阵仗，繁夏才明白为什么容修说他吃不完了。
光是菜就有五六道，并且不是一般外卖的那种塑料打包盒，而是如饭店一样用瓷釉细腻的餐盘装着，摆盘精致。
庄念看了看云斋的饭菜，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杂草沙拉，悲愤的跑出了办公室，眼不见为净。
偌大的办公室，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是云斋的招牌文火牛肉，用文火慢熬几个小时炖出来的，跟一般家常炖牛肉用高压锅压出来的滋味完全不一样，你来尝尝？”容修慢条斯理的入座，指尖落在纯白的桌布上。
繁夏夹了一块尝了尝。
“怎么样？”他淡淡瞥了眼繁夏，狭长的眼眸褪去厉色，显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媚态。
“确实不一样，口感更细腻绵软又不失嚼劲。”
容修唇角上扬，淡薄的眸光落在温澜生给她的饭盒里，落到他做的土豆炖牛肉上：“让我尝尝澜生的厨艺？”
“澜生的手艺肯定比不上云斋的大厨，你还是不要吃了。”繁夏低声道。
容修低笑，声线低沉和缓：“我没那么挑剔。”
他拿起筷子从饭盒里夹了一块牛肉，放入口中，薄唇轻抿，在繁夏看不见的地方，神情透出傲慢。
确实不怎么样，怎么会有人把牛肉炖这么干柴，哪怕浸满了汤汁，也掩盖不了它的难嚼程度。牛肉炖不烂，土豆却已经快被炖成了土豆泥，可见温澜生根本没有拿捏好两种食材下锅的先后顺序。
容修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土豆炖牛肉。
照顾繁夏这么多年，厨艺竟然烂到如此地步。
容修暗暗捏紧了筷子，目光沉冷，这种人凭什么得到繁夏。
“其实澜生的厨艺还不错，要是牛肉能再炖的软一些，不要为了省事，将土豆跟牛肉一起放进高压锅里压就好了。”容修慢慢放下筷子，嘴角弧度轻蔑。
“看来你不止会做饭，还很会做。”繁夏见容修点评的这么详细，笑道。
容修狭长眼尾轻佻上扬：“我可不是说说而已，我高中读的是私立男高，烹饪课都是大厨教学，有机会做给你尝尝，你可不要嫌弃。”
“不敢不敢。”繁夏笑道。
容修冷淡的眉眼掠过笑意：“那就说定了，不过你吃我做的饭，澜生不会生气吧？”
“肯定不会。”不等繁夏回答，容修继续说道：“你跟澜生这么多年的感情，而且快要结婚了，他一定不是这么善妒的人才对，一定不会因为跟我吃一顿饭就闹脾气。”
容修一番话，倒让繁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了。
虽然温澜生在外面装作一副很大方的样子，但是私下里最是娇气的。
“而且你也可以把他一起邀请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顿饭。”
繁夏惊讶的看着他：“可以吗？”如果是这样，澜生应该就不会跟她闹了，毕竟是三个人一起吃饭。
“当然可以。”容修一手支着下巴淡笑，左眼角下的酒红泪痣，明艳不敢直视：“正好我也可以教他一些新的菜品，你也不用总是吃大同小异的菜了。”
“好啊。”繁夏满口答应。
容修笑着看着繁夏，眼底藏着汹涌的火光：“吃吧，晚上我约了容嫤。”
约容嫤吃饭就是为了让她自愿卖掉手里仅剩的山海集团5%的股份，如此一来，容修在山海集团的位置就更加无人撼动。
可是山海集团5%的股份不是个小数目，光每年的分红就不少，活脱脱一棵摇钱树，容嫤肯定不会放手，除非容修开出的条件十分丰厚。
“山海集团是母亲留给我的，容修你不过是鸠占鹊巢，现在就连我手里仅剩的5%股份都要要回去，你未免太贪得无厌了。”容嫤咬着牙，恨恨看着容修。
“我能有今天还是多亏了姐姐，要不是你行贿，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容修漫不经心的晃着酒杯。
“你叫我来，要是为了嘲讽我，我看就不用聊了。”容嫤作势要走。
“容小姐您别生气，都是一家人，咱们坐下来慢慢聊。”繁夏赶紧拦住她，虽然繁夏也知道此刻的容嫤根本就没有想走的意思，如果她真的不想跟容修谈判，这场九局她压根就不会来。
但是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是容修的亲姐姐，必须要给她一个台阶下，而她不是容家人，只是一个总裁助理，由她来挽留最适合不过，两方都有面子。
果然，容嫤只是哼哼了一声，都没有驳斥句句，就顺着繁夏给的台阶重新坐了下来。
“那你说，我们现在还能聊什么？”容嫤翘着二郎腿，气势汹汹。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跟纽曼集团的暗中合作我已经知晓。”容修拿出一叠文件甩在容嫤面前，摇曳的红酒在他眼底映着如血一般的暗红色微光，宛若嗜血之徒，看似散漫，实则压迫性与攻击性十足，这才是容修的真面目，酒桌上的他锋芒毕露。
容嫤看到面前这些铁证，一时无言。
“其实你跟纽曼集团合作我根本不在乎，5%的股份对山海集团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容修狭长的眼眸毫不掩饰的傲慢，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比直接打在容嫤脸上更让她难受。
“那你现在找我来干什么？嘲讽我吗？”容嫤压着怒。
“确实有这个意思。”容修唇角一勾，轻蔑的笑了：“不过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把那5%的股份卖给纽曼集团，对你而言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容修激起了容嫤的盛怒之后，突然话锋一转。
“你什么意思？”
“不如卖给我，自家人，我总不会亏待你。”容修意味深长的笑道。
“呵！”容嫤冷哼一声：“你会有这么好心？”
“容小姐，在我们得知你跟纽曼集团有私下联系的时候，公司就已经制定出一套完整的反噬防御措施，就算纽曼集团的资金实力在雄厚，可以通过场外交易和二级市场购买到可以威胁董事长的股份，我们也可以采用毒丸计划，阻止恶意收购，甚至可以反过头来收购纽曼集团，但是这样一来，您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繁夏拿出事先早就准备好的针对文件给容嫤看，容嫤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再说了，山海集团是您母亲的心血，您真的忍心看着山海集团落入外人手里吗？”眼看容嫤开始动摇，繁夏乘胜追击，晓之以情：“董事长知道您有自己的报复，所以这是我们给您开出的条件。”繁夏拿出跟容修商量后准备划给她的资产，声音柔和却似蛊惑般：“这些现金足以跟纽曼集团给您的条件更加丰厚，而且位于s市和a市核心商圈的两家大型整形医院也是您的了。”
容嫤看着面前这些资产，不敢相信：“真的都是我的？”
容修晃着酒杯，散漫点头。
繁夏笑道：“虽然董事长性格冷淡，但毕竟血浓于水，他对您还是有感情的。”
容嫤低笑着看着繁夏：“小白脸，还挺能说会道，怪不得容修能让你留在他身边......行，我签。”
繁夏一笑，对容嫤的调侃只当耳旁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和笔。
“慢着。”容嫤突然看着容修，目光深切：“签字之后，我就跟山海集团没有关系了，当年是我棋差一着，我认。走之前，我敬你。”
容嫤倒了十杯酒，不是红酒，而是烈性的白酒。
她看着容修：“只要喝了这些酒，我就签字。”
容修淡淡抬眼。
“董事长他戒酒了，容小姐，我代他喝。”说完，繁夏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十杯烈性白酒顷刻下肚，热烈的酒气烧灼着她的咽喉胃部，白皙的脸庞顿时像被火烧了一样嫣红。
“谁让你喝那些酒的？”容修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扶着摇摇欲坠的繁夏，冷淡的眼神里浮现出罕见的愠怒。
“你——”容嫤看着繁夏举动，又看了看容修失态的模样，明白了些什么。！

第15章 登堂入室
“合同我拿走了。”容嫤签完字，直接离开包间。
她走后，繁夏瘫坐在座椅上，捂着嘴咳嗽。喉咙间火辣辣的辛辣味冲上头，呛的她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容修赶紧替她倒了一杯茶水，喂她喝下：“白酒那么烈，怎么这么着急就往肚子里灌。”
白酒杯不似红酒杯，看着小巧玲珑，没有装多少酒。繁夏一手一个酒杯，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她已经将两杯酒灌下了肚，然后接着一杯接一杯。
繁夏靠在椅背上，白皙的脸上染上绯红的醉意，眼眸里水澹澹：“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为老板挡酒，是我应尽的义务。”
或许是因为一口气喝了十杯白酒，她的语气也带着些酒浓浓的软调，不似平时，虽然温柔却很疏离，尤其在她嘴角噙着着一抹淡笑，似有若无，软烟罗般勾着他。
容修咽了咽喉咙，无框眼镜下冷淡的眼眸如烈火般燃烧。在你心里，我只是你的老板吗？
不等容修问出这句话，繁夏脸色微变，噙着笑的嘴角忽的抿成了一条直线，淡淡秀眉微蹙。
容修将她一切细微的动作收入眼底，低头靠近问道：“怎么了？”
繁夏垂在扶手旁的手捂着肚子，带着醉意的眉眼失力的疼痛：“我胃病好像犯了。”
容修神色陡然一紧，指尖紧握着她的手腕：“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繁夏反握住他的手，轻微摇头：“不是很严重的胃病，我家里有胃药，回去吃点药休息会儿就好了。”
容修拧着眉：“不行，你这样子我不放心。”
繁夏握着他的手微微用了些力，肌肤相亲，她因为醉酒而上升的体温，火一般烧撩着他的指尖，冷淡白皙的指尖透着不自然的殷红。
“我自己的情况我清楚的，不是很疼，你就放心吧。”
确实没有多疼，只是有些隐隐作痛而已。繁夏不是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如果真的疼的厉害，不用容修多说，她自己就会去医院。
“只是我喝酒了，怕是开不了车了，送我回家好吗？”繁夏的头无力的斜靠在椅背上，柔顺浓墨的长发散落，呼吸间喷洒着醉人的酒香，醺地他所有的坚持都软化了下去。“好，但是我得亲眼看着你吃了药，胃不疼了，我再走。”容修说道，显然他是误会了，以为繁夏强撑着说不疼。
“好。”繁夏失笑，眼眸微弯，细碎的眼波里流淌着星星。
她知道解释无用，索性就答应了下来，等到了家里吃了药，一切就好了。
进入容修的座驾，繁夏自己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即使喝了十杯白酒，她的意识尚且还算清醒。
不愧是顶级豪车，一关上车内，市区嘈杂的声音都被屏蔽，车内还有一种不知名的香味，她靠在车窗上，静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光。
晚上七点，市中心交通正是最拥堵的时候。
容修看着延绵不知多远的车队，无框眼镜下难掩焦躁，他看着一旁安静的繁夏：“胃疼的厉害吗？我还是直接送你去医院吧。”
“真的没事。”繁夏摇摇头，声音轻轻如游丝：“我的胃病是因为小时候在孤儿院里饿出来的，后来慢慢温养，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刚刚一口气喝了太多烈酒，才导致胃病复发。其实并没有多疼，不用担心。”
说话间，她柔顺的发丝垂落至修长的颈边，黑发如墨颈肤如雪相互缠绕，窗外璀璨的霓虹照射进来，却也点不亮她眼中的光。
容修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繁夏是孤儿这件事，在大学就有很多人知道，有时候容修会想，如果没有她父母的那场车祸，繁夏一定不会承受那么多苦难，那些痛苦原本就不应该存在。
而且这么多年了，那个肇事司机还是没有找到，仍在逍遥法外。
他不敢告诉繁夏，其实在大学时期他知道她家里的变故后，他就偷偷托人从警局里打听了一番，想要帮她找到肇事司机。
出事是十几年前，那个时候监控还不普及，没有拍到车辆信息。出事时间又是深夜，所以连目击证人也没有。
因为那条路在郊区工厂，附近有几个工地，碴土车来来往往，导致肇事车辆的车轮印和碎片残留都被破坏。又过了十几年时间，想要找到肇事司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容修匀称有力的指骨握紧了方向盘：“对不起。”
“嗯？”繁夏偏过头来看他。“因为替我挡酒，才导致你胃病复发。”
繁夏低笑，淡淡微甜的酒气在车内晕散开来：“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是我作为员工应该做的事情。就算在其他公司，作为总助，也会这样为上司挡酒。”
助理的工作很多很杂，会喝酒，会帮上司挡酒，已经成了行业内默认的潜规则。
可他并不想只做她的上司。
容修微垂着眸，不再说话，冷寂清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本就立体深邃的五官更加如雕塑般冷冽。
不知不觉，车已经开到了繁夏楼下。
白酒的后劲上来了，繁夏已经有些站不稳，脚步摇摇晃晃，扶着墙看着眼前天旋地转的容修说道：“我已经到家了，你回去吧，澜生他会照顾我的。”
“忘了我之前说过的？我要看着你吃了药，胃不疼了，我才会走。”容修一手扶着她的手臂，一手从背后伸出揽住她的肩头。
繁夏的脑子已经被酒气侵蚀的迷迷糊糊，容修说的话，她也没太听清，只觉得他身上清冽冷淡的雪松味袭来，好似在深冬堆满雪的松林里打了个滚，令浑身燥热难受的繁夏本能的想要靠近，就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从电梯里走出两个人，看到醉醺醺的繁夏和扶着她的容修，愣了一下，随后眼睛露出藏不住的惊艳。
繁夏即使一身醉意，也难以掩盖周身温柔如水的沉静气质，而扶着她的容修，身着一瞧就知道价格昂贵的高定西装，五官精致鼻梁高挺，无框眼镜和狭长冷淡的眼眸气质禁欲生人勿进，极其鲜明的反差笼罩在两人身上，却没有丝毫不适感，反而有一种强烈到不真实的互补感。
容修淡淡瞥了眼路人，扶着繁夏走进电梯，看着楼层键神色为难。
“繁夏醒醒、”
此时的繁夏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头枕靠在容修的肩上，散漫的长发蹭着容修袖长的脖颈，淡淡的馨香和灼热的酒气皆喷洒在容修身上，无声的撩拨着致命情-欲，偏偏当事人却毫无察觉。
容修紧捏着手，克制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指尖勾着繁夏的下巴，冷静的眼眸里包藏祸心：“繁夏，我找不到你家在哪，去我家好不好？”
繁夏双眼茫然了一下，露出孩童般的懵懂：“不去，我要回家。”
失望从狭长冷郁的眼眸里转瞬即逝，容修松开挑起她下巴的手，问道：“那你家在几楼？”
“十一楼。”繁夏伸出双手，比划出两个1的手势。
容修眸色温柔，平时做任何事都完美精细的人，喝醉了不吵不闹，竟然还像个小孩子般......可爱。
容修按下十一楼层键，中途没有邻居进来，所以很快就到了。
在繁夏醉醺醺的指引下，容修敲响了门。
“来了，夏夏今天怎么忘记带钥匙了吗？”温澜生小跑着过来开门，满脸的笑容在看到容修的那一刻瞬间消失。
“学长，你怎么来了？”温澜生脸上堆着不似笑容的笑容。
当他看到繁夏一身酒气的靠在容修身上时，温澜生的脸色更加难看，上去就想把繁夏拉到自己怀里：“夏夏，你怎么醉成这个样子啊，我扶你回家。”
繁夏醉的毫无意识，迷茫地被温澜生拉扯着，可眼神却还落在容修身上，她喜欢他身上的清冽干净的味道，而不是温澜生身上浓烈的鸢尾花香。
看到繁夏即使喝醉了，眼神依旧黏在容修身上，温澜生一股醋火油然而生。
看着温澜生面目可憎，容修心里就升起隐秘的得意和快感，不过眼下不是嫉妒争宠的时候，繁夏的胃疼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我跟繁夏晚上有个酒局，她喝了酒，胃病犯了，你赶快把胃药拿出来给她服下。”容修帮着温澜生一起扶着繁夏到沙发上。
“胃药？”温澜生原本醋意上头，但一想到多年没有犯胃病的繁夏，突然复发一定疼的厉害，也不再跟容修计较，赶紧进屋去拿药。
客厅沙发上，温明月和谢岑原本都在看电视，看见突然闯进的陌生人扶着自己的一身酒气的儿媳，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尤其是谢岑，身为男人他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人家老公还在家里呢，他扶着人家老婆登堂入室，这件事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真是嚣张至极！
“你是谁啊？你怎么跟我会跟我儿媳妇在一起？她怎么喝醉了？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容修半蹲在沙发前，抚着繁夏发丝，淡淡瞥了眼对方，说道：“我是她上司。”“上司？什么上司啊！上司就可以跟一个女人走得这么近吗？男女授受不亲你懂——”
激动的谢岑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明月一把摁住了手，她看着一身昂贵西装的容修，试探着问道：“您就是容修先生吧？”
容修扫了眼温明月，淡淡的嗯了一声。
谢岑握紧了温明月的手，倒吸一口凉气。
温明月更是眼神责怪，随后对着容修说道：“容先生您别介意，我丈夫他就是这个炮仗脾气，其实他没有恶意的。”
“嗯。”容修嗓音冷淡，目光全在喝醉的繁夏身上。
温明月给谢岑使了一个眼色，谢岑立刻一改刚才的态度，搬了一个凳子出来，客客气气的说道：“容先生，一直蹲着腿麻了吧，快来坐。”
“不用了。”容修声音冷冷，看着卧室的方向紧拧着眉：“怎么动作这么慢，胃药呢？”
温澜生焦急的从卧室跑出来：“胃药已经吃完了。”
容修心中恼火，眼神沉冷阴厉：“身为繁夏的未婚夫，你明知道她有胃病，连胃药这种基础的东西都不知道准备的吗？”
温澜生被容修的指责问的又羞又恼，他带着自己喝得不省人事的妻子回到家，当着他父母的面劈头盖脸的问责，偏偏他还无理反驳，确实是他做的不好，因为繁夏的胃病多年没有犯过，所以就忘记了备药。
“还不快去买！”容修冷冷叱道。
温澜生羞愤至极，脸色涨红地往门外跑。
“别，我去买，我去买，澜生你就留下来照顾繁夏啊。”谢岑立马站了出来，对着温澜生使了个眼神。
温澜生陡然清醒了过来，他这时候要是走了，岂不是给了容修机会，这里可是他的家，凭什么让容修发号施令。！

第16章 顾锦一
容修斜睨了一眼谢岑和温澜生在之间不寻常的眼色，并未理会。
如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繁夏身上，看着她软绵绵的陷入沙发里，长发泼墨似的从沙发上垂落，他指尖微动，假装无意的用自己的指尖勾着她的柔软的青丝，缠绕在指间。
“去泡一杯蜂蜜水来。”他背对着温澜生，声音如冰块似的没有温度。
温澜生捏紧了拳头，这是把他当容家那些仆人了吗？繁夏在家里宠着他都来不及，容修他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使唤他。
温澜生一动不动。
容修侧过头，轮廓深邃的半张脸俊美阴沉：“你聋了吗？”
温澜生眼波带怒：“我——”
“澜生，我记得厨房里还有蜂蜜，去泡一杯来。”温明月对着温澜生说道。
温澜生看着温明月，眼神不解还带着愤怒。
温明月语气微沉，拿出母亲的威严：“快去！”
温澜生不情不愿的进了厨房，舀了一勺蜂蜜水在温水里化开。
楼下小区门口就是一家药店，谢岑去买药并没有用多少时间，等他将药买回来时，温澜生正好将冲泡好的蜂蜜水从厨房里端出来。
“谢谢。”容修冷漠疏离的道了声谢，可这声谢里有多少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容修端着蜂蜜水并不是准备自己喝，而是想要喂繁夏喝，温澜生立刻夺过水杯，横插在两人中间：“学长，还是我喂夏夏喝下吧，天也不早了，您明天也要上班，夏夏这边有我照顾就行了，一会儿我就扶她回房间睡下了。”
这话说得，就差没有直接赶人走了。
“不急，我看着她吃完药就走。”容修不紧不慢的拢了拢高定剪裁的深黑色双排扣西装，修长的双腿微抻，淡漠到不近人情的禁欲气质在繁家清新简约的温馨小两居里显得格格不入。
温澜生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那是夏夏的顶头上司，不能撕破脸，不能毁了她的前尘。只有这样，他才能劝说自己隐忍下去：“......好。”
温澜生拿起胃药，按照医嘱开锡纸包装，两颗蓝白色的胶囊药丸露了出来。
他轻轻拍了拍繁夏的脸，在她耳边温柔呼唤：“夏夏，醒醒，吃了药再睡好不好？”
繁夏晕晕乎乎的张开眼，可迷蒙的眼神并没有在温澜生脸上聚焦，安静地低垂着眼，长发垂在胸前，白皙的肌肤在暖调的灯光下吹弹可破，不像普通人喝醉了会性格大变还会撒酒疯，她喝醉了不吵也不闹，像个小孩子。
不对，小孩子睡得正香时被人吵醒，还会哭一哭闹一闹撒撒娇，她比小孩子还要好哄。
可现在如小孩子般的她正被温澜生把持着，脑袋安安静静的靠在温澜生的肩膀，喂下的两颗胃药也乖乖的就这蜂蜜水吞下，连眉头都没蹙一下。
容修侧着头，看着她薄醉的模样，浓睫之下她眼眸半阖，淡色薄唇沾着些残留的蜂蜜水，水光点点，如浇了雨水的樱桃软肉，莹润柔软，无声的诱惑牵动着人的心脏。
容修眸色略深，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
“学长，夏夏已经把胃药吃了，您也早点回去吧。”温澜生手臂警惕的环着繁夏，以一种防备的姿态对容修说道。
容修搁下交叠的长腿，正准备起身......
“急什么，人家容先生大老远将繁夏送回来，你让人家多坐一会儿。”温明月说道。
温澜生无比诧异的看着温明月，感觉比人背刺一刀还要难受。
“妈，我也是担心学长的安全，时间晚了，他一个男人回家不安全。”温澜生憋着火，好声好气的说道。
容修不紧不慢的靠回沙发上，扶了扶高挺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唇角勾扯：“没关系，云水湾安保很好。”
听到云水湾三个字，温明月眼睛登时雪亮，那可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顶级富人区啊。像他们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个阶层的大人物，一定得把握好机会。
“澜生，还不快点给容先生倒茶。”温明月说道。
温澜生气的快要失去理智，不在忍气吭声，扶着摇摇晃晃的繁夏说道：“我扶夏夏回去休息，你自己去倒吧。”
“你这孩子！”温明月微怒。
“我去倒，容先生您稍等啊。”谢岑拿起茶壶走向厨房烧水。
“嗯，不着急。”容修轻瞥着隐忍怒火的温澜生，悠闲的将手搁在膝盖上，冷眸带笑：“澜生，需要我帮忙吗？”
温澜生背影一僵，后背气的抖动：“不需要，您好好休息吧。”
“我们家澜生啊，自小被我和他妈宠坏了，脾气骄纵，容先生您别跟这孩子一般见识。”谢岑端着茶送到容修面前。
容修端起茶杯，薄唇似笑非笑：“澜生这几年变化是挺大的。”
当初在大学里温澜生对繁夏倒也算是细致入微，这才宣布订婚没多久，觉得自己成为繁先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但对繁夏疏于照顾，竟然还将自己的亲生父母接到未婚妻的家里来住，真是笑话！
容修轻抿了一口茶水，视线漫不经心的在温父温母的脸上扫了一圈，不愧是一家人，跟温澜生一样，一样的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时间不早了，我也就不打扰二位了。”容修站了起来，挺拔颀长的身姿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温父温母。
“这就走了，容先生再坐一会儿吧。”谢岑客套的挽留。
容修看了眼卧室的方向，看着繁夏的衣角消失在视线中，他来这里是为了繁夏，而不是跟着两个人浪费时间。
至于刚刚留下，也是因为想膈应一下温澜生，只要看见温澜生不高兴，他就高兴，他就畅快，他就想看到温澜生被他踩在脚底下，夺走他最珍视的人的样子。
*
卧室内，温澜生替繁夏换了睡衣，掖好了被角。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繁夏睡得整香，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他又气又恨又无奈，委屈的靠在她的胸膛喃喃道：“你倒好，睡着了什么都知道，你都不知道刚刚容修他是怎么欺负我的......夏夏，如果你没喝醉的话，一定会维护的对吗？”
回答他的是繁夏安静的呼吸声，以及客厅里父母送容修离开的关门声。
温澜生环着她的脖子，闭着眼自我麻痹：“你一定会的。”
谢岑走进卧室，看着抱着繁夏的温澜生，抱怨道：“你也真是的，在外人面前也太不给你妈面子了。”
一说这件事，温澜生好不容易消化掉的火又冒了起来。
他蹭的一下坐起来，失态的大吼道：“你也知道容修是外人啊！爸，我妈看不懂难道你也看不懂吗？那个容修今天摆明了就是来羞辱我！他当着我们一家人的面，抱着我的妻子登堂入室！当着我们三个人的面，对我的妻子动手动脚！他还把我当下人一样使唤我！你们不但不帮着我，反而还在他面前窝窝囊囊，你们是我爸妈，又不是他的打工仔，你们怕他做什么啊！”
谢岑瞪了他一眼：“你当我不知道那个姓容的男人，对咱们家繁夏态度暧昧啊，那眼神都快贴到繁夏身上了，可是这不是没办法嘛，你要是得罪了他，把繁夏的工作作没了，你觉得繁夏会不会恨你？”
“我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我才一直忍气吞声......”
“忍就对了。”谢岑握住温澜生的手：“你想想，以容修的家世、财势、样貌也还行，繁夏如果真的对他有意思，根本用不着容修亲自上门来挑衅你，那他今日来了，为什么？”
温澜生看着谢岑，摇摇头。
“就是因为繁夏不上钩，她心里有你，她记得你在她落难时对她的恩情。所以容修只能从你身上下手，他就是故意激怒你，让你歇斯底里，让你发疯，消磨繁夏对你的爱，让繁夏觉得你变了，这样他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温澜生听得心惊胆战。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如果不是谢岑给他解释这一层，明天繁夏酒一醒，他肯定会揪着这件事对繁夏不依不饶，到时候繁夏一定会觉得他烦，觉得他小题大做，隔阂的墙就这样通过一件件小事建立起来了。
“爸，那我应该怎么办？”温澜生紧紧抓着谢岑的手。
“要我说，容修他想自甘下贱，那就让他犯贱。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跟他斗，真斗你是斗不过他的，可是你别忘了，你才是繁夏的原配，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加倍对繁夏好，笼络住她的心，别让婚礼起变数，最重要一点......”谢岑指了指温澜生的肚子：“赶快怀上孩子，繁夏是孤儿，这样的人把亲情看的比什么都重，你只要怀上她的孩子，她就算真的跟容修有一腿，心也还是在你身上的。”
温澜生捂着肚子，眼底翻腾着疯狂的独占欲：“我明白了。”
他一定会怀上繁夏的孩子，将繁夏永远留在他的身边，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
谢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想通最好，繁夏这么好的工作，弄丢了多可惜，你知不知道，就因为繁夏这个工作，知道很多内幕消息，她前段时间推荐给你妈那支股票疯涨，这才几天功夫，你妈就挣了五万块。”
“五万？”
“是啊，你是不知道，你妈看见股价涨了那么多，心疼死了，后悔没有多投，不然挣20万都有可能，可是我跟你妈的钱就剩那么一点了。”谢岑叹息道：“早知道借钱也得炒啊，繁夏的内幕消息多准啊。”
温澜生却并不在意他们炒股挣了多少钱，他只关心一点：“妈炒股挣了五万块，那你今天还跟夏夏哭穷，让她给菁菁打钱？”
“呃——”谢岑尴尬的咳了声：“一码归一码嘛。”
“什么一码归一码，你们明明有钱为什么还要让夏夏出钱？”温澜生语气激动：“你们明明知道我跟夏夏最近在攒钱买新房，你们不但不帮忙，还从我们手里扣钱出去补贴温菁？”
“都是一家人，帮帮忙怎么了。再说了，你妹妹一个人在国外，多一点钱傍身总是好的啊。”谢岑说道。
“你们只知道溺爱她，光打钱不知道好好教育，这样只会害了她，让她学的不三不四。”温澜生哼声道。
“行了，我不跟你吵，你早点睡吧。”谢岑自知说漏嘴理亏，再加上他今天才受了容修的刺激，情绪不稳，不愿意再说下去，准备明天再跟温澜生好好解释。
谁知早上四点钟，谢岑惊叫着拍响了主卧的门。
“澜生！繁夏！你们快起来，出事了！”谢岑无比激动的拍打着主卧门。
繁夏迷迷糊糊也被吵醒，捂着微疼的太阳穴坐了起来，温澜生连忙去开门。
“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谢岑举着手机，慌乱的拉着温澜生的手：“澜生，你妹妹她、她被学校开除了。”
“什么？”温澜生的睡意瞬间清醒：“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前几天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被开除了。”
“说是考试作弊。”谢岑带着哭腔：“这可怎么办呐，我们家为了供你妹妹出国读书，掏空了所有的钱袋子，连你姥姥家那套老房子和农村宅基地都卖了，好不容易想着她快毕业了，能给家里减轻压力了，突然闹出这种事情......”
“爸、爸你先别哭，我记得一般考试作弊不会直接开除啊。”
谢岑捶胸顿足：“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就被学校发现了一次，只不过那个时候没闹大。这次编程课，她信了一个外国朋友的鬼话找对方代写，结果代码被查重查出来了......我们这些年的心血啊，砸进去一百万啊，全都打水漂了。”
谢岑抱着温澜生哭，既痛又恨，恨女儿不争气，痛自己这些年的心血全部付之东流。
繁夏安静的坐在床边，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神情，听着谢岑无助的哭诉，她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整个家里都沉浸在低气压里。
温明月脸色更是难看无比，她是个要面子的人，当初送温菁出国不知道多有面子，如今灰溜溜的回国，要是让工厂那些老同事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笑她。
温澜生连做早餐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将牛奶和面包片煎鸡蛋端在餐桌上。
温明月一拍桌子，怒道：“还吃个屁！真是丢人！”
温澜生悄悄地把牛奶推到繁夏面前，低声道：“别管妈，你好好吃饭。”
繁夏点头，咬下一块煎蛋，和平常一样的普通煎蛋今天吃起来味道却格外香甜。
“繁夏啊、”谢岑揪着手指，试探着问道：“那个菁菁的事，你觉得还有没有挽回的希望啊？”
繁夏抿了口牛奶，道：“菁菁不是说学校的处罚已经下来了吗？我觉得希望不大。”
“你不是在大企业工作吗？有没有什么关系可以跟她们学校说得上话啊？”
繁夏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叔叔，我虽然在山海集团工作，可交际圈都在国内，国外我可真是束手无策。”
“唉——”谢岑无力的叹了口气。
“对了，菁菁有说什么时候回国吗？”繁夏问道。
“说是订了下周的机票回国，可是从国外回来，机票钱也得一两万呢，菁菁她那边没钱了。”谢岑道。
温澜生道：“夏夏不是昨天才给她打了三万吗？怎么会没钱？”
“......”谢岑不说话。
“我知道了，全拿去花天酒地了是吧？所以才连考试都想着作弊，被学校开除。”温澜生没好气道。“澜生，别这样说你妹妹，她也不想被学校开除啊，可现在已经这样了，咱们得让她回来啊。”谢岑道。
谢岑的话茬已经伸了出来，期待的看向繁夏，繁夏只当没听见，擦了餐嘴角，在温澜生脸上亲了一口：“我吃饱了，先走了。”
温澜生起身送她：“对不起，今天因为菁菁的事情没给你准备午餐。”
“没关系。”繁夏宠溺的揉了揉他的短发，在他耳边低声柔语：“我看中了一套大平层，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温澜生心中雀跃，看来父亲说得对，繁夏心里还是在意他的。
“繁夏刚刚跟你说什么了？”谢岑问道。
温澜生抿了抿唇：“没什么，就是周末我们一起去看房子。”
谢岑语气不悦：“我刚说到菁菁没有回国的机票钱她就找借口出门，一两万都舍不得出，真是抠门。”
“夏夏要是真的抠门，昨天不会二话不说，就给菁菁打了三万块，再说了我们还准备买新房，没有多余的钱了。”温澜生皱着眉，对谢岑动不动就想着从繁夏手里算计钱的样子很是反感。
“几百上千万的房子都能买，一两万的机票钱就舍不得出啊。”
温澜生细眉纠结：“爸，你昨晚不是才跟我说过妈炒股挣了五万块吗？给菁菁买张机票也贵，说起来，这钱也是因为夏夏才挣到的。”
“你......”谢岑被温澜生怼的噎住。
*
山海集团，庄念盯了繁夏一个上午，偷偷摸摸的跑了过去：“繁总助，今天是中彩票了吗？这么开心！”
繁夏惊讶的抬起头：“没有，没有。”
庄念眯着眼：“你少唬我，我观察你一上午了，自从你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你的嘴就没合拢过，虽然你平时看起来也总是笑眯眯的，但更像是习惯性的笑，唯独今天，你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说，是不是总裁背着我给你涨工资了！”
繁夏笑着摇头：“怎么可能。”
“那就是你老公生孩子了？”
繁夏咳了一声：“庄秘书你别开玩笑了。”
“庄念，别拿她打趣。”办公室内，容修清冷疏离的嗓音传来，庄念一个激灵，乖乖的回到原位。
容修合上文件，看着埋头处理工作的繁夏，眸光深深。
确实如庄念所说，今天的繁夏跟平时的不太一样，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冲淡了她身上淡淡的疏离感。
容修扶了扶眼镜，镜片折射着冷冷薄光，狭长双眼里充满探究，疯狂渴求探知究竟是什么事让她这么开心。
是温澜生吗？容修眼底涌起一层阴厉冷光。
原本等到中午，想找借口一起吃个饭，顺便探究一下她开心的真正原因，可刚一到十二点，繁夏没有一刻停留，匆匆忙忙离开了公司。
容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阴郁的眼眸微微眯起。
“今天的繁总助好反常啊，没中彩票，没涨工资，老公又没生孩子，还有什么能让一个女人这么开心呢？”热衷办公室八卦的庄念一边吃草一边喃喃自语，突然他眼前一亮，悟出了真谛：“难道是在外面有小三儿了？”
容修抬眼，冷冷朝着庄念扫去。
庄念吞了一口草，抱着沙拉默默往外走。
*
繁夏开着车先找了一个ATM机取了5000块钱，随后将车停在帝都体育大学北校门一个被树荫遮挡的隐蔽角落。
刚停下没多久，一个穿着篮球服的大男孩打开了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对不起繁姐姐，因为训练耽搁了时间，我不是故意迟到的。”顾锦一大口喘着粗气，额间碎发都被汗水打湿，胸膛剧烈起伏，手臂肌肉线条结实，白皙的肌肤因为剧烈运动和湿热的天气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
“没关系。”繁夏拿出一包湿巾纸给他。
“谢谢姐姐。”顾锦一开心一笑，拆开包装纸，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在她眼前晃动，俊朗阳光的五官在烈日下展现出蓬勃的生命力。
繁夏别开眼，拿出一包信封：“给你的。”
顾锦一打开信封一开，诧异道：“这么多？我不要，这些太多了。”
“不用担心我，我找到了一份薪水很丰厚的工作，收下吧。”繁夏将信封推到了他怀里。！

第17章 顾锦一 二
顾锦一收下信封，黑曜石一般明亮水灿的眼眸流露出笑意：“谢谢姐姐......对了你还没吃午饭吧？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不用了，我回公司吃。”繁夏说。
“我们好久都没有在一起吃饭了，姐姐，吃个饭再走吧！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夫妻店，味道可好了，而且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顾锦一轻轻拉扯着她衬衣上的纽扣，不等繁夏回答就拉着她下了车。
大学校门外，来来往往的学生欢声笑语不断，沿街的各种小店排满了人，盛阳树荫下，顾锦一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在炽烈的阳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光泽。
顾锦一带着她在一家小饭馆里坐下，选好餐后，顾锦一忽然站了起来：“姐姐，你等我一下。”
十分钟后，顾锦一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手里还端着两杯奶茶。
“姐姐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喝这款多肉西瓜。”顾锦一喘着气说道，杯壁渗出冰冰凉凉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滴落。
“别跑这么急。”繁夏用纸巾擦了擦他快滴到下巴上的汗。
“我怕你等得太久，觉得浪费时间，直接回公司了。”顾锦一紧张的说，不起眼的夫妻小店里，他俊朗耀眼，领口微低的篮球服随着他呼吸的起伏透出模糊结实的胸膛轮廓，引得在周围就餐的女生偷偷打量。
“怎么会，我还等着听你的好消息。”繁夏接过奶茶，冰冰凉凉的触感袭来，看着奶茶里的冰沙，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喝过奶茶了，偶尔买奶茶也是给温澜生喝。
顾锦一微微一笑，在她身边坐下，阳光的笑容里带着些少年稚气。
“锦一，这是你的校外女友吗？”几个男生路过饭店，跟他打着招呼，眼神却一个劲的往繁夏身上偷瞄。
在一众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中，繁夏一身严谨的职业装以及独有的沉静温柔气质显得格外出挑，当然更出挑的还是她那张艳杀四方的脸。
繁夏跟顾锦一年龄差距本就不大，所以被人认错也是常有的事。
“你朋友？”繁夏问道。
“是我室友。”顾锦一红着脸站起来，对着室友们说道：“你们别乱说了，这是我姐姐。”
室友们相互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可眼神里分明写着‘我不相信’四个大字。
这年头，男生管没有血缘关系的女生叫姐姐，一律按绿茶处理，更何况同为室友他们能不知道顾锦一是独生子吗？家里还有一个疯子爹，怎么会突然冒出了一个姐姐。
只怕不是亲姐姐，而是床上的好姐姐吧。
不过这位姐姐的质量未免也太高了些，简简单单的白衬衣被她穿的跟高级订制似的，气质更是出尘，哪怕没有跟她直接交流，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让人折服的魅力，几个男大学生还从没见过像繁夏这样好看又温柔的女人，一时竟移不开眼，心里感叹着顾锦一运气好，这么优秀的女人都被他遇上了，他们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
“你们中午不是说要去吃麻辣烫吗，再不去的话，队伍都要排到街上了。”顾锦一看着自己的塑料室友，一直偷偷盯着繁夏看，眼神含羞带怯似的勾引，心里一阵吃味，语气不悦的问道。
众人一看，自己那点暗戳戳的小心思都被顾锦一毫不留情的揭穿，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繁夏把这些看在眼里，问道：“怎么不让他们一起来吃？毕竟是你的室友。”
顾锦一抿着唇：“我跟他们的关系没有多好。”
繁夏看着他的眼睛，关切的问道：“为什么？他们欺负你了？”
顾锦一摇摇头：“倒也没有直接欺负我，就是他们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有点看不起我，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暗戳戳的排挤和孤立我。”
男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有时不会直接撕到明面上来，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就足以让人窒息。
更何况顾锦一家庭情况特殊。他的父亲是外人口中的疯子，但繁夏知道，顾锦一的父亲李舟神志是清醒的，只是因为妻子多年前跟情人跑了，导致受了刺激，情绪容易激动而已。再加上他一个男人带着当时还小的顾锦一讨生活，离群索居，久而久之，大家就默认李舟精神出了问题。
“跟你们辅导员说一下，换个宿舍吧。”她柔声道：“你要开不了口，我帮你去说。”
顾锦一坚定地摇头：“不用了，我不想麻烦姐姐。而且我也不在乎他们对我的排挤，他们孤立我，我就孤立他们，而且我比他们都厉害。”
“对了姐姐，你不是想听我的好消息吗？”顾锦一开心的拉着繁夏的手，黑曜石般的眼睛灿若星辰，眼底还漾开了醉人的笑涡：“前两天有一家男子篮球队教练看了我的比赛，她说想要签下我，姐姐我马上就可以自己挣钱了，我就再也不用拖累你了。”
繁夏露出惊喜的笑容：“真的？你爸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提起李舟，顾锦一的眼神更是炽热：“这些年如果没有姐姐你照顾我和我爸，我根本就没有机会上大学，姐姐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繁夏失笑：“小孩子，我帮你们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的。”
“我不管，反正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姐姐你，我愿意为姐姐做任何事。”顾锦一咬着唇，手臂贴着繁夏的后背，哪怕只是触碰到柔软的衬衣布料，也足以让他窃喜很久。
繁夏明润的眼眸凝结出温柔的情绪，她轻柔的抚了抚顾锦一的头发，眼神柔软：“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锦一，你的人生大好，尽情享受生活吧，不要负担太多。”不要像她一样。
因为还要赶回去上班，繁夏这顿饭吃的很快，顾锦一抓紧时间喋喋不休的说着，像个小话痨似的，最后依依不舍的送她上了车。
回到公司大楼时，正好是13:57，还有五分钟上班，五分钟时间等电梯应该还来得及。
繁夏急匆匆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电梯正好到负二楼，她刚想进去，却看到容修冷霜漠然的眉眼。
“容修？”
容修看见她，唇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回来的正好，跟我出去一趟。”
繁夏不疑有他，接过容修手里的豪车钥匙，坐上了驾驶座，总裁助理偶尔也会兼职司机。
等上了车，她才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一般情况下，身为老板都会坐在后排，但或许事情紧急，容修直接坐上了副驾驶：“去静洋区医院，有人医闹。”
说完，容修深深看了繁夏一眼：“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有回我。”
繁夏飞快的看了一眼手机，发消息的时候，正好是她开车回来的时候：“对不起，我那个时候......”
“在开车，我知道，我没怪你。”容修语调沉缓，听不出不悦的情绪，反而还带着一丝打趣：“我只是好奇，除了温澜生，还有谁值得你专门跑一趟。”
繁夏握紧了方向盘，没说话。
一瞬间的沉默，倒让容修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瞬间异样烦躁。
如果她直接回答了，他可以不在意，说明繁夏对那个人并不在乎。
可偏偏她沉默了，这份沉默里包含着对那个人的维护和偏爱，容修看向窗外，疏淡的眉深深皱起，嫉妒如野草一样疯涨，嫉妒着一个陌生人。
片刻后，紧锁的眉被漫不经心的淡笑掩盖：“难道真的像庄念说的那样，你外面养了小三儿？”
繁夏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容修：“庄秘书又在乱说，我怎么会养小三。”
这份失态到孩子气的反映，让容修散漫一笑，放下了心中的隐忧。她身边没有其他男人，真好。
“对不起，你别生气。”容修偏过头来看她，眼镜脚被压着一边，无框眼镜轻微歪了些，冷冷的银边金属光泽下，酒红色的泪痣诱地惊人。
繁夏一时不知道是被容修那句道歉惊到，还是被他眼角下那颗泪痣惊荡到，上位者的折腰服软，一种奇异的惊艳摩荡在心头，她低低的应了声，专心开车。
到了静洋区医院，繁夏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一位患者医闹，持刀挟持了医生，医院报了警，警察很快就疏散了医院，警方和患者僵持不下，索性患者还没有对医生真的动手。
这种特殊时期，容修作为山海集团董事长自然要出面坐镇。
好在警察那边派出了一位很有经验的谈判专家，说动了患者，两个小时之后，患者主动放下了手里的刀，医生死里逃生，并没有把事情闹大。
看着被警察带走的患者，容修颔首垂眸，把院长叫到了办公室。
院长吓得比刚刚从患者刀下逃生的医生还要惊慌，自己管理的医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惊动了董事长，这让他如芒在背，立即保证会动用关系把消息灵通的记者新闻稿撤下，让事情的影响力降到最低，这才让容修满意。！

第18章 摘下
从院长办公室里出来已经快到五点，静洋区医院又称山海集团的印钞机，只因这家医院位于帝都最繁华的商业中心，距离中心商业街只有7、800米的距离，周围商业广场林立，客流量巨大，能在这里就医的大多也小有家资。
再加上这些年房地产市场的发展，光是静洋区医院这块地皮就贵的令人咋舌。
走出医院的时候，外面拥挤的人群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去，附近的商业街依旧生意火爆。
因为来时围住医院的人群太多，繁夏无法把车停进去，只能先把车停在附近商场的停车点，现在她们正准备过去，刚在商场周边走了几步。
一个小男孩拉住了繁夏：“姐姐姐姐，你男朋友真好看，给你的男朋友买一束玫瑰花吧。”
不仅繁夏愣住，就连一向从容淡定的容修也愣了片刻。
看着小男孩明亮的双眼，容修下意识看了眼繁夏，没有说话，表情依然淡淡的，可被碎发遮挡的耳根突如其来的红了。
这样的场景，令他想起了在云顶餐厅的那一天。
也是同样的卖花小男孩，拉着繁夏和温澜生卖花，繁夏没有丝毫犹豫就卖了一束红玫瑰送给了温澜生，那一日，温澜生被玫瑰装点的笑容至今如硫酸一样烙在他的心底，成了挥之不去的痛。
他没出声，也故意没有否认小男孩那声‘男友’，心中隐隐期待着什么。
繁夏弯下腰，笑意盈盈的看着小男孩：“小朋友，我们不是情侣哦，不能买玫瑰花。”
小男孩难过的低下头，满脸失望。
容修心中也莫名刺痛难受，是啊，他在期待什么？他怎么能跟温澜生比。
低着头的繁夏并没有看到容修眼中的晦暗不明，她看着难过的小男孩笑道：“虽然不能买玫瑰花，但是我可以买你手里的鸽粮。”
“真的？”小男孩惊喜抬头。
帝都人对鸽子的喜爱程度不亚于熊猫，因此帝都的鸽子根本不怕人，广场上的鸽子可以随意乱飞乱走，很多来逛街的人也喜欢买一两包鸽子饲料坐在街边的休息凳上喂鸽子。
繁夏买了一包鸽粮，看向容修，电光火石间，容修迅速掩盖好眼底的异色。“要喂鸽子吗？”她晃了晃手里的鸽粮。
容修眼神异样地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坐在休息凳上，繁夏倒了一把鸽粮在自己手心，不稍片刻，鸽子就飞来衔起她手里的鸽粮飞走，有些胆子大的，或是被路人喂得圆圆滚滚根本飞不起来的小家伙，就干脆停在繁夏的腿上放心大胆的吃自助餐。
鸽子轻巧坚硬的喙在繁夏手心里轻啄，每一次都能衔起一颗鸽粮仰头吞入肚中，不到一会儿繁夏手里的鸽粮就被鸽子吃完了，繁夏手心里也露出一片轻微的红。
“不会疼吗？”容修看着她手心里的微红，问道。
繁夏笑着抓了一把鸽粮，在他面前摊开：“不疼的，只是偶尔会被鸽子蹭到，你也来试试。”
容修慢慢张开手，他以前从未喂过鸽子，小时候家中管教格外严格，他的父亲又是个格外讨厌一切小动物的人，更不会让他碰那些，后来他渐渐掌权，父亲再也灌输不了他，可他也被山海集团困住，根本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只有跟繁夏在一起时，他才能体会到生活中点滴的美好。
一颗颗鸽粮倒入他的手掌心，不一会儿，原本对容修敬而远之的鸽子们，在鸽粮的诱惑下也停在他的腿上，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腿，低头在他手心里找食，乖顺的很，渐渐的，鸽子越聚越多。
繁夏趁机摸了摸鸽子的小脑袋，柔顺的羽毛下透出小动物温暖的体温，繁夏笑道：“看样子它们很喜欢你。”
容修指尖微微蜷曲，耳垂红的柔软。
鸽子越来越多，容修手心里的鸽粮越来越少，鸽子们为了剩余不多的食物开始抢食，你啄我咬，翅膀扑腾起飞，冲着对方亮出了爪子，繁夏担心这些鸽子会抓伤容修，伸手握住了容修的手腕，帮他挡了一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在光芒之下闪耀着逼人的光芒。
亮晶晶的宝石反而吸引到了一只鸽子的动物本能，用喙在钻石上啄了一下。
繁夏用手捂住戒指。
“看来它们更喜欢你手上的戒指。”容修嗓音低缓，落日余晖下如美酒般沉醉微醺，另一只手看似不经意的遮住了刚刚被繁夏触碰过得手腕，指尖滚烫。
繁夏无奈笑道：“好像鸟类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容修眼眸冷冷的盯着那枚熟悉又刺眼的婚戒，嘴角笑容极淡，慢慢的，他说道：“摘下来吧，鸽子的爪子和喙都很锋利，要是留下划痕，澜生他应该会生气吧。”
繁夏想了想觉得也是，本来女士婚戒的钻石就不大，与男士婚戒瞩目闪耀的钻石不同，女士婚戒简单大气，没有多余的设计，也因此戒圈稍微被划一下就会显得十分明显，澜生要是知道婚戒被鸽子划伤，一定会生气。
她干脆摘下戒指放进兜里，白皙细长的手指没有了婚戒的点缀，显得极为素净好看。
要是永远摘下就好了。
容修眼眸深处露出几分病态。
澜会所
陈玉泽撑着下巴，看着一直盯着自己手看的容修，平素里的倨傲散漫褪去，眼神里尽是盛满水的温柔。
“发春了？”陈玉泽道。
容修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浅笑，并没有因为陈玉泽的讽刺就坏了心情，显然他今天心情很好，非常好。
陈玉泽无语，推了一杯威士忌到他面前。
容修扫了一眼：“我说过不再喝酒了，上次是个例外，但以后不要再给我酒了。”
“容大总裁，我这里是会所，是酒吧，你不喝酒这不是来砸我生意吗？”陈玉泽趴在吧台上：“又是因为那位繁小姐是不是？”
容修没有回答。
“我就知道一定是因为她。”陈玉泽恨铁不成钢：“容修你清醒一点啊，人家是有夫之妇，你适可而止好不好！你这是小三行为啊，你知不知道！到时候人家原配找上门来扇你巴掌，我都找不到借口替你拦着！小三儿诶，都招人恨啊，我最看不起这种人了，要不是因为你跟我多年交情，我早就跟你绝交了你知不知道！”
“......”容修敛目低垂，昏暗的冷光笼罩这他清俊漠然的侧颜。
“还有你可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山海集团董事长，你要对股东们负责，要是被人知道你上赶着给人做小三，股价你还要不要了？”陈玉泽仔细的为他分析利弊。
容修神情淡淡：“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
陈玉泽气节，这反应，跟他那个明知母亲出轨养小五小六却依然坚信自己才是母亲真爱，其他男人只是为了发泄性-欲的恋爱脑父亲如出一辙。
果然，男人一旦陷入爱情，智商就变成了0，哪怕已经做到上集团董事长，超过很多女性的容修也不例外。
但多年好有，陈玉泽抱着最后一点期待说道：“如果繁夏跟你门当户对也就算了，可是你看看她的出身她的履历，这简直就是凤凰女的标配啊，就算你能把繁小姐从她丈夫手里撬走，你难道就不怕她日后反噬，吞掉山海集团吗？”
利益永远是商人的软肋，为了利益商人可以不择手段，可哪怕陈玉泽搬出这记绝杀，在容修眼里却如同微风过境，了无痕迹。
容修淡然地抿了一口清水：“她不是这种人......再说了，夫妻本为一体，如果我真能有幸跟她结婚，山海集团理应我们共有。”
疯了！疯了！
陈玉泽震惊的说不出话，他简直不能理解，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理智狠决的容修，怎么就能心甘情愿地把价值千亿的集团拱手送给一个外人。
繁夏，可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陈玉泽震惊又胆寒，对繁夏的好奇却也上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不行，一定得好好调查一下。
晚上，繁夏回到家中，温澜生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她回来。
“夏夏，今天工作累不累呀？我听公司同事说静洋区医院有人医闹，是真的吗？”温澜生接过繁夏手里的公文包，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让她换上。
“这件事别到处乱说，会影响公司股价。”繁夏说道。
“我知道，所以才专门等到你回来才问的。”温澜生勾着她的衣袖，墨澈的双眸透着一股柔媚，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撒娇道：“今天一天你有没有想我啊。”
繁夏笑道：“当然想你了。”
温澜生满意一笑：“那就好，快去换身衣服，准备吃饭了。”
繁夏点点头：“好。”
她进了卧室，床上整齐的摆放着洗干净的家居服，上面还有淡淡的熏香味，不止卧室，这个家都被他打扫的一尘不染，客厅茶几的花瓶上还插着一束姜花，奶白色花束散发着浓郁的馨香，简单的装饰就让整个家变得温馨起来。！

第19章 沉阴
饭桌上，谢岑跟温明月说道：“菁菁改了机票，后天就回来。”
不等温明月说话，温澜生就开口说道：“回来的正好，好好说说菁菁，家里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她读书这几年咱们家花了多少钱出去，她不但不知道心疼家里，还在外头花天酒地，连个毕业证书都混不到。”
谢岑袒护道：“你妹妹被开除，她比谁都难受，你就别再骂她了。”
温澜生抿着嘴，知道父母最偏心妹妹，也不再说了，夹了一块糖醋里脊肉在繁夏碗里：“夏夏你吃这个。”
繁夏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酱汁裹着紧致的里脊肉：“好吃，澜生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白天你去上班，澜生打扫完家里就琢磨着怎么给你做好吃的饭菜犒劳你。”谢岑呵呵笑道，眼角笑纹堆起：“毕竟是男孩子嘛，还是要以家庭为主的，澜生从小的梦想就是做全职主夫，现在这个梦想快实现了。”
“爸。”温澜生嗔怪道。
繁夏笑着说：“叔叔说得对，我也希望澜生在结婚之后可以回归家庭，毕竟既要兼顾事业又要照顾家庭太辛苦了。”
“夏夏......”温澜生灿眸含光。
“还是我儿媳妇想的周到，毕竟以后澜生还要给你生女儿，照顾家里，什么职场啊事业啊，就让你们女人来拼就好。”谢岑一听繁夏让温澜生结婚之后就安心当全职主夫，笑得合不拢嘴。
他这种老一辈的男人，年轻的时候既要去工厂上班挣工分，下了班还要给妻主孩子做饭，还得应付岳父的刁难，以及时时刻刻提防着小贱人偷家，折腾了大半辈子，他早就精疲力竭了，无比羡慕那些嫁的好的男人，不用累死累活的上班，只需要照顾好家里和孩子就行。
而且繁夏无父无母，澜生将来连最难搞的翁婿关系都没有，繁夏也是一心对澜生好，以后家里的事就他一个人说了算，等繁夏升了职，还能帮衬帮衬温菁。
想起温菁，谢岑心中惆怅，为女儿的前程担忧。
这年头竞争激烈，温菁连个大学毕业证都没有，想在帝都找到一份稳定且福利待遇都好的工作肯定很难......只有让澜生求求繁夏了。
“繁夏啊，菁菁马上就要回国了，可是她现在这样的情况，好工作肯定是找不到了，你能不能帮菁菁找一个稳定的工资高的好单位，把菁菁塞进去啊？”
此言一出，温澜生顿时愣住，他看向谢岑，一个大学被开除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好单位要她，还让繁夏出面，这不是让她欠别人人情吗？
温澜生虽然不是什么职场精英，但他也知道职场上的人情债就最不好还的，更何况是为了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温菁。
“爸，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先吃饭。”温澜生不等繁夏说话，就替她回答了。
饭后，温澜生洗完碗，来到卧室。
繁夏坐在床边处理工作，床头花瓶里插着几枝姜花，洁白柔嫩的姜花被清绿的穗状花萼托举着，花香比栀子更加清芳淡雅，在整个卧室里散开。
温澜生坐到繁夏身边，看着她指尖不停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击，因为电脑放在腿上，有时电脑还会轻轻晃动不稳。
原本她是有自己独立的书房的，温澜生心中愧疚难受。如果不是因为把他父母接过来，繁夏也不至于在卧室里憋屈的工作，为了他，繁夏已经牺牲很多。
温澜生轻轻的将脸贴在她纤薄的后背，感受着她的心跳，一股暖流从心底里流淌而过。
他将双手放在繁夏肩上，手指稍微用力，在她的肩头轻轻按摩缓解她因为工作而带来的肩颈酸痛。
“夏夏，我爸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温澜生一边为她捏肩，一边说道。
繁夏停下手里的工作，转头看向他。
温澜生看着繁夏略显诧异的神情，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吧，她总是这样，无论对他还是对他的家人都有求必应，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在为温菁回国后的工作开始谋划了。
温澜生既感激又心疼。
“温菁是什么样的情况我很清楚，我爸的要求实在是难为你了。更何况考试作弊被学校开除都是她咎由自取，你只是她的嫂子，没有必要为她买单。”温澜生从身后搂住繁夏的腰，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淡香，嗓音颤抖：“夏夏，我们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繁夏神情微妙，握住温澜生的手：“可是你这样，要是被叔叔知道了，他会怪你的。”
温澜生更加搂紧了些，紧的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怪就怪吧，我是菁菁的哥哥，可我不是她的父母，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应该让我们来管，我只需要照顾好爸妈就行，菁菁她得为自己犯的错承担后果。”
成为繁夏的男人，跟繁夏在一起，是他从小到大永不停歇的执念，他会对父母承担应尽的赡养义务，可对于其他人，温澜生承认他很自私，他只想将他和繁夏的世界封闭起来，与所有人隔离，他们的世界除了彼此再无其他。
说罢，温澜生的手渐渐上移，熟练的摩挲到她睡衣的第三颗纽扣。
繁夏摁住他的手，低声道：“别闹。”
“我没有闹。”温澜生蹭着繁夏的脸，呼吸急促：“夏夏，我、我不想戴那个了、我们要个孩子吧。”
繁夏眼神微变：“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婚前怀孕被人知道对你影响不好的。”
温澜生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每一次呼吸带来的热浪都喷洒在她的脖颈：“我不在乎什么影响，不然高二也就不会......况且距离我们的婚礼也就一个多月，这个时候怀上也看不出来的。”
繁夏合上笔记本电脑，转过身看着温澜生期待的眼神，声音轻柔：“我知道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是我在乎，我之前已经伤害过你一次，虽然没有人知道，可是当我去诊所接你的时候，那些护士看你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提起高二那年堕胎，温澜生身体忍不住的颤抖，那是他的噩梦，亲身感受到自己孩子在身体里被钳子一点点夹碎流掉的痛苦和推他出手术房的护士轻蔑的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掉那种屈辱。
繁夏抱住温澜生轻颤的身体，嗓音温柔让人心安：“我知道男人们私下编排的那些话有多过分，或许婚礼上你怀孕了，他们看不出来，但是等到孩子生下来，他们就知道月份不对了，到那时你知道他们的话可就难听了。”
温澜生身体僵硬，缩到繁夏怀里。
繁夏低头，修长的手指挑起他额前的碎发，在他额头上温柔的轻吻，声线极尽蛊惑：“反正还有一个多月我们就要结婚了，等结婚了我们再要孩子也是一样，不过就是多等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
温澜生紧紧揪着繁夏的衬衣领口，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繁夏怜爱的捏了捏温澜生白嫩的脸：“好了，那我先去洗澡了。”
温澜生依依不舍的松开手，掌心抚平了她睡衣上的折痕：“去吧。”
繁夏起身进了主卧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从门的缝隙里传出，温澜生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叮——
熟悉的微信消息提示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突兀的响起，温澜生下意识拿出自己的手机，不是他的微信。
温澜生将目光移向床头柜，柔和的屏幕光亮起，他拿起繁夏的手机，看见页面弹出的内容。
[睡了吗？]发消息的人是容修。
不是公事，却故意在夜深的时候发消息。
温澜生神情一绷，目光扭曲。
看了眼浴室，温澜生犹豫了片刻，将手机解锁。
繁夏手机屏保的密码温澜生知道，只因很久之前他说过在她身边他没有安全感，繁夏便将手机密码改成了他的生日。
虽然知道密码，但温澜生从来没有私下查看过繁夏的手机，这是第一次。
他打开微信，冰冷的眼神如毒蛇吐信，故作轻快的语音回复道：“夏夏在洗澡呢，学长您有事吗？一会儿等夏夏洗完澡后我告诉他，要是很着急的话，我现在就把她从浴室里揪出来！”
发出语音后，温澜生还故意加了一个笑脸表情包。
寂暗笼罩的云水湾，容修靠在落地窗边，听到微信提示音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当看到繁夏给他发了一条语音来时，心激动的几乎要跳出来。
可当他点开语音，从面传出温澜生故作甜腻的声音时，脸上好像被扇了一巴掌，刺痛难忍之外更觉得屈辱。
温澜生是故意跟他示威，以正室原配的身份。
容修紧紧捏着手机，指骨崩的快要裂开，嫉妒如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回复道：“不急，我有点事要跟繁夏说，你先睡吧，等繁夏洗完澡看到我的消息，自然会回复我。”
“不要脸！”温澜生气的一口银牙快要咬碎。
本以为容修但凡要点脸，在他收到自己的语音后都会收敛一些，谁知他不但不知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越发嚣张，甚至故意还故意挑衅他。
温澜生气的关闭手机，打开论坛，发泄着自己的怨气。！

第20章 知晓
三天后,江阳国际机场。
温澜生带着温明月和谢岑一起到机场接机，当看到温菁从人群里走出来的那一刻，谢岑激动的不知所以,紧紧抱住温菁一个劲的嘘寒问暖。
温菁表情淡淡,或许是因为被学校开除后灰溜溜的回国，面对谢岑她的表情十分不自在。
温明月虽然生温菁的气，但毕竟是家里的一根独苗,事情已经造成再骂也无济于事了。
一家人回到家里,谢岑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给温菁接风洗尘。
温菁打量了一圈房子：“怎么不是在咱们家吃饭,是在嫂子家里。”
谢岑道：“你妈前阵子摔伤了，你哥嫂子就把我们接过来,方便照顾。”
温菁说：“我还是第一次来哥的家，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不错，出小区几百米就是地铁。”
“是啊，你嫂子现在是大集团的总裁助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穷姑娘了，稍微动动手指就能把你弄进体面的大公司，可是人家不愿意。”谢岑意味深长的看了温澜生一眼。
温澜生低头吃饭，丝毫不在意谢岑话里的针对，自从他不让繁夏帮温菁找工作后,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就产生了隔阂。
温菁撇了撇嘴。
谢岑继续道：“不过你妈托关系给你找了一份机构英语辅导的工作,你在国外这么多年，虽然毕业证没拿到，但至少英语口语说得好啊。”
温菁表情微变，虽然她在国外多年，但是交友圈基本都是留学生圈子,日常交流尚可，但让她去辅导别人还是有些难度。
不过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这顿团圆饭吃的令人窒息，谢岑时不时的就借机讽他两句，好像只要他不帮温菁找工作，他就不是他儿子而是他仇人一样，母亲温明月也是全程默许的态度。
温澜生胸口郁闷难当，突然收到了繁夏发来的消息：“澜生，我最近工作忙，没有时间去看房子，你自己去新楼盘转一转，你觉得哪套房子适合做我们婚后新房，我们就把它买下。”
婚后新房，四个字就像一缕清风抚平了温澜生心头的郁闷，将他从窒息的环境中解救出来。脑海中不禁幻想起了结婚后的幸福生活。
他辞去工作，全职在家里当主夫，趁着年轻给繁夏多生几个孩子，住在属于他们夫妻的大房子里，照顾妻子的日常生活，辅导孩子们的功课，闲暇时就研究研究烹饪插插花，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温澜生沉浸在梦幻的喜悦里，饭后便迫不及待的出了门，在各大售楼处看房。
然而，还不等温澜生看好房子，一周后，温菁便因为专业不够硬的原因被辅导机构辞退。
一家人再次愁云惨淡。
辅导机构是去不了了，温菁辗转应聘，终于面试上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店长。
可因为这家便利店的位置在市中心，温家的老房子太远，来回车程要将近两个小时，谢岑心疼女儿，便自作主张，将温菁接到了繁夏家里。
甚至把老两口居住的次卧让给了温菁，自己则搬到了阳台上，将阳台隔成了一个小单间凑合着住下。
当温澜生看完房回来，见到眼前这一幕险些背过气去，冲着温菁骂道：“温菁你还有没有良心，自己住卧室，让爸妈住阳台，咱们家是没有房子吗！”
谢岑赶紧将温菁护在身后：“你乱说什么，菁菁工作在市中心，两个小时的路程，你不心疼你妹妹，我还心疼我女儿！”
温澜生捏着拳：“爸，你心疼女儿不要紧，可你别忘了，这是夏夏的房子，这不是咱们家！”
谢岑拍桌道：“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再说了，繁夏之前不是说过将来你们会搬出去住，把这套房子给我跟你妈住，我只不过是提前让菁菁搬进来，有什么不合适的！”
“当然不合适！”温澜生声音急促：“我和夏夏让你们住是看你们年纪大了爬楼梯不方便，不是让你们把这套房子当成自己的！”
谢岑指着温澜生的鼻子骂道：“好啊！好啊！这就是我生的好儿子！别人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还真是，你还没跟繁夏领证胳膊肘就向着外人了！”
吧嗒——
门锁转动，繁夏开门从了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看着繁夏，温澜生更是诧异看着她：“夏夏，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繁夏在玄关小凳处换鞋，声音温和：“今天公司事情不多，我可以按时下班。”
几个人面面相觑，谢岑更是心中忐忑，刚才吵得那么激烈，他一时口不择言，也不知道繁夏听见了没有。
繁夏换上居家棉拖，看向明明是事件主角，却置身于旋涡之外的温菁，笑意温柔：“菁菁也来了，来了就住下吧，你工作在市中心回家里住也不方便，在外面租房子也浪费钱。”
“夏夏。”温澜生拉着繁夏的衣袖。
谢岑又惊又喜，立马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住一套房子多贵啊，还不如一家人挤一挤，还热闹一些，以前你们两个人住一套两居室多冷清啊。”
繁夏但笑不语，走进了卧室。
温澜生紧跟着繁夏进了卧室，心中忐忑不安，父母看不出来，但跟着繁夏这么多年的温澜生看得出繁夏心里是不高兴的。
本来属于她们的二人世界多了他爸妈已经很吵很拥挤了，做什么事都不方便，现在又多了一个温菁。
“夏夏，我真的不知道爸会突然让菁菁搬过来住，我真的不想让她来的。”温澜生反锁上门，紧紧抱着繁夏，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如一汪深海，柔软的令人沉溺。
繁夏的手搂着他的后背，顺着他的脊骨来回轻抚，掌心的温度穿过夏日轻薄的衣衫透了进来，温暖安心。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繁夏声音轻柔却掺杂着一声似有如无的叹息。
浅浅的叹息中，似无奈似疲惫似妥协，却比任何锋利的言辞都更让温澜生害怕，好像一瞬间，明明被他紧紧抱住的繁夏，与他相隔千万里，惶恐骤然升起。
“夏夏，我会让温菁搬出去住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她住进来的。”温澜生心慌意乱，手指冰凉，死死抱着繁夏的腰，就像落水的人紧紧拼尽全力抓住救命稻草，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来缓解心中惊恐。
“以后再说吧。”繁夏拉开了他的手，打开门锁。
温澜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手指凉的吓人：“夏夏，你要去哪儿？”
“我出去走走。”
“你才刚回家，都没坐一会儿，饭都还没吃。”温澜生声线紧绷。
“只是出去散散步。”繁夏拂开他的手，动作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温澜生的手落寞的垂下，看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大门打开又关上，冷冰冰的机械锁撞在他的心里，繁夏的疏离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温澜生茫然的看着大门的方向，又看了看客厅里怡然自得的看着电视的温菁，瞬间烈火烹油，怒火越烧越旺。
他大步流星走向客厅，抄起温菁的手机狠狠砸向她的行李箱，暴喝道：“给我滚！滚回你自己家！”
温菁看着自己的手机摔成了两瓣，谢岑也立刻冲了出来，大叫道：“你发什么疯！繁夏都同意让菁菁住了，你闹什么闹！”
“她同意我不同意！”温澜生怒不可遏，气的浑身发抖。
早知道就不应该把父母接过来，哪怕花点钱雇个人照顾，也省的闹出这些事来，让他跟繁夏之间离心。
楼道里，繁夏静静地靠在墙边，听着门内不断传出的激烈争吵，相互指责，相互辱骂，恨不得把生平所有的脏话用尽，繁夏唇角勾着薄笑离开。
她去超市买了一些水果，开车到了郊区，这附近大多都是工厂，随着工厂的搬迁，人也跟着走了，原来的旧厂里野草丛生足以漫道膝盖。
繁夏从一条小路进去，来到破旧的老砖房前，虽然房屋老旧但好在不漏风漏雨，一盏老式白炽灯光从屋内亮起。
繁夏敲了敲门。
“姐姐！”顾锦一兴高采烈的打开门，挽着她的手将她拉进来。
“不好意思，有点事情来晚了。”繁夏将水果放在一边。
顾锦一笑容清澈，宝贝似的将水果抱在怀里：“不晚，一点也不晚，我跟爸也才刚做好饭而已，姐姐快坐下吃吧。”
说完，顾锦一跑去厨房洗水果。
饭桌边，坐着一位中年男热，他容貌憔悴苍老任谁也想象不出他不过四十多岁，却因为多年无依无靠拉扯孩子导致像六十多岁一样。
“李叔叔，锦一签了篮球队，以后也能独当一面了，你也该放心。”繁夏笑着说。
男子篮球队的薪水虽然远远比不上女子篮球队，但也比一般的工薪阶层高出许多，足以让顾锦一和李舟都过上富足的生活，搬出这座老房子。
李舟欣慰的看着厨房里洗葡萄的顾锦一：“我这一辈子就是为了他而活的，不求他出人头地，只要他平安幸福就好。”说完，李舟苍老的眼睛看向繁夏：“你才从家里出来吧？”
繁夏微微一笑：“是。”
“婚期还有多久？”
“一个多月吧。”
李舟点点头，眼角深深的皱纹里意味深长：“快了。”
“什么快了？”顾锦一从厨房里出来。
“没什么。”繁夏笑着举起杯：“恭喜锦一签约篮球队，祝我们锦一早日成为球队主力，一举夺冠！”
顾锦一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眸光清澈如宝石不掺杂一丝杂质。
饭后，繁夏离开。
顾锦一靠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我本来想给姐姐买个礼物的，感谢她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们，可是我逛了很多地方，突然发现她什么都有，澜生哥哥把她照顾的很好，我好像送什么都是多余的。”
“......爸，我好羡慕他啊。”顾锦一声音闷闷，微微下垂的眼角湿润委屈。
李舟温柔的抚摸儿子的头发：“你不用羡慕温澜生，他们之间不会长久的。”
顾锦一抬起头：“爸，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舟摇了摇头：“总之你不用难过，更不用羡慕温澜生，他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的。”
*
在顾锦一家里吃了一顿饭，回到家里已经快十点了。
繁夏打开门，原本堆满温父温母衣服的阳台已经被清空，温菁也不见了踪影。
平时这个点都会坐在客厅里看财经新闻的温明月此刻也不在了，屋子里漆黑一片。
繁夏摸着黑走进了卧室，还没来得及打开灯，一股熟悉的鸢尾花香从身后袭来，紧紧的包裹着她。
“夏夏，我已经把温菁弄走了，她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夏夏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温澜生的声音里带着脆弱的哭腔，湿润的热流打湿了她的后背。
繁夏打开灯，捧起温澜生的脸，看着他红肿的双眼，眼神心疼：“怎么哭了？”
温澜生紧抱着她，心中既甜又苦：“我以为你生气了，你从来没有对我那么冷漠过，从来没有。”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脸颊上滚落，微烫的泪珠滴在繁夏的手背，溅起泪花。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了。”繁夏轻抚着他的脸颊，侧头吻过他的泪痕。
熟悉的温柔与爱护让温澜生终于再次体会到久违的温暖，终于毫无顾忌的在她怀里痛哭出来：“我跟爸妈大吵了一架，我跟她们都闹翻了，她们说白养了我这个儿子，跟温菁一起搬回去了，我爸还说他连我的婚礼都不想参加了。”
怪不得温明月今天没有在客厅里看电视，繁夏眼神复杂，没想到温澜生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她抚摸着他颤栗的后背，安抚道：“没事的，你是他们的亲儿子，没有隔夜仇的，明天我们一起去跟他们道个歉就好。”
温澜生抽噎着点头，泪花蓄满了他的眼。
“好了，别哭了，明天眼睛会肿的。”繁夏低声哄道。
温澜生鼻尖轻啜，窝在她怀里撒娇。
“好了，你难道真的像明天肿成青蛙吗？”繁夏打趣道：“我去给你弄条热毛巾敷一下。”
温澜生这才松开手，坐在床边。
繁夏很快将热毛巾拿了进来，温澜生就枕在她的腿上，仰面让她用热毛巾覆盖在自己的双眼上，温度微烫但是却十分舒服。
温澜生不安的拉着繁夏的手：“夏夏，明天我就去跟爸妈道歉，你...你帮我说说话好不好？”
繁夏道：“明天可能不行。”
“为什么？”温澜生拉下热毛巾看着繁夏。
“明天我跟容修要去海岛出差，考察海岛疗养院的项目。”她说道。
“去海岛？要去多久？”温澜生微肿的眼眶还未消下，紧张的问道。
“估计要小半个月。”
“这么久？”温澜生内心一颤，去海岛那么远的地方，还是跟容修在一起。
已经体会到繁夏一次疏离的温澜生本能的如同惊弓之鸟，警惕异常：“不去不行吗？”
“这次出差是早就决定好的，只是因为之前太忙，家里的事情太多我没来得及告诉你，明天我就要坐飞机去海岛了，今晚就得收拾行李。”
温澜生垂眸不语。
深夜，听着枕边繁夏浅浅的呼吸，他久久不能入睡。
偷偷摸摸的起身，拿起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解锁，拍下了她的航班信息和酒店信息。
*
翌日，繁夏准备出门，临行前她怜惜地摸了摸温澜生还是红肿的眼眶说道：“这阵子叔叔阿姨都不在，你就在家里多休息休息，养养身体。”
温澜生强颜欢笑的点头：“知道了，你第一次去海岛注意些，听说那边天气变化大，一会晴天一会雨，注意身体。”
“好。”繁夏蜻蜓点水的在他唇上浅啄，最后离开。
到了机场，繁夏进入vip候机室，容修早就坐在休息室沙发，旁边摆放着精致的茶点，但他神情倦漠冷淡，兴致缺缺。看见繁夏来，容修如冰山般冷峻逼人的面容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吃早饭了吗？”容修将甜点往她面前轻轻推了一下。
“已经吃过了。”
容修收回手，声音沉哑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醋味：“我都忘了，温澜生肯定会给你准备早餐。”
繁夏笑了笑：“我去一趟洗手间。”
容修低下头，幽暗的眼眸里满是懊悔。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是陈玉泽打来的。
容修接起电话：“有事？”
陈玉泽说道：“当然有事，繁夏在你身边吗？”
容修拧着眉，眸色漆黑夜：“跟她有关？”
“我跟你说，那个繁夏果然不是简单的人，你猜我查到了什么？”陈玉泽语气兴奋，正要往下说下去，却被容修愠怒的低喝打断：“谁让你查她的！”
容修深眸盛怒，俊美削薄的禁欲面容染上冷厉的沉色：“陈玉泽，你没有资格去查她的生活！”
陈玉泽愣了一下，即使隔着手机，他都能猜到容修此刻冷到渗人的表情，可为了多年的好友不要误入歧途，他还是觉得放手一搏。
“你就算怪我，我也一定要说。繁夏她根本不想表面上装出的那样好，她对丈夫也不是真的一心一意，她藏得太深了，要不是我派人去查她，我都不知道，她在外头已经养了一个小三儿，你堂堂山海集团董事长，放下脸面放下尊严，像条狗一样往她身上凑，也只能排个小四。”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有证据，现在就发给你。”
容修的微信里很快就传来了几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年轻阳光，容貌俊朗清爽，在盛阳下打着篮球挥洒汗水，蓬勃的生命力足以能女人为之驻足。
另外一张是繁夏带着水果去男人家里为他庆祝的偷拍照，时间显示，正是昨天。
“我的私家侦探跟我说，繁夏自从父母去世，她进了孤儿院之后，就一直接受着她现任丈夫温澜生的接济，而那个小三儿名叫顾锦一，单亲家庭，家境贫寒，父亲脑子不正常，也跟孤儿差不多，因此她们两个同病相怜。”
“温澜生当时家境尚可，在那个年代还能买得起一辆二手桑塔纳汽车，繁夏在温澜生的接济之下，考上了大学，后来开始挣钱，就偷偷背着温澜生给顾锦一零花钱供他上学。”
“温澜生可真是冤啊，从小就喜欢繁夏，对她掏心掏肺，繁夏却还是在外面养小三儿。”陈玉泽笑的讥讽：“果然是凤凰女，自己没钱的时候，就扒着温澜生吸血，等自己稍微发达了，立马养起了小情人！我之前险些被她的外貌骗了，还真以为她是个五讲四美的好青年。”
“......”电话那头安静地吓人。
陈玉泽知道容修此刻一定不能消化这样的噩耗，正要安慰，顺便把他拉回正途，就听容修清泠泠的嗓音道：“她进孤儿院的时候才十三岁，吃不饱，穿不暖，做的不好还要被管理员打，如果她真的五讲四美，一味忍让受人欺负，她根本挺不过去。”
陈玉泽愣住，说道：“就算这样，可她在外面养小三是事实，我还查到，她这个月从账户里取了5000元现金，没有给她丈夫，而是给了那个小三。”
“且不说那个侦探调查的是否就是真相，就算她真的在外面有了别人，那也是温澜生的问题更大，谁让他没本事留住繁夏。”容修靠在沙发上，眸色冷淡的眸色注视着窗外。
“什么？！”陈玉泽瞪大了眼睛，嗓音激动的劈叉，几乎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你打电话只是为了告诉这件事，那么我知道了，以后不要再去打扰繁夏，跟不许你再派人调查她，不然朋友没得做。”容修指尖转动着手上的腕表，毫无温度的材质令他指尖冰冷。
“容修，你疯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温澜生的问题更大！繁夏她出轨！她在外面养男人！你不跟她断绝关系，你竟然还替她说话，你这个疯子！”陈玉泽破口大骂，洪亮的嗓音几乎要穿破话筒。
这时繁夏也从洗手间里出来。
容修果断挂掉电话，浓密的长睫低垂，冷霜般的眼眸流露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第21章 暴雨中
繁夏一走出洗手间就仿佛听见男人大吼的声音,可再仔细一听声音便消失了。
正好这时空少也提醒他们登机，繁夏便不再在意。
上了飞机，容修订的是头等舱,而她这个助理也跟着沾光，体验了一把奢侈的头等舱,看着地面上的建筑物越来越小,滚滚云雾近在咫尺,天幕在她眼前垂下,如梦似幻恍然若仙。
欣赏完云景的繁夏，准备合眼休息,一转头却看见容修深邃的眸光注视着她，温柔而专注,仿佛天地间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繁夏心中蓦然,笑道：“总裁，您这样的眼神,很容易让人误会。”
容修眼眸微颤，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心里细细密密的都是汗，静谧的空间里,他问：“繁夏，你为什么会跟温澜生结婚？除了青梅竹马的理由。”
繁夏温柔的眉眼渐渐凝结，她望向窗外,慢慢说道：“在我母亲被一辆小汽车撞死后,我的生活一落千丈，曾经的亲戚也离我远远的，生怕我赖上他们。就在这个时候澜生出现了，他知道我在孤儿院吃不好，就经常给我带饭,想尽办法开导我，渐渐地我对他产生了好感。或许现代社会没有人会因为一饭之恩就以身相许，但是，澜生他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我会好好报答他......好好报答温家。”繁夏目光始终凝望着窗外，如水般的声音缓缓而来，眼神中却掺杂着冷酷的暗光。
容修看着繁夏的侧颜，云雾薄光洒在她柔美的轮廓上圣洁不可亵渎，可唯独那句‘温家’两个字却怎么听都含着莫名冷意，不像报答恩人，倒像仇人。
下了飞机，入住酒店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或体会海岛的风光，而是赶紧奔赴饭局。
海岛的疗养院是个大项目，要是成功了就是能将山海集团商业版图扩张的极大利好，公司股价也会翻番再翻番，可要是失败了，股价也会随之跌宕。
容修对此十分重视，繁夏更是不敢怠慢。
而这次的饭局就是跟当地的老板吃饭，打通关系。
海岛这些年房价飙涨，幸好容修眼光毒辣，早早地入了局，提前布局圈地，以极低的价格拿下了一大块土地。
海岛风景秀丽，日照充足，除了是绝佳的旅游地之外，也是很好的休闲养老圣地，再加上这里本就消费高，在这里建立一家高级疗养院前景十分可观，但前提是要跟当地的地头蛇们打好关系，毕竟这些地头蛇背后牵扯着极深的利益链条。
饭局上几乎全都是女性，除了容修之外，只有另一个陪酒的男性。
他的背景不像容修那样深厚，自然成了这些商场老油条们调戏的对象，如同待宰羔羊，被一杯杯的灌着酒，还不敢拒绝。
繁夏坐在容修身边，闻着满包间的酒气，心中反感。
很难想象，像容修这样冷淡禁欲的人，以前是如何独自面对一众女人的围追堵截，他一个男人，要想在女人圈里立足，只有要比女人做的更好更绝。
这或许就是容修在外界传言狠辣无情的原因吧。
一群人在酒桌上推杯换盏，酒气渐渐上头，竟然有人敢上前来跟容修敬酒。
繁夏立马站起来，笑道：“对不住了，我们总裁不适应海岛的天气，刚吃了头孢不能喝酒，我代他喝。”
商人哈哈大笑：“好！”
繁夏仰头，白酒一饮而尽。
容修藏在桌下的手拽了拽她：“别替我喝，你胃不好。”
繁夏道：“总不能让你一个男人，跟那群女人拼酒吧。”
“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况且真要拼酒她们拼不过我。”容修声调轻缓。
繁夏诧异，没想到容修竟然是千杯不醉的酒量，那上次在澜会所，他到底喝了多少才会醉成那副样子？
繁夏没有细想，酒店过于富丽堂皇的灯光照的她容貌旖旎，她在他耳畔温声低语：“以前是以前，以后你不用习惯了，你的酒我都帮你挡着。”
清浅的带着微醺酒气的嗓音，如游丝在他耳廓摩挲，丝丝绵绵的暖钻入他的耳，钻入他的心脏，酥酥麻麻，心神摇荡。
繁夏夸下海口，但真正来敬酒的人不多，繁夏拢共就喝了三五杯，毕竟山海集团董事长的头衔不是谁都能得罪的起的。
酒桌文化说白了就是一种驯服，谁地位最低，谁就得受压迫，大的欺负小的，小的欺负更小的，像个生物圈，显然容修是这场盛宴里的顶级掠食者，不会有人真的想不开去逼他喝酒。但容修依然担忧的看着她，几次有人上前敬酒，容修都想帮挡下，可都被繁夏拦住。
“我就喝了几杯酒，没事的。”快结束的时候，繁夏眼神还算清醒的对他说。
容修咽了咽喉，并没告诉她，这酒的后劲程度比那天跟容嫤喝得茅台后劲还大。
酒局结束，繁夏和容修准备做专车回去休息，可是刚走出酒店，看着夜幕笼罩之下，尽在咫尺的静海，清冷的海风徐徐吹拂，吹起她如墨披散的发丝，海浪一声声温柔的拍打着柔软的沙滩，月光洒在粼粼海面，泄银流光。
繁夏凝视着月下海。
容修站在她身侧，挥手让专车司机退去。
“去海边走走？”他问。
“好啊。”繁夏笑着看向他，醉眼微醺，在吞噬一切的夜幕下，淡淡的灯光照在她本就白皙的身上，恍若下一秒就下羽化飞仙。
海岛的沙滩细而绵软，繁夏在酒意的作用下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在沙滩上，洁白的浪花不是涌上海滩亲吻着她光、裸的脚踝，海风吹得她裙摆摇曳生花，岸边的椰子树叶沙沙作响。
繁夏呼吸着海边清新的空气，惬意的闭上眼。
容修就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忽然，繁夏觉得脚背上痒痒的，低头一看，是一只寄居蟹背着花纹漂亮的海螺壳从她的脚背上爬过。
繁夏蹲下身，捡起寄居蟹，挑逗着它红色的蟹钳，呵呵低笑，垂落下的裙摆被浪花打湿，贴在她摇摇晃晃的细白的小腿上。
容修赶紧上前扶住她：“繁夏，你醉了。”
繁夏抬眸看着容修：“容修？”
容修点头，声音沉哑：“是我。”
繁夏笑着将寄居蟹放在他的手心里：“我妈妈说在她老家，这叫虾怪，拿回去。”
“好。”容修没有丝毫犹豫，将寄居蟹放进昂贵的西装口袋里。
“拿回去，吃掉！”繁夏指着寄居蟹，醉意熏熏。
寄居蟹吓得连滚带爬从容修的西装里爬出来，开始绝地逃亡。
繁夏摇摇晃晃的去追，双腿站都站不稳，容修就在后面搀着她在偌大的海滩里追一只小小的寄居蟹。
但终究还是跑不过灵活的小螃蟹，一个不注意就溜走了。
“虾怪......”繁夏眼尾耷拉，委屈可怜。
“别难过，明天我带你去吃虾怪。”容修安慰道，心中知晓她是彻彻底底的醉了。
还不等容修说完，繁夏突然脚步不稳的往椰子树下钻，那棵椰子树的巨大树叶被风吹落，下面不知道会藏着什么东西，容修担心她的安慰，不顾形象的跪在沙滩上拉住她：“繁夏出来。”
繁夏从椰子落叶里爬出来，手里还提溜着一只毛绒绒的小奶狗。
她开心的像个小孩：“我捡到了一条小狗诶。”
毛绒绒小奶狗通体雪白，十分瘦弱，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害怕的缩在繁夏怀里哼哼唧唧，一点力气也没有，活像一团软乎乎的汤圆团子。
美中不足的就是它一只眼睛上方有一簇黑色的毛，就像一条耷拉下来的眉毛，配合小狗狗湿润的大眼睛，喜感中略带一种淡淡的沧桑，又丑又好看。
但显然喝醉的繁夏并没有意识到这条小奶狗的别致。
她将小奶狗抱在怀里，开心的揉来揉去，爱不释手，小奶狗对她也丝毫没有恶意，乖乖的缩在她的怀里，任她胡乱揉搓为所欲为。
但好巧不巧，海岛阴晴不定的天气突然就下起了大雨，大雨如丝，浇打在柔软的沙滩上，椰子树叶被暴雨拍打的劈啪作响，溅起潮湿的泥土气息，容修脱下西装外套盖在繁夏身上，但繁夏用他的西装把小奶狗严严实实的包裹着。
容修无奈，只能扶着喝醉的繁夏跑到了一处高架桥下避雨。
容修喘着气，白衬衣被大雨浇了个透，紧紧贴在身上，高架桥下是路灯都照不亮的幽暗之地，被大雨打湿的白衬衣勾勒出他劲瘦结实的轮廓，紧紧包裹着他腰间紧实有力的腹肌。
繁夏醉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却小心翼翼的将小奶狗安稳的放在地上，随后脑袋才软趴趴的抵着容修急促起伏的胸膛。
雨水打湿的长发贴在她的身上，淡而绵长的幽香萦绕在他的鼻尖，如同甜蜜却致命的诱饵，吸引着贪婪渴求的猎物，明知她是危险的，却还是忍不住向她靠近，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呐喊着，哭求着靠近她、靠近她、哪怕下场惨烈。
容修伸出手，撩起她的发丝，酸胀的问出他早就想问的话：“你真的爱温澜生吗？还是你真正爱的人，是顾锦一？”
繁夏抬起头，眼眸清澈又茫然，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她仔细打量着容修，忽然捧着他的脸：“容修、”
容修声音苦涩：“我在。”
“我记得你。”繁夏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像个孩子趴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偷偷说：“你亲过我。”
容修咬着唇颤抖。
他以为那只是一场可耻的春梦，没想到是真的。那天不是他发烧烧糊涂了，是他真真切切的抱住了繁夏，真真切切的亲吻着日思夜想的人。
原来她早就知道，却一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繁夏，我就这样入不了你的眼吗？
容修喉咙发酸哽咽：“我是怎么亲你的？”
“像这样。”繁夏扯过他的领带，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含着他柔软又滚烫的舌尖，唇齿相依，密不可分，发出黏腻的声响。
容修瞪大了眼睛，身体和精神同时收到巨大的刺激，铺天盖地的快感席卷着他所有的理智。
颤抖的手紧紧抱着她，修长微颤的手插入她浓密的发间，此时此刻他所有的坚定，所有的底线，为她沦落。
暴雨越来越急，大雨在高架桥两边形成两道延绵不绝的雨幕，氤氲水汽蔓延，他们在暴风雨中接吻，蛮暴又温柔。
一吻结束，暧昧的银丝在两人之间拉开。
容修周身滚烫发热，繁夏却一脸纯然：“就像这样。”
原来他们那天吻的这样深入，他还以为只是蜻蜓点水。
“嗯，很深入。”繁夏点头。
容修微怔，他竟然将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繁夏像个一本正紧的小学生：“你把我、退上床、亲了很久。”
容修低着头，慌乱又羞耻。
“你别害羞，我没告诉其他人。”繁夏一脸真诚。
容修抬起头，眼中溢有水光：“连温澜生都没有告诉？”
“温澜生......”繁夏茫然的眼神微变：“他是谁？”
容修心中泛起莫名的甜，她喝醉了酒，记得他，记得他们之间的接吻，却记不得温澜生，这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他比温澜生要重要？
“温澜生是你的未婚夫。”容修道。
“未婚夫...未婚夫...”繁夏喃喃低语，茫然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些反映，声音有些冷：“没有。”
看着繁夏这样的反应，容修突然意识到，繁夏不是在试图想起温澜生，而是一种本能的警惕反应，为什么？
作为繁夏的未婚夫，温澜生应该是繁夏最信任的人才对，在飞机上她才说过，她永远记得年少时温澜生对她的好，可为什么提到温澜生时，她的眼里竟然一丝温柔都没有？
容修掌心发烫，心中产生一种隐秘的兴奋和快感，难道说繁夏根本就不喜欢温澜生？她对温澜生其实一点感情也没有，跟他结婚也只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恩情？！

第22章 捉奸
早上十点,繁夏悠悠转醒，带着些许倦意的眼眸轻颤，酒店套房里安安静静,柔软洁白的羽绒被包裹着她的身体，海藻般的长发散开,露出细白的胳膊,繁夏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做起,轻薄的羽绒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细肩带的背心，昨晚穿着的白衬衣随意搁在床尾凳上。
她揉了揉头,努力回想着昨夜发生了什么，却只记得自己帮容修挡酒,送走了客人,然后他们一起去海边，接着就什么都不记得,完全断片了。
她抿了抿唇，有些口渴，穿着酒店的拖鞋下了床,准备去外间倒水喝，宿醉一夜，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
她打开卧室门,容修端正笔挺的坐在沙发上,优雅的喝着咖啡，穿着酒店白色浴袍，松松垮垮的系带系在腰间，露出领口一大片瓷白冷感的肌肤，平时一丝不苟梳起的头发有些凌乱的垂着,修长有力的双腿慵懒惬意的交叠，腿上还趴着一只圆滚滚的白团子。
此刻的他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精明冷锐不近人情，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的逗弄着小奶团子，几缕发丝从他的额前垂下，半遮着他眼底的淡笑，淡淡的薄光洒在他的优雅矜贵的侧颜，时光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你醒了？”容修眼眸轻抬，唇畔笑意淡淡：“过来吃些早点。”
繁夏站在门边，看着穿着一身浴袍的容修，再想到自己脱在床尾凳上的衬衣，有些心虚的求证：“我昨晚、我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过分的事？”容修慢慢靠着身后软枕，狭长眼眸略带挑弄：“有啊。”
繁夏一颗心悬着，她不会骚扰了容修了吧？
容修慢悠悠支着下巴：“为了避过酒店经理，把小狗藏在自己的衣服里，像做贼一样跑回房间，应该算吧？”
“小狗？”繁夏指了指安分乖巧的趴在容修腿上的小奶团子：“它？”
“是啊。”容修声音低沉带笑：“我昨晚跟你说了几遍，我们入住的这家酒店是为数不多对宠物友好的五星级酒店，你却不信我，把小狗藏在衬衣里，以为谁都发现不了...可惜你没有看见酒店经理看你的眼神。”
繁夏捂着脑袋，丢人丢大发了。
容修笑着将小奶狗放在地上，套房里铺着柔软的地毯，小奶狗迈着小短腿，摇着小尾巴晃晃悠悠地向她跑来，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脚边轻蹭。
“一只眉已经认你做主人了。”容修道。
繁夏揉了揉小奶狗的头，问道：“一只眉，是它的名字吗？”
容修点头。
繁夏抱起小狗，看见它雪白的毛发里突兀的一撮小黑毛，丧气满满的耷拉在眼睛上方，莫名搞笑：“这个名字起的倒是很形象，你起的吗？”
容修抿了一口咖啡：“你起的。”
“我？”繁夏不敢相信，又不敢不信，喝醉了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看着小奶团子信任依赖的在她怀里打滚，繁夏笑容淡淡：“我酒后喜欢乱捡东西的毛病果然还是改不掉，可惜了一只眉，我会给你找一位好主人的。”
容修眼眸诧异：“你很喜欢小狗，为什么不养着？”
“......澜生他不喜欢猫狗，觉得它们掉毛难打理。”繁夏语气难掩失落。
“连打理一只狗都没有耐心，说到底就是嫌麻烦，结婚后他怎么可能打理好家庭琐事。”容修嗓音极淡极冷，毫不掩饰的厌恶。
繁夏看着他，清亮的眼眸温柔似水。
容修眸光深暗，说道：“其实，你可以把一只眉交给我照顾，这样你还可以经常看它。”
“真的可以吗？”繁夏水眸明亮。
“嗯。”容修指节微紧：“虽然我没养过狗，但是我应该比温澜生耐心好些。”
繁夏怔了半秒，莞尔一笑：“那就谢谢啦。”
容修薄唇抿起：“你开心就好。”
说话间，怀里的小奶狗睁着湿漉漉圆滚滚的眼睛往她怀里钻，粉嫩的小舌在她手心□□，痒痒麻麻的，她将手往后缩，一只眉发出不满的哼哼唧唧。
“应该是饿了，去吃吧。”容修抓了一把狗粮，一只眉飞快的倒腾着小短腿跑去吃饭，巴掌大的小奶狗吃饭时吭哧吭哧，小尾巴都快甩成螺旋桨了。
“真羡慕一只眉呀，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富一代，跟了你，它以后吃穿不愁了。”繁夏打趣道。
“你也先吃点早餐垫垫肚子，你昨晚淋了雨，我只能帮你把衬衣换下，吃完了早饭就去洗个澡吧。”容修将热牛奶放在她面前。
繁夏收回视线，喝了一口牛奶，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容修，我昨晚真的没有做对不起的事情，对吧？”
容修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繁夏指了指他身上的浴袍：“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套房里，还穿着浴袍？”
“你真的想知道？”容修微微靠近，因为他微动幅度，而露出了胸膛一大片紧实的肌肤。
她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的点头。
“如果你酒后乱性真的对我做了什么，你会对我负责吗？你会放弃温澜生跟我结婚吗？”容修指节勾着她的领口，低沉的呼吸掠过她的耳廓。
繁夏低着头，唇瓣嗫喏，还未等她说出答案，容修却先一步回答她了。
“别瞎想了，我昨晚弄丢了房卡，就先暂住你这儿了。”容修声线又轻又急，似乎在恐惧听到她否定的答案。
除了温澜生，她的身边还有顾锦一，即使她真的抛弃温澜生，也轮不到他。
繁夏指尖微蜷，松了口气。
“那我去洗澡了。”她说道。
容修淡淡应道。
五星级酒店的浴室花洒水量都比普通酒店好，轻柔均匀的水洒在她身上，哗啦啦的水声萦绕在她耳畔，屏蔽了外界一切杂音。
等到她洗完澡，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来到客厅，正要坐下那吹风机，却看见容修旁边坐着一个男人，是温澜生。
容修和温澜生之间楚河汉界，皆低沉着脸色，周遭的温度也莫名下降，像掉进了冰窟里。
“澜、澜生？”
繁夏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洗澡洗久了，导致缺氧出现幻觉，否则她怎么看见温澜生坐在容修旁边。
再看一下。
没错，就是温澜生。
“surprise！”温澜生看见繁夏顿时八爪鱼一样将她紧紧抱住，开心道。
繁夏惊讶到手里毛巾掉落：“澜生？你怎么来了！”
“澜生在你去洗澡不久就来了，繁夏，你的好老公很黏你，真恨不得寸步不离。”容修漫不经心的抚摸着一只眉柔顺的毛发，嗓音沉倦。
温澜生笑着勾住繁夏的脖颈，亲昵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因为想你了嘛，昨天晚上你不在我身边，我都睡不着，所以就特意赶了最近的航班过来看你呀。”
繁夏有些尴尬的推了推过分亲密的温澜生，低声道：“容修还在呢。”
温澜生眸色微变，眼底寒若冷霜，却笑着说道：“说起来刚刚发现是容修学长给我开的门，而且还穿着浴袍，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我走错了房间，结果我仔细看了看酒店信息，就是这个套房没错呀，吓死我了。”
温澜生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冰冷的眼神却似有若无的往他身上瞥：“幸好我没走错，不过容修学长怎么会在夏夏你的房间啊，是他的浴室坏掉了吗？”
“呃，不是，是容修他的房卡丢了，就先在我这里待一会儿。”繁夏说道。
“原来是这样。”温澜生捡起地上的毛巾，拿了一块新的干毛巾擦拭着她的湿发，语气怪怪：“幸好容修学长跟你住在一起，不然他就得去前台重新办理房卡，又要耽搁半个多小时。”
温澜生低着头，不着痕迹的剜了他一记眼刀。
他就觉得繁夏这次出差有些不对劲，在远离帝都的度假胜地海岛，孤男寡女，稍有不慎就容易擦枪走火。
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偷偷拍下繁夏的酒店信息，跟着赶了过来。
可没想到还是让他晚了一步，当他敲开酒店房门，看到得意洋洋来开门的容修，看着他穿着浴袍头发凌乱，懒洋洋的靠在门边，浴袍领口暴露，眼神挑衅：“哟，跟着过来了！捉奸吗？”
他差一点没忍住冲上去薅他的头发，撕烂他的脸，扯烂他的衣服发到网上让众人看看这个贱人的德行。
可是他不能，他跟繁夏马上就要结婚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不能闹出事。
且不说繁夏跟容修之间是否真的有奸情，就算真的有，温澜生也会选择装不知道。
因为他明白，自己跟繁夏之间的情分再深，也没有办法跟百亿身家的容修比，如果他真的跟容修撕破脸，说不定繁夏会直接取消婚礼，转头迎娶容修，反倒中了那贱男人的计。
既然繁夏愿意瞒着她跟容修的奸情，就说明繁夏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爱繁夏爱了那么多年，绝对不能让容修这个贱人把她撬走。
既然容修他不知廉耻，上赶着当小三犯贱，那就让他犯贱，只要他不戳破这层关系，容修就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三儿，而他才是繁夏名正言顺的丈夫。
温澜生恨恨地瞪着容修。
容修却丝毫不在意，慢悠悠的逗弄着怀中的一只眉，单薄的眼皮懒懒的垂着，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半晌，他薄唇微动，冷冷笑道：“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不像澜生，连繁夏的酒店信息都记得一清一楚。”
繁夏这才意识到，为什么温澜生会知道自己住在哪个酒店，哪个房间。
“你偷看我手机了？”！

第23章 针锋
温澜生眼神微乱,虽然繁夏将她的手机屏保密码改成了他的生日，可这么多年，他从来窥视过她的手机,可容修的出现，让他多年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崩塌,他时时刻刻担忧着,害怕繁夏的心被他勾引走,所以他不得不防备。
“夏夏,我不是故意看你的手机的，我是无意间看见的。”温澜生找借口解释。
“呵,真巧，澜生想知道你的酒店信息,手机就会自动把页面跳出来,真智能。”容修嗓音淡淡。
温澜生紧咬着牙根，恨不得那根针把容修这张嘴缝起来,只要他稍微有一点做的不好，容修就见缝插针，趁机离间他和繁夏之间的关系。
他抓着繁夏的手,清澈的眼眸里蓄着星星点点的泪光：“夏夏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真的不是故意想看你手机的，真的是你看酒店信息的时候忘记息屏,被我不小心看到的,真的不像容修学长说的那样，我真的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那样说我。”
这幅无辜柔弱的样子，是个女人就会为之动容，可容修不是女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就恶心。
他冷冷笑道：“澜生你也别误会，我可没说你是故意的，是你自己乱想。”
温澜生紧捏着手，蓄着泪花的眼里灌满了浓毒。
“行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繁夏说道，强行结束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嗯。”温澜生抓着繁夏的手，嗓音沙哑：“只要夏夏你相信我就好。”
“澜生这话说得，意思是我不相信你了？”容修狭长眼尾上挑，虽然嘴角带着笑，可那笑容里尽是上位者的冷漠。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澜生无辜的说道，身子紧紧贴着繁夏，如菟丝花攀附着大树。
“那就好，有些话可得说开了，要是彼此误会就不好了。”容修勾了勾唇角，修长的手指慢悠悠的顺着一只眉的白毛。
温澜生点点头。
与盛气凌人的容修相比，温澜生柔弱内敛，是女人最喜欢的模样。
容修扶了扶眼镜，眸光轻蔑，装什么装！
“夏夏，我帮你吹头发吧。”温澜生拿起吹风机。
繁夏点点头：“好。”
繁夏的长发细软却浓密，每一次吹头发都要吹很久，渐渐地只要在家里，都是温澜生帮她吹发。
繁夏坐在沙发上，温澜生站在沙发边，调好风力，长发青丝飘动。
温澜生撩起她一缕发丝，眸光眷恋深慕。
他一边帮繁夏吹发，一边对坐在沙发边的容修说道：“容修学长，你的房卡不见了，还是早点去前台办理挂失然后重新办一张房卡吧，总穿着浴袍也不好。”
容修手肘支着沙发扶手，姿势随意慵懒，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谢谢澜生你关心我，不过我不急。”他映着温澜生关心的目光，嘴角噙着淡笑。
“为什么？不去挂失的话，房间里丢了东西可就不好了。”温澜生说道。
容修揉了揉一只眉的小脑袋：“房间里除了几件衣服没什么贵重东西。”
“这样啊，不过还是尽快般新房卡的好，也好进去换衣服。”温澜生说，铁了心要把容修从这间房子里赶出去。
容修笑了笑，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是他偏做不知。
狭长的眼里颇具侵略性的目光在温澜生身上上下打量一圈，问道：“澜生，你刚到酒店，接下来准备怎么安排？”
温澜生看向繁夏：“我来海岛就是为了陪着夏夏，但是我也知道你们出差工作忙，所以白天的时候我就在酒店等夏夏回来。”
容修倨傲的下巴轻点：“这样啊，那正好，这间套房很大，你可以跟繁夏一起住。”
温澜生笑意清甜：“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一会儿你帮繁夏吹完头发，我带你参观一下房间，告诉你哪些东西放在哪里，免得你用的时候找不到。”容修笑道。
温澜生嘴角的笑容微微僵硬：“谢谢学长好意，不过不用了，一会儿夏夏带我参观就好。”
容修似笑非笑：“繁夏是个女人，再好的套房对她来说，不过床大了一些而已，其他细节她不清楚，还是我来带你，毕竟这个房间我比你了解。”
“学长这是什么意思？”温澜生神色骤变，勉强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容。
容修散漫一笑：“没什么，只是想尽一下地主之谊，怎么说，我也在这个房间睡了一晚。”温澜生脸色怒到发白。
“啊，你别误会。”容修故作说漏嘴的样子，欲盖弥彰的解释：“昨晚繁夏和我都喝了点酒，我们一起去海边逛了逛，玩了一会儿，之后就一起回了房间，没发生什么。澜生，繁夏可是说你很懂事，很大度的，可千万别多想。”
温澜生被容修的话刺激的额前青筋紧绷，忍了好久，才将怒火吞回肚子里，可怒火从未消失，恨意如同一块块碎玻璃渣扎进他的五脏六腑，翻搅难受。
猛然间，他看见了自己手上无名指闪耀的鸢尾花钻戒，情绪才渐渐稳定，
“学长跟夏夏是多年的好友，如果夏夏对您有意思，哪里还轮得到我呢？我自然是相信学长的。”他斜睨了自持矜贵的容修，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落地窗外海天一线，柔声说道：“说起来，我跟夏夏还是第一次来海边，这里的风景果然名不虚转，学长，你觉得我和夏夏的蜜月地址就定在海岛，怎么样？”
容修冷眸一转，恻恻阴寒。
温澜生反败为胜，得意的勾起了唇。
繁夏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让温澜生帮她吹头发，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充斥在她耳边，她能隐约听见温澜生在跟容修对话，虽然听不清聊天的内容，但是看容修的嘴角带笑的表情，两个人应该聊得很投缘。
她没再细听两个男人之间的聊天，注意力转而落在了软软小小的一只眉身上。
它虽然软趴趴的窝在容修的腿上，但是湿漉漉的狗狗眼一直盯着她看，繁夏心中柔软，朝着它伸手。
小奶团子立马精神起来，迈着四条小短腿从沙发上跌跌撞撞的向她跑来，开心的舔着她的手指，小尾巴上天。
繁夏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奶团子立马倒下来，四条小短腿朝天，露出粉嫩嫩圆滚滚的小肚子在她怀里扭动，意思好像在说‘快摸我、快摸我。’
繁夏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它的小肚子，温澜生被她抱在怀中的小狗，关掉了吹风机问道：“夏夏这是你捡的狗吗？”
繁夏指尖停住，看向容修。
“这是捡的，我觉得这条小狗很可爱，就把它抱了回来。”容修眸光凝着繁夏，淡淡开口。
繁夏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温澜生笑了一下：“我还以为学长会养一条名贵的纯种狗，没想到竟然会养路边随处可见的小狗。”
“喜欢就够了。”容修看着在繁夏怀里享受宠爱的一只眉，眸光倾羡，这一刻，他竟然有些羡慕一条小狗，可以当着温澜生的面，光明正大在繁夏怀里撒娇求宠。
“对了夏夏，你们今天还要忙工作吗？”温澜生问道。
繁夏点点头：“今天我们要去疗养院的工地上视察一圈。”
“要忙到很晚吗？”他接着问。
“这个说不清楚。”繁夏道。
“不会很晚，大约晚上八、九点钟的样子，我们就会回来，有事吗？”容修看着温澜生。
温澜生坐在繁夏身边，半个身子几乎倚在繁夏怀中，恨不得把繁夏的全部注意力都沾满，就连一只眉都被他技开。
“没什么，我听说海岛的海鲜很有名，晚上想跟夏夏一起去吃一顿。”温澜生声音轻柔。
“要是能早点赶回来的话，我陪你去吃。”繁夏道。
温澜生笑着将头靠在繁夏肩上：“太好了，晚上八、九点钟正好就是海鲜大排档最热闹的时候，学长要跟我们一起去吃吗？”
容修眼中染上几分兴致，温澜生巴不得他里繁夏远远地，怎么会这么好心邀请他一起吃饭。
“还是算了。”不等容修回答，温澜生语气自责道：“我都忘记了，学长出身好，一定不喜欢海鲜大排档这种平民夜市摊吧，怪我。”
“谁说我不喜欢？”容修眼眸一压，笑容自带气场：“我去。”
温澜生既然敢邀请，他就敢接受。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温澜生笑着说道，眉眼却冷了几分，冷光不寒而栗。
既然容修这么想勾引他的妻子，那他就给容修这个机会，让他待在他们身边。他要让容修亲眼看着，他跟繁夏是如何相处，如何幸福的样子。他要让容修知道，他和繁夏的世界里，他容修永远都是个外人，他永远无法插足。
即使侥幸得到繁夏一时的喜欢，她也会很快对他失去兴趣。
不过是繁夏无聊时在外面随手摘下的一朵野花，还真以为自己有资格登堂入室，可笑！
三儿永远都是三儿，永远上不得台面。！

第24章 工地
下午,繁夏和容修一起去工地视察。
疗养院地址原本是一处烂尾楼，开发商早早跑路，被容修接手,原本废弃的大楼也开始重新动工。
繁夏递给容修一顶安全帽，容修接过,随意将安全帽戴在头上,却并没有系上下领带。
“这样可不行。”繁夏说道：“工地危险,安全帽一定要带好。”
“......我不会系。”容修袖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下领带,却不知道怎么扣，这是他第一次来工地,养尊处优的他，看见脚边的尘土泥沙都为微微皱眉。
甚至嫌弃手里的安全帽之前有没有被别人戴过,娇气的很。
繁夏心中笑,却并为觉得他的举动令人反感，豪门大少爷有些小脾气也蛮可爱的,更何况容修的性格并不刁蛮。
“我帮你。”繁夏伸手，目光专注的帮他把安全帽系好。
“这样就行了。”繁夏抬头，对上容修狭长危险的美目。
她怔愣半晌,像被烫了似的收回手。
下一秒，容修轻缓低沉的轻笑在她耳边响起：“我这么可怕吗？看我都不敢？”
“不是。”繁夏心跳突然有些急促，急忙转过身,假装自己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狭长的背影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影影绰绰尽是风情。
容修忽然觉得这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至少在这里他可以跟繁夏独处，酒店里有温澜生时时刻刻盯着繁夏，令他想多亲近繁夏一刻都不行。
“走吧。”容修说道。
繁夏几次深呼吸,直到心绪平静，才敢回头。
他们显示在废弃的大楼里转了一圈，因为前任开发商跑路，房子都没有封顶，建了不过七层就戛然而止，楼梯周围也没有任何围栏防护，一截一截仿佛拔地而起。
容修走在前面，繁夏则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时刻戒备着，万一容修脚步不稳，她还可以即使扶住他。
不远处的大型机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传到空荡荡的废弃大楼仿佛都有回音。
容修缓步慢行，一手随意插在裤兜里，西装背影提拔宽阔，修长的双腿遒劲无比，价格高昂的切尔西靴踩碾在堆积沙土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而他优哉游哉，被西装勾勒出的腰线，在光线灰暗的废弃大楼里显得莫名性感。
“有句话我想了很久，还是应该跟你说。”到了七楼，容修半靠着墙壁，沉黑的眼眸愈发浓深。
“你说。”繁夏站在他身侧，不远处就是一处沙土堆。
“温澜生知道你的手机密码，这很不好。”容修开门见山：“你是我的助理，很多公司的机要消息你都知道，他可以随意动你的手机查看酒店信息，就有可能查看你跟我、跟公司其他高管的聊天内容。”
繁夏正要说话。
“当然，我不是在怪你。”容修敏锐的眼眸紧盯着繁夏的脸，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生怕她误会，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温澜生他对你的占有欲太强烈。”
繁夏听着容修言语里对温澜生直白的不满，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她正发愁应该名正言顺的更改手机密码，而不让温澜生怀疑，现在容修这番话正好给了她机会。
几乎是立刻的，繁夏说道：“对不起，之前是我做的不好，我现在就换密码。”
说着，繁夏在他面前直接拿出手机，换了一组数字密码。
“我说了，我不是在怪你。”容修道。
繁夏从手机里抬起头，看着他，白瓷细腻的肌肤被手机亮光衬的更加柔和。
容修努力平息着呼吸，说道：“我只是觉得温澜生管你管的实在太宽，连你的手机密码都要干涉，一个男人不应该太强势。”
这次繁夏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惊讶了，更多的是震惊。
厉名远扬的容修，竟然会觉得温澜生太强势？
许是看出了繁夏心中说想，容修浓睫颤了颤：“工作所需，生活中我不这样，更不会像温澜生一样管束女友。”
‘管束’两个字，容修刻意用了重音，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一般来说，女人都喜欢温顺好拿捏的男人，而反感太过强势的男人，管束这个词语也就显得格外刺眼，向来只有女人管束男人，哪有男人管束女人的份。
繁夏凝眸仔细端详着容修，略显暗淡的光线下就连美玉明珠都会黯然失色，可容修却丝毫不受环境影响，在任何环境之下，他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商场上如是，生活中也如是。
她盯着他左眼角那颗小小的酒红色泪痣，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容修白天的样子，褪下严谨的西装，浴袍慵懒的系在身上，安静地坐在身边喝着咖啡，一只眉安稳的睡在他的脚边，温柔闲适，岁月静好。
短短的一刻，是她在温澜生身边多年都没有感受到的平静与放松。
她不用再时时刻刻提着心脏，生怕流露出一丝一毫不对劲的情绪，让他们察觉。
“澜生他有时候，性格确实强势了一些。”繁夏淡淡的说道。
“他强势的性格，也是你惯的。”容修垂着眸，浓重的醋意漫潵在整个废弃的空间里。
“为什么？”繁夏看着他，嘴角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扬了起来，弧度淡淡的，像漾开的水花。
“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再多无理取闹的要求你都满足他，哪怕他做错了事情，你也不会责怪他，就像他这次偷看你手机一样，这样惯下去，他不强势谁强势。”
说着说着，容修冷淡理智的眼底暗潮汹涌，语气沉如深海：“他这种人就应该好好治治。”
嗓音中透出的阴冷，活像宫斗剧里看不惯妖艳jian货妃子得宠的正宫皇后，暗戳戳的使阴谋准备弄死妖艳jian货的样子。
繁夏突然就笑出了声。
容修刚才还阴沉沉的脸色，看见她突然发现，呆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你笑什么？”
繁夏笑着摇头：“没什么。”
“你在笑我？”容修上前一步。
“没有啊。”繁夏后退一步，想让自己不笑，可看着容修的样子，根本就忍不住。
“你就是在笑我，你根本没停过。”容修再次上前，身体与她贴的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体温。
繁夏再次往后退，倒进了沙土堆里。
“小心！”容修伸手去拉她，却因为惯性，一起倒进了沙土堆。
这些沙土堆不知道在这里堆了多久，灰尘都飞了起来。
娇气的容大少爷爱干净，有轻微洁癖，脚踩在工地上都会皱眉，这会儿一定难受死了。
“没事吧？我扶你起来。”繁夏撑着身子想去拉他，但脚底下踩了个棍子，脚下一滑，容修本来要站起来的身子，又被拍进了沙土堆里，扬起的沙土都落在他的脸上。
高级订制的奢侈西装被一毛二分的沙土弄得灰扑扑的，清清冷冷的矜贵少爷顷刻间灰头土脸，幽怨的盯着她：“都怪你，我脏了，我不干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繁夏再也克制不住倒在沙土堆上放肆大笑起来。
“你还笑！”容修破罐子破摔，索性也坐在沙土堆上，切尔西靴里不知道进了多少沙子。
“对不起，我也脏了，哈哈哈。”
容修气的抹了把满是灰尘的脸，可细小的沙尘却见缝插针的钻进了他的眼睛里，一瞬间疼的厉害。
“繁夏。”容修紧张的抓着她的手。
“眼睛里进沙子了？别急。”没等容修说明情况，繁夏就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挥去了自己手上的沙子，轻柔的托着容修扬起的脸，摘下他的无框眼镜，看着他因为疼痛而紧闭的眼睛。
“是这只眼睛吗？”她摸了摸他的左眼，问道。
“嗯。”容修软软的应声。
“我帮你吹吹。”繁夏指尖轻轻抚着他的眼尾，拇指指腹终于触摸到他左眼角下那颗酒红色的小泪痣，明明与他周围肌肤的温度相同，可她指尖还是微不可查的蜷缩了一下。
“好。”容修闭着眼睛，浓密轻颤的睫毛如同轻柔的合欢花，拂在她的指尖，柔柔痒痒。
繁夏呼吸微钝，正要俯下身，衣服里的手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应该是澜生等我们回去吃饭。”繁夏看了眼来电显示，正要接。
容修突然紧紧揪着她的衣服：“繁夏，我眼睛疼的厉害，你先帮帮我，电话我帮你接。”
“好。”繁夏按了接听键，就将手机塞进容修的手里。
而容修帮她举着手机在耳边，另一只手则紧紧扣着她的腰。
“喂，澜生。”繁夏说道。
“夏夏，你们多久回来啊，我看了几家网上评价特别好的店铺，都不知道应该选哪一家了。”温澜生站在热闹的街头。
“你决定就好，我也是第一次来海岛，都听你的。”繁夏随口说，注意力都在容修的眼睛上。
“我看了*音上很多探店博主都说有一家海鲜特别好吃，我想就订那一家，可是那一家的就餐环境不是很好，只有几张桌子是在店内的，其他大部分都是沿街，店内的几张桌子好歹还有桌布，店外的露天桌连桌布都没有，我也不知道容修学长他会不会反感我们这种平民大排档。”
繁夏和容修两人离得近，手机里温澜生的话，他自然也能听到。
繁夏看着容修浓长的睫毛，哪怕沾上沙土也依旧难掩贵气的脸，低声问道：“要是你不喜欢，我们换一家就是。”
容修摇了摇头。语气不知为何有些压抑急促：“没事，就订那一家吧。”
声音传到温澜生的耳朵里，他微眯着眼，总觉得这声音不太正常，可一时又说不清，究竟是哪里奇怪。
他道：“好，既然容修学长都这样说了，那我就订——”
“嗯、你弄疼我了。”容修短暂急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温澜生脸色突变，猛然意识到为什么容修刚才的语气那么奇怪，那根本不是正常说话时的状态。
“......夏夏，你们在做什么？”温澜生嗓音嘶哑。
繁夏看着紧紧扣住自己腰肢的容修，浓眉难受的颦起，低声道了句：“对不起。”
随后她回复温澜生道：“没事，就是容修的眼睛里进了沙子。”
“是啊，刚才繁夏一直在帮我吹眼睛，你别误会。”容修唇角薄薄勾起，添油加醋。
温澜生心里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大截：“没事，我怎么会误会。”
“我就知道你一向是大度的。”容修笑着：“一会儿我们得晚点过去，繁夏和我都弄脏了衣服，得回酒店换一身。”！

第25章 被抓
温澜生气的浑身抖动,身体里每一根血管都要爆开，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以至于他面前的前台小哥看着都有些胆寒，心道：这个男生看起来挺秀气的,怎么脾气这么不好？刚刚打电话的时候还是眉开眼笑的，怎么突然间门,脸色就变得这么难看了？
果然男人都是情绪化的生物,脾气怪的要死。
“先生,请问您还要订位置吗？”眼看温澜生站在前台很久都不动一下,前台小哥小心翼翼的说道：“如果您不定桌位的话，我们就要给其他客人了。”
“订。”温澜生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字眼，眼神里是无尽的怒火。
*
容修挂断电话,手摩挲着想将手机塞进她的衣服兜里,但他现在眼睛看不见，根本如同瞎子摸象一样,在她身上胡乱摸索，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摸到了哪里，只觉得手背碰到的地方柔软又滚烫。
“别动。”繁夏声音低哑,猛然抓住了他的手。
容修后知后觉，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碰到了她哪里，冷峻的脸渐渐泛起一层红晕：“对不起。”
“没事。”繁夏哑着嗓子,温柔的帮他吹眼睛。
眼中的刺痛渐渐缓解,容修睁开眼睛看着繁夏，冷淡清寒的眼眸里恍若生出了点点星火，耳根子还是有些红。
“我们快点回去吧，别让澜生等急了。”繁夏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我就知道！”楼梯处,一束刺目的亮光照在两人身上，一个身穿工服，头戴安全帽的工人举着手电筒，语气无奈：“你们这些年轻人，酒店还不够你们玩儿的吗？非要跑来工地寻刺激！”
“不是——”繁夏愣了一秒，意识到工人话里暧昧的意思，连连摇手。
“不是什么啊不是。”工人说：“像你们这样找刺激的小情侣，我每周都能抓到几个，快点起来。”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来——”繁夏刚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容修一下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怀里。
“别说。”容修恨不得将整个身体都钻进繁夏怀里，太丢人了，这工人要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还好，要是知道......繁夏也瞬间门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见了吧，你的小男友都承认了，你就别狡辩了。”工人说道。
“知道了，我们马上走。”繁夏伸手护住容修的脸，反正她是女人，这种事情就算传出去别人也只会笑她风流而已，但男人就不一样了，莫须有的谣言就足以致命。
“那你们快点，一会下班，我还得吃饭。”工人收起手电筒，倒也并不为难他们，自己先下了楼。
听着工人走远了，繁夏松了口气，将刚刚取下的无框眼镜还给了他：“人已经走了，不用再藏着。”
容修还窝在她的怀里，修长的脖颈透出软烂的糜红，想来也是臊的不行。
“太丢人了。”他声音闷闷的，潮热的湿气透过她单薄的夏衣，洒在胸口。
繁夏呼吸略急，安慰道：“没事，她没看见你长什么样。”
“我单身一人还好，可要是被温澜生知道了，他会不会跟你闹分手啊？”容修额头抵在她的胸口，感受着令人沉溺的绵软，语气竟然有些期待。
“工人又不认识我，澜生不会知道的。”
“......”容修眼神失落。
“快起来吧，不然一会儿工人又该来了。”繁夏站了起来，将无框眼镜递给容修。
“这上面都是沙子，戴着也看不清东西，还难受。”容修并没有收下，没有无框眼镜装点的迫人锐利，此刻的他就是个矜持的贵公子，就连平素冷淡散漫的声调，此刻也如同沁了水的绸缎，带着些撒娇的软调。
“可是你没了眼镜，会看不清路。”繁夏说道。
废弃大楼内静悄悄，容修狭长勾挑的眼眸风情流转：“你扶着我不就好了。”
他慢悠悠的伸出手，灰尘漫天的楼内，他的手白的像一截莹润的白玉，修长优雅的指节等着她主动上前。
繁夏心里微微挣扎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腕，简直就像握住了一捧温热的雪。
容修略微依靠在她身上，因为看不清台阶，下楼时脚步很慢，另一只手甚至主动挽着她的手臂。
“慢点，你平时对温澜生也这样粗暴吗？”容修低哑的声音摩挲在她耳畔，像一束羽毛一下一下轻柔的摩擦在她心上。繁夏手臂紧绷，明明被他冷淡的体温包裹，却像掉进了火海似的，燥热难耐：“不是。”
容修低笑，冷淡锋利的轮廓柔和了不少：“那就是唯独对我这样了？”
繁夏摇摇头，生怕他误会：“当然不是。”
“我倒希望你只对我这样。”容修声线莫名，想起刚才那工人的话......他虽然反感工地脏乱的环境，但如果那人是繁夏，粗暴一些也不能不可以。
出了废弃大楼，两人经过看守的工人，容修低着头，繁夏帮他当着，不让别人看见她的脸。
但工人们也没有过分好奇的张望，似乎对时不时能抓到的小情侣见怪不怪。
在他们经过时，工人只是羡慕的说了句：“年轻真好。”
繁夏揽着容修，脚步更快，两人一起进了车里。
容修抽出一张纸，微低着头，擦拭着无框眼镜的镜片：“回酒店吧，我要洗个澡，身上都是沙土，脏死了。”
繁夏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好。”
驱车回到酒店，两人各自回到房间门里，因为在沙土里滚了一圈的原因，她的头发里都钻进了很多沙子，洗了很久才洗干净，她裹上浴袍，用干燥的毛巾慢慢擦拭着濡湿的长发，在房间门里走了一圈，敏锐的闻到房间门里多了一股莫名的香味。
这种香味很浓，她循着香味走到散发出来的地点，是好几个香薰蜡烛，蜡烛已经燃烧到了尽头，但香味在紧闭的房间门里挥之不去。
繁夏皱了皱眉，打开了窗户，散去浓烈到头晕的香薰味。
这时门被敲响，繁夏去开门，已经清洗干净换了一身衣裳的容修抱着哼哼唧唧的一只眉站在门前。
“屋里点了什么东西，香味这么浓。”容修眉头紧皱着。
繁夏侧过身，请他进来：“应该是澜生在屋里点了熏香。”
容修看到客厅里燃尽的一个个香薰蜡烛，语气寡淡：“他是把自己当腊肉吗？这么多香薰蜡烛，也不怕把自己熏入味。”
戴上无框眼镜，解除的封印重新封上，他又重回毒舌。
繁夏勾起唇角：“澜生他不喜欢小动物，估计是嫌小狗有味道，所以才会用香薰蜡烛的味道盖住。”
容修狭长的眉目轻讽，抱着疯狂吐舌头的一只眉，举到她面前：“那是不是以后一只眉想见你，都只能偷偷摸摸的了？”
“不用那么夸张，只要以后跟一只眉在外面玩就行。”繁夏笑着接过一只眉，将它抱在怀里。
容修好像也给他洗了一个澡，雪白的毛发蓬松柔软，换身也香喷喷的，肚子更是圆滚。
容修坐在沙发上，干净锃亮的皮鞋尖踩在地摊上：“一只眉真可怜，明明是你的狗，却连你家的门都进不了，只能被你养在外面。”
乖顺的小奶狗丝毫并不知道自己被嫌弃的命运，开心的甩着尾巴，舔着繁夏的手指。
繁夏笑道：“没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容修拍了拍手，朝一只眉伸手。
一只眉从她怀里跳下，软软的肉垫踩在沙发上，跳进了他的怀里。
他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摸着它的毛发：“我是它的主人，却只是名义上的，一只眉以后要是想你了，怎么办？温澜生连门都不会让它进。”
“那你就带它来找我。”繁夏说道。
容修眸光紧追不舍：“要是它晚上想你了，你舍得放弃跟温澜生亲热的时间门，来陪我......陪一只眉吗？”
“当然。”繁夏肯定道。
“我就知道，一只眉比他重要。”容修低声呢喃，声音极低，低到繁夏都没有听见他说了话。
“等我吹干了头发，就去吃饭吧，澜生应该已经等急了。”繁夏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我帮你吹。”容修说道。
繁夏受宠若惊，海岛出行，让她差点忘记她和容修的身份，区区助理怎么能让老板给她吹头发。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她赶紧说道。
“还是我来吧，你自己吹要很久，一会儿澜生又该生气了。”容修推开一只眉，站起身。
一只眉哼唧哼唧的咬着他的衣角，舍不得让他走，容修回头，冲它使了个眼神，一只眉立马老实的坐在沙发上，肉肉的小尾巴也安分的垂着。
繁夏还犹豫着，容修直接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温声道：“就当是在工地时你扶我下楼的报答了。”
繁夏这才放下手，让他替自己吹发。
不过说起来，他们之所以会掉进沙土堆里，也是因为她的失误，老板这都没有怪她，真好。
想到沙土堆，容修那句‘我脏了，我不干净了’萦绕在她脑海里，令她再次忍俊不禁。
不过幸好这次她背对着容修，这才没有被他发现。！

第26章 电话
打湿的长发被修长的指骨挑起,冰凉的发丝缠绕在容修指缝间，他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吹起,乌黑墨发涌动如一汪包裹着欲望的浓黑深海。
容修呼吸沉重，黑沉沉的眸光仿佛在燃烧。
繁夏端正的坐着,因为没什么事,索性就拿出手机,正好婚庆公司的策划人员给她发消息,主要是一些细节，和婚礼进场时的流程。
繁夏对婚礼不敢兴趣,直接回道：“婚礼的事情，问我未婚夫就好,他全权决定。”
策源人员立马回道：“繁小姐,就是您未婚夫让我们征求您的意见。”
繁夏狐疑了一下，温澜生对这场婚礼十分积极,恨不得将婚礼上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以确保每一处都符合他的心意。
为什么会主动征求她的意见？
“嘶——”正想着，繁夏忽然感觉头发被扯了一下。
“对不起。”嗡嗡的吹风机声音立马停下,容修表情有些奇怪的跟她道歉，冷淡又略显锋利的眉紧紧蹙着，狭长冷漠的眼睛即使有无框眼镜的遮挡,也难以掩盖他此刻低沉到极致的心情。
“没关系。”繁夏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口,并本能的问道：“你怎么了？”
“你、你的婚礼就快到了吧。”
繁夏点点头：“算算时间，出差回去之后，我就要跟澜生举行婚礼了。”
说完，繁夏低头继续回答着策划人员：“好，那我一会儿跟我未婚夫商量一下,然后再告诉你们。”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容修眼眸沉如黑夜，仿佛在酝酿一场狂暴的风浪。
策划刚刚回答‘好’。
温澜生就已经把电话打过来了。
“夏夏，婚礼上的捧花你觉得应该选哪一种比较好啊？我喜欢鸢尾花，可是都说铃兰花最好，我有些拿不定主意。”温澜生发了语音过来，繁夏直接点开，他的语气娇娇软软，一听就是被宠爱着的语气。
“你喜欢鸢尾花，那就选鸢尾花好了。”繁夏声音宠溺。
容修紧咬着牙根，他一直嫌弃不贤惠，不识大体，还作的要命，矫情的要死。
可容修知道，只有被偏爱的人，才有资格作，才有资格矫情。
就像他在繁夏面前，别说跟她生气吵架，就连说句话，他都在再三思量，才敢说出口，不像温澜生那样有恃宠而骄。
这段时间，他太沉溺与繁夏在一起的时光，竟然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无论他想不想面对，婚礼那一天都会到来，她终将会迎娶身穿婚服的温澜生，和他成为正式夫妻，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竟然这么快，不，或者说，跟繁夏在一起的每一天时间都过得飞快。
仿佛生怕他能抓住她一样，一眨眼，一瞬间，天就黑了。
而她就像疲倦归林的鸟，回到了温澜生的身边。
现实在一遍遍提醒他，她是不属于他的，他应该认清，就像陈玉泽说的那样，她是有夫之妇，他若真的喜欢她，就不应该打扰她的生活，应该在角落里默默的祝福她，看着她结婚、生女，幸福平稳的过完一生。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呐！
温澜生能给她的，他会加倍给他，他愿意把他所拥有的的一切都献给她，只要她愿意，他愿意以整个山海集团为嫁妆，将全部奉献给她。
“可是花店的人跟我说，他就没有做过用鸢尾捧花。”温澜生声调甜腻的发软。
而听着他们蜜里调油的容修，指甲近乎嵌进了肉里，疼得心脏麻木滴血。
“你喜欢就好，不用怕在意别人的眼光。”
繁夏柔和疏懒的声音晕散在容修耳畔，是无法抗拒的蛊惑之音，一下一下轻柔却有重量的砸在他的心上，叩问他的心门。
“就选鸢尾——”繁夏说着，忽然感觉眼前压上一片侵略般的黑沉，来不及她反应，似乎有什么温凉的柔软贴在了她的唇上，有什么冰凉的金属一样的物件贴在她的眼下，是他单薄清冷的镜片。
繁夏反应迟钝了一秒，看着在她眼前放大的容修清俊疏淡的眉眼，左眼角下的那颗酒红色泪痣，晃得就像风情摇曳的霓虹，整个人倒进了酒红色的汪洋大海里。
繁夏猛然意识到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往后倒退，可身后是柔软的沙发靠背，她无路可退。想说话，可唇被容修封死，他的唇柔软微凉，却蕴含着滚烫的热量，源源不断的向她袭来，他就好像一团被冰封印着的火，冷淡疏离都是假象，这一刻烫如岩浆的猛烈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她推了一下容修的手臂，触感是他身上丝滑昂贵的布料以及布料之下他如同火炉一样的体温，四周的空气突然都变得干燥，温度猛然上升，令她的血液也躁动起来。
“就选什么呀，夏夏？”手机还贴在她的耳边，温澜生的声音就像一碰凉水浇在她的头顶，电话那头，她的未婚夫正满心期待的等待着她给自己选择婚礼捧花，而她却在酒店里跟另外的男人接吻。
繁夏心跳骤然加速，耳根发烫。
“嗯......”
容修的手慢慢滑上她的脖子，丝滑微凉的布料贴在她因为紧张而微红发热的脖颈，好像及时雨般即使抚平了她燥热的肌肤，又似朦胧的细雨无声的撩拨。
但不等繁夏细想，容修紧贴着她的唇缓缓离开。
他紧抿着唇，浓睫垂着遮挡着眼中的神情，可即使看不清他的神色繁夏也能从他微微泛红的眼尾，而手臂紧绷的肌肉线条感受他此刻异样的状态。
“夏夏、夏夏？”温澜生的声音催促：“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繁夏被打乱了思绪，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与温澜生通话。
“我在......刚刚、呃信号不太好，卡了一下。”繁夏说道，眼神却总是克制不住的往容修身上瞥。
说来奇怪，她跟温澜生在一起时时刻保持着警惕，可唯独在容修身边时，总能因为他将温澜生忽略。
现在的他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坐在她身边，神情静默低敛，像一只凶猛的杜宾犬被拴上了狗链，收敛起了锋利的獠牙，温驯的坐在主人身边，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脸颊通红。
繁夏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容修，他向来是冷淡矜持的，从未这样彻底的脸红过。
她心想，他现在一定在为刚才的举动后悔吧，有时候人脑子就是这样，冲动起来，丝毫不讲理智。
不过这样也好，一会儿她也好跟容修说开，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啊。”温澜生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嗯、捧花你喜欢鸢尾花，就选鸢尾花好了，我也挺喜欢的。”繁夏如是说道。
“好啊，那就这么定了。”温澜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轻快。
“对了，我们马上就过去，你现在在大排档里吗？”繁夏问。
“......对啊，我在包厢里，怎么了？”温澜生回答道。
“没什么，我们这就过去。”她刚才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电话里温澜生的周围并不十分喧嚣，大排档向来都是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周围不吵吵嚷嚷她还有些不习惯，不过听到温澜生定了包厢，她也就觉得合理了。
繁夏刚刚放下电话，正在脑中想应该如何处理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幕。
可几乎是在她挂断电话的一瞬间，一股滚烫的火焰冲向她的怀里，繁夏倒在沙发上，容修疯狂激荡的心跳压在她的身上。
她以为刚刚容修主动离开她的唇，是头脑清醒了，却没想到，他只是在等她打发好温澜生，他从来就没有想过退缩，紧绷到极致的箭，一旦射出就回不了头。
“繁夏......”容修的脸贴在她的胸口，低语喃喃。
柔软的沙发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海面软垫深陷，沙发脚因为动作微微挪动，沙发与地面瓷砖轻微摩擦，发出近乎于呻、吟般的声音。
“容修、你起来，我们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唔——”
容修的脸再次贴近，只是这一次，他几乎粗暴的摘下了眼镜，随手一扔。皮肤冷白的如同古典诗词里描写瓷器最美的词汇，她亲眼见着从脖子上传的红蔓延到他的脸颊。
繁夏的手毫无方寸的触碰到了他的腰，放入冰块掉进了热河里，那些冷漠的、清贵的表象都顷刻间在她的掌心融化。
“繁夏......”细碎的呢喃从唇缝中缓缓泄露出来，容修迷醉的眸光如同上瘾，眼眸细碎的亮光爱慕与渴求交缠在一起，修长的手指滑进她微湿的长发，菟丝花一样抵死交缠着，欢愉又痛苦：“繁夏，别跟他结婚......好不好？”
繁夏看着他的眼睛，酒红色的泪痣漩涡一样将她吸入。
啪——
门外传来响动，大门被人拧开。
这个时间清洁人员不会进来，房卡又在她身上，遭了，她忘记温澜生也办了一张。！

第27章 衣柜
几乎是一瞬间,容修的反映比她还快，猛地从她身上坐起。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
“夏夏？”温澜生的脚步像踩在她心上，并且越来越近,如一把高悬的利刃不知何时就会插下。
幸好酒店房间大，从入户玄关到客厅有一点遮挡,温澜生并不能直接看到坐在沙发上神色异常的他们。
繁夏本能的理了理被揉乱的衣襟,以免被温澜生看出来,并侧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容修,愣了一下。
人呢？
繁夏眸光震动，刚刚还坐在她旁边的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但不等她细细琢磨,温澜生已经向她走来。
“夏夏。”温澜生手里抱着一颗已经削好的椰子软肉，坐在她身边：“我给你买了一颗椰子,你尝尝？”
“不用了,我现在不想吃。”繁夏此刻混混沌沌，满脑子都是消失的容修,这个房间只有大门一个可以进出的地方，他不可能从大门出去，那么只能是藏在了某个房间里......
她脑子陡然一乱,她跟容修只是接了吻，又不是捉奸再床。温澜生回来，只要他们挪开距离,也看不出什么。可现在容修不知道躲在何处,要是被温澜生发现，那可就真的说不清了，即使他们没有上过床，也会被打成奸妇淫夫的关系。
她本以为容修也会想到这一层，谁知他或许因为心虚,或许因为太过慌乱，竟然慌不择路做出最错误的选择。
“好吧，那一会儿再吃也行。”温澜生语气温柔，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挑起繁夏一缕湿漉漉的长发，语气带着一点责怪，娇嗔道：“你瞧瞧你，怎么又不把头发吹干啊，还这么乱。”
繁夏视线慌乱了一下：“刚吹到一半，头发当然乱了，澜生你帮我吹一下吧。”
“好啊。”温澜生眼带笑意，拿起吹风机正要开始给她吹头发，忽然一只眉从沙发上的抱枕堆里钻了出来。
温澜生放下吹风机，眼睛看着她：“这不是容修学长的狗吗？怎么会在这里？”
繁夏藏在身后的手捏紧：“呃、刚刚容修来过，他因为有事要临时出去一下，就把一只眉托付给我照顾。”“......原来是这样。”温澜生抿了抿唇，轻轻地将头枕在她的肩上：“夏夏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掉毛的小动物，还弄到沙发上来，打扫起来可麻烦了。”
“那我把它弄下去。”繁夏抱起一只眉，放在地摊上。
温澜生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双手慢悠悠的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肢，软玉温香此刻对繁夏来说确实无比煎熬，那两条手臂仿佛成了缠绕着她脖子的毒蛇，勒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一只眉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呆惯了，突然被放在硬邦邦的地上，十分不适应。
摇晃着肉肉的小短尾巴在繁夏脚边绕来绕去，哼哼唧唧的看着她，狗狗眼可怜巴巴。
但温澜生却并不心软，用脚尖轻推了一下一只眉，语气有些冷：“这条狗也跟他一样烦人，走远点。”
繁夏心一惊，也不知道容修听见了没有。
但不管容修听没听见，颇有灵气的一只眉倒像是听懂了。它感受到温澜生对它的嫌弃，软软的呜咽了一声，绕过沙发跑远了，委屈可怜的样子就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小孩去找家长。
找家长......找家长！
繁夏登时心惊肉跳，看着一只眉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的往卧室里紧闭的衣柜门跑去，她再也无法估顾忌温澜生，挣脱开他的手臂，冲上前去一把将一只眉抱在怀里。
小奶狗满腹委屈的缩在繁夏怀里，冲着衣柜门汪汪叫了一声。
一只眉一向很乖，从来没有听见它主动叫过一次。
繁夏恨不得捂住一只眉的嘴。
可为时已晚，一只眉冷不丁发出的声音，已经把温澜生惊动了，他慢慢走到门边，看着她怀中的一只眉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小狗就是喜欢到处乱跑，我怕他把卧室里也弄的全都是毛你不开心。”繁夏抱着一只眉也走到门边，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着谎话，可心里已是惊涛骇浪。
“就知道你心疼我。”温澜生开心一笑，捧着繁夏的脸就亲了一口。
繁夏却内心煎熬，不敢正视对方，余光一直忍不住向衣柜瞥去。
酒店的衣柜有一段是类似百叶窗一样的设计，透着这些缝隙，她似乎能够看见悬挂的一堆衣服间，容修如玉似雪一样的延绵的肌肤，还有他那双透着清冷落寞的眼睛，脉脉的与她对视，看着她与温澜生接吻。
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狭长眼眸里飞快掠过一抹沉重的伤痛，紧攥着晾衣杆的手压抑到青筋暴起，如跗骨之蛆蚕食着骨髓血肉，煎熬痛苦。
怀中的一只眉也睁着懵懂天真的狗狗眼，茫然的看着衣柜里的容修，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它的主人要躲在衣柜这种见不得一点光的地方。
繁夏眼睛好像被刺了一下，一吻结束，她拉着温澜生的手：“行了，快出去给我吹头发吧。”
温澜生笑着道：“好。”
繁夏深深看了衣柜一眼，抱着一只眉刚准备踏出卧室，谁知温澜生一转头说道：“吹头发呢，就不要抱着这条狗了。”
可繁夏哪里敢，她生怕只要放开一只眉，它就会再次往卧室里跑，这样一来就暴露了容修的位置，更毁了他的自尊。
“小狗狗坐不住的，玩性大。我抱着它至少它不会到处乱窜。”繁夏说道。
“你呀，就这么喜欢小狗吗？”温澜生无奈的摇头：“虽然我不喜欢小狗，但是既然夏夏你喜欢，等我们结婚之后，我们就一起养一只小狗吧。”
温澜生语气柔柔的妥协，休闲的平底鞋踩在柔软的地毯灰白色地毯上，地毯很厚，踩在上面几乎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像海中摇曳的海葵，蕴藏着各种小鱼小虾，也包括容修随意丢下的无框眼镜。
因为眼镜脚是银边，所以掉在地毯几乎不用意被看出来，可现在它就静静地躺在温澜生的脚边，几乎是贴在他的鞋跟处，只要温澜生稍微动一下脚，就能踩到无框眼镜，轻而易举就能将它踩碎在脚底。
繁夏的心脏几乎被提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她一把将温澜生扯到自己怀里，两人一起重重的撞到了卧室的门上，但繁夏很贴心的用一只手护住了温澜生。
温澜生忍不住红了脸颊，小声的嘟囔着：“干什么？”
繁夏空出一只手，撩了撩他耳边的碎发，轻柔的手指如羽毛般在他耳廓撩拨着：“澜生，谢谢你，我没想过有一天你会同意我养狗。”
温澜生咬着唇，脸红的不敢她：“总不能一直让你抱着别人家的小狗不撒手吧，别人家的东西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你说对不对？”
无意间的一句话，带着嘲讽的深意，散在空气中，刻进容修的耳朵里。
他藏在不可见光的阴暗处，听着温澜生在繁夏怀中娇娇软软的语气，指甲死死扣着衣柜内壁，指尖渗出鲜红如鸩毒般的血，蜿蜒病态的流到他的手腕。
繁夏点点头：“对。”
温澜生满意的笑了笑，突然将一只眉从她怀里夺了出去，扔到沙发上，接着不等一只眉反应就将卧室门紧紧关上，将它搁在外头。
“澜生你、”繁夏震惊，不止因为他突然将一只眉关在卧室外面，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开始解衣服。
繁夏顿时血气上涌，天知道，此时此刻，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并不是他们的二人世界，在衣柜角落里还有容修。
“夏夏，我想你。”温澜生勾着她柔软的长发，眉梢荡漾风情。
繁夏后退一步，却被温澜生轻轻一推，跌坐在大床上，衣柜的位置正好对着大床，繁夏身体已经僵硬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澜生，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吃大排档，回来再说吧。”繁夏开始找借口抽身。
谁知温澜生懒懒的坐在她的腿上，手流连在她的颈边：“你刚刚不是说容修学长出去办事了吗？还有时间。”
繁夏一把握住温澜生的手：“他走了有一段时间了，说不定这会儿就要回来了。”
“这可说不准。”温澜生勾着繁夏的脖子，不紧不慢的拿出手机，找到他的微信视频聊天：“我给容修学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就知道了。”
繁夏心脏咚咚狂跳，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算了，他现在说不定还在忙，你给他打视频可能会、会、打扰到他。”
“那就行了，容修学长肯定是在忙了，咱们有的是时间。”温澜生眼眸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手指轻飘飘的勾着她的衣领，湿热的嗓音喷洒在她耳畔，暧昧至极。
繁夏抿着唇，思考着拒绝他的理由。
开玩笑，她可不想当着容修的面演一场活春宫。
正当她绞尽脑汁找理由拒绝时，温澜生已经离开了她的大腿。
“夏夏，我这次来还带了一些很有兴致的衣服。”他嗓音沙哑勾人，手放在衣柜拉手上，眸光映着暖调旖旎的微光准备打开衣柜。！

第28章 眼镜
繁夏一下从床上弹起,捞手抱住了温澜生的腰，后背紧贴着衣柜门，心跳如麻却还是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让温澜生怀疑。
“什么衣服？不会是情趣内衣吧......”繁夏虚虚搂着温澜生的腰，一副被他提起了兴趣的模样。
温澜生脸色微红却不反驳,就是默认了。
繁夏捏了一把他的脸,笑着说：“那种叮叮当当的东西,你竟然敢带上飞机,不怕安检让你把行李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吗？”
温澜生羞涩的嗔了她一眼，娇道：“哪有那么多叮叮当当的,而且又不是什么违禁品，安检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我的澜生胆子可真大。”繁夏贴着他柔软的唇瓣,细腻的亲了一口：“但现在时间紧迫,晚上回来，我们有的时间。”
温澜生抿着唇,显然是有些失望。
正好这时繁夏的手机亮起，她拿起手机一看，眼神紧绷的情绪明显松动了一下：“容修跟我发信息说,他现在已经快到店里了，我们抓紧时间赶紧过去吧。”
“......好吧。”温澜生不情不愿的嘟囔着，扶着衣柜把手的手轻轻用力往外拉,但被繁夏挡着没有拉开。
温澜生看着她,轻声道：“夏夏，你让我一下呀，我换一身衣服，这身白色的衣服不好看。”
繁夏眼眸上下打量，脱口而出：“不用换,我觉得你穿白色的衣服最好看。”
“真的？”温澜生眼神迸出一道明亮的光芒，被心爱之人夸奖，任谁都会无比开心。
“当然是真的，我就喜欢你穿白色衣服的样子，你本来就白，穿白色的衣服衬的你皮肤更好。”繁夏毫不走心的夸道。
“那你说是容修学长白，还是我白？”温澜生拉着她的袖子撒娇着问。
繁夏面不改色：“当然是你。”
说完她眼神余光不自觉的扫了一眼衣柜，其实温澜生的皮肤也算白，只是这种普通的白，在容修天生的冷白肌肤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明明都是细白的肤色，却愣是感觉像两种色差。
虽然是随口说的谎话，但温澜生明显是相信了，他开心一笑，可忽然话锋一转：“算了我还是换一件吧，白色衣服溅上油点子就不好洗了。”
繁夏的心上上下下的悬着，再也受不了温澜生，搂着他的肩一边往外走，一边哄道：“没关系，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买新衣服，顺便逛一逛这边的商场夜市好不好？”
这招杀手锏果然有用，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购物的诱惑。
“好！”温澜生喜笑颜开：“正好你也好久没有跟我一起逛过街了，我想吃海岛的特色糯米椰子，夏夏你一定要带我去吃。自从你有了心工作，都忘了家里还有一位未婚夫。”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改，现在我们得赶快去大牌档了。”繁夏不着痕迹的将温澜生带出了卧室，现在只要能把温澜生弄出去，就算说她喜欢女人，她都不会反驳。
“那让我给你吹吹头发，你头发还半湿。”温澜生磨磨蹭蹭，惦记着繁夏还没有完全吹干的头发。
“海岛天气热，一会儿就干了，别让人等急了。”繁夏搂着温澜生一刻不停的走出了房间。
她不敢回头看，虽然不知道此刻躲在衣柜里的容修是什么表情，但温澜生走了，他心里一定松了一口气。
啪嗒——
大门的锁轻轻合上，整个房间陷入安静。
被留在房间里的一只眉，见繁夏离开，迈着小短腿循着气味来到卧室，乖乖的坐在衣柜前晃着小尾巴，清脆的汪了一声。
回应它的是一片死寂。
一只眉开始焦躁起来，在衣柜前来来回回的走动，不停的汪汪叫。
不知过了多久，衣柜门才缓缓的打开，迟缓如同行将朽木的濒死之人，容修从衣柜内钻出来，颀长的身形清瘦的寂寥萧索，目光透光说不出的落魄，凌乱的头发如同被雨水淋湿。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与自己对视的一只眉，觉得此刻的他比一只眉更像一条落魄的狗。
可一只眉哪里懂得人类的心思，它只知道看见主人很开心，甩着尾巴在容修脚边蹭来蹭去。
容修蹲下身，轻抚着一只眉，优雅的手指苍白的指甲还隐隐有鲜血渗出，十指连心，稍微碰一下就钻心剜骨的疼。
一只眉开心的在容修手心里拱来拱去，小狗狗才不管主人是什么身份，观正不正，它只知道不顾一切的奔向主人，以及咬死跟它争夺主人宠爱的另一条贱狗。
容修指尖微动，酸涩的眼神里扭曲着阴暗的嫉妒。
他缓缓站起身，打开衣柜，拿出了温澜生准备的情趣套装看了看，不该露的几乎全都露了，还有兽耳和尾巴，叮叮当当的金属夹子更不必说。
容修紧捏着手，指甲几乎都快劈裂，只要一想到今天晚上温澜生就会穿着这一身衣裳在繁夏面前搔首弄姿，滔天的嫉妒醋火便如野草疯涨。
他像撕破烂一样，撕下这身衣裳丢在地上，嫌恶的碾了一脚。
‘看你还怎么在繁夏面前卖弄风骚。’容修此刻的表情与寻常人家的妒夫没什么两样。
一只眉正在磨牙期，桌子腿椅子腿见到什么就啃什么，突然从天而降的衣服和金属正好遂了它的意，开心的在衣服堆里打了个滚，疯狂撕咬起来。
容修得意又刺痛的扯了扯嘴角，摸了摸一只眉的头：“乖。”
一只眉专心拆衣服，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立了大功。
出了一口恶气，容修心里快活了一些。
他走出卧室，准备找到刚才被他随手摘下不知道扔到何处的无框眼镜。
容修是轻度近视，只有一百多度，哪怕不戴眼镜也不影响正常生活，之所有长年带着也是因为这样可以让他看起来更冷漠些，赶走不必要的桃花。
他隐约记得自己是把眼镜丢在地毯上，他微眯着眼，很快找到了无框眼镜，正准备戴上却发现无框眼镜的一边镜腿有些异样的弯曲，像是被人踩了一脚。
容修沉凝着眼眸。
*
大排档内，正是用餐高峰期，客流如潮，生意火爆。
食客们几人围坐一桌，高谈畅饮，潇洒快活。
唯独繁夏这一桌，菜都上了，却不懂筷子，冷冷清清的。
温澜生撑着下巴问道：“夏夏，容修学长不是说他已经快到了吗？这么我们比他后出门的都到了大排档，他却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或许是路上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吧，不着急，再等等。”繁夏说道。
离开酒店了，她的心也就彻底放松了，说话也自在了些。
她懒散的靠着椅子，目光望着不远处的海岸线。
“有事情耽搁？”温澜生支着下巴，莫名笑了一声：“或许吧。”
等了半个小时，容修才姗姗来迟。
“容修学长，这里！”温澜生站起来向他招手，看起来竟比繁夏还要热情期待他的到来。
容修颔首落座，表情还是一样淡淡的，说不出的矜贵孤傲，唯一不同的是他今天没有戴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并不锐利，反而温柔了许多。
“容修学长，你怎么没戴眼镜啊？是眼睛丢了吗？”温澜生笑着问道。
容修深沉的眸光淡睨了他一眼：“没丢，只是不想戴。”
温澜生笑着点头。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动筷子吧，这些海鲜已经端上了有一段时间了，凉了就不好吃了。”繁夏主动开口，并将大排档的招牌菜往容修面前推了一下。
如从前一样的温柔细致，并没有因为容修那一吻而流露出任何异常。
容修心里漫起一阵苦涩，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哎，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啊！”一股力道突然从后面重重的拍了一下繁夏的肩膀。
繁夏冷不丁的回头，眼神飞快闪过一丝尴尬。
是工地里‘捉奸’的那位大姐。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工作服，只是没有带安全帽，怪不得她之前说要抓紧时间下班吃饭，原来是在这里吃。
这世界还真是小。繁夏哭笑不得。
“还带着你男朋友。”工地大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的不是温澜生而是容修。
虽然她在工地里没有看清楚容修的长相，但是她看清了容修紧紧抱着繁夏的那双手，修长白皙堪称完美，因此她一眼就认出了容修。
“是啊，我带着我男友一块出来玩。”说话间，繁夏将手搭在温澜生的肩上。
温澜生虽然不认识工地大姐，但也朝着工地大姐微微一笑：“您好。”
工地大姐眨了眨眼，顿了两秒：“呃、你好你好。”
随后她看了繁夏一眼，又看了眼低头不说话的容修，咧嘴一笑意味深长：“行，那你跟你男友好好吃，我先走了。”
繁夏点头：“好，回见。”
个人各怀心思重新坐下，吃了大瓜的工地大姐笑的合不拢嘴，都走远了，还不忘回头冲着繁夏竖起大拇指：“姐妹儿牛啊！”！

第29章 小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繁夏低头吃菜,假装没有看见工地大姐八卦的表情。
“夏夏，你尝尝这个爆炒大虾，听说是才从海里捞出来的,海岛就是不一样，鱼虾什么的比我们在帝都吃的新鲜多了。”温澜生剥了一只大虾放进了繁夏的碗里。
繁夏夹起已经剥开虾壳的虾肉放在口中,其实感觉也差不多。
她对吃的东西并不讲究,鱼虾之类的新鲜程度更是尝不出来,但是温澜生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点头应道：“是挺新鲜的，虾肉很鲜嫩。”
“我也这样觉得,那我再给你剥一只虾。”温澜生笑语间将脑袋微微枕在繁夏的肩头。
“不用了，你自己吃就好。”繁夏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自从容修那震撼至极的一吻后,她都不敢直视对方。
“那怎么能一样呢，男生就是要给未婚妻剥虾的,如果我不给你剥虾，外面有其他人给你剥怎么办？”温澜生轻笑着说。
繁夏细眉微动，总觉得温澜生说这话的语气有些怪异。
“对了容修学长,你能不能帮我和夏夏拍张照片啊？”温澜生从湿纸巾擦干手指上的油痕，把手机递给他：“我跟夏夏第一次来海岛，我想拍照照片留个纪念回去也给我爸妈看一下。”
繁夏紧张的看着容修。
他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冷淡的眼眸透着一股莫名的狠厉。
“算了吧,我们一会儿自己拍。”繁夏想要拿过手机，但却被容修夺走。
“我给你们拍。”他眸光微冷，突出的话也仿佛透着冰碴子，热闹的夜市都捂不热。
他的手指细细长长举着手机时，被绿色的手机壳衬的更加好看。
温澜生开心的搂着繁夏的手臂,头枕在繁夏的肩头，比了一个耶，很常规甚至算得上老土的拍照手势，可容修记得，这个手势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胜利。
温澜生幸福的靠在繁夏的怀里，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容修捏紧了手，点了拍照键。
“拍好了吗？”温澜生笑着问：“容修学长我想跟夏夏再换几个姿势。”
繁夏拽了拽温澜生：“拍一张就可以了。”
温澜生抿着嘴：“可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想多拍几张嘛，等以后我们老了，再拿出来看也会觉得很怀念啊。”
“一张也已经足够了，快吃饭吧。”繁夏说。
温澜生拉着她的手：“夏夏，你是不是觉得容修学长给我们拍照会嫌烦？”
繁夏敛了敛眸：“我没那个意思。”
“继续拍吧，澜生说得对，难得你们出来一趟。”容修的声音冷冷清清，重新举起了手机。
温澜生笑意更深：“那就谢谢容修学长了，不远处就是海边，我们一起去海边拍几张吧。”
不远处的工地大姐，虽然还在跟朋友喝酒，但注意力已经全在繁夏身上。
看到她跟正牌男友依偎在一起拍照，而下午还跟她在废弃大楼里偷情的小儿举着手机跟他们拍照，既觉得离谱又觉得暗爽。
也不知道那个正牌男友知不知他们之间的奸情，应该是知道，不然怎么会让这个小给他们拍照？一定是故意的。男人之间的小心思，她最懂了。
眼看着他们人离开了餐桌，跑到不远处的海边拍照，心想，应该是外地来的。
工地大姐灌了一杯冰啤酒，趁着离得近，仔细看了看站在繁夏旁边笑的最幸福的正牌男友。
不得不说是个帅哥，但是跟那个偷情的儿比还是差的太多了，不说五官，单论气质就差了一大截。
她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只是一个小小的监工，但也能一眼看出，正牌男友身上只是普通简单的邻家男孩气质，而那小儿周身的气度，一看就是被极好的家教熏养出来的。
家教......工地大姐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出来。
都自甘下贱去当小了，还论什么家教啊。
工地大姐自己也在外头养了一个二叼，但要是她的儿子上赶着给人家当小，腿都要给他打断。
温澜生一口气拍了几十张照片，而繁夏因为拍照人是容修的关系，全程都表情淡淡，倒显得像是个无情的拍照机器。
高举的手机挡住了容修的眼眸，繁夏几乎不敢想此刻容修眸中的神情。
“拍了这么久了，应该够了吧。”繁夏有些不耐。
“够了，谢谢容修学长。”温澜生笑着跑上前准备从容修手里拿过手机。“等等。”容修嗓音淡淡：“难得我们个人一起吃顿饭，又是在海岛，不如一起拍个合照？”
听到这个提议，繁夏眼神明显一愣。
温澜生嘴角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似乎不太情愿。
容修自然也看了出来，故意让他拍了那么照片折磨他，现在却不想让他参与合照，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容修睚眦必报，今天在温澜生这里收到的屈辱，必须要全讨回来。
“怎么，澜生不愿意吗？还是觉得我不应该跟你们一起合照？”容修不紧不慢的清淡嗓音透着危险。
“当然不是。”温澜生说道：“只是我们个人一起拍合照不太好拍。”
“没关系，找个人给我们拍不就好了。”容修淡笑着，转过身在餐厅的客人上环顾了一周，最后落在了专心吃瓜的工地大姐身上，向她走去。
工地大姐正喝着小酒，看着喜闻乐见的偷情戏码。
突然主人公来到她面前，她先是一惊，在听到请她拍合照的请求的后，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吃瓜吃到第一线了啊。
找到拍照的人，容修重新走回沙滩，温澜生脸色有些沉，站在繁夏的左侧，表情也不见刚才的喜悦。
见容修看向自己，温澜生示威般，挽住了繁夏的手臂。
容修嘲讽的勾了勾唇角，站到了繁夏的右手边。
淡淡清冽的雪松味袭到她的鼻尖，容修的手臂紧紧贴着她，轻柔的海风从他上挑的眼角吹拂而过，薄薄月光温柔的笼罩在他身上。
“好，大家看我，我数一二。”工地大姐激动的说。
繁夏微微屏息，屏蔽了鼻尖缭绕的淡淡雪松香味。
在工地大姐数到的那一刻，她的手被容修的小指勾住，触感微凉，却像一捧热火肆意燃烧。
照片定格，为这一刻在阴暗处盛开的爱意打上永恒烙印。
工地大姐瞪大了眼睛，激动地咽了咽唾沫，到底哪个才是原配啊，这个小儿胆子怎么这么大！他就不怕人家原配发现，当街撕了他的衣服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会玩儿！
“拍的怎么样，给我看看。”温澜生紧追着问。
“可以可以，拍的很好，很...完美。”工地大姐激动地语无伦次，但没有把手机交给温澜生，而是还给了容修。
容修薄薄淡笑。
“拍好了就回去吧，澜生你不是还想吃糯米椰子吗？一会儿我带你去买。”繁夏眉心微跳，刚刚被容修触碰过的手指，仿佛还残留着炽热的余温。
“我就去吃了，今天晚上没什么胃口。”容修轻笑着，回眸注视着繁夏的眼神烧灼：“夜市上遇到什么好东西，给我也带回来一份。”
她给温澜生买的东西，他也必须要有。
繁夏敛了敛眸：“好。”
容修打了车离开，温澜生倒是松了一口气，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防着，整个人也轻松了，搂着繁夏的脖子撒娇：“夏夏，我们现在就去夜市摊买吧。”
“好。”
海岛作为一个旅游城市，夜市自然无比热闹，热带奇形怪状的水果也很多，两人逛到十一点才回来。
当然，繁夏没有忘记容修的嘱托，因为不知道容修喜欢吃什么，但凡她给温澜生买了的水果零食，也都给容修买了一份同款。
温澜生原本兴致高昂，看见繁夏手里永远提着两份零食水果，满脸写着不开心。
容修这个贱人，即使回酒店了，却还是阴魂不散如影随形。
他闷闷不乐的回到酒店，将水果随便扔在一旁，想坐在沙发上休息，却想起沙发之前被一只眉爬过，都是狗毛，嫌弃的进了卧室。
“啊————”
繁夏正想去给容修送吃的，就听见卧室内传来温澜生的尖叫。
她赶紧跑进去，只见一只眉开心的在床边转圈圈打滚，如果忽略掉它身上挂着的衣服碎布和已经成了破铜烂铁一样的小配饰的话。
温澜生怒不可遏：“谁让你寄进来的！”
一只眉呆呆地看着温澜生，狗狗眼里全是茫然。
温澜生更加生气：“那么多衣服你不咬，偏偏咬我这一件，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温澜生气急败坏，恨不得在它身上踹一脚。
好在繁夏眼疾手快，把一只眉抱在怀里。
一只眉委屈的缩在繁夏怀里，鼻尖呜呜。
繁夏揉了揉它柔软的毛发，说道：“是我走的时候往了关门，让它跑了进来，怪我怪我。”
“不怪你，怪我。”温澜生一口银牙几乎要被硬生生咬碎，他盯着一只眉，愤恨的眼神像是要透过一只眉咬碎它背后的始作俑者。！

第30章 打人
繁夏好不容易哄好了温澜生,抱着一只眉赶紧离开案发现场，她另一手拎着买来的零食，敲响了容修房间门的门。
容修穿着黑色的睡袍,领口肌肤白的扎眼。他懒散的靠在门边，语调低沉却勾人：“玩的开心吗？”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繁夏走进房间门,放下一只眉,淡眉微微拧着有些不悦：“你走的时候,故意把那件衣服扔给一只眉让它咬对不对？”
“对,是我做的。”容修坦诚的说直接向她靠近，胸膛几乎要贴在她身上,幽深的眼眸透亮：“你要告诉温澜生吗？那索性把刚才拍照的事一起告诉他好了，照片我都存下来了。”
月光笼罩的海滩下,繁夏站在两个男人之间门,温澜生紧紧搂着她的手臂，靠在她的肩头。而右手边,她的手指与容修紧紧相扣。
繁夏有些无奈：“我没有告诉澜生，但以后这些事情你也不要再做了.....我不想破坏我的家庭。”
听到‘家庭’两个字，容修眼中浓烈的情绪顷刻间门好似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打压了下去,家庭这两个字负担太重。
“繁夏，你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温澜生？”容修的眼神浓浓不甘，紧盯着她。
繁夏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着：“我要结婚了,回海岛之后不久我就要举行婚礼了，我不希望澜生误会我们之间门的关系。”
她说的很直接，也希望容修能够认清现实。
他是生来高贵的豪门少爷，不会继续自轻自贱，而她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谁知容修低着头沉默许久,单薄冷淡的唇角扯出一丝笑：“可你现在还没结婚不是吗？”
繁夏眼神怔了一下，手腕被容修握住，好似被一圈滚烫的火缠绕，心猛地颤了一下。
她鸦羽浓睫微动，说道：“虽然没有结婚，但我跟澜生马上就要成为夫妻，我不希望这个时候横生枝节。”
‘横生枝节’四个字在容修口中呢喃，眼中泛起不知名的酸痛：“既然你这么想跟温澜生结婚，表现的对他这么专一深情，那你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还要在外面养个小的？这一质问似的话，容修始终没有说出口。
一旦说出来，繁夏就会认为他在背地里查她，而且他一个连小三身份都没有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
只是自从他知道繁夏还在外面包养了顾锦一之后，就好像有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妄图以为自己也可以成为她身边的男人。
看到容修突然噤声，繁夏也没有追问。
她将零食放在玄关上，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只眉玩闹了一整天趴在他们脚边睡着。
繁夏怜爱的看了一只眉一眼，准备离开。
“能不能再陪陪我。”容修突然猛地拉住她的手，上挑的眼尾带着湿润的微红，显得几分凄楚。
豪门贵子，山海集团掌权人，站在财阀顶峰的男人，何曾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这样的柔软。
繁夏温柔清淡的眼眸微微触动，但却毫不犹豫的拂下了他的手，转身离开。
她不想卷入办公室恋情，平心而论，山海集团总裁助理是个极好的工作，薪资待遇都是业内顶尖，可一旦跟上司产生了工作之外的旖旎□□，就变得复杂了。
在拒绝容修的那一刻，繁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被容修开除，甚至被行业封杀。
但她不在乎，车子、房子、还有存款，保障生活质量的一切她都有了，即使被开除对她也没有多大影响。
她的人生真正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繁夏轻轻的合上房门，关门的那一刹，她从门缝中窥见容修落寞的跪在地上，单薄瘦削的身子像受了伤的小兽微微弓着，背脊颤抖，一滴晶莹在他冷白的手背上溅出一朵破损的泪花。
啪——房门关上。
繁夏看着悠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酒店走廊，短暂的陷入沉思。
当晚，她补偿了温澜生。
前段时间门，因为温家的事情繁夏都没有怎么碰过他，温澜生像是渴水渴的快要死了的鱼，无尽的索取。
事后，繁夏搂着温澜生入眠，指尖爱抚的撩起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脑中却只有那滴溅在手背上的泪珠。
已经做好了被开除准备的繁夏，直到出差结束都没有收到人事部的消息，她有些意外。
这几天容修十分安分，不再故意搞些小动作，甚至连温澜生都觉得有些奇怪。
去机场的路上，容修冷峻的脸瘦削苍白，好似生了一场大病，浓密的睫毛覆盖着眼底薄薄的微光，平淡无神，只有在路过她身边时，他的眼神才有了一丝波动。
繁夏低下头，侧过身让他先走。
顷刻间门，容修眼底的微光彻底熄灭了。
因为温澜生跟他们一起回去，繁夏准备跟他一起坐商务舱，但容修却大方的给温澜生也升了舱。
“一起吧。”容修的脸苍白无色，声音也沙哑无力，眼尾一点颓靡的红显得无比病态。
看着容修近乎自虐式的自我折磨，繁夏有些不忍，何必呢。
有做头等舱的机会，而且还是容修出钱，温澜生没有客气。
明知容修离他们很近，可他就是要拉着繁夏谈天说地，繁夏安静地听着，眼神却暗暗往容修的方向瞥去。
他重新配了一副细边金丝眼睛，眉眼如孤山，冷淡疏离，
“夏夏，我的婚服上次去试偶觉得还有一点小毛病，我拿去店里改了一下，你明天陪我去好不好？正好你也看看我穿婚服的样子嘛。”温澜生笑容甜甜。
繁夏收回视线，温声道：“之前陪你挑婚服的时候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上次的婚服有些大了，都显不出来我的腰线，这次腰线改好了，一定比之前更好看，这可是Victoria&#183;wang的设计，我心心念念了好久。”
“好。”繁夏微微一笑，语气宠溺：“明天我下了班陪你去。”
温澜生开心的点头，挑衅的扫了眼不远处的容修。即使他知道他们之间门隔着一段距离，容修应该听不见他和繁夏的对话，可他就是得意。
再勾引他未婚妻又怎样，他们马上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温澜生趁繁夏不注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裹上毯子假装休息。
繁夏无奈的笑了笑，替他掖好毯子，关掉阅读灯。
周围一瞬间门安静下来，繁夏也闭着眼睛养神，没有发现容修已经要捏碎了的指骨。
下了飞机，繁夏才把手机开机。
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像潮水一样涌来，仔细一看竟然都是温明月和谢岑的。
“爸妈怎么了，怎么给我发了这么多消息。”繁夏下意识的说。
“我也不知道，他们也给我发了很多信息。”温澜生面色有些凝重，突然发这么消息打这么多电话，他预感到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繁夏点开99+的微信消息，还没等她仔细阅读，温澜生那边又是一通电话。
温澜生接起，即使他没有开免提，繁夏都能听见话筒里传来的谢岑哭泣声。
“爸，你先别哭到底出什么事了！”温澜生急忙问。
谢岑哭哭啼啼的说，繁夏打开一连串的微信信息从头开始看，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温菁打人了。
打的人是她24小时便利店里购物的客人，两人先是起了争执，温菁直接一拳打了过去，客人眼眶挨了一拳，后脑撞倒了货柜角，鉴定为颅脑损伤，视力受损，被判定为轻伤二级。
受害人张口要一百万赔偿，否则就要走法律程序，按照轻伤二级的量刑标准，将会被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但不管判多判少，案底都是一定会留的，那么温菁以后再想找一个好工作就更难。
而他们给她发了那么多条微信消息，就是想让她回去拿个主意。
繁夏眼波流转一丝冷意，关上聊天界面，听着电话里谢岑无止境的哭诉，转头给售楼小哥发了一条消息。
温家这两口子，嘴上说是让她回去拿主意，其实就是想让她帮忙出那些赔偿金，将温菁从看守所里捞出来。
一百万说的轻松，她倒是有能力给，但是凭什么？
“爸，你别着急，我跟夏夏马上回来。”温澜生在电话里一个劲的安慰着，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谢岑挂断电话，温澜生看向繁夏。
“我已经知道了，菁菁打了人。”繁夏说道，眉眼担忧。
“是啊，还要求一百万的赔偿，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温澜生又气又无奈，不等他说完，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温澜生以为又是谢岑：“爸，我不说了，我和夏夏正在往家里赶吗？你就别催了。”
“......温先生，是我小李，锦润府的置业顾问，您还记得我吗？”温澜生愣了一下：“记得，怎么了？”
“是这样的，之前您和您未婚妻都看过我们这里的房子，您未婚妻也说不错，说准备今天来付定金，您看我们约几点比较合适？”
温澜生半晌没说话，呆呆地看着繁夏：“你已经准备付定金了？”
繁夏笑着点头：“你不是一直很回到我们之前二人小世界吗？这个楼盘你也说过很喜欢，所以我想快点把房子定下来，给你一个惊喜，但是菁菁的事......”
温澜生心头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熊熊燃烧，灼热的火烧遍了他的全身，令他想把繁夏抓的更紧再紧：“菁菁打人是她自找的，我们.....不用管她。”！

第31章 拒绝
繁夏眼眸微怔,随后有些欣慰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帮菁菁还钱。”
温澜生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在听到谢岑电话里哭诉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确实是想到繁夏,他的家庭并不富裕，就剩下一套单位房了,根本不可能拿出一百万来，只有繁夏才有这个能力。
不过看到繁夏如释重负的反应,温澜生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说出让她帮忙还钱的话。
繁夏执起他的手,语气温柔如一汪清水：“我手上的现金不多，只够付这套房子的定金，真要拿出一百万来也有些棘手,除非向公司申请预支薪水,但这肯定要经过容修的审批才行。”
繁夏的话点到即止,温澜生却感觉脸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鞭挞了一下,又辣又疼。
他真是被繁夏宠坏了，遇到什么事情都下意识的想让繁夏替他解决，却忘记了这一些都是温菁自讨苦吃,如果不是她,家里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
更何况温菁是他的妹妹,是温家的女儿,跟繁夏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这一百万要让她来给？
为了和自己结婚，夏夏花了几十万给他钻戒,买婚服，订酒席，买新房，一桩桩一件件钱像流水一样的往外花,她哪里还拿的出钱来。
而且就算要给钱，这钱还得经过容修的手，那容修到时候就会知道，繁夏是为了填他们家的窟窿才会入不敷出，更想着法子搅合他们的婚事。
温澜生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眼中湿润微红，他真傻，这时候才意识到繁夏的不易。
“不用跟公司审批，温菁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夏夏你不用想着再帮我们出钱了，你在外面打拼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你奋斗了这么久最后一点积蓄也没有。”温澜生手足无措的揪着手指，声音夹着哭腔。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繁夏捧起他的脸，抹去了他眼角的泪。
温澜生摇了摇头，泪珠从他的眼尾甩出一滴莹透：“没什么，我就是心疼你。夏夏这个钱，我们家会想办法的，你不用给钱。”
繁夏眸光爱怜，半晌才缓缓道：“好，听你的。”
因为事发突然，繁夏跟容修说了一声后就带着温澜生打车回家。来接机的庄念看着匆匆离开的繁夏忍不住小声嘟囔道：“繁总助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着急？”
容修幽深清冷的狭长眼眸暗了一下：“走吧。”
庄念立马收回目光，帮容修提着行李，殷勤道：“总裁您出差辛苦，是先回别墅休息吗？”
“去公司。”容修嗓音清淡，没有丝毫犹豫。
庄念心里摇头，真是个工作狂。
繁夏和温澜生回到家里，就看见哭成了一个泪人的谢岑和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温明月，她颓丧的低着头，似乎真是陷入了绝境。
看到繁夏和温澜生回来，谢岑绝望的眼神里才亮起了救赎的光，一把抱住了温澜生，哭着说：“澜生你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妹妹现在在警察局里受了多少苦，今天一大早警察就把她带走了，要是给不了那一百万，你妹妹她一定会被判刑啊，菁菁她还这么年轻，这么小，她绝对不能坐牢啊不然她这一辈子就毁了你知道吗！你快想想办法把你妹妹救出来啊澜生。”
谢岑不停的哭嚷着，温澜生既无奈又难受。
温菁怎么说都是他的亲妹妹，他当然舍不得让她遭受牢狱之灾，可是心疼温菁之余，心里又有些恨她。
恨她任性留学掏空了家底最后连个毕业证都没有拿到，好不用意找到了一份工作，却又惹是生非，让受害者索赔一百万。
那可是一百万啊！对一般家庭来说那就是个天文数字。
但凡是个五万，温澜生都可以用自己的私房钱给她还了，可是一百万他真的拿不出来，谁知道帮她摆平了这一件事之后，会不会还有第二次第次，像个无底洞一样等着他去填？
没有哪个女人会希望自己的丈夫成为一个扶妹魔，他经常浏览四叶草论坛，见了太多离婚怨夫们不幸的源头都是因为原生家庭无休止的索取。
温澜生心中也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得跟他们一样。
所以当初他才会极力反对让温菁搬来跟他们一起住，因为当时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繁夏心中有意见，只是碍于他们之间的情分，不好开口。
“繁夏。”谢岑湿润的手紧紧拉着繁夏：“你也是菁菁看着长大的，你也是她的亲嫂子，你不会看着菁菁坐牢的对不对？”
“爸！你别这样！”温澜生一把扯下谢岑的手，小心的看了眼繁夏，见她眼中没有明显的异样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谢岑刚刚这话，就差没有把让繁夏出钱摆在明面上了。
虽然他知道，为了自己，繁夏也一定会同意帮温菁还钱，可是他于心不忍。
繁夏对他，对他们一家都太好了。
他们还没有结婚，就已经让爸妈搬过来一起住，如果换做其他家庭早就闹翻天，甚至离婚，但繁夏非但没有嫌弃他的父母，还打算将这套房子以后留给他们养老。
这是何等的深爱。温澜生心中既幸福又感激，却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的亲妹妹在结婚之前突然搞出一百万的债务，繁夏心里一定不高兴，他必须让繁夏知道，他会在结婚之后，一心维护他们的小家，而不是像论坛上那些离婚怨夫一样，拎不清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的道理，一味帮衬家里。
结了婚之后，他温澜生就是彻底成为繁夏的男人了，他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破坏他们的婚姻，绝对不会，哪怕是他最亲的人。
“澜生，你爸爸也是心急，你知不知道看守所是什么样的地方？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你妹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苦，得赶紧凑钱，把她捞出来。”沉默良久的温明月终于开了口。
“我也不想让菁菁一直待在看守所，我也想赶紧帮她凑钱。”温澜生跑进卧室，拿了一张工商银行的存折出来。
谢岑抹了一把眼泪，紧盯着这张银行卡问道：“这里面有多少钱？有一百万吗？”
温澜生摇头。
“那、那八十万总有吧？”谢岑急切的追问。
“只有两万。”
这是温澜生自己的私房钱，他的工资并不高，男生的衣服鞋子护肤品，还有照顾繁夏一日餐的伙食费这些必需品让他几乎成了月光族，这两万也是他工作一年才攒下来的，他全拿出来了。
“两万块钱有什么用啊！人家要的是一百万！一百万！”谢岑尖声道。
“我这里的两万块钱是我做为哥哥，帮温菁出的一点心意，别的我们真的拿不出来了，剩下的那九十万......”温澜生紧捏着手，眼中挣扎了一下，说道：“剩下的九十万，把咱们家那套房子卖了吧，虽然是郊区房子，还是小户型的单位房，急售的话，打个折，应该可以卖一百多万。”
“温澜生！你在说什么混账话！”谢岑震惊过后，拍着桌子劈头盖脸的骂：“你竟然逼着你爸你妈把我们唯一的老房子给卖了！你是想让我们老两口以后在街头乞讨吗？”
温澜生深吸了一口气，紧紧靠在繁夏身上也没让自己瘫倒下去，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听着自己亲生父亲如此冷漠的语气，还是像被刀子戳了几刀一样难受。
他闭着眼，隐去眼底痛苦的水痕，听着耳边谢岑的破口大骂，忍痛道：“你们不会露宿街头的，夏夏之前说过，等我们买了新房以后，这套房子就你们养老，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拿去救温菁不好吗？”
“什么叫空着也是空着！那套房子是留给你妹妹娶夫郎用的，怎么肯能卖掉！”谢岑恨不得上前抽温澜生一个耳光。
“你们要是不卖掉老房子，温菁以后只能在牢里娶夫郎了。”温澜生僵硬着身子，死死拉着繁夏的手。
“好啊好啊。”谢岑眼底浮出不可置信的恨意：“我真的养了个好儿子，一条白眼狼！你现在大房子住着，好车开着，都不肯花那一百万救你妹妹的命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澜生啊，你们明明都有钱买第二套房子了，为什么就不能先把买房子的钱拿出来救救你妹妹呢？她可是你亲妹妹啊。”温明月见事情发展走向和自己预料的完全不一样，有些慌了，站出来说话。
“繁夏，菁菁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小姑子，你一个大集团的总裁助理，要是被人知道有个坐牢的小姑子，你面子上也好过，是不是？”
“温菁坐牢跟夏夏没有一点关系，妈你不要什么事都往夏夏身上推，房子和钱都是夏夏辛苦挣来的，我们买新房也是为了能让你们二老在电梯房住的舒服些啊，她真的拿不出钱来了，你们就不要逼她了。”温澜生挡在繁夏面前，阻挡了温明月的目光。
“其实我和你爸一辈子辛苦惯了，也不一定要住电梯房，老房子住的也挺好的，我们可以回去住。”温明月给了谢岑一个眼神。
谢岑立马说道：“是啊，你妈摔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可以爬楼梯了，我们这就搬回去住，老房子是绝对不能卖的，既然你们暂时拿不出钱来，又要买新房，不如把这套房子卖了，现在房价高，这个小区的房子听说能卖七百万呢，帮菁菁还了钱，剩下的几百万你们不就能买套更大的房子吗？”！

第32章 端倪
温澜生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父母究竟有多疯狂，他们究竟凭什么以为夏夏可以随便拿出一百万给他们挥霍？她挣钱就这么容易吗？而且他们说到底也只是夏夏的公婆而已，根本没有权利替夏夏规划财产,可他们说的那些话，就好像已经把这套房子当做是他们的一样。
温澜生觉得好像有一股气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哽的他难受。
自己的亲生父母在繁夏面前露出这样刻薄算计的面目,他哪里还有脸面对她。
“不可能！这房子是夏夏打拼来的,跟我没有关系，跟你们更没关系，你们不能让她卖房子去填温菁闯下来的祸。”温澜生一口回绝,彻底断了温明月谢岑的心思。
“温澜生！你还有没有良心！”谢岑恨得咬牙,一巴掌直接扇在他脸上。
他怎么养出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别人家的儿子,嫁出去以后都会经常贴补家里,他当初同意温澜生嫁给繁夏，也是因为繁夏事业有成，以后温澜生嫁过去日子好过,也能帮温菁铺路。
他可倒好,还没嫁给繁夏,整颗心全扑在繁夏身下,根本不管家里人的死活,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温澜生头一偏,左脸颊顿时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竟然来繁夏关切的叫他名字的声音都听不见，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的亲生父亲居然真的动手打了他。
“叔叔，有话好好说，温菁是您的女儿，澜生也是您的亲儿子，你怎么能动手打他。”繁夏将温澜生护在身后，声音微冷。
谢岑鼻尖一哼：“这样的儿子，养了还不如白养。”
他指着温澜生的脸说道：“今天你们必须得想办法把菁菁给救出来，不然就当我们温家没有你这个儿子。”
“叔叔，别说气话。”繁夏好言相劝。
“我可没说气话，他要是真的铁石心肠敢让菁菁坐牢，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谢岑昂着下巴说，他料定了温澜生不敢。
“好。”温澜生的声音从繁夏身后传来。
打了谢岑一个措手不及，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澜生，以为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你说什么？”
“我说好。”温澜生声音发颤，微弱却坚定：“爸，妈，你们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你——”谢岑哆嗦着倒退一步，没想到温澜生竟然真的敢跟他们断绝关系。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温明月说话了。
她插话的时机总是如此及时，先派遣出谢岑打头阵，大吵大闹一番，要是他们妥协愿意掏一百万，一切皆大欢喜。要是闹得剑拔弩张，她就开口周旋，缓和气氛，恶人都让谢岑做了，温明月倒成了一个明事理的老好人。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温澜生岂能看不出父母的惯用套路。
以前他不说，是顾忌着父母颜面，可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了，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幸福离他而去。
“妈，你也不用打圆场了。”温澜生捂着火辣的脸颊语气平静又绝情：“话我今天放在这里，房子我们绝对不会卖，钱我也只能拿这两万，其余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凑吧，去卖房子，还是去贷款，我都不管。”
谢岑彻底失控，伸手又要去打他：“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白眼狼，自己的亲妹妹你都不管，还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老两口把棺材本都卖了流落街头。”
繁夏将温澜生抱在怀里，没让谢岑打到他，她也终于开口下了逐客令：“叔叔既然你们情绪这么不稳定，还是先搬回老房子去住吧。”
谢岑哪里肯搬走，现在救温菁的唯一希望就是繁夏的钱，要是搬回去，他们就真的只能卖房子了。他又哭又闹，甚至为了逼繁夏松口在楼道里撒泼打滚，毫无一个年长者应有的体面。
但是他这么一闹，还真把楼层的邻居吸引出来看热闹。
有人拍了视频发到业主群里，添油加醋的说这是1101业主的父母，白眼狼不让父母住，还让父母卖掉老房子给她们换新房，业主们里议论纷纷。
温澜生本就已经触底的情绪，看到业主群里的话，更加崩溃。
谢岑的哭嚷还在门外，每一声都在刺激着温澜生几近崩溃的神经，他痛苦的抱着繁夏，无助的低啜：“夏夏，我只有你了。”
繁夏搂着温澜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道：“没事的，我在呢。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叔叔他现在只是不了解我们的难处，等以后他冷静下来了，会理解我们的。”根本不可能。温澜生趴在繁夏肩头，泪水像决堤的水。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趋利避害，菁菁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给钱，即使以后这段亲情还能修复，但也只是面上修复罢了。
往后无数年，谢岑，温明月都会在心底里怨恨他，为什么他不给钱，害得他们买房子，这是一道永远过不去的坎。
从他下定决心站在繁夏这一边开始，他注定要割裂亲情。
谢岑在楼道里撒泼打滚一天，业主群里沸沸扬扬，繁夏发了一篇声明，两级反转，业主们纷纷为繁夏打抱不平，还有人夸温澜生割裂原生家庭的勇气，当然批判谢岑温明月两口子的声音更大。
眼看局势逆转，谢岑和温明月终是坐不住了，
他们等得起，看守所里的温菁等不起啊，没办法，为了他们的命根子，温家唯一的后，即使谢岑温明月再舍不得，也不得不回去考虑卖房子的事。
走出小区的时候，温明月步子很慢，在跟着繁夏住的这段时间里，靠着内幕消息她已经挣了十万，还在沾沾自喜，谁知突然遇到了这档子事。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不应该舍不得本金，要是多借点钱去炒股，这会儿一百万早就挣回来了，怎么会灰溜溜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被人赶走。
*
“工作狂，还在加班？”陈玉泽懒散的靠在门边，扣了扣门。
庄念站在他后面，无奈道：“总裁，我拦不住陈少爷。”
“没事，你可以下班了。”容修对着庄念说。
庄念眼神顿时有了不属于打工人的生机，飞快收拾东西跑路。
“你怎么来了？”容修看见陈玉泽有些意外，但敲击键盘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来看你呗，听所你出差回来了，怎么样？跟繁夏度蜜月的日子可还充实？你一定兴奋的不能自已吧。”陈玉泽靠在他的办公桌边说道。
容修眉眼淡淡：“你到底想说什么？”
“行，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陈玉泽甩了一叠东西在他面前：“还记得你上飞机之前我跟你说的事嘛？”
容修合上笔记本电脑，狭长冷淡的眼眸里掠过一道凌厉：“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再调查她吗？”
陈玉泽无奈的说：“我还不是担心你被骗，要换做是别人，我才懒得管呢，我只会冷眼旁观看着他被人骗钱骗色。”
“繁夏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现在陷入爱河，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0，我理解你，但是我必须要跟你说，繁夏这个人心太狠，你知不知道温澜生的妹妹打了人快坐牢了？”
容修眯了眯眸，细边金丝眼镜下衬得有些冷锐。
“温澜生的妹妹温菁现在被关在看守所，受害人要求一百万私聊，否则就让他妹妹坐牢，温家人拿不出钱，想着繁夏工资高让她先垫着，可是她宁肯把这个钱拿去买新房子，也不肯拿去救温菁，这种人太精致利己，你要是真的跟了她，保证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容修指节轻敲桌面，冷冷道：“温菁打了人，为什么要繁夏给，她又不是她妈，温家自己没有钱吗？”
陈玉泽翻了个白眼：“繁夏好歹是她嫂子啊，一家人。而且温家哪里来的钱。”
“十几年钱她们家就买得起一辆桑塔纳，说明家庭条件不错，怎么现在连一百万都出不起。”容修眸色冷如冰凌，提到温家没有一点感情。
“我的容大总裁，对你来说一百万就一套西装钱，但是普通工薪阶级半辈子都挣不到一百万好不好，而且温家的那辆桑塔纳买了没多久就报废了，后来温菁要出国留学，家底都被掏空了。”陈玉泽想起私家侦探拿给他的资料说道。
容修眉心淡淡一蹙：“为什么刚买的车要送去报废？”
“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私家侦探，怎么会连报废原因都去调查一番？”陈玉泽吐槽道。
修长白玉的指节在沉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冷淡的暗光从背后披拂在他身上。容修抬起眼：“那辆车具体是什么时候报废的？”
“啊？”陈玉泽没料到容修会突然问这个，连忙翻找起私家侦探发给他的资料：“......是十三年前，车辆因为没有拉手刹，车子滑进了老家的池塘里，所以送去报废。”！

第33章 求收留
容修细长的手指猛地停住,白皙的近乎要陷进沉入黑水般的桌面里，冷淡的眼眸深不可测：“帮我去温澜生的老家查一查。”
陈玉泽点点头。
另一端，繁夏哄着已经哭的不成人样的温澜生一晚上。
她好声好气,耐心十足：“好了澜生，别哭了，明天还要去试婚服,你现在哭的这么厉害，明天眼睛就要肿成核桃，试婚服的时候就不好看了。”
温澜生抹了抹眼泪,一颗泪珠还挂在他的睫毛根上,看起来可怜兮兮：“你嫌我丑了？”
繁夏失笑：“我怎么会嫌你丑,你这么好看。”
温澜生被繁夏哄得又哭又笑,泪水噎下去一半：“那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容修学长好看？”
随时随地抛出送命题,繁夏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是我未婚夫最好看。”
温澜生泪眼闪烁着笑意,撒娇地躺在她的怀里：“那夏夏你帮我敷敷，我可不想明天试婚服丑兮兮的。”
“好，那我去烧水。”繁夏下了床,来到厨房，将水灌进烧水壶里,烧水壶很快发出加热的噪音,几分钟后水被烧开。
繁夏把毛巾放进去烫了一下，拧干了水分，回到卧室。
温澜生躺在床上等着她，见她进来，乖乖的枕在她的腿上。
热毛巾轻柔的搭在他的眼皮上，温澜生舒服的哼了一下：“夏夏,我们主管刚刚给我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呢。”
“你怎么回答？”
温澜生往她怀里拱了拱：“我不知道......我有点不想回去了。”
自从他上次为了照顾摔伤的温明月休假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上过班。上班说到底就是靠贩卖宝贵的时间，换取少得可怜的金钱，温澜生的梦想从来就不是做一个优秀的职场男性，他很传统，就希望能做一位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即使之前有谢岑帮他提过一嘴，可真要他提出来，心里还有些忐忑，像窥探繁夏的表情，可眼睛上敷着热毛巾。
“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辞职吧，你上班也辛苦，反正我们都要结婚了，结婚后安心做家庭煮夫吧。”繁夏声音温柔如同绵软的云。
温澜生开心的仰着脖子索吻：“那我明天就去辞职了？”
“去吧。”繁夏扶住快要掉下来的热毛巾，温柔醉人的眉眼里尽是不动声色的冷。
*
第二天，温澜生和繁夏一起来到公司，一个来上班，一个来辞职。
在离职手续办好之后，温澜生将早就准备好的喜糖分发给办公室的同事们，虽然他们都知道温澜生是繁总助的未婚夫，但是这么快就举行婚礼，还真是惊了一下。
一些人贺喜，一些人嫉妒，一些人嘲讽。
“瞧他那得意的样子！”肖瑾接过喜糖，表面贺喜，背地里却冲着温澜生翻了一个白眼、
“就是，真不知道繁总助看上他什么了，长相也只是勉强看得过去而已。”另一位同事盯着手里的喜糖，嫉妒的都快疯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青梅竹马呢。”肖瑾皮笑肉不笑。
“那肖哥你会参加他的婚礼吗？”
“贴600块钱去看他小人得志的嘴脸？我疯了吧！”肖瑾将喜糖丢到一边，开始工作。
“也是，温澜生都离职了，说不定这辈子都遇不上。繁总助虽然还在公司，可人家是总裁身边的人，比我们这些小文员地位高多了，人家根本也瞧不上我们这些小鱼小虾，算了，这600块的份子钱，我还是自己留着吃火锅吧。”
温澜生拿到离职证明后，整个人春风拂面，满心期盼着婚礼的到来，过上甜蜜的全职主夫日子。
他走出山海集团大楼，在论坛里发了自己最新的动态。
自从他上次发的那条吐槽容修的帖子后，浏览量惊人，每天都有不同人的在帖子里花式问候容修全家，更有人想要扒皮容修的真正身份，跑到线下去他的公司拉横幅抗议。
幸好温澜生故意将容修的核心辨识点隐去，才没有让这些网友查到容修身上。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温澜生手下留情，对付情敌他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高中时期，有不少情窦初开的男生暗恋成绩好长相好性格也好的繁夏，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更是偷偷写了情书塞进了繁夏的课桌里，结果繁夏没发现，被温澜生发现了。
当晚，他趁着下晚自习同学们都走了之后，他这封情书放在了班主任的办公桌上，后来学习委员便转学了。
温澜生可以容忍任何人，任何事对他的打压，但繁夏是他的底线，谁想要从他身边抢走繁夏他都不会允许。
之所以不对容修动手，也只因为考虑到如果曝光了，繁夏的工作也会不保，他这才手下留情。
他将自己马上就要举行婚礼的消息在帖子里更新，立马收到了一众祝福。
“芜湖，有情人终成眷属。”
“垃圾小绿茶一定躲在墙角哭吧哈哈哈。”
“楼上错了哈，不是小绿茶是老绿茶，人家可比楼主未婚妻年龄还大。”
“无语，一把年纪了还犯贱。”
“只有我一个想知道，未婚妻还有没有跟老绿茶联系吗？”
“回楼上，女人都可清醒了，楼主未婚妻明摆着就是跟老绿茶玩玩，真要娶还是得娶楼主。”
“附议！”
温澜生笑着看完网友们的评论，心中舒畅。
现在的他早就不像高二那样小肚鸡肠，见到一个男人不要脸的往繁夏身上贴，就立马进入战斗状态把人赶走。
对他来说，只要繁夏心还在他身上，愿意让他做正宫，他就有恃无恐。
外头那些莺莺燕燕他们愿意扑上来就扑上来吧，反正他们家夏夏又不吃亏，那些又傻又蠢的男人白让女人睡了还沾沾自喜，以为获得了真爱。
切——，如果夏夏真的爱他，当初就不会让他狼狈的躲在衣柜里。
温澜生得意的昂了昂头，像只战斗胜利的公鸡，准备等着繁夏下班，一起去试婚服。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
“澜生，我跟你妈把房子挂出去了，急售，原本可以卖两百多万的房子，现在只能卖一百万十万，我跟你妈现在没有地方住了，邻居们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你满意了吧！”谢岑语气颤抖。
为了宝贝女儿，他们经过一夜的决定，还是拿出了房本。
温澜生的好心情顷刻散了：“爸妈，你们别这样说，说的好像是我把你们逼到这份上一样，如果不是温菁打人，你们至于卖房子替她擦屁股吗？”
“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肯出钱，我跟你妈怎么会流落街头。你说想让我们怎么办吧！是不是真的想看着你爸你妈去街上要饭！”谢岑气的声音发抖。
在他身边的温明月一言不发，身旁堆着的全是他们的行李，单位房不像普通小区，周围都是生活了半辈子的同事街坊，温明月好面子，前阵子才跟别人炫耀她住进了儿媳的电梯房，现在却灰溜溜的回来卖房子。
邻居们也知道了温菁被学校开除，打人进了派出所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根本抬不起头来。
温澜生叹了口气：“那你们先暂时住在我们这儿吧。”
“算你还有点良心。”谢岑挂断电话，走向沉默的温明月：“走吧，去澜生那里。”
温明月冷声道：“之前就被人赶出来，现在让我回去，我丢不起这个人。”
谢岑劝道：“丢不起人也没办法了，现在我们还能去哪儿？住了一辈子的房子，砍了一半贱卖了，一百万给菁菁还钱，剩下根本都不够我们两个人花销的，你离退休还剩一年，现在在外头租一套房子，得两千一个月，咱们干脆饿死算了。”
因为是骨折抛售房产，所以中介很快就找到了买家，双方敲定，对方付的是全款，所以流程走的很快，到五天钱就能到账。
温明月的手插在外套兜里，手紧紧握着银行卡，这张卡里还有十万块钱，是她之前靠繁夏提供的内幕消息挣得，短短一个多星期，她挣了十万块，这比她辛苦上班一月六千挣得轻松多了，来钱又多又快。
要是再有一次这样的内幕消息，她一定要百倍千倍的挣回来，到时候她就不用看繁夏的脸色，不用被邻居们瞧不起。
“行，那我们回去。”温明月迈开步子。
“菁菁她妈，咱们现在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毕竟现在咱们房子没了，没了底气，万一繁夏再不开心把咱们赶出来，温澜生那个白眼狼可不会替咱们说话的，到时候咱们可就真的无处可去了。”谢岑拖着装满衣服的布袋子，抹着老泪：“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是第一次被人赶出来，真是丢死人了。”
温明月低着头叹气，她更觉得丢人，这么多年她在工厂当出纳顺风顺水，谁知道到老了，却要被自己的儿媳妇扫地出门，现在还得舔着脸去求人家收留。
温明月握着最后属于自己的十万块钱，不甘的盯着地面，她一定要扬眉吐气。！

第34章 调查
温明月和谢岑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许多都是陈年老物件，值不了几个钱但又舍不得扔，全都搬到了繁夏家里，小两居的活动空间本就不多,这下几乎把客厅阳台全部占满。
温澜生无奈,说了谢岑几句：“爸,像茶缸子这种老物件，就不用拿过来了,咱们家又不是没有水杯,多占地方啊。”
谢岑低头整理，听见温澜生这样说，他阴阳怪气了一句：“虽然是老东西但是经用，万一我们老两口再被你们赶出来,这些东西还去卖废品挣几个钱，晚几天饿死。”
“......”温澜生被谢岑的话呛住，心中委屈万分。
犯错的是温菁，他们像护祖宗一样护着她。他只是不想给温菁填窟窿而已,反倒成了罪人。
既然他们心里这么怪他怨他，为什么还要搬进他家？
“明天钱就到账了，我们把钱赔给人家,再去接你妹妹出来。”谢岑提起一个布袋子，堆在客厅一角,浓重的上世纪气息破布袋子与精心装修过得客厅格格不入，好像一副价格名贵的画上沾了一块菜叶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毕竟是自己的亲爸妈，温澜生忍了下去，点点头：“好。”
正好是周末,繁夏也不上班，开着车载着人一起去派出所接温菁。
温菁被放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皱皱巴巴的睡衣，头发很油很乱，脸色也十分难看。
谢岑心疼的抱着温菁问这问那：“菁菁怎么样啊？在看守所里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温菁摇摇头，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脑袋呆呆地靠着窗户不说话。
温明月拦住了心情急切的谢岑：“菁菁刚刚出来，就别吵到她了。”
“嫂子，送我回家吧。”温菁开口，嗓音沙哑，看来这次看守所之行，真是让她尝到了苦头。
“好。”繁夏点头。
几个人一起上车，开回小区。
看着不是自己从小住到大的单位房，温菁说道：“嫂子，我是说回我自己家。”
谢岑紧张的低下头，温明月也沉默不语，车内安静的可怕。
“爸，妈，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温菁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看向他们。
“房子已经卖了。”最终还是温澜生开了这个口：“就是为了把你捞出来，我们赔了人家一百万，不得已把爸妈的房子卖了，温菁看看你做的好事！”
“温澜生，你怎么跟菁菁说话的！”谢岑护犊子，拉着温菁的手：“爸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你也是被逼急了。”
“什么叫不怪她？温菁你也20多了，一个成年人，怎么还这么暴躁易怒以为凡是都可以用拳头说话？现在好了，爸妈因为你连老房子都没了。”温澜生本来心中就有气，这会儿全撒出来。
“澜生。”繁夏握了握温澜生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繁夏的手温柔纤细，就像细腻的温雨抚平了他的怒火，温澜生不再说话了。
温菁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因为她的任性，她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谢岑在阳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小床给温菁睡，幸好阳台是全封闭的，又不是冬天，所以睡起来也不会冷。
“菁菁，爸给你铺了好几床棉絮，躺起来可软了，一点不比家里的床差。”谢岑佝偻着腰，给她铺床。
温菁眼前一酸：“对不起，爸。都是因为我，你们才会把唯一的房子给卖了，我对不起你们。”
谢岑心疼的抹去她的眼泪：“傻孩子，你有什么错啊，你没有对不起我，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你哥说。”
温菁看着谢岑充斥着怨念的双眼：“为什么？”
温澜生在厨房里给温菁做接风饭，繁夏在卧室，谢岑将客厅与阳台之间的玻璃门拉上，小声说道：“你嫂子最近盘算着买新房子，那么有钱，区区一百万怎么可能拿不出来？就是因为你哥，他生怕自己住不进大房子，舍不得掏那点钱，我跟你妈才不得不卖房。”
“你说说，你们都是一个爹生的，他可是你亲哥啊，这么冷血，我现在看见他我心里都发凉。”
患难见真情，即使是血缘至亲也不例外，原来他的亲哥哥这么铁心石肠。
温菁听罢，脸色铁青。
然而温澜生对此一无所知，他开心的将刚煮好的汤端上：“吃饭啦。”
温菁面无表情的坐下，看着幸福的温澜生心中冷意泛起。
自从她的好哥哥跟繁夏在一起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房子、车子、还有每个月不菲的零花钱，他什么都有了，明明只是个小工厂出纳的儿子，却过得像个阔夫郎一样安逸，甚至几千一瓶的香水，护肤品说买就买。
而这样奢侈的他，却连她的救命钱都不愿意给。
如果是繁夏不同意，她都能够理解，虽然是嫂子，但毕竟是外人。可谁知竭力反对出钱的居然是她的亲哥哥，讽刺极了。
这个的哥哥，有了不如没有。
“菁菁，是这些菜不合你的口味吗？怎么不动筷子？”繁夏关心的问。
温菁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到，嫂子你跟我哥的婚礼就快要举行了吧？”
“嗯，快了。”繁夏笑着握住温澜生的手。
温澜生甜甜一笑：“后天。”
“真好。”温菁似笑非笑：“恭喜啊。”
饭后，温明月再客厅里走来走去。
繁夏出来喝水，正好看见。
她走过去，问道：“阿姨，怎么了？”
温明月看着繁夏，心里有些发憷。
以前她在繁夏家里住着，是因为她受了伤，自己也有房子，女儿国外读书，未来可期，所以即使住在繁夏家里，她也底气十足。
可现在，她没房没钱，女儿又......即使繁夏是她的儿媳妇，可再有钱又有人脉的儿媳妇面前，她天然的矮了一头，底气不在。
可是对金钱强烈的欲望又迫使她丢了老脸：“繁夏，你经常跟在容总身边，参加各种饭局，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来钱快的投资项目啊？”
“阿姨。”繁夏为难道：“上次帮您已经是破例了......”
“我知道，可是阿姨心里也着急啊，你看菁菁工作没了，以后娶男人成家立业这些都需要钱，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菁菁的未来不能不管啊。。”
温明月拉着繁夏的手，语气近乎恳求：“你跟澜生，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也算是你妈，你是我从小看大的，在我心里我也一直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我挣了钱，然后早点让菁菁搬出去，也减轻你们的负担了是不是，繁夏，你要理解妈的苦心啊。”
一声‘妈’让繁夏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一下。
“那好吧，但是阿姨，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要是被发现了，我的工作就真的保不住了。”繁夏无可奈何的叹了气。
温明月如释重负连连点头：“我就知道我们家澜生没有看错人，把他嫁给你我也放心了。”
繁夏道：“我们在海南疗养院的承建商是宏远地产，这件事是最近敲定的，消息还没有公开，公开之后股票一定大涨，只要本金足够，挣够一套房子钱是没有问题的，我自己也投了20万，要不是因为跟澜生办婚礼花钱的地方太多，又要买房子，我就都投进去。”
温明月喜出望外：“你都投了20万？”
繁夏却笑不出来，眼带忧虑，再次嘱咐道：“阿姨，千万不要把这件水告诉别人，你的那些老同事老邻居都不可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温明月点头，她当然不会把挣钱的法子告诉别人，她又不傻。
不过看繁夏这么紧张的样子，而且连她也投了20万，这次赚的一定比上次还要多。
温明月立马行动起来。
云水湾
容修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私家侦探递上来的资料。
温家老家的父母已经去世，老邻居们死的死，痴呆的痴呆，查不到什么线索。
仅有的一条线，就是当年替温明月修车的汽修厂，虽然温明月的汽车落水，但是车身并没有完全掉进水里，被人发现，拉到汽修厂后，修车师傅说车身只有一点小毛病，完全可以维修。
但是温明月却坚持的说，进了水的车很容易再出事故，要求将车辆从里到外清洗一遍，之后走流程，送去报废。
一般来说，都要从去报废的车辆，是不需要清洗的这么细致的，又是在十几年前，小桥车稀有的年代。
因此哪怕隔了这么多年，师傅依然对此印象深刻。
再之后，关于温家那辆车的所有信息都断了。
之后他又打开了，关于当年繁夏母亲繁云的车祸事故调查报告，没有监控，没有人证，受害人当场死亡。
因为案发道路是出城路，半夜有许多偷偷进城出城的渣土车经过，受害人尸体遭到多次碾压，肇事车辆的轮胎印记也遭到破坏。
唯一的线索是交警根据现场留下的车辆撞击碎片推测出，肇事车辆可能是一辆桑塔纳。
啪——
容修合上资料，眸深如海。！

第35章 杂物间
婚礼前一天。
繁夏带着温澜生去父母坟前祭拜,她手捧着一束白色桔梗，那是父亲谢迎生前最喜欢的花。合葬的墓碑上贴着繁云和谢迎的照片，那时的他们都还年轻,风华正茂,照片里的笑容都是灿烂明亮。
谁也没有预料到，他们的生命在最灿烂的时候戛然而止，照片成了黑白色。
温澜生低着头，不敢直视照片中他们的眼睛。
每年清明,繁夏都会带着他来祭拜，每一次温澜生都不敢抬头，站在他们的墓碑前，温澜生感觉自己像个罪人,被无声的拷问。
繁夏将白色桔梗放在谢迎的墓碑前：“妈,爸,我跟澜生明天就结婚了，我带他来看你们。”
温澜生垂着眸,手中的白色花束差点被他的指甲扣烂。
他恭敬的将花束放在墓碑前,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说起来，我跟澜生真的很有缘分,阿姨跟妈就是工厂的同事，小时候澜生还会来我们家写作业，澜生你还记得吗？”繁夏望着墓碑，眼神里尽是对过往的留恋。
温澜生跪在地上,冰凉的石板温度刺进他的膝盖：“记得。”
繁主任当年是工厂里很有名的人物，是少有的大学毕业知识分子，被分配到工厂上班。
作为繁主任的丈夫,谢迎叔叔人也很好，听说家里很有钱，为了跟繁主任在一起跟家里人决裂。
小时候，温明月谢岑工作忙碌，根本顾不上管他，经常饿着肚子。
后来，他被谢迎叔叔带回家里，跟着繁夏一起写作业，谢迎叔叔会拿出很好吃的零食和水果给他，有时候父母加班，没来接他回去，谢迎叔叔还会留他在家里吃完饭。
工厂的工人虽然都吃得饱饭，可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饭菜做的都大同小异，可谢迎叔叔就是能把简单普通的菜做出花来。
印象中，他小时候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就是谢迎叔叔做的。
吃完饭，谢迎叔叔还会给繁夏准备饭后水果，他生活的很精致，连水果都是一般人勒紧裤腰带都舍不得买的莲雾。
在那个年代，莲雾可是个稀罕水果。
在谢岑连他买一把香蕉都要犹豫好久的年代，谢迎叔叔一点也不吝啬的让幼年温澜生一起来吃，鲜红的宛如宝石一样的莲雾，清甜多汁，毕生难忘。
但自从那件事后，温澜生再也没碰过莲雾，有时逛超市看见卖莲雾的，他都会不自觉的犯恶心。
看着那种红彤彤血淋淋的水果，好像他吃的不是莲雾，而是在吃谢迎的心脏。
温澜生垂着头，膝盖被坚硬冰凉的地板刺的生疼，他忍着疼痛一声也不吭。
临走时，他重重的在墓碑前磕了一个头，心中道：“阿姨叔叔，我会替你们照顾好夏夏，我会用我一生为我妈赎罪的。”
婚礼当天。
酒店来的客人很多，工厂的老邻居来了许多，还有繁夏和温澜生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以及繁夏的同事，繁夏和谢岑站在门口迎宾，温明月和谢岑在一旁收礼金。
温澜生身着名牌设计师的白色婚服，领口装饰着以鸢尾为主的胸花，精心打扮过的新郎，眸光风采奕奕。
站在他身侧的是穿着剪裁简约又不失女性美的白色缎面婚服，慵懒的长发在脑后盘起，除了一支鸢尾花再无别的装饰，明明是简单至极的装束，但穿在繁夏身上却清雅至极，修长挺拔的肩颈线条被一字肩的礼服浅浅约束着宛如白天鹅一样优雅，喧闹的人群中，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汇聚在她一人身上。
庄念跟着容修拿着请帖一起进场，目光瞬间被繁夏吸了过去。
再一次感叹，繁夏的丈夫上辈子拯救了全世界。
“恭喜啊。”庄念上前冲着繁夏说道。
“谢谢。”繁微笑着颔首，跟一旁的温澜生介绍道：“这是我的同事，庄念秘书。”
“您好，您请进。”温澜生笑着说道。
庄念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红包，走向温明月和谢岑。
“恭喜。”容修走上前，冷淡清俊的眉目低笑，他穿着一袭深沉的黑色西装，领带、马甲、袖扣一样不落，比新郎的婚服还要正式。纵然一身黑色，却衬的容修肌肤如黑夜中的月亮一样晃眼，站在一袭白色婚服的繁夏面前，竟意外的般配登对。
宾客们纷纷侧目。
“容修学长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简直太开心了。”温澜生不等繁夏说话，就插了进来：“快进去坐吧。”容修狭长的眼眸扫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我先把礼金交了。”
他从西装里拿出厚厚的红包，温明月和谢岑点了点，笑得合不拢嘴。
温澜生又气又无奈的看着见钱眼开的父母。
进了宴会厅，容修好像进入了一片紫色的鸢尾花海洋，浓郁的香味呛的皱眉。
庄念朝他招手：“总裁，这里。”
他们这一桌离仪式区是最近的，温柔的灯光打在鸢尾花墙上，梦幻的如一场虚幻昳丽的假象。
“这家酒店，还有这种婚礼布置，繁总助一定大出血，真爱啊。”庄念感叹道。
容修修长双腿懒散交叠，冷冷睨了庄念一眼，刀子一样插在他的心上。
“......”庄念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一口猛灌压惊。
容修疏冷的眸光掠过用餐桌区的众人，最后像掠食者一样死死的锁定着还在迎宾区的繁夏。
哪怕从他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她隐约的侧影，丝绸一样轻柔质感的婚服随着她轻轻弯腰迎宾的动作而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涟漪。
“我去一趟洗手间。”繁夏在温澜生耳旁低声说道，结婚当天事情繁琐又劳累，她早上五点多就起床，开始走结婚流程，一直忙到现在。
温澜生伸出手，扶了扶她发髻上快要掉下来的鸢尾花，说道：“去吧，早点回来。”
繁夏点头，走向洗手间，正准去进去，一旁杂物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一只手完美无缺的手伸了出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进去。
不同于五星级酒店洗手间里明亮的光线，杂物间里光线昏暗空间拥挤。
炙热的体温与她紧紧的贴着，冷淡的雪松味像着了火一样往猛烈的往她身上烧。
繁夏后退一步，但鞋跟已经抵着最里面。
热闹的宾客声，路过杂物间去厕所的脚步声仿佛就在她耳边，繁夏压着嗓子：“容修，你做什么？”
昏昧不明的微光下，她恍惚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伸向了她，发丝微动，发间的鸢尾花被他摘了下来，厌恶的丢在地上，皮鞋底踩在上面狠狠碾压，娇嫩的鸢尾花被碾出了汁液。
薄光下，容修轻快的笑了，左眼角下的泪痣艳的近乎妖冶。
“我要出去了。”繁夏不想理他，她现在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推门要走，手却被容修死死摁住。
她有些生气，容修贴着她的耳廓，暧昧的姿势如耳鬓厮磨：“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繁夏指尖顿了一下。
灯光微暗，容修呼吸沉重：“温家的桑塔纳已经被销毁，即使疑点重重，即使他们的嫌疑再重，即使有了新的人证，可是没有物证，他们不可能被定罪。”
“我还查到，温明月花了五十万注册了一个融资账户，全砸在一只烂股上。”
繁夏的手捏紧。
“所以，你明知道害死你父母的人是谁，却没有办法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你想自己审判他们。”暗到快要熄灭的微光照着他半面深邃冷峻的轮廓。
“没错，我就是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他们赎罪。”繁夏不再掩饰，直视他的眼睛：“只是我没想到，我隐藏了这么多年，把所有人都瞒过去，却唯独被你发现......所以你今天来，不是来参加我的婚礼，是想毁了我的婚礼吧？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计划全都捅出去，让我受人唾弃，失去所有，众叛亲——”
容修微凉的唇贴在她的唇上，仅仅只是浅尝辄止，却比之前的所有吻都要震撼。
“我不会让你失去一切。”容修紧紧的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沉黑色的西装几乎要把她洁白的婚服绞烂：“繁夏，我帮你。”
繁夏怔住，浓烈的雪松味萦绕在她周围，一片黑暗的眼前仿佛看见了一道微光。
“你不觉得我设局让温家赎罪，不道德？”
容修侧了侧头，薄唇轻轻蹭过她雪白纤细的嫩颈：“我不是法院里的法官，我也不想在你身上讲什么公平正义，只要你想做的，我都帮你。”
繁夏闭上双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她垂落的手慢慢抬起，环抱住容修坚实有力的腰身：“......谢谢你。”
容修病态满足的笑了，算起来，这是他们第四次接吻，却是繁夏第一次没有推开他。
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容修闭着眼，享受着婚礼前短暂的温馨。
但这份温馨很快就被打破，温菁的声音在洗手间响起：“嫂子？嫂子？你在里面吗？宾客都到齐了，婚礼快开始了......嫂子不在里面。”
“不在洗手间？”温澜生的声音几乎贴在容修耳边，杂物间的门被轻轻撞了一下，一道阴影停在门前。
温澜生靠在杂物间门前，语气焦急：“那夏夏还能去哪儿？”！

第36章 婚礼
薄薄的一张木门,隔着两个世界。
门外是热闹的宾客，期待焦急的新郎；而新娘就在门内，怀里搂着别的男人。
容修呼气粗重,看着从门缝里渗透进来的温澜生扭曲的影子,眼尾与耳尖涨的通红，他暧昧的贴在繁夏耳边，低哑的声调如一缕温热的风吹进了繁夏的耳廓：“你跟他一定没有领证吧。”
繁夏清和的眼眸微颤，轻轻点头。
婚礼也只是她报复温家的一环罢了,虽然花了些钱，但以她的学历和工作经验，赚钱并不是难事，区区几十万,就可以换取温家人对她的信任,这很划算。
温澜生很早之前就想跟她领证,但她一直以父母年轻时候的婚俗，先办婚礼再领证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只要她一搬出早逝的父母,温澜生纵然心中再不满意,也不敢说什么。
谁让他心中有鬼。
她在生活中处处迁就，容忍温澜生各种脾气胡闹以及那群只会吸血的家庭，甚至不惜给他的家庭输血,就是为了给温澜生营造出一种，她深爱着他，愿意为他付出所有的假象，让他心甘情愿地答应先办婚礼再领证。
而正是因为婚礼的原因,她表面上成了温明月的儿媳妇这种亲近的关系，温明月才敢把钱都砸进股市里。
不过只是办了婚礼，没有领证,那么那套小两居而新付了首付的大平层，就跟温家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将来复仇成功，她也可以轻松抽身。
“果然如此。”容修唇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繁夏对温澜生这个仇人之子，没有半点感情可言，有的只是利用，完全把他当做复仇的工具，不对，温澜生他本就是繁夏复仇的目标之一。
门外的温澜生，转过头，盯着杂物间的门，似乎隐约听见了门内有声响。
他扭了扭门把手，门锁转动。
繁夏屏住呼吸，握住里面的门手。
但容修却悠然自得，丝毫不怕被抓奸。
温澜生扭了几下，门锁都没有动静。
容修狭长的眼尾得意一挑，酒红色的小泪痣妖冶异常。
繁夏情绪放松下来，身旁堆积的杂物挑起新娘洁白的婚服裙下摆，露出她线条柔美的小腿线条，容修眸色暗沉。
“繁夏。”他贴着她纤细的脖颈，西装裤腿无意磨蹭着新娘子光洁细嫩的小腿，薄唇蛊惑：“温澜生那么在意这场婚礼，如果新娘弃他而去，新郎会是什么反应？”
繁夏有些意外的看向容修。
以温澜生的性格，一定会失控发疯吧。
容修低着头，阴恻恻的眼神里尽是对门外那个扭曲身影恶毒的怨念，他就是要在婚礼当天把繁夏带走，把温澜生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毁掉，让他永远都得不到繁夏。
明知自己的母亲撞死了繁夏的母亲，却故意隐瞒，不知道悔过，不知道赎罪，却想着如何趁人之危，趁虚而入。
在繁夏人生最绝望的时候，扮做救世主的样子，出现在她灰暗的世界里，妄图让繁夏将他当做救赎，视他为黑暗人生中的一束光，一辈子疼他，宠他。
恶心。
他跟温明月一样恶心。
“......”繁夏紧盯着门外的那道影子。
温澜生关心焦急的语气从门外缓缓渗了进来：“妈去另一个洗手间也找过了，没有找到夏夏，夏夏手机也没有带，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应该不会吧，酒店里能出什么事？”
“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找一找吧？”
温澜生点头：“好。”
容修指骨紧攥地几乎碎裂，眼中迸出疯狂之色，在繁夏的耳畔说道：“既然你想报复温家，为什么不彻底一点？”
繁夏眸光在容修被阴影笼罩的脸上停留，指尖挑起他的下巴，道：“你是想帮我报复温家，还是想满足自己的私欲。”
容修眸光轻动，坦言道：“都有。”
如果他今天不知道温家对繁夏做的那些事，那他就是真的来参加婚礼的。
哪怕他心里还藏着对繁夏不可见人的心思，甚至还幻想过，只要繁夏愿意，在她跟温澜生结婚后，他也可以不要名分加入他们。但不管怎样，他都不会破坏她的婚礼，让亲戚朋友看她的笑话。
可他现在知道了背后的真相，知道了繁夏这么多年的辛酸隐忍，他就想成为繁夏复仇的刀子，只要繁夏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刀。繁夏靠在墙壁上，发髻已经有些松散，鬓边发丝凌乱，鸢尾花更是被他的皮鞋踩成了泥，可她的眼神风轻云淡，甚至还能看出几分兴致：“那离开这里，我去哪儿呢？”
“去我家。”容修脱口而出，说完，觉得有些唐突，心跳加速：“我，我还欠你一顿饭。”
繁夏笑了，笑的很开心：“好啊。”
容修神色短暂的怔了一下，随后溢出狂喜。
繁夏俯身上前，扶了扶他高挺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细边金丝眼镜，清清凉凉的指尖拂过他的眼尾。
容修呼吸停滞，背脊好似被电击了一样酥麻。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戴金丝边眼镜，比戴无框眼镜更好看。”她的声音清淡如水，在静谧狭小的空间里却格外缱绻。
容修耳垂攀上熟透浆果一样的软红，下意识抚了抚了金丝边眼镜框，嘴角不自觉扬起。
她说，他戴着这幅眼镜比之前更好看，不是好看......是更好看。仿佛有巨大宽广的温柔环绕着他，迷了他的心，令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繁夏看着容修此刻没有一丝商人精明，怔怔愣愣的模样，嘴角也不经意的笑了起来。
“走吧。”她扭开门锁，开门出去。
洗手间离宴会厅的位置很远，没有人发现他们，但繁夏前脚出去，庄念突然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好巧不巧，刚好撞上从杂物间走出来的容修。
“总裁，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你好久了。”庄念大声道。
庄念这一喊，把本就没有走多远的温澜生给喊了回来，温菁也跟着过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有人喊容修，就回头，但直觉告诉他，知道找到了容修，就能找到繁夏。
果然他一往回走，就看见繁夏纤长优美的身影。
“夏夏！”他跑向繁夏，当着容修的面抱住了她：“你跑到哪儿去了？我跟温菁到处找都找不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没去哪儿，就是刚才公司出了点急事，跟容修聊了聊。”繁夏笑着说道。
温澜生看向容修。
容修没说话，自顾自地整理着衬衣衣领和领带，狭长眼眸里的笑意却不可深究。
温澜生这才注意到繁夏发髻散乱，发间簪着的鸢尾花更是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阴暗杂物间里，脏乱地板上已经快被碾成碎渣的残花。
温澜生的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即使知道容修是繁夏在外头养的情人，可是他没想到容修胆子竟然这么大。
今天可是他的婚礼，他竟然在他的婚礼上勾引他的妻子！，
温澜生狠咬着唇，才控制自己没有在容修脸上狠狠刮一巴掌。
“夏夏，婚礼快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你，我们快过去吧。”温澜生声音都在颤抖。
“恐怕不行。”容修扶了扶金丝边眼镜，目光挑衅：“公司出现了紧急事务，我跟繁夏必须要赶过去处理。”
温澜生咬着牙根，眼神恐怖的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容修：“什么要紧的事情，为什么非要繁夏去，让别人去不行吗？”
容修扬起病态得意的笑容：“没办法，谁让繁夏是我的助理，机密的公司事务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外人插不进去。”
“可是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他一字一眼的从牙缝里蹦出来
容修傲慢一笑：“虽然今天是你的婚礼，但是抱歉澜生，希望你能体谅一下，你是家庭煮夫不了解女人在外面打拼的辛苦，男人嘛，心眼不能太小，不然怎么做贤内助？”
温澜生气的嘴唇发颤，看向繁夏，眼神无助紧张：“夏夏，不要去。”
繁夏无奈的摇了摇头：“澜生，这件事情非常紧急，我必须要去。”
温澜生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惶恐的拉着繁夏的手，语气慌乱，苦苦哀求：“可是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啊，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不能跟着这个男人走，不能丢下我。”
容修冷笑着扒开温澜生的手：“澜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既然不能在工作为妻子分忧，那就全心全意支持妻子的工作，怎么还要阻止繁夏工作吗？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处理好了，她就会升职，我希望你不要成为阻碍你妻子晋升的绊脚石。”
“你——”温澜生眼神寒意冰冷。
“繁夏，我们快走吧。”容修催促道。
“澜生，等我，我会很快回来的。”繁夏温柔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随后跟着容修离开。当着温澜生和温澜生亲妹妹的面，新娘就这样抛下了新郎。
他的妻子，就这样跟着别的男人走了。
温澜生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挽留的话，就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跟着容修离开，温澜生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撞到了身旁装饰的花柱，他精心挑选的鸢尾花散了一地，喧闹的宾客们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
“哥，你怎么了？”温菁过去扶他。
“哎哟，新郎怎么了？怎么倒在地上？”
“嗯？那是新娘吗？”
“新娘怎么走了？”
“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不会是...私奔了吧？”
温澜生眼前天旋地转，脑子里全是容修的笑容，轻慢倨傲的笑容里尽是对他的围追堵截，当着围观众人的面对他进行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将他这个新郎的自尊踩在泥里践踏。
温菁要扶他起来。
“走开。”温澜生冷冷道。
“哥，你还好吧？”温菁问道。
“我让你走开！”温澜生大吼道，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滚落，他的神情近乎癫狂。
“澜生你干什么？”谢岑和温明月跑了上来，强行将温澜生从地上搀起来：“这是婚礼，客人们都在呢，你别闹这一出，让人看笑话。”
“笑话？”温澜生哈哈大笑，笑容带泪：“我现在就是个笑话，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温明月和谢岑面面相觑。
还是温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知道繁夏不是临时悔婚，夫妻俩都松了一口气，现在她们没车没房，要是繁夏再不收留他们，他们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甚至温明月还在劝温澜生：“别哭了，容总不是说了吗，事情紧急，迫不得已才让繁夏回公司的，我看网上上面好多这种，新娘因为工作缺席婚礼，新郎一个人举办婚礼的。”
谢岑也说道：“是啊澜生，你也体谅一下繁夏，大喜的日子别哭哭啼啼，容总不是说了吗，这次的事情要是处理好了，繁夏很可能会升职，到时候繁夏的工资是不是又要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温澜生看着父母满是贪欲的嘴脸，疯狂大笑，他们的眼里只关心钱，哪里有一丝对他这个儿子的在意，所有人都不在乎他，唯一在乎他的人，他即将走入婚姻殿堂，许下一生不离不弃誓词的妻子，被容修那个贱人勾引走了。
谢岑被温澜生笑的心里发憷，心虚的说道：“澜生，别笑了，现在繁夏已经走了，得想想怎么跟客人们解释，菁菁你说呢？”
“我？当然是实话实说了。”温菁看着狼狈落魄的像个丧家之犬的温澜生，心里生出几分得意。
她的好哥哥之前多猖狂啊，以为跟了一个有钱的女人，就能一生顺遂，连亲妹妹的救命钱都不愿意出，谁知道人家婚礼都能放鸽子。
活该。
温澜生还在笑，笑自己可怜可悲，婆娑的泪眼间，他恍惚看见了亲戚朋友同学们向自己投来同情的目光。
谁要他们的同情。
温澜生抹去眼泪，摘下领口的胸花，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第37章 百年好合
最后还是温明月站在台前,解释繁夏离开的原因，言语间透露出繁夏在山海集团的地位，以及上司对她的重视。
宾客们听出了温明月话语中隐含着的炫耀。
“还是澜生有本事啊,嫁了一个这么有出息的女人。”
“是啊,只是委屈了澜生，婚礼当天新娘子都不能出席，只能自己一个人完成婚礼。”
“你懂什么？男人真是头发短，见识更短。我们女人不在外头打拼,你们男人那什么买衣服？买护肤品？婚礼现场这么多鸢尾花，难不成是凭空长出来的？那都是新娘花了高价空运过来的。”
“就是，婚礼嘛，只是一个过场,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澜生要学会容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无数条聒噪的野狗在狂吠不止。
温明月站在本应该是新娘新郎交换戒指，宣誓一生一世,无论贫穷富有,都会不离不弃的仪式台上：“各位，虽然我儿媳因为集团的事缺席，婚礼虽然举办不了,但繁夏依然是我的儿媳，澜生的妻子，酒席马上就端上，大家吃的开心。”
温澜生面无表情站在台下,看着在餐桌上的所谓亲朋好友，他们不在乎新郎此刻绝望的心情，只关心面前的酒菜,像饿极了的野狗家猪，夹着筷子长开肥肠油嘴大快朵颐。
他嗤地冷笑。
盛宴过后，众人吃饱喝足，悉数散去，按照帝都的婚礼风俗，吃饭婚礼酒席后，宾客们还会新婚房包场的茶室里喝茶叙旧，只剩下寥寥几个孩童在趴在红毯上玩闹。
温澜生沉默地坐在精心布置准备的柔和灯光一个个熄灭。
所有人都走了，他却还抱着一丝希望，繁夏还会回来。
只要她回来，她一眼就能看见，她的新郎一直在原地等她。
可他等啊等，终究没有等到折返回来的繁夏，反倒等到几个顽皮的孩子，对着仪式台后布置的精美梦幻的鸢尾花墙动手。
紫色的鸢尾花太美，尤其被布置成花墙时，更是美得如一汪不似人间应有的奇幻海洋。
一个小男孩踮起脚，想摘下一支鸢尾花，可惜够不到。
他身旁的小女孩自告奋勇，为他摘下一朵鸢尾花。小男孩接过鸢尾花，还来不及甜甜的说一声谢谢，就看见小女孩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扯住衣领。
“谁让你摘花的！这是我的花，我允许你碰它了！你凭什么摘它！你爸爸妈妈就是这样教育你的吗？还是你没爹没妈，连一点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说话啊！说话！说话！”温澜生漂亮的眼睛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目眦欲裂。
小女孩像暴风雨中柔弱的小草被摇的前后晃动，站都站不稳，骨头都要散架了。
小男孩更是被吓坏，丢掉手里的鸢尾花哇哇大哭起来。
“你哭什么哭！装无辜是吧？你们这种男人，从爹胎里出生就会装，装无辜装柔弱，装的女人神魂颠倒，你还哭！”温澜生眼神恐怖的像一只恶鬼：“要不是你，她怎么会给你摘花！”
小男孩吓得连连后退，哭的更加大声。
一旁的另一个小孩儿看到这一幕也是被吓坏了，他先是疑惑，为什么漂亮的新郎哥哥会突然发疯，但紧接着他立马跑去茶室楼层去找家人。
等小孩儿带着小男孩和小女孩儿的家长找来时，小男孩已经哭的嗓子都哑了，眼眶红肿，看到自己的家人来了，哭的大喊：“爸爸，妈妈、”
小男孩儿的父亲心疼坏了，连忙把孩子报到怀里，对着温澜生破口大骂：“温澜生你有毛病是不是？他一个小孩子，你跟小孩子大吼大叫的干什么！你想吓死我家孩子是不是！”
“她摘了我的花。”温澜生脸色冷如冰块。
“什么东西？”小男孩父母一脸的不能理解：“不就是一朵花吗？为了一朵花你跟我们家小孩子计较。”
“就是，看你把我们家囡囡吓得，都不说话了。”小女孩父亲将孩子紧紧的护在身后。
“那是我花墙上的花，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动。”温澜生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
“一朵花你也要计较？温澜生你也太小心眼了吧，我可是你表叔，你的婚礼我可随了600块的份子钱。”小男孩父亲尖利的叫道。
“600块的份子钱，你带了一家五口人来吃酒席，谁稀罕你的份子钱！”温澜生语气低沉：“我再说一句，这是我的花，谁都不可以动。”
“切，说的好像谁稀罕吃你们家酒席似的，结婚典礼新娘的人影都见不着。”小男孩父亲阴阳怪气了一句。
“因为摘了一朵花，就恨不得把两个孩子吃了，心眼这么小，怪不得新娘不出席婚礼。”
“我之前还看到新娘子跟着一个男人一起往外走呢，那个男人长得，那脸蛋、那身材、啧！说不定不是公司突然有事，而是、、、、、、、”
“啪——”温澜生突然暴起，抄起一旁的花柱就向着小男孩父亲的脸上砸去。
人群尖叫。
小男孩儿吓得声嘶力竭的大哭。
“你再说一句！你有胆子再说一句！”温澜生双眼赤肿，脖子涨的通红，将小男孩父亲扑倒在地，撕头发扇巴掌。
“澜生别打了、别打了、”
“大家都是亲戚、他可是你表叔、”
“温澜生你又在发什么神经！”谢岑正在茶室里打牌，听到儿子打了人，急匆匆的赶过来就看到温澜生当着表叔儿子的面，狠狠抽表叔的巴掌，表叔那张脸都快肿成了猪头。
可温澜生却丝毫不听，指甲都快把对方的脸挠烂，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身下的人不是表叔，而是容修，他想杀了他。
最后，是几个人合理才把温澜生制止住。
表叔捂着脸，谢岑又哄又劝，花了不少钱才把这件事平息了下来。
终于把表叔安抚好，谢岑狠狠的瞪了温澜生一眼。
*
云水湾，远离一切喧嚣。
繁夏坐在容修家客厅里软的几乎可以让整个人陷进去的皮质沙发上，落地窗方正的边框，如同一张画框，将初秋的风景框进了她的眼中，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传来令人心安的做饭声，繁夏久违的放松了一下。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手机里的电话一通接一通，即使她按了静音，但微微的振动在此刻极度放松的空间下，显得突兀又生硬。
繁夏没有看来电显示都知道是谁。
温澜生。
从她离开酒店后，电话就没有断过，未接来电显示早已经99+，可她还是不打算接，就这样看着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温澜生的头像一次次在她眼前亮开，就好像是他在拼命求救。
而每一次的自动挂断，就像是勒断他的喉咙，掐灭他的希望，就像幼年的她，就像被汽车一次次碾压的母亲。
手机的不远处，容修的西装与马甲就搭在沙发扶手上，裁剪高级笔挺的西装外套随意堆叠着，产生出线条优美的褶皱，繁夏指尖摸了摸西装的面料，手感很好，就像它的主人。
繁夏眸光看向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容修，脱下了正式的西装外套，他只穿着条纹衬衣，袖扣解开，袖口挽到手肘处，小臂肌肉白皙而紧实，低着头专注的盯着菜板上的虾仁，手中拿着一把刀在去虾线。
他的动作娴熟，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是山海集团的掌权人。
她一直以为，容修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虽然他曾经跟她说过他的厨艺很好，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容修自吹自擂，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精通厨艺。
那样专注而认真的表情，似乎是在完成一场极为重要的任务。
繁夏道：“需要我帮忙吗？”
容修抬起头来，在外人面前冷厉的外表消失，他笑容温和：“不用，你等着就好，要是无聊就看会儿电视。”
繁夏恍惚了一下，很多年以前，爸爸也是这样，一边在厨房里忙碌，一边推开下了班想要帮忙的妈妈，让她去客厅看会儿电视。
“好。”鬼使神差地，她竟然答应了。
其实繁夏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电视，一来现在手机很方便，二来她太忙了，仅有的几次看电视，也是因为家里来了亲戚，打开电视听着热闹一些。
记得她小时候最爱看少儿频道，但现在连是多少台都忘记了。
她随便调了一个中央电视台，听着里面的新闻主持人说着一口熟悉的播音腔，讲述着国际新闻，哪个地方又在罢工，哪个地方又在打仗了，温馨的饭菜香味传到她鼻尖。
繁夏靠在沙发上，这一刻，她得到了久违的安宁。
但手机还在不知疲倦的振动，繁夏拿起手机，看向容修：“帮我。”
容修淡淡一笑，放下正在清洗的芹菜。
电话被接通。
一片狼藉的婚礼现场，亲戚们因为刚才打人的事情无一不对他冷眼。
他原本已经不抱期待，可当看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已经麻木的瞳孔还是惊喜睁大：“夏夏，我......”
“不好意思澜生，繁夏让我告诉你，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工作，请你不要再给她打电话。”
“为什么是你接的电话？你为什么会有她的手机？”温澜生的声音已经接近崩坏。
“她在忙，把手机交给我保管......对了，刚才走的匆忙，忘了跟你这个新郎送上祝福。”
容修薄唇轻慢，刻薄恶劣：“祝你们百年好合。”！

第38章 吃瓜
电话中传出温澜生歇斯底里的怒骂,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他此刻狰狞扭曲的面目，容修唇角噙着得意的弧度，挂断了电话。
“谢谢。”繁夏低声道。
在经过温澜生如撕裂般难听的吼叫洗礼后，繁夏本就清水柔和的声音更加如同天籁。
容修将手机塞回她的手中,修剪整齐的干净指尖触碰到她的手心,好软,好热,好似将一块上好地暖玉窝在手里,心尖都是暖的。
容修白皙的后颈泛起红晕。
一只眉在院子里撒丫子乱跑,跑累了就钻了回来，灵活的跳上沙发,软软的趴在繁夏的腿上,四脚朝天，露出粉嫩嫩的圆肚皮撒娇。
“想我了吗？”繁夏揉了揉它的小肚子,淡唇含笑,温柔静好。
一只眉奶声奶气的汪了一声，兴奋在在繁夏的腿上蹭来蹭去,白色缎面婚裙被奶狗蹭出了几层褶皱,在院子草坪里跑了一天的,沾了泥的小狗爪子，更是在白净到近乎圣洁的婚服上踩上了几个印子。
“一只眉，别闹，衣服都被你踩脏了。”容修捏了捏一只眉的后颈，活泼的小狗立马老实。
“没关系。”繁夏看着裙子上的小狗爪印,眼神里并没有一丝婚服被破坏的遗憾情绪，她将可怜巴巴的一只眉抱起，纤长白皙的手臂往脑后一神,抽出固定脑后发髻的U型发夹。
浓黑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落，发丝逆着午后暖暖浓浓的阳光，在容修眼前勾勒出一道醉人的迷金色。
容修眼神迷恋。
繁夏是他生命中的一束温柔而坚定的光，照亮了他许多年。
在最初得知繁夏即将于温澜生举办婚礼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好像一瞬间暗了下去。
无数个夜里他曾经幻想过，繁夏穿上婚服的样子，何其优雅何其绝美，可真的等他出现在婚礼上，看见繁夏穿着婚服站在人群中央，吸引住了全部光芒时，他才发觉自己的想象力是何其匮乏。
可现在，这束耀眼到极致的光芒，就在他身旁。
平静的外表下，容修指尖兴奋颤栗。
“可衣服还是弄脏了，婚服穿着也不方便，我让庄念去店里给你买一套，你把婚服换下？”繁夏看了看身上被一只眉踩得脏兮兮的婚服，点点头：“好。”
容修笑了，眼中藏着隐秘的小心思。
他打给庄念，因为婚礼上容修和繁夏走的突然，庄念也不好意思继续待在那里，没等开席，就跑了出来。
反正他工资不低，不会因为心疼份子钱强行留下吃酒席，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回家陪陪妻主和孩子。
可他刚下了车，就接到容修的电话。
“给繁总助买一身衣服......好啊，我稍后就送到公司去。”庄念很傻很天真，还真以为他们俩离开婚礼是因为公司有急事。
“不用送去公司。”容修打断他：“直接送到我家。”
“哦......啊？”庄念终于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不是办公吗？怎么办公办到总裁家里了？
“......那我应该给繁总助买多大的码？”
“M码。”容修几乎脱口而出，繁夏身材高挑，瘦而不弱，无论什么样的风格都能轻松驾驭，大学时，还有人推荐她去国外当模特，只不过被她拒绝了。
“好，总裁我马上到。”庄念隐约嗅到了绝世大瓜的味道，冲进最近的一家商场三楼女装区选了一套衣服，价格都没问，急急忙忙往云水湾奔去。
叮咚——
庄念嗯响了门铃，繁夏想去开门。
容修擦干了手上的水渍，说道：“我去开门。”
当他打开门，庄念顿时怔愣了一下，看着容修干净平整的衬衣腰间系着围裙，永远不近人情的他今日竟然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这让大为震惊。
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在客厅里，一身婚服的繁夏抱着一只小奶狗逗得开心。
悠然自得的繁夏，一身烟火气正在做饭的容修，庄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谢，一会儿我会把钱转给你。”容修接过他手里的纸袋子，说道。
“嗯、不用、不用、”庄念磕磕绊绊的说，老天啊，一套衣服能让他吃到这么大的瓜，太值了。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繁总助跟总裁之间有私情呢？
繁总助真牛，能把总裁这株长在冰山上的高岭之花拿下，看来以后山海集团的话事人又多了一位。
不过庄念心里还隐隐有点佩服总裁，虽说总裁身份高，但是繁总助那可是实打实的人类高质量女性啊。
在女性为尊的社会里，女性普遍都不注重外表和健身，就连女明星都不注重身材保养，发福严重，而男明星都快卷成了竹竿，还要被指指点点。
像繁夏这种可以直接闯荡娱乐圈的神仙颜值，真要是出道了，粉丝们都会疯狂吧。
就算不出道，去吃软饭，恐怕都有富豪排队。
生了这样一张脸，偏偏还有才华，来山海集团后，短短时间内就跟其他高管们混熟了，可见其交际能力，这样有才华有颜值性格还温柔的高知女性，集团里不知道多少小男生偷偷爱慕。
可惜她结婚，好多男生都失魂落魄，背地里骂温澜生的坏话都能摞成墙。
虽然结婚了，但是.....能把繁总助从婚礼现场勾引走，放新郎鸽子，毁了新郎的婚礼，总裁的手段真真才是最高的。
新郎这会儿估计都要被气死了吧，婚礼当天就被小三来了一出下马威，白占了一个正夫的名分，小三却气焰嚣张直接骑在他头上，把新娘勾引走。
跟了容修这么多年，容修的性格，庄念是清楚地。
容修认定的人和事都绝对不会放手。
唉！看来温澜生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怎么，想留下来一起吃饭？”容修靠在门边，弧度狭长的冷眸薄寒。
繁夏也抬起头来，笑容温柔有礼：“庄秘书，过来一起吃吗？”
“不不不，我孩子还在家呢，我得快点回去了，你们慢慢吃。”庄念快要被容修吓死，他哪里有胆子当这个电灯泡，连忙跑了。！

第39章 假戏
“庄秘书似乎误会了我们两个的关系。”繁夏抚摸着一只眉毛绒绒的小脑袋,眉眼温和。
误会吗？容修似笑非笑，他多希望不是误会，而是事实。
不过婚礼当天，她能够抛下温澜生,跟他一起回家,他已经很满足了。
“庄秘书选的衣服......”繁夏接过庄念买的衣服看了一下,那是一件剪裁十分精良的女士连衣裙,丝绸一样的布料丝滑柔顺。
衣服底色是纯洁的白色,可上面印着的蔷薇花却实在艳丽,繁夏穿的衣服一向以清雅素洁为主，而这种衣裳一看就是花花小姐的风格,玩世不恭,穿上这样的衣服身边没两个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男模作陪都说不过去。
“我让庄念再去买一件。”容修也发现了庄念的神奇审美，准备打电话让他回来。
“不用麻烦了,有的穿就行。”繁夏说道,本来也只是临时穿一穿。
她提着袋子进了卫生间，脱下婚服,穿上庄念买的连衣裙,虽然一件衣服看起来花,看穿起来还是很简单的，女士的衣裳不像男生，舒适度一般都比较好，尺码也很合身。
繁夏将换下来的婚服放进纸袋里，看着镜中的自己,蔷薇花开得怒而盛放，热烈的团火与此刻冷冷清清的婚礼现场形成鲜明对比，要是穿着这身回去被温澜生看到......
繁夏勾唇深意一笑,开始满意起庄秘书的审美。
容修将最后一道菜盛好，端到桌上，听到卫生间的响动抬起头来，眸色划过惊艳。
这身衣服虽然花色艳丽，但穿在繁夏身上却并不显得艳俗，反而因为她自身的气质流出一种傲然盛开的美艳，与寡淡无味的世界割裂。
等容修回过神来时，繁夏正偏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被抓包了。
容修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收紧了些，专心地将饭菜摆放好：“饭菜已经做好，可以吃饭了。”他说道。
繁夏推开椅子入座，一切都已经准备齐全，连筷子也规矩的放在筷枕上。
“时间有限，我没做多少，只能将就一下。”容修说道，语气平稳，可修长的手指微微屈点在桌面上，指节紧绷已经泄露出他此刻紧张的情绪。
繁夏支着下巴笑：“这还叫将就吗？已经很丰盛了。”
紫苏海苔灼和牛，香煎松茸菌，瑶柱蟹肉羹，子葱爆虾球，酸辣苏眉鱼，莲雾双脆芹，以及一碗当归花胶汤，就连搭配的米饭都是松子竹丝鸡炒饭，每一道菜的摆盘都精美至极，如果这也叫将就的话，那这么多年温澜生做的饭就只能算糊口。
容修抿了抿唇，笑容淡淡，手背在身后想要解开围裙，但很久都没有松动的迹象。
“是解不开了吗？我帮你。”繁夏起身，走到容修身后。
容修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腰间被十分微弱的力道扯了一下，淡淡的冷香从他身后传来，好似从背后拥他入怀般，落地窗前隐约的印出她低着头专注的帮他解开系带的模样，长发在他的坚实的后背轻轻扫过，白皙纤细的手指就贴在他的后腰处，差一点就能碰到他的腰窝。
“好像打成死结了，有点难解，稍等。”繁夏说。
“嗯。”容修低低的嗯了一声，鼻音沉重，好似在压抑着什么。
繁夏将头压低了些，专心的解着他腰后的系带，额头不知不觉就抵在了他的后背上，几乎是刹那间，她感受到容修后背的肌肉绷地如铁板一样笔直，属于他的滚烫体温和雪松味的冷香如一张大网缠绕着她。
时光刹那凝滞，容修有力规律的心跳咚咚传到她的耳膜里，好像要在她的身体里扎根，指尖开始凌乱，简单的系带无论如何都解不开，更加紧的束缚着他窄而紧实的腰。
繁夏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从头理开了系带。
“好了。”她说。
容修绷紧的腰背似乎在一瞬间瘫软了下来，午后薄暖的光线映在他的侧颜，颈后晒出不自然的近乎糜烂的红晕。
“那、那吃饭吧。”容修捂着红的有些异常的颈侧，声音喑哑。
繁夏点头，重新坐下。
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一时不知道先夹哪个比较好。
“是不合胃口吗？”容修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捂着颈侧的手，清冷的眸光染上人间的烟火。
繁夏摇摇头：“当然不是。”
父母没有过世时，爸爸谢迎会变着法子的给她和妈妈做好吃的，精致而丰富，有时候甚至一个月也不会有重复的菜，哪怕是在当时物资匮乏，除了土豆就是白菜的冬季，渐渐的繁夏的口味也被养的挑剔。
后来她被送到了孤儿院，形势所迫，挑剔的口味变成，只要是熟的，且吃了不会死就行，以至于她都快忘记了爸爸谢迎做的饭菜是什么滋味。
再后来，温澜生成为了她的男友，知道她在孤儿院里过得不好，经常带饭给她。
最开始他的手艺很差劲，手上也都是被油溅出的油点子印，后来厨艺才慢慢变好，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温澜生做的菜在男生里算比较好的。
直到她尝了一口容修做的子葱爆虾球，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差距。
“怎么样？还可以吗？”容修问道，握着筷子的手指指骨泛白，忐忑难安。
繁夏舀了一勺瑶柱蟹肉羹，细腻微甜的柔嫩蟹肉口感在味蕾绽放：“好吃，很好吃。”
紧张到泛白的指骨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容修明显松了一口气，唇角还带着笑意，此刻的他与普通得到夸奖的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再繁夏眼里，却又觉得他与其他男人很不相同。
“我原来以为你说你会做饭，只是说说而已。”繁夏道。
“我从小被我父亲严格要求，小学初中高中读的都是贵族私立学校，这些学校对男生的学业要求一般，甚至不及格都可以，但是烹饪、插画、绘画、礼仪这些却极为严格，但是这些课程我门门都是A。”容修说：“只是后来我继承了山海集团，因为工作，我很少再进厨房，厨艺都生疏了，做的不是很好。”
“没有生疏，很好吃，真的。”繁夏夹了一块酸辣苏眉鱼，鱼肉鲜嫩紧实，口感又酸又辣，非常符合她的口味。
容修看着对方一筷一筷的夹着菜，就知道她是真心在夸奖自己，而不是怕伤他自尊心给他面子才这么说，冷淡狭长的眼眸渡上一层笑意，本能的就把心里话问了出来：“那是我做的饭好吃，还是温澜生做的好吃？”
说话，他就后悔了，他不应该这么问。
可是他心里就是藏着浓烈的嫉妒，反正她有不是真的爱温澜生，为什么不可以比？
繁夏听出了这个问题里透出的孩子气，她笑了笑说道：“你做的好吃。”“真的？”容修握紧了筷子，喜悦漫上心头，又忍不住问：“那比其他人呢？”
繁夏有些不明白：“其他人？谁？”
谁？当然是顾锦一，她在外头偷偷养着的那个小三。
容修在生活中并不是处处都掐尖要强的人，可是在繁夏面前，他就是想要在她心里是最好的，以前他一直以为最大的敌人是温澜生，可他现在已经知道繁夏根本不爱温澜生。
可顾锦一，那可是繁夏多年前就一直出钱养着，供他读书，还照顾他父亲的人，她一定很爱顾锦一吧。
他偷偷调查过顾锦一，见过他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那样年轻那样热烈，是他这种长年浸-淫商场的人给不了繁夏的，他甚至比繁夏还大一岁。
他人生中最青春的模样，都只能躲在角落，偷窥她跟温澜生恩爱。
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跟繁夏并肩的资格，可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跟年轻的顾锦一比，他永远都没有自信。
繁夏为了复仇忍辱这么多年，一直在温澜生面前伪装着爱他，她把顾锦一藏得很深，深到连温澜生都不知道真正的小三不是他，而是顾锦一。
他只是帮繁夏复仇的刀子，可她真正爱到骨子里的人是顾锦一。
只要比顾锦一好，只要比顾锦一好，容修的心被嫉妒啃噬，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时时刻刻煎熬嫉妒的心好受一些。
繁夏眸色沉静，以为容修口中的其他人指的是外面餐馆的大厨，她笑着说，眼眸轻柔而明亮：“你做的最好吃。”
容修笑了笑，扭曲的攀比欲得到了满足，薄唇透出病态异样的红，却比平时冷冷淡淡的样子更加生动，看起来软软的。
繁夏抿了一口瑶柱蟹肉羹，嘴角带笑。
一只眉看到他们在吃饭，哼哼唧唧的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咬着她的裙摆似乎是不满，只有他们在吃饭。
繁夏正想说忘了给一只眉盛饭，容修说道。
“别管它，它刚刚在后面偷吃了一大盆狗粮，肚子都快撑爆了，就知道在你面前装可怜。”
繁夏扑哧一笑：“好可怜的一只眉啊，可惜没有你的份哦。”
一只眉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尾巴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不甘心的蹭了蹭她的小腿，一条下垂的眉毛看起来更加滑稽。
繁夏笑着说：“找我撒娇没用的，我可没有狗粮，去找你爸要去。”
容修表情忽然愣了一下。
一只眉犹豫了一下，似乎认定容修不会再给它吃狗粮，像小孩子一样趴在地上耍赖发脾气。
繁夏也以为容修不会再给它吃狗粮了。
谁知容修竟然出乎意料的放下筷子，拿了几根磨牙的小零食给它。
意外之喜，一只眉开心的叫了一声，小尾巴疯狂甩动，开心的啃起了零食棒。
“不是说不给它吃了吗？怎么又给他喂零食？”繁夏笑着说。
容修表情十分奇怪，眼尾还有一抹莫名的嫣红：“没、没什么，只是两个零食棒，撑不死它的。”
繁夏微微一笑，只觉得容修刀子嘴豆腐心。
虽然对一只眉的态度淡淡的，并没有表现出有多么喜爱，可是后院到处都是小狗的玩具，还专门给腾出一个房间当狗窝。跟着有钱的主人就是好，睡得狗窝都是几十万一平的，要是跟了她，只能睡阳台。
这顿饭，繁夏吃的心满意足。
饭后她帮容修一起收拾。
容修端着盘子往后退了两步：“我自己来收拾就好了，你看电视吧。”
繁夏笑着挽起袖子，露出纤白的手腕：“你在厨房里忙碌洗碗，我怎么还看的下电视，让我来帮你吧。”
容修说道：“其实我也不用忙什么，把碗放进洗碗机里就好了，厨余垃圾什么的，佣人会定期来收拾的。”
繁夏表情怔了一下，随后失笑。她都忘了钞能力这回事，容修这种家底的人，怎么可能请不起佣人。
“那好。”她说道，坐在沙发上，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茶几上还放着堆满烟头的烟灰缸。
当时容修发了高烧，她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她把烟灰缸倒了，虽然对于容修这种禁欲系孤冷清高的男性会抽烟感到微微吃惊，但人家在家里抽烟，她管不着。
可现在茶几上除了几本书和遥控器空空荡荡，正好容修收拾完厨房来到她身边坐下。
她顺势问道：“你没抽烟了？”
容修骨节分明的手指颤了一下：“已经在戒了，我当时是因为工作压力才会抽烟，但现在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酒也很少喝了。”
他语气越说越弱。
繁夏笑意温柔，似在安抚他的不安：“戒了也好，抽烟到底对你身体不好，时间久了嗓子也会边哑，衣服上也会沾着烟味，洗都洗不掉。”
“你好像很了解？”
“因为我也抽过烟啊。”繁夏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随便调了一个电影出来。
“你？”容修有些吃惊。
繁夏漫不经心的笑着：“怎么，知道我也会抽烟，你很惊讶？”
容修点点头，虽然女人抽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他认识繁夏这么久了，从来没有见过她抽烟。
电影画面缓缓映出，似乎是个爱情片。
繁夏慢慢的说着，眼眸里带着淡淡苦涩的笑：“在我父母过世之后，巨大的打击让我消沉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学业一落千丈，从原来的年级第一，变成班级吊车尾，不仅如此，我还跟着那些不学无术的学生打成一片，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学会了抽烟喝酒打架，你能想象出的关于那些坏学生会做的事情我都做过，老师都对我失望了，不再管我。”
容修沉默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她当年吃过的苦，受过的折磨，他鼓起勇气，握住了她的纤白的手。
繁夏眼中带笑，并没有推开他，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好学生们都不再理我，除了温澜生。他会在每一个早自习送牛奶给我，可我把牛奶浇在他的头上。”
“你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你温家害死了你父母？”容修紧握住她的手。
繁夏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人来救我。”繁夏垂着浓密的眼睫，声线微苦：“我恨我自己，如果不是我，我父母就不不会死。”
繁云出事的当天，繁夏参加市级奥数比赛，得了第一名。
谢迎很开心，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等着繁云下班回来。
那天工厂加班，她回家时已经八点钟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繁云高兴的抱起年幼的繁夏，并说要给她一个奖励，她问她想要什么。
小繁夏说：“我想吃蓝莓味的冰淇淋。”
繁云立马出门买，谢迎说：“太晚了，明天再去吧。”
繁云却说：“才八点钟，不晚，夏儿想吃的东西就要给她买来。”她亲了亲谢迎的额头，眸光温和：“你辅导夏儿功课也很辛苦，大卖场应该还有卖你喜欢吃的莲雾，我一起买回来。”
繁云套上外衣，笑着说很快回来。
可她再也没有回来。
当得知繁云出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谢迎拉着繁夏跟着邻居往出事的公路跑，那段昏暗的路，煎熬的像一辈子。
她踉踉跄跄的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不小心摔倒，手上全都是血，却不是她自己的。
耳边传来谢迎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看着满地刺目的鲜血，茫然的抬起头，看到了血肉模糊的妈妈。
刚刚还将她高高抱起，笑着夸她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小孩的妈妈，现在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尸体惨烈到只能靠衣着辨认。
谢迎嘶喊着她的名字，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不知道被碾压过多少遍的身体，断成了两截。
谢迎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大哭，邻居把他强行拉开，谢迎满身的血，生生哭死了过去。
繁夏呆呆地在原地，眼中全是眼泪，她小声的喊了一声妈妈。
再也不会有人温柔地回应她了。
葬礼当天，谢迎憔悴的惊人，这时的他已经不会哭了。
繁夏跪在他面前，哭着说对不起，如果不是她想吃冰淇淋，妈妈就不会死。
谢迎抱住她，安慰她。
他说，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
可当晚，他吊死在衣柜里。
他用繁云送给他的领带上吊，衣柜里自救空间足够，只要他稍稍把腿直起都不会死，可是他就是如此决绝，死在狭窄阴暗的衣柜里。
当繁夏发现他时，他的身体已经冷了。
可繁夏不信，她哭着扑上前，抱住谢迎，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她嘶哑着嗓子哭着道歉：“爸爸对不起，我错了，不该要冰淇淋，如果我不要冰淇淋妈妈就不会死，我错了，我错了，爸爸你回来，求求你，你回来。”
领带不堪压力断裂，冰冷沉重的尸体无力的倒下，重重压在繁夏身上。
尸体涣散空洞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她。
繁夏绝望的闭上眼，紧紧抱着谢迎的尸体，失声痛哭。
“我一直觉得我爸是怨我的，我自己也怨恨自己，我为什么非要那个冰淇淋呢？我为什么要得第一呢？如果我没有得第一，如果我没有要那个冰淇淋，会不会妈妈就不会死？”繁夏眼眶微红：“所以我抽烟，喝酒，逃课，鬼混，都是在报复我自己。”
“温澜生那时候对我很好，可我并不感动，我不想别人对我好了，我也不想被人拯救，我只想堕落下去。”繁夏仰着头苦笑。
“可后来，我从一个目击证人的口中得知了车祸的真相，我才知道撞死我妈妈的人是温明月，而当时温澜生、谢岑、温菁，他们都在车上，他们就看着我妈死！”
“温澜生他们一家人都是杀人犯，凭什么他们一家其乐融融，我却家破人亡，温澜生他还假惺惺对我好，想要拯救我，让我爱上他，那好，那我就满足他好了。”
“送上门的男人，不睡白不睡。告诉你，温菁作弊的那个抢手，也是我找的。”
“我听说她要找人作弊，故意让那个人在作业留下破绽，可以被学校轻易查出来，温明月在她留学这件事上砸了将近两百万，全都打水漂了。真好，离我的计划又近了一步。”繁夏脆弱又得意的笑着。
容修安静的听着，眼中既痛又恨，温家人都该死！
天渐渐沉了下去，繁夏站起身，是该回去看看温澜生发疯的样子了。
当年的那些事，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直藏在心里独自消化，可今天，或许是容修的家太让她放松，竟然让她都发泄了出来，沉重的心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她准备离开，可容修拉住了她，纤长有力的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繁夏看着他从沙发上缓缓站了起来，胸膛几乎贴着她，隐隐能看出衬衣下的轮廓。
他眸色幽深，指尖从她的腰间缓缓滑到她的胸口，指尖停到第一课纽扣。
他嗓音低沉：“我知道你想回去刺激温澜生，这一身衣服很好，一看就像是出去风流过的样子。”
繁夏笑着，有时候她都惊奇容修与她之间的默契，那种即使她什么都不说，他也能立马会意并迅速配合的默契。
冰凉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衣服扣子，容修滚烫的唇贴着她细长的脖颈，说道：“如果你的身上有欢爱后留下的痕迹，温澜生一定会更生气吧。”
繁夏眸光凝视着他，片刻后，她勾起唇角，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后细细密密的亲吻。
容修全身颤栗，指尖颤抖着解开她的衣服纽扣，在她白皙的脖颈间吸吮，留下鲜明的吻痕。！

第40章 理直气壮
滚烫的温度簇拥着繁夏,有力的双臂搂住紧紧的搂着她的腰，她偏了偏头,柔软的薄唇贴在她纤细的脖颈,落地窗映出他们两人交缠的身影，紧密的没有一丝空隙，容修凌乱的短发在她侧脸厮磨,火热的唇齿发出一声短暂的喟叹，湿润的吐息喷洒在她耳廓,酥麻一片。
繁夏眼神微变,看着对方明知是假,却还是意乱情迷的眼神。心底有些触动,纤长的手插进他脑后浓密墨黑的短发中，像他一样,吻着他的脖颈，温热的唇渐渐向上,轻吻着他软红的耳垂。
腰间紧箍的手臂莫名颤抖了一下，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随后搂的更紧,连十指都是紧紧的扣着的，生怕她突然离开一样。
微微有些凉意的金丝眼镜框碰到她的颈肉，以往端庄的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冷淡禁欲，可如今歪歪斜斜，就像端庄的神父被撕破了修生黑袍，冷静克制被撕碎,沦陷在无边无际的情潮中。
繁夏眼眸带笑，他在情-事方面明明生涩的很，却总是故作成熟老练。
“够了。”繁夏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颈,看着镜中的容修满面通红，在她脖子上留下了两颗鲜红的草莓印记却还不罢休，仿佛彻底陷入痴迷。
容修停下动作，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旖旎的眼眸充斥着潋滟动情的水光，淡色的薄唇更是红润如血，唇上还残留着点点暧昧的水渍。
繁夏伸出手，扶正了他的金丝边眼镜，指尖轻柔的滑过他左眼角下的酒红色泪痣，嘴角弧度微微上扬，温柔似水：“我走了。”
容修眼中尽是失落，即使不舍，也只能落寞的松开手。
离开时，容修就抱着一只眉站在门口送她，莫名像电视剧郎君送妻主离开的苦情大戏，跟商场上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传说大相径庭。
繁夏失声笑了笑，继续离开。
*
当繁夏打开家门的时候，屋内灯火通明，被东西堆得满满当当无处下脚的客厅里，温明月和谢岑坐在沙发上，看见繁夏时紧张的神色明显松了一口气，倒是住在阳台的温菁，专心致志的打着游戏，一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繁夏你可算回来了，澜生他在屋里等了你好久。”谢岑语气有些紧张的说。因为卖了属于温家最后一套房，积蓄又所剩无几，女儿还没有工作，一家人都要靠繁夏接济。
谢岑现在对繁夏说话都温温柔柔的，带着几分讨好，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他好声好气的说道：“你快去安慰安慰澜生吧，知道你工作忙，缺席婚礼也是不得已，但婚礼毕竟是一个男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他心里有点怨气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就当包容包容他的小脾气，哄哄他行吗？”
繁夏微微一笑，嘴角透出莫名的愉悦：“放心吧，我这就去看看澜生。”
谢岑松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说是看电视，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怎么可能真的看的下去，他故意把电视声音调到最低音量，就是为了偷听主卧里的声音，要是里面吵起来了，他还能帮着劝一劝。
这个节骨眼上，温澜生要是跟繁夏闹僵了，他们一家可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繁夏打开卧室门，见里面没有开灯，习惯性的打开灯，里面的一幕让她眼眸微微睁大。
满屋的紫色鸢尾花，地上，墙上，床头柜上，甚至连床上都铺面了鸢尾花，浓郁的香味充斥在她的鼻尖，而温澜生他还穿着新郎的白色婚服，端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
“你回来了。”温澜生向她伸出双手，示意让她抱。
繁夏笑了笑，脚尖拨开地毯上铺满的鸢尾花，坐在温澜生身边，温柔的抱住他：“不好意思，公司有事情，一直忙到现在，在生我的气吗？”
繁夏亲吻着他的额头，柔声哄道：“别生气了，我也是没有办法。”
温澜生眼中没有笑意，他的手抚摸着繁夏身上丝滑柔软的衣料，神色复杂的摩挲着上面的蔷薇花，说道：“这件衣服......”
“我去公司参加会议，总不能穿着婚服去参加吧，这身衣服也是临时买的。”繁夏说。
温澜生指尖捏着布料，指甲用力到泛白，恨不得把布料撕烂，他嗓音压抑：“这种鲜艳的花色，不像你的风格。”
繁夏顿了一下，故意空了一会，说道：“时间紧迫，哪有时间慢慢选衣服，从店里面随便拿了一件能穿就行。”
“是吗？”温澜生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讽刺笑容。
恐怕不是因为时间紧迫吧，而是容修那个贱人，特意为她挑的这身衣服，用这种鲜艳到极致的红色，在他面前炫耀，他在新婚当天抢走了他的妻主。
此刻的容修一定很得意吧。温澜生死咬着牙，牙根几乎咬碎。
“当然是了。”繁夏温柔的亲了亲他，指尖柔情的抚摸着他的脸颊，浓密泼墨般的长发从她的肩头滑落，垂坠在胸前，露出白皙如雪的修长脖颈，两枚暧昧道极致的草莓印狠狠的扎进了温澜生故作平静的眼眸。
“你脖子上的是什么？”温澜生眼睛恨的快要瞪出来，他抓着繁夏的衣领质问。
繁夏故作意外的捂住脖子：“没什么？”
“你还骗我！”温澜生指着她的脖子，压抑着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你脖子上的分明就是有痕迹，你从哪里弄得？谁给你弄得？”
温澜生又气又怒，更多的却是害怕，他甚至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吻痕’两个字，因为一旦说出，就做实了他知道她在外面有小三的事实。
他害怕一旦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他们之间就回不去了。
“这、就是被蚊子咬的。”繁夏心虚的站了起来，背对着他。
“蚊子？”温澜生嘴唇颤抖，苦笑道：“十月份，都入秋了，哪里还有什么蚊子。”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信就算了。”繁夏说道。
温澜生的手死死的握成拳，指甲痛苦的嵌进肉里，眼眶着隐隐有泪光闪过。
他死咬着唇，逼迫着自己咽下心中的不甘与委屈，强迫自己相信这种蹩脚的谎言，明知她在骗他，他也只能选择相信，似乎只要他相信了，他就不会那么痛苦。
“我信，我信。”温澜生声线颤抖苦涩，抹去了眼角的泪，他从背后抱住了繁夏的腰，闻着她身上明显残留的雪松味，心中的嫉妒翻涌，恨意发狂。
他疯狂的亲吻着繁夏，从唇到脖子，发了疯一样想要将容修那个贱人留在她身上的味道全都覆盖掉。
“夏夏，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白天欠了我的，现在要补给我。”他用尽全力拥抱她，卑微的索求着她的疼爱。
“好，都补给你。”繁夏笑着说，将他压在铺面鸢尾花的床上，柔软的床垫深深的陷进了一个软窝，放在床边的纸袋倒下，洁白的婚服从袋子里倒了出来，不染纤尘的缎面上一个刺眼的狗爪印子踏在上面，更践踏在温澜生已经压抑紧绷到极致的自尊心上。
啪——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断裂。
今天本该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可是他的妻主在新婚当天被容修那个小三抢走，霸占了她整整一天，那些本该属于他的幸福瞬间，顷刻都消失殆尽，还要承受他肆无忌惮的羞辱。
这些他都忍了。
可是婚服上的狗印子，他忍不了。
那是他包含着满满的爱意，为繁夏挑选的婚服，却被他丢在地上，被一条狗随意践踏。
之前被他狠狠按下的嫉妒和恨意报复性的喷薄而出，他捧着婚服，浑身战栗颤抖，对容修的恨从未强烈道这种程度，在他的脑中翻腾不止。
“你们不是在工作吗？为什么婚服上会有狗爪印子？”他心口狠得几欲炸裂，气血翻滚，呼吸都是痛的。
“今天容修家中的佣人有事，就把一只眉带到公司去了，小狗喜欢到处跑，把婚服翻了出来，踩了两脚。”繁夏牵强的解释。
温澜生嘴唇抑制不住地发抖，婚礼这一天，他曾今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痛苦。
他抱着婚服，声泪俱下的质问：“我看根本不是佣人把那只狗带到公司去，而是你根本就在他的家里工作吧，还是说，你在他的床上工作？”
“温澜生！你在胡说什么！”繁夏的声音陡然拔高，眸中冷色尽显。
温澜生被嫉妒恶火蒙蔽的心智猛然清醒，从来没有如此惶恐过，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对他如此冷厉。
“夏夏，我不是那个意思——”温澜生突然慌乱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想去抱住她，从前，无论繁夏再生气，只要他抱抱她，她都会消气。
可现在，她冷漠的把他推开。
温澜生浑身僵硬的向后倒去，跌坐在地上，手肘狠狠磕在地上，当场出血，可他却麻木到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繁夏，不敢相信刚刚还愿意软着声调，温柔的哄他亲吻他的繁夏，疼了他这么多年的繁夏，会用一种冷漠如冰的眼神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的繁夏，无比陌生。
巨大的惊惶在他的身体里蔓延，他浑身好似掉进冰窟，浑身冰凉，连血都是冷的。顾不得手肘的伤，从地上爬起来，抱住繁夏：“夏夏，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有，是我乱说话，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夏夏你不要生我的气......”
温澜生哭着哀求，卑微到了骨子里。
可即使这样，也换不回繁夏一丝心软。紧抱着的手，被繁夏狠狠的拉开，他被甩在床上。
繁夏眸色冷漠的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澜生，你改好好反思一下了。”
丢下这一句话，繁夏丝毫不顾一丝情分的往外走。
谢岑焦急的站在门外，刚才屋里的争吵声他都听见了，他心里慌得不行，又气温澜生蠢笨，既然女人在外头找了小三，还跟她吵什么，再吵再闹也挽不回女人的心，反而会把女人的心往小三那边推，最后反而是小三得利。
要是繁夏真的跟温澜生生疏了，甚至以后闹到要离婚的地步，那他们一家人住到哪儿去？
谢岑想想就后怕。
他连忙劝着繁夏，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繁夏打断：“您别劝了，我出去散散心。”
“不要！夏夏，你不要走，夏夏，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丢下我，你不要走，我求求你......”温澜生哭着追出来，拉着她不肯撒手。！

第41章 小小的小报复
“澜生,你太任性了。”繁夏温柔又冷漠的拂开温澜生的手，当着温明月和谢岑的面，失望的说道。
“我在外面工作挣钱,几乎24小时待命,全年无休,就是为了以后我们可以生活的更好。婚前你怎么任性我都可以包容你。可现在你成为了我的丈夫，我不想你还像个小男孩一样，时时刻刻都需要我来哄着你，照顾你。我需要的是一位贤惠体贴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只会抱怨,只会无理取闹的怨夫。”
繁夏眸光冷淡,曾经那双眼眸看向他时,眼中盛满了让人沦陷温情，可现在只有无尽的失望和不耐。
温澜生无力的跪坐在地上。
谢岑看着繁夏甩门离开的样子,指着温澜生的鼻子骂道：“看看你做的好事！现在好了,把繁夏气走了,你满意了！”
温澜生跪在地上,眼中还噙着泪，失血无色的唇瓣嗫喏哆嗦：“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我没想到她会那么生我的气，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谢岑狠狠剜了他一眼，说道：“你还以为是你们大学里你侬我侬的时候吗？现在繁夏是什么身份？人家是山海集团董事长的助理，每天出入的都是高端场所,随便见一个人都跟我们不是同一个阶层的,而你呢？你只是一个靠她养活的男人！”
“一个男人最值钱的时候,就是他十几二十岁，没有结婚的时候，一旦结了婚,男人就不值钱了你知不知道！不知道讨好繁夏，你还跟她闹脾气，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而温澜生不为所动，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繁夏看他时冷冽如冰的眼神里。那种感觉比窒息还要恐怖，好像他们之间又回到了初中，繁夏还没有对他产生好感的时候。
那时他为了讨好落难的她，每天从学校小卖部里买牛奶面包偷偷的放在她的课桌里，本以为她会感动的收下，谁知她毫不犹豫的扔进了垃圾桶。
后来他再次去给她送早餐，被她发现。知道他的付出，她心里也没有一丁点的动容，直接撕开牛奶，从他的头上浇下来，当着全班所有人的面。
全班哄堂大笑，他仿佛被当众凌迟。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深爱着繁夏，那是他从小就爱慕的人，一点点的屈辱算什么？他甚至愿意把心剖给她。
十多年了，他终于捂热了繁夏的心，和她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婚姻殿堂，可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巨大的落差快要将他击垮，无法承受的打击让他脑子轰然一片。
“你啊。”谢岑咬着牙在他脑门上用力一戳，将他拖进了卧室里说道：“你脑子是真的坏掉了吗？她现在只是白天在小三那儿鬼混，你现在把她气走，怕是今晚都得休息在小三那，新婚之夜，你都留不住妻主，往后的日子，你还想着能留住她吗？”
提到小三，温澜生心脏紧的乱颤，慌乱的抬头看着谢岑，求救道：“爸，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谢岑气的想往他脸上扇一巴掌：“趁着繁夏没走远，还不快去追！”
“对、对、我得去追她、不能让容修那个贱人得逞......”温澜生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疯了一样往外跑。
可是已经晚了，繁夏已经进了电梯，看着显示屏上楼层一层一层的往下降，温澜生跌跌撞撞的从楼梯往下跑，居家的拖鞋跑起来十分不方便，温澜生脚一滑，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头磕到了墙上，眼前有些晕，可他强撑着站了起来，脱下鞋子，不管不顾的往下跑，一刻也不敢耽误。
他只怕晚了一步，繁夏就再次躺在别的男人的床上。
“唉，你小心点！没长眼睛啊！”一楼楼梯间，正在等电梯的男人被温澜生撞了一下，不满的说道。
温澜生来不及道歉，赤着脚往外跑，因为他看见熟悉的车辆从他的眼前开过，车内的人侧颜绝美又孤冷，像一株带毒的花，明知靠近就会被绞的肝肠寸断，还是会忍不住靠近，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一下冲到车前。
繁夏一个急刹车，车头在离他的膝盖只有毫厘的地方停住。
温澜生短发凌乱，湿哒哒的血迹顺着他的侧脸流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鲜明又刺目。
“你疯了！知不知道我差点撞到你！”繁夏下了车，语气愠怒，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有没有伤着你？头上怎么这么多血？”
“夏夏、”温澜生的声音又干又涩，黑润的眼眸被泪水洗的透亮，泪水从他眼眶滚落，还好，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之前的那些果然是错觉。
她还是爱他的，只是一时受了容修那个贱人的勾引，一时鬼迷心窍，但她的心还是在乎他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急切的关心他？
“夏夏、我好疼、你抱抱我好不好？”温澜生声音很细很微弱，弱到想快要断裂的细丝，他慢慢抱着她，用恨不得将身体都融入对方身体里的力道。
“......”繁夏没有说话，熟悉的淡香拥着他入怀。
泪珠滴落，泪光闪烁的眼眸中，温澜生嘴角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是太着急，才会口不择言，夏夏，你怎么惩罚我都好，就是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温澜生道歉，黑亮的眼眸却紧紧盯着她看，在辨认她的反应。
繁夏紧蹙的眉有了一丝缓和。
他心里松了口气。
繁夏语气平静中夹着无奈：“以前你怎样我都纵容你，因为我爱你，可是你也不能随便造一个男人的谣，你知道这对个男人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说，我错了。”温澜生从她怀中探出头，即使心中再有怨，此刻也不敢再说了，比起容修那个贱人，他更害怕繁夏的疏离。
繁夏轻轻的叹了一声，牵起他的手：“本来想给你一点教训，让你长长记性，但是看你满脸是血的样子......”
繁夏眸中含着心疼：“回去吧。”
“好。”温澜生激动的说，刚刚哭过的眼里还带着水润的光泽。
她牵着温澜生的手慢慢往单元楼里走，温澜生的手虽然经常做饭洗但因为经常去美容院的原因，竟然比养尊处优的容修还要细腻。
容修的手因为经常伏案写字，指腹有一些薄薄的茧，但他的手指修长微冷，肌肤如一块上好的极品冷玉，比起软腻过头的温澜生，她更喜欢容修的手。
想起容修，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双沾满了情-欲心事的眼眸，还有他飞蛾扑火般，上赶着说要为她当刀子的样子，繁夏轻笑着。
刺激温澜生，容修确实是最好的刀子。
不愧是精明老练的商人，对自己的定位精准毒辣，让她无法拒绝。
她脖子上的吻痕，婚服上践踏的狗爪印记，以及他残留的体香，每一样都像是再往温澜生脆弱的神经上猛戳一刀，刺激地他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
可是这样还不够。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繁夏指尖温柔抹去温澜生脸颊上的血痕，漫不经心的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对容修有意见，可他是我的顶头上司，你不许再对他甩脸子，知不知道？”
温澜生沉默半晌，从他的角度一眼就可以看见她脖子上残留的吻痕，对容修得意洋洋的勋章。
明明是小三，他却还要对这个小三毕恭毕敬，可是如果他不听话，他就留不住了繁夏了。
“......知道了。”温澜生步步退让，双臂搂地更紧，仿佛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暗示自己，他才是繁夏的男人。
繁夏唇角弧度轻微的勾起，眸中笑意深沉，继续道：“还有，我因为工作的原因，要经常加班，有时候还会通宵熬夜，睡在公司也是常事，你不要太频繁的打电话给我。白天你一口气打了那么多电话，容修已经对你有意见了。”
“我给你打电话，他凭什么——”
“嗯？”繁夏眸光凝了一下。
温澜生紧咬着牙，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知道了。”
清清冷冷的月光落在繁夏的肩上，她的笑意比月光还要轻薄。
明明是她出轨，是她故意婚礼放鸽子，一声声说着道歉、对不起的人却是温澜生。
她几乎快要笑出了声，挑起温澜生的下巴，看着他红肿的眼眶，眸中含着笑意：“这样才对嘛，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对容修抱有偏见，和平共处不好吗？”
和平共处？
温澜生手心的血淋淋漓漓的往下淌，原配跟小三怎么可能和平共处。
他已经如此委曲求全，可容修还要步步紧逼，在婚礼上抢走他的妻主，他要是真的天真的以为能跟容修这个不要脸的小三和平共处，那么要不了多久，他们三个人就能躺在一张床上。
再往后，以容修的财势和权利，迟早会将他从原配的位置上挤走，让他自己上位。！

第42章 男人之间的较劲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他浑身发凉手心冒汗，眼前仿佛已经略过繁夏被容修抢走，容修挺着大肚子闹上门来要繁夏负责,而繁夏温柔的抚摸着容修隆起的肚子，平静地向他提出离婚。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温澜生布满泪痕的眼神里满是阴郁的扭曲,他绝对不会允许这一天的到来。
他在权利财势方面比不过容修,如今他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他与繁夏多年的感情，已经他是繁夏丈夫的名分,可他不可能守着一个干巴巴的名分过日子，他得重新把繁夏的心抢回来。
温澜生捂着平坦的小腹,清润的眼眸里冷光流转。
*
当温澜生搂着繁夏的胳膊回到家时,谢岑明显松了一口气。
“爸、妈,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谢岑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他殷勤的上前拉住繁夏和温澜生的手，将他们的手放在手心里交叠在一起,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今你们已经是夫妻了，夫妻没有隔夜仇，有什么事情就要敞开了说，不要憋在心里。”
“我知道了爸,我跟夏夏已经说开了，以后都不会吵架了。”温澜生依偎在繁夏怀中笑意温和，眼眶残留的泪痕尤为显眼。
“那就好,那就好。”谢岑欣慰的笑着，样子像极了为儿女们操碎了心的长辈。
他目送着繁夏和温澜生进了屋，见他们的房门关上，谢岑老胳膊老腿儿瞬间灵活的迈过客厅里堆积如山的杂物,坐到温明月身边，刻意压低的声音激动道：“和好了，和好了。”
温明月从手机里抬头：“知道了。”
谢岑捂着胸口：“看着他们和好，我这心里的大石头可算是放下了，要是繁夏真的在新婚之夜走了，我们这俩外人，还有什么脸面住在这里啊。”
温明月沉默不语，神色复杂。
她辛苦了一辈子，辛苦攒下了上百万的积蓄，本想着为温菁的前程铺路，谁知道前程没有为她铺好，连自己唯一的安身之所也搭了进去。
快到退休的年纪，本该是安享晚年的时候，身边的那些老朋友、老邻居们退休后，种花养鱼练书法，没事去公园打打太极，周末了孩子们会抱着孙女孙子看她们，日子那叫一个安逸。
而她呢？一大家子人，居然跟儿媳妇挤在一起住。
她卖房搬家的事情，整个单位楼都知道了，去工厂上班，那些平时的同事们看她的眼色都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甚至敢揶揄起她来了。
换做以前，她们怎么敢？
不就是看她现在是个快退休，女儿又没出息，死皮赖脸扒着儿子儿媳赡养的好欺负老婆子吗？
温明月眯了眯眼，眼中尽是屈辱。
这种时时刻刻都要看儿媳妇脸色的滋味，她早就受够了。
温明月在工厂也是一个体面的出纳，年轻的时候就没受过气，谁曾想到了老年，竟然要仰仗他人鼻息。
温明月不禁想起刚才，繁夏跟温澜生吵架的时候，那可真是当着他们老两口的面吵架啊，她的儿子都快给她跪下来道歉了，她硬是一点都不心软，摔门就走。
根本就没有把她们这个做婆婆公公的放在眼里啊。
憋屈！憋屈死了！
温明月紧紧捏着手机，她不甘心，奋斗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比不过大学学历的繁主任也就算了，老了老了，竟然还要被她的女儿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甚至自己养大的儿子，还要给繁家传宗接代。
这种屈辱她怎么忍受得了，她打开手机，屏幕亮起她皱巴巴的脸，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看着网上各种股票论坛上的消息。
“又在看手机，真不知道手机里有什么好的，能瞧出花来吗？”谢岑抱怨道：“你要是没事儿，就好好为咱们菁菁考虑考虑，菁菁她现在没工作，又没学历，找不到工作，整天在阳台上窝着打游戏，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繁夏能让咱们两个住这房子，那是因为咱们是澜生的父母，他得赡养咱们，可菁菁她可就真的管不着了。”
“万一哪天，繁夏不耐烦了，把菁菁轰出去，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谢岑摇着温明月的手臂，不停的催促。
谢岑无比宠溺小女儿，可此时此刻，温菁正躺在阳台的小床上，带着耳机，游戏打的飞起，丝毫不关心未来。
谢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要是他的女儿有繁夏一半的优秀就好了。
不求她像繁夏那样大富大贵，出人头地，至少能养活自己。为了培养温菁，温家从小就从她去各种补习班，花钱如流水，可结果连个民办二本都没考上。
而繁夏，别说是补习班了，孤儿的她穷的连一本五三都买不起，就这样，人家还能以市状元的身份考进帝都大学。
谢岑心中既不服气，又深深的无奈。
“我听朋友说，最近有一家国企在招合同工，虽然工资低，只有4000，但是社保什么的都买，虽说没有国企编制，但是一般不会开除人，特别稳定，好多人想进去呢。咱们卖房子，不是还剩下将近五十万吗？从这里面那点钱出来，帮菁菁打点一下，托关系把她送去吧？”
“菁菁妈，你有没有听我讲话！”谢岑强行抢走温明月的手机，说道。
温明月脸色微变，手指有些不自然的抠着沙发说道：“你真是老糊涂了，这点工资还不够菁菁每个月吃喝玩乐的，照这么下去，她一辈子也买不起房子，没房子，哪个男人愿意跟她结婚生女？”
“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谢岑听了她的话，心想也对，女人要是没房没车，可不是没有男人愿意跟吗？那他以后还怎么抱孙女？
谢岑心中更加不服气，要是菁菁也像繁夏那样年纪轻轻在帝都买房买车工作体面，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倒贴，就是云端上的集团总裁，也得乖乖的当小三做地下情人。
要是他们家菁菁也这么有出息，也搞定一个富家公子回来......谢岑想的有些飘飘然。
“那你说怎么办？”他回过神来，问道。
“我在单位里问问我那些老同事，看看他们知不知道一些油水大的肥差。”温明月说。
“行，那你可得快啊，我可不想那天起床，看着咱们菁菁被繁夏赶出去的样子。”谢岑说道。
“知道了。”温明月抠着沙发的手终于松开，长舒一口气。
幸好她反应快，把这件事糊弄了过去，要是让谢岑知道她把所有的钱都投到了股市里，谢岑肯定是要翻天的。
五十万，她把五十万都投了进去，这些钱对她们来说是一笔巨款，可是对论坛里的那些玩股票的同好们来说，不过是一点小钱。
这些日子，她整天就泡在股票论坛里，知道要想成功，成本越高回报也就越大，为了狠狠打脸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她必须靠这一次翻身。
到时候，别说不用再看繁夏的脸色，她甚至可以帮菁菁买新房，娶夫郎，重新把日子过的体面起来。
卧室外，温明月和谢岑为了未来处处算计，卧室内，鸢尾散落。
柔情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浓稠的散开，温澜生随着声乐音调一摇一晃慢慢的解开纽扣，洁白的婚服像花朵一样褪下，他咬着一支昳丽紫色鸢尾花，哼声慵懒，媚眼如丝。
繁夏散漫的靠在床头，悠闲看着他表演。
一曲完毕，她衣衫完好，而温澜生已经羞红的钻进繁夏怀里。他手指绞着她的衣领，娇声秾丽：“夏夏，好看吗？”
“好看。”繁夏指尖像世间最温柔的羽触抚摸着他的耳垂，温澜生嗯~了一声。
“为了今天特意准备的，我偷偷练了好久。”温澜生羞道。
他们从高二就在一起，他知道，女人贪图新鲜感，时间久了就容易感到兴致缺缺，因此，他常常在玩一些新花样。
繁夏笑意渐浓，指腹抚摸着他柔软的耳垂：“幸好今天没走，不然就看不到这么精彩的表演了。”
温澜生娇哼了一声，正欲解开她的衣裳，视频聊天响了。
是容修。
温澜生脸色陡然凝住，刻意挑着时间点来，心思歹毒。
还没等他说话，繁夏就已经挑起他的下巴：“还记得你刚刚在电梯了跟我说了什么吗？”
“记得。”温澜生幽怨的点头，嫉妒酸涩：“夏夏，你接电话吧，我不会再任性打扰你们工作了。”
繁夏满意的亲吻着他的嘴角，像要把他的委屈吃进肚里：“乖。”
“打扰到你了吗？”视频接通，容修精致到完美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视频里的他，发丝湿润，禁欲保守的西装已经脱下，换上了一套黑色丝绸睡袍，刻意露着起伏的胸膛引诱她。
不要脸！温澜生在心里骂道，他玉体横陈的趴在繁夏身上。
“没有，怎么会。”繁夏摇头笑道。
“那就好，我还担心会打扰你们的新婚之夜。”容修眼眸温柔轻垂，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真的担心就不要打电话过来啊，打了还要装无辜，当着刁子还要立牌坊。
在大众面前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在女人面前就做出一副谄媚的做派，摇尾献媚，骚货！温澜生剜了他一眼。
“有事吗？”繁夏问。
“没什么。”容修一只手抱起小奶狗一只眉，白白小小的一团糯米团子趴在他的手臂上：“就是一只眉，它有些想你，晚上总是汪汪叫，哄它也不睡，毕竟是你捡它回来的，它很依赖你。”
容修声音低哑中带着淡淡的愁思，取下金丝边眼镜的狭长上挑眼眸脉脉含情的凝望着她，眸中隐约有澹澹水光，左眼角下酒红色的小泪痣暗流涌动，欲说还休的劲儿勾人的紧，仿佛他才是他口中的那条狗。
好像有什么轻柔细小的东西，飞快的爬过她的心上。
“这么舍不得我啊？”繁夏笑了笑，对着一只眉说，眼神却看着容修：“那我明天来看你好不好？”
“好！”容修冷淡的眼眸里瞬间涌入无数鲜活的光芒，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咬着唇，眼尾含着青涩的羞意：“我替一只眉说的。”
繁夏眼中笑意温柔：“我知道。”
忽然她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看着温澜生的身子一点点滑下，柔弱无骨的手解开她的衣带。
“怎么了？”容修问。
温澜生死咬着牙关。
容修，也该你体会一下我尝过的痛了。！

第43章 发酵
温澜生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娇嫩的鸢尾花被他用力的指尖绞出了浓紫色的汁水，饱满艳丽滴落在喜庆的床单上。他死咬着牙关，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弧度,眸光看着眼前被微光映衬的影影憧憧的大红囍字，源源不断的温热湿润包裹着他,他眼尾露出几分荼蘼艳色，伏在她的胸口轻吻。
繁夏没想到温澜生竟然敢做出这么大胆出格的事情，以往就算再怎么贪图新鲜,也是关起门来,自己玩自己的,现在倒好,竟然有了被人观赏的癖好。
幸好她的手机背对着容修，不然就被他看的一干二净了。
不过，聪明冷锐如容修,但从她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诧异,就敏锐的猜测到了什么。
抱着一只眉，刚刚还微红羞涩的脸色，顿时煞白了一个度,就像失血过多的病人看不出一点温度。
他瞳孔微震，好像有一股汹涌的血直冲上他的大脑，双眸露出危险致命的沉红,阴沉到了极点。
为避免形势恶化,繁夏连忙说道：“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先挂了。”
温澜生的手已经环上了她的腰,在她身上喷洒微弱的喘--息。
容修没有戴眼镜，因此她能轻易看出此刻他眼底愤怒涌现。
他顶着胸口卡着的怒火：“好。”
繁夏立马挂断电话，翻了个身,顿时上下变动。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眸色明显动情的温澜生，眼神不悦。
而温澜生痴迷的抬起她的手，红唇含住了她的指尖，口齿含糊不清：“夏夏......我没有打扰你们...我一句话都没说。”
黏糊糊的眼神，似乎还在邀宠。
“没有打扰？那你还故意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做这种事？”繁夏没有抽出手指，而是顺着他的意，将指尖插得更深，温澜生顿时双眸失神，喉结滚动，双握住她的手腕，明明已经难受的面容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却不舍得让她将手抽出去。
整个过程，他的牙齿就没有碰到过手指，怕咬着她，反倒努力迎合着她恶劣的行为。
“以后不要再搞这种小动作，你和容修都是男人，这些小动作，你懂，他也懂，不许再让他知道。”说完，繁夏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的竟然在为容修着想。
“唔——”温澜生涨红着脸颊，含着她的手指，湿漉漉的嗯了一声，漂亮的美目里充斥着柔弱的水光，不知是心理还是生理性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流下，无声的诉说着主人的委屈与幽怨。
繁夏看着他痛苦又欢愉的样子，眼中飞快的掠过一抹不耐，抽出手，系好了衣服系带，翻身躺在一边背对着他：“睡吧。”
温澜生欲求不满，钻进被子里，雪一样的臂膀从背后环住她：“夏夏，今天可是我们的——”
“我现在被你搞得没心情。”繁夏直接打断了他。
温澜生的手明显颤了一下，脸贴在她的后背：“......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现在只要一想到，容修觉得我们两个是故意在做那个的时候跟他通话，都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去上班，怎么去面对他。”她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位担心在上司面前出丑的普通下属。
可对温澜生来说，那就是一排扎的他心脏溃烂的毒刺。
无论何时何地，她心中最紧要的人，最想维护的人只有容修。
曾经何时，他才是在繁夏心中排第一的人，可现在，他沦落成碍了小三眼的糟糠之夫。
可是容修那个老贱人，都嚣张到在他们新婚之夜故意下他的脸，他难道还要坐以待毙不成吗？在退让下去，那老贱人可能真的会登堂入室，当着他父母的面，抢走繁夏。
今天不过是他小小的反击而已，他的妻主竟然还不帮他。
温澜生委屈在伏在她的后背，低声啜泣，眼中是繁夏看不见的悲伤。
“又哭，你难道还没觉得自己错了是吗？”繁夏坐了起来，看着他婆娑的泪眼，眸中没有半分怜惜心疼，而是厌烦。
听说，一个女人如果不爱你，那么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如果一个女人爱你，那么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觉得你天真可爱。
曾经的温澜生在繁夏眼中是后者，被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备至，只要他一落泪，她就会手足无措，耐心的哄他许久。
可现在，他只感觉到，自己好像成了前者。
他看着繁夏，好像看见他们幸福热烈的曾经都被冰冷的雪覆盖，皑皑白雪，他再也看不见繁夏对他的爱意。
“我以为你在电梯里跟我认错的话，都是出自真心，但现在看来，你好像并没有悔改的意思，本来还想等周末抽时间陪你去把结婚证领了，现在看来——”
嗡的一下，他的心坠入深渊，脑中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尖啸，嘶喊着抓住她，紧紧抓住她，不然她就再也不会回来。
“不要！”温澜生紧抓着她的手，这一刻他的那些坚持，那些嫉妒，那些不甘统统都没有了，只有深入到骨髓的绝望在疯狂肆虐：“夏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不要不跟我领证好不好？我们是夫妻啊，我们已经举行过婚礼了，我是你的男人，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我向你认错好不好？我真的不敢了......或者，我可以去给容修学长道歉，都是我太冲动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原谅我好不好？”
“睡吧，明天我还要上班。”对于温澜生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繁夏冷漠的连一丝最基本的反映都没有。
温澜生捂着嘴，在微弱的光中无声细弱的哭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之前都是好好地，他为她跳舞，她还会对着他温柔的笑，直到......直到接通那个视频，都是他，又是他，又是这个容修。
他就像恶鬼一样阴魂不散，插在他和繁夏之间，让曾经恩爱的他们变成现在这般境地，而他自己却在假惺惺的装作温柔懂事白莲花一样。
温澜生不甘忌恨的咬着唇，他的夏夏被那个恶毒白莲花迷失了心窍，他不怪她。
但是容修，他绝对不会放过了。
曾经，温澜生想，要是容修安分一点，只要他自己坐稳了正夫的位置，区区一个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他都可以不在乎。
可现在，容修得寸进尺，步步紧逼，他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登录的已经许久没有进入的四叶草论坛，点开他曾经发布的那条帖子，最新的留言里都是对他这个正夫的祝福以及和繁夏百年好合，早生贵女的祝愿。
他指尖在屏幕上怨怼的重重敲击，以恨不得将容修骨头敲碎的力道，更新了最新的动态，诉说着他在婚礼上遭遇到的一切。
不到一个小时，回复量是以前的五六倍。
“靠北！这个老贱人也太猖狂了吧，竟然在婚礼上勾引楼主妻主在杂物间做？”
“玩的够骚，要不然怎么能把楼主妻主迷得晕头转向，婚礼都不出场了，直接跟老贱人离开。”
“心疼楼主，抱抱楼主！婚礼是男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居然被恶臭小三敲了墙角。”
“太惨了，楼主简直就是我在四叶草见过的最惨原配，遇到段位这么高的绿茶，如果是我，我早就直接撕烂老贱人的脸！”
“只有原配受伤的世界达成。”
“啊啊啊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绿茶男啊！拳头硬了！”
“就是就是！你们别心疼楼主了，要是真心疼楼主，就把这条帖子顶上去，让所有人都来看看新世纪最强最嚣张小三！”
“楼上说的对，看的人多了，就能扒出这个臭不要脸的小三到底是谁？”
“明明是富二代，受过高等教育，居然比一般小三还要下贱，我真是开了眼了！楼主求求你告诉我们吧，这小三到底是谁？”
“重金求扒皮，求人肉！”
“+1”
“+11111”
不到一个小时，帖子就被顶上了首页，温澜生看着解气的看着这一幕，手机的屏幕光映着他扭曲的脸，他点击发送栏。
“是一家很有名的大公司。”
因为被顶上首页，又是以男性为主的两性情感论坛，帖子的浏览量指数级暴增，高高的挂在第一栏。
虽然温澜生只发了这一句，概念也很模糊，只说是妻主的男上司，并没有指明男上司的职位，但还是架不住嫉恶如仇的网友分析。
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转发到了其他网站，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分析。
一篇足以激起网友怒火的恶毒小三，同时还是大企业经理以上的职位，这要是扒出来，就不是一般的桃色新闻这么简单了，就连公司的形象也会跟着受影响，要是上市集团，说不定股价都会下跌一旦被扒出来肯定会开除当事人平息事件。
可是那些对小三恨之入骨的男人们，就是小三得到这样的凄惨下场，他们开始化身福尔摩斯，逐字逐句的分析温澜生的帖子里的每一句话，试图找到这个小三的真面目。！

第44章 拿捏
第一日,繁夏从床上醒来，温澜生并不在她枕边。
洗漱过后，她来到饭厅,早餐已经摆放好，一份熬到浓稠的黑米粥，一叠小菜,一份煎蛋。谢岑和温明月的老年人作息,让他们起的很早，两口子早早地坐在饭桌前等着她,桌上的早餐碰都没碰过。
换做以前,温明月和谢岑早就已经提前吃了起来。
但现在，没了房子的他们,只有跟她住在一起，看她的脸色,自然也就没有了在她面前拿捏,逞长辈威风的资格,规规矩矩的等着她，只要她到了，他们才敢吃。
一天的好心情，从看见谢岑谨小慎微的表情开始。
繁夏笑着坐下：“澜生，怎么不叫你爸妈吃饭啊？”
温澜生从厨房里端着煎好的培根放在繁夏面前，被溅到油星子的手在围裙上擦拭干净，说道：“我爸妈他们都在等你呢。”
谢岑笑着说：“是啊，是啊，大家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吃饭也应该在一起吃，这样吃的才香嘛。”
繁夏笑了笑,没有戳破谢岑那点可悲的自尊心，问道：“那菁菁呢？怎么不出来吃早饭？”
谢岑道：“菁菁那孩子，昨晚上通宵打游戏，估计要睡到中午去了，不用叫她，咱们吃咱们的，来来来，吃饭。”
温澜生也在繁夏身边坐下，贴心的将筷子递到她面前：“是啊，夏夏，你一会儿还要上班。午饭我已经给你做好了，放在保温桶里，你最近工作忙，我给你熬了龙骨汤补身体。”
繁夏接过他送到面前的筷子，纤白的手托着他的手腕，看见他手背上被滚烫油星子溅出来的痕迹，指腹在上面温柔的抚摸：“疼不疼？”
温澜生手指一颤，漂亮的眼尾哭了一夜有些红肿，现在又因为她一句随口温柔的关怀，而激动的眼尾嫣红。
他嗓子里几乎要溢出哭腔：“不、不疼，一点也不疼。”
“你在家里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不需要一大早起来给我准备午饭，我在公司员工餐厅也是可以的。”繁夏柔声说道，语气是宠到骨子里的疼溺。
温澜生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曾经被繁夏捧在手心里，当宝贝疼爱的日子，果然，没有容修从中作梗，挑拨他们夫妻关系，夏夏就会一心一意的爱他。
“不会的，我在家里一点也不忙的，而且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丈夫，为你准备午饭，打理家里也是我身为人夫应该做的。”温澜生眼尾勾起浅浅的弧度，藏在心中一夜的委屈，只因为她一句脸道歉都算不上的温柔话，顿时烟消云散了，整个人散发着喜悦。
谢岑看在眼里，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今天一大早，他看着温澜生红肿着眼眶从卧室里出来，他吓坏了，以为他们昨晚上又吵了一架，但现在看来，人家夫妻俩感情好着呢。
而且繁夏如果不是对温澜生好到了极点，他的儿子，也不会彻头彻尾吃里扒外，一门心思都贴在她身上。
这样也好，顾念着温澜生的情分，繁夏对他们也不会太绝。
“我只是不想让你太辛苦，等过段时间我资金周转过来，就帮你请一个佣人，打扫家里，这样你也能轻松一些，有时间去外面放松一下。”繁夏说，温和浅淡的语调像徐徐展开的画卷，勾画出温澜生向往许久的人夫生活。
他羞赧的咬着下唇：“嗯。”
见他们夫妻感情好，甚至繁夏为了不让温澜生太操劳，还准备请佣人，温明月顿时放下心来，说出了憋了她一早上的忧虑。
“繁夏，最近关于谷诚集团的新闻你看了没有？大家对这个公司的风评似乎不太好。”
谷诚集团就是繁夏建议她投资的那个集团，今天有人在股票论坛里提起了这个公司的负面消息，还有不少人跟帖附和。
繁夏不紧不慢的舀了一勺粥，说道：“阿姨，少看些这种不入流的小道消息，都是些散户为了泄愤发出来的。”
“那你是说，这个公司没事了？”温明月紧接着问。
“据我所知没问题，今天开盘时股价就会有小幅度的增长。”
“真的！”温明月惊喜万分，知道跟着繁夏买股票会赚钱，但是她没想到会挣得这么快，果然那些不知道内幕消息的散户，都是韭菜，大股东们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巨头。
“嗯。”繁夏慢条斯理的点头，这些也是她跟着容修和谷诚集团董事饭局里了解到的，这个公司就快做不下去了，于是股东们想出了这一招，先把股价炒高，等韭菜入局，然后高价套现离场。
而这些股东也不怕受到处罚，已经大部分股东已经举家移民海外，等到股民知道上当时，他们早就已经在高级葡萄酒庄里优哉游哉的享受着财富自由的下半生。
于是她顺水推舟，请君入瓮。
“我吃完了，走了。”繁夏放下筷子，擦拭了一下嘴角起身离开。
“夏夏，午饭忘记拿了。”温澜生从厨房里拿出保温桶，小跑着送到电梯口。
繁夏亲吻着他的唇角，温柔绵长，眸中款款深情：“对不起，昨晚对你说话重了些，原谅我好吗？”
她温柔的一句话，令温澜生濒死的心脏重新活了过来，激动颤抖的点头，抱住她的腰，像快被冻死的人疯狂的在她身上汲取暖意。
“我也有错，夏夏，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可是你不要再那样对我了好不好？我宁愿你打我骂我，我也不想你一句话也不对我说。”顷刻间，他所有的委屈都倾撒了出来，酸楚的泪水将他的心脏泡的又软又烂。
“好，我知道了。”繁夏轻吻着他的额头。
电梯来了，在邻居暧昧的眼神中，繁夏俩开。
而温澜生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离开，水眸盈盈，直到电梯门关上，他才一步回头的往家里走，捂着被她亲吻过得额头，脸颊红红的，完全一副沉浸在新婚喜悦中无法自拔的小丈夫。
然而，山海集团最顶层办公室内，黑云压城，阴云滚滚，气压低的让庄念恨不得找一件羽绒服穿上御寒。
他将手里一份不重要的文件交给繁夏，冲她努了努嘴：“繁总助，这份文件需要你交给总裁签字。”
容修为什么气压低？以前他可能不知道，但自从撞破了‘奸情’后，庄念闭着眼睛也知道肯定跟繁夏有关。
虽然繁夏为了总裁缺席婚礼，跟他在云水湾温存，但毕竟婚礼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法律意义上，繁总助是有夫之妇。
今天还提着保温桶上班，一看就知道出自原配手笔，说明昨晚她没有留宿云水湾，而是丢下了总裁回了家。
放着花容月貌的小不管，跑回去陪糟糠之夫，怪不得总裁会生气。
其实想想，总裁为了繁总助也付出蛮多的。
堂堂山海集团董事长，手握百亿资产的顶级高富帅，为了繁总助，委曲求全为爱做，一旦这件事情传出去，整个山海集团都要被拉下水。
真是孽缘。
庄念心中叹气，不过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作为一个称职的下属，必要的职业操守就是装聋作哑，并且在总裁需要的时候献上助攻。
繁夏点点头，接过文件，敲了敲紧闭的门。
“进。”容修透着冰碴子一样的冷声从里面传出来，庄念却从冷漠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迫不及待。
繁夏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
容修扶了扶金丝边眼镜，冷亮的眸子透着意味不明的光：“把门关上。”
繁夏转过身，将门关上，对上庄念自求多福的眼神。
当她转过身时，容修已经合上电脑，冷淡的眸子里盛着细若游丝般的幽怨，静静的看着她。狭长勾人的眼尾透露出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红，脸色也比平时要苍白许多，眸光像一汪破碎的水镜。
繁夏走到他身边，声音若晨雾中一缕薄薄的微光：“你哭了？”
容修转过身不理她，就像生了闷气的小丈夫，被西装包裹着的后背线条利落干脆，就像一根青翠的嫩竹挺拔，可是此刻却显得如此憔悴不堪折。
她摁住椅子转了一下，将容修转到了她面前，指腹拂过他的眼角：“为什么哭了？”
“你还说。”容修噙着微弱的水光：“竟然在做那个时候跟我视频。”
“我没想到你会在那个时候给我视频，而且我们也没做。”繁夏解释道，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渣女。
“真的？”容修心中狂喜，手不由自主的覆上了她的手背，掌心温暖干燥，细细密密的喜悦从他浅薄冷淡的眸光中透了出来。
繁夏低笑：“不生气了？”
说起来，昨晚温澜生哭时，她连哄都懒得哄，半点触动都没有，可容修一直眼眶红了，她就就把实话都说了。
容修浓密的鸦睫垂了垂。
“说起来还多亏了你的打通电话，我跟他领证的事情又有理由往后拖一拖了。”繁夏笑道。
容修抬起眼眸，细碎的眸光在金丝边眼镜的薄光下透出几分蒙昧缠绵：“只要能帮到你，别说一通电话了，直接去你家都可以。”
“去我家？”繁夏微微一笑：“好主意。”！

第45章 做客
繁夏提前打了电话,告诉家里，晚上容修要来家中做客。
温澜生敢怒不敢言，自从那晚繁夏因为容修跟他冷战之后,即使过后繁夏向她道歉，他在再不敢造次，生怕好不容易修复的夫妻关系，因为容修的到来再次产生裂痕。
因此，即使温澜生再厌恨容修,此时此刻他也不敢说不,甚至还要故作强颜欢笑的样子,假装高兴地迎接容修的到来。
“对了澜生，容修口味挑剔,好多家常菜他吃不习惯，你做精细一些。”繁夏特意叮嘱道,而她说话时,容修就在她身边，笔挺的西装面料贴着她的手臂，细边金丝眼镜下流淌着轻柔的情绪。
“......好。”温澜生声音平静的应道，可手指已经快要把桌子扣烂,漂亮的眼眸里怒火涌动。
“不用那么麻烦,事事都迁就我,其实我的口味也不是很挑剔,让澜生随便做一点就好。”容修对着手机说道，嗓音故作柔和,与平时冷冷清清听着就让这打颤的声音完全不同，此刻他的声音，就像是恋爱中的男人,为了迎合喜欢的女子，而刻意发出的黏稠柔软的声调。
女人听了流连忘返，而男人听了，只会咒骂一声‘死绿茶，装什么夹子！’
“你第一次来我家吃饭，当然不能委屈了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澜生，他的厨艺还是不错的。”繁夏的声音在电话中想起，温温柔柔的语调，是曾经跟温澜生才会用到的宠溺语气，如今用在了另外一个男人身上。
“是啊，容修学长一点都不麻烦的，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一团汹涌的火卡在温澜生的嗓子眼里，差一点就要忍不住骂出声来。
即使刻意压制着怒火，容修也能从此刻温澜生的生意语气里听出压抑的恼怒。
他抬起头来，狭长潋滟的眼眸带着一丝笑意看向繁夏。繁夏自然也听了出来，唇角无声的勾起。
“那就麻烦澜生帮我做一道西湖醋鱼了，其他的一时我也想不起来，你就自己随意发挥把。”容修完美修长的双手轻轻握着繁夏的手腕，因为她斜坐在办公椅的扶手上，位置比他高，所以他挺了挺腰身，半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繁夏身上，才凑到了手机前。
弧度精致优美的下巴抵在她的白皙温暖的手臂，修长如玉的指骨如同攀附着参天巨树的菟丝花，贴着她的肌肤脉络生长。
繁夏低下头，看着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容修。从她的角度看下去，甚至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白皙细腻的肌肤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羊脂白玉，剔透的仿佛一戳就破，偏偏这样的人，生了一双狭长清冷的眼眸，让人不敢私加亵渎，可若是摘下他的眼镜，就能发现，在那双看似不近人情的冷淡眼眸下生长了如妖精般勾人魅惑而不自知的酒红色泪痣。
就像是冷淡到极致的高山晶莹雪与热烈到极致的红玫瑰冲撞在一起，碰撞形成了一种令人炫目的美。
繁夏怔了怔，移开了眼，将视线对准了手机：“澜生，容修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他喜欢吃西湖醋鱼。”
电话那边，温澜生的心脏都快要被痛意绞烂，嘴唇被咬的几乎滴血：“好。”
他失魂落魄的挂断电话，跌坐在椅子上。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成为了繁夏的丈夫，无论她在外面养了多少男人，只要她愿意回家，他就能接受那些莺莺燕燕作妖。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的彻底，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容忍繁夏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更无法想象她在面对其他男人时，流露出只会对他的温柔。就好像本属于他的东西被人抢走夺走，比生生将他的骨头从身体里剔除还要令他痛不欲生。
“澜生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谢岑看着他这幅模样问道。
彼时快到中午，温菁也已经起床，看着温澜生无精打采的样子，幸灾乐祸道：“肯定又被嫂子嫌弃了。”
“你乱说什么！夏夏怎么会嫌弃我！”温澜生抄起手边的抹布往温菁脸上扔。
温菁嫌弃的揭开脸上的脏帕子，哼了一声，心道：“一个没工作，没容貌，性格又善妒爱吃醋的男人，能被女人喜欢才怪，温澜生能嫁给繁夏，不过就是仗着年幼时那点情分而已，得意什么。”
温菁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国外，跟温澜生的兄妹情分早就淡了，而温澜生又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袖手旁观，逼得父母卖房，她对温澜生更是没有好脸色。
“行了，你们就不要吵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谢岑看着温澜生问。
温澜生低着头，眉宇间凝着化不开愁绪：“容修今晚要来咱们家吃饭。”
“真的？”
“真的！”谢岑和温明月几乎是同时问道。
与温澜生明显失落的反应相反，温明月神情明显激动许多，甚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领导能主动到下属家里做客，这说明了他对繁夏的重视，以后繁夏一定能升职加薪。”
“容修上次不也来过吗？”谢岑说道。
温明月不知道容修和繁夏之间的暧昧关系，但是谢岑是知道的，因此他看着温明月激动的反应，表情有些复杂。
来一次就算了，还要来第二次，真是打他们温家的脸。
“你懂什么！”温明月说道：“上次他来，是因为繁夏帮他挡酒喝醉了，送她回来，那是迫不得已。但这一次是完全不同的，人家是提前跟咱们打招呼，说明他是有心来咱们家。像容修这种阶层的人，掌握的资源和一手信息都是普通人不能想象的，要是在饭局上无意间说出利好的消息，咱们家就发达了。”
谢岑一听，满脸的皱纹裂开笑道：“也对也对。上次容修来菁菁不在，要是咱们跟他搞好关系，帮咱们菁菁找个好工作，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澜生，你快去好好准备一下，容修可是大集团总裁，可不能怠慢了，多准备一些饭菜。”谢岑催促道，自己还提着一个布袋子，准备出去买菜。
“爸？！”温澜生不可置信的看着谢岑态度的转变。
温明月什么都不知道，他还能理解。可是谢岑他是心知肚明，容修那个贱人是繁夏在外头养的小三。而谢岑不但不帮他说话，反而还让他好酒好菜的准备迎接这个小三。
“行了。”谢岑揪着温澜生的衣袖，低声说道：“你妹妹现在连个工作都还没有，那个容修我虽然看不惯他，但是如果他真的能帮咱们菁菁找到一份好工作，那也算他这个小三当得有价值是不是？”
“你说繁夏也是，看着自己小姑子失业在家，也不知道帮忙，最后还得让我们老两口忙前忙后的。”
“她跟容修关系这么近，让容修帮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她说话肯定比咱们说话管用，说不定还能把菁菁弄到石油公司，那可是个大肥差。”
“不过容修好像是医药集团总裁，跟石油不沾边......不过要是能把菁菁弄到医药局也不错，清闲安逸工资福利也好。”
温澜生捂着头，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快要被他的家人逼疯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容修那个贱人都要登堂入室羞辱他这个正夫了，他的父母却一点也不向着他，不但不帮他，不为他撑腰，还要去讨好那个小三！
无法控制的恨意情绪在温澜生的心中翻搅，他一定要让那个贱人身败名裂。
下班时间到，庄念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临走时，他看向一整天都紧闭着的容修办公室，笑着摇摇头，年轻人精力真好。
办公室内，繁夏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左手边文件堆积如山，她每审核完一份文件，就会把他交给容修签字。
办公室内静谧，不知名的木质香调在室内静静的燃烧，笔尖在纸上轻轻摩擦，容修的字迹隽雅有力，侧颜被暗光收拢，锋利的轮廓柔和，繁夏莫名的就这样一直看了下去。
容修指骨缩紧，指尖紧握着冰凉的笔杆，身体不自然的僵直，他能感受到繁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那种温柔又细腻的目光虚无缥缈，却又好似在他的身上化为了实体，如温水一样流淌过他全身，激荡地他全身酥麻，以至于最后一份文件的签字最后一个笔画失力般，长长的拖了一个尾，绵长柔软的不似他以前干脆利落的笔记。
他瞬间脸色涨红，故作平静的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昳丽而不自知的眼尾小心翼翼的觑了繁夏一眼，对上繁夏似笑非笑的笑眼。
容修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体温好像在瞬间暴涨了几个度，好像被烧开了的沸水，蒸腾的热气从他细腻修长的瓷白后颈冒出，汗珠细细密密。
“怎么突然脸红了？”繁夏笑着从他手里抽出文件，放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堆里。
容修摇摇头，扯了扯紧束着脖子的领带，呼出脸红心跳的热气，说道：“已经下班了，我们走吧。”！

第46章 吃饭吃饭
晚上七点半,繁夏带着容修回家。
温明月与谢岑热情迎接，那笑脸相迎的样子，就差没有扯出一条横幅了。
“容先生来了，快进快进,家里最近在收拾的东西,比较乱,不用换鞋不用换鞋。”谢岑勾着腰说道。
这话倒不是谢岑客气,上一次容修来繁夏家时，见过房子曾经的模样，虽然小但却很温馨，墙上挂的画,客厅铺的地毯,以及茶几上的小装饰都透着情调。
可现在客厅里被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霸占，那些杂物年代久远,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旧物件的气息,还有怎么遮掩都遮掩不掉的土气，一看就知道并不属于繁夏。
那些杂物几乎占满了客厅一大半的空间,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箱子包袱一个摞一个堆在客厅墙角,曾经茶几上的小装饰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老年人常用的陶瓷茶缸,茶缸面上描着俗气的大红花,而茶几上铺着一层十分又年代气息的白色桌布。
容修容修眉眼微不可查的一压,压迫感十足，精致锃亮的切尔西靴踩在木地板上，走了进去。刚路过玄关，他目光又锐利地往阳台上看了一下。
外阳台上铺着一架临时小床,铺着厚厚的被褥，一旁还有一个小凳子，凳子上叠着女生的衣服。
他知道温家父母和妹妹都住在繁夏家里，所以这些像垃圾堆一样的物件一定都是温家的东西。但容修没想到，温家这群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把这些垃圾堆放在客厅里，简直无处下脚。
容修清冷的眼眸中愠着微怒，这些垃圾全部拿去卖废品都买不了百八十块，温家这群人，竟然让这些垃圾堆挤占了繁夏的生活空间，温澜生是死人吗？都不知道管管自己的父母。
而温澜生还在厨房里忙碌，他知道容修来了，却故意不出去，只是因为不想见到容修那张恶臭的嘴脸。
“您、您好。”温菁看见容修美到有些不近人情的脸，明显怔愣了一下，想到母亲父亲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这个男人的身份，一定要跟他打好关系，她主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温菁？”容修在温菁面前站定，他们的身高差不多，视线几乎平视，可容修在杀人不见血的商场中厮杀出来的眼神锐利阴鸷，侵略性极强，令温菁眼神闪躲，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对，这是我女儿，您认识她？”温明月热络的上前，有些惊喜容修知道温菁的名字。
“不认识，但是繁夏跟我说过，澜生有一个妹妹，才从欧洲回来。”容修老辣审视的目光从温菁脸上移开。
温菁近乎虚脱，靠北，这个男人气场怎么这么凶？这还是男人吗？
“对，我女儿才从欧洲回来，现在还没找到工作。”谢岑立马说道，眼神殷切。
容修直接无视，眉眼淡淡，连装都不屑于装一下。
“那个，澜生已经做好菜了，要不咱们入座吧？”谢岑看向繁夏。
繁夏点点头，在容修身后低声说道：“吃饭吧。”
容修点了点头。
正好这时温澜生端着一盘西湖醋鱼走了出来，看见容修打扮得体精致，而自己却因为一下午都在忙着做菜，都没时间收拾一下自己，腰间还围着油腻腻的围裙，十足的糟糠下堂夫。
“容修学长来啦，快做吧。”温澜生强行忽略掉眼底的刺痛，强迫自己笑着说。
容修微微颔首，唇角弧度轻慢：“好。”
温澜生急忙扯下自己身上的围裙，坐在繁夏身边，谢岑则和温明月坐在一侧，而容修则正好坐在繁夏的对面，看着温澜生火急火燎的在繁夏身边坐定，生怕晚了一秒，就被抢了位置的样子，容修似笑非笑。
“容先生，没想到您今天大驾光临，澜生他爸和澜生两个人一下午都在家里准备饭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您尝尝。”温明月笑容有些拘谨，岁月流逝而干枯皱黄的脸因为刻意挤出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核桃粗糙的表皮。
“我们家澜生说您喜欢吃西湖醋鱼，特意去超市选了一条新鲜的草鱼做的。”谢岑跟着热情附和。
但温澜生只觉得丢脸，无地自容。
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对容修一个外人，一个抢走他妻主的小三，比对他这个亲儿子都要好，温澜生就气的肝肠寸断，要不是他此刻坐在繁夏身边而容修坐在繁夏对面，他都快觉得，容修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而他只是个会做饭的佣人。
“既然是澜生亲自为我做的，那我一定要好好尝尝才行。”容修不紧不慢的提起筷子，狭长冷淡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兴致，他夹了一块软嫩的鱼肉，放在口中，细细咀嚼，姿势优雅的仿佛不是在吃一条鱼，而是在吃顶级法餐。
“......不错。”容修放下筷子，淡淡的夸赞道，可弧度精美的下巴却倨傲的抬起，没有看不出那夸赞里有一星半点的真心。
“不过如果在做西湖醋鱼之前，能提前两天给草鱼断食，让草鱼少些腥味儿和泥土味儿就好了，不然做出来的醋鱼，除了一股腥味儿之外吃到的只有醋味儿。”容修懒懒的看了对面的温澜生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
谢岑咽了咽喉咙，说道：“西湖醋鱼我们家澜生也是第一次做，照着食谱烧的，没什么经验，容先生您下次来的话，我们家澜生一定按照您的方法来做，澜生？”
繁夏也偏头，看着温澜生的反应。
温澜生紧握着拳头，牙齿几乎快要把舌尖咬破：“是，容修学长，下次我一定好好改进。”
“好。”容修笑声低沉，斯文的金丝边眼镜下压着嚣张跋扈的得意：“吃饭吧。”
温澜生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恨的捏着筷子，连一句回击的话都不敢说，他生怕再说错一句话，繁夏就真的对他失望。
他宁愿受尽容修的侮辱，也不愿意看着繁夏一点点对他冷漠失望，最后彻底远离他。
饭桌上，温澜生一言不发的听着他们聊天，聊了楼市聊股市。
而容修虽然面上倨傲冷淡，可是他在饭桌上对温明月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想到温家这群人把繁夏害的家破人亡，他骨子里的轻蔑和恶意就克制不住的往脸上爬，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将厌恶表达的太明显。
温明月说道：“容先生，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谷诚集团，之前负面消息挺多的，但现在股价居然涨了。”
繁夏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看向温明月。
今天谷诚集团的股票上涨，温明月肯定是赚了钱的，可她还故意向容修问询，说明她是故意想从容修的口中套出更多的内幕消息，还可以确定繁夏告诉她的股票信息是否是真实有效。
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容修，哪里听不出这层意思。
不过这也正合他的意，他知道温明月听了繁夏的话，把几十万都投进了股市里，他知道繁夏想做什么，所以他干脆为她添一把火，让它燃烧的更加凶猛。
他故意轻慢的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们集团与谷诚集团有合作，有些人提前知道了一些消息，大量买入，自然会提高股价，不过没关系，合作的消息过不了多久就会公示，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了，股价还会再涨一波。”
温明月一听，浑浊的眼睛里顿时踊跃出激动的神情。
繁夏说的话她还可以半信半疑，可容修说的话，她不可能不信，那可是山海集团的董事长，身价几百亿的大富豪，这种人随口的一句话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天机，而温明月觉得她已经窥探到了天机。
繁夏低着头微笑，知道有了容修的信誉担保，温明月是彻彻底底的上钩了。
突然她感到脚踝好像被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碰了一下，本以为是谁无意间碰到了，她本不在意，可那种微凉的触感竟然贴着她的脚踝，缓缓移上了她的小腿，动作柔软而暧昧。
繁夏意识到了什么，抬眸看到容修，他勾了勾唇，神色肆意惑人。
繁夏瞥了一眼什么都没发觉的温澜生，动了动身子，双腿交叠。
裙摆在她膝盖处堆叠出如云朵般的褶皱，露出白皙如玉弧度优雅的小腿肚，翘起的足尖在他的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似无声的诱哄。
容修更加肆无忌惮，干净锃亮的鞋尖撩起她轻柔的裙摆，在她白皙细嫩的小腿肉上如爱人般厮磨挑逗。
繁夏慢悠悠的夹着菜，若无其事的享受着美食与桌下服务。
而容修的额头却已经薄汗细密，仿佛进了温度奇高的蒸笼里，呼吸燥热。
*
温澜生觉得无聊，百无聊赖的听着，幸好还有繁夏坐在他的身边，不然他真的坚持不下去。
想到繁夏，温澜生觉得心安，侧头看向她。
繁夏坐在他的身侧，跟其他人闲谈，嘴角总是噙着淡淡的似有若无的笑，偶尔会夹一筷面前的小菜，支着下巴认真倾听对方说话，被她温柔目光注视的人，总会产生一种被她深爱着的错觉。
不知道她在应酬饭局上是不是也这样？那些商场老油条们是不是也会产生同样的错觉，同样身为女人，她们是否也会因繁夏的眸光而脸红心跳？
想着想着，温澜生不由自主的低笑起来，身子向她靠拢。
可未等他眼角的笑意消散，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惊骇爬过他全身。！

第47章 紧张
原来那种温柔浅淡的笑意,是因为对面坐着容修。
温澜生紧咬着唇，红的血滴滴的薄唇止不住的颤抖,他无法相信曾经爱他入骨的女人,有一天会当着他的面，跟其他男人在桌下调情。
都是因为容修，都是他勾引他的繁夏。
温澜生眸中溢出因盛怒而蕴出的湿润水光,怨怼的瞪了容修一眼，狠狠吸了一大口气,才迫使自己的神色平复下来。
他夹了一块糖醋里脊肉放在繁夏的碗中,手臂紧紧挨着繁夏的身子，脸颊几乎要贴在繁夏的肩膀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依偎在她的身上,声音温温柔柔，十足的人夫做派。
“夏夏吃些肉，光吃小菜，都没怎么碰过这些肉。”他的手捕捉痕迹的就搂上的她的左手，如同藤蔓攀附大树一样,死死的纠缠着她的手臂。
这个滋味让他们之间亲密的没有一丝距离，也很容易被他看见脚下的小动作,繁夏放下交叠的双腿,准备稍微坐正身子，可她刚刚把脚放下,容修双腿就无声的缠上了她,切尔西靴夹住了她的腿,不肯有丝毫退让。
如果说温澜生的手像藤蔓一样，不管不顾的缠着她，那么容修此刻就像一条阴暗角落蜷缩着的大蟒蛇,修长的双腿缠绕着她，咬住了猎物就死也不会撒手。
容修白皙的指尖漫不经心的在桌上轻点，说道：“糖醋里脊是澜生的拿手菜，我经常看见你给繁夏做的午饭里就有糖醋里脊，不过再好的拿手菜也不能经常吃。”
说话间，他脚上动作未停，薄薄的西装裤布料摩擦着她的小腿，透过衣料传来他微热的体温。
温澜生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眼梢瞥见他脚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动作，心中怒气更甚，果然，夏夏还是在意他的感受的，都是这个容修，变着法子的勾引她。
他不服气的将手放在繁夏的大腿上，柔软的裙摆被他收紧的指骨攥出褶皱：“夏夏就是喜欢吃我做的糖醋里脊。”
容修轻慢的笑了一声，狭长的眼眸弧度半眯，危险又迷人：“可是几年如一日的吃同一道菜，是个人就会腻，就会想换点新花样，吃别人做的菜，尝尝没试的味道，你觉得呢？”
一无所知的温明月哪里知道桌下暗潮涌动的交锋，她只知道附和面前这尊大佛，连连点头：“容先生说的是，不然也不会有大饭馆了，家常菜做的再好，确实也比不上那些米其林饭店的大厨。”
来自亲生母亲的背刺，让温澜生气结。
容修薄慢的笑了笑。
温澜生不死心的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繁夏，眸中带着强烈的希冀：“夏夏，你还吃不吃？”
繁夏看着碗里的糖醋里脊，半晌放下了筷子：“一会儿再吃吧。”
温澜生脸色难看。
容修唇角溢出不加掩饰的轻嘲之意，可当繁夏抬头看向他时，他眸间柔和毫无攻击性，被领带一丝不苟的紧束着的领口，喉结微微滚动，无声的引诱着她。
这顿饭就在温澜生和容修的交锋中过去，因为之前繁夏就跟温澜生吵了一架，导致温澜生再也不复之前嚣张，面对容修的挑衅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捏着拳头吃饭了这顿饭。
饭后，繁夏送容修离开。
电梯里，空间狭小而静谧，繁夏看着他轮廓锋利的侧颜，高挺的鼻梁上夹着斯斯文文的金丝框眼镜，深灰色的西装包裹着他紧实高挑的身形，在他的腰间掐出纤细的弧度，整个人就宛如书中描写的贵公子般优雅。
“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容修眸光看向她。
想起刚刚在腿间暧昧厮磨的动作，周围的温度仿佛都在慢慢上升，她微微一笑：“很好，温澜生应该看见了，气得厉害，只是你不应该在我收回腿的时候，强行继续。”
“是吗？”容修靠近了她，精致的侧颜几乎贴在她的脸上，金丝框眼镜触碰到了她的脸颊，刚开始时是冰冰凉凉，如同雨滴溅落在肌肤上，但短暂的微冷后是滚烫的炙热，沙哑低沉的嗓音摩挲着她的耳廓：“那你讨厌这样的我吗？”
繁夏耳廓温热，好像被火焰撩拨。
叮——电梯门打开。
正在一楼等电梯的邻居吓了一跳，因为此时此刻，他们的动作暧昧的如同热恋期的恋人。
邻居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定睛一看，是繁夏和另外一个男人，眼珠子立刻瞪大。
繁夏在小区里很出名，有些业主哪怕不知道繁夏的名字，也知道小区里住着一位很好看，很有气质的女人，可惜英年早婚。
可现在，在电梯里跟繁夏交缠暧昧的男人，居然不是前几天刚结婚的丈夫，而是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不过也蛮正常。
像繁夏这种年轻貌美的女人，身边的小男孩应该一茬接一茬的倒贴，只有丈夫一人才奇怪吧。而且前阵子，繁夏丈夫的父母的事情在业主群里闹得那么大，夫妻间应该产生矛盾了，去外头找个男人泄泻火也蛮正常。
看着繁夏不紧不慢的带着身旁的男人走出电梯，邻居啧啧称奇，那小三长得......还怪好看的。
“邻居看见了我们刚才......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出了电梯，容修有些隐忧。
繁夏温柔一笑：“我没关系，谁让我是女人呢。不过，我比较担心你，虽然我知道你是配合我演戏，可外人不知道，他们会真的以为你是我的小三，到时候你的生活会很困难。”
小区夜晚安静，树边的路灯光线昏黄，好似有一道温暖的光芒从他的身后散发出来。
他说：“我有分寸的，你不用担心我，能帮到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繁夏看着他被光芒照耀的浅金色的发梢，温柔却冷静的眼神里掠过不一样的深沉：“谢谢你。”
*
繁夏看着容修开车离开，才回到家中。
此刻她最关心的已经不是温澜生在容修的刺激之下，如何癫狂的样子了。她真正关心的是温明月。
在容修配合她的设套下，温明月肯定不会放过这一次‘暴富’的好机会。
她目光在客厅里搜寻了一圈，没有见到温明月，又去了阳台看了一下，只有温菁趴在简易床上专注的打游戏。
主卧和厨房温明月是不回去的，而温明月和谢岑住的次卧，又是他们两个的共同空间，谢岑可以轻易的闯入，那么真正称得上私密空间的地方，只有厕所。
厕所的门是磨砂玻璃，虽然不看清人，但只要有人站在厕所门前，门内的人就能隐约看出是一个人的轮廓。
因此，她故意假装路过厕所，在经过门边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些，然后离开。
温明月果然在里面，从她经过时，隐约听到的两句话信息中，她发现温明月是在跟曾经的老邻居借钱。
至于借多少她并不知道，但一个能把身上仅有的五十万全部投入股市，梦想着一朝翻身的人，借钱肯定不少。
她放下心来，慢慢悠悠的往卧室走去。
温澜生正在玩手机，看见繁夏回来，他微微一笑，丝毫看不出在饭桌上时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情绪。
“回来啦，容修学长走了？”
“嗯。”繁夏点头，坐在他身边。
温澜生拿起身旁一堆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衣服折叠，衣服将他的手机屏幕盖住，遮住了屏幕里时时跳出来的新信息。
“新婚当天，勾引新娘在杂物间做，新婚第二天，登堂入室，当着楼主父母的面，在桌下搞小动作，这是什么人间贱种！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三个小时，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贱男人，退！退！退！”
“不扒出这个男人，堵在这个人间贱男的家门口泼油漆，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看了楼主的帖子，三观时时被刷新，这已经不是恶心的程度了，这是人神共愤的程度啊！”
“都已经嚣张到这种地步，再不人肉出来就不礼貌了。”
庄念哄完孩子睡觉，哼着歌敷着面膜，美滋滋的开始刷手机。
作为热爱八卦协会终身名誉会员，已经好久没有网上冲浪的他，打开男人最爱的四叶草论坛，一进首页就看见被高高置顶的帖子。
“深夜吐黑泥，浅聊一下我未婚妻的绿茶男上司”
这么高的点击量和回复量，应该是个很劲爆的大瓜，八卦两性之魂熊熊燃烧的庄念，兴冲冲的点开帖子，越看越不对劲，笑容僵硬在脸上。
我与未婚妻青梅竹马，十月份就要结婚了。
绿茶上司仗着有几分姿色，是未婚妻的大学学长。
未婚妻要去海岛出差，好怕他们孤男寡女会擦枪走火。
今天是我的婚礼，我以为我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可却被另一个男人毁了，他勾引走了我的妻主。
杂物间......登堂入室......
是一家很有名的大公司。
熟悉的情节，熟悉的味道，庄念尖叫一声，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遭了！遭了！要完蛋了！！

第48章 反应
“夏夏,容修学长有没有说他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啊？”温澜生一边折叠衣服，一边问道。
繁夏觉得有些奇怪：“你这么喜欢他吗？”
温澜生笑容甜美：“不是夏夏你让我跟容修学长好好相处的吗？我想了一下，之前你说得对,他不只是你的学长,还是你的顶头上司,我作为你的丈夫,也应该跟容修学长搞好关系，这样对你以后的升职加薪也有利，你说对吗？”
有古怪。
繁夏第一反应便是如此,虽然她眼下还不明白温澜生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是本能的感觉温澜生不怀好意。
她说道：“人家是董事长,平时工作都忙不过来，能忙里偷闲过来一次，已经很难得了。”
温澜生表情有些失望：“好吧,我还说等他下次过来,按照他教的方法做西湖醋鱼。”
繁夏静静地看着他憋坏。
“对了夏夏、”温澜生将手里的衣服放在一旁,蹭到了繁夏身边,亮晶晶的眼眸沾着明亮的光泽：“我今天的表现好不好？”
繁夏笑了笑：“还不错,不想之前那样小家子气了。”
“那......既然我已经表现好了,我们明天就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怪不得今天如此安分,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繁夏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笑意盈盈：“好啊,不过明天是工作日,我不能请假休息，等周末吧。”
温澜生亮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倒映出她迷蒙的剪影，他激动地点了点头：“好，那周六我们一起去民政局。”
“嗯。”繁夏笑了,又说道：“今天来的路上，我跟容修提起了你妹妹的事情。”
温澜生眼眸一怔，没想到繁夏会突然提起她。
“一般的大公司人事在招聘的时候都会做背调，你妹妹因为作弊而被学校开除的事情是根本瞒不住的，而且她之前就职24小时便利店闹出打人的事件也根本瞒不住，所以想要把她安排道一个好的工作岗位，确实有些难度。”
“......夏夏、”温澜生紧紧捏着手中的衣服，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繁夏心里竟然还惦记着温菁的工作，明明前一天晚上，繁夏对他还如此冷漠，冷漠到他心里都在发抖，害怕她是不是真的不爱他了。
可看着繁夏为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妹妹如此操心，温澜生眼眶渐渐溢出泪水，他就知道、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会说没就没。就算容修再怎么勾引夏夏，她心里也只会把他温澜生当成唯一的丈夫，而容修不过是在外面随手摘下的一朵野花罢了，腻了就可以丢弃。
“怎么又哭了？”繁夏眼眸弯弯，温柔珍视的捧起温澜生的脸，贴心的拭去他眼尾的泪痕：“我还没说完呢，要想把菁菁弄到国企或者大型企业是不行了，我只能再托关系，想想办法，把菁菁弄到一个福利待遇还不错的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温澜生鼻尖泛酸微红，湿漉漉的嗯了一声，紧紧抱着繁夏撒娇：“夏夏，其实我知道是我们一家人拖累了你，菁菁的事情你真的不用管，我知道你拜托的那些关系，那些人情，以后都是要还的，不要为了菁菁那个不成器的家伙，拖累你。”
繁夏一笑，眉眼间都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舒缓沉静魅力：“我的好老公这么为我着想，我真高兴，那我就更不可能让你的妹妹成为无业游民了，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温澜生擦干了眼泪，娇滴滴的点头：“嗯。”
“好了，别哭了，怎么跟我结了婚之后总是有流不完的泪？”繁夏微微垂眸，嗓音温和。
温澜生鼻尖啜泣，还不是因为容修那个贱人，如果没有他，他跟繁夏不知道有多幸福。
“你先忙，我出去给你买点你喜欢吃的零食好不好？”繁夏起身说道。
“嗯，那我要流心饼干，还要吃话梅。”温澜生恋恋不舍的勾着她的手指。
“好。”繁夏心中轻笑着走出卧室。
她不过是随口编了一个谎话，就把温澜生感动成这样。
她怎么可能帮温菁找工作，别说她是温明月的女儿，就算不是，凭她好逸恶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性格，真要她托关系找工作，早晚还得闹出事情来，到时候还得是她去跟当初的介绍人赔罪，又欠下一份人情。
来到客厅，温明月已经从厕所里出来，正拿着手机使劲捣鼓着什么，看她喜滋滋的样子，应该已经借到钱了，不过不重要，温明月当初已经开了融资账户还加了杠杆，一旦爆仓，她会亏得血本无归。
想到马上就要到来的那一天，繁夏愉悦的勾起唇角，下了楼。
一走出单元楼，一阵微风扑面而来，清爽宜人。她抬头看着帝都夜空里稀疏的星星，暗淡的藏在浓密的云层中，还没有楼下的路灯明亮，至少能照亮脚下的路和不远处颀长清瘦的冷影，孤独寂寥的看着头顶万家灯火。
繁夏愣了一下：“容修？”
那影子从隐隐绰绰的灯光中走出，边缘的微光被夜晚湿润的雾气晕散，他像被迷蒙的灯光簇拥着走来。
“你不是回去了吗？”为什么还在她家楼下。
容修长睫微微一颤：“我......”
繁夏顷刻间蹦出一个想法，他看的不是万家灯火，而是她家灯火。
这个想法很自恋，可看着容修明显支吾这样的表情，她实在找不到比这更合理的解释，如果她不下来，他一个人在这里孤独的站多久？
“走吧。”繁夏上前，主动牵起他的手：“既然闲的没事干，不如陪我去逛夜市。”
容修几乎是不敢相信，冷淡如冰的眸子里迸出耀眼的璀璨。
萤火虫夜市，是繁夏住的小区附近很有名的夜市，烧烤夜啤大排档，还有各种水果摊，小吃摊，以及卖各种衣服、饰品的地方，附近还有一块草坪，草坪上会放露天电影，几乎不受工作日休息日的影响，一到晚上生意就特别好，哪怕是凌晨一两点，这里依然灯火通明。
夜市人很多，有些热闹的摊位甚至挤不过去，他紧紧跟在繁夏身后，看着被她牵着的手，他的手天生比普通人凉一些，可繁夏的手心温暖干燥。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跟繁夏如同普通情侣一样手牵着手逛夜市。就像冰天雪地间，他走进一个暖烘烘的小木屋，小木屋里烧着壁炉，骨子里的湿冷都被这股温暖逼退。
“这里居然有卖宠物用品。”繁夏站在一处小摊前停了下来，这里卖的大部分都是猫狗的宠物玩具，繁夏拿起一根逗猫棒，逗猫棒的尾部都一根淡蓝色的羽毛，羽毛很软很蓬松，尾稍烧系着小铃铛，晃起来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繁夏晃了晃试了一下，轻软蓬松的羽毛轻盈的掠过容修的指尖，他指骨缩进，心中如电流划过激荡。
“这个逗猫棒小猫猫最喜欢了，买一根吧，才20块，你们家的小猫咪一定会很高兴。”小摊主笑着说。
繁夏笑了笑说道：“我们家不养猫，只有一只小狗。”
“那这款磨牙棒可以买啊，省得小狗狗在家拆家。”小摊主连忙推荐道。
繁夏看向容修：“一只眉现在开始拆家了吗？”
容修想了想，说道：“一只眉快要到换牙期，开始喜欢咬东西了。”
但是他已经买好了小狗需要的一切东西，只是这话还没说，就被小摊主打断。
“就是嘛，换牙期的小狗牙齿会特别痒，就喜欢咬东西磨牙，你们小情侣白天要上班，小狗在家里无法无天，说不定哪天回家一看，桌子腿凳子腿都被咬瘸了。”
容修：“......买。”
生意来了，小摊主嘿嘿一笑，继续道：“我这里一共有两款卖的比较不错的磨牙棒，你们看选哪一款比较合适？”
容修：“都买。”
小摊主笑得合不拢嘴，立马包装好。
繁夏抢在容修之前扫码付钱。
看见容修不赞同的眼神，繁夏唇角微微扬起：“知道容大总裁财大气粗，可是养一只眉我也有份啊，某种程度上我也算一只眉的妈妈。”
容修眼眸微颤，清冷的表情难得露出薄红羞态。
庄念快要急死了，论坛上的帖子一看就知道是温澜生发的，主人公就是繁夏和容修，而承受火力最集中的自然非被冠上‘最恶心小三’名号的容修莫属。
毕竟自古以来，女人总是在出轨事件中处于隐身状态，比起出轨的女人，大家更怨恨小三。
庄念看着这篇帖子惊人的转发量，甚至连某博，某音上都有人转发，甚至已经有八卦营销号在发了，再不管事情可能会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急忙给容修打电话，可是容修的电话死活接不通，刚打过去就被摁断。
无奈庄念只好给容修发了一条短信：“总裁，最近论坛上出现了一条污蔑造谣您是小三的帖子，转发量很大，还有人开始扒皮人肉您的信息，再不管的话，他们很有可能查到您的头上。”
庄念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等着容修的回复。
毕竟这个事情影响很大，对男人的影响更大，一旦被人知道这个小三是容修，那么他会立刻受到铺天盖地的谩骂甚至威胁，可不要小看那些男人的战斗力，他们撕起来是真的恐怖，没有哪个男人经受得住这样大的压力。
叮咚——
盼星星盼月亮，庄念终于收到了容修的回复，本以为这次事态紧急，容修应该会连夜开会让公关部门处理，可是回复他的只有简单冷漠的三个字。
“我知道。”！

第49章 告白
容修匆匆回复完庄念的消息后,就将手机放回衣兜里。
跟繁夏在一起悠闲独处的时间实在太难得，他不想因为任何事情错过，如果不是因为庄念的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被他摁了又摁,实在无可奈何之下，他根本不会去管这条短信。
夜市热闹喧嚣的烟火气,似乱花渐欲的烟花,迷失了他的眼,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直到一个贩卖鲜花的小摊出现在容修面前,花的种类很多，桔梗、雏菊、百合、大飞燕,还有红玫瑰。娇嫩鲜妍的花朵被各种颜色的花纸包裹着，有些还放上了闪烁的小灯,在浓稠的夜色下,如萤火聚集一样闪闪烁烁。
容修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出现在廉价小摊上的红玫瑰。
“怎么了？”繁夏也停了下来,白净的肌肤在夜市摊的灯火下显得清透无比。
“繁夏,你可不可以买一束红玫瑰送给我？”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好似生怕无理的请求会惊到繁夏。
以前一直觉得红玫瑰艳丽俗气，可现在他好想从繁夏手里得到一束艳俗的红玫瑰，像当初的温澜生那样,得到包含着她爱意的红玫瑰,哪怕是假的也无所谓。
繁夏看了一眼被众多鲜花堆砌簇拥着的红玫瑰，以前这花她也给温澜生买过无数次，不知道为什么，男生好像都格外钟爱这种大红大艳的花。
但既然容修喜欢，繁夏也愿意给他买。
她从小贩手里买了一束红玫瑰,很便宜，20块钱就能买到好大一把，几乎算是廉价了。
对于自小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容修来说，这些花都不配让他拿在手里，最多也就撕下来泡泡澡，都算是抬举。
可他从繁夏手中接过红玫瑰时，眼神是如此的珍而重之，他低着头轻垂的浓密睫毛下覆盖着淡淡的水光，手心温柔的触碰着红玫瑰柔软娇嫩的花瓣，艳红的花色将他的手衬的如同大理石般苍白细腻，白的纤尘不染，清冷中带着触之即碎的脆弱。
以前送给温澜生红玫瑰时，她只觉得红玫瑰浓稠到黏腻，好像被大红色的丝绸缎子紧紧纠缠着喘不过气来。但看着这一捧浓红墨绿的红玫瑰在容修手中绽放时，她方才明白红玫瑰其实也挺好看的，至少很衬容修的绝色。容修从颤巍巍浓浓红的玫瑰中抬起眸来，指尖透出一点殷红：“谢谢。”
繁夏淡淡一笑，笑容沐浴在夜市璀璨的灯光里。
她说道：“那边有一个露天电影院，要去看吗？”
容修点点头：“好。”
容修捧着红玫瑰，在红玫瑰的滋养下他如白瓷般的肌肤上也映出了微红，比原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多了一丝人情味。
周围的行人众多，男男女女都有，但男性的第一视线总会被他手中热烈盛开的红玫瑰锁吸引，视线被狠狠揪住，直到视线消失才会登地一下反映过来，小小的锤着身边的女性，唧唧哝哝的道：“你看看人家女朋友哦，我也要花。”
“鲜花不经用，一两天就谢了。”
“你懂不懂浪漫啊，我就要！”
“好好好，给你买，给你买，别生气啦。”
声音虽小，但容修却听得很清楚，他唇间溢出淡淡的笑意，没想到他也会有被人羡慕的一天。
到了露天电影院，电影已经开始了，草坪上坐着无数成双成对的小情侣，一边看电影一边耳鬓厮磨。
播放的是一部爱情片，他们来的时候正好演到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的时候，灯光、隐约、情人眼一切氛围都恰到好处。
繁夏找了一块大石头和容修并肩坐着看电影。
这部电影其实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因为太过经典，常常被人拿出来反复播放，也被年轻人视为爱情圣经。
繁夏和容修都不是那种喜欢一边看电影，一边评头论足的人，他们喜欢静静地观赏，等电影结束之后，在讨论自己喜欢的情节。
但只看电影未免有些无聊，繁夏拿出从夜市买的一包零食，樱桃脯。
她拈起一颗樱桃脯在容修面前：“吃吗？很甜。”
容修抱着浓红玫瑰，身子微微前倾，齿间轻轻叼住她指尖的樱桃脯，颜色淡淡温热的薄唇在她指尖好似被吸了一下，樱桃脯被他卷入口中。
长而媚的眸子水润，声音温和如水：“很好吃。”
繁夏呼吸漏了一拍，嗯了一声，自己捻起一颗樱桃脯吃了起来。
微信响了，温澜生发来消息，问她去买话梅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繁夏回复道，在超市里没有找他喜欢吃的牌子，正在夜市逛逛，看看有没有他喜欢吃的零食。
温澜生的微信文字里都透出被宠爱的矜持喜悦：“我突然想吃原来那家的蟹黄锅巴还有蚝烙。”
繁夏指尖轻点：“好，给你买，一会儿就回来，等我。”
等她回复完，耳边传来细细的近乎苍凉的声音：“要回去了吗？”
容修眼神落寞，看着露天电影里同样快因为战乱而分别的主人公：“可是电影还没有演完。”
繁夏迟疑了一下，要离开的话忽然说不出口，甚至顷刻间改了主意。
“哄温澜生而已，看完了再走。”
容修感到飘飘拂拂的滋味在心头漫生。
看着电影里，男主人因为战乱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心上人从军分离，他终于不再隐瞒心中的爱意，推开人群上前，大胆藏在心中的爱意。
他似乎被蛊惑了。
身子慢慢向繁夏靠拢，娇嫩的红玫瑰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阻隔，却薄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扑通扑通的心跳脉搏，以及玫瑰之下涌动的炙热。
他低声问：“复仇之后，你会跟温澜生断干净吗？”
繁夏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心软：“会，我对仇人的儿子没兴趣。”
温澜生不过是她复仇的跳板，同时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她对温澜生没有爱，只不过看着温明月一家人幸福快乐的生活，而想到她的父母凄惨死去，她心中怨恨难平，将恨意发泄在了床上，而温澜生的身体就是她发泄恨意的工具。
“那以后你恢复单身了，倒追你的男生，一定会排着队吧？”溶溶乳白的月光下，容修更加靠近，连呼吸都能感受到，胸前的红玫瑰被挤压几乎要碎成了嫣红的汁液，淋淋漓漓混着皎洁的月光的往下流淌，微哑暧昧的声调贴在她柔软的耳垂，容修情不自禁：“我能插个队吗？”
繁夏紧握着玫瑰花的纤细的枝干，浓绿的汁液流了她一手，他的声调就像在无人区干旱沙漠里点燃的一把火，肆无忌惮没有任何阻拦的熊熊燃烧起来，一路摧枯拉朽燎遍火原，火舌烈焰猛烈撞击着她的心肺。
道德警戒线如游丝般断裂，她一把丢开碍事的红玫瑰，捧起容修的脸，拂过他白嫩的长颈，在电影结束前最后一刻，痛快的吻了上去。
*
容修模模糊糊的被繁夏开车送回家，不记得繁夏是怎样离开的，等有记忆的时候，他已经在浴室中，手指抚摸着湿润的薄唇，对着镜中的自己笑的像个傻子。
他扯开领带，解开一丝不苟的衬衣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白皙的肌肤上突兀的留下青紫的痕迹，无声的宣示着刚刚在车内，它曾受到的过分疼爱。
一只眉在他脚边焦急的转圈圈，嗷嗷直叫，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安抚。
容修蹲下身，拆开磨牙棒给它，语气温柔：“知道这是谁给你买的吗？”
一只眉哪里听得懂人话，但是一看磨牙棒就扑了上去，咬磨牙棒咬的起劲，肥嘟嘟的屁股朝天，小尾巴螺旋甩动。
容修扑哧一声，将一只眉紧紧抱在怀里，笑声是从未有过的开心。
*
繁夏回到家时，温明月和谢岑已经进屋了，像是已经休息了。但阳台上的温菁却才开始进入活动期，抱着手机跟人连麦打游戏，不知道多久没有休息了，一旁堆着的全是碳酸饮料，眼睛里布满血丝。
繁夏懒得管她，走入卧室，就看见温澜生眼神幽怨的看着她：“这么久才回来。”
繁夏歉意一笑：“蟹黄锅巴那家和蚝烙那家店生意好，排队要排好久，快来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澜生从床上蹭到繁夏身边，下巴支在她大腿上，委委屈屈的说道：“可是已经过了十一点了，美容院的人跟我说，过了十点就不能再吃东西了，不然的话会长胖的。”
“长胖？”繁夏手滑到温澜生的腰间，捏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一点都不胖，你胖了我也喜欢。”
温澜生开心一笑，目光清澈：“那我就吃一口，剩下的，你帮我吃了吧。”
繁夏点点头：“好啊。”
“夏夏你真好。”温澜生娇软的往繁夏怀里蹭，就像一只求抚摸的小狗。繁夏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夹了一块蚝烙送进他的嘴里。
“夏夏，你会一直这样爱我吗？”温澜生抬眸，眸光水润。
繁夏神色平静：“当然。”！

第50章 崩盘
星期五,领证前一天。
早上九点半，A股开市。
温明月在单位上班，她还有一年就要退休,因此工作清闲无比,每天到办公室里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纸。
她照例用电脑查看股票，这几天谷诚集团的股票大涨,温明月投入的几十万都直接翻了一倍,她自信满满的想，如果保持继续保持这个速度的话,再过不久，她不但可以像繁夏一样,在市中心买一套商品房,还可以买繁华区的大平层。
到那时,曾经在她被迫卖房搬家时冷眼看热闹的邻居，在单位讥讽过她的同事们,都得恭维赔笑。
想到那一天，温明月脸上就不由自主的露出得意的笑容,到那时她一定要好好的摆一桌乔迁酒席,让那些人老东西都眼红她。
她端起面前的茶缸,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水,台上老花眼镜看向电脑屏幕,瞬间笑容冻在脸上。
她忙把茶缸子往边上一推，带着老花眼镜的浑浊眼珠子就差没贴在电脑屏幕上，随后满脸惊骇，差点抽搐过去，哆嗦着跑了出去。
一旁的同事看到温明月如此反常，跟旁边的人小声议论道：“老温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人笑道：“估计是温菁又打人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办公室内传出放肆的笑声：“上次打人,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一家三口挤在儿媳妇的小两居里，真不知道是住下去的，要是我宁愿睡大街，都不会住在儿媳的家里。”
“是啊，繁夏这人人品真不错，竟然也愿意收留他们一家子。”
“那可不，毕竟是繁主任的女儿，能差到哪儿去，当年繁主任要没遇上车祸，说不定这厂子已经被繁主任私营了。”
温明月腿脚哆嗦，手指发凉跑道楼道一角，急急忙忙的给繁夏打电话。
正在开会的繁夏，看到温明月的来电显示，浅浅笑了一下，随后挂断。
温明月愤怒大骂，又继续拨打电话，繁夏干脆直接开了飞行模式。
等到开完会议，她跟着容修一起回到办公室后，她才不紧不慢的关掉飞行模式，发现温明月已经给她打了几十通电话。
飞行模式刚刚关闭，又一通急促的电话打了进来。
容修放下手里的文件，水色眸光潋滟：“温明月打来的？看到今天股价暴跌，她一定坐不住了吧？”
繁夏笑了笑，慵懒随性的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接通电话：“喂？”
“你终于接电话了！”温明月几乎咬牙切齿的说：“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谷诚集团跟你们集团有合作吗？你不说说股价会上涨吗？”
繁夏慢条斯理的笑着：“是啊，这几天谷诚集团的股价难道没有上涨吗？”
“可是它今天跌了！暴跌！”温明月嗓子像被撕裂了一样，愤怒的低吼在空荡荡的楼梯里回荡。
“啊，这样啊，没办法，股市风云变幻，有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繁夏声音惋惜，可神色却没有一丝惋惜的意思。
容修看着繁夏眉目间漫溢的舒缓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她隐忍了这么久，今天就是向温明月复仇的好日子。
“繁夏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温明月声音颤抖又愤怒：“你别忘了，这只股票是你推荐我买的，我把所有钱都投进去了！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繁夏忍不住笑了一下，继续装无辜：“我也不知道股价会突然暴跌啊，再说了，我自己也往里面投了钱，我也亏了很多。”
“你也亏了？”温明月一听繁夏也亏了钱，心态顿时平衡许多，问道：“你亏了多少？”
一分钱没亏，她还赚了不少，因为信息差，她在谷诚集团股价最低时购入，又在前几天上涨时卖出，挣了不少钱。而她卖出去的那几天，正好是温明月借钱进场的时候。
“嗯......四十多万吧。”繁夏说。
“你这四十多万能跟我比吗？”温明月本以为繁夏有钱，亏得应该比她还多，自然应该比她还要着急填补窟窿，可没想到她才亏了四十多万，几个月就能挣回来。
她为了谷诚集团的股票，专门开了融资账户加了杠杆，如果在这么跌下去，她不但血本如归，反而会背负上累累债务。
不敢想象她以后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温明月吓得牙齿打颤，都怪繁夏给她推荐的什么垃圾股，她因俱生怒，说道：“我现在请假回家，你马上回来，想办法怎么处理这件事，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告诉澜生，就是因为你瞎给我出主意，才让我亏了那么钱。”
温明月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如果换做谢岑温菁他们可能早就听话连连称是了，可繁夏根本就不把温明月放在眼里。
还拿温澜生威胁她，可笑。
不过她倒是非常想亲眼看看温明月恐惧又愤怒的表情，于是假装无奈妥协：“别跟澜生说，我马上请假回来还不行吗？”
“那你快点，半个小时后，我得看到你在家。”温明月一瞧，拿温澜生威胁果然繁夏果然有用，瞬间趾高气昂起来。
“好，我马上回去。”挂断电话，容修袖长的双臂就攀上了繁夏的脖子，湿漉漉的热气缠绕着她，唇间被温热舔舐，柔然的短发摩擦着她的侧脸，勾勾缠缠好似进了盘丝洞。
“为什么要回去？谷诚集团的股价还会继续跌，你回去温家一家人都会指责你.”容修跨坐在繁夏腿上，双膝跪在两侧沙发，陷入两处沟壑浅窝。
容修手指绕着她的柔软浓黑的发丝，金丝边眼镜下细长的媚眼浸着老陈醋一样酸溜溜的味道：“......难道你真的是因为温澜生才回去的？”
“吃醋了？”繁夏一手掐着他窄窄的后腰，一手摸着他修长遒劲的大腿，笑道：“跟温澜生有什么关系，比起那个男人，去看看温明月无能狂怒的样子，不是更有趣吗？”
容修淡眉微微轻挑，不是因为温澜生就好。
“那你去吧，早点回来，我和一只眉在家里等你。”容修从她身上起来。
自从那一夜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变得比之前亲密，虽然还没有彻底做，可每天下班之后，她都会在云水湾吃饭，陪他工作陪他看电影逗逗一只眉，宛如情人。
不，准确的说，他现在就是繁夏的情人。
以前他嫉妒温澜生霸占着正夫的位置，可现在他只有嘲讽，占了一个没有爱的空壳虚名，哪里比得上他，至少繁夏对他是有一份真心在的。
否则，理智冷静的她，绝不会跟他保持这种地下情人的关系。
即使现在他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可他不是温澜生那种不明事理的粗俗妒夫，不会阻拦繁夏想做的事情，即使他心里不舍，不想让繁夏跟温澜生再有纠扯，也不会表示出来。
他必须要让繁夏感受到他和温澜生的不同，才会牢牢地把她的心抓住。
“好，等我回来。”繁夏搂着他的腰，在他唇上轻点。
半个小时后，她回到家中。
还没打开门，就已经听见了谢岑的尖叫嘶喊以及温明月的怒吼。
“五十万！那可是咱们仅剩的五十万！你竟然把他们都拿去投资，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跟菁菁！”谢岑扯着嗓子高声质问，
“我就是因为你们，才会冒险去整个钱，我怎么知道会亏，繁夏明明告诉我这只股票稳赚不赔的！”温明月面目激动赤红。
“我可没说稳赚不赔，这世上就没有稳赚不赔的生意，任何事情都会有风险，我没想到您会把全部家底都投进去。”繁夏开门进入。
“行行行！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温明月指着繁夏的脸，怒不可遏：“你告诉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不把我的钱拿回来，这件事儿没完！”
“妈、”温澜生焦急的护在繁夏身前：“话不能这么说啊，股市里的弯弯绕绕也不是夏夏一个人说的算的啊，您别这么说她。”
“你闭嘴，这里没你的事！她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把我的钱还回来。”温明月骂道。
繁夏看着温澜生维护她的背影，看来温明月气急了已经把什么都说了，正好，她可以顺着演下去。
“你不是说只要我回来，说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澜生的吗？为什么要把他扯进来？本来我念你是长辈，不想跟你计较那么多，但现在你出尔反尔，那我也没必要给你面子了。”繁夏态度一瞬间锋利起来，将温澜生推到一边。
平时温温柔柔的眼神闪烁着微怒：“钱是你自己投进去的，我可没有逼你。你不是第一天玩股票，股市有风险，这种基本常识你应该知道的啊，怎么能把所有责任都赖在我的头上？亏钱了，就来找我要。之前你赚了十万怎么没想着分我和澜生一些，还不是揣进了自己腰包！”
“繁夏你太过分了！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温明月暴怒。
“夏夏，别这么说，妈也是在气头上，她亏了太多钱，她脑子已经昏头了。”温澜生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拉着繁夏的手紧张的说道。繁夏看向温澜生，眸光不似刚才冷漠逼人，反而无比温柔：“澜生，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管，我不希望把你牵扯进来。”
温明月看着繁夏如此珍视在乎温澜生，即使在这种时候都不舍得对温澜生说一句重话，立刻把温澜生拽了过来，怒道：“我当初就不应该把儿子嫁给你这种人，你今天要是不把钱给我补上，我就让澜生跟你离婚！”
繁夏心中嗤笑。
温澜生倒是坐不住了，立马大叫了出来：“妈！不会跟繁夏离婚的，我是她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我绝对不会跟她分开。”
“白眼狼！不向着自己爸妈，向着一个外人！”温明月怒火攻心，抬起手，冲着温澜生狠狠扇了一巴掌。
温澜生委屈地捂着脸，泪光闪烁：“你打吧，打死我，我也不会跟夏夏分开的。”
“澜生——”繁夏靠着墙，语气无力落寞：“别说了，我知道，这件事是拉扯不明白了。我也不想看着你跟亲生父母的关系闹僵，更不想你背上一个白眼狼，不孝顺父母的骂名。”
“既然你妈执意要让我们分开，那就分开吧，正好，我们还没领证，一切都还来得及。以后你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生活，重新嫁人，也算是头婚。”！

第51章 住院
“不要！我死也不会要其他女人碰我！”温澜生挣脱来温明月的桎梏,来到繁夏身边，死死的拉着她的手臂，眼眶中淌着滚烫的热泪,可心却紧紧的打着寒战。
他近乎哀恳的说：“夏夏别把我推给别人,我只爱你，除了你我这辈子不会嫁给其他女人，都是我妈妈的错,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求求你。”
繁夏没有理会他，冰冷的眼神昭昭的宣告着她被温明月气得不轻，才会说出一刀两断的话，连心爱的男人都能舍去。
“你们、根本没有领证？”谢岑诧异的张大嘴,根本没想到,愿意花大价钱举办婚礼的繁夏,会舍不得花十几块钱扯一张结婚证。
“是。”繁夏看着他说：“我爸妈当年就是先办的婚礼，再领的结婚证，我想像我爸妈当初一样，但没想到，我们才刚结婚两天,你们就仗着我是你们儿媳妇的身份，把所有的责任都往我身上推！”
谢岑忙道：“繁夏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澜生他妈实在是因为亏钱亏大发了,脑子冲昏了头，口不择言，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来来来，快坐下，喝杯水,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她冷冷一笑：“我倒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我把你们当一家人，你们却从未把我当成家人。为了温菁的工作，我在外头求奶奶告爷爷，想着把她弄到一个清闲靠谱的国企单位，谁知道竟然被人戳了这样一刀子。”
听她这么说，谢岑急得快要跺脚，繁夏冷冷凉凉的目光，扫的他手脚冰冷，心中止不住的害怕，害怕之余又有一点愧疚。
没想到繁夏心中竟然还惦记着一直没有工作的温菁，还托关系帮她在国企里找工作。
可是那一丁点的愧疚，在繁夏冷的像碎冰一样的眼神里，很快就被冻得发紧，一股冷意从他的脚底板蹿了上来。
如今他们没房子、没车子、如果说以前一家子挤在繁夏的小两居里，是为了省一些房租钱，留钱给自己养老。
现在连仅剩的五十万都被温明月炒光，他们两口子把所有的钱拼凑到一起都凑不出一万块，他们必须要住在繁夏这里，否则他们就真的无家可归，只能流落街头了。
以前他们仗着繁夏对温澜生有感情，所以可以厚着脸皮赖在他们家。甚至为了把钱弄回来，他跟温明月商量着，以温澜生为筹码，威胁繁夏如果不把损失的钱赔给他们，他们就让温澜生跟她离婚。
繁夏如果真的愿意赔钱给他们，那自然皆大欢喜，而且以后还可以利用温澜生，持续要求繁夏的接济。
就算繁夏不愿意给钱，那也没事。
那就让温澜生真的跟繁夏离婚，毕竟是夫妻，离了婚，还能从她的口袋里分不少钱走。
要是请个律师打官司，找到繁夏出轨容修的证明，说不定这套房子能划到温澜生的头上，分分钟卖了房子还清债务，还能在稍远的地段买一套不错的电梯房。
可他们夫妻俩千算万算，压根没想到繁夏跟温澜生根本就没有领证，根本就不是夫妻，顶天了就是普通的同居关系，那他跟温明月也就根本不是繁夏的公婆。
从法律上他们可是跟繁夏一点关系都没有，别说从她的手里敲点钱走，繁夏要是想赶他们，直接把包袱行李往外头一丢，就跟轰走乞丐似的，谁都管不着。
把他们赶走，繁夏又不是没有做过，如今看她的架势，是被温明月气得不轻，连温澜生都不想要了。
连最后一颗可以牵绊住繁夏的筹码都没有，繁夏做起事来，还会留情吗？
谢岑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他真的害怕了，他不想辛苦一辈子，最后活得跟路边乞丐一样，端着破碗沿街乞讨。
他眼神急切的看向温明月小声道：“澜生他妈，你倒是说句话啊！”
温明月也是没有想到繁夏居然根本就没有跟温澜生领证，她心里准备的很多说辞，瞬间就被她一句话击打的烟消云散，如败军四散溃逃。
一时竟然愣在原地，太多的繁杂恐怖的后果朝她脑子里涌来。
谷诚集团的股票还在跌，看着架势甚至会跌停，她所有的钱都亏进去了无所谓，可是她没有告诉谢岑，她还跟老张老邹他们都借了钱，还加了杠杆。
今天上午她还做着千万富豪的美梦，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她的肩上就压上了百万债务，这债务随着谷诚集团的股票下跌，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唯一能救她的人只要繁夏，可繁夏没跟温澜生领证，她最后的退路被堵死。
轰的一下，温明月扛不住压力，倒了下去，手脚如鸡爪子般抽搐。
“澜生他妈！”谢岑凄厉的大叫。
“妈！”温澜生也扑了过去。
“快把她送去医院！”谢岑掐着温明月人中，大声喊道。
繁夏不紧不慢的拿出车钥匙：“我送你们去吧。”
几个人连着睡着的温菁一起被叫了起来，从温明月去了医院。
这医院正好是山海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医生知道她是集团董事的助理，因此对温明月的检查格外仔细，一套检查过后，医生对繁夏说道：“放心吧，患者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情绪一时激动，气血上涌，导致手脚抽搐，只需要静养即可。”
“谢谢医生。”繁夏生语气里有点失望，怎么没气血上头，直接气死过去。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谢谢你啊医生。”谢岑连连道谢，拉着昏迷中温明月的手，止不住的哭：“澜生他妈，幸好你没事，你要是一撒手走了，我跟菁菁可怎么办？”
“爸，到底出什么事了？”温菁带着耳机睡觉，根本就没听见他们刚才的吵闹，直到温明月气的晕倒，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谢岑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跟她讲了。
温菁听完气的脸都绿了，忍不住骂道：“一把年纪了，干嘛学人家炒股啊，你有那专业知识吗！去了就是被人当韭菜割，现在好了，钱都亏完了，咱么以后还怎么生活啊。”
说完，她眼睛看向温澜生和一旁的繁夏，工作体面，家底优厚的繁夏她不敢骂，但是温澜生这个亲哥哥，她当然敢。
于是她指着温澜生的鼻子，没好气的说：“你也是，你成天在家里，怎么不知道管管咱妈？她一个老年人不懂，难道你也不懂吗？”
温澜生本来就因为繁夏要跟他分开的事情弄得心乱如麻，如今温明月又昏了过去，他的脑子更是一团浆糊。
温菁劈头盖脸的指责把他心中的火也勾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成天在家吗？除了打游戏就是打游戏，你要是有点出息，能自己出去找工作，能养活咱爸妈，妈她用得着一把年纪去炒股吗？归根到底都是你没用！咱们家本来有房有存款，都被你败光了！”
“你们男人除了会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会做什么！”
温澜生语气激动：“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有本事，那你去把咱们家的房子赎回来啊！”
“行啦行啦，不要吵了！”谢岑抹着眼泪制止。
繁夏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家子狗咬狗，可真过瘾。
“繁夏你看澜生他妈都这个样子了......”谢岑一脸希冀的看着她，苍老的身体佝偻的身子，透出一股可怜的老人劲，好似拧成了一股道德的绳索绕在她的脖子上。
繁夏一个转身，眸光如刀，毫不留情的斩断他的痴心妄想，背对着他们一家走出病房。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把她劝回来。”谢岑低声厉声道。
温澜生立马跟着出了病房，她看见繁夏靠在医院冷调若死人一样的冰冷墙壁，眉间疏疏落落着淡淡的愁绪，头顶的白炽灯如散乱的雾气，萦绕在她身侧。
“夏夏、”温澜生伸手去拉她，被她躲开。
繁夏语气柔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倔强气：“你要是来帮你妈说情，那就算了吧，我不可能帮她填补窟窿的。”
“不是的。”温澜生立马摇头，急切的说：“我不是让你帮我妈的。”
“真的？”繁夏终于认真的凝视着他。
温澜生飞快的点头，生怕她因为不信任而再次对他生疏。
“那就好。”繁夏叹了一声，将温澜生搂进怀里，语气透着不能为外人道之的委屈：“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早就提醒过她，股市有风险，可是你妈她自己不停，跟着了魔一样，我有什么办法？”
“我自己也亏了四十万，刚付了首付，我还要还房贷，不可能再拿出五十万给她，澜生，你明白我的难处吗？”
“我明白，我明白。”温澜生紧紧搂着她，像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在外面打拼很辛苦，我知道，都是我妈的错，我不怪你，我也不会让你帮她还钱，我在乎的是、是、”
“是什么？”繁夏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的眼眸注视着他。
温澜生鼻尖泛酸，就像新鲜挤压的柠檬汁浇在心头上，又苦又涩，他揪着繁夏的衣领，泪水泛在清亮的眼珠子上，濛濛模糊带着哭腔：“我在乎的是你为什么要让我嫁给别人？夏夏，你说过你会娶我的，我们举办了婚礼，我就是你的男人，你怎么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对不起，我都是被你妈气急了，我乱说的。”繁夏胡乱亲吻着温澜生：“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怎么舍得你嫁给其他女人。”
温澜生钻进她的怀里失声啜泣，他是真的害怕了，尤其当繁夏语气那么平静的说出跟他一刀两断，嫁给别人的时候，他脑中宕地昏了一下，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冻成了冰。
繁夏哄了他许久才把他哄好。
这时，护士小哥出来告诉她，温明月醒了过来，繁夏让他进去看望。
温澜生看着她，问：“夏夏，你真的不跟我进去吗？”
繁夏无奈道：“她看了我就急火攻心，我怕我进去她再怒气上头，还是不进去了，让她眼不见为净吧。”
温澜生点点头：“好。”
温澜生走进了病房，温明月涣散的眼神有了一丝聚焦。
谢岑也殷切的上前，问道：“怎么样？你跟繁夏和好没有？”
温澜生点了点头：“和好了，夏夏都是气话，我们还是会去领证的。”
“太好了！”谢岑又急忙问道：“那还钱的事情，繁夏怎么说？她也答应了吗？”
温明月说不出话，但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温澜生的嘴。！

第52章 不应
温澜生低着脑袋摇头。
谢岑拍了下大腿,气道：“那你还回来干什么！看着你爸你妈流落街头吗？那些钱就是我们的命根子，要是不拿回来，我跟你妈就不活了。”
温澜生声音细弱：“爸,这件事跟夏夏没有关系,炒股票本来就有亏有赚，你怎么能让夏夏把损失的钱补给你们呢？”
“你——”温明月颤巍巍的抬起手，苍老的只剩一层薄薄皱皮的手臂上扎着输液针，颤抖着指着温澜生,虽然说不出来，但眼珠子几乎要钉在他的脸上。
温澜生耳边仿佛已经响起来温明月无声的怒骂，被她扇过巴掌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温澜生！”谢岑尖着嗓子眼嘶骂，粗糙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好像锋利的□□,戳在温澜生的脸上：“你是真的不在乎我跟你妈的死活啊，你明明知道我跟你妈没了这个钱,我们以后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你还帮着繁夏说话！你按得什么心？你真的想让我跟你妈死是不是？”
谢岑劈头盖脸的怒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温澜生的脸上，他低着头，默默地承受。
“他可不是想让你们死嘛。”温菁讥声嘲弄，眼珠子像刀子一样剜在温澜生身上：“他现在根本就没跟繁夏领证，算不上夫妻，只是繁夏身边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男人。”
“偏偏你们在这个时候，威胁繁夏，不给钱，就把他带走。切——，他跟着繁夏这么多年,过惯了吃喝不愁的好日子，怎么会愿意过回从前朝九晚五，月薪几千的打工族生活！”
“我估计，他现在巴不得你们死呢！”
“你们一死，他立马把客厅里的那些东西清空丢掉，继续过无忧无虑的二人世界，要是他的肚子在努努力，怀上孩子，说不定繁夏也就答应跟他扯证结婚，重新过贵夫的生活了。”
“温菁！你闭嘴！”温澜生浑身颤抖。
“我偏不闭嘴！”温菁厉声厉色的瞪了他一眼：“温澜生你根本就不配做我们温家的人，爸妈对你那么好，还供你上大学，你就是这么报答爸妈的吗？为了繁夏，你能连父母的死活都不管？”
温澜生气的发抖：“我再说一次，不是我不管爸妈，我要是不管爸妈的话，当初他们卖房子的时候，我就不会让他们把东西都拿到我这边来让他们住！”
“切——，不过是腾点地方而已，装点面子工程，谁不会啊？你要是真为爸妈好，你就应该让繁夏把钱拿出来！”温菁眼睛紧紧眯着，咬声道。
“这钱是妈自己愿意投进去的，跟夏夏没有一点关系，谁让妈一次性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都是她自己太贪心！”温澜生大声道。
刚刚还吵闹的病房内，顿时安静的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呵——”温菁轻蔑一笑，手指晃晃的指着温澜生，对谢岑和温明月说道：“爸、妈，这下你们看清楚了吧，要不怎么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连个正头丈夫都算不上呢，就已经一门心思都是繁夏了，恨不得把姓氏都改成姓繁，做繁夏的舔狗，亲人死活都不顾。”
谢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扶着病床堪堪坐下，良久，他说道：“温澜生，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去不去让繁夏把钱补上？你要是去了，就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们的，我跟你妈能原谅你之前做的一切，但是你要是不去，我对你就真的寒了心了。”
温澜生绝望无助的低下头，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说话啊！”谢岑重重的拍打着病床边的金属柜子，发出巨大的呼啦啦的声响，震得温澜生肩膀一抖，泪珠滚落。
他后退一步，声音颤地发抖：“......对不起。”
温明月倒吸了一口气，嗓子眼里发出一声近乎被割喉的痛苦的吸气声，浑浊的眼睛不甘怨恨地瞪着他。
“滚！你给我滚！”在听到答案的下一秒，温菁就冲了上去推了他肩膀一把，虽然只是一推，可女人的力气落在男人的肩膀上，就像被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骨头上，温澜生吃痛的闷哼一声，撞到背后的墙上。
谢岑拍这大腿，哭爹喊娘的大哭：“我到底是遭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别人家的儿子孝顺懂事，你不但不孝顺，你还想害死你爸妈啊！”
温澜生捂着肩膀，声音带着哭腔：“爸，我不是想害死你们，只是这件事真的不是夏夏的错，你们不能让她把你们的亏的钱补上，不然她会不要我的，爸，我不能没有她啊，我爱了她这么多年，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妈、”温澜生上前握着温明月的手：“妈你放心，虽然你们的积蓄没有了，但是你跟爸还有我啊，以后你们的生活费我来出好不好？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流落街头的。”
温明月眼底布满愤怒的血丝，根本就不看他。
“你养爸妈？”温菁不屑的笑：“你连自己都要靠繁夏养活，你拿什么养活爸妈？”
“我、”温澜生咬着唇：“你别管，反正我就是有办法。”
繁夏给他的生活费里除了日常开支，还有专门留给他每个月买衣服鞋子护肤品和去美容院的钱，这些钱如果他生下来，完全可以负担他们两个老人的生活开销。
他只需要坚持一年，再过一年，温明月就退休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靠退休金养活自己。
谢岑捂着胸口不停的顺气，脸上怒气微消，却开始问道：“那繁夏她还肯同意，让我们住在她家吗？”
温澜生惊喜抬头，连忙答应：“当然了，夏夏她一定会答应的。”
温明月冲着谢岑摇头，但谢岑却拍了拍她的手，一副大度退让的样子：“那行，这次的事情我就不找繁夏算账了，但是你告诉繁夏，让她不要忘了，我们的家那五十万是怎么没的，要不是她瞎出主意，建议你妈投资，你妈怎么可能把钱都投进去。”
“嗯嗯我知道，我现在就出去告诉夏夏。”温澜生擦拭着自己的眼泪，跑出病房告诉繁夏这个好消息，当然谢岑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选择烂在肚子里。
“你、怎么、”温明月一字一句说的很艰难。
谢岑无奈的说道：“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你看看繁夏那个反应，就是让澜生另嫁她人，也不示弱，分明就是铁了心了不会给钱，咱们要是再这么闹下去，真的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到那时候，我们去哪儿住？”
“现在至少咱们还有一个住处，温澜生又说能给咱们生活费，只有勉强答应了。”
“这个白眼狼，老娘养他不如养条狗。”温明月有气无力的说。
谢岑朝门口一个白眼：“可不是嘛，我现在是彻彻底底的死心了，早知道养出这种混账东西，当初还不如就把他扔到臭水沟淹死，但是眼下咱们那还真不能不认他这个儿子，不然没房没钱。”
“不过好在你还有一年就退休了，到时候退休金应该也有四五千吧，忍一忍吧，到那个时候就好了。”谢岑说。
温明月捏紧了手，心中的大石头还在不停的下沉下坠。
根本就不会好起来，明面上亏掉的四十万，只是冰山一角，她真正亏得更多，就算有退休金也得不吃不喝十几年才能还清，她都没敢告诉谢岑，但是老张老邹他们几个，早晚会找上门来要钱的，到那时，她应该怎么办？
“而且我告诉你，咱们现在退让，只是跟繁夏示弱。”谢岑在温明月耳边偷偷说道：“她那么有钱，却没跟温澜生领证，咱们一点钱都捞不着，我辛苦生的儿子，竟然白让她睡了这么多年，白占了这么多年便宜，亏死了，肯定得想办法赚点回来。”
温明月摇摇头：“他不会跟繁夏离婚，咱们捞不到钱。”
这些年，繁夏已经把温澜生驯成了一条听话的狗，除了她，温澜生他六亲不认。
谢岑说道：“那也没事，反正温澜生他既然夸下海口说要养咱们，咱们就不用顾忌，谁让繁夏有钱，给他的钱也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就伸手找他要就行，你说，我逢年过节想买件衣裳，买点补品，找他要个大千小万的，他敢不同意？攒几年，说不定咱们还能给菁菁攒一套首付出来。”
“所以啊，繁夏的事你就忍一忍，咱们现在还得指望着她，你就别跟她对着干了，好生服个软，把钱弄到手才是硬道理。”谢岑劝道。
“知道了。”温明月干涩的回答，却不敢告诉谢岑，如果过几天老张和老邹找上门来要钱，把她借钱的事情当着繁夏的面抖了出来，知道她在外头还欠了那么多外债的繁夏，还会愿意跟温澜生结婚吗？估计看到她的欠条，会直接把温澜生这个累赘甩掉吧。
那他们还怎么维持现在这种生活？不行，她一定得想个办法遮掩过去。！

第53章 讥讽
“夏夏,我爸妈他们已经知道错了，他们让我跟你说对不起，求你不要跟他们计较。”温澜生跑向繁夏,她身边正巧有一位年轻的小护士跟她搭话，不知道说了什么,繁夏在笑，小护士却脸蛋微红。
温澜生脸上劫后余生般的笑容,顿时像冰一样冻住。
他在病房里为了繁夏,不惜冒着跟父母决裂的风险与他们对抗,却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趁着他不在的功夫,钻他的空子。
温澜生刚刚哭过的微红的眼眶,生起隐隐的怒气，那怒气隐藏在水光中，仿佛阴暗潮湿的沼泽地里藏着的庞大水蚺。
他来到繁夏身边,示威似的搂住了繁夏的手臂,阴恻恻的盯着那小护士，嘴上在笑，眼刀子却在冷眸中翻搅：“夏夏，你们在聊什么啊，这么开心？让我也听听。”
小护士眼神里闪过一瞬的慌张,不敢看温澜生，更不敢告诉温澜生,他是被身边的朋友们蛊惑,跑来找她要的。
他们护士，每天要接触好多病人和病人家属，热情的、冷漠的、没事找事的,形形色色的人他们见过不少，但像繁夏这种，光安静地靠在墙边，就能让路过的护士们在背后兴奋尖叫的少之又少。
他们就像看见了偶像明星的狂热粉丝，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繁夏，讨论她结婚了没有，有没有男朋友。
接着他就被推了出来，找她要微信。
谁知道微信没有要到，反而被好似繁夏男友的人现场抓包，小护士臊的不行。
“没什么，就是这位护士小弟弟，刚刚过来交代我两句你妈应该注意的事项，她情绪激动就容易晕倒，以后尽量不要让她情绪受到刺激。”繁夏淡定的说道，打开微信，找出容修的聊天框，发了一条信息。
“对。”小护士立马附和道，感激的看向繁夏。
温澜生似笑非笑：“现在私立医院的护士们越来越细致周到了，真是多谢你了。”
小护士微微摇头：“不用谢......那我走了。”
繁夏颔首微笑，小护士乘兴而来，铩羽而归。
温澜生盯着小护士的背影，阴恻恻的眼神，像恶鬼索命似的。
繁夏看出了他眼神不对劲，却根本不想管，问道：“澜生，你刚才说什么？”
温澜生这才收敛了恶毒的眼神，开心的说道：“我妈她让我跟你道歉，亏钱是她自己的责任，不应该赖在自己头上，让我给你道歉。毕竟她一把年纪了，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好吗？”
“她真的这么说的？”繁夏狐疑的眼神凝着他。
温澜生紧张的说道：“当然，等下午医生再检查一边，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繁夏点点头：“那好，既然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上班了。”
“夏夏。”温澜生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力道很紧，就像坠下悬崖的人，死死的拉着唯一的救命绳索。
“还有事吗？”繁夏问道。
“夏夏，既然你已经请了假回来，那我们正好去把结婚证领了好不好？周五是工作日，领证结婚的人也少，不用排很久的队，就到我们了。”温澜生语气迫切，急不可耐，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拖进进婚姻的囚牢里，与他同生同死。
“领证的事，还是先等一等吧。”繁夏笑着说，笑容在嘴角荡漾。
荡进了温澜生的眼里，却成了足以毁灭一切的惊涛骇浪，他呆愣愣的半晌：“为什么？夏夏你不爱我了吗？你不爱我了是不是？你爱上了别人！”
温澜生的声音拔高得像是在尖叫，又像是什么滚烫的沸腾，蒸腾着不可名状的惶恐。
繁夏执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温凉一吻，安抚道：“澜生我当然是爱你的，自从我父母去世后，只要给给了我温暖，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小时候你对我的好，除了你，我这辈子不会在爱上任何人......但是、”
她话锋一转，看向紧闭的病房：“我知道，你刚刚跟我说的话都是在骗我。其实你们在里面的对话我都听见了，我知道你爸你妈对我心生怨怼，更知道你为了我委曲求全，不惜跟你妈你妈决裂，澜生，我实在不想看到你这样。”
“......所以，你还是想跟我分开，想让我跟其他女人结婚？不可能！繁夏，我死也不会跟其他女人结婚，我是你的男人！高二那年我就是你的男人，谁都能把我从你身边赶走！谁都不能！”温澜生神情激动，嗓音快要被撕裂一般，身体也在不受控制的颤抖，明明是十月份，他却觉得如同身处在凛冽的寒冬，牙齿都在打颤。
“谁说我要把你赶走了？”繁夏看着他几乎陷入魔怔的情绪里，立马抱住他，淡淡的、冷冷的话灌入他的耳朵：“我只是担心你妈，谷诚集团的股票还在跌，亏损的钱不止五十万，我能承受得住，是因为我工资高，又有房子兜底。可你妈呢？她有什么？一个月几千的工资？”
“澜生，我爱你，可是我你妈留下的负担太大了，我们现在没有结婚，她都吵着闹着让我给她垫钱，要是我们结婚了，她肯定就赖定我了。”
“我是真的想跟你结婚，真的想对你好，可是你的家庭......还没有办婚礼的时候，你爸话里话外的就让我给菁菁打生活费，哪次不是几万块，现在他们变本加厉，从几万块，变成上百万，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澜生，我真的好累。”
“......”温澜生呆瞪瞪的，脸色惨白，却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别的家庭，丈夫一心一意为自己妻主，逢年过节，两个人一起回去看望父母。好像没有哪个家庭像我们一样，一家三口人，挤在我们的小家里。这还不够，我还得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去给温菁找工作，现在又莫名把上百万的债扣到我的头上，就连我给你买衣服护肤品的钱，你都要紧紧巴巴的分出大部分，去供养两个老人。”
“以前我很期待结婚，梦想着早点跟你生个孩子，现在我甚至不想回到那个吵架拥挤的家里，对我来说，在公司待着，都比在家里舒服。”繁夏缓缓地松开了手臂，慢慢后退一步，无可奈何的说道：“我想，我们还是冷静一下吧。”
说完，繁夏大步离开医院大楼。
温澜生像雕塑一样愣在原地，等到繁夏的影子快要在大门消失时，他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
“夏夏！”他跑到门口拉扯着她的手，像是苦苦哀求妻主不要弃他而去的怨夫：“我错了，我会让我爸妈搬走的，我知道是我让你为难了，是我太任性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不会再让我妈爸吵到你了，我会让他们离开的，你别走。”
他好傻，将繁夏的所有付出视为理所当然，却不知道，她所有的温和表象下都是隐忍，就像被压抑已久的弹簧，当初为了他，忍了多久，如今爆发出来就有多厉害。
繁夏撇过头，没有一丝缓和的迹象。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闯入两人的视线，容修慢悠悠的从车里走出来，修长有力的双腿靠在车门边，金属质感的金丝边眼镜框泛刻薄文又危险的光泽：“怎么在大街上就哭哭啼啼的，不知道还以为繁夏欺负你了。”
果然，周围人都在看着。
温澜生慌忙抹去眼泪，不让繁夏丢脸。
“忙完了吗？公司还有事等着你。”容修对着繁夏说。
繁夏点点头，看见容修，她的脸上才终于露出笑意：“走吧。”
温澜生脑中顿时响起繁夏刚刚说那句‘在公司都比在家里舒服’的话，她为什么愿意待在公司，是因为公司里有容修时时刻刻的引诱吧。
温澜神心中痛的发苦，如果他没有令繁夏感到厌烦心倦的家庭，容修根本不会有机会趁虚而入。
他的家庭生生把他从婚姻的殿堂里拖拽出来，他无能为力的看着繁夏进了容修的车，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温澜生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果他再不想办法，这次繁夏走了，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
他心中荒凉又绝望，忌恨的看着容修得意的神情，他一把拽住容修即将进入车内的手臂，压着嗓音咬牙切齿：“你得意什么？抢别□□主的小三！”
容修轻飘飘的抚了抚西装上的褶皱，金丝边眼镜下狭长的双眸如同一条吐着猩红信子的蛇：“原来你知道啊，没错，我是小三那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你跟繁夏领证了吗？”
温澜生的脸煞白如纸。
一抹嚣张掠过容修轻慢的眉眼，他讽刺的低笑着：“少在我面前拿捏正夫的架子，一个连结婚证都没有的男人，跟小三也差不了多少。”
温澜生牙根几乎要咬出血来：“我跟你不一样。”
容修轻蔑一笑：“是不一样，小三还有机会转正，可有你那样的家庭，这辈子都不可能转正。”！

第54章 绝情
“你再说一遍,你有什么资格说话，我陪了夏夏这么多年，你才是最见不得人的那个！”
容修轻慢又得意的笑容,肆意在温澜生的脸上凌虐着：“这就忍不住了？活该你被繁夏厌弃，是,你确实陪伴繁夏很多年，可她现在玩腻了，你该出局了。”
温澜生目眦欲裂,一股火直接从眼里蹿腾出来，揪着容修的领带狠狠勒着他的脖子。
容修得意的笑着,哪怕领带将他的脖子勒出一条鲜明的痕迹，他反倒笑的更加开心。
“温澜生,住手！”繁夏从车子出来,一把将他的手扯开，将容修紧紧地护着，眼神关切：“你没事吧？”
容修摇了摇头,刚才得意嚣张的神情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憔悴柔弱的可怜相：“我只是没想到澜生他，脾气这么暴躁，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让他好好劝劝阿姨，别再炒股,他就突然对我动手。”
温澜生百口莫辩：“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你不用解释。”繁夏冷着眼看他：“我只相信我看到的，真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跟泼夫有什么两样，容修，我们走。”
繁夏护着他的肩膀,体贴备至的将他带进车内，车门重重一甩，好像在他脸上刮了一道响亮的巴掌。
汽车扬长而去，难闻刺鼻的尾气呛的他流出辛酸的泪，他仰着头，在来来往往病人就医的医院大门前，在诸多像苍蝇一样隐晦的注视中望着天，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美好的生活，好像在他不知不觉中，走向了破灭。
为什么？温澜生低着头，一遍遍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回病房，失魂落魄的抵在病房门口，听着病房内谢岑让人心烦的絮絮叨叨，以及温菁不耐烦的声调。
他茫然的眼神里好像出现了一点渺茫的光。
对了好像就是从温菁打人被抓进派出所开始，别人逼着要钱，爸妈不得已卖了房子，搬进他和繁夏的温馨小居。
不对，温菁为什么会打人？因为她被学校开除，无处可去。
不对不对，在那之前，爸妈就已经住在他们家了，对了，是因为妈摔伤了，图方便住进了他们家。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从那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开始不受控制，繁夏父母早逝，她根本就不适应跟其他老年人一起居住的环境，是因为他委曲求全。
所以她才不愿意回家，宁肯在外头辛苦加班，也不回去，所以才给了容修可趁之机，明明最开始繁夏都跟容修保持距离的。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温澜生痛苦的抓着头发，都是因为他没有守好他们的家，把父母接了过来，弄得她有家不能回，才会让事情一步步发展成不可收拾的地步。
连容修都知道，繁夏不喜欢家里的环境，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如果把他们赶走呢？繁夏会不会原谅她？
温澜生眼底布满殷红的血丝，神情有些癫狂。
砰——，一声巨响，温澜生踹开了门。
温菁惊吓的捂着胸口，看到是温澜生她立马怒道：“温澜生你有病是不是？发什么疯！”
温菁的语气让温澜生心中的怒火顿时上升了一大截，都是因为他心软，收留了这样的狗东西，才会把繁夏气的有家不回。
既然温菁对他没有一点兄妹情分，反而一副他欠她的样子，那他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
“你给我滚！”温澜生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眼：“现在回去！马上收拾你的东西，马上给我滚！”
温菁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温澜生回来这一出，急忙看向谢岑。
谢岑急急上前，像护崽子一样把温菁紧紧的护着，怒目而视：“温澜生你说什么！菁菁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赶她走，你把她赶走了，她住哪儿去！”
“她爱住哪儿住哪儿！关我什么事！”温澜生道。
“她可是你亲妹妹！你不能做的这么绝情，把亲妹妹赶出去，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谢岑又慌又怒。
“是亲妹妹，也不能住在我和繁夏的家里！”温澜生的眼里血丝密布，仿佛魔障了一样，眼前仿佛被蒙着一层浓浓的黑红沉雾，不见天光，黑雾中，他看见繁夏和容修紧紧地贴在一起，手伸进了他的衬衣里，容修娇羞魅惑的叮咛了一声，媚眼得意的睨向他的方向。
温澜生感觉脑子快要炸开了，他捂着头，狠狠瞪着缩在谢岑后面的温菁：“温菁，我给你一个小时，滚回去收拾你的东西，不然我就把你的东西全都丢出去！”
“你敢！”谢岑气的快要跳了起来，两条腿颤颤巍巍的爬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吼道：“你要是敢把你妹妹赶走，我、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我死给你看！”
谢岑尖利的嗓音在病房里叫嚣。
温澜生却听不见了，他耳畔响起的只有繁夏疲惫的声音。
“澜生，我真的好累。”
“对我来说，在公司待着，都比在家里舒服。”
“澜生，我们还是冷静一下吧。”
声音忽然一变，容修带着轻蔑笑声的声音在他的耳廓里一遍遍回荡：“小三还有机会转正，可有你那样的家庭，这辈子都不可能转正。”
“好啊。”温澜生吐出两个字，癫狂的眼神里露出诡异的平静。
谢岑扒着窗户框都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温澜生抬起头，扭曲的眼睛病态猩红：“你去死吧。爸，你去死吧。”
*
云水湾，繁夏坐在沙发上，抱着怀里的撒娇的一只眉，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刚刚温澜生跟你说了什么？”她问道。
容修有时候说话就像一根精准的针，直扎要害，把温澜生弄得当场情绪失控。
“没什么，不过就是骂那些老三样罢了。”容修坐在她身边，解开被温澜生拉扯的领带，修长的指尖抚着微微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白皙的脖子上露出些许不自然的红痕，那是被温澜生刚刚拉扯出来的痕迹。
繁夏眸色暗了暗：“也只有你，有办法把温澜生刺激到。”
容修晃了晃领带，领带尾端轻轻扫过她的指间，眼神像轻柔的绸缎滑过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或许是因为，他真的能感觉到我是你在外头养的小三吧，男人的第六感是很敏锐的，他会失控并不稀奇。”
“你是我养的小三？”繁夏好像被戳中了莫名的笑点，指尖缠绕着他解下的条纹领带。
“难道你不承认？”一只眉正在繁夏怀里窝的好好地，冷不丁的被人提溜起来，丢到地毯上。
容修翻身，压在她的胸口，细长的眼眸里摇晃着媚色的水光：“亲了我，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繁夏笑着摇摇头，手下意识的扶住了他跨着跪坐在她身上的腿，薄薄的西装裤面料包裹着他紧实遒劲的肌肉，性感的线条在她的手心里被描摹出来。
她手心一热，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好笑，我只是你的助理，就连工资都是你发的，怎么能算是我养你呢？”
容修咬了咬唇，薄薄的嘴唇泛起灼而媚的淡红：“那还不好吗？一般的女人养小三，又是给钱又是给房的，我可是花钱倒贴着被你睡。”
繁夏唇角笑容荡漾，温柔的吻着他的眉间：“这么说来确实是我占了便宜，多谢总裁厚爱。”
容修只觉得脸颊滚烫发热。
“总裁，你的脸好红啊。”繁夏的话里淌着笑意的软调。
容修羞耻又燥热，繁夏已经很久没有在私下里叫过他总裁了，以前他只觉得总裁这个称呼，冷漠又疏离，可现在从繁夏的口中说出来，就像在他的血液里注射了一道火，顺着血液的流动，烧遍了全身。
微凉的触感在他的脸上抚摸，繁夏的指尖从他的眉骨鼻梁开始游走，绕过他的金丝边眼镜，一路抚过他的嘴唇，直到下巴处停止。
紧接着温柔但有力量的力道将他的下巴挑起，他迷离的眼神看见繁夏眸中自己的倒影，她眸光荡着柔波，渐渐靠近了他。
容修感觉自己被湿润温热包裹，她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身侧，极致缠绵。
不只是怎么到的卧室，天是怎么完全黑的，只要一回想起来，容修从脸到脖子就没有一处不是绯红的。
他勉强套上睡袍，下了床。
繁夏已经穿上衣服，从厨房里端着几盘菜到饭桌上，因为那场荒唐，她的衣服已经有些揉皱了，但穿在她身上却依旧不减容色。
容修扶着楼梯栏杆，脸颊的羞赧殷红尚未褪去，嗓子也不知何时喊哑了，沙沙的问：“不是不让你做饭吗？我来就好了。”
繁夏笑着端上汤：“我下来的时候，佣人已经做好了饭，打扫了卫生走了，估计听到些不该听的声音，没有打扰我们吧。”
容修紧绷着身子，被羞色浸了个透。！

第55章 赶走
佣人不仅把他们的饭菜准备好了,而且就连一只眉的小盆里也倒上了狗粮，一只眉吃的欢腾无比，恨不得原地起飞。
繁夏摆好了碗筷子,看着还站在楼梯边，脸色红的像傍晚夕阳下的绯红的薄云，笑道：“过来吃饭吧。”
饭桌正上方吊着几盏设计风格简约而独特的灯,温腻微黄的灯光照在饭桌上,在桌面上投下几圈圆圆暖暖的光晕，暖色调的灯光也使得热气腾腾的饭菜看起来更有滋味。
容修拢了拢黑色的睡袍,目光在饭桌上犹豫，似乎是考虑坐在繁夏对面，还是坐在他的旁边,反正最后这顿饭蜜里调油般吃完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繁夏进了浴室。
他们无所顾忌的折腾到了晚上,刚刚歇下吃了顿饭,还未来得及清洗。
哗啦啦的水声在容修耳畔响起,他坐在柔软却一片狼藉的床上,修长的手指攥着床单，上面还残留着他们欢爱的痕迹,算得上疯狂的记忆在他的记忆里随着水声,在他的脑海里翻滚,水声在他耳边被无限放大，容修长睫微垂,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就想被打了一剂上瘾的针，才半个小时不到，竟又觉得欲求不满。
从小到大,他冷静理智的如同一具没有感情的人形机器，只有繁夏，如毒如瘾，激起他心中从未有过的热情。
他将头埋在繁夏枕过的枕头间门，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他脱下睡袍，走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热水浇打在他的身体上，浴室水汽蒸腾翻滚，玻璃墙上留下氤氲的水痕，一颗颗的水珠在玻璃墙上滚落，他的眸光似乎也被水汽染湿，潮润的水汽像泪珠般凝结在睫毛卷翘处，看见繁夏眸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被水打湿的长发，喝饱了水，浓浓的垂在身前，却比不过她净透的眼眸，无声无息的撞进了他的心里。
血液逆流，他整个人被压在玻璃墙上，泛红的身子贴在透明冰凉的玻璃上，洇出一种难以描述的生艳，繁夏从他身后拥着他，吮着他凸起的喉结，氤氲潮湿的水汽中两个身影紧紧交叠。
*
谢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十月怀胎生的儿子，自己的老婆出轨，睡男人，他不去管，反倒把责任都怪罪到他们身上，口口声声说什么，都是因为他们霸占了她的家，弄得她有家不能回，才让小趁虚而入。
真是笑话，女人出轨还需要理由吗？
自己抓不住繁夏的心，反过来倒打一耙，把屎盆子往他们头上扣，非要把他们一家子都赶出去。
他闹着要是赶他们出去，他就跳楼。
可这个混账不如的狗东西，竟然直接说让他去死！
谢岑气的差点直接入土。
温澜生却像着了魔一样，任凭他怎么哭闹，求饶，他都不听不看。
两个小时一到，他直接打车回家，看那架势是真的要把菁菁给赶出去。
温菁慌乱的不行，谢岑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给温明月办了出院手续，个人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跑。
刚一到家门口，就看见温菁的衣服鞋子还有她的电脑，各种周边，甚至连她睡觉的那张小床都被丢了出来，就那么直接的丢到楼梯间门。
温菁大叫一声：“温澜生你有病啊。”
连忙跑去把她的宝贝电脑捧在怀里，劈头盖脸的骂道：“你知不知道买这些东西我花了多少钱，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温澜生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清理着屋里的东西。
谢岑定睛一看，吓得六神无主，温澜生已经开始在收拾他和温明月的东西了，他们的衣服被褥还有从老房子里带来的茶缸物件，被他粗暴的塞到一个大麻袋里。
温明月更是大惊失色，方才在医院里病恹恹的样子也不装了，直接冲进屋里，抄起晾衣杆朝着温澜生的后背狠狠抽了一棍子，压声怒骂道：“温澜生，你难道真的要逼死你妈你爸吗？你是真的想让我们在大街上饿死吗？”
谢岑也哭着冲进去抱着大妈袋子不撒手，哭着哀求道：“澜生，爸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是我跟你妈我们两个老人家做错什么事了？我们现在房子没了，钱也没了，澜生你就是我们唯一的依靠了，你要是不管我们，我们可怎么活啊！”
温澜生挨了温明月一棍子，一声不吭，收拾东西的动作却没有停歇，他一边如狂风过境般扫着谢岑和温明月的东西，一边说道：“爸，你不用跟我哭哭啼啼，你们的存款是没了，但是妈还有工资，足够你们在单位附近租一套老房子。”他拿出一叠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在妈单位附近，给她做了一套房子，给你们付了一个季度的房租，你们可以现在就搬过去，但是以后的房租我就不会管了，爸你不是常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吗？以后就指望你的宝贝女儿去。”
“至于温菁、”温澜生冷冷扫了她一眼：“她有手有脚，就是真的上街乞讨，我也不会管她。”
“温澜生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做的这么绝情，你还是不是人啊！”谢岑撕着嗓子，大声哭喊。
“我绝情？”温澜生不知道被触动到了哪根神经，情绪瞬间门一变，朝着谢岑冲而来过去，眼神癫溃：“为了收留你们，夏夏都快不要我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群人只顾自己，只知道从夏夏身上占便宜，捞钱，哪里管过我们的死活！到底是谁绝情！”
谢岑被他吼得老朽的身子骨都要散了，颤抖抖的手指着温澜生的脸，大骂道：“你可真是个畜生啊！没心没肝的畜生！我怎么会生下你这个孽障！”
整个楼道都在回荡着他的声音，旁边的几乎邻居甚至从房间门里探出头来，寻找是谁在大哭大闹。
一瞧，竟然是1101住户那双奇葩的公公婆婆。
那没事了，这对老夫妻，之前也作过妖，基本整栋楼都的住户都认识他们。现在又在这里大吵大闹的，怕又是在作妖了。
邻居们不想管那闲事，打算关门，但是谢岑眼疾手快，直接拉着一位邻居的手，指着温澜生的脸说道：“同志，你帮我报警，我的儿子是个畜生啊，他不想管我们老两口，让我住大街上等死，你帮我们报警，我要让他坐牢！”
温菁也愤恨的附和道：“对，儿子怎么呢？儿子也得尽赡养的义务，他不养我爸妈，那就让他警察来教育他，告诉他，爸妈的生活他必须得管！”
邻居震惊无比，但是报警是肯定不会帮他报警的，人家压根儿不想掺和这件事里。
但回了自己屋后，还是忍不住在业主群里八卦的讨论起来，并纷纷对繁夏表达同情。
“又是1101那对奇葩的老夫妇？这次还是他们的儿子想把他们赶出去，老夫妇要报警，告他不赡养老人？这都什么事儿啊！”吃瓜邻居吐槽道：“我的天呐，1101的业主繁小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摊上这么奇葩的公婆。”
“万万没想到，公公婆婆居然有一天会比岳父岳母还要难缠，他老公也是，太得寸进尺了，当初就不应该把父母接过来，如今请神容易送神难。”
“所以说女人找男人可以乱来，但找老公那必须要门当户对，不然就是精准扶贫。”
说着说着，聊天群里的一位邻居想起了之前在电梯间门里看到繁夏跟另一个男人举止亲密，顿时明白，也理解了繁夏。
丈夫的原生家庭这么奇葩，迫不及待想换个男人，换一个明理事少的公婆也就能理解了。
而且那个男人西装价格昂贵，似乎是某个高定品牌，看起来气质出众，不想繁小姐现在的丈夫，好看是好看，但是清秀碧玉，有点小家子气，不想那个跟繁小姐暧昧的男人，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这样的人家庭应该不会像现任丈夫的家庭这样难缠。
*
半夜十二点，温澜生不顾谢岑的哭闹和温明月的谩骂，将他们一起塞到了出租车里。
夜晚的冷风飒飒的往他脸上刮，他的神情露出隐藏的兴奋，终于走了，只要他们走了，繁夏就一定回来，继续跟他生活在一起。
他飞快的往家里跑，脚步轻快如同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他连夜打扫好的房间门，将卧室客厅阳台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他开心的给繁夏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久才被人接起。
“夏夏，我已经把我爸妈和温菁都赶走了，以后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们不会再来了，夏夏你可以回来了，我们可以重新过回以前的生活。”温澜生的语气里露出孩子一般的单纯，孩子一般的妄想。
容修手指绞着床单，额头薄汗细密，嗓音欢愉燥热：“嗯~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告诉繁夏，不过她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不行了~”！

第56章 逼债
温澜生好似被当头棒喝,好不容易等来的幸福，被容修的话击的粉碎，他差点忍不住将手机狠狠摔到地上摔个粉碎,手脚的力气顿时被什么东西抽走，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你们在做什么？”他整个人如同收到了巨大创伤后，短暂的宕机状态，声音平静的诡异。
容修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无力的揪着揉成一团的柔软枕头,声音黏糊糊，如同掉进了能甜化人骨的蜜糖罐子里：“我们在做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容修黏腻又幸福的声音，在他的耳膜里张牙舞爪,肆意炫耀，似有若无的扑哧扑哧的水声，像滔天的巨浪一下又一下，猛烈的冲撞着他的耳膜,振聋发聩,如同火药一样，在他装满愤怒和忌妒的心底点燃,瞬间爆炸。
“住手！住手！”温澜生的神智终于恢复过来，嗓子几乎要嘶出血来。
容修却应该卖力的迎合着繁夏，他温澜生，一个杀害繁夏父母的杀人凶手的儿子,一个包庇犯，享受了繁夏这么多年的爱护，哪怕是假的，也令容修嫉妒。
他好不容易等到了可以出一口气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乖乖听话，他非但不会如温澜生所愿停下里，反而叫的更大声。
“你把手机给夏夏，让她接电话，你听到了没有！把手机给她！”温澜生几乎疯了一样的吼出这句话，可每一字眼都在颤抖，透出他骨子里的自卑与恐惧。
容修得意轻蔑的笑道：“不好意思了啊，有我在，繁夏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我身上~嗯~根本没时间理你，也不想理你。”
温澜生布满血丝的眼底几乎要渗出血来，听着容修故意放大的□□声，他怒极反笑：“你得意什么？夏夏她现在睡你的每一种姿势，都在我身上试过。”
容修嘴角的笑容一僵。
温澜生呵呵大笑：“我跟了她这么多年，高二的时候我们就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做过，你能想到的每一种花样，她都在我身上玩过，她睡你，只是因为她以前没睡过你，你够新鲜，又不要脸的倒贴，白占便宜的事，她为什么不做？等过一阵子，她就会腻了。”
温澜生的话敏锐的戳到了容修最隐秘的痛点，一向咄咄逼人到刻薄的他，此刻竟然被温澜生说的哑口无言，或许因为他们都有同一种恐惧，害怕抓不住繁夏的心。
容修强撑着语气，故作淡定的说道：“那又怎么样？至少繁夏躺在我的床上，她宁愿在我这儿，也不愿意看到你。”
说完，容修飞快地把手机挂断。
“他跟你说什么了？”繁夏俯下身，手指与他相扣，亲吻着他的唇珠。
电话没有开免提，她并没有听到温澜生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是她感受到，一向口齿伶俐的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有些好奇的问道。
容修搂着繁夏的脖子，修长的手指绕着她的长发，金丝边眼镜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什么地方，细长的媚眼下酒红色小泪痣在灯光下摇曳，媚态逼人，可语气却像是鲜榨的柠檬汁，咕嘟咕嘟酸的冒泡。
“你跟温澜生这么多年，什么都做过了？”
繁夏仔细想了想才意识到，他说的做过，是指床上的事。
为了不让温澜生起疑心，这些年她一直扮演着深爱温澜生的角色，自然如同普通情侣一样相处，私密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落下。
她不想骗容修，点了点头。
容修心底里泛着酸水：“那以后我们每一次上床，每一次玩新花样，你是不是都会想起他？”
恋爱中的男人，安全感少得可怜，明知是温澜生故意刺激他，却还是会上当，还是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前任的阴影下。
“怎么会？我又不爱他。”繁夏说道。
得到了安抚，容修稍稍放下心来，但双腿却像考拉一样紧紧的怀着繁夏的腰：“那我要把你们之前做过的姿势，都做一遍。”
繁夏轻柔的拍了拍他白皙紧实的大腿，笑道：“明天吧，我怕你受不了。”
“谁说我受不了的？别把我跟温澜生比，我的体力可比他好多了。”容修像无骨柔滑的美人蛇一样攀了上来。
繁夏低声轻笑，无奈又宠溺：“好吧。”
不知过了多久，容修汗涔涔的手臂环着她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哼哼唧唧的问道：“是我让你舒服，还是温澜生让你舒服？”
“不是不让我把温澜生和你作比较吗？”繁夏笑着说。
容修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嗓音沙沙哑哑，像是晚春无力荼蘼的风：“这个、可以比。”
繁夏抚着他光滑的后背，指尖顺着他的脊骨一路滑下：“当然是你。”
容修笑容灿烂，像是久旱的花终于喝饱了水，却依然不满足，想要得到更多。
“那是我长得好看，还是他好看？”
“是你。”
“我温柔还是他温柔？”
“是你。”
“我们两个谁更贤惠？”
“是你。”
“那比最喜欢谁？”
繁夏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没有安全感，一遍又一遍的追问：“都是你，容修，都是你。”
夜深虫鸣，后半夜归于寂静。
可温澜生却彻夜未眠，他枯坐在满是曾经幸福回忆的大床上，抱着繁夏的旧衣服，嗅着上面残留的属于繁夏的气息，承受着刚才那通电话里，容修嘲讽的煎熬。
墙壁上贴着的大红囍字都还没有摘下，嘲弄着他如今凄清的惨景。
手机里的电话微信不断，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繁夏的信息，可是他一直没有等到属于繁夏的信息，不断弹出的消息框只有谢岑、温明月和温菁的谩骂。
“这就是你给我们租的房子？连个电梯都没有，还是四楼，你是不是想累死我跟你妈！”
“看看这些装修，这墙面都发霉了，你打发要饭的啊？”
“这些旧家具全是一股子潮味儿，你妈的风湿病都快犯了！温澜生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把你亲爹妈赶出去就算了，还故意找这种破烂房子，折磨我们两个老人，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最后一条消息是温菁发的：“活该你被繁夏甩！”
温澜生再也绷不住，将头埋在枕头里，哭声从枕头里凄惨的泄了出来。
*
老旧的楼房内，空空荡荡的客厅里吊着一盏摇摇晃晃的老式吊灯，吊灯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结了厚厚的一层灰，看起来又脏又旧。
温明月坐在客厅的木质沙发上，焦急的问：“温澜生他回你电话了吗？”
谢岑摇头，温菁也摇头。
屋内气氛死寂，他们在繁夏装潢精美，生活便利的房子里住久了，早就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冷不丁回到了类似曾经老房子的出租屋里，就像偷吃过香油的大老鼠，再也瞧不起平时吃的烂菜烂叶。
尤其是温菁，她高中毕业就去了国外，带了那么多年，见过了国外的灯红酒绿，早就把老房子的记忆抹的一干二净，更加接受不了现在环境。
一夜之间，天上地下。
温菁气愤不已，阴阳怪气道：“还指望着温澜生那头白眼狼干什么？人家在医院都直说了，盼着爸您死呢，估计人家现在正在家里，求神拜佛，巴不得您今晚就断气儿。”
谢岑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这个狗东西！当初生下他的时候，就应该把他勒死！”
“不过菁菁啊，咱们家现在这样的情况，你可不能在混日子了，得抓紧时间找工作，不然你妈那点工资，怎么负担的起咱们的日常开支啊。”谢岑有些无奈的说。
温菁脸色一变：“我混日子？是我不想找工作吗？是那些工作又累工资又低，我看不上。”
谢岑焦急道：“今时不同往日，温澜生他这套房子只交了三个月房租，以后的房租可就得我们自己交了，再加上生活费那些，真的不够。”
“那就让温澜生交房租啊，他是温家的日子，您生了他，养了他，他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得养您跟妈。”温菁说完，甩身走进房里。
谢岑摇摇头：“这孩子。”
“菁菁妈，以后咱们这个家只能靠你了。”谢岑拉着温明月的说，无奈又憔悴的说道。
温明月面无表情，心里却比他更加无力绝望，儿子靠不住，女儿还得靠她养，以为能指望着她的工资度日，实际上，她现在身上背着百万债务，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做梦都是噩梦。
混混沌沌的过了一夜，第二天无精打采的去上班，人在办公室，满肚子里装着的却都是股市，可看着还在下跌的股价，温明月的心彻底坠落谷底。
“老温啊，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家里出事了？”老邹一巴掌拍在温明月的肩上。
温明月心头剧烈一颤：“没事儿，没事儿。”
老邹一笑：“没事就好，那个啥，前阵子你不是管我借了点钱吗？我女婿昨天查出来怀二胎了，我闺女准备把二居室换成三居室，管我要钱，要是让她知道我把钱借给你了，她准得跟我吵，你看你什么时候把钱还我？”
温明月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如同惊弓之鸟，良久才回复道：“好、好，不过我现在钱不过，等两天我还给你。”
老邹爽朗的笑了笑：“没事，你能还就行。嗨！就算你还不上也没关系，你儿媳那么有出息，十几万对她来说都不算事儿。”
温明月心如死灰。！

第57章 上门
温明月胆战心惊的送走了老邹,等重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手脚都在颤抖。
她欠老邹的十几万，只是欠的债务里的冰山一角，可现在这么快就被找上了门。
她现在身上只有上个月发的几千块工资,她拿什么还老邹的十几万？温明月的手脚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冷的血液冻住。
要是没有跟繁夏闹僵就好了,以她的工资和在山海集团里赚钱的法子，随便预支点工资，帮她填补上窟窿,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都怪她,太心急,一怒之下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目的太明显,惹怒了繁夏,才把自己弄到如今的地步。
要不再去求求繁夏？
可是现在连温澜生这个亲生儿子都不理她，她根本求助无门。
可是十几万的债务迫在眉睫，要是老邹知道她还不起债务,去繁夏的家里一闹,知道繁夏跟温澜生根本就没有领证，还把她从家里赶了出来，真相大白,老邹肯定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到时候，其他借钱的人也会找上门来要债,一下子，十几万的债务就会变成几十万的债务。
温明月被逼上了绝路，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再次请假，准备拉下脸来，亲自去求求温澜生。
“我跟主管请了假，这些工作你帮我做了吧。”温明月将一打东西交给身边的同事。
同事是跟温明月一样的工厂老员工，两个人互相看不惯对方。
之前温明月因为温澜生嫁给了繁夏，得意的在办公室内炫耀了一番，同事更加看她不顺眼，知道温明月卖房的事情，在办公室里挖苦了她好一阵子。
这会儿又因为温明月请假，突如其来增添了工作量，同事更加阴阳怪气：“有个有钱的儿媳妇就是不一样，隔差五就请假回家，既然这么不想上班，干脆辞职好了，反正繁夏养得起你们一家子。”
温明月如今已经没有底气跟同事撕扯，只能忍气吞声，装作没听见，收拾好东西就急急忙忙的往繁夏家里赶去。
温明月从来没有如此低声下气过，就差给温澜生跪下了：“澜生，妈知道错了，不应该跟繁夏闹成这个样子，但是妈现在真的有难处，能不能拜托你去跟繁夏说说，让她借妈十几万？我很快就会还的。”
温澜生只后悔自己为什么心软，要给温明月开门。
“不可能，夏夏她现在很生气，根本就不愿意理我，更别提借钱了。”温澜生冷冷的坐在一旁，不顾温明月卑微的语气，说道。
“就十几万她也不愿意借吗？澜生，你跟繁夏可是有十几年的情分。”温明月不可置信的说。
温澜生瞬间皱起了眉，好不容易恢复的理智被绞烂，眼光好似一把锋利尖锐的手术刀：“你也知道我跟夏夏有十几年的情分，可是我们的情分，都被你们折腾没了！这段日子，你们作了多少妖，当初要是不把你们接过来，我跟夏夏的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好，可现在因为你们，她连家都不敢回！”
温明月忍下愠怒，小声道：“是，都是我们的错，可是我跟你爸我们现在已经改了，可是就差这十几万解燃眉之急，澜生你一定要帮帮妈啊，妈只有你这有一个儿子。”
她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着温澜生的手，险些把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给拽了下来，幸好温澜生紧紧的护着，宝贝似的护着戒指。
“我已经跟你说了不可能，夏夏不会再借给你钱了，我也没有钱，妈，你就别想着折腾了，你的工资和退休金足够你安稳度日。”温澜生语气坚决。
“不够啊！澜生，那些钱远远不够啊！我求你了，澜生，一定要把钱给妈凑齐啊！妈求你了！”温明月苦苦哀求，再也没有从前一点威严的样子。
温澜生又气又恼：“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求我也没有用，我真的没钱。”
“没有钱？你怎么可能没有钱？那、这个应该很值钱吧？”温明月紧紧拉着温澜生的手指，眼珠子贪婪的盯着那枚闪耀的鸢尾花戒指。
“妈，你疯了，你做什么！”温澜生甩手，但是根本甩不开她。
温明月此时就像神志不清的疯子，眼珠子烙在戒指上：“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枚戒指花了好几十万，买十几万应该可以吧？澜生，你帮帮妈妈，救救急，等我周转过来，我就把戒指给你赎回来。”
温澜生铆足了力气，猛地将温明月推开，眼神如同刀割，不带一丝人情味：“你想都别想，走，你现在就给我走！别来找我要钱了！”“温澜生，你把钱给我，你就不是我儿子！”温明月怒道。
温澜神也撕扯着嗓子：“那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为了一个外人，你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亲妈去死吗？”温明月气急败坏。
“能！”温澜生大喊着，声音在冷清的家中回荡着。
“妈，你行行好，夏夏她不喜欢我跟你们接触，你们就不要来找我了行不行？放过我吧，只有你们走了，夏夏她才会回到我身边，否则她就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真的不能没有她！”他使尽全力，把温明月往外推哭着说。
温明月再次被扫地出门，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她心底从未感到如此的恐慌。
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她该怎么办？
*
“哟，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同事轻嘲了一句。
温明月失魂落魄的坐到工位上，她原本请了一天的假，想找温澜神借钱，可是钱没有借到，她在街头无所事事，干脆重新回来工作。
这样就只算请了半天假，算工资的时候，就只扣半天的工资。
今时不同往日，能省一些是一些。
午饭时，老张和老邹跟她一起吃饭，忽然老张说道：“老温啊，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看见你男人谢岑了，他在附近的菜市场买菜，你们不是住在繁夏那里吗？谢岑怎么会在这里买菜？你们从繁夏家里搬出来了？”
老邹一听，两颗眼珠子定定的看向温明月。
温明月一口米饭哽在喉咙里：“不是，是我们家菁菁不想跟她嫂子挤在一起，我们就给她租了一套房子，但是这孩子骄纵吃不惯外头的外卖，她爸就常常过来给她做饭。”
老张和老邹相视一笑，：“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她们之所以愿意十几万十几万的借钱给温明月，不是看在温明月的面子，而是看在繁夏的面子上。都知道这年头借钱出去容易，要钱难，即使是多年的老交情也不例外。
可是温明月有一个优秀出息的儿媳妇，山海集团总裁助理的工资随随便便也有好几万吧，温明月就算还不上，还有繁夏兜底，她们这才放心大胆的借钱。
一番试探下来，两位债主的心态稳了，可温明月却如坐针毡。
这样下去不行，她必须想办法把钱还上。
*
温澜生擦干了眼泪，亲手斩断了亲情，他的心如同在铁板上煎熬，难受的喘不过气，只有对繁夏近乎病态的执念支撑着他。
他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换了一身干净好看的衣裳来到山海集团大楼下。
他看着落地窗前的自己，略带憔悴的脸，眼眶微微红肿，却带着一种令人怜惜的娇弱感。
正好是午休时间，大楼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虽然山海集团管理严格，可温澜生毕竟在这里工作过，轻车熟路的就跟着一位员工混过了门禁系统。
来到独属于董事长的楼层。
一打开电梯门，一位面容清秀的前台小男生起身迎接：“先生您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温澜生摇头：“我不是来找容修的，我找繁夏。”
“繁总助？请问您是？”前台小男生问道。
“我是她丈夫。”
“丈夫？”前台小男生无比诧异，但很快说道：“请您稍等一下。”
他匆匆跑到办公室，但繁夏的工位上并没有人，只有庄念苦兮兮的在吃杂草沙拉：“有事吗？”
小男生点点头：“庄秘书，请问繁总助在吗？”
庄念朝着紧闭的大门里努了努嘴，这几日容修缠繁夏的很，整日蜜里调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繁夏的地下情人似的，恨不得把她的工位都搬到办公室里头去，成天关起门来厮混，搞得他像看门老大爷。
“你找她干什么？”庄念问。
小男生为难的说道：“繁总助的丈夫来了。”
“什么！”庄念吓得沙拉都端不稳。
天呐，温澜生本来就知道容修那见不得人的身份，这会儿来办公室不会是来兴师问罪？来抓奸的？
“他他他、他在哪儿？”庄念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男生说道：“他现在正在外面等着。”
“行，你先控制好、呃不，你先稳住他，我去通知繁总助。”庄念心脏咚咚直跳，打发走了小前台。
先是胆战心惊的将耳朵贴在门边听了听，确认没有少儿不宜的声音后，敲响了门。
容修冷冰冰的声音杂夹着不悦：“进。”
庄念低头进入。
“什么事？”容修问，清冷的眼眸里射出冷冷的光，一看就知道是因为打扰了他跟繁夏的好事，而心神不悦。
庄念战战兢兢的看向悠然自得的倚在沙发上的繁夏，说道：“繁总助，你的丈夫来了。”
繁夏清淡的眼眸微微诧异：“他？他怎么进来的？”
庄念摇摇头：“不知道。”
“敢找上门来，我倒想看看他来这做什么。”容修慢条斯理的整理着略显凌乱褶皱的西装，理直气壮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情人见到正室应有的反应。
庄念忍不住吐槽，总裁麻烦您清醒一点，您现在是小，稍微表现出一点害怕心虚，给正室应有的尊重好吧。！

第58章 cpu大师
“你先别出去。”繁夏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容修眼神不解,但没有反驳，听话的点了点头。
小前台前脚离开办公室，立马就看见温澜生站在不远处往里面张望。
“先生，这里是办公区域,您不能进,繁总助马上就出来。”小前台小跑着上前说道。
温澜生歉意的笑了笑,低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好奇容修学长的办公室，就想来看看,前面就是容修学长的办公室吗？”
小前台一听,温澜生不但是繁总助的丈夫,还叫董事长为学长，说明他们之间很早就认识，说不定还关系匪浅。
他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前台,哪里敢跟这种人顶撞，立马说道：“是的，就是董事长和繁总助还是庄秘书的办公区域，您先做一下吧,我给您倒杯咖啡。”
温澜生笑容温和亲切：“谢谢你了。”
小前台摇摇头，表示不客气,进了茶水间倒咖啡。
不多时，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繁夏一个人走了出来。
看到繁夏的那一刻,重逢的喜悦密密麻麻的爬上温澜生的心头。
“夏夏、”温澜生上前抱住她。
繁夏没有抱住他，但也没有推开，只是语气冷冷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温澜生拉着她的手低语道：“我、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爸我妈还有温菁，他们都已经搬走了，以后也不会再来了，夏夏这个家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变回了我们的幸福小窝，你不要再、再留宿外头了好不好？跟我回家吧。”
小前台端着咖啡从茶水间里走出来，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繁夏拉着他走到了电梯间，语气不耐烦：“你回去吧。”
“不要，我不走。”温澜生扒拉着她的手，语调带着软糯的哭腔：“夏夏，我说的是真的，为了你我已经跟家里人都断绝了关系，夏夏，我真的只有你了，你别不要我。”
繁夏无奈的叹气：“这样的话你之前也跟我说过，但后来呢？你爸你妈他们搬走没有多久，又搬了回来，一套小两居里住了五口人，那个家里难受的让我窒息，我不会回去的。”
“夏夏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你，我真的把他们都赶走了，他们的行李也被我清理了，我已经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夏夏你跟我回去看看吧，真的又变回了曾经的样子。”温澜生低声啜泣的哀求。
繁夏蹙着眉：“别在这里哭，这里是公司，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对、对不起。”温澜生飞快的抹掉了眼泪，微红的眼眶瞧着可怜兮兮，触动人最柔软的一面。
繁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们真的都走了？不会再回来？”
温澜生飞快的点头：“真的不会了，我妈今天找我借钱，我都没有借给她。夏夏，我已经知道我的错了，我既然是你的男人，就不应该把太多心思放在原来的家庭里，不应该拿你的钱去接济他们，我已经反省过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夏夏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说着温澜生拿出手机：“我把家里打扫后的样子拍了照片，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家从前的样子，现在跟以前一模一样，夏夏你看啊。”
繁夏瞥了一眼照片，确实被温澜生精心打扫过，就连曾经茶几上小摆件放的位置都跟从前一模一样，没有了令人生厌的温明月两口子，她的家也不再乌烟瘴气。
繁夏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说道：“那我今晚下班后去看一下。”
这句话瞬间燃起了温澜生的希望，他兴奋激动，忙不迭的点头：“好！我、那我现在回去准备晚饭。”
繁夏点点头，摁下电梯按钮：“我送你下去。”
午休小高峰，集团大楼无论客梯还是货梯都有些拥堵，但是有一台电梯除外，那就是容修的专用电梯，只有容修可以乘坐，后来变成容修和她的专属。
电梯很快到达，两人一起进入了电梯，没有频繁的中途上下客，也没有无关的外人，繁夏状态松弛。
指尖勾去了温澜生眼角的一颗晶莹泪珠，问道：“你刚刚说你妈今天来找你借钱了？”
温澜生点头：“嗯。”
“借了多少？”
“我妈让我借十五万给她，但是夏夏你放心，我一分钱都没有给她的。”温澜生紧张的观察的繁夏的脸色，生怕自己又让繁夏生气。现在的他如同惊弓之鸟，说话做事，都像在走钢丝，生怕行差踏错一步，把好不容易挽回的繁夏再一次推远。
“你妈虽然亏了五十万，把老本都赔了进去，可是没必要借这么多钱。”繁夏的指尖从他的眼尾轻飘飘的游走到他的下巴尖上，指腹勾了勾他下巴上的小软肉，亲昵的如同从未吵过架的情侣。
温澜生太久没有感受到繁夏主动的温柔，巨大的快乐在脑子里摇晃，根本无法思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突然就来找我了。”
“或许又是因为温菁在外头惹了什么事情，需要赔钱吧，她除了惹事就没有别的用处。”繁夏冷冷的说道。
温澜生察觉到她眼底的厌恶，立马附和道：“应该是，我妈每个月的工资够她和爸花的，一定是她有在外头惹事了。”
“所以这件事你不能管知道吗？”繁夏低着头凝视着他，黑眸如同被水浸泡过一般温润动人。
温澜生小心翼翼的点头：“知道了。”
繁夏一直不冷不淡的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她亲了亲他的嘴角，清明如水镜般的眼睛里盛着他的倒影：“这样才对嘛。”
温澜生呆愣愣的看着繁夏的笑容，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紧紧揪着的心，终于可是彻底放下了。
“澜生，不管我在外面怎么样，在我心里，有资格做我丈夫的人只有你一个。”繁夏全神贯注的盯着他，温柔的眉眼如同山峦般包容着他。
听出繁夏话里隐藏的意思的温澜生再次红了眼眶。
在容修一次次的刺激下，他的心已经脆弱如纸，稍微一点动静就能把他惊得草木皆兵，坐立不安，而如今繁夏的话，就像一阵清风，吹起了盘旋在他心头的阴影，同时也将他委屈的心湖吹得皱皱巴巴，委屈苦涩地靠在她的肩头。
“曾经我也想过，跟你的爸妈和妹妹好好相处，可是你也看见了，他们得寸进尺，将我步步紧逼，我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才会这样做。”繁夏一边说，一边轻柔的抚着他微颤的薄背。
“我知道。”温澜生声音断断续续，脸埋在她的衣服里，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繁夏玩弄似的拨弄他柔软的短发，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是为你好，你爸妈太过贪心，占了你的便宜还不够，还对你颐指气使，反倒把没用的温菁捧在手心里，正常人娶丈夫怎么会选择这样的人家？现在的女人最讨厌的就是丈夫是扶妹魔的家庭，你说是不是？”
“是。”温澜生心里就像被刺了一下，缓慢的渗出鲜血来，痛感迟钝却清晰。
“所以早点跟你的家人断了关系也好，你不用被这样的吸血鬼家庭拖累，咱们关起门来过小日子，等新房交付好了，我们就搬过去，这套房子就拿出去出租，一个月怎么也能租个五六千，还可以多给你买点护肤品，不比拿去喂养不熟的温菁强？”
不等温澜生开口，繁夏继续道：“当然我知道这几千块钱你不会在乎，其实我也不在乎。”
她的手缓缓移到他的小腹：“我真正在乎的是，你爸妈走了，以后你就不用那么操劳，为他们那些烂摊子操心，早点怀上我的孩子。”
温澜生抬起头，泪眼婆娑，泪光闪烁：“好、好、”
他快要泣不成声，手紧紧的抓着繁夏的手腕，牢牢的贴在平坦的小腹上：“夏夏，我好想为你生孩子，夏夏你知道吗？我好后悔，我当初不应该打掉那个孩子的，如果当初生下她，现在应该上一年级了。”
“夏夏我这些年一直在想那个孩子，我好多次都梦到过她，我还偷偷给她起名字，叫嘉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温澜生神情显得有些异常：“我当初不应该为了来学业打掉嘉嘉的，不然我想现在早就当爸爸了，我好后悔，夏夏，我真的好后悔。”
繁夏眸光冰冷的吻着温澜生盛满泪水的眼：“没事的，澜生，我们很快就会再有孩子的.....只要没有那些糟心的事情干扰你，你很快就会再怀上的。”
温澜生哭着点头。
繁夏拭去了他的眼泪：“这段时间，就是因为你爸妈和你妹妹的事情，一直在打扰我们，如果没有他们给我们添乱，说不定这时候你已经怀上了。”
温澜生怔怔的抚着肚子。
“所以这段时间，你就不要跟那些人联系了，他们给你打电话也不许接，如果他们找上门来，必须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能跟他们接触，澜生我也是为了你好，只有这样，你跟我才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繁夏抚着他的发间，眸子深不可测。
温澜生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繁夏，脑中已经幻想出了未来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听话的点头。！

第59章 挽留
庄念看着监控里面的画面,手指都快要被抠烂了，胆战心惊的看着旁边面无表情的容修，遭了,这种时候越是没有表情,说明越是生气。
他胆战心惊的问道：“总裁,我们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容修眉眼疏冷,抬眼时好似一道冷风掠过。
庄念背脊一凉，吞了口唾沫，低着头不再说话，难为情的看着监控里繁夏和温澜生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虽然他们是夫妻,搂抱在一起也算是合情合理,可是繁总助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有个情人？
繁总助您快回来吧，再不回来,这满满的醋味儿,办公室都快装不下了。
不过看着监控里温澜生哭泣的样子，虽然听不清声音，庄念还是忍不住产生同情。
毕竟是原配,人家也没有做错什么，妻主就被人抢了，心里生气，却还不能爆发出来,因为一旦闹大了,就会影响繁总助的工作，只能在论坛上发泄怨念。
说起论坛，这几天经过发酵,这件事情已经被不少营销号搬运做成视频，在其他视频网站上放，点击量很高，于是更多人转发，知道的人更多。
昨天温澜生又发了一条帖子，大致就是说总裁如何嚣张，专门打电话让原配听床。
庄念：简直没眼看。
不过温澜生这一招，成功让网友的怒气值高涨到了临界点，最后他有缩小了范围“世界五百强。”
网友在各个公司寻找附和温澜生描述的迹象，甚至有一两个人已经猜出是容修跟繁夏了，不过因为声音太小，以及容修位置太高，这种猜测并没有扩散，否则此时此刻，公关部已经开始应对排山倒海的谩骂了。
不过庄念还是忧心忡忡，一篇帖子而已，明明早就可以在它萌芽状态下将其掐死，永绝后患，可是容修就任其野蛮生长，甚至到可以反噬他的地步，庄念想不通。
不过出于职业操守，庄念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容修。
“总裁，繁总助丈夫的那篇帖子、”
“谁？”容修冷冷的抬起眼看他，薄薄的金丝边眼镜狂折射着冷而刻薄的光。
庄念觉得脸上快要被容修过于强烈的嫉妒心化作的刀剐出血来，顿了顿，改口道：“温澜生的那篇帖子在网上的影响越来越大了，如果再任由他这样下去的，他真的有可能曝光您。”
“一旦他把您的身份曝光，到时候网上那群疯男人会戳您脊梁骨的，而且到时候如果曝光了，你身边的那些人，您的父亲，您的妹妹，还有公司其他股东们，她们会怎么看您？”庄念把事情的严重性说了出来。
可容修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还不如刚才嫉妒温澜生身份时来的更像个人。
容修的眼睛一直钉在监控上，像毒蛇一般，直到看见繁夏送走了温澜生才收回目光：“这件事我已经说了不用管。”
“可是......好吧。”庄念有些无奈，不过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容修一意孤行他没有资格再说些什么。
只是脑子里忍不住回想起监控里繁夏温柔的哄着哭泣的温澜生的样子，说明他们夫妻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虽然容修是他的上司，可庄念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不得不承认，容修才是那个破坏人家婚姻家庭的小三，帖子里那些控诉如果是真的话，容修做的实在太过分。
如果不是因为容修是他的上司，或许他都要加入讨伐恶毒小三的阵营里。
他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开始整理文件，午休过后，南区总经理还要过来给容修汇报工作，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没一会儿，繁夏就回来了。
此时办公室的空气因为诡异的低气压而浓稠的几乎凝固，他朝办公室内使了使眼色，用口型无声的额说道：“总裁生气了。”
繁夏感谢的点点头。
进了办公室，里面光线很暗，容修整个人像是被黑沉沉的光线收拢，过分白皙的面容在黑沉的底色下衬的近乎病态。
繁夏走进，看到电脑画面显示出电梯里的监控，画面定格在她亲吻温澜生的那一刻。
她低声笑了一下：“吃醋了？”
容修浓密的睫毛忍不住的颤抖着，紧抿的薄唇透出一股倔强的冷意。
周围的醋味儿似乎更浓了。
繁夏趴在他的耳边，湿热的气息掠过他的耳：“我跟他不过是在演戏，你知道的。”
容修堪堪抬起眼来，以往冷静理智的眸光里此刻竟然全是捉摸不定的细碎光泽，盛着隐隐的不安：“可是、可是我看到你在监控里，摸了他的肚子......他是不是怀了你的孩子？所以你在电梯里那么哄他......你都从来没有这样哄过我。”
繁夏抱着容修，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笑：“他没有怀孕，婚礼之后我就没有碰过他，只跟你在一起，至于哄......”
繁夏贴着容修的耳廓，低柔温和的嗓音说道：“我难道没有哄过你吗？容修你再仔细想想。”
容修脸一红：“只有床上的时候......”
有时候容修是羡慕温澜生的，虽然明知是演戏，可繁夏的伪装实在天衣无缝，任谁看了都会深信不疑她专一深情的爱着温澜生。
而这样的繁夏，他只在床上体会过，就像是个在她疲惫时，陪她睡，给她解闷的床上工具。一旦下了床，他就感觉繁夏与他的距离变远，尤其是在公司的时候，介意他们之间的身份，时时刻刻保持距离。
所以他才会患得患失，惴惴不安，连温澜生的醋都胡乱吃了起来，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粘着繁夏，一旦繁夏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他就会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是不是跟温澜生旧情复燃，是不是真的玩腻了他的身子，去找那个年轻活泼的体育生了？
那一刻，容修觉得他跟一个普通的男人没什么两样，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自制力都在繁夏面前溃不成军。
他不由自主的抚上肚子，心中产生出大胆的妄想，如果他比温澜生先怀上她的孩子，是不是就可以先一步得到她的心？
“那今天晚上去我那儿，不许去温澜生那儿。”容修语气闷闷。
“可是我答应了他，今晚回去看看。”繁夏说道。
容修神色有些复杂，他知道繁夏将复仇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是她的刀子而不是绊脚石，不应该阻拦繁夏的计划，可是一想到今夜繁夏回去，将会跟温澜生做些什么，他心中就止不住的泛酸。
他的手臂攀附上繁夏的脖颈：“那现在你得补偿我。”
“在这儿？庄秘书还在外面。”繁夏惊叹于这个容修的大胆。
容修自然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可是更多的却是开心，甚至有点小得意：“小点声音，他不会听见的，办公室play，温澜生他没有跟你试过这个对吗？”
繁夏犹豫了一下：“试过。”
高中毕业，她做过一段时间的兼职，温澜生为了讨她欢心，什么都肯顺从。
容修嘴角刚刚扬起的笑容，顷刻间灭了。
当当当——
庄念扣响了门：“总裁，南区总经理陈总来了。”
“知道了。”繁夏起身准备挪开距离，毕竟他们现在属于地下恋情，不能被太多人知道。
可她无意间疏离的动作，更加刺激了容修敏感脆弱的神经，嫉妒心如同打了催生剂疯狂滋长。
“那温澜生为你做过这个吗？”他一把拽住繁夏的衣领，让她跌坐在办公椅上，而他跪坐在椅子下，漆黑的沉木长桌，挡住了办公桌下不可言说的一切。
在繁夏诧异的目光下，裙摆被撩起，几乎同时办公室大门被庄念打开。
南区总经理抱着一大销售文件走了进来，繁夏立刻坐正了身子，面上带着波澜不惊的笑容：“陈总。”
陈总在办公室内环顾一圈，没见到容修人，便对繁夏客客气气的问道：“繁总助，总裁呢？我来找他汇报上个季度的销售业绩。”
酥酥麻麻的快感如同微弱的电流逆着血液灌入她的大脑，繁夏紧捏着桌案前的钢笔，呼吸不知不觉间热了起来：“您来的不巧，总裁中午的时候吃坏了东西，您的汇报可能要延迟了，请您三点钟再来吧。”
陈总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对容修身边的大红人繁夏的话，更是不敢有任何质疑：“那好，我一会儿再来。”
繁夏笑着点头：“实在不好意思了，让您白跑了一趟。”
“哪里的话。”陈总笑着离开，并顺手带上了门。
繁夏挺拔的腰身顷刻软了下去，她低下头看着桌下的一幕，指尖疼惜的撩起容修额前碎发，他抬起头，淡色薄唇和鼻尖上都染着水润的光泽，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
繁夏拽着他的一丝不苟的领带，将他拉了出来，压在冰凉的办公桌上，文件凌乱散落一地。
当晚，温澜生一个人从天黑等到天明，也没有等到繁夏出现。！

第60章 要债
一连几天,容修都缠着繁夏，无论是在上班的时候，还是下了班的休息时间,恨不得死在她身上,弄得繁夏几天都没有回去看温澜生,不得不在假装忙，在电话里说两句好话安抚对方。
温澜生没有办法,此时的他没有半点筹码底气,除了听话只有听话,像只已经被彻底驯化好的小狗，不敢生出一丁点的反抗之心，她稍微说两句算得上敷衍的温柔话，趁着午休的时间回去吃一顿午饭，他就能开心的摇尾巴。
可是温明月的日子却一点也不好过了。
自从搬离了繁夏的房子后,不止居住环境一落千丈,就连日常伙食也是大打折扣。毕竟以前住在繁夏家里的时候,都是由温澜生操办一日餐,繁夏给的生活费多，温澜生整日做的都是大鱼大肉，四菜一汤都是最基本的。
可现在,她一个人的工资，除了养自己和谢岑,还要养不成器的温菁。温菁口味挑剔，宁愿吃外卖,也不吃谢岑做的那些家常菜，一个星期下来，光是她点外卖的钱就花去了温明月工资的五分之一,偏偏谢岑还惯着她。
这次倒还是其次，真正令温明月苦不堪言的是老邹一次次的催债，跟索命似的，她们本来就在同一个单位上班，所以就连上班时间都不得清净。
午休时间，老邹再次来到办公室找到温明月，经过温明月多次找理由延迟还钱，老邹的态度语气已经跟以前大不相同，她啪的一下茶缸子放在桌上，堵住了温明月的路：“老温，又想跑了是不是？你是耗子吗见了我就跑？不过这一次你是别想再跑了，一句话的事儿，多久还钱？”
老邹故意把声音放大，被旁边看温明月不顺眼的同事听得一清一楚：“哟，老温还跟你借钱了？不应该啊，她儿媳妇那么有钱的人，怎么会跟你借钱？”
“不止借了，还借了十五万。”老邹直接把话挑明了说：“老温，你本来就不缺钱，干嘛一直躲着我不还呢？我闺女看中了市区的房子，急等着用钱呢！”
“老邹你别急，我这不是最近卡有点问题，再等我两天，我一定还你。”温明月小心的陪着笑脸。
老邹有点生气：“老温，之前你儿子澜生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们炫耀的？说是你儿子光是一枚戒指就几十万，怎么现在你连十五万都要一拖再拖，那不是你的钱！是我的钱！你要是还不上钱，我现在就去找繁夏要钱！我可记得繁夏家在哪儿！”
温明月吓得胆颤，急忙摆手：“别别别！”
“哎呀，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借钱的反而是冤大头。人家儿子的戒指几十万，那也是繁夏买的，跟老温没有一毛钱关系，人家繁夏有钱，也不是冤大头，愿意给自己婆婆还债。”同事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温明月瞪了她一眼：“有你什么事！”
同事哼了一声：“我就是看不惯有人借钱不还，我这是为老邹打抱不平，你到底能不能还钱？”
温明月气的脸色发白，却支吾着不敢出声。
同事立马道：“老邹啊，看来你是遇上老赖了，她压根就不打算还你的钱。”
老邹两眼一瞪，两颗眼珠子几乎吊起来：“你敢不还我的钱？温明月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不光借了我的钱，还借了老张的20万，你、你这是诈骗！”
同事惊喜的站起来，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立刻站到老邹身边：“她竟然还借了老张20万，一下子借了这么多钱，她肯定还不上啊。”
“温明月你敢不还钱，我现在就告诉老张，我们俩一起上你家闹去。”老邹愤怒离开。
温明月吓得两腿无力，想上去追老邹，可是却被同事拦着。
等她追出去的时候，老邹和老张两个人已经趁着午休的时候出了厂子，虽然她们个多年的交情，可是泛泛之交怎么比得上金钱，一听自己的钱有可能要不回来，两个人急匆匆的赶去了繁夏的小区，梆梆梆敲响了门。
温澜生正在家里准备午饭，繁夏说了中午会回来吃饭，他开心的晕头转向，六点钟就去了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蔬菜肉类，满满的做了一大桌子，等待繁夏回来。
听到敲门声，他还以为是繁夏没有带钥匙，笑着跑上前去开门，可一打开门，确实两张愤怒离奇的脸。
“张阿姨，邹阿姨？你们怎么来了？”温澜生很是意外。
老邹和老张两人没有换鞋就直接走了进来，在屋里打量了一圈，看到桌子上满满当当当的饭菜，没好气儿的说道：“顿顿大鱼大肉吃的这么好，竟然装没钱。”温澜生听得云里雾里：“张阿姨邹阿姨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老邹鼻子一哼，坐在沙发上：“繁夏人呢？把她叫回来！”
温澜生不知为何，心里猛地慌了一下，预感到事情不好，而且肯定是跟温明月有关，繁夏就快要回来了，要是被繁夏知道温明月又给家里惹了麻烦......一股寒气瞬间侵入骨髓。
他小声的说道：“张阿姨邹阿姨，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夏夏现在不在，要不我们出去说吧。”
老邹眼珠子一转：“老的忽悠的，小的也想忽悠我？我告诉你，今天见不到繁夏，我们就不走了！”
“对！”老张也坐在她旁边，附和道。
“什么不走了？”繁夏回到家，看到来者不善的两人，嘴角的笑容差点克制不住。
“繁夏你终于回来了！你今天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老邹一下站了起来：“温明月借了我十五万，借了老张20万，可是现在她欠钱不还了，她可是你婆婆，这事儿你得管。”
繁夏假装震惊了一下：“这么多钱？”随后将目光转向温澜生，生气又失望。
温澜生也不敢相信温明月居然借了这么多钱，要账的还直接跑到了他们家来，顿时心乱如麻，一股恐惧蔓延心头，不是害怕这么多的欠债，而是害怕繁夏对他彻底失望。
他连忙跟温明月划清界限，澄清道：“夏夏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都有听你的话，我没有跟家里人联系的，一个字也没有。”
“不管你们知不知道，但是温明月确实跟我们借了钱，我们还有欠条呢！繁夏你可是她儿媳妇，你可不能不管！”老邹说道。
繁夏深深的看着仓皇无措的解释的温澜生，淡淡的失望浮在她的脸上：“邹阿姨，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我跟温澜生虽然办了婚礼，但是并没有领证，根本就不算夫妻，温明月也不是我的婆婆，她借钱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谁个你们借的钱，你们找谁要去，别来找我！”
说完，她将手伸向左手的无名指，摘下了那枚倾注温澜生半辈子梦想的鸢尾花戒指，缓缓放在桌子上，嗓音冷漠果决：“温澜生，我想我们终究还是有缘无分，你尽快找时间搬走吧，走的时候把戒指放在桌上就行。”
说完繁夏毫不留恋的往外走，温澜生脑子里轰然一响，脸色惨白，哭着追了出去拉着她的手臂不肯撒手：“夏夏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你别走！那是我妈借的钱，跟我没有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走！我求你了你不要走！”
繁夏丝毫不为所动，冷冷说道：“你是温明月的儿子，哪怕不知情也得帮她还债，温澜生，我真的受够了被你们一家吸血的日子，我们好聚好散吧。”
“不要！”温澜生哭着大喊：“我不要跟你散了，夏夏，我爱你，我从小就爱着你，嫁给你是我一辈子的梦想，我不能没有你，夏夏，我、我不会帮她还钱的好不好？我们跟他们断掉一切关系好不好？夏夏我再也不会管家里的事情了，夏夏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说过还要我给你生小宝宝的，你忘记了吗？你忘了嘉嘉了吗？”
繁夏捏着他的下巴，没有一丝感情的说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给我生孩子，外面有的是男人想给我生。”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传进温澜生的耳朵里如同炸雷一般，在颅内滚烫欲炸。他突然发现，自己再也抓不住繁夏了，他浑身冰冷，只有胡乱抓着的繁夏的手是暖的，他用尽了全力不肯放手，声音哀求如同快要死去的鸟：“不要、夏夏，你不要找其他男人，你说过你爱我的。”
“拜你的家庭所赐，我现在已经不想爱你了。”电梯到达，繁夏没有丝毫犹豫的扯开他的手，走进电梯。
温澜生连滚带爬的冲上前，想要拦住电梯，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繁夏已经彻底消失在他眼前，再也追不回来。
他跪在电梯口撕心裂肺的大哭。
叮咚，旁边的另一个电梯声音响起，温明月急匆匆的跑了出来，看见温澜生趴在地上放上大哭，他她上前问道：“澜生？老邹老张她们来了吗？你有没有帮我摆平她们？”
温澜生哭的视线昏暗模糊，隔着泪眼，看看清了温明月沟壑纵深的脸，瞳孔里骤然升起一团钻心的怒火，他一下冲了出去，胡乱的打在温明月身上，嗓子都要快嘶喊出血来：“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们！你们毁了我的一切！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你们开心了，你们为什么不去死！”！

第61章 还债
温澜生的拳头巴掌像巨大的冰雹往她身上砸,被自己的亲儿子按在地上打，温明月何曾遭受过这样的事？立马将他推开，男人的力气毕竟比不上女人,温澜生就是再生气绝望也打不过温明月。
她气喘吁吁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斥着冷漠与厌烦：“少拿我们当借口，别以为我不知道,繁夏早就在外头养了其他男人，自己抓不住女人心，你还有脸怪你爸妈？”
“如果不是你们一直管夏夏要钱,她不会走的,她爱我，都是因为你们！”温澜生跪在地上哭喊。
温明月只觉得晦气，本以为老张老邹闹上门去,繁夏出于面子哪怕不情愿,也会象征性的给个十几万,谁知道她竟然这么绝情,就真的一分钱不给，还跟温澜生断了。
她冷下脸来,准备离开，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好啊你温明月,原来繁夏根本就没有跟温澜生领证,她根本就不是你儿媳妇,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们！”老邹一把揪住温明月的领子,愤怒道。
“靠北，早知道你们跟繁夏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根本就不会把20万借给你，温明月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什么时候还钱！不然我们几个不会让你们家好过！”老张更是扬起了拳头，这20万可是她的养老钱。
看着即将砸到脸上的拳头，温明月吓得发憷，这拳头要是落在脸上可比温澜生重多了，老张打人那可是出了名的狠。
她连忙拱手求饶：“别打别打，老张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去想想办法行不行！”
“想办法？你能相出什么办法？以前你们又繁夏帮你们出钱出力，现在你们既没房子又没存款，你们怎么还钱？”老张两眼一瞪，问道。
温明月自然也是一脑子浆糊，害怕的不行：“可是你就是打死我也没用啊，不如给我一周时间，让我去找钱，行不行？”
老张老邹两人对视一眼，觉得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行，我们就给你一周时间，要是一周后你还不了钱，我们就拿着欠条告你，让你坐牢。”
“对了，她们一家子现在都被繁夏赶出去了，不知道住在哪里？”
老邹道：“温明月现在带我们去你们住的地方去，我跟老张要天天守着，防止你们一家当老赖逃跑！”
温明月脸都快绿成了苦瓜，要是被老邹老张堵在家门口，那她欠了几十万的事肯定会被谢岑知道，到时候又免不了大吵一架。
可是在老邹老张两人的威逼之下，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带着她们去出租屋。
几个人一起进了电梯，至于温澜生......
温明月摸了摸脸上还有些疼的脸，心里怨气十足，这种白眼狼被繁夏赶出去也是活该，他爱滚去哪儿去哪儿，她管不着。
不过转念一想，温澜生怎么也算是一个劳动力，去外面打工一个月也能挣几千块钱，帮家里减轻压力，不要白不要。
于是她摁住了电梯门，问道：“澜生，跟我们一起走吧，繁夏她都不要你了。”
温澜生呆呆地跪在地上：“我不要......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走，我是繁夏的男人，我跟她举办过婚礼，她不能不要我。”
老张老邹两人翻了个白眼，这男人，魔怔了。
*
开车回公司的路上，看着空荡荡的无名指，繁夏心中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好心情的她还专门绕路去了容修常去的一家中餐厅，打包了饭菜回来，中午她们折腾了许久，弄得容修都没时间吃午饭。
当她提着热气腾腾的繁夏回到办公室，容修一眼就发现了她空无一物的手指，眼神几乎愣了一下。
他关上门，拉着她的手，低下头在她的指尖留下一串暧昧温湿的痕迹：“你跟温澜生......断了？”
繁夏点了点头：“断了，彻底断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温澜生离间温家，温明月欠债百万，温菁烂泥扶不上钱，谢岑更是除了斤斤计较什么都不会的家庭煮夫，这一家人都不需要她再如何算计，就会自寻死路，她只要静静地隔岸观火就好。
容修抱着她的腰，指骨收紧，两个人热烈的心跳碰撞在一起，如同海底汹涌的浪潮，一滴滚烫的泪站在她的衣襟上。
繁夏捧着他的脸：“怎么哭了？”
容修抹去了眼角的泪痕，金丝边眼镜框稍微歪斜了一下：“没什么，我就是开心。”
开心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忍气吞声，不用再见不得光，不用再嫉妒温澜生霸占着她正室的位置，甚至幻想着会不会有一天，他也能坐上这个梦寐以求的位置，以繁夏丈夫的身份，光明真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连亲热时都要藏着掖着。
他感觉这段时间自己快要疯了。
最开始，他想只要能跟繁夏每天见一次面，他就满足了。
后来，他开始贪心，希望能想顾锦一一样，成为繁夏的男人，哪怕是被万人唾弃的小三，他也无所谓。
可等到他真的成了繁夏的情人，他又不满足，开始想要更多，他想挤走温澜生，赶走顾锦一，成为繁夏唯一的男人，巨大的贪欲就像饿极了红着眼的怪物，吞噬着他脑中的理智，时时刻刻煎熬着。
“我知道你替我开心，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别哭了，我给你带了饭菜回来，趁热吃了吧，下午还有工作。”繁夏打开餐盒，将反差一道一道摆上桌。
容修坐在她旁边，问道：“什么叫还没结束。”
繁夏笑了笑说道：“温明月撞死了我妈，害死了我爸，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我也曾经想过要把真相查清楚，堂堂正正的把温明月送进监狱，可是我现在只有一个人证，物证都已经被温明月处理干净了，就连最关键的那辆桑塔纳也已经报废，再也找不到了。既然我没有办法把真相公之于众，那那就用别的办法报复他们。”
“容修，我这个人并不光明磊落，为了复仇我什么事都可以做。”她温柔的将一碗蟹黄豆花粥乘进小碗里，推到容修面前，声音缥缈冰凉，阵阵令他心疼。
容修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我明白，我明白的。”
当繁夏这样说的时候，容修已经清楚她想做什么了：“温明月现在欠了上百万，催债的人天天在她门口逼债，她肯定坐不住。”
“我已经给温家那些亲戚们群发了消息，说明了我跟温澜生没有领证，并且已经分开事情，温明月如果想跟他们借钱，就再也不能用我做担保，你觉得那些亲戚还会借钱给她吗？”繁夏笑容冷淡。
*
第六天，温明月答应的还债的最后一天，这几天的折磨已经把温明月折腾的不成样子，老张老邹每天就住在他们家里，时时刻刻逼着她，谢岑只要她还欠了外债后，更是激动的天天骂，骂完了就开始大哭，哭爹喊娘说自己命不好，时时刻刻不得安宁，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连续两天她都头昏脑涨，几乎无法思考，认识的人电话几乎都打遍了，根本没有人借钱给她，哪怕她搬出繁夏的名头都不行。
“繁夏担保？老温你别逗了行不行，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人家繁夏压根就没有跟你家澜生领证，人家已经把你儿子甩了，繁夏的钱和房子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人家繁夏还说了，你现在欠了不少外债，要债的人都逼到人家家里去了，我现在要是借给你钱，指定要不回来，我才不做那个傻子。”
“哎呀，还是人家繁夏心肠好，专门打电话提醒我们，不然我们的血汗钱就要打水漂了。温明月大家都是亲戚，你怎么能狠着心肠害我们？以后不要给我们家打电话了，我没你这样的亲戚！”
温明月啪的一下挂断电话，浑浊衰弱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繁夏，你居然害我！”温明月愤恨的咬牙切齿，正要打电话过去大骂一通，可想想最后期限马上就要到了，下了班，老张老邹就回来要债，她被逼的没办法只能去忍痛先不去将繁夏臭骂一通。
可是如果连亲戚都不借给她钱，她还能去哪里借？
正在温明月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了面前打一摞文件上面的大额数字。
她是出纳每天都会接触到很多账本，大笔大笔的钱从她手里过，却没有一分钱是她自己的，如果她偷偷挪用的话，那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不行！一旦东窗事发，那她肯定会坐牢。
温明月瞬间清醒，可是......
挪用公款在三个月之内偿还的就是不构成犯罪的，除非三个月之后她还不上钱才会被判刑，现在拿了这钱，可以解她燃眉之急，还清欠老邹和老张的钱，还可以还清她在股市里欠的钱。
剩下三个月她可以想别的办法把挪用公款的窟窿补上。
繁夏不是说跟温澜生分手了吗？可是她看见温澜生手上那枚几十万的戒指还在啊？
会不会是繁夏有钱，根本就不在意那枚戒指的去留？或者就送给温澜生了？
到时候把戒指一卖，她就可以立马还清一半的债，剩下的钱，再找繁夏要。
虽然她跟温澜生分手了，可是她儿子可是被她白睡了那么多年，要点青春损失费不过分吧？
温明月的手不可抑制的颤了颤，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精光。！

第62章 自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繁夏都没有再关注温明月的事情，可是温澜生不死心一遍又一遍的打电话，下了班就去公司楼下拦她堵她,甚至也没有从家里搬出去。
繁夏烦不胜烦,直接躲到了容修的家里。
谁知半夜十二店，繁夏收到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她本不想接，但是那电话一阵借一阵,大有她不接电话，就不罢休的意思。
别说睡在她旁边的容修,就连一只眉都被吵醒了,从楼下跑到二楼，推开虚掩的门跑了进来。
“又是温澜生？真是胡搅蛮缠，打电话也不知道挑一个好一点时间，就知道打扰你休息。”容修声音倦懒沙哑,揉了揉惺忪的眼,软绵绵的靠在她身边，吐槽的话里透露着对温澜生的贬损。
“不理他。”繁夏想了想还是没有借这个电话,正要把温澜生的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就看到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打了进来。
她有些奇怪，但还是接过了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是陌生的男人声，声音很急：“请问您是繁夏小姐吗？”
繁夏靠着软枕,打开了床头灯：“是我，怎么了？”
“温澜生先在他割脉自杀了，现在正在急症室里抢救，他嘴里一直念叨着您的名字，我用他的手机给您打电话您一直不接,没办法了才用自己的手机打的，他现在情况很不好，您快要医院看一下他吧，我们医院的地址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急促的说道。
小护士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里鲜明而突兀，容修迷蒙的睡意瞬间清醒了一大半，他屏息敛神，看着软溶溶的暖橘灯光缱绻的缭绕在她周围，一阵阵的痛在他的心里绞动，恨意在心底磋磨。
这个温澜生，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恶心手段逼迫繁夏去看他，真不要脸！
“好，我一会儿到。”繁夏声音低沉沉的，挂断电话后下了床，脱下丝绸长裙套上衣裳。
容修也立马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你？”繁夏扣着衣服纽扣：“算了，那是山海集团的医院，护士医生他们可能认识你，你去了要是温澜生口不择言，骂了不好听的话，对你名声不好。”
“我不在乎，好歹是条人命，温澜生自杀了，我去关怀一下很合理。”容修解开睡袍，细软的额发垂着遮住了额头和他冷锐的眉眼，他语气就像刚切开的青涩柠檬，不用细细品尝，光是闻味道就酸的惊人。
繁夏无奈的笑了笑：“好吧，那一会儿你就站在外头，我自己进去。”
深夜的市区依然热闹逼人，沿街的路灯如同游龙霓虹，蜿蜒的掂量着夜色，半个小时后，繁夏赶到医院急诊室。
去护士台询问了一下病人信息，护士立马就说道：“您就是繁夏小姐？病人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刚刚才给他送到了病房，就在1302床，不过您要注意一点，病人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因为失血过多身体也很虚弱，千万不要刺激他了。”
“好，谢谢。”繁夏礼貌的道了谢就往1302床走去，容修就在身后跟着，默不作声像个吞噬一切的影子。
两人刚走远，旁边的小男生立马拉着刚才跟繁夏说话的小护士说道：“你看那个男人，像不像咱们集团总裁容修啊？”
小护士瞪大了眼珠：“总裁？我都没注意。”
小男生说：“你就光盯着那个繁夏小姐犯花痴了是不是？我刚刚偷偷看了他好久，就是总裁没错，他怎么会在这里啊？还是跟繁夏在一起？那个自杀的男生昏迷的时候嘴里都念叨着繁夏，说明繁夏应该是他的女友，可是深更半夜，跟着他女朋友一起来医院的，居然是另外一个男人，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这这、我也不知道，应该就是好朋友吧。”小护士含含糊糊，身为男人对两性关系具有天生的敏锐性，心里当时就有了答案，只是碍于容修的身份不敢说出口。
“切——，深更半夜一起来医院？多好的异性朋友啊，能住在一起？”小男生端着护理弯盘离开护士台。
“喂，你干嘛去？”小护士忙道。
“我去给病人换药。”小男生给他使了个眼色，实际上就是趁换药之名，去偷听八卦了。
私立医院的病房一般都是单人单间，繁夏找到1302室，病房门微微敞开着，一道纯白色的床帘挡在病床前，阻隔了视线，温澜神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护士，我妻主她来了吗？你们联系到她没有？”
“已经联系到了，她说一会儿就来看你。”护士声音温和中带着同情：“人生在世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非要自杀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温澜生虚弱的流着泪：“你不懂。”
“哥是过来人了，有什么不懂的，像你们这种年纪的男人割脉，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为情自杀嘛，女人大多花心薄情，见一个爱一个，你吃了亏就应该及时止损，而不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自杀，你在这里自我折磨，人家不知道跑到哪个男人的温柔乡里快活去了。”
温澜生的声音微弱的颤了一下，带着病猫一样的细软哭腔：“你不懂，她虽然有别的男人，也只是玩玩而已，我跟她有好多年的感情，是我做的不好，才逼得她出轨的，都是我的错，我只想让她回头。”
护士大哥撇了撇嘴：“可人家有香香软软的小三了，已经不爱你了。”
温澜生抽噎着：“可是她一听说我自杀了，就立马说要过来看我，说明她心里还是在乎我的，只要她心里有我，愿意跟我重新开始，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跟那个男人一起也可以。”
护士大哥瞬间沉默了，换好了药他端着护理弯盘起身，忍不住嘟囔道：“真是恋爱脑，没救了，还跟小三一起伺候出轨渣女？我要是他，第一件事就把小三揪出来暴打一顿。”
一回头，差点撞到繁夏。
“对不起，对不起。”护士大哥连忙道歉，看到她身后的脸色沉的快要滴出阴水来的容修，认出对方的身份，脑子当场宕机，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繁夏笑了笑，侧过身子为他让位子：“没关系。”
护士大哥紧张的从她身边经过，看着他们进了房间，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喃喃自语：“总裁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跟.....难道？”
护士大哥飞快的离开风浪中心。
温澜生听到繁夏的声音，撑着软弱无力的身子起身，拉开了碍事的床帘：“夏夏，是你来了吗？是你来看我了吗？”
“是。”繁夏来到病床前，却并没有在他身边坐下，而是依靠在床对面的墙壁上，冷白冷白的墙壁映着她冰冷的面容。
温澜生却笑了，苍白无色的唇瓣露出孩童一样天真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的，夏夏，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好开心。”“我一点也不开心。”繁夏冷冷的说道：“温澜生我最后告诉你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没有任何关系了。”
温澜生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不顾手背插着的枕头，挣扎着跪坐起来，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为什么？夏夏，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已经知道错了，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
“我知道你喜欢我，也喜欢容修学长，我不会怪你的，我们可以一起生活的，夏夏我一点也不介意的，只要你回来就行，好不好？”温澜生朝着繁夏徒劳伸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也渗出触目惊心的霁红。
“不好，温澜生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这种荒唐的说法，繁夏听了只想发笑，并没有一点触动，不耐烦的往病房外走：“不要再用这种手段来逼迫我见你，我很讨厌，而且这也是我最后来看你，要是你之后还用这种自杀的方法威胁我，我不会再理你。”
说完，繁夏就直接离开。
“不要！夏夏你要走！”温澜生连滚带爬的跌下病床，手腕白纱布上的霁红色越来越大，越来越浓，他哭着要追出去，可却被容修往床边一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容修薄唇嘲讽一勾，冷冷的笑着：“继续耍心机啊，繁夏不会上你的当。”
温澜生狼狈的趴在地上，鲜血已经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血珠子滴在惨白的地面上，他眼中闪烁着恨恨的泪光：“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夏夏根本就不会离开我，你这个贱人！”
“我是贱人？”容修一把薅住温澜生的头发，狭长的眼里满是狠厉：“没错，我是贱，我就是要把繁夏从你身边抢走，因为你根本就配不上繁夏！”
“居然妄想用自杀来博取繁夏的同情......”容修狠狠将他头发甩开，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狼狈如狗的温澜生，眸子危险一眯，抬脚在他流血的手腕上用力一碾：“就知道装憔悴娇弱的白莲花，博人同情，真要自杀还叫什么120，安静的死了不好吗？”！

第63章 泄愤
温澜生痛的惨叫一声,伤口崩裂，淋淋的血流到地上，滩成一大团血红黏稠的印记。
容修傲慢的收回脚,鞋尖还沾上了他黏腻腻的脏血，嫌弃的在地上蹭了蹭,他说道：“繁夏心好，但我可没那么好心肠看着你整日作妖,要是下次你再敢用这种方法折腾繁夏,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温澜生惨白的脸上浮起虚虚的薄汗，不甘的瞪着容修：“好啊，我倒想看看你能那我怎么办？你把我弄伤了,繁夏她会不会心疼。”
“心疼？”容修笑的嘲讽：“你以为这段时间繁夏是跟谁在一起？是我。跟我在一起时,她早就把你抛之脑后,根本记不起来还有你这么个人，你竟然还天真的以为繁夏喜欢你？可笑。”
温澜生忍着疼，握着血流不止的手腕,虚弱的靠在床脚边：“不管怎么样，我跟夏夏十几年的情谊是骗不了人的,你不过是她的一场艳遇而已,怎么抵得过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
容修咬着牙,他最烦的就是温澜生动不动那十几年的感情来压他，谁让他命不好,没有生在繁夏周围的家庭里,否则哪里轮得到他温澜生做繁夏的青梅竹马。
他冷冷笑了声，狭长的眼眸危险上挑，俯下身凑在温澜生耳边，语气得意：“你跟她认识十几年又如何？被她睡了十几年又如何？生不孩子的公鸡,这么多年连个蛋都下不了。”
“你闭嘴！你闭嘴！”这句话结结实实的戳到了温澜生的痛处，他颤抖的声音怒不可遏：“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怀过她的孩子，我们曾经有一个孩子的，只是......只是被打掉了，那个时候我们太年轻，我不能毁了夏夏的前程。”
温澜生声音微弱的说着，眼前似乎有回到了堕胎的那一天，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白到惨烈的手术灯光，□□仿佛被撕裂的剧痛，以及被手术钳一点一点剐掉剐死的嘉嘉，多年前的疼痛仿佛又回来了，疼的他死去活来，泪水糊满了他的眼。
容修唇角勾着冷笑，金丝边眼镜下折射着不近人情的冷光，他不是圣人，对多余人的眼泪产生不出一点同情悲悯，他淡薄到可怜的感情全部悉数毫无保留的给了繁夏。
看着温澜生如同丧家之犬的样子，心中只觉得解气！活该！报应！
畅快的解气之后，密密麻麻的酸泛上鼻尖，他既然产生了嫉妒，嫉妒温澜生的肚子曾经怀过繁夏的种，哪怕那个孩子还没有出生就死了，可他还是嫉妒，又妒又恨，像涂了柠檬水的刀子插进心里，酸涩又疼痛。凭什么那个肮脏又的贱人肚子可以孕育属于繁夏的生命，而他的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可是自从侥幸怀了那个之后，就再也没有怀上过繁夏的孩子，温澜生你是不是根本生不了？怀不上了？”容修眼中弥漫着浓浓的黑雾，带着这股难消的嫉妒，似要把插在心里的刀子插到温澜生的心坎上，让温澜生也难受，温澜生也痛苦，方才能抵消他的痛苦。
“你胡说！不可能！我是因为、是因为夏夏不想让我未婚先孕才一直避孕的，我是正常的，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你胡说！”带血的手颤巍巍的捂着自己肚子，温澜生的身体虚弱的颤了一下，仿佛听到了极度恐怖的声音，小腹粗糙的病号服衣料被染上大片的血迹，像极了他流产的那一天。
容修冷冷的笑：“自欺欺人。”
温澜生猛扑了上来，血淋淋的手拽着他的衣服：“你凭什么说我？你有资格吗？我至少为繁夏怀过孩子，你呢？”
容修笑的漫不经心，无声的嘲弄着温澜生的歇斯底里，他越是平静，衬的温澜生就越像个疯夫。
“快了。”容修捂着肚子，得意轻蔑的看着温澜生，薄唇轻吐：“繁夏她从来没有要求我避孕，不像你，很快我就会怀上她的孩子，到时候孩子满月时，可以请你来喝杯满月酒。”
细小的轻薄的嘲讽，像无数小小的尖尖的刺，刺地温澜生尖叫：“你这个贱人！贱人！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病房内传出的吵吵嚷嚷的声音，顺着冷淡的消毒水味儿蔓延到楼道里，蔓延到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的耳朵里，一声声刮着他们的耳膜。
“护士，1302干嘛呢？叫的这么厉害？”
“嗐，有个女人出轨了，他老公闹自杀挽回呢。结果小三也找上门了，趁着生病，指不定怎么折磨呢，那女人也不管。”
“唉，可怜哟。”
无数人朝病房内流露出同情的目光。
下一秒，容修从病房内走了出来，那些同情的目光瞬间变成无声的带着谴责的道德圣光，可容修抬眼一扫，那些道德的光辉就瞬间缩回了阴暗的角落。
容修慢条斯理的掸了掸身上的血迹，朝不远处的小护士招了招手：“过来。”
小护士正是之前给繁夏打电话的那个，知道容修的身份，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恨自己为什么长了耳朵，战战兢兢的去了，眼睛瞥到了病房内的一大摊血，战战兢兢的更加厉害。
“我、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帮病人重新包扎。”小护士抢先说道。
容修却摇摇头，他压根就不在意温澜生的生死，怎么会考虑到他的伤情，他巴不得温澜生快点死，早点下去给繁夏的父母赔罪。
“以后这个人再住院，不许给繁夏打电话。”
小护士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早知道那个自杀的病人会跟总裁扯上关系，还是复杂的三角恋情，他就不充什么烂好人了。
容修很满意小护士的懂事，点了点头，离开医院大楼。
他一走，整个楼层的气氛瞬间松了起来，快要被低气压压死的医护人员，也活了过来。
护士大哥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没想到总裁居然亲自来了，还是因为这档子事儿。”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啊，总裁居然是——”
护士大哥忙捂住他的嘴：“你的工作还想不想要了？这话可万万不能说。”
小护士点点头，护士大哥松开了手。
小护士继续道：“唉，我就是有些难受，这年头小、小的也太嚣张了些，一个个都骑到了大的头上去了，这以后还让那些明媒正娶的，怎么做人？”
“可不是。”护士大哥也在叹气：“前两天我在网上还看到一篇帖子，那个男人更惨，婚礼当天小三就敢拉着新娘在杂物间做，还把人勾引走了，连婚礼都没出席。”
小护士激动道：“我也看见了，那个男人真的太惨了，明明是青梅竹马，却被一个小三弄成这个样子，真是太气人了，也不知道那个小三到底是什么身份，不然真想让他脑袋上泼油漆泄愤。”
“听说还是个职场高管呢。”
“就是就是，还是世界五百强呢，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要是闹大了，公司肯定不会保他的。”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1302号的男人就是帖子里的那个人啊。”一直站在小护士旁边默不作声的小男生，端着护理弯盘回来，说道：“同样都是出轨，都是青梅竹马，妻主长得好看，小三是高管，你们还记不记得，总裁有个很好看很好看的女助理，下属、领导，正好全都对上了，而且刚刚总裁还对1302病人那么嚣张跋扈，颐指气使，连对方的死活都不顾，不是跟帖子里的一模一样吗？”
“......”
“......”
安静，护理台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护士大哥干笑了两声：“怎么可能，你别开玩笑了。”
“就是就是，这话可不能乱说，总裁是什么身份，比高管可高多了好吧，整个山海集团都是他的，怎么可能去当小三呢。”小护士也连忙附和道。
小男生默默拿出手机，翻出帖子最新的更新，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张鲜血淋淋的割脉照片，照片对着窗户，窗户外映着其他建筑，同时也映着对方的脸，虽然看着模模糊糊，可是也能勉强看出是1302病人的轮廓。
割脉自杀的照片一出，原本就各大营销号和网友自发转发的帖子，瞬间被引爆，现在点开某音，某博，出现的都是关于对发帖人的关心。
同时还有人根据那张割脉图里窗户映出来的建筑物开始分析楼主的居住地址，在哪个区，哪个小区，甚至哪栋楼哪个楼层都能找出来。
如果连这些也查出来，那么离总裁是小三的消息被曝光也就不远了，到时候铺天盖地的诋毁侮辱都会朝着总裁和山海集团涌来。
“......我要去给病人换药了。”护士大哥咽了口唾沫，急忙说。
“我也去，等等我。”小护士紧接着说，收拾东西连忙跑走了。
大家心里都有了答案，只是心照不宣，不敢摆在明面上来。！

第64章 知情
“护士！护士！”护士大哥一进1302房间,就看见温澜生倒在地上，脸白的跟一张纸一样，神色痛苦,鲜血从他的手腕里汩汩的冒出来。
护士大哥急忙上前将他扶到床上，给他重新包扎,出于对原配的同情，他声音十分温和：“别急,马上就好,马上就不流血了。”
温澜生咬着无色的嘴唇，孱弱的说：“去给我找医生来。”
护士大哥说：“别急，伤口包扎好了就不会流血了,别害怕。”
“我不在乎留不流血！”温澜生倒在床上,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去找医生来，给我做检查。”
护士大哥愣了一下，说道：“你不会还吃了安眠药吧？那得赶快洗胃。”
温澜生摇摇头：“我要做孕科检查。”
听到他没吃安眠药，护士大哥明显松了口气：“你身体太虚弱，检查还是明天再做吧。”
温澜生猛地抓住他的手：“我要检查,现在！立刻！”
容修的话虽然难听，可是却也真的使他害怕,他怕极了，如果自己真的因为当初做了人工流产手术而导致伤了身子,无法为繁夏传宗接代,生女育儿，那他作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价值就没有了，他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身子冷的发颤，拼命也要证明自己身体是健康的，能生孩子。
护士大哥被他摇的头晕目眩,说道：“温先生您冷静一点，现在是凌晨一点，做检查的医生都下班了，您要检查也只能等到他们明天上班再来，不过我可以提前帮您预约，等到明天他们上班，第一个为您做检查。”
温澜生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现在就预约，马上！”
护士大哥立马出去办理预约手续。
温澜生看着包扎好的手，即使情绪稳定了些，他的手脚还是冰凉的，仿佛割脉自杀流出的血液也带走了他身上的热，冷的仿佛躺在砧板上，明天的检查就是屠妇对他的审判，如果他真的生不了怎么办？繁夏会嫌弃他吗？
可是他是为了繁夏的前程才选择打胎的，他不想让繁夏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当上未婚妈妈，还没高考就负担孩子的那份钱，如果真是当初流产伤了身体，她应该会愧疚吧，或许她会因为愧疚回到他身边？
伴着这样的妄想，温澜生虚弱的睡了过去。
*
容修走出了医院大楼，不紧不慢的拿出手机，打开四叶草论坛已经吵疯了的帖子里，看着温澜生上传的割脉自杀照片，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如同在嘲笑滑稽的跳梁小丑。
温澜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故意在网上一点点透露出消息，模棱两可，吊起看客的兴趣，等关注度逐渐高涨时，再爆出他的身份，让他名声扫地，沦为品行不端，破坏他人婚姻的小三。
然后再去找繁夏求和，只要他们能重归于好，外界的议论声就会渐渐熄灭，他们还是曾经那个幸福恩爱的小夫妻。
而他便是下流恶毒的荡夫，并且自甘堕落当了小三，机关算尽最后还被抛弃的小三。
温澜生的目的达到了，看客们颅内高-潮了，只有他灰溜溜的躲在阴暗闭塞的角落里，如同过街老鼠不敢见人，甚至还有可能因为名声尽毁在国内人人唾弃，只能外走国外。
呵——
想法很好，可是温澜生终究太过天真。
容修冷漠的眸间浮现着若隐若现的精光，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家庭煮夫，还真以为在网上随便发几篇帖子，就能够让他被千夫所指，狼狈退场？
他容修最不惧的就是被千夫所指。
当初他在山海集团最风雨飘摇的时候接手集团，硬生生揽住了即将因为贿赂丑闻而倾覆的大船，当时说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诋毁他用身体贿赂高官，污蔑他是某高官的情夫，是某二代的白手套，否则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支撑起这么大的家业。
太多的诋毁扎在他的身上，而且还都是从跟他同一阶级的富商，富家夫郎们口里传出来的，他都不放在眼里，区区网上的散兵游勇，跟他没有任何直接利益，也想绊倒他？笑话！
一个明星出轨当小三，或许会因为演的电视没人看，唱的歌没人听，而被抵制成功被迫退圈。
可是山海集团他是董事长，拥有绝对控股权，谁下台他都不会下台。而且他做的可不是需要讨好大众的行业，作为国内最大的私人医院集团以及制药企业，站温澜生的那帮人拿什么抵制他？一辈子不生病吗？
现在这些人在网上叫唤的厉害，最多也就往他家里泼泼油漆，拉点横幅，也许会造成短暂的股价波动，但根本动不了山海集团皮毛。
在公关部告诉容修温澜生发的这篇帖子的时候，他已经在脑中权衡了利弊。
如果这件事曝光，繁夏会看清温澜生的真面目，而彻底跟温澜生老死不相往来。
而他只是损失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名誉，或许在外人眼里，他是板上钉钉的小三，一辈子背上污点，翻不了身，他的父亲，他的姐姐，再次看到他时，眼神里都会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和无声的责怪，怪他败坏了容修的清誉。
可是这些如果能换来繁夏对他的怜惜，那就是值得的，非常值得。
十一月初冷冽的寒风吹来，吹得他白皙如瓷器一样的脸上微微泛起异样的红，他拢了拢衣裳，迎着风往停车场走去。
繁夏坐在车内，纤细白皙的手慵懒的伸出处窗外，如同夜色里幽然绽放的花。
容修弯腰上车，系上安全带，一抬头对上繁夏清亮水润的眼眸。
她温声问道：“你跟他吵架了？”
容修点点头，身上还带着寒气：“嗯，谁让他故意威胁你，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威胁，只不过碍于他是个男人不好做的太过分，但是我可以，我是男人也是你手里的刀子。”
繁夏淡淡的笑了笑，出发时随意穿着的秋香色长裙，轻纱质地的裙摆柔柔的垂在手边。她抬起手，指尖无意间勾起了轻纱，撩起一道如同月幕般的帘又轻盈的落下，温热的手捧起他的双手，轻轻的搓着。
容修寒凉凉宛若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手，被送进了温暖干燥的壁炉里。
繁夏低头捧着他的手，声音带着和缓温柔的爱意：“容修，你不是我的刀子。”
容修心神一颤，好似有无数快乐在摇摇荡荡。
那份坚定地心在此刻被高温烧炼的更加不可磨灭撼动，他甚至已经开始等待温澜生主动曝光的那一天。早点让他被所有人的耻笑，他便像当初被人抛弃的一只眉，躲在她的怀里，尽情的享受她温柔的爱护。
*
又过了半月，温澜生的骚扰依旧不停歇，依然霸占着那套房子，那枚婚戒自然也不肯交出来。
繁夏并没有觉得意外，当初她摘下戒指放在桌上，就是因为她知道要想让温澜生脱下戒指比登天还难，所以她主动摘下戒指，不想跟他纠缠。
那枚戒指她也并不想要，毕竟价值几十万，就算钻戒一倒手，价格要大打折扣，可能也就卖个十几万出头，把这枚价值十几万的戒指立留在温家也比留在她身边有用。
一根二手烂骨头，不如丢到狗圈里，看着他们互相争抢撕咬不比放在角落生灰有意思吗。
不过令繁夏觉得而有些意外的是，这些日子，温澜生无论拍视频还是发照片来骚扰他，他的手上依然带着那枚戒指，可是她专门拜托了顾锦一的爸爸李舟去温明月现在住房子的附近看了，要债的人已经不见了。
说明温明月已经把钱还上，可是现在的温明月哪来的钱？没有用温澜生的那枚戒指，那她的钱从哪里来的？
繁夏支着下巴苦思。
容修将刚出锅的奶白鲫鱼汤端上桌，看着繁夏的样子，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繁夏明亮的眼睛里映着他小小的倒影：“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容修问道。
“温明月居然把钱都还清了，不止欠老邹和老张的35万，是所有的钱全部都还清了。”
容修道：“会不会是她找其他人借了？”
繁夏摇了摇头：“我跟温家的那些亲戚聊过，他们都说没有借钱给她，那她是怎么还清的钱呢？那从哪儿找来这么多钱？”
事情没有按照繁夏预料中的发展，她难得严肃了起来。
而且李舟在观察时，看到谢岑往楼下垃圾桶里丢过垃圾，他上前查看，发现有很多外卖盒子，从外卖小票可以看出这些都是温菁点的，点的都是烧烤之类的，随便一份都是一百以上。
照理说，就算是温明月找别人借了钱，可身上还是背着新的债务，更应该省吃俭用才对，谁知他们过得非但不紧紧巴巴，反而大手大脚，根本就不像是负债的家庭。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欠了上百万的债务，没有房子没有资产，周围的朋友也不可能借给她钱，她一个工厂里的小小出纳，哪儿里能短时间弄到这么多钱？
突然繁夏眼睛飞快掠过一道光，随后露出笑容。！

第65章 要挟
半个月后,派去调查的人回来了，不出所料，温明月果然是挪用了公款,虽然法律上规定在三个月之内偿还就不构成犯罪，但是以温明月的经济状况根本不可能还的上这些钱。
看到送来的调查报告时，繁夏简直想笑，人生处处是惊喜,温明月竟然选择自己把自己送进监狱,她挪用公款已经将近两个月，还有一个月要是还不上,凭借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这一条，就足以判处她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无期徒刑。
温明月还有一年就退休了,她这把老骨头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温明月在这段时间内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还钱，但那些亲戚已经不会借给他钱了,现在摆在她眼前最简单粗暴地办法，就是卖掉她给温澜生买的那枚戒指,解燃眉之急。
好不容易逮到了温明月的尾巴,她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时过境迁，自从高二那年她知道温明月把车子报废后,她就明白当年的真相永远不可能有大白的那一天,虽然她不能用肇事逃逸的罪名把温明月送进监狱,但是她可以用挪用公款罪把她送进去,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让温明月好过。
合上调查报告，繁夏捻灭了床头被油黄轻纱褶笼罩的壁灯，搂住了在她身旁睡得安稳的容修，睡梦中的他呼吸很浅,被窝里暖暖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呼吸浅浅，眉眼松散。
这段时间工作繁忙，容修很是劳累，睡得也比平时早了很多，有时她还会看见容修轻锤着发酸的后腰。
她将手抚向他软软的后腰，从衣领处伸了进去，指尖在他浅浅的腰窝里轻轻摁了一下，睡梦中容修发出一声叮咛，习惯性的往她怀里靠了靠。
繁夏无声的笑了笑，替他掖好了被子，搂着他睡去。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上班，刚到楼层，就看见庄念一脸猪肝色的看着她。
“繁总助，您丈夫来看你了。”他朝沙发那边看去。
半个月不见，温澜生像是受了一场虐待酷刑似的，整个人憔悴的惊人，身子骨轻飘飘的仿佛要散架一般，往日精心打理过得短发此刻也有些长长了，微微卷曲的垂到了肩部，干裂出血的嘴唇看着她喃喃道：“夏夏。”
当庄念看到这个样子的温澜生的时候，他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明明前阵子见到温澜生的时候，对方还是个鲜活的正常人，可是不到一个月，就变成了这幅模样，那叫一个可怜。
偏偏他还不能把这份同情表现出来，因为导致温澜生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容修。
就是因为他插足了温澜生和繁夏的婚姻，才导致温澜生变成如今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庄念都不敢想象，每天他看着容修在办公室里跟繁夏你侬我侬时，温澜生在寂静冷清的家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此刻在庄念眼里，容修可真像电视剧里拆散男女主的恶毒男配，甚至自己在看电视剧时，看着那些故意演的很嚣张的恶毒男配，心里都会嘲讽一下，这就叫恶毒嚣张了？把原配逼到割脉自杀的小三，看见过没有？艺术源于生活。
“你还敢来！”容修眼眸一眯，透出一股危险的意味。
“让我来处理吧。”繁夏拍了拍容修的肩膀。
这两个男人是绝对不能见面的，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尤其是容修，见到温澜生气焰都陡然高涨了起来，怒气冲冲的，仿佛他才是那个看见小三上门的原配，而对方是个故作软糯的白莲花。
容修手指紧紧扣着手，一甩身往办公室走，同时还叫走了在旁边看热闹的庄念。
庄念脸色一变，连忙跟了进去。
“管好你的嘴，温澜生不是繁夏的丈夫。”容修身子嵌入黑沉沉的光线里，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阴恻恻的影子。
庄念心里一惊，嘴上连连说好，可心里却感叹着，总裁动作真快，这么快就说服繁总助跟糟糠原配离婚了，这下小三是真的要登堂入室，明目张胆的上位了。
庄念觉得心里凉凉的，这年头小三都能在社会上横着走，他可得看好了他妻主，别让她被社会上十七八岁的小男人勾引走了，不然他和孩子这辈子都没个依靠。
另一边，繁夏拉着温澜生走到楼梯间，问道：“你来干什么？”
温澜生干裂的嘴唇，就像苍白的雪地里冒出的一两颗血珠子，声音沙哑的就像鞋尖碾过厚厚深雪：“我给了发了好多消息，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理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只能在这里找你。”繁夏靠在墙上，丝毫不理会他言语间流露出的脆弱，伸出净白的纤手：“既然来了，就把戒指还回来吧。”
温澜生苍凉的眼神里闪过惊慌，下意识的将手背在身后。
“夏夏，你还记得吗？当时我们去选戒指的时候，市面上的戒指我都不满意，是你抱着我，说，‘我的澜生婚礼上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男人，最美的男人一定要有最好看的戒指，你还让设计师在戒指的里面刻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说要我们长长久久，永不分离’夏夏这些你还记得吗？你怎么可以说忘就忘？说拿回去就拿回去，说扔下我就扔下我？”
繁夏唇角噙着笑，这想驳斥他，忽然想起了温明月，于是态度一变，眼神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你以为我想让我们之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你以为我真的是那样狠心的人，十多年的感情说断就断？我能表面上跟你一刀两断，可是在我心里，高中初中那几年，你陪着我的记忆，我永远都断不了。”
“夏夏、”温澜生神情激动，上前要拉住她的手。
繁夏猛地退了一步，说道：“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也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可是你看看你的好家人都干了什么？使他们一步一步把我从你身边逼走，逼我不得不放弃你的。”
“你妈炒股赔了，怪我。你妈跟老张老邹借钱，怪我。我好心好意收留无家可归的他们，反倒成了驴肝肺。欠的债居然还要我替她还，我不还，她就把主意打到我们的婚戒上！”
繁夏一把攫住他的手腕，指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这枚戒指吗？不是因为我真的想跟你彻底了断，是因为我知道，只要这枚戒指还在你手上，你妈就会打它的主意，把戒指卖了去还债，而你根本就保护不了它。”
温澜生眼中闪烁着模糊的泪光，一根根柔软的刺扎在他的心里，又疼又酸，他以为繁夏是真的想跟他彻底断了，没想到她竟然连决绝时，都还在替他考虑。
“对不起。”温澜生哭着道歉：“我不知道，我对不起你夏夏，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把戒指抢走的，我就是豁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夏夏，你最后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繁夏沉默不语。
温澜生继续道：“这些日子，我妈总是给我打电话，还跑到我们家里砸门，让我出来见她，我之前还不明白，现在我都懂了，我知道她是想抢我们戒指去卖钱还债。可是夏夏，我一直都有听你的话，这些日子，无论我妈怎么哭喊哀求，我都没有见过她，真的一次都没有。”
繁夏不信任的笑了笑：“那是因为你之前不知道原因，她如果还不上老张老邹的钱，可能会被判定会老赖，到时候你妈你爸拉着温菁一块儿在你面前跪下，哭哭啼啼说句话哀求的话，你的心一下就软了。”
“不会的，夏夏，你最后信我一次，我绝对不会心软的，债是她欠的，我不会帮她还的，夏夏我会干干净净不带一点拖累的回到你身边的，好不好？”温澜生流着泪恳求。
繁夏看着温澜生，眼中渐渐染上往日的情愫：“行，那我就最后再信你一次，这一次如果你还愿意拿着用我的钱买的婚戒，去填补你们家的亏空，温澜生......我马上就跟容修结婚。”
最后一句话，仿佛有千斤的分量压在温澜生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全身笼罩在一种即将被压死的恐惧里，在濒死的恐惧中他好像看见了容修得意的站在繁夏身边，洋洋得意的抬起手，手上戴着的正是曾经属于他的那枚戒指。
“不要，不要跟他结婚，夏夏你相信我，我就是死也不会在帮家里了，我会向你证明的。”温澜生神情异常激动。
繁夏道：“好，那我就等着你证明给我看。”
虽说那枚戒指转手一卖不过十几万，无论温澜生给还是不给，都弥补不了温明月挪用空款的零头，但是酒席喜欢看她们温家人自相残杀，狗咬狗咬的鲜血淋漓，六亲不认的样子，温家人越痛苦，她就越开心，父母也若是泉下有知也一定会开心。！

第66章 撒娇
暂时稳住了温澜生之后,繁夏回到办公室里，低压压的气氛无声的宣示着办公室主人此刻不悦的心情，冷色调的光透过黑曜石般的桌面反射在他轮廓深邃的侧颜。那双堪称完美的手，搭在桌面上,指尖收紧扣着桌面。
繁夏缓步走了过去,握住了他的手：“生气了？”
容修薄唇紧绷：“没有。”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没有就好,我就知道你跟一般男人不一样。”繁夏温声说着,好似拂淡的微风。
容修浓密的鸦睫颤动,心里一阵刺痛。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读过书，受过高等教育,又在商场上磨砺了这么多年,跟一般男人不一样。
可现在他才发觉,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哪怕他读了再多的书,见了再多的世面，在喜欢的面前依然跟其他男人一样，是个小心眼、善妒、矫情、动不动就拈酸吃醋的普通男人。
他也想像一个普通男人一样，被喜欢的人哄着,宠着啊。
他说不生气,她就真的以为他不生气了吗？男人都是喜欢说反话的生物，她怎么就听不出来？
他很生气！看着繁夏跟温澜生在一起，他都快气死了！恨不得撕了温澜生的嘴脸,在他平静的表象下,已经像个市井泼夫一样，用最脏的腌臜话，最恶毒的诅咒把温澜生一家骂了个遍。
以前对温澜生那般细致周到,连如今决裂了都维护着他，不让温澜生暴露在他的势利范围之内，怎么连他一句违心的假话都听不出来了？
还是真的被温澜生说中了？繁夏对他腻了？
他原本就是倒贴上来，自愿成为繁夏刺激温澜生的一把刀子，现在温澜生出局了，那他这把刀子也就没用了，随便丢到哪里都不在意，哪怕生了锈也不用管了。
容修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哽在嗓子里，说出来难受，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更难受。
“我出去一下。”容修猛地撑着办公长桌站了起来，大步流星进了专用电梯，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大厅，温澜生瘦削的身影在大厦外缓慢的行走着。
容修死死捏着拳。
他不敢冲着繁夏发脾气，宣泄嫉妒。也不敢贸然冲上去跟温澜生撕扯一番，破坏繁夏的计划，便来到一楼前台处，冲着两个小男生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厉声责叱：“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种人也你们也敢放进来，他跟本就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你们就敢把卡给他！没有长脑子吗！”
两个前台小男孩当时就被骂蒙了，呆呆傻傻的站着，怯怯挨训。
骂了一通还未解气，容修眼角瞥见不远处的安保大姐。
他冲上前，揪着她的安保制服，指尖用力戳着玻璃，戳着玻璃外的温澜生：“这个人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他已经闯进公司两次，要是下次再让我看见他出现在我的办公室，你们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狠狠撒了一通火，容修大口喘着气，坐在大厅靠窗的沙发上，目光恻恻的盯着尚未走远的温澜生，下一刻，窗户上恍惚出现了繁夏疏疏落落的影子，纤细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果然还是生气了。”
容修低着头，鼻尖忽然冒出无边的酸涩，眼泪不可控制的流了下来。
繁夏在他身边坐下，挡住了周围人的视线，遮住了他的自尊。
她扯了一张纸，替他轻轻擦拭，语气温柔的道歉：“我早看出你不对劲，可是你说没有生气，我又觉得不应该追问下去，免得让你觉得，我认为你小心眼，伤了你的心。”
容修低着头，泪珠一颗颗滴溅在手背上：“可我就是你想的那样小心眼，我也一点也不大方，我每次看到你跟温澜生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很难受，很嫉妒，尤其是刚才我恨不得把温澜生活活撕了，我讨厌温澜生，我不仅讨厌他，我还讨厌一切跟你不清不楚的男人。”
他这一番话，明显让繁夏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很快她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也挺好的。”
容修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她：“你——”
“我什么？你能把实话说出来，我很开心。”繁夏贴心的为他摘下眼睛擦拭着薄薄镜片上溅上的泪花，两根纤细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的来回擦拭。
“你不讨厌这样的我吗？”容修道。
“为什么要讨厌你，容修，在我心里你是很好很好的男人。”
外人面前冷清到不近人情的男强人，在她面前却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男人，繁夏只觉得是自己没有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又怎么会讨厌他。
繁夏替他戴上眼镜，轻度近视的他重新看清楚了繁夏眼神里每一处细微的变幻，在明亮照人的光芒下，她美得不可思议。
男人的心就像七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刚刚才弥漫胀满了他整颗心的酸楚，突然间就不见了踪影。
“那、那刚才温澜生上门挑衅我，我、我受了委屈，你得哄我......”容修的语气带着不可理喻的骄纵。
繁夏笑着点头：“好，好。”
庄念正忙着工作，打眼一看，繁夏领着容修回来了。
刚才两人之间气压还低的能结冰，这会儿又如胶似漆了，只能说繁夏拿捏男人的本事真是到位，哪怕正室都闹上门来，也能同时处理好红旗与彩旗之间的关系，达到一种诡异的平衡。
不过庄念到底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很快就重新投入到工作里。
但是他这个生活秘书，本来能做的工作就少，来了繁夏之后，他的工作更加少得可怜，忙了一个小时就开始偷偷摸鱼刷手机。
出于对原配温澜生的同情怜悯，庄念一打开手机，就第一时间翻到了那篇爆料帖子。
温澜生帖子里直播割脉自杀的时候，他不知道，第二天网上就已经吵翻天了，说一定要把那个破坏人家家庭的恶毒小揪出来□□，不过好在温澜生没事被抢救回来了。
刚刚温澜生又更新了一条，地址就在他们公司附近的广场，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去妻主公司找她了，那个男人看到我就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好像我才是小一样，但幸好被我妻主拦下来了，不然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打第二次。”
“我还跟妻主敞开心扉谈了，她心里还是记得我们多年的感情的，只是被那个强横的男人迷了眼，但是她承诺我过一段时间就会回归家庭，我很开心。”
帖子下面很快就有人评论。
“有一说一，楼主妻主听到楼主自杀的消息，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说明还是有夫妻情分的。”
“小那个臭吊子他怎么敢的啊，连医院都要跟过来，把楼主的绝望自杀，说成是卖惨博同情，白莲花装够了，现在换了耿直人设是吧？无语子！”
“明明人家夫妻有复合的机会，都被这小搅合了，还敢在医院打楼主，泼夫都做不出来这种事，楼主妻主是怎么看上这种人的？”
“救命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你们有没有发现，楼主发的图应该是在**路的千达广场，繁华商圈，附近有有十几栋写字楼，那个贱儿应该就在这几栋写字楼里。”
“楼上说得对啊，范围又缩小了，求求网络大神，赶快查出那个贱儿的身份吧，救救可怜的楼主，帮他换回家庭。”
庄念擦了擦汗，冷汗直冒，准备通知安保部门，这段时间加强安保，严防陌生人混进大楼，尤其严防那些带着不明液体的陌生人。
*
一个月后的下午，正好是休息日，暖融融的夕阳光线照进了别墅的落地窗前，巨大的落日溶溶仿佛要滚滚的海水烫花化了。
繁夏仰着头，悠闲的看着窗外艳丽宏大的奇景，一手抚着容修柔软的短发，另一只手指尖捻着容修的细边金丝框眼镜，冷光在夕阳暖色调中也渡了缱绻的流丽光泽。
一只眉摇着尾巴走了过来，圆滚滚的脑袋不解的偏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容修跟它一样四脚着地。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将暧昧的气氛撕拉扯断。
一只眉被吓了一跳，晃晃的跑道后院玩去了。
繁夏拿起电话，看见来电显示，笑了一下：“喂？”
话筒里传来的是谢岑哭声：“繁夏吗？我求求你了，我求你看在我们澜生曾经伺候过你的份上，你最后帮我们一次吧，澜生他妈不能坐牢啊！”
“爸，不能给夏夏打电话！把手机还给我！还给我！夏夏，不是我打的，真的不是我打的，你相信我！把手机还给我！”温澜生嘶喊在手机话筒里时有时无。
“你别管！”谢岑高声叫道：“繁夏就当叔叔求你了，澜生他妈已经快60岁了，一把年纪坐牢，还能活着出来吗？”
“澜生他妈挪用了公款，本来没人发现的，不知道被哪个杀千刀的匿名举报给了厂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厂长下了最后通牒，让温明月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返还，不然就直接报警。”
“我求求你了，救救她吧，她不能坐牢啊，她做了牢我跟菁菁以后可怎么活啊！”
谢岑一通哭喊，繁夏冷冷的听着，等到谢岑哭喊完了，嗓子也哑了，她才淡淡的说道：“哭完了吗？让温澜生接电话。”
温澜生被温菁死死摁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看着谢岑拿着手机贴在自己耳边，心脏被痛苦的绞着，哭着说道：“夏夏，不是我给你打电话的，是他们抢了我的手机，戒指、戒指我藏得很好，我没有给他们，夏夏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繁夏笑了笑，五指插入身下人柔软的发间，容修抬起头来，绯红如同云霞般的脸贴着冰凉的屏幕，泪痣如同潋滟摇曳的花，口舌仿佛还带着湿润的热气，他眨了眨带着水汽的细长媚眼：“温澜生，你没机会了。”！

第67章 坐牢
容修永远是刺激温澜生最猛的一剂毒药,他能顷刻间就令温澜生发狂，电话里传出温澜生失声痛哭的哭喊：“夏夏！繁夏！你把电话给繁夏,不是我做的,你们放开我！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毁了我？为什么！”
可他绝望的嘶喊，在容修眼里就是最廉价的叫声，如同宰猪一般发出的凄厉挣扎的叫声,刺耳且无用,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让容修前几日的醋劲儿得到缓解。
没有什么比看到爱人的前任落魄不堪又歇斯底里更能满足现任虚荣自尊的事了,容修薄唇泛起一抹上扬的弧度,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头埋得更深，更加用力,空气里传出滋滋黏稠的水声。
声音很小很微弱,却像是扑在温澜生怒气上的一盆冰水。
温澜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听着电话里缠绵的声音，心被反复煎烤,流出悔恨的泪来。
今天一大早，温明月带着谢岑温菁跑到了他家来,咚咚就是一阵砸门,闹得周围邻居怨声载道，隔壁邻居还说要打电话给繁夏。
他不敢让繁夏知道这件事,怕她有误会他还跟家里有联系,天真的以为只要把戒指藏起来就好了,他们找不到戒指就会回去。
谁知道刚一进屋，温明月扑通一声就跪在他面前，给他磕头,磕的满脸鲜血让他给钱，他这才知道，温明月居然胆子大到竟敢挪用公款，现在只有繁夏能救她，不然她就会去坐牢。
温澜生大惊失色，知道以温明月这把年纪，进了监狱很有可能不会活着出来。
可是想到繁夏的坚决，以及容修的虎视眈眈。如今他自身难保，怎么保得住温明月。更何况，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又没有人逼着她去挪用公款。
她自己借的钱，凭什么让繁夏替她还？
温澜生看着满脸是血的温明月，可跪在一旁的谢岑温菁，咬咬牙，狠下心来说：“这件事找我也没有，我没有这么多钱，帮不了你们。”
“你没钱，繁夏有啊！你给繁夏打个电话，她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温明月两颗苍老浑浊的眼睛就像两个腐烂发霉的果子，瞪得齐大无比，好像要把他给吞了进去。
温澜生倒退一步：“夏夏说了，她不会再管你们，你们不能给她打电话。”
要是打了这通电话，繁夏跟他就这次断了，便宜了容修那个贱人，他不甘心。
“温澜生你难道真的像看着你妈在监狱里被人家折磨死了，她马上就要退休了，你不让她颐享天年，你居然让她去坐牢！”谢岑也不跪了，冲上前就朝他脸上甩了一个嘴巴子，扭头跟温明月说道：“早就跟你讲过，这头白眼狼心比刀子还狠，跟他讲情没用。”
温澜生跌跌撞撞的扶着桌子，还没站稳，谢岑冲着温菁恶狠狠的说道：“菁菁，去把他手机抢过来，他不打，我们自己打。”
温菁立马上前，两人争执了一番，可温澜生终究不是一个女人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
“爸，接着。”温菁把手机丢给谢岑，将温澜生的脸狠狠摁在地上，顺道朝着他肚子补了两脚，发泄之前憋着的怒火。
温澜生眼睁睁看着手机被夺走，无助的落下泪来。
他知道这一刻，他和繁夏之间彻底完了。
他用了十几年的时光，一点点接近繁夏，苦心经着他们的感情，而毁了这份感情的竟然是他的家人，还有容修那个小三，恨意在他心头滋生，看着温家人那三张贪婪恶心的嘴脸，他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恨。毁了他幸福的人，都该死。
他趁着温菁不注意，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抢过谢岑的手机将电话挂断。
“你——”谢岑大叫一声：“快把手机抢过来，钱都还没要到！”
温澜生拿着手机跑到厨房，温菁赶紧冲了上去，温澜生却比温菁更快一步，跑道灶台前拿起挂着的刀，转身一挥，温菁吓了一跳，下意识拿手一挡。
“啊啊啊啊————”身后传来谢岑划破空气的尖叫。
温澜生胸口剧烈的颤抖着，沾着血的刀从他的手中滑下掉在地上，发出冷到骨髓的声音。
温菁呆呆地看着满是鲜血的手，愣了几秒钟，随后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叫声。
“快去医院！快打120！”谢岑哭着抱住温菁，连忙拿衣服包裹着温菁的手腕，可是汹涌的血喷薄流出，很快就浸透了衣服。
温明月焦急的打着电话，随后抄起一旁的凳子往温澜生身上砸：“你这个畜生！你想把我送进监狱等死，还要杀了你妹妹，温澜生我就是进监狱我也不会放过你！”
凳子脚砸在温澜生的身上，温澜生无助的流着泪，跌坐在地上，看着温菁满手的血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是你们逼我，是你们害了我。”
120很快来了。
急匆匆的把温菁拉到医院，温明月和谢岑揪着已经快要懵掉的温澜生跟着到了急诊室，刺目的白炽灯再次在他面前闪烁，一阵一阵的白光仿佛将他拉回到高二那年，他做完流产手术，下腹坠痛难忍的走出了病房，繁夏刚刚考完试，站在医院楼道的尽头等着他，也是那样冰冷的灯光。
他睁着无神的眼睛，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希望再次在人群里，在冰冷的灯光尽头看到繁夏。
可是他身边只有面目狰狞的温明月和谢岑，揪着他又打又骂。
“要是菁菁有什么三长两短，温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菁菁那么好的孩子，你心真狠啊，居然想杀了她，她跟你有什么仇啊，你要杀人你冲我来啊，为什么要对菁菁下手！”
“谁是病人家属？”医生匆匆而来。
“我们是。”谢岑停止了打骂，忙问道：“医生我们家菁菁没事吧？”
“病人手腕割伤、神经断了一根，肌腱断了两根，血管断了两根。”医生说道。
谢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对着温澜生又是一顿发泄的毒打：“都是你，把我们家菁菁害得这么惨！”
“家属先不要激动，虽然病人伤口很严重，但是你们送医及时，只要做好手术已经术后的康复理疗，病人的伤是可以愈合的，只是很长一段时间，她的手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特别剧烈，但是一般生活还能能够保障的。”
“谢天谢地，那医生，你赶快给我们家孩子手术吧？”谢岑说道。
医生点点头：“可以，你们先去一楼交手术费。”
“手术费？”谢岑顿了一下，问：“手术费要多少钱啊？”
医生说道：“五到七万左右，算上之后接近一年的康复费用，你们准备15万吧。”
“十五万！”谢岑嗓音陡然拔高，看向温澜生骂道：“都是你把你妹妹害成这个样子，还不快付钱！”“我没有钱。”温澜生倒退一步，脑子里全是繁夏的话，他的嗓音断断续续：“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了，不然、夏夏会生气的，都是因为你们，是你们害了我，我本来可以活的很幸福的。”
说完温澜生直接跑出了医院，抛下了急需手术的温菁，温明月赶忙去追，却没追到。
谢岑又痛又恨，却低声下气的说道：“医生，我们自己在家康复就行，那个手术费能不能便宜一点啊？我们老两口养着孩子不容易。”
温明月贪污公款就快坐牢，他们捉襟见肘到处借钱借不到，现在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房租都给不起，哪里还拿得出七万的医疗费啊。
医生无奈的说道：“那没办法了，医院就是这样的规定，我也没办法。如果你们感到为难的话，我现在可以帮你们转到公立医院，那里手术费可能只要两万左右，如果你孩子有社保的话，还可以报销。”
医生这样说，谢岑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
他也不想转到公立医院啊，环境比不上私立的不说，就楼道大厅里还都挤满了病床，医生质量更加比不上私立，如果不是碍于经济所迫，他也不会那温菁的身体去冒险。
转院的路上，谢岑失声痛哭：“咱们奋斗了一杯，为什么老了反而过成这样？连给菁菁的救命钱都拿不出来。”
公立医院的环境完全不是私立医院能够比的，整个楼道还有大厅都铺满了简易的褥子，连个架子床都没有，无数病人挤在一起，在庞大病人的环境下，医生更加没有精力去精细考虑病人的情况，草草的给温菁做了手术，也不来查房观察病人的情况。因为欠了手术费，没休息几天就被强行出院。
而没有专业护士换药和康复的情况下，温菁的手即使做了手术也出现了血肿感染的情况，可因为没钱连公立医院都去不起，手硬生生就给拖废了。
温菁在知道自己的手成了残废，连游戏都打不了，彻底自暴自弃，嚷嚷着要找到温澜生跟他拼命。
而温明月更是自暴自弃，温澜生消失不见，她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没有人愿意借钱给她，当警察找上门的那一刻，她心如死灰。
温家的天彻底塌了。！

第68章 摊牌
温明月被警察抓走的时候,谢岑还在为了温菁的手伤忙碌奔波，眼睁睁看着温明月被人抓走,心彻底凉了。
他们一家三口原本全都指望着温明月的工资紧紧巴巴的活着,现在加上温菁的医药费，日子更是揭不开锅，温明月被警察带走更无意于雪上加霜,甚至连个好一点的律师都没有办法给她请，只能依靠法律援助。
可温明月挪用公款罪，罪名属实，又拒不归还挪用的上百万资金,数额巨大，案件很快宣判,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穿着橘黄色看守所服的温明月当即头晕目眩,幸亏被周围的法警搀着才没有才没有栽倒过去，耳边传来谢岑的哭骂声,温明月眼前发昏发黑,朝听审团望去,谢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法警已经拖着她虚弱无力的腿脚走了。
等她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解开了手铐,塞进了在冰凉阴暗的四方天地里。
牢房里的其他人钉钉地看着她，她们来全国各地，犯的罪名五花八门,唯一相同的是她们都比温明月年轻力壮，监狱里可不是讲尊老爱幼的地方，温明月苍老的身子一颤,仿佛有四面八方的寒气往她身上涌。
不到一个星期，温明月已经快要疯了。
她在文明的社会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猛不丁被扔到了弱肉强食的监狱里，白天还勉强正常，可一到晚上，牢房里的人就那她出气，不是暴力蛮横的揍她，而是用各种小动作折磨她，虽然不致命，但更加像一种酷刑。
例如深更半夜往她的脸上浇凉水，那尖锐的东西扎她的头皮，如果她稍有反抗，便会被牢房里的老大罚站，一站就是一晚上，白天还要继续劳动改造，没精神时就会被其他狱友举报，反过来被狱警教训，甚至连监狱里最胆小怕事的人，都拿她当发泄桶。
她成了人人可以欺负的对象，温明月才来了一个星期，却感觉像过了一辈子这么长，而这样的一辈子还有14年零349天，她甚至还会死在这个地方。
温明月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害怕过，无边无际的恐怖勒着她的脖子，她赶紧给谢岑写信，让他想办法给她请律师，帮她重新上诉，帮她找温澜生要钱，能赔多少是多少，最重要的是能让她减轻刑罚，这个鬼地方，她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可信是寄出去了，却像石沉大海，没有了音信。
昏暗破旧的破败房子里，谢岑看完了信，直接将信纸团成一团，丢到了垃圾桶里，语气怨恨：“人在牢里，倒使唤起我来了。”
“她自个儿挪用公款，工资没了，养老金也没了，我们自己都快活不下去，还帮她还钱，想得美！”温菁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她妈脑子反抽，自寻死路，她怎么会落到今天？
“就是，我跟了你妈一辈子，受了她一辈子的气，就指望着老了有个依靠，没想到最后还是得靠咱们父女俩。”谢岑恶狠狠的咒骂了温明月一句。
如果不是她炒股赔了钱，他现在至于沦落到去火锅店后厨给人端锅洗碗的活吗？一天累死累活，连一百块都挣不了，害得负担温菁的治疗费，想想都气人，都怪温明月非要炒股。
“妈也是蠢，既然都挪用公款了，怎么不知道多挪用一点，把资产转移给我，反正都还不上要坐牢了，也不知道给女儿留点钱，真没她这样当妈的。”温菁看着自己连稍微弯一下都疼痛不止的手腕，红着眼说道：“要是留点钱给我，我至于连医药费都付不起吗？”
谢岑心疼的看着宝贝女儿，舀了一勺粥，温声细语的说道：“唉，算了不提了，爸刚熬的蔬菜粥，你快喝了补补身子吧。”
温菁突然用手臂挥开了谢岑，勃然大怒道：“这种烂菜叶子怎么给我补身体！”
谢岑被滚烫的热粥烫的哆嗦。
温菁看着谢岑，都快恨死他了：“如果不是你让我去追温澜生，我会被他划伤手腕吗？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造成的！”
谢岑呆呆地看着她，说道：“这怎么能怪我啊，是温澜生把你弄伤的，不是我啊。菁菁你是爸的命根子，爸怎么会害你呢！”
“那你去把温澜生给我找来啊！”温菁自从废了手后，整个人都变得阴沉无比，说起温澜生的时候，更是恨不得剥了他的皮一样：“把他找回来，给我赎罪！”
谢岑当然也想找到温澜生啊，现在她们的日子这样艰难，温澜生虽然没有从繁夏那里弄到钱，但是他至少年轻有学历，先找一份工作，再找一份兼职，也可以会让他们过得比现在好。
再说了，他是温澜生的爹，温澜生赡养他是应该的。温菁的手又被他害成这样子，他更加逃不了。
可是谢岑这段时间，一直在打听温澜生的消息，却一直不知道他的下落。
*
监狱里，温明月盼星星盼月月，终于盼到了有人探视。
等待探视的这段时间，她没日没夜的被同牢房的狱友折磨，这些日子她们有想出了新的折磨人的方法，她活在牢房的集体欺凌中，成了一个干瘦如柴的老太太。
她本以为是谢岑带着温菁来看她了，甚至已经给她请了律师，准备再次上诉，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来看她的人居然是繁夏。监狱里的探视间是一间独立的小房子，没有狱警监督。
繁夏悠闲自若的坐在玻璃墙的另一端，细长白皙的双腿交叠，温柔的眼眸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看到繁夏过得这么好，温明月脸垮的更加难看。
她变成现在这样子都是被繁夏害的，如果她当初没有听信繁夏的哄骗炒股，她也就不会赔钱，不会赔钱机不会挪用公款，不挪用公款就不会坐牢。
她现在一切苦难的源头都是因为繁夏。
温明月一幅要杀了繁夏的表情，趴在玻璃墙上：“繁夏，你把我害成这样，你还敢来！”
温明月脸色狰狞，可繁夏却笑了，笑的很开心，甚至换了姿势悠闲的靠在椅背上：“我为什么不敢来？我来就是为了看你过得有多惨。”
温明月一愣，随后泛起更强的恨意，嘶吼道：“你还敢落井下石！繁夏，我儿子伺候了你那么多年，你说抛弃就抛弃，我们一家难道是你的仇人吗！你见死不救，还要这样对我！”
啪——
“你们难道不是我的仇人吗！十几年你撞死了我妈，害死我爸，你们一家人都忘了，我可没忘！”温明月话音未落，繁夏的手就拍在玻璃上，如果不是有这一层玻璃阻隔，就狠狠的拍在了温明月的脸上，她的眼神不再温柔，反而寒气阵阵，看得人心底发憷，温明月在她的气势面前，陡然间便矮了下来。
她好像从这一刻开始才真正认识了繁夏。
温明月腿脚发软的坐下，说道：“你、原来你都知道，那你这么多年......你故意睡了我的儿子，故意报复我！”
突然她抽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所以股票也是你故意害我！你早就知道那只股票有问题！你看着我一步步往火坑里跳......那封匿名举报信也是你写的！”
繁夏笑着：“不错。”
温明月手脚发凉，她没想到她一直认为最无害的人，竟然是一条蛰伏多年的毒蛇，害的他们一家苦不堪言。
“上诉！我要重新上诉！是你故意害我的。”温明月激动道。
“你大可以去上诉，你挪用公款，是我逼你的吗？”繁夏淡淡的笑着。
繁夏说的不错，即使重新上诉，她也告不赢，温明月绝望的颤抖着。
繁夏声音冰冷如悬挂的冷刃：“温明月这就是你害死我爸妈的报应，你就等着死在牢里吧。”
温明月苦苦哀求着：“繁夏，我错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妈，我跟她无冤无仇，我就是因为那天喝了点酒，那真的是个意外，繁夏你放过我吧、”
繁夏眼中冰冷带泪：“无冤无仇？所以你撞了她，非但不救她，还故意逃逸，让她躺在冷冰冰的地上，被一辆又一辆的车子碾压！”
温明月哭诉道：“我也是无心啊，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我也想过要回去就她的。”
“你所谓的救，就是连夜逃回老家，把车子报废，毁掉一切线索吗？”
温明月明显一愣，没想到繁夏她什么都知道。
繁夏冷冷一笑：“温明月，你在牢里过得很滋润吧。”
温明月惊异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繁夏似笑非笑：“没什么，你好自为之。”
“你别走！把话说清楚！”温明月捶着玻璃墙大喊，可繁夏置若罔闻。
温明月战战兢兢的被带回了牢房，看着周围各个五大三粗的狱友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再想想繁夏说的那些话，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长期专门只折磨她一个人，不是因为她年纪大好欺负，而是因为这些人都收了繁夏的好处。
温明月彻底绝望了，每天浑浑噩噩，如在地狱。
她尝试过偷偷自杀，在深更半夜的时候，拿磨尖的牙刷柄扎颈自杀，却被狱友制止。
“你可不能死，那位小姐交代过，不能让你这么轻松的就死了，只要你活着一天，我们的家人就有钱拿。”
听着狱友的话，温明月绝望的流下泪来，她只能在监狱里生不如死的度过余生。！

第69章 日常
监狱森冷的高墙之外,白云碧天。不远处就是陡峭的悬崖，凸起的岩壁边云霭滚滚，如同澎湃的海浪,拍打着海岸礁石。
容修穿着一袭黑色大衣站在悬崖边,云雾冷冷的湿气溅在他的身上,搭在脖子上的浅灰色围巾仿佛也透着冷寂，线条流畅如同硬朗笔锋般的侧颜被浓浓的云雾渡着，仿佛悬崖边盛开了一朵黑色艳丽的毒花。
繁夏走向他，脚步轻快，鞋面沾染上地面不知名矮草蓬松湿润的露珠。
容修听到脚步声，目光从深不见底的悬崖中扯了回来，眉眼带着浸着云雾的笑意，他向她伸出手。
繁夏握住了他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小小的口袋里，他们俩的手紧紧相扣,仿佛生来便是彼此交缠着，密不可分。
他们悠闲缓步，如果忽略掉旁边不远的拔地而起的，如同阴森古堡一样的监狱，他们仿佛一对再平凡不过的普通情侣在散步聊天。
“你介绍给我的那个私家侦探真是不错,我今天看到温明月样子,仿佛一具行走的骷髅架子，就剩一张薄薄的皮贴在骨头上，一旦就知道折磨的不轻。”繁夏语气很轻快，比脚下的露珠，天边的云雾都要轻盈。
“并不是那个侦探有多厉害,毕竟随便抬抬手就有人帮她们负担监狱外孩子的学费，那帮人当然高兴坏了，侦探只不过是动动嘴而已，更何况你出的价钱没有人会拒绝。”容修道。
“对了，要是你还觉得温明月如今的状态不满意，让监狱里的那帮人加大力度也可以。”
繁夏摇了摇头：“算了，我怕把她弄死。她逍遥法外这么多年，要是轻易的死了，就太可惜了。”
“......好。”容修静静的看着这样的繁夏，以前的她说话时不急不缓，却总像是被无数沉重的心事重重的狠压着，连声音都透着一股若即若离的愁，但现在她仿佛一下子站了起来，整个人的状态也变了。
没有了背负在身上的仇恨，容修觉得，她比在大学初见她时更加年轻。
或者说，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刻下一点衰老的痕迹。
男人三十豆腐渣，女人三十一枝花，果然，女人年纪越大越有成熟的风韵这句话是真的，和正当风华的繁夏比，容修忽然有坠入了衰老的恐惧里。
跟女人比起来，男人的青春实在太短暂，更何况他还比繁夏大一岁，这种恐慌不由得更加严重，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变老，而其他一茬接一茬的十八岁男人不停地冒出来，好像他脚下踩着的野草，割不完，烧不尽。
带着这样的恐慌，容修第一次站在医美机构门前，挑了公司旗下最专业的医生，完整的分析了他的皮肤状况，即使医生说他的皮肤状态算是同龄人中非常好的，可他依然还是选择了进行医美保养项目。
容修想，在同龄人中算非常好有什么用呢？26岁的人皮肤再嫩，能嫩的过正当青春年华的十八九岁大学生吗？更何况繁夏身边本来就有一位十八九岁的大学生，还是打篮球的，一身蓬勃的朝气，水灵灵的样子，哪怕不需要任何护肤品的保养，都嫩的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能不恐慌？不嫉妒？
如同饿极了的人看到饕餮盛宴，他扫光了一大堆抗衰老的护肤品，等把这些大包小包的拎回家后，他方才发现，这些东西他现在根本用不上。
做完医美项目之后，脸上还残留着微红刺痛的感觉，医生叮嘱了不能碰水，也不能用护肤品，所以他买的这些东西，只能当个摆设。
容修颓然的坐在床边，他就像病入膏肓的人，捧着无数的钱把整个药店买下，却不知道再多的药和钱也救不了时光衰老的无解癌症。
他怅惘的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下楼进了厨房。
一个小时后，繁夏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她小区房子的钥匙，随意丢在茶几上，开心撸狗。
“那个人同意搬走了？”容修一边炒菜一边问。
繁夏道：“不知道，我没小区。直接拿了证件请了个换锁的师傅上门，奇怪的事换锁师傅说她没见到里面有人，或许他那个时候不在，也或许搬走了？”
“怎么都行，只要你能收回房子赶走那个人就行。”容修道。
繁夏放下一只眉，来到厨房，慢慢靠近他。
容修脸微微一红，嗫喏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繁夏看着他，清亮的眼眸中倒映出他的影子：“你今天脸好红啊？怎么了，发烧了吗？”
容修飞快摇头：“没什么。”
出于男人的私心，他希望偷偷在爱人眼里变年轻，而且是不需要依靠任何科技手段的那种，看见她眼里惊喜的神情，说出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变年轻了。’这样的夸赞，这样他仿佛就可以在爱人的眼里掩饰衰老的事实。
“告诉我？”
可繁夏从身后搂住他的腰，手臂圈着的腰，柔软的胸口贴合着他的后背，脸紧紧的挨着他的颈窝，好像温暖的棉花糖，淡淡的令人沉醉的香味，令他无法抗拒。
“我、我去了美容院。”容修试探道。
“啊，你不早说。”繁夏飞快松开手。
容修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刺穿了，以为繁夏是嫌弃他去了美容院。
有些女人接受不了男人去美容院这件事，有些人是心疼钱，有些人是觉得那样的男人就不在‘天然’，一脸的高科技。
可等不及他胡思乱想，敏感自卑的心发作，就看见繁夏飞快的用洗手液洗了手，随后夺过他手里的锅铲，把他赶到厨房外。
“早知道你去了美容院，我就不应该抱你，刚刚才撸过一只眉，满手的细菌，不过我没碰你的脸，应该没事吧？......你说你堂堂总裁，才做了保养，为什么还要亲自下厨？让佣人来做不好吗？刚刚保养好的皮肤，别让油烟糟蹋了。”繁夏拿着锅铲熟练的在锅里面翻炒，眼神并没有流露出一丝对他做医美项目的排斥。
繁夏对美容院里的各种项目并不了解，只知道很贵。
每次温澜生去美容院做完医美回来，也是脸上红红的，做的项目好像叫什么吉玛？然后温澜生便不让她的手碰他的脸，说是手上有细菌，这几天不能碰。
虽然她不知道容修做的是不是这个项目，但是这个时候男人的脸总是矜贵的，能呵护就好好呵护。
“你不介意吗？”容修靠在岛台边问。
繁夏笑了：“我怎么会介意？”
温澜生常说，男为悦己者容，做这些医美项目也是很疼的，还会出血，他忍着这些疼，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年轻更漂亮，更好的取悦女人。
花钱的不是她，疼的不是她，最后受益的却是她，她有什么资格介意。
繁夏三下两下将锅里的糖醋小排盛了出来：“快来吃饭吧。”
容修明显恍惚了一下，脑中仿佛漫画般展开出了一蓬蓬绯色的小花，眉眼闪动着幸福摇荡的影子，看着洗手台里不停涌出的水花，也觉得分外可爱。
“傻笑什么呢？”繁夏将水龙头调小，为他解开围裙：“洗完手了就快来吃饭。”
容修笑着点头，飞快的洗完手在她身边坐下。
桌上一大桌子菜都是给繁夏准备的，只有一两道素材只他给自己炒的，因为做完医美之后，饮食要清淡，可明明是在简单不过的加了盐清炒的蔬菜，吃在嘴里却是珍馐美味。
繁夏他们带着一只眉在海边散步，吹海风，直到太阳沉入了海底，蔚蓝的海水在夜幕下展露出深邃的深蓝色，不远处的游艇亮着灯光，渺小的如同星星一样的灯光，像喝醉了酒的人，在海里浮浮沉沉摇摇晃晃。
两人才牵着玩够了的一只眉回了家。一只眉回到家后就钻进了他的二层小狗别墅，一副筋疲力尽倒头就要睡着的样子。
繁夏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容修坐在床边，暖色调的灯光照着他的侧脸，一路蜿蜒钻进了松开的领口，好似一杯淋漓的艳酒倾倒在他身上，流过他冷峻的眉骨，媚态的泪痣，从精致的下颌线出滴落，在他凸起的勾结处划出挺拔的弧线，最后滑溜溜的钻进了神秘的领口。
繁夏在他身边坐下，侧着头用毛巾擦拭着长发。
容修很自然的就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头发，眼看吹得差不多了。
忽然，繁夏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膝盖还疼吗？”
容修关掉吹风机，湿润媚眼掠过一丝欲说还休的羞赧。
“不是你昨晚嚷嚷着膝盖疼吗？让我揉了好久，现在不疼了？”繁夏轻笑着。
容修咬着唇，一股脑的钻进了被子里，蓬松柔软的羽绒被被他这么一撩起，鼓起了虚虚软软如棉花糖一样的软包。
繁夏隔着柔软的被子拥着他：“生气啦？”
容修不说话，只是身子往床内侧拱了拱，为她腾出了地方。！

第70章 曝光
寂静沉沉的黑夜,一直埋伏的引线被点燃，温澜生更新了帖子，曝光了容修的身份。
“我一忍再忍,可是你却变本加厉,抢了我的妻主，怂恿我妻主跟我的家人交恶，毁了我们十几年的感情，现在我一无所有......容修你满意了？”
一直在猜测小三身份的网友,在看到温澜生亲自抖出的容修身份时,全都不敢相信。互联网一时被引爆,各大博主转发，立刻冲上了热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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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修？是山海集团的现任男总裁，被无数男人奉为独立男性楷模的容修吗？太吓人了,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
“放眼国内五百强男高管,谁敢跟容修同名同姓！”
“楼主指名道姓的爆料还能有假吗？社么独立男性楷模，还不是个破坏人家庭的小三！没有女人就会死的垃圾货色！糟蹋了独立男性四个字！”
“山海集团那么有钱,他跟其他富一代明正常交往不行吗？非得破坏人家家庭,恶心死了！”
“容家也算豪门吧，这么大的医药企业，培养出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连那些低贱门户都不如,真不知道容家人怎么教的，我要是容修他爹,就先掐死容修再自杀好了。”
“是啊,我现在人还在山海集团旗下的医院打点滴呢，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山海集团能不能开除容修啊,想到都恶心。”
“所以说，男人就是男人，不堪重任，给点子权利就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山海集团要是不想名声扫地就赶快把容修开除！”
“附议附议，赶快开除容修！那些男高管也应该好好查查，是不是表面光鲜背地烂货。”
“个人经验，男高管都喜欢针对年轻的男下属，对女下属女同事就很好，两幅面孔刁钻得狠，整天打打闹闹的，还以为自己特别有女人缘特别好沾沾自喜，实际上人家女职员都那他当随便调戏的货色，心里压根瞧不起他。”
“容修不就是这样的吗？对原配不知道多刻薄，还踩在楼主割脉的伤口上耀武扬威，转过头就巴巴地给楼主妻主当小三倒贴，贱不贱呐！”
“还以为男总裁都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没想到啧啧......”
“一想到楼主过得这么惨，容修这个小三能逍遥自在，我心里就堵得慌，呕——，什么总裁，都是自甘下贱被女人玩的脏东西。”
砰——
容修合上笔记本，现在网上全是对他的铺天盖地的讨伐谩骂，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熬，却没想到会这样这样难熬，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些飞溅的唾沫口水。
愤怒的网友，还用他的脸制作成了各种表情包和动图，表情包配上不堪入目的文字，动图也是不知道从哪些恶心小视频里截下来男主角的下贱动作贴上他的脸。
容修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心干呕，奔去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干呕，明明什么都呕不出来，容修还是生理性的干呕着，呕的眼角流出辛酸的泪。
自己的脸被贴在那些AV男优的身体上，做着那些肮脏的动作，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跌到地上的手机嗡嗡作响，里面不停的跳出各种信息。都是各家少爷小姐惺惺作态的嘘寒问暖，安慰他没事，很快就会过去，可字字间缝里都透着将他踩在脚下的得意。
容修想关掉手机，但这时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起，是傅楠，他的父亲。
“网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傅楠劈头便是将容修一顿臭骂。
“刚刚要不是我的那些老兄弟给我发消息，我还被蒙在鼓里。给人当小三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现在外头都说我没有教好儿子！”傅楠拍了拍自己这张老脸，发出清脆的脸皮声响，气的颤抖。
“容家是短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你就那么饥渴？那么缺女人？连有夫之妇都要勾搭！丢人！容家的连都被你丢尽了！我就说董事长这个位置不能由你这个男人来当，当初交给你姐姐，就没这出事，现在外头都在说把你开除的事儿，我觉得也对，正好你姐——”
容修指尖颤抖着挂断了傅楠的电话，一道泪像透明的玻璃刀子从他的脸颊狠狠的划过。
可下一秒，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陈玉泽：“你还是那样做了对吗？容修我曾经劝过你，可是你不听劝......”
容修张了张口却突然发现嗓子嘶哑的说不出话。
陈玉泽也不等他说话：“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就当不认识吧。”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绝交。
“......好啊。”容修嘶着嗓子，喉咙好像吞了千根针，捅的千疮百孔，鲜血淋漓，一瞬间，仿佛所有的人都跟他远离，憎恨他，厌恶他，跟他保持距离，好像他成了一个病原体，谁爱着他，就成了下一个‘□□’‘不知检点’下贱的小三。
容修故作平静的挂断电话，可单薄的后背勾着，如同受了寒气一般不停的颤抖着，指尖缺血似的发白，透露着他此刻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直到背后被温柔的掌心覆盖，他才仿佛将死之人被重新注入了生命一般，重新活了过来。
“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删除网上关于你的那些词条也在删......另外我已经在联系温澜生了，我一定会让他亲自澄清的。”繁夏动作十分轻柔的蹲在容修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掌心抚着他的脸，眸中心疼：“对不起，我是害了你。”
容修抿着无色的唇，微凉的脸在她掌心里蹭了蹭：“不怪你，当初都是我自愿的，而且......温澜生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小三，我确实勾引了你，把你从他的床上勾引到了我的床上，所以挨得这些骂，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活该，我认！”
容修墨澈的眼眸里闪着微弱的泪花，脆弱有坚定：“可是我不后悔，繁夏如果还能重来一次，我一样会做同样的选择。”
繁夏瞳孔颤抖，将他搂入怀中。
容修依偎的繁夏的怀里，汲取了她身上的温暖：“繁夏，我想回家。”
“好，我带你回家。”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再留在公司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现在大楼外也埋伏了很多八卦记者，娱乐圈明星是她们的猎物，商业豪门的八卦她们一样如同鲨鱼见了血，拼命的往上扑。
集团内部也乱的不成样子，因为那篇帖子，导致股价跌幅。庄念又在忙着应付这种打到办公室的电话以及封集团内部的口，让内部员工调整好心态正常上班，最重要的事不许接受任何采访。整个大厦的人都像行走在热锅之上，一刻都不能停歇。繁夏带着容修进了地下停车场，拿出容修车子的钥匙，选他的车主要是因为他的车子隐私性比她的车好，不容易被八卦记着的长-枪短炮拍到。
谁知她刚刚拿出车钥匙，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拿着一个奇怪的塑料瓶子，朝着容修不要命的冲上上去。一边冲一边大喊着：“小三，去死吧！”
几乎是同时，塑料瓶子对着容修的脸泼洒出不明液体，容修根本躲闪不及，眼看着那些透明的液体就要泼到容修的脸上，繁夏一脚踹向那个男人的心窝子，把他踹倒在地，手里的瓶子也掉了下来，白花花的水撒了一地。
但还是有一些泼到了容修的脸上，他顿时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冷持重，慌乱的在脸上擦拭着那些水，无限的恐怖从心底蔓延，泪颤巍巍的挂在眼角。
“你泼的是什么东西！说话！”繁夏揪着那个男人的衣领子质问。
“漂白水！”那个男人神情有几分疯魔哈哈大笑着：“像你这种贱人，就应该往你脸上泼硫酸才对，便宜你了！凭什么你们这些小三，抢了我们的妻主，让我们的孩子没有妈妈，你们还可以这么的得意猖狂，耀武扬威。而我们就要活该忍受被抛弃冷落的命运！你该死！容修你该死！毁了你的脸，我看你还拿什么东西勾引她！”
听到是漂白水，繁夏稍微松了一口气，可依然担心的搂着已经呆愣的容修：“漂白水进眼睛了没有？别怕，我现在带你去医院检查，”
容修在繁夏的怀里打了一个寒噤，如同受了惊吓心绪不宁的小兽，紧紧地抱着繁夏不肯撒手。
在漂白水泼向自己的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触手可及的幸福破灭在眼前的样子，幸好只是漂白水，可是躲过了这个男人，会不会有其他疯狂的男人，要毁了他的容？让他变成丑陋不堪的怪物，那时，他拿什么留住繁夏？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

第71章 酝酿
繁夏先从后备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在他的脸上冲洗一番，之后带着容修来到医院，开车的路上让安保部门抓住了向容修泼漂白水的男人。
听那个疯男人的说辞,似乎是他的妻主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了，所以在网上看到那篇帖子，他才会这么激动,恨不得让容修死。
不过他的那些经历繁夏不在乎,抓到那个男人以后,直接让安保报警,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庄念得知这件事后,打电话过来：“一个疯子竟然能混进地下停车场？那些保安是干什么吃的,我明明还特意交代过要加强安保！要不把她们全部开除了吧！”
“不行,不能开除。”繁夏开着车在路上疾驰。
“为什么？她们连这点基础的安保防范都做不好,留着她们干什么？”庄念不解。
“现在是特殊时段，无论外面怎么议论,公司内部不能乱。我也知道那些安保没用，但如果在这个时候突然开除她们，难保那些人心怀怨恨，在那些记者面前胡说八道,而且新来的安保也不能迅速上手。”
庄念沉默了半晌,似乎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引入有资历的安保队伍，就说是公司规模大现在人手不够,等风波过去,新的安保熟悉了大厦环境，在把那些人清理走。”
“好。”庄念挂断电话，马上开始准备。
很快到了医院，繁夏向医生说明了容修被漂白水泼了的事情,医生立马对他进行了身体检查。
漂白水虽然不像硫酸那样恐怖，但是其含有的大量强氧化物质的成分泼到人脸上，会导致人脸干燥脱皮，要是不慎进入眼睛也会对眼球造成损伤，如果不小心呛入喉咙里还有可能造成呼吸道损伤等问题。
虽然容修说除了脸上被漂白水溅到了一些，而且眼睛和喉咙里并没有明显异常的感觉，看起来并没有受伤，但是容修毕竟是医院医生的顶头+顶头上司，容不得半点马虎，各种检查都必须做到位。
做检查的时候，繁夏就在一边陪着他。
网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无论这些医院的这些人背地里如何议论，觉得容修如何不堪，当着容修的面依然得规规矩矩，这就是权利的好处。
繁夏也清楚，别看现在网上吵得沸腾无比，恨不得把容修从董事长的位置拽下来，把他帮到绑起来进行荡夫羞辱然后点天灯，但是这些都没有触及到山海集团的核心利益，哪怕公关部门冷处理，不表态，不回应。过不了多久，一切风浪都会平息。
繁夏想，或许容修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才会放心的让庄念去处理这件事。对来来说网上的言论根本算不上什么打击。
但真正让他伤心的，其实是父亲的指责和朋友的绝交吧。哪怕容修的心再硬，听到自己的父亲骂自己的那些难堪的话，心里也会难过。
更何况半路上突然窜出一个疯男人，朝着容修泼漂白水，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击，男人是最在乎容貌的，如果那不是漂白水而是真的硫酸，恐怕此刻他已经没救了。
哪怕现在知道已经漂白水，容修却依然心有余悸，繁夏抚着他的肩膀都能感受到微微的颤抖，看得出来，他已经在极力忍着了。
繁夏心中愧疚。
医生正在用裂隙灯观察容修的眼球，极为刺目的强光照在他的眼睛上，呈现出如同极品琥珀一样透明的暖调的光泽，但这样的光很不舒服，繁夏就坐在一旁，将他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然后网上的事态，不会因为容修被人泼了漂白水就慢慢平息，反而甚嚣尘上，无休无止。
公关部门也没有把容修被恶意伤害的事情爆出来，然后站在呼吁停止网络暴力，这种行为或许对于普通事件有用，但是对于出轨事件，根本就是往热火上浇油，非但不会让网上那些人停止，反而会让他们陷入审判者高潮，进行集体狂欢，甚至还会变本加厉的对容修进行讨伐。
“吃瓜吃瓜，山海集团来了一辆警车，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问安保，人家一问不知，口风特别严。”
“别又出了什么丑闻了吧？”
“别的企业我不信，但如果是山海集团我觉得很有可能哈哈哈哈，你看容修那个小之前那么嚣张，现在像个缩头乌龟，躲着不敢出来了。”
“当初敢踩楼主的伤口，现在怎么连一句话也不敢说了？是不是怕了啊！”
“楼上你懂什么，人家现在正在楼主妻主怀里嘤嘤嘤姐姐，网上那些人好凶，人家好害怕！女人就吃柔柔弱弱这一套，咱们闹得越凶，人家越心疼那个小，还会怪原配把事情曝出来。”
“但是都闹成这个样子了，楼主妻主肯定不会要容修了吧？这个时候都不离不弃，真爱啊！”
“虽然但是，楼主妻主到底是谁啊，我只知道容修是破坏家庭的小，但是女方长什么样子，我愣是不知道，有好人告诉我吗？”
“这么一说，还真是！光顾着撕小了，有人知道女方是谁吗？”
“楼主没有曝光女方，说明还是爱着妻主的吧？这个时候都还在保护妻主隐私，多好的原配啊，你怎么忍心出轨的！”
“冷知识，容修前阵子确实招了一位女性总裁助理，本人有幸跟团队见过楼主妻主。”
“卧槽！求更多内幕啊！”
“同求同求，好心人拜托多说点，她们到底怎么勾搭成奸？”
“还能怎么勾搭，上司下属日久生情呗，似乎帝大高材生，能力没得说，长相......更是没的说，反正是进娱乐圈都绰绰有余那种，性格也很好，对男同事也从来不动手动脚占便宜，公司很多男生都暗戳戳喜欢她，没想到......”
“......说的我都有点好奇了，有点想见见了、”
“是啊是啊，有人有楼主妻主的照片吗？求求了。”
“嗷嗷嗷我在群里看见有人爆照了。”
“哪个群哪个群？”
“求图求图让孩子看一下眼吧。”
“我也看到了，怎么说呢，突然就有点理解容修......长得太犯规了！”
“不进娱乐圈，是内娱最大的损失。”
*
顾锦一刚刚训练完，冲了澡洗去了一身汗水套了卫衣出来，就看见几个队友正聚在一起，盯着手机兴奋的议论着什么。
“之前还不理解为什么容修非要给人当小，看了照片，倒贴也不是不行。”
“有一说一，长成这个样子，就算没有容修，楼主一个人也守不住吧？没有容修也会有其他人啊。”
“而且单论长相容修跟楼主妻主真的更配诶，楼主这么久都没有po出自己的照片，是不是他长得不好看啊？所以更加留不住的妻主的心了。”
“确实，容修的颜值更配诶。”
“你们清醒一点啊，小就是仗着年轻才会破坏别人家庭，想想可怜的楼主，当小还有理了吗！”
“可是说实话，如果一个妻主太漂亮，丈夫确实会很没有安全感啊，守不住也正常，没有容修上位也会有其他人啊。”
顾锦一擦拭着短发上的水珠走了过去：“你们在聊什么呢？”
“最近网上很火的小门，一个豪门富二代男总裁，自甘下贱给人当女下属当。”队友将手机拿给他看。
顾锦一起初听到小门，并不在意，出轨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他的亲妈就为了一个小抛弃了他和他爸，女人大多薄情冷血，可以冷漠到连自己的亲儿子的死活都不顾，除了繁夏。
她温柔稳重，跟澜生在一起这么多年就没有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过，婚后更是一心一意，是社会少极少极少的负责人的好女人，从懵懂少年时期开始，他就喜欢繁夏，可那时繁夏身边已经有澜生哥哥了。
他只能将这份感情藏在心里，不想让自己变成曾经最讨厌的，破坏家庭的第者。
正当顾锦一觉得无趣，想要离开时，无意间瞥见手机里面正好显示着容修和繁夏的照片。
他顿时僵硬在原地，明亮澄澈的眼神愣住，下意识喃喃道：“繁姐姐？”
“锦一，你认识这个人？”队友们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全部凑了上来：“快跟我们说说！你怎么跟她认识的？照片里的真的是她本人吗？没有p过的吗？她出轨容修的事情你知道吗？他们两个是怎么好上的？你认识原配吗？”
队友们揣着强烈的好奇心纷纷围了上来。
“我不知道，别问我。”顾锦一拿起外套就跑了出去，冷风刮在他的脸上，他依然觉得有些懵，翻出了那篇帖子从头看到尾，依然不敢相信，繁姐姐对澜生哥哥那么好？为什么会出轨呢？
而且出轨的对象竟然是这么恶毒的男人，逼得澜生哥哥割脉自杀还不满足，还要在他的伤口上踩踏。
这种恶毒男人，繁姐姐一定不知道，她一定是被这个坏男人给骗了。！

第72章 反转
做完裂隙灯检查,医生语气轻松的说道：“眼睛没什么问题。”
容修正要开口，繁夏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是顾锦一打来的。
繁夏给他的备注是全名，容修自然也看见了,深邃的眼眸颤了一下,脸色紧紧绷着。
“喂？”她接起电话。
“繁姐姐,网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你真的......”出轨了吗？
出轨两个字，顾锦一始终说不出口，在他的心里繁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做出出轨这种事,可是不知为何，在知道她不爱温澜生的时候，他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就像一个嫉妒心极强又心理阴暗的差生，知道凭自己的力量不可能超越学霸多年努力，可又不甘心,有一天看见学霸突然成绩一落千丈沦落到与差生为伍的时候,那种小小的,纤密的得意。
顾锦一心里唾弃这样的自己,这样的他跟当初抢走母亲的那个第三者又有什么不同，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于是他说道：“繁姐姐，你一定不知道,那个男人很坏的,他在澜生哥哥割脉自杀的时候，他都敢对澜生动手，你一定是被他的伪装骗了。”
顾锦一紧紧的捏着手机，期待着繁夏在知道出轨对象所谓的‘真面目’后,像抛弃温澜生一样，抛弃小三。
可繁夏的声音十分平淡的说：“网上说的我都知道。”
“你——”顾锦一眼中诧异。
“锦一，谢谢你关心我。”
锦一。
容修坐在椅子上，身子僵直如铁，深邃的眸子像覆盖上一层浓浓的黑色云雾，阵阵乌云翻滚在他眸中搅动，修长的手指死死的扣着椅子的软垫。
医生看到他紧绷到泛白的手指指骨，以为他身体还有异样，便问道：“总裁您的身体是否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如果有我们马上去检查。”
繁夏一听医生这样问，也挪开手机，低声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容修的手紧紧的箍住她的手臂，细长的眼眸望着她：“我已经很久没有来那个了。”
繁夏眼神一顿。
医生也是一愣，仿佛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手机的顾锦一更是惊坐在地上，他竟然怀孕了！怪不得，他敢在温澜生病重的时候，肆无忌惮的打他，而不怕繁姐姐怪罪，因为他的肚子怀了繁姐姐的孩子，所以他才敢仗肚行凶。
“我、我们马上去检查。”繁夏立马挂断手机，说话都结巴了一下，带着容修去了产科。
自家老板亲自来做检查，自然是一堆人紧紧跟着前呼后拥，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自己吃饭的家伙不保。但产科的大夫护士都是男人，吃瓜率100%。前脚才刷到容修破坏别人家庭做小三，后脚就给人家做产检了，心情十分微妙。
纵然再心疼原配，那也只能换做一声可怜的叹息。
超声室，医生拿着报告单出来，容修果然怀孕了，怀孕两个月，暂时看不出胎儿的性别，但怀孕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们开心。
“繁夏，我们有孩子了。”容修捏着报告单，激动的看着他，眼眸中仿佛被泡了水一般，透着莹莹亮亮的光。
“总裁等到胎儿三个月的时候，我们的工作人员会通知您再回来一趟做NT检查，查一下胎儿是否有染色体方面的问题，另外您怀孕了，为了孩子，您一定要注意饮食，饮食要清淡，作息要规律，一定不能太劳累了，情绪方面更不要大喜大悲。”
“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他的。”繁夏搂着容修替他向一声回答，这是这一次，她搂着容修的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
产科医生微微一下，目送着繁夏带着容修进了电梯。
看着繁夏眼中的笑容，很明显她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对容修来说无疑是一件必胜的杀器。
怪不得，几个月前，他不顾身体坚持要打促孕针，上个月他就查出怀孕，却偏偏要等等这个时候再说出来，还让他一定要在繁夏面前强调‘怀孕的男人不能情绪大喜大悲’，心思昭然若揭。
一个泼夫一般在网上大吵大闹的原配，和一个忍气吞声安静柔弱的小三，那在女人心里的好感度可是天差地别，更别说这个时候小三还怀孕了。
见过太多的产科医生很清楚，原配就要凉了。
*
回去的路上，容修拉住了繁夏的手，声音哑哑的有些哽咽：“我没想到这个孩子会来的这么突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她爸爸被千万人唾骂的时候来。”
“忘记医生说的，孕夫切忌大喜大悲吗？没事的，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好。”繁夏握住了他的手，低头在他的指节上轻轻一吻，目光温柔又坚定：“我一定会让温澜生在帖子里，在那些唾骂你的网友面前，亲自跟你道歉。”
容修着实愣了一下，他以为能让温澜生把帖子删除，再让公关部把早就准备好的水军放出来，抵消□□就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没曾想，繁夏竟然想让温澜生在帖子里跟他道歉。
确实，如果温澜生主动在帖子里澄清说明，是事情的最优解。可是温澜生道什么歉？说他不应该在网上曝光他这个不知廉耻的小三吗？可那也改变不了他夺□□主的事实。
可是繁夏能为他做到这一步，就已经令他开心的不能自已，不论是因为他，还是肚子里的孩子。
他满目欢喜爱怜的抚着肚子，似乎是在感激未出世的孩子，给他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守护着他们的家，谁都能插进来。
回到家中，繁夏将他小心的扶上楼。
容修忍不住轻笑着：“我又不是残疾人。”
繁夏道：“现在不一样了，你是两个人，自然得小心一点。对了，孕夫的饮食这些我没经验，我去网上查查。”
“不用这么麻烦。”容修拉住她的手，看着她难得露出的毛躁一面忍不住笑着说：“我会请个营养师专门照顾我的饮食，而且家里还有佣人，他跟了我很多年了，你不要操心。”
繁夏点点头，一时间她竟然忘了容修是个富豪，下意识的想要亲力亲为照顾孕夫来着，毕竟容修怀的是她的孩子。
“那我去给你倒杯热水。”繁夏道。
“好。”容修靠在床上点点头，看着繁夏下了楼，立马拿出手机给庄念发了一条信息。
庄念一看，顿时感叹：“老天诶，您终于准备动手了！我还以为您要卖惨到明年！”
*
半个小时后，一篇名为“作为邻居实在看不下去了，扒一扒最近爆火的卖惨白莲花的吸血鬼真面目”的帖子紧跟着之前的爆料贴，在网上再次掀起血雨腥风。
【网上都说你是最惨原配，您配吗？拖家带口还带这个巨婴妹妹挤在别人家里，吃喝拉撒都要女方包办多大的脸啊！】
【您妹妹出国留学四年，归来仍是高中学历，生活费三万五万都让女方支付，您怎么不说了？】
【一家子好吃懒做，您妈还是个爱炒股的烂赌鬼，亏了钱还想女方赔钱，不给就在楼道里撒泼打滚，乡下老头子都没您家这德行！】
【现在您妈挪用公款，搬到监狱去了，您一家子被女方赶出来了，没钱了，故意爆出帖子要钱，我都替您觉得恶心！】
【虽然我是男人，但如果我有您这样的原配，我也出轨，至少小三人家自立，没有吸血鬼家庭！】
刚刚看完‘绿茶男上司’帖子的网友，义愤填膺的痛骂恶毒小三，下一秒就被排在帖子之下的‘吸血白莲花’吸引了眼球。
“好家伙，我之前还替楼主打抱不平，没想到楼主带着一家人吸妻主的血，白瞎了我的同情心！”
“这瓜保熟吗？保熟的话，我站妻主那边。”
“有一说一，能同意丈夫一家子在自己住，还给丈夫妹妹付留学生活费，90%的女人都做不到，妻主是很好的人啊。”
“而且明明经历了这些，楼主妻主都没有主动下场说过楼主一点不好，真的是给楼主留尽了体面了。”
“救命，我一个男人都替楼主妻主委屈。”
“清醒一点，你们别都被带偏了，楼主一家吸血跟出轨没有关系，那也不是原谅容修当小三的理由。”
“可是交往七年都没有出轨，说明女方品行真的不错了，得逼成什么样才会让人家选择出轨啊，楼主都没有反思过吗？纵容家人吸血，这样的吸血虫跟容修独立自主挣钱的男性，真的没法比啊。”
“是啊，男方家里都是吸血虫，没有哪个女人能忍的。”
“身为丈夫，不知道结婚之后跟脱离原生家庭一心一意为小家服务，反而拖家带口吸妻主的家庭，妻主出轨，楼主自己有很大的责任啊。”
“楼上，那只能说明楼主不是完美受害者，但不是同情小三出轨方的理由啊，你们搞清楚问题本质啊，你们是不是水军啊！这么帮着容修那个小三说话！”
“我看你才像水军，要不就是疯魔了的大房教，根本不管事情原委，一股脑的站原配，明明就是原配做错了啊，为什么不承认呢？他要是安安分分，小三能有机会上位吗？还是说你家就是楼主这样的吸血鬼家庭，你感同身受是不是！”
“咳，你们没有发现楼主妈妈挪用公款进监狱了吗？如果楼主跟女方有了孩子，以后都不能考公考编了，算是把孩子一生毁了诶。”
“靠北，我才反应过来！这样一想，出轨就更合情合理了！”！

第73章 二合一
因着这则爆料贴,导致第二天网上很多对于容修的谩骂与质问都小了很多，反而转过头来指责温澜生不对，把网友的同情心当枪使,看见这样的局面,容修得意的勾起了唇角,要想打败敌人，就要从内部瓦解敌人，让他们内讧。
“少爷，这是刚熬好的玉米排骨汤，滋补，对肠胃也好。”佣人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容修这几日热汤都喝腻了，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再腻也得忍着。
他慢悠悠的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汤的口味很淡,似乎连盐都没怎么放，容修皱了皱眉。
佣人连忙道：“少爷,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对身体不好,就是对孩子不好,容修再次忍了下去，勉强喝了一口,问道：“繁夏她什么走的？”
“繁小姐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还特意嘱咐我小点声不要吵醒您，这碗玉米排骨汤也是她说让我一定要看着您喝完才行。”佣人道。
容修上挑的眼尾里透出一抹笑意,一口将碗里的汤全部喝完，给庄念发消息，让公关部祭出了第二招——曝出温澜生的照片。
男人的脸就是讨好女人最大的本钱,小三亦然。
即使网上那些无比痛恨容修下贱的男人，也不得不承认，容修生了一张好颜色。网上的男人对男明星的长相身材挑剔无比，已经追求到连肩膀都得是直角才是大美人的病态畸形程度，可到了容修这张脸上上也很难指指点点。
既然他这个小三的照片已经在网络上疯传，原配的照片怎么能落下？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称，有比较才会有衬托。
很快四叶草论坛又发布了一则帖子。
【我也来凑凑热闹，说一下我认识的最近很火的某某】
帖子里面的内容究竟是不是真的，网友无从考证，可是爆料出的温澜生的照片很快就在网络上流传。
“哇，这就是楼主真容吗？虽然也算漂亮，但是跟容修比真的差好多啊。”
“之前还是支持楼主的我心情复杂，原生家庭吸血不如小三家境好，自己是全职家庭煮夫不如小三财务独立，就连长相也一般般没有小三好看，对比太惨烈了，我要是女的，肯定选小三啊。果然，男人真的得自立才行，不要以为结婚了就可以放松了，还是得出去工作，保养，健身，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才行。”
“楼上，楼主一心一意当家庭煮夫也不是错啊，不是每个人都要做职场男强人的好吧，而且现在职场对男人有多歧视你不清楚吗？过了25岁，很多企业就不要男人了，怕负担产假。”
“就是就是，一边要男人生孩子，承担家庭琐事，一边又要男人美容健身貌美如花，哪个男人做得到啊？”
“回楼上，容修就做得到啊，所以人家上位了呢。”
“......”
“那个，不说原配小三什么的，难道没有人觉得容修长得真的很好看吗？哈哈哈，我问我女友，如果原配和小三站在一起，她选谁，她都没犹豫直接选容修。”
“救命我女友也是，好像容修这种长相真的特别斩女诶，身边的女性都觉得容修更好看，说他有一种不声不响勾引女人的暗骚劲儿，禁欲禁欲，又禁又欲。”
“啊对对对，身边的女性普遍都觉得小三的长相很绝，女人的道德感很低的，才不管你是不是小三，原配可不可怜，人家只看长相，容修这张脸真的是杀器，有点想学他的妆容诶。”
“笑死，某站都有美妆博主出容修的禁欲系仿妆了，快去看，点击量已经破百万了。”
“卧槽，我马上去。”
“无语死了你们这帮男人，一边讨伐容修，一边又疯狂想成为容修，你们难道忘记了这件事的本质是出轨吗？”
可这样的声音在如同洪流般的对容修长相的追捧中，变得渺小如尘，被巨浪滚轮碾过，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很快，#容修禁欲妆#的词条超越#容修小三#词条冲上了热搜第一。网上到处都是容修的禁欲系仿妆教学，他的脸型，眼型，唇形甚至是他的眼角的小泪痣都被美妆博主细致入微的进行分析，后面又衍生出了‘豪门少爷妆’甚至还有人学起了他的‘贵气感穿搭’。
当一场严肃的伦理事件被娱乐化后，它最开始的样子便让人看不清了。
而因为这场娱乐化妆容的大范围讨论，甚至带动了山海集团旗下整形外科的繁荣，当初那些嚷嚷着让容修滚出山海集团的人，说一看到容修便觉得恶心的人，此刻迫不及待的进入了整形医院，迫不及待的成为他。导致旗下子公司的股票上涨。
因此别看外面一团乌烟瘴气，董事会的股东们可是乐开了花，数钱数到手抽筋。
潮湿逼仄单间出租屋内，没有一扇窗户的简陋房间，充斥着一股陈旧的腐木味，刺目的手机光线照黑暗的房间内，在温澜生布满红色血丝的双眼上，好像一束光打在了两颗血淋淋的窟窿眼上，强烈的光照照的他脸色狰狞。
“不可能啊？”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突然变了？”
“他明明是小三啊，他毁了我的家庭我的幸福，为什么都不骂他了？”
温澜生看着手机上急速翻转的风评，丝毫想不通为什么仅仅一夜之间，那些替他摇旗呐喊的人，转头就开始模仿起了他最痛恨的男人的妆容，为什么？难道他就活该一辈子被容修踩在脚下吗？
他不甘心，准备再次爆料。可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打开，房间的灯被打开，温澜生一瞬间盲了，几秒钟之后，他的眼睛才适应了光线，看见繁夏在灯光的尽头，清冷的目光看着他。
“夏夏？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温澜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随后遮住自己的脸。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了，如今的他整个人颓废不堪，他不想让繁夏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我找人查了你的GPS定位，找到你很简单。”繁夏慢慢走近：“网上弄出那些事，看到那么多人在骂容修，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温澜生遮着脸，跌坐在床上，虽然不想让繁夏看到自己现在不修边幅的样子，可是提到容修他便不可以抑制的涌起怒火：“我当然得意，他活该！”
“活该？那你就不活该？”繁夏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摁着他两颊的肉深深的凹陷下去，宛若一具长了肉的骷髅架子。
温澜生看着她眼里的恨意，一股热流从眼里滚落，声音哽在嗓子里：“夏夏，我家人是对不起你，可是我没有啊，我自始至终都是深爱着你，没有一点对不起你，我十几年的青春都给了你，现在我妈都坐牢了，难道你还要怪我吗？”
繁夏捧着他的脸，眼神定定的看着温澜生：“你真的没有一点对不起我吗？”
温澜生飞快摇头，晶莹的泪水从他眼中甩落。
“好、好。”繁夏拉着他的手往门外走。
“夏夏你干什么？”温澜生不知为何，心里十分慌乱。
“我带你去个地方。”繁夏拉着他往外走，巨大的手劲仿佛恨不得把他的手腕拧断
温澜生被繁夏强制着塞进了车，驶过繁华的市区，驶过拥堵的车流，来到一条僻静的道路。
时过境迁，往日繁忙的国道此刻的车辆已经不多，路面坑坑洼洼，道路两旁长满了杂草，一条手臂宽的小河在杂草边沉默的流过，它是往事无声的证明，也曾经尝过繁云的血。
繁夏将车停下，就在曾经繁云被碾压的地方，目光看着温澜生：“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温澜生的脸色突然变得如同死人一样白，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弥漫在他心头，侵入他的骨髓，不知不觉，他的身体都开始哆嗦起来。
繁夏开门下车，打开温澜生这边的车门，冷冷道：“下车。”
温澜生死死抓着安全带不肯撒手，眼神无比惶恐。
他不下来，繁夏就揪着他硬生生把他扯了下来，丢在地上，指着他脚下的地：“这里就是你们撞死我妈的地方，你忘了吗？”
“你们害死了我妈，就在这里她被车子一次又一次的碾压就，都不成人形了，她的血一路流到路外面，你有看过吗？”
温澜生身体一僵，牙齿都在颤抖，他抬头看向繁夏，却看见她的眼神凌厉的如同两根钉子，把他手脚四肢钉在绞刑架上反复鞭打。
他颤巍巍的声音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繁夏道：“从我不再丢你给我的送的早餐开始。”
温澜生心轰然凉了半截，不可置信的问：“所以这些年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你根本不爱我？”
“你有什么资格被我爱。我看见你一次，就会想起我妈当年的惨状，这些年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就是如何报复你们。”繁夏厉声道，摁着他的头，压着他的脸死死地贴着水泥路面。
温澜生的脸跟粗糙的地面反复折磨着，泪水不停地往外涌：“撞死阿姨的人是我妈，跟我没有关系，夏夏我是真的爱你。”
“谁稀罕你的爱！”繁夏掐着他的脖子：“你跟你爸你妹妹都是一个德行，别以为我不知道，撞死我妈的那晚，你也在车里，你们一家人都在车里，你们都是杀人凶手，还在我面前假惺惺的充好人，这些年我看见你我就恶心。”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想过回去救阿姨，可是我妈不让，我没有办法，我真没有办法，求求你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会赎罪，求你把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我会用我的一辈子赎罪，求求你。”温澜生抱着她的腿痛哭，泪在眼眶里滚，泪水模糊了他的眼。
“你不配！”繁夏从他的手伤夺过那枚鸢尾花戒指，一把将他踢开。
“不要拿走戒指！”温澜生跪在繁夏面前，哭着哀求：“求求你夏夏，不要把戒指拿走，我求求你，那是我们之间的回忆啊，我知道我做的不好，可是我真的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你了，我爱了你十几年，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害怕你知道了那些事你不要我了，我才不敢告诉你。可是我对你真的一心一意，想为你生儿育女。”
“我知道我那件事做错了，我现在就发帖子澄清好不好？我说容修不是小三儿，我跟他以后好好相处，我们一起伺候你好不好？”
“好啊。”繁夏缓缓蹲下身子，笑道：“现在发给我看。”
温澜生立马拿出手机，连发了好几条，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拿给繁夏看：“夏夏你看，我已经改了，我已经澄清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繁夏拿起他的手机，几下就将他的账号注册手机号改成了她的。
“夏夏！”温澜生拉着繁夏的手，神情已经有些癫狂：“夏夏，你还记得嘉嘉吗？我求你看在嘉嘉的份上，不要离开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你不是故意瞒我的，所以哪怕我跟你在一起十几年，你都没有想过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我，现在又拿早就打掉的孩子来绑架我，温澜生你真是虚伪自私恶心彻骨。”繁夏冷笑：“不妨告诉你，容修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温澜生，你要痛苦绝望才算赎罪。”繁夏扬起手，手里的戒指和手机朝着潺潺的小溪一甩，溪水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不要！”温澜生想也没想跳进在小溪里，寒冬的河水比冰还要刺骨，温澜生佝偻着瘦削的身子在小溪里摸索着，热泪流过他的脸，冰冷的水爬遍他全身，身体几乎都快冻成了冰，一敲就碎，完全感知不到任何知觉也还在拼命寻找戒指，那是他付出一切爱情的见证，他视若生命。哪怕在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没有卖掉那枚戒指。
繁夏握着掌心的戒指，笑的讽刺，回到车中，开车就走。
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温澜生仓皇无措的抬起头来。
“不要走。”他无色的嘴唇喃喃的说，随后他眼泪的恐惧越来越大，越来越可怖。
已经被冰水冻得迟钝的手脚连滚带爬的爬上路面，拼命的跟着她的车子追赶，跌到了就爬起来，跌到了再爬起来，膝盖手肘被擦得血肉模糊，他不管不顾，撕心裂肺的大喊：“繁夏、繁夏、”
可车子在他的眼里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了，温澜生无力的跪在地上，彻心撕肺的大哭，哭着哭着他忽然疯狂大笑起来，眼中充斥的红血丝像一根根扭曲的虫子，在他的眼里扎根吞噬。
“是这里吗？”谢岑急匆匆的带着温菁打了个电三轮来，掰扯了好久才把25块的车费砍成了22块钱。现在的他们生活苦不堪言，即使是三块钱都要精打细算。
“定位就是这儿没错，定位就在这里。”温菁拿着手机说。
“这里不是？”谢岑瞪大了眼睛，这是他们一家人一直不敢重返的地方。
可现在温澜生正跪坐在荒凉的老路上，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一般。
“好啊你，可算让我们逮着了。”谢岑上去就揪住了温澜生的头发，又大又骂，废了一只手，饱受伤情反复折磨的温菁下手比谢岑还要狠毒：“我被你害成这个样子，温澜生你别想跑。”
“对！你妈坐牢你不管不顾，你妹妹做手术没钱成了残废，这些都是你干的好事，把我们害的这么惨。”谢岑拉着已经疯疯癫癫的温澜生，眼里充斥着恨意。
温澜生挨了打也不出声，只是疯狂的大哭大笑，任由两人把他拖回家中。
“好歹有个毕业证书，出去打个工，挣俩钱，就能养活我们。”谢岑道。
这段时间他这把老骨头已经快要废了，每天去火锅店里传菜忙到深夜，早上还要去菜市场捡点别人不要的烂菜叶子，勉强摘摘拿回家给温菁熬粥，身体透支严重。
“现在一份文员工资应该有4000，要是不买社保，应该有4500，到时候扣下他的身份证，让他跑不了，工资卡也在咱们手里，一分钱不给他，咱们管他吃喝活着就行。”温菁看着自己已经不能活动的手腕，眼里充斥着扭曲的恨意。
谢岑兴奋的点头，憧憬着以后的轻松日子。
可是他们打错了如意算盘，温澜生自从被他们领回去后，整个人就形如疯子，疯疯癫癫说着胡话，有时会对着天空傻笑，有时又会看着空荡荡的无名指兀自流下眼泪，甚至还会摘下路边的野草编成一个小小的指环，套在无名指上假装那是一枚戒指。
没有哪个公司敢要他，就连一般靠跑腿打杂出卖体力的小饭馆也不愿意收这么个不正常的男人工作。谢岑和温菁气的在家里反复折磨，谢岑更是拿起扫把滚狠狠打温澜生：“你这个扫把星，把我们害成这个样子，看我不打死你！”
一个疯子一个癫子纠扯在一起，腿脚本就不好的谢岑在厮打中一屁股跌到在地上，躺在地上痛声哀哀的叫着，两只手胡乱的爱空气里抓，可双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而网上因为温澜生之前发布的道歉的话，掀起了更大的风浪。
“真心喂了狗，无语。”
“原来是假的啊，真的够恶心的你温澜生。”
“不要急着骂楼主啊，容修家大业大，说不定是被威胁的啊？”
“就是资本的力量不容小觑啊，楼主一个普通人，很容易被针对的，麻烦大家擦亮眼睛。”
“楼上说的对，保持理智，除非楼主po视频出来，否则一切按受到人身威胁处理。”
但很快一则消息打破了这些议论。
【无意占用社会资源，但事情闹得这么大，我觉得作为一个女人有必要站出来澄清，本人与温某确实交往过，但早已分手，更没有结婚。】
附图是一张民政局开的未婚证明。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且不说容修到底是不是小三这件事了，温澜生把根本没有领证结婚的前女友说成是妻主，把网友的同情心当枪使，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令人作呕的了。”
“累了，真的累了，温澜生的嘴里没一句真话，只有网友真情实感......我真是个冤种！”
“怪不得这么快就承认了造谣了，原来是知道繁夏女士要放大招了，所以怂了啊。”
“之前还有人说是温澜生受到资本力量威胁，现在打脸不？民政局开具的未婚证明还能有假吗？繁夏和容修两个人真是倒霉啊，遇到这种疯子。”
“同意楼上，所以说找男人真的要擦亮眼，不要向下兼容，更不要找这种有原生家庭拖累的。”
“一个满口谎话，学历一般，长相一般，家庭稀烂的男人，跟一个职场独立男性，容貌绝绝子的富二代，放在一起，瞎子才会选择温澜生吧，私心觉得繁夏女士分手真是分对了，要是真结了婚，一定会被吸血虫家族吸干净，孩子还不能考公考编。”
“呜呜呜，终于有人说出我的心里话了，刚爆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容修跟繁夏真的配一脸啊。禁欲系总裁男上司与温柔包容女下属真的太般配了，却因为一个疯男人遭受无妄之灾，希望之前骂他们的人都出来道歉！”
繁夏发布声明的时候，容修正在昏昏沉沉的睡觉，还是庄念兴奋的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
“繁总助真是绝杀，我都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没有领证，晒出了未婚证明后，温澜生就是再说什么网友都不会相信了，更重要的事澄清了您不是小三，现在网友齐齐往您这边倒，都在祝福你们。”
容修撑着身子靠在软枕上，刷着手机上频频出现的祝福的词语，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水军有多少活人，但这些评论看着至少舒心。
嗡嗡嗡——手机铃声响了，是繁夏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很是愉悦：“事情都处理完了，我正在回家的路上，有想吃的东西吗？我给你带回来。”
容修嘴角抿起浅浅的弧度：“没什么想吃的，你早点回来就行......我有点想你。”
“好。”繁夏声音荡漾着柔柔的笑意，夜风拂过她的脸，发丝轻盈：“容修、”
“嗯？”
“今晚月亮很圆，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我们去领证吧。”！

第74章 领证
空气沉默了好一阵子,繁夏只能听到刮过她耳畔的呼呼风声。
良久，她听到容修清冷的嗓音里带着颤：“......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连个名分也不给你。”繁夏笑着说。
“.......”容修呼吸沉重的仿佛在喘,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咚咚声，佣人慌慌张张的喊：“少爷慢点，小心身子，下楼梯别这么急！”
“你在干什么？”繁夏问道。
“我来找你。”容修的声音透着难以自持的喜悦,仿佛能够感受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
“我已经到家了。”繁夏一下车，看见容修套了一件大衣正急匆匆的往外走。
她挂断电话，上前搂住了容修，宽大的黑色大衣将他瘦削的身形包裹着，大衣上还残留着冷风吹过的寒气。追出来的佣人默默退了回去。
“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容修弧度精致的下巴扬起看着她，金丝边眼睛下细长的眼闪着细碎的光泽：“不是要去领证吗？”
繁夏笑着拉着他往屋里走：“现在已经六点,民政局下班了，你忘记了？”
容修愣了一下,旋即眸中闪过一丝懊恼，压的极低的声音轻轻说：“我昏了头了，忘记了时间。”
冬日沉降的微光洒在两人身上,繁夏眼中含着笑：“没事，我们明天去。”
容修的手在她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白皙的脸红了一下：“好。”
进屋之后,佣人端上刚刚清洗好的葡萄上来：“少爷,繁小姐,吃点葡萄，我洗的很干净。”
繁夏到了声谢。
佣人又道：“少爷您可得多吃葡萄，听说怀孕的时候多吃葡萄,将来生下来的孩子眼睛就像葡萄一样，又大又圆，又黑又亮。”
容修脸上还未褪下的红，又一次泛了上来。
*
顾锦一虽然一直靠繁夏资助读书，也知道她在帝都买了房子，可他从来没有去过，繁夏不让他去，父亲李舟更不让他去。
所以哪怕网上闹得血雨腥风，顾锦一都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繁夏。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开门的时候看到繁夏发布的那条未婚的声音，脑子更加乱做一团麻，腿脚都有些软了。
繁姐姐没有结婚？怎么可能？可是图片上的未婚证明不可能是假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锦一？怎么不进来？”李舟看到呆呆地站在门前的顾锦一上前关心的问道。
他们现在已经不住在原来那套破旧的老房子了，他签了球队，每个月的收入都快赶上高级白领，租的房子也是市中心的宽敞明亮的房子，里面装修也不错，虽然房子不是买的，但是现在他们的日子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捉襟见肘了。
“爸、”顾锦一颓然的放下手机，问道：“繁姐姐她没有跟温澜生结婚，你知道吗？”
李舟帮他那拖鞋的手一顿，随后嗯了一声。
“你知道？”顾锦一诧异的问：“你怎么会知道的？”
忽然，顾锦一脸色一变，想起了很久以前李舟神秘莫测的告诉他的那句‘他们永远不可能’的话。
“爸，你知道里面的隐情是不是？你告诉我？为什么繁姐姐会出轨？明明跟温澜生交往了那么多年，却不跟他结婚？爸，我求你，你告诉我吧。”顾锦一恳求道。
李舟叹了一声：“其实这件事你不应该知道的，但繁夏已经把温家给解决了，那么告诉你也无妨。”
“当初撞死繁夏母亲的人是温明月，但是她肇事逃逸，温家一家人帮她隐瞒，间接导致繁夏的父亲自杀身亡，而我就是当年那场车祸唯一的目击证人，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繁夏，所以这些年她之所以跟温澜生交往，就是为了报复温家，现在温明月已经被她送进监狱了。”
顾锦一听罢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喊道：“繁姐姐这些年竟然跟仇人一家同处一室？！”
“是啊，她这些年过得很苦。”李舟叹息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当初繁夏拜托我，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繁夏报复成功的几率才会越大。”
“你那个时候又太小，我怕你无意间说漏嘴，繁夏她太苦了，我不想让消息走漏，让她功亏一篑。”李舟语重心长道。
顾锦一迟钝的坐在沙发上。
李舟坐在他身边，继续道：“不过现在繁夏已经复仇成功了，她跟温澜生也断干净了，繁夏是个好女人，她跟你妈不一样，找妻主就得找她这样的，爸也知道你喜欢她，趁着繁夏现在身边没有男人，你可得赶紧出手，赶紧牢牢地抓住她。”
顾锦一失落的低下头，喃喃道：“爸，晚了，她身边已经有男人了，那个男人好像还怀了她的孩子。”
“什么？”李舟大惊。
“我跟繁姐姐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顾锦一嗓音沙哑。
要是他早一点知道就好了。
“竟然已经有男人怀了她的孩子？”李舟不敢相信。
李舟这些年虽然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但也很难融入现代互联网社会，每天只看看电视剧听听新闻，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出轨事件又不会在电视上面播，他根本不知道。
原本李舟还想着，等繁夏成功之后，撮合两个孩子，和和满满过一生，他也就知足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半路上竟然又杀出一个男人，还怀了繁夏的孩子。
一时间，他竟然比顾锦一还要震惊，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抢了他妻主的小三，挺着大肚子找上门的时候。
如果不去争，像繁夏这样的女人，他的锦一很难碰到第二个。哪怕李舟再痛恨女人，可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一辈子孤苦伶仃没有人依靠。
可要是争了，那他们跟当初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小三，有什么不同？
李舟颓丧的坐在沙发上。
*
深夜，容修枕着繁夏的手臂，摘下的金丝边眼镜安慰的放在床头柜的书上，凌乱的发丝柔柔软软的搭在他的额前，发梢拂过他左眼角下的小泪痣，暖橘色调下极为缱绻，而他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天花板。
忽然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繁夏的声音像湿润的海潮在他耳畔响起：“怎么还不睡？一直盯着天花板，眼睛不酸吗？”
“我睡不着。”他薄唇轻启，没有被她的手挡住的下半脸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神秘的美感。
他的手在黑暗的视线中慢慢的握住了遮住他双眼的手腕，白皙的腕骨修长又紧绷，淡色的薄唇就像沉沉夜幕下独自盛开的一碗昙花：“繁夏，我总觉得不太真实，前一天我还在被全世界的人骂，今天我就可以嫁给你了，我好开心......又好害怕。”
“你怕什么？”繁夏将灯光调亮，坐起来看着他。挂在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容修媚长的眼眸里的光湿润脆弱：“我怕你突然变卦，我怕只是临时起意，我不敢睡，我怕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你告诉我不去了，不结婚了。”
幸福突然而至，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惶恐。
繁夏没想到容修会这样的他，此刻的他，不安、无助、惶恐，跟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集团总裁完全判若两人，她没想到他们在一起后，容修反而会变得没有安全感，为什么？
她在容修眼角下的小泪痣亲吻，一遍遍承诺，安抚不安的容修：“不会的。”
容修拉着她的手：“那我们现在去好不好？”
“什么？”
“现在去民政局排队。”
“......好。”
繁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同意容修疯狂的决定，凌晨三点半，他们穿好衣服，开车前往市区，担心吵到住在一楼，全职住家给容修准备孕夫餐的佣人，他们没有开灯，蹑手蹑脚脚步轻缓，像极了叛逆的高中生，三更半夜，躲过看门的保安，偷偷摸摸翻墙出去上网的样子。
繁夏轻轻的打开了门，站在门边朝门内的容修伸手。
容修就像第一次翻墙的学生，兴奋又好奇，将手放在她的手心里，扑在她的怀中。
然而他们忽视了，自动关上的大门，发出的一声沉闷的器械音，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不亚于在安静的室内放鞭炮。
他们俩对视一眼。
“快走！”繁夏拉着他突然喊道。
两个人一边笑，一边匆匆跑进车里，一踩油门，一溜烟飞了出去。
车已经开远了，容修还在笑，繁夏也在笑，海风徐徐从车窗的缝隙中吹来。
明明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却做出这种难以理解又莫名其妙的事，可月光下，容修却难得的露出了开心的笑。冷清清的月光洒在他的眼波里，仿佛倒映着璀璨星河。
到达市中心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冬日凌晨的街道冷冷清清，人烟萧索，透着一股寒气。只有街对面开得两家大型酒吧前面还停着几辆卖街边小吃的三轮车，一辆写着烤冷面，一辆写着煎饼果子，一辆写着铁板鱿鱼、烤面筋，10块3串。因为这时人少，老板们有些悠闲的打着盹儿，有些在玩手机。
繁夏将车窗关好，问道：“冷不冷？”
“不冷。”容修摇摇头，眼睛敲着不远处那几家卖东西的三轮车说道：“繁夏，我想吃那个，你给我买好不好？”
修长的手一指，是煎饼果子。
繁夏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不行，你现在是孕夫，得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容修眼眸一暗，忽然拉着繁夏的手摁在自己的小腹上，细长的眸光闪过小狐狸一般的狡黠：“可是你女儿想吃。”
一记绝杀。
繁夏无奈又纵容的笑，妥协点头：“好吧好吧，我去给你买。”
“我要跟你一起去。”容修拉着她的手。
“好。”
两人一起下了车来到煎饼果子的摊前，可老板却不在。
旁边的烤冷面老板说：“老板有事儿出去了，要不你买我这个？”
容修犹豫了一会，正要答应。
繁夏却摇头道：“我丈夫就想吃这个......我自己做，做完给钱行不行？”
容修诧异的看向她，眼神深沉炙热。
烤冷面老板点点头：“当然行。”
繁夏就自己动起手来。
“你还会做煎饼果子吗？”容修问。
“以前经常吃，看久了也有点印象，记得大概的步骤。”繁夏站到摊前，先摊面糊，然后放鸡蛋，翻个面儿抹点酱，放个果子，在放个火腿、里脊肉，不行，都是合成肉。
繁夏又把东西放了回去，夹了两片生菜，最后把这些东西都包起来，一份七零八碎惨不忍睹的煎饼果子就做好了。
烤面筋老板觑了成品一眼，良久道：“其实你这个，不给钱也行。”
“我觉得挺好的。”容修拿出手机扫了钱，拿起用纸袋子装着的煎饼果子，咬了一口，都还没尝出具体滋味儿就开始说：“好吃，好吃。”
烤面筋老板抿着嘴，心道：你们两口子可真有意思，搁这儿秀恩爱来了。
“真的好吃吗？”回到车里，两人坐在后座上，看着容修一直在吃不像是在装的的样子，她忍不住问道。容修点头：“很好吃。”
繁夏看着他吃的专注，好像在吃什么绝顶的美味珍馐，忽然想到，以容修家世外出应该都是吃法餐，意大利餐，煎饼果子这种街边小吃应该没有吃过，也不符合他高冷富二代的形象。
于是她问道：“这是你第一次吃街边小吃吗？”
容修停了一下，说道：“不是，我以前吃过很多次。”在大学的时候。
那个时候繁夏跟温澜生还在交往，似乎每一所大学外面都有美食一条街，都有煎饼果子、烤冷面、烤面筋、臭豆腐、螺旋大土豆这种小吃，周末的时候学生们就会三五成群的约在一起，一边吃小吃一边逛街。
温澜生也不例外，一到周末的时候，他就会溜进帝都大学，央求着繁夏陪他逛街。学生钱不多，买不了什么奢侈的东西，可温澜生能霸占繁夏一下午的时间陪他玩闹，这本就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
容修知道，是因为他就跟在他们后面，像个卑劣的痴汉，自卑又自虐的看着温澜生揽着她的手臂撒娇，央求她给他买零食的样子。
拥挤的人潮里，容修的眼里只装得下繁夏一个人。
她给温澜生买过什么，他就跟在后面偷偷的买什么。
但具体那些小吃是什么滋味，他吃不出来，只觉得很苦很涩，吃进嘴里喉咙泛酸。
所以他才会求繁夏给他买一个路边小吃，让他圆一圆大学时代，苦涩又不能言说的梦。
可现在他能吃到繁夏亲手给他做的煎饼果子，七年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他好庆幸，他做了最正确的选择，插入她和温澜生的关系。
否则，哪怕繁夏复仇成功，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也不是他。
六点钟，天渐渐亮了起来，一些酒吧里玩了一夜的年轻人开始陆陆续续的出来，街边的小摊们开始忙碌起来，但是在这片和谐的忙碌声中，夹杂着一声愤怒的怒骂。
“我真是服了你了，算钱都算不明白，你是手残还是脑残？”伴随着这声谩骂，一个人被人暴力的推搡出一家便利店，腿脚不稳的她被便利店外面放着的丢垃圾的小箱子绊倒，倒在地上，姿势明显僵硬的左手被戳到地上，痛的那人叫了一声。
繁夏听这声音有点熟悉，从车窗往外看去，竟然是温菁。
容修也没有想到：“居然是她。”
“我真是倒了霉了，看你可怜给你一份临时工的工作，结果你他爹的好吃懒做不说，连算账都算不明白，害老娘损失一条烟钱，老娘不让你赔钱了，快点滚吧你，烂泥扶不上墙。”便利店老板愤愤的骂道。
“老板，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温菁恳求道。
“还给你机会！”老板怒气反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吃了我店里的一个面包。”
“你、你怎么知道？”
便利店老板懒得跟她说话，不耐烦的说道：“我们店里不需要你这种小偷小摸的人，快点滚！”
倒在地上的温菁眼神格外狰狞，尤其当她感受到过路的人朝她投来各种异样的眼光时，自尊心像是被人踩在脚下摩擦。
她不甘的看着不远处的高档酒吧，曾经在国外留学时，繁夏时不时给她汇钱来，她出入这种场所包一个洋男人睡一晚，连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可现在呢？她的手筋被温澜生划断，虽然生活能够自理，可是她却已经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温明月坐牢又让她最后做手术的希望破灭，她每天无所事事的躺在家里，靠着谢岑起早贪黑在火锅店里打工挣来的钱，用正常的右手刷手机，沉迷网络奶嘴里，反正有人养着她。
可偏偏谢岑跟温澜生扭打在一起，摔伤了腰，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温澜生趁着当时混乱，一个人跑了出去。
谢岑整天瘫在床上，哀叹□□，就连拿杯水都要使唤她，搞得她像佣人一样。
更重要的事，她没钱了，谢岑砸火锅店那点工资，根本存不下钱，房东又在催房租，再不找份工作，她真的要被活活饿死。
不得已，温菁出来找工作。
本以为自己好歹在国外留学过，找一份文职应该没问题，可是那些HR一看她没有毕业证书，翻脸翻得比书还快。她又急需钱，才来这个便利店当临时工，现在却连一个便利店临时工都不收她。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温菁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眼中却都是恨意，都怪温澜生那个贱人，如果不是他弄伤了她的手，她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
可现在温澜生不知道跑去了哪儿。
别等她找到温澜生，不然她一定活活抽死她，才能出她心里这口恶气。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繁夏想，她能够复仇成功，温菁真是头一号的大功臣，如果没有温菁，她的计划不可能那么快成功。
如果没有她在国外作弊被开除，温家人也不会着急给她找工作。
在国外她没人管束，谢岑温明月对她又格外溺爱，导致她性格无法无天，敢把客人打到icu，迫使温家人卖了老房子，逼得温明月寄人篱下，开始慌不择路把所有的钱都投入股市想要翻本，结果亏得血本无归。
但是温明月和谢岑事事纵容着温菁，反而却害了温菁。温明月坐牢，她无动于衷，只想着自己，甚至还怪温明月挪用公款的钱不分给她一点。
她跟谢岑挤在小出租屋里，宁肯压榨一个60的老人，让他起早贪黑去繁重的火锅店上班，也不愿意自己出去找工作。
种因得因种果得果，温菁现在自私自利，好吃懒做的性格，都是被温明月和谢岑惯出来的。
繁夏收回视线，抚上容修的眼：“困了吗？”
容修摇摇头：“不困。”
他现在精神的很，几分钟就要看一次手机，现在才6点30，时间过得好慢好慢，他好像一睁眼就到了他们领证的时刻，将他们的名字烙印在结婚证上，从以后他就是繁夏名正言顺的丈夫，任何人见了他都要喊一声繁先生。
唯有这样，他才能安心，才算得到了归属。
这一刻的时间走的很慢很慢，他就好像在热锅上煎熬的人，祈盼时间过得快一点。
终于等到九点钟，民政局开门，容修迫不及待的拉着繁夏往里面走，今天是工作日很不多，他们是第一个。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证件，拍了一张红底的合照，他们两人都没来得及做准备，匆匆拍完，可架不住繁夏和容修容貌底子好，随便一拍都很好看，照片里的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含着笑，尤其是容修，她从来没有看到他笑的如此开心过。
他们一起宣读完结婚誓言，当印着结婚证的红本放在他们手心的时候，她看见容修的眼角隐约有点泪光。！

第75章 报应
李舟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为了儿子的幸福，自己那点微薄的自尊算得了什么？一个男人不管事业上有多成功，只要没有一个好的归宿,那都是算活的失败。
而男人一旦嫁错了人，不亚于跳进了一个火坑里,被出轨已经算是最轻的，要是那个女人暴力成性，不止出轨还家暴，想要离婚都得被活活剥下一层皮来。
前几天,李舟还看到新闻里，一个离婚的男主播被他的前妻找上门来,当着直播间里那么多人的面,泼汽油被活活烧死，李舟想想都觉得后怕，顾锦一性格单纯,他们这对父子势单力薄，真遇上这样的女人能捡回一条命都是幸运的。
越想李舟就越觉得只有繁夏是最合适的娶自己儿子的,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性格稳重品行也好,哪个男人嫁给她以后的日子都会很幸福。
李舟一大清早起来，看见顾锦一眼眶红红的准备去训练,这种的想法再次漫上李舟心头,凭什么这样的好女人,要白白便宜别的男人？他不替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争取,谁还能替他争？
他的儿子马上就要过20岁生日，男孩子的青春本来就那么几年，一旦过了25岁就成了大龄剩男,被女人们挑挑拣拣，而且运动员的职业生涯本就短暂，不赶快成家，以后谁可以做他的依靠？
想到这儿，李舟咬了咬牙，拦住了准备出门的顾锦一，开始打电话。
“喂？”领完证的繁夏正在开车带容修回去，折腾了一晚上，终于领到了结婚证的容修却半点睡意都没有，反而兴奋异常，拿着小本本翻来覆去的看，笑容从他的嘴角荡漾着，像衔着一蓬盛开的花。
“小夏？”李舟紧紧握着顾锦一的手，听到电话里繁夏的声音传出，顾锦一红彤彤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和诧异。
“李叔怎么了？”繁夏道。
容修本是十分警惕的，但是繁夏那一声‘李叔’打消了他的防备心。
“没什么，就是恭喜你报了仇，我们准备了一桌子饭菜，你晚上过来我们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李舟说道。
“好啊。”繁夏一口答应。
“爸，你约繁姐姐做什么？”看着李舟挂断电话，顾锦一紧紧揪着背包问道。
李舟将他的背包扯了下来：“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今天的训练请假不要去了，繁夏来的来一趟，你们两个趁机会好好聊聊。”
顾锦一靠在门边：“可是繁姐姐已经有男人了，他还怀了孕，我不能......”
“没有什么能不能的，是我撮合你们俩，跟你没关系，锦一你舍得放走她吗？”李舟问。
舍得？怎么可能舍得。他在默默暗恋了那么多年的人，舍不得，放不下，每时每刻都惦念着。
“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李舟说道：“那个男人能查出来怀孕，只要也快两个月了，那个时候繁夏还没跟温澜生摊牌呢，他怎么怀上的？还不是靠着勾引繁夏，他都能这样做，你为什么不能？”
顾锦一乌黑莹亮的眸子被李舟的话说的有些闪动，是啊，那个男人不也是靠着下作的手段上位的吗？既然他可以，那他也可以。
*
“李叔是谁？”容修看见繁夏挂了电话，问道。
“小时候的邻居，也是当初的目击证人就是他当初告诉我真想。”繁夏说道。
容修本是想问‘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被他咽了下去，不想让繁夏觉得他控制欲要强，才刚刚领了结婚证，就想要方方面面控制她，让她有一种束缚感。
“今天我去公司就行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睡一觉，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我会单独通知你。”繁夏开车回了家。
前三个月本来就是最容易出意外的时候，而且怀了孕的容修也时长觉得困倦，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要领证的事，给他打了一剂兴奋剂，他也不会彻夜睡不着。
繁夏将他安置在床上，体贴的掖了掖被角，柔软的发尖扫过他的脖颈，容修伸出双臂揽着她的脖子，湿漉漉的亲吻她的唇，缠绵湿润，谁知一发不可收拾，看见即将擦枪走火，繁夏立马制止：“医生说了，三个月后才能同房。”
容修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好吧。”
繁夏亲了亲他：“那我先去公司了，你好好休息。”
“那你早点回来。”容修声音软软的。
“好。”
怀孕之后，容修就很少去公司，除非是一些重要的会议会去公司一趟，其他的事情都由繁夏全权操办。之前网上的那些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也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没有人敢质疑繁夏的决定。
但这无疑也惹恼了一个人。
容修的父亲，傅楠。
虽然他平时也不太过问集团的事情，可毕竟也有人脉，都不需要稍微打听，都会有人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他，顺带添油加醋。
“容老先生，不是我在这儿故意打小报告，实在是我心里觉得膈应，替您和过世的容总觉得难受。”
“您说你们当初打下的江山，没有落到容嫤大小姐手里也就罢了，少爷也是自家人，可是、可是现在小容总竟然把公司的食物全权交给繁夏一个外人处理，您说这像话吗？”
“别看容嫤大小姐现在手里有几家整形医院，可是最赚钱的玻尿酸的产业链条都被小容总牢牢地控制在手心里，相当于掐住了容嫤大小姐的命门，让她无法做大做强。”
“我还听说小容总他已经怀上了繁夏的孩子，说句难听的，少爷再强势也是个男人，孩子要是生了，还能姓容吗？我看呐，山海集团以后怕是要改姓繁了。”
“胡闹！山海集团可是我起皱当年打下来的江山，怎么可以跟别人姓。”傅楠拍案而起，带人冲去了云水湾。
佣人伺候容修着么多年，自然认识傅楠的车，看见那辆黑沉沉的车带着一股煞气杀了进来，立马从厨房钻出来，准备通知容修，谁知傅楠一下车就指向佣人怒道：“你敢去通风报信？”
他这一说，佣人便不敢动了。
傅楠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入，见容修优哉游哉的坐在客厅里喝着温牛奶，唱片机里放着古典音乐，舒缓的调子如流水一般淌了出来，面前茶几上的小册子了赫然写着胎教二字。
傅楠感觉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咬着牙问：“你真的怀孕了？”
容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能来这儿，不就说明早就知道了，何必再问一遍。”
当初他被千万人唾骂的时候，也不见他亲自上门来，现在他怀孕了，谁都没告诉，他的好父亲反而循着味儿找来了，真是讽刺。
傅楠气的胸口疼：“你真是个逆子，你怀孕经过我跟你姐姐同意了吗？繁夏一个没钱没权的女人，你们门不当户不对，你怀了她的孩子，就是在打我们容家的脸面，赶快打掉！”
“打掉？”容修冷冷睨了他一眼：“你做梦！”
“你！”傅楠气急败坏：“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听信了你的话，让你掌握公司大权，早知道是现在这样，我就是把集团卖掉也不给你上位的机会。”
容修轻蔑的笑了笑：“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见他笑的嘲讽，傅楠也没个好脸色说道：“哼，你现在是不知道嫁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的好处，等以后你吃了苦头就知道了，选了这么个女人，以后哭都没地方哭的，别的不说，她一年的工资都比不上你一套礼服，你怀了孕，她连婚礼都没钱给你办好。”
“我可以自己办，婚礼不过是个过场。”容修毫不在意。
傅楠冷哼一声：“那戒指呢？以繁夏的工资，撑死给你买一个200多万的3克拉戒指，寒酸。”
容修轻垂着眸道：“这就不用你关心了，我和孩子喜欢就行。”
一说到孩子，傅楠的火气又上来了。他指着容修的肚子道：“你怀了那个女人的孩子，这个孩子生下来，是不是将来也要姓繁？”
容修漫不经心的笑：“我的妻主是繁夏，孩子的母亲是繁夏，这孩子生下来当然得姓繁。”
“好啊好啊你！”傅楠的是气的打颤：“那以后山海集团是不是也得把姓氏改了，以后改叫繁氏集团？你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被你拱手送给一个外人！......不对，你说繁夏是你的妻主，你们——”
傅楠瞪大了眼。
容修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拿出结婚证明晃晃的炫耀。
傅楠看到那两个红本本心脏一痛，血压直线飙高，他捂着脑袋，带着一丝仅剩的期盼，问道：“你们签了婚前协议的......对吧？”
只要签了婚前协议，一切就好说。
“没有。”
傅楠头一黑，险些晕过去，伸手要打他，幸好被佣人拦着。
“容修你真是个混账，你竟然连婚前协议都不签，你这是白让人睡了，还给人家送钱，看我不打死你！”傅楠只要一想到，山海集团现在成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他就心肝肉都在颤，抄起面前的东西就往容修脸上砸。
佣人眼疾手快，给他拦了下来。
容修看着气急败坏的傅楠，嗓音冷淡道：“你不是一直说繁夏寒酸吗？现在我们有了共同财产，现在你总不能再说她寒酸了吧。”
说罢，容修冷眼一凝：“送客。”
傅楠气的直哆嗦，被佣人扶上车的时候，腿脚都在抖，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个蠢货，拱手把百亿资产往人家手里送，还倒贴给人家生孩子，白痴都没他这么蠢的，将来那个女人要是变了心，得活活把山海集团割一半走。”
佣人其实也没想到容修并没有跟繁夏签婚前协议，他不懂婚前协议里面的弯弯绕绕，只知道有钱人家结婚好像都会签这个，少爷没让繁夏签，说明他是真的想跟她结婚，一心一意的过日子，就看繁夏能不能收下心来了。
*
顾锦一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正襟危坐在客厅沙发上，时不时看看手机，忐忑的等着繁夏到来，自从上次繁夏来他学校里给了他生活费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心中激动忐忑，一直素面朝天的他，甚至还破天荒的去附近商场买了许多化妆品。
因为他看过那些八卦帖子，自然也见识了容修的美貌，跟冷艳禁欲宛若玫瑰冻雪一般的容修相比，他就像一颗平平无奇的野草，他下意识的想要打扮自己，让繁夏看到不一样的他。
可是他刚把化妆品买回来，还没来得及上手，就被李舟拦住了。
“化什么妆，我的儿子天生丽质。”李舟道。
“可是爸，繁姐姐的那个男人......很好看。”顾锦一即使不想承认也没办法，现在网上都是针对容修的各种禁欲系美妆教程、穿搭教程，足以说明他长得多好看了，他既嫉妒又自卑。
“好看又怎么样？”李舟夺走他的手里的化妆品说道：“男人一旦怀了孕就老的飞快，脸上的胶原蛋白流逝，再好看的脸蛋都会垮的。而你呢？你才19岁，嫩的出水的年纪，别看那个男人有钱长得好看，其实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保养那张脸，背地里有多羡慕你这个19岁的男孩儿。”
听到李舟这样说，顾锦一沉甸甸的心里难得的高兴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爸难道还能害你不成？你现在简简单单，不施粉黛的样子就是女人最喜欢的，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都把你画老了。”李舟说道。
当初那个小三就是趁他还怀着顾锦一的时候上位的，他生顾锦一的时候，妻主不知道跟小三在哪里勾缠，是他自己跑出去拦的车送去医院。等他生产完，妻主才急匆匆的看过来，一看顾锦一是个男孩儿，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因为没人照顾月子，他的身子消耗的厉害，脸也是那时候垮掉的，妻主就更加不愿意看到他，对他们父子不管不顾，最后更是直接抛弃他们跑了。
回忆起往事，李舟眼角泛泪，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正因为他吃了这些苦，他才不能让顾锦一落得跟他一样的境遇，对男人来说，嫁对女人比有一个好事业重要百倍千倍。
“那我不化妆了。”顾锦一把面前的化妆品推得远远的，年轻是他唯一的优势，他不能再丢了。
不过他从一堆化妆品中拿出一瓶香水，闻了一下，是很清新的味道，就像在炎热的盛夏突然来了一场暴雨，浇灭了热气，清新简单。
他偷偷往身上喷了一下，香味并不是很浓郁，但是很持久，淡淡的似有似无的香味，最能够抓住人的心弦，好像揪住了人的好奇心，不寻到香味的来源不罢休。
顾锦一攥紧了香水瓶子，这是他的一点小心机。
听说女人对香味很敏感，很久没有见过的男人，女人或许能忘记对方的长相，但是能记起对方身上的味道。
他也希望繁夏能在闻到这种香味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起他来。
而且，因为以前他年纪小，并不用香水，现在他开始用香水了，也是在无声的告诉繁夏，他已经长大了，可以成为一个男人了。
*
下了班，繁夏给容修发了一条晚点回来的消息，按照顾锦一给她发来的租房地址，找到了一处安保很好的小区。
这个小区在市中心，无论交通还是生活都非常便利，小区内安保完善，楼栋之间的间距很宽一点也不拥挤。顾锦一租的房子在第23楼，找到2303，繁夏敲响了门。
“来了。”顾锦一就像时钟里的小人，一听到期待已久的敲门声，立马蹿了出去。
“繁姐姐！”顾锦一笑道，客厅的落地窗照进冬日洋洋洒洒的阳光，衬得顾锦一更加青春洋溢。
“你今天没去训练吗？”繁夏诧异道。
“锦一知道你要来，特意请了假，说你难得来一趟。”李舟端了一盘红烧鱼出来说道，不经意给顾锦一使了一个眼色。
顾锦一立马会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好久没见到繁姐姐了......很想你，所以就跟教练请了假。”
繁夏笑着说道：“也好，你平时训练辛苦，休息一下也不错，对了，在球队怎么样？”
“我在球队挺好的，教练看中我，队友也对我很好。”顾锦一拉着繁夏坐下，软软的沙发陷进一处小小的凹陷，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
“是吗？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适应呢。”繁夏坐在沙发上，默默的把手抽了回来。
感受到空荡荡的手心，顾锦一勉强笑了一下，说道：“繁姐姐，你还没有看过我打比赛吧。”
他这么一说，繁夏才意识到，好像是没有。
他进球队的时候，正好是她进山海集团，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既要处理公司事务，还要忙着温澜生一家。
“繁姐姐，下周我有一场比赛，你能不能来看啊？”顾锦一忐忑的说，明亮圆润的眼睛好似一只小狗狗，水汪汪的看着她。
对这个算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繁夏自然不会拒绝：“好啊。”
“太好了。”顾锦一高兴道。
“什么太好了？”李舟端着菜出来。
顾锦一道：“爸，繁姐姐说下周要来看我打比赛。”
李舟笑道：“那可太好了。小夏你不知道，锦一这孩子经常念叨着你，说这么多年全靠你照顾，好不容易进了球队，一定不能给你丢脸，他从进球队开始，打比赛就没输过呢。”
“这么厉害啊，那我太期待你比赛的那天了。”繁夏笑着揉了揉顾锦一柔软的短发。
顾锦一腼腆一笑，因为经常锻炼他的肤色并不像容修那样病态白皙，呈现出一种健康肤色，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扬，澄澈的眼眸里是不染纤尘的干净笑容，让人觉得分外亲和可爱：“放心吧，繁姐姐，你来看我比赛我绝对不会输的。”
三个人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另一头，云水湾却冷冷清清，佣人端着热气腾腾的蹄花汤上来，看到容修坐在客厅里，寂寥的月光笼罩在他冷淡的侧脸上，周身不觉都有了几分冷意。
“少爷，夫人晚上应该不会回来了，你先吃完饭吧。”佣人道。
容修缓缓起身，却是朝二楼走去：“没胃口，不吃了。”
佣人看着刚出锅的熬成牛奶般乳白色的蹄花汤低声轻叹，多好的汤啊，他熬了好久才熬出来的，最是滋补。可夫人不在，多好的汤也入不了少爷的眼，这栋别墅就恢复成以往冷冷清清的样子，像冰一样沁人。
等到繁夏回到家，佣人顿时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繁夏看到餐桌上没有被动过的菜，不由得问道：“容修没有吃饭吗？”
佣人点点头：“少爷今天说没胃口。”
“我去看看。”繁夏上了楼，看见被子里凸起了软软的一团，她坐在旁边，温柔的手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今天不舒服吗？怎么不吃饭？”
“没什么。”容修从枕头上蹭到她的腿上，手指勾着她垂下来的发丝，声调很软。
大概是孕期原因，容修觉得现在的自己比平时都要敏感许多，脾气也比以前还要难以琢磨，繁夏不回来吃饭，他就会不由自主的东想西想，她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是不是在跟别的男人吃饭。
但繁夏一回来，他心中的所有的苦闷都顷刻消失了，只有一种得到归属的温暖感。
可当他的脸枕在繁夏腿上，闻到她大衣里传来一股不熟悉的香味时，他的心骤然停了一下。
那不是繁夏身上的香味，分明是一款男士香水。
容修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这种滋味他再清楚不过了，曾经他就是用这种方法，故意在繁夏身上留下他的味道，来刺激温澜生。
现在报应回到他的身上。！

第76章 吃味
容修终于也体会到了温澜生当初的那种心情,强烈的不安和焦躁围绕着他，想要发作想要质问，却唯恐毁了自己在繁夏心中的地位,把自己搞得像个泼夫一样歇斯底里，毫无教养可言，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推远。
可是让他假装无事发生，他有完全做不到。
大脑会不受控制的胡乱猜测,那个男人是如何背着他，勾缠他的妻主,引诱着她上床，如何的婉转□□,像蛇一样媚态妖娆。
现在的他仿佛深处在火堆里,时时刻刻煎熬着他，却又不得不捂紧了嘴巴,不敢发声。
即使成为繁夏的丈夫,唯一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容修还是感到一种强烈到极端的恐慌,那种恐慌感狠狠掐着他的脖子,四周皆是一片黑暗,而在黑暗中仿佛又有无数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他，随时把他从正夫的宝座上拽下来。
容修不由得压抑着喘着气,粗重的喘息声反而让繁夏有些担心。
“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跟我说,不要瞒着。”繁夏搂着他的肩膀。
容修颤颤的握住她的手，眸光像夜色波光粼粼的水面：“我、就是孩子有些闹腾，弄得我不舒服，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你又不再我身边,我就更觉得难受。”
孩子是他唯一的比外面的野男人稍胜一筹的筹码。
繁夏拥紧了他，掌心轻揉着他的肚子，细声轻语：“应该是早孕反应，书上说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要不要出去散散步？或者看看电影，转移注意力？”
容修窝在繁夏怀里，软软的应了一声：“我们看电影吧。”
“好。”繁夏投了一部舒缓平淡的爱情电影，电影里的时节是在冬季正好与现实的时节对应，大雪漫山遍野的覆盖，厚雪堆积，两个高中生懵懂相知，互生情愫，冬日暖阳照在少年清秀的脸上，他正在偷看少女，琥珀色的瞳孔里藏着青涩的爱意。
容修也如同电影里的少年一样，偷偷的看着繁夏。
冬季冷色调的电影光线让她的侧颜显得不可思丽的清艳，而她的手一直搭在他的肚子上，掌心温暖的就像源源不断散发着热的太阳。
容修眸光倾动，他一直知道，自己能如此顺利额的嫁给繁夏，孩子是很重要的原因。
或许因为繁夏父母早亡的缘故，让她比一般的女人更重视亲情，从知道他怀孕时起，繁夏就开始学习一些与孕夫有关的知识，有时甚至比他这个孕夫本人还要专业。
大部分的女人都认为怀孕是男人自己的事情，绝不对做到像繁夏这样细致。
每一天，他从繁夏的怀里醒来，都幸福的怀疑是不是在做梦，繁夏太好了，好的不真实。
有时候，容修都在想，如果繁夏不这么好，跟大部分女人一样，那么在闻到她身上有另一个男人的香水味时，他都不会这么心痛。
只要一想到现在躺着的这个怀抱，曾经也搂着另外一个男人，他的心脏就不停的抽痛，仿佛被鞭子凌虐一样，心一痛，肚子也跟着痛，仿佛孩子也知道母亲变了心一样，紧张不安。
最终，容修还是惴惴不安的问了出来：“你今天下班后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李叔找我去吃饭。”繁夏说道。
只有他一个人吗？
这句话容修没有问出来，太多的问题会显得男人太咄咄逼人，会让女人产生被逼迫的压力，从而升起一股厌恶的反感。
容修转而问道：“就是上午跟你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吗？目击证人？”
“嗯。”繁夏点头。
“那是该好好吃一顿饭，他帮你保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现在你复仇成功就应该庆祝一下。”容修说道。
繁夏的目光从电影里挪移出来，眸含着笑意，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无声的奖励，让容修心中激动。
他乘胜追击，搂着繁夏的手臂说道：“下次他要是再请你，把我也带去吧，我也想见见你的长辈，毕竟我现在也算你的丈夫。”
“好啊。”容修的话让繁夏意识到，他们今天匆匆忙忙领了证，很多人都不知道，而她也并没有去拜访容修的父亲：“说起来，我们今天才领了证，还没有见过你爸。”
“不用见他，他估计在医院吸氧呢。”容修淡淡的说道。
“怎么回事？”繁夏问道。
“我爸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我们结婚的消息，今天你不在的时候跑过来闹了一场，听说我们没有签婚前协议，差点背过气去，让人给架走了。”容修语气冷淡。
“你怎么没告诉我？”繁夏有些吃惊，怪不得容修今天胃口不好，心情也不好，原来是跟他爸吵架了。
“你在上班我不想打扰你。”容修道。
繁夏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只是将容修搂地更紧：“想吃饭吗？我去给你做。”
容修笑了笑，跪坐在床上，双手捏着她的肩头：“你都在外面忙了一天，我哪能让你去做饭，让佣人把晚饭热一热就好了，反正也没动过。”
那双修长的手在她的肩头轻捏慢按，力道时而有力时而轻柔，十分舒服。
容修一边为她按肩，一边问道：“我这段时间没有去公司，那些股东没有为难你吧？”
繁夏摇了摇头。
虽然前阵子的出轨事件闹得不小，但是这种桃色新闻，只要不影响股价，股东们不会在意。而且女人天生就并不觉得女人出轨有什么不对。
世界上就没有不出轨的女人，只有已经出轨和还没有来得及出轨的女人。山海集团内部那些高管，没有哪个背地里不风流的。
要是女人出轨的对象是个年轻貌美的，还会夸你一句艳福不浅。要是像容修这样又有钱又有貌，娶了直接完成阶级飞跃，她们只有佩服，根本不会针对她。
至于道德谴责，那是男人才会做的事，而男人针对的也只是男人而已，与她无关。
繁夏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握住了容修的手，说道：“周末有一场篮球比赛，你有空陪我去看吗？”
一说篮球比赛，容修立马就知道是顾锦一。
他之前找人调查过，那个体育生现在已经签了篮球队，还是这阵子风头最盛的小前锋，因为年纪小，长相又嫩，技术又好，获得了不少粉丝。
繁夏对篮球赛并不感兴趣，突如其来邀请他一起去看篮球比赛，不用说一定是为了那个顾锦一。
容修心中憋着一股气，什么篮球队员，什么小前锋，还不是在外头抛头露面。
“好啊，难处出去逛逛，周末我跟你一起去看。”容修气归气，繁夏难得提出邀请，他必须得去，挫一挫顾锦一的锐气，不然还真以为他是好惹的。第二天，在家里休息了好几天的容修，终于来了公司。
但容修毕竟怀了孕，早孕反应又严重，经常没有精神。虽然人在公司，但大部分的事情还是交给繁夏处理，就连繁夏的办公桌也干脆挪到了办公室里面。
庄念习惯了繁夏坐在他对面，冷不丁的空了下去，还有点不习惯。
尤其是繁夏在跟其他高管开会的时候，容修就一个躺在卧室里，看起来恹恹的，十分没精神。
庄念出于关心便上前硕大：“总裁，您要是困了就回家休息吧，繁总助能处理好公司的事的。”
“不用。”容修懒懒的睁开眼，摘下了金丝边眼镜放置在一旁，或许是因为结婚了，怀了孕，他整个人身上冷冽的气质都淡了许多，尤其站在繁夏身边时，整个人的神情都软了下来，人夫味十足，虽然不像以前那样美艳渗人，但却多了一丝成熟的韵味，看起来更美了。
“我知道繁夏能处理好。”他声调慵懒。
既然知道繁夏能处理好公司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强撑着身子来公司呢？怕繁夏夺权？可繁夏的权利都是容修给她的，他既然害怕又何必给呢？
太矛盾了，庄念觉得不太合理。
紧接着，容修又说了：“前台那个小男生，工作多久了？”
庄念想了想：“应该有一年半了吧。”
“哪个学校毕业的？”
“好像是南方的江海大学行政学院的。”
“一个人在帝都漂泊，应该不会想一辈子干前台吧？”
庄念笑了笑说道：“他倒是想一辈子干前台呢，可是前台毕竟是吃青春饭的，哪能干一辈子。”
“那就把他调去行政部吧，本来也是行政学院的，正好专业对口。”
庄念一听，这可是给前台小弟弟升职了啊，立马道：“好，我去跟人事主管和前台说一声。”
庄念往前台走去，看着穿着得体的工作服，身材修长挺拔，面容姣好青春气息十足，逢人就是三分甜甜笑容的前台小弟弟，忽然笑出了声，怪不得要给人家升职，原来是提防着人家。
果然怀了孕的男人，因为身材焦虑、容貌焦虑而没有安全感，比没怀孕的时候醋劲儿更大。！

第77章 篮球比赛
不过好在这对前台小弟弟来说也不算吃亏,一听到要被调到行政部，前台小弟弟开心的就快跳了起来,连声感谢。
庄念面上笑着,心中腹诽：“要是他知道自己被调去行政部的原因，是因为总裁乱吃醋，把年轻的小男生当成了潜在情敌,以为他会勾引繁夏，他还笑的起来吗？”
不过人事部的动作很快，庄念才刚刚给人事部的主管说了总裁要把前台调到行政部的消息,下午就来人把他领走了，估计还以为是前台小弟弟会讨好总裁，接人的时候表现都客客气气的。
不过看着空荡荡的前台,总不能没人去坐吧？
庄念把这件事告诉了容修，问道：“总裁,前台不能一直空着,咱们是要准备招新人吗？”找个老实的,看起来朴素平平无奇的那种？
谁知容修淡薄的眼皮微微一掀，静静地看着他。
哦,也对，好不容易赶走了一个有资本勾引繁夏的假想敌，怎么可能再花钱招一个进来？
庄念低下头,默默将东西收拾好。
于是,庄秘书变成了庄前台。
*
篮球比赛的那天，繁夏买了离球场最近的席位,可以近距离观赏比赛。
他们入场时，球场内已经来了很多观众，她牵着容修的手照顾到他有孕的身子走的很慢。
男子篮球比赛不像女子篮球比赛看的人那么多,但是因为这支男子篮球队有些名字，加之顾锦一这段时间正是风头正盛时，球场里有不少都是冲着他来的。
路过其他球迷时，总能听到他们在议论。
“你也是顾锦一的粉丝吗？”
“啊啊啊，我也是，我才恶补了他之前的比赛，打的好好，长得也好好看啊。”
“我也是冲着顾锦一来的，像他这么出色的小前锋已经很难见到了，之前还有一张擦汗的神颜图被我保存下来了。”
容修面无表情的听着，随后假装疑惑的问道：“顾锦一是很有名的篮球员吗？”
繁夏拉着他入座，笑道：“他是李叔的儿子，前段时间签的球队，说打的还不错，看来是他谦虚了。”
“原来你们认识啊。”容修眼梢微微上扬，惊喜道：“那等一会儿打完比赛，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繁夏说道。
“一会儿问问就知道了。”容修淡淡的说道，心中却冷似冰棱，只要繁夏开口，顾锦一他可能拒绝吗？
正在思量间，球员已经进场。
容修看不懂篮球，但是能明显感觉出身后的球迷在顾锦一出场时的尖叫。
他穿着白色的篮球服，球场灯光照射着他干净清透的肌肤，年轻就是最好的资本，哪怕在强光之下，大屏幕上都看不见他一丝毛孔，反而能看清楚他脸颊边缘被强光照射出的细细淡金色的小绒毛，眼神好似海波里的黑珍珠，黝黑明亮澄澈如洗。
当他看到观众席上的繁夏时，脸上露出开心爽朗的笑容，右脸颊下漾起一颗小小的醉人的梨涡。
观众不知道他是在对繁夏笑，都以为是在对球场上的观众，欢呼声顿时上涨了一倍。
容修默默捏紧了手。
比赛开始，一颗篮球在球场上传来传去，容修看不懂，也不在乎能不能看懂，他的目光始终钉在顾锦一的身上，看着他的传球、扣篮、众人欢呼，就连身旁的繁夏也忍不住的为他喝彩。
大屏幕里，顾锦一的镜头是最多的，他的脸上已经漫起了透明的汗珠，打湿了他的额前的碎发，颗颗汗珠顺着他的脸部线条滑落，最后在他的下巴处滴落，白皙的脸上因为被汗水打湿而显得唇色愈发殷红，像涂了碾碎的凤仙花汁。
篮球服露出的手臂肌肉也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打湿了篮球服，白色的篮球服湿哒哒的黏在胸口。
容修的眼神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子，慢悠悠在裸-露的每一寸肌肤上刮过，居高临下的审视。
抛头露面，衣冠不整，有伤风化。
以后他有了儿子，一定不会让他去打篮球，露那么多肌肤，白让陌生女人占便宜。
容修无声的哼了一声，笑的嘲讽。
比赛进入下半场，因为流了太多汗，顾锦一在额头上戴了一款红色的头巾发带。
红色头巾上面印着某运动品牌的logo，似乎是品牌方赞助。红色发带对使用者的要求极其苛刻，稍微黑一点，黄一点，就会把使用者的缺点放的更大。但却极其衬顾锦一的肤色，他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青春的热烈扑面而来，身后的球迷已经架起了□□短炮，开始疯狂拍照模式。
容修眸色沉沉，唇瓣无声微动，口型是四个字：‘卖弄风骚’。
可容修还是不由得像繁夏看去，想看看她的反应，是不是跟身后那些疯狂拍照的女人一样。
繁夏专注的看着比赛，虽然她握着他的手，可是容修明显能感觉到这一刻，她的心已经被球场抓住了。不知是球场上的球，还是球场上的人。
容修心头一涩，就像用手指在黑板上摩擦一样，难受地心脏蜷缩了起来。指尖不停的缠绕着她垂下来的发丝，一圈圈绕在她的指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气息在她身上多做停留，他的心才会好受一些。
终于熬到了比赛结束，很多球迷上前想要签名，顾锦一笑的腼腆纯白，签在球迷的衣服上，本子上。
可他的视线时不时的往繁夏的方向看，就像在万千人群中偷情一般。
偷情！
这两个字眼在容修的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他生生被刺了一下，心惊肉跳。
这样的场景多似曾相识，当初在海岛，在热闹的海滩里，他们也是这样，目光旁若无人的交汇，在闪光灯下，他们的手指勾缠，视旁边的温澜生为空气。
而现在被当做空气的人，是他自己。
他手臂微颤着，揽住了繁夏的手臂，近乎冰冷的身子靠近了着她，渴求着温暖，同时也是对顾锦一的警告。
果然，顾锦一在看到他们两人遥遥的依偎在一起时，签名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嘴角的笑容也显得十分牵强。
“繁夏，你给顾锦一发消息了吗？”容修问答。
繁夏道：“发了，他说了会去。”
容修笑的温柔，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在恩爱不过的夫妻：“那就好，但是看这么多人找他签名，一时半会儿他应该抽不开身，我们去外面等他吧。”
繁夏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就又给顾锦一发了一条消息，带着容修离开。
顾锦一远远的看到繁夏离开，感觉面前堆积着索要签名的球迷成了一座阻碍他奔向繁夏的大山，鞠躬道歉之后飞快的离开。
“繁姐姐！”顾锦一换了一套米白色的卫衣，按照繁夏给他留的地址，匆匆的跑过来。
“别跑这么急，我们又不是不等你，看你气喘吁吁的样子。”繁夏笑着说道。
顾锦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但眼眸却水水润润的看起来既惹人怜爱：“我怕你等急了。”
“怎么会呢，妻主跟我说了她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们关系这么亲密，她今天特意抽出时间来看你比赛的。”容修看准时间，适时地插了进去。
他这话说的优雅得体，让人挑不出错来，可顾锦一听着却不是滋味。或者说容修的存在本来就让他心里不是滋味，所以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即使再普通的言语，传到他的耳朵里也像扎着跟尖利的刺一样，别扭刺痛难忍。
“啊，对了，忘了跟你介绍。”繁夏拉起容修的手，笑意比冬日的暖阳还要温柔：“这是你姐夫，容修。”
“姐夫？”顾锦一无比诧异，可短暂的震惊后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繁姐姐这样重视家庭的人，这个男人怀了孕，她怎么可能不负责，娶了他是理所应当的事。
可正是因为这份理所应当，让顾锦一头一回怨恨了一起来，恨繁夏的责任心。
这一刻，他心中竟然可耻的期盼繁夏像他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一样，说抛弃丈夫就抛弃了。
可如果繁夏真的像他母亲一样，那她就不是他心目中千好万好的繁姐姐了，顾锦一心中苦笑，看着容修苦涩的叫了声：“......姐夫。”
容修嘴角的笑意放大：“你好啊，锦一。常听繁夏提起你，没想到你篮球打的这么好。”
“没有，都是队友们配合的好。”顾锦一垂着头。
繁夏开始开车，两个男人无趣又客气的在车内寒暄起来。
到了定好的饭店，繁夏说道：“容修知道你是篮球运动员有忌口，很多东西不能吃，所以专门挑了这家店，很多运动员都在这里吃过，他们知道怎么给你准备食物。”
顾锦一本就已经沉入了谷底的心情再一次被繁夏无意间打压进了泥沼里，她的话里无声无息的透露着对容修的夸赞。
瞧，你姐夫多细心多贤惠，连这种事情也考虑到位。
一个小三而已，为什么要把他捧在手心里对待。
顾锦一眼眶有些湿润，鼻尖难受的呼吸困难，繁夏跟容修感情越好，他心里就越是难受，凭什么这个插足别人婚姻的能得到幸福，而他在知道繁夏和温澜生订婚之后，就将爱意藏在心底，默默祝福她的人，却只能受尽冷落。
现实不是他小时候看过的真善美电视剧，不争不抢的人最后可以幸福美满，他只有去争去抢，才能得到幸福。！

第78章 吃饭
用餐时,顾锦一看见容修与繁夏坐在一侧，一直不停的拉着繁夏说话，抢走她的全部注意力,将他冷在一旁,亲密的举止刺痛了他的眼。
“锦一，你怎么不吃啊？”繁夏看顾锦一一直没有动筷子,便问道。
容修眼珠子冷冷一勾,也故作关心的询问道：“是啊，锦一你是不是觉得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挑的都是这家店里的招牌菜，听说其他运动员们都喜欢吃我才点的......要是你觉得不满意,我们重新点餐好不好？”
看似体贴入微的言辞,实际上确实在说他口味挑剔，怎么其他人都喜欢吃，唯独你不喜欢？
顾锦一听着仿佛被布满荆棘倒刺的藤蔓勒住喉咙，勉强笑了笑说道：“没有，我很喜欢,就是看繁姐姐和姐夫你们关系这么好，有些羡慕,感觉在繁姐姐身边,我都成了外人了。”
容修一手支着下巴,上挑的眼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如蛇一般盯着顾锦一,慢悠悠道：“怎么？锦一是想找女朋友了吗？”
“我——”顾锦一抬头，刚要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可容修却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歪头朝着繁夏说道：“锦一今年多大了。”
繁夏笑着道：“十九岁了。”
“十九了。”容修唇角勾了勾：“是该找女朋友了,正好我身边有不少青年才俊，也喜欢你这样运动系的男孩儿，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男孩子老是这样单着也不是个事儿。”
顾锦一看了一眼繁夏，说道：“姐夫不着急，我还小呢。”
容修眼梢透着轻笑：“不小了，男孩子青春短暂，现在十九岁，过了年就二十了，再谈两年恋爱，正好是结婚的最佳年龄，不然等晚了，就成了大龄剩男。”
他才十九岁，竟然说他老！
26岁的大龄剩男，趁人之危挖墙脚，插足别人的婚姻，抢走了繁姐姐，竟然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起来。
顾锦一听着他话语里的弯酸挖苦，胸口堵了一口郁气，说道：“姐夫不也是最近也认识繁姐姐的吗？我时间还多，不着急。”
容修听完微微一笑，头枕在繁夏肩上，笑道：“锦一，不是谁都像姐夫这样好运，能遇到你繁姐姐这样负责的好女人，现在外面的女人很多都是玩玩而已，你得花时间筛选，谁是真心对你好的，谁又是贪图你年轻的身体的，一来二去，时间快得很，稍不留神就过了25了，到时候你再想找女友，再想结婚，可是要被好一通刁难的。”
顾锦一看着他依偎在繁夏肩头，繁夏低头笑意淡淡的看着他，语气泛酸：“确实，不是谁都像姐夫这样好运。”
运气好知道了繁姐姐的秘密，光明正大的插足她和温澜生的关系，又运气好爬上了繁姐姐的床，运气更好的是他还怀上了繁姐姐的孩子，一气呵成，把温澜生打的溃不成军，顺利上位。
容修将剥好的虾肉放进繁夏的碗里，擦了擦指尖莹润的油光，笑道：“所以姐夫也是为你好，你放心，姐夫给你介绍的对象一定都是家世好，人品可靠的。”
“谢谢姐夫，但是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我想专注打球。”顾锦一在心里冷笑。
家世好，人品好，这么好为什么他自己不嫁？说这么多还不是跟他炫耀，还舔着脸在繁姐姐面前装作一副温良大度，善解人意的样子。
“唉，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不过你是我妻主的弟弟，自然我也把你当亲弟弟一样，以后要是被欺负了，可以来找我，我们帮你出头。”容修端着得体的笑容说道。
顾锦一面笑心不笑，勺子戳着面前的蟹黄豆花粥，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繁姐姐，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说想吃螃蟹，你就带着我去河滩的淤泥里去抓螃蟹，螃蟹没有抓到，倒是抓了好几个大河蚌。”
繁夏眸中漾着轻笑：“何止，你还摔在了河滩里，一身都是泥，说弄脏了衣服回家要被爸爸打，哭着拉着我的手，说不敢回家，要跟我一起去孤儿院。别的小朋友都巴不得离孤儿院远远地，也就你居然会期待进孤儿院。”
顾锦一明亮的眼眸弯成了一钩明月，笑道：“还不是因为有繁姐姐在里面，我觉得安心。”
看着他们你一眼我一语，聊着过去的事情，聊着没有他参与过得仅仅属于他们两人的童年，容修根本就插不进去话，觉得有些不安，现在繁夏的注意力已经全被顾锦一吸引走了，就像在球场上一样，曾经只会停留在自己身上的专注的温柔的带着笑意的目光，现在正看着另一个男人。
容修齿间咬着筷子，木质的筷尖上被他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耳边顾锦一的声音刺激着他，他一狠心，将筷子深入喉咙，一股剧烈的恶心从胃里泛起，脸色霎时白了。
他立刻放下筷子，捂着嘴跑进了洗手间不停呕吐，期间还有一些血丝渗了出来，眼泪生理性的往外流，他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色与微红的眼眶拼凑成了两个字‘憔悴’。
他终于心满意足的走出洗手间，看见繁夏等在外面。
见他出来，繁夏上前关切的询问：“怎么了？又孕吐了？”
容修扶着她的手微微点头：“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道一股蟹黄的腥味，肚子里翻江倒海控制不住，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叙旧了。”
繁夏抚摸着他苍白无色的脸，摇摇头，说道：“怀孕最辛苦的人是你，是我没想周到，不知道你现在闻不得海鲜的味道，身体还不舒服吗？”
容修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低微：“嗯，头有些晕，肚子也有些反胃......你跟锦一难得见一次，好好聊聊，一会儿我让司机来接我回去就行。”
“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我跟你一起回家。”繁夏拉着容修的手，回到座位，跟顾锦一道别。
顾锦一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诧异道：“现在就走吗？”
繁夏点点头：“容修他身体不舒服，我得送他回去。”
顾锦一看着她身后的容修，一副病态憔悴的样子，明明才两个月，还根本没有到显怀的时候，却故意挺起个肚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怀孕了一样，得意什么啊！顾锦一咬着牙。
可看繁夏对容修的关心程度，顾锦一知道，即使他现在不同意，繁夏也一定会送容修回去的，毕竟他现在肚子里可怀了繁夏的孩子，他要是强行闹别扭，反而会惹得繁夏不高兴。
顾锦一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三个人一起上了车。
繁夏先送顾锦一到他租的房子的小区门口道别之后，再带着容修离开。
看着消失在车流里的车辆，顾锦一不甘心的攥了攥拳头，回到家里。
“怎么样？见到繁夏了吗？”李舟看到顾锦一回来，开心的发问。
顾锦一失魂落魄的靠在沙发上：“见到了，可是繁姐姐她把那个男人也带过来了。”
“什么？她竟然带着那个男人来看你的比赛？”李舟诧异道：“......很明显，那个男人一定是知道了她跟咱们见面的事情，所以才不得不把那个男人带来。毕竟他当初也是靠着当小三上位的，心思自然比一般的男人深的多。”
顾锦一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对了，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为什么不请繁夏上来坐坐？”李舟道。
顾锦一良久说道：“那个男人闹着肚子不舒服孕吐，吃了一半，繁姐姐就说要送他回去休息。”
“哼。”李舟冷笑了一声：“仗着肚子里有货，就耀武扬威起来了。”
“爸。”顾锦一拉着李舟的手，眼神里透着哀伤：“今天吃饭的时候，我看见繁姐姐对那个男人真的好好，是我从来没有感受到的温柔，那个男人他稍微闹一闹，繁姐姐就什么都由着他，宠着他。我好怕繁姐姐如果真的喜欢他怎么办啊？”
李舟叹了口气，说道：“放心吧，没事儿。你知道繁夏为什么这么宠着他吗？”
顾锦一摇了摇头。
李舟拍了拍顾锦一的肚子：“不过是因为那个男人，他肚子里怀了繁夏的孩子罢了，繁夏根本不是纵容他，而是害怕他一个不高兴影响着他肚子里的孩子，天大地大，孩子最大。”
顾锦一沙哑着嗓子：“可是他就是仗肚行凶了，我没有办法，我一个人怎么斗得过他们两个人。”
李舟笑道：“别担心，那个孩子现在也才两个月，连性别都看不出来，你且让那个男人先得意一阵子去，等三个月后，孩子是男是女看出来了就好了，要是怀了个女孩儿，倒也罢了，但他要是怀的是个男孩儿，你就有机会。”！

第79章 产检
回到家的繁夏扶着容修进了房间,房间内点着味道淡淡的香薰，容修躺在床上拉着繁夏的手问道：“我打扰了你们的聚餐，你会不会怪我？”
繁夏俯身亲吻他的额头,声线似春风拂过：“怎么会怪你呢？要怪也应该怪肚子里的宝宝才对，把你折磨的这么厉害,吃不好睡不好。”
“那你还是怪我吧。”容修抿着唇轻笑着说,手指揪着她的衣服纽扣
“我舍不得怪你。”繁夏抚着他的手背，却并没有阻止他玩闹般的动作，就像任由宠物玩闹的主人，眸光宽容。静静燃烧的香薰在彼此的呼吸中缠绵着,温度仿佛升高。
容修的清清冷冷的眸光也想染了助燃剂，燃烧着无声的烈火,他动了动身子,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繁夏靠坐在床上,腰后枕着天鹅绒软枕,身姿慵懒。而容修则双膝跪在柔软的大床上，俯着腰身在她身边，尚未显怀的窄腰与丰美臀部勾勒出最软的腰臀线。
容修揪着她散乱的领口，沉重的呼吸压了上来，因为怀了孕他已经许久不曾被繁夏疼爱过，热烈的很，繁夏扶着他塌下来的软腰,纵容着他,可只是点到即止。
在即将擦枪走火的那一刹那，她躲开了容修渴求的唇，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还未满三个月,胎位不稳，不能行房。”
容修指尖软软的勾着她垂下来的柔滑乌发，眸光倾闪：“可是......只差几天而已。”
“既然只差几天了，那就再忍一忍，为了孩子好。”繁夏怜惜的亲吻着容修的眼角。
“......好。”容修闭着眼眸，浓睫微微颤动，心中想：在没有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他们也经常做，那时候他也是怀着身孕的，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可是看到繁夏如此温柔关切的眼神，这种对孩子不负责任的话，他不敢说出来。
看得出来，繁夏真的很在乎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温澜生在十几岁的时候曾经怀过繁夏的孩子，因为他们两家有血海深仇，所以那个孩子没有福气成为繁夏的女儿。他肚子这个，才是繁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孩子。
容修自然也宝贝这个孩子，一举一动都轻手轻脚，生怕哪里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可是他更害怕是因为他怀孕而不能让繁夏得到满足。
妻主在丈夫怀孕时孕期出轨的人不在少数，更何况现在外面就有一个顾锦一虎视眈眈，他年轻漂亮，还不到20岁，鲜嫩的肌肤不要任何护肤品保养都能掐出水来，这样的人成天在繁夏面前晃，是个女人就把持不住。
丈夫不能满足妻主，她自然会去外头找别的男人发泄。
容修害怕，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惶恐不安，所以他才会连公司里的一个小前台都当成假想敌调走对方，因为他太知道如何趁虚而入了，他自己当初不就是走的这条路吗？
所以他才如此迫不及待，就是因为不想给顾锦一机会，一旦让他爬上了繁夏的床，谁知道他会不会也怀上繁夏的孩子，借着肚子跟繁夏邀宠，将来生下私生女处处跟他自己的孩子针对？他绝对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想什么呢？”繁夏抚了抚他的眼尾，凝着他出神的眼眸笑道。
容修回过神来，遮住眼里冷厉的光，依偎在繁夏怀里，柔软的声调似在撒娇一般：“我在想过几天宝宝就三个月大了，到时候就可以去检测性别了，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繁夏指尖插入他柔软的发丝，说道：“都喜欢。”
容修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真的？如果是男孩儿你也喜欢？”
“当然。生个男孩儿，一定想你一样漂亮。”繁夏笑着说道，眼神里并没有一点遮掩闪躲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不在乎，无论他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她都会好好对待。
容修心里漫起丝丝入扣的甜，揽着繁夏的脖子亲吻。
繁夏越是这样对他好，容修心中就越是想给她生个女儿报答她的好。
虽说如今社会上在提倡男女平等，还有很多明星富商标榜自己是儿子奴，对儿子富养，对女儿散养。可容修知道这些不过都是面子工程而已，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真到了继承的时候，哪次不是女儿继承绝大部分家业？那些豪门贵夫们，哪个不是拼了命的生女儿。
如果不能为妻主生下女儿，不能为妻主传宗接代，那就是丈夫的不称职，肚子不争气，遇到刻薄一点的岳父，还会被指着鼻子骂生不出蛋的老公鸡。
而对于新婚丈夫而言，只有生下女儿，家庭才算稳固，便是以后妻主在外面有了小三、小四也不怕了，女儿就是底气，这是生再多儿子也带不来的底气。
容修藏在被子的手，抚摸着肚子，在心头一遍遍默念：“一定是女儿，一定是女儿。”
“对了，你预约了产检时间吗？我好安排行程，到时候陪你一起去产检。”繁夏说道。
她总是这样，提前把一切事情安排好，就连大部分女人嫌麻烦找各种理由推脱的产检，也不会缺席。
结了婚的男人都说婚姻是磋磨男人的火坑，可容修觉得自己被满满的温柔爱意包围，跟繁夏在一起的每一刻，他都庆幸自己当初下了哪怕被万人唾骂也要插足不伦的决定。他满心满眼的望着繁夏，嫁给对的人，真好。
*
产检当天，繁夏挪出时间陪着容修来到医院。
今天他只穿了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大衣，因为肚子已经三个月了，小腹稍稍凸起，为了照顾孩子，他走路步伐很慢，繁夏也放慢了脚步，握着他的手低声道：“手怎么这么凉？”随后将他的手带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一旁负责陪同的小护士看着繁夏的温柔的动作，忍不住笑着说道：“总裁您和夫人的感情真好。”
听着小护士言语中的羡慕夸赞，容修嘴角稍微扬起淡淡的弧度。
因为身份特殊，他们有专门的护士人员陪同，也早早的有专业医生等待。自然也不用像普通孕夫一样要排很长的队伍。
他拉着繁夏的手，路过非vip产检区，他看到很多挺着大肚子，衣着朴素，身材走样，腿脚浮肿的孕夫们在排队等待，因为身子不便，又没有坐的地方，站也站的不舒服，拿着单子艰难的挺着腰，等着叫他们的号。
有些孕夫身旁还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儿，既要照顾自己，又要照顾小孩子，有些还得兼顾职场工作。脸色劳累憔悴，一看就是一胎没有得女，在拼二胎的。
而一旁等候区的座椅上，坐着、躺着一大排孕夫妻主，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玩手机打游戏刷美男直播，把位置全部占满，不知道的仿佛她们才是孕夫，她们才是怀孕挺着大肚子坐立不安等待产检的那个。
容修看了看他们，又侧头看了看身旁繁夏柔美清和的侧颜，手握得更紧。
“怎么了？”繁夏感受到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加重，问道。
“没什么。”容修将头轻轻靠在繁夏肩上，压的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有你真好。”
终于到了产检的时刻，容修怀着忐忑的心情，惴惴不安的盯着一旁的显示仪器，尽管他什么也看不懂，可那期盼的眼神恨不得立刻看清楚孩子的性别。
“恭喜您总裁，是位小少爷。”医生笑着说道。
可容修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了，男孩儿？怎么会是男孩儿？
容修半晌没有说话，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还是繁夏替他回应医生的道喜：“谢谢，孩子没有什么问题吧？”
医生道：“没有，目前看来孩子很健康，之后只要按时来做产检就好。”
“好的，对了医生我想请问一下，我丈夫这两天孕吐的厉害，这已经三个月了还是没有减少的迹象，需要吃一些药吗？”
“可以，总裁他......”
容修无心听医生在说什么，满脑子只有‘男孩’两个字。
怀孕本是一件喜事，如果怀的还是女孩儿那便是喜上加喜了，可如果是男孩儿，那这份喜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霜。就像一颗上好的明珠，裂了一条缝；传世名画上，洒了剩菜油。喜也不算喜了。
男孩儿有什么用呢，既不能为繁家传宗接代，也不能为他抵挡虎视眈眈的顾锦一。
却还要他浪费一年的时间生下他，这一年，他会身材走样，胶原蛋白流失，还有不为人知的产后恢复，身材也难以恢复到生产前的状态。
脸垮了，身子垮了，本就留不住妻主的心，生的还是男孩儿。顾锦一知道了估计要笑死了，接下来的六七个月，他拿什么去勾住繁夏的心？！

第80章 释然
自从走出彩超室后,容修的表情一直闷闷不乐，浓密的鸦睫遮盖住了原本媚长的眼睛，更显得几分孤落,就连刚刚送他们来时还敢跟他们搭话的小护士，此时都看出了他心情不佳，不敢开口了。
其实这样的情况，小护士见得多了。
许多孕夫筛查胎儿性别,来的时候高高兴兴,一家人哄着捧着。走的时候，却形单影只。只因胎儿是个男孩儿,甚至有些狠心的，一筛查出胎儿性别，就会直接安排人工流产。
因此小护士一看容修沉默着从彩超室内走出来，他便明白,肚子里这一胎是个男孩儿。有钱人家有时候比普通人家更为封建古板,因为人家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前阵子容修‘小三’的闹剧闹得沸沸扬扬，偏到了关键时刻容修查出怀孕,趁机借机上位，结果却是个男孩儿，听起来有些讽刺。更像是对他做别人小三的一种另类的报应。
容修不高兴，那繁夏呢？小护士忍不住想。
他偷偷瞥向繁夏，见繁夏倒是一副神色如常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一胎是个男孩儿而不高兴。
果然，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不会重女轻男，但实际上最重女轻男的还是男人自己，反倒是繁夏，一视同仁,这样的好妻主真是打着灯笼又难找，也难怪他便是不择手段的插足也要抢来了。
小护士还没感叹完，突然感觉到一股凌厉森冷的视线直直的向自己刺来，冷的他一哆嗦，循着方向望去，竟然是容修，他不知从何时开始发现小护士偷偷打量繁夏，眼神冷的吓人，活像要吃了他一样，凶恶得很。
小护士颤了一下，害怕的低下头，连忙将视线移开。
将他们送到门口之后，就慌忙捂着胸口跑回了医院。
“怎么，不开心？”回到车里，繁夏问道。
容修有些诧异的看向她。
繁夏微微一笑，她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自从医院筛查吃胎儿性别后，容修陡然失落的态度。
容修攥着安全带，宽大的黑色大衣拢住了他高挑颀长的身形，冬日明艳的光洒在他身上，在他的脸颊边渡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却暖不了他生来冷淡的眉眼。
他垂着眸子不敢看向繁夏，薄唇微抿，带着几分落寞：“......是个男孩儿。”
繁夏哑然失笑，从他手里接过安全带帮他系上：“男孩儿怎么了？我不是说过男孩女孩儿我都一样喜欢吗？”
“可是......”容修指尖勾着繁夏的衣袖，黯然的眸光欲言又止。
男孩儿固然也好，可不是女孩儿，那份喜悦终究打了了折扣，悲说不上悲，喜也算不上喜，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膈应在心里，难受的很。
容修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恃宠生娇，跟繁夏如何撒娇都像个笑话，怀了个男孩儿而已，又不是金贵的女孩子，事儿还那么多，矫情的很。
繁夏大概明白容修心里在想什么，她不在空洞的安慰，反而发动了汽车，说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樊龙山风景秀丽，只是冬日万物凋零，无边树叶萧萧落下，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前几天还下了雪，枝丫堆积着薄雪冻成的冰，宛若雪枝般剔透晶莹，与苍白的碑林交相呼应，透着几分苍凉萧索。
容修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指间门不由得握紧。
“走吧。”繁夏拉起他的手。
因为下了雪，公墓楼梯有些滑，繁夏紧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脚下的每一步走稳了，才会迈开下一步，终于来到了繁夏父母的墓碑前，合葬的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墓碑上的两人都停留在他们青春最美好的年纪里，这是容修第一次看见繁夏的父母，只觉得繁夏简直完美融合了父母基因里所有的优点，既有繁夏母亲繁云清雅的气质，也有繁夏父亲谢迎秀丽温婉的眉眼长相，如果他们没有不幸遇到温家那群人的话，现在应该也是一对恩爱幸福的普通夫妻。
“妈、爸，我和容修来看你了。”繁夏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拿出手绢细心的擦拭着墓碑上积累的灰尘。
“阿姨——妈、爸。”容修轻轻改口，俯身弯腰将白色的桔梗花放在墓碑前，他本也想像繁夏那样，跪在墓碑前，但膝盖刚弯下去，就被繁夏拦住了。
“你身子重，地上凉，不用跪。”繁夏她起身在父母的墓碑前亲了他一下，随即便搂住了他的腰，开心的说道：“妈，爸，容修怀孕了，怀了我们繁夏的孙子。”
容修的脸当即烧了起来，绯红一片，耳根子也是软烂的红色。
繁夏拉着容修在父母的坟前说了很多话，从幼年说到温家如何破产，温明月如何坐牢，温菁谢岑这对父女如何相互折磨，一直说到了现在。容修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他并不插话，就在一旁看着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变了，变得有些灰蒙蒙的，天空中开始飘散小雪，天地一片雪白。轻盈的雪花落在她的肩上，她的发间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很快便融化成一滴晶莹的水，打湿了睫毛黑压压湿重重的压下，仿若被水洗过一样，黑柔清亮。
“走吧。”繁夏眷恋的抚摸了一下墓碑上的名字，牵着容修的手离开。
她本想再待一会儿，但下了雪，她不想容修还怀着身孕陪她。
“冷不冷？”繁夏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花，将大衣的扣子全部扣拢，又将他的手捧在手心里暖和。
容修摇了摇头：“不冷。”被繁夏捧在手心里，怎么会冷。
繁夏搓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暖热了他微冷的指尖，她抬眸看向容修，漆黑的瞳仁里装着他清俊的倒影：“容修，我很小就孤身一人，你怀孕我真的很开心，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都很喜欢。”
容修心中一颤，好似一潭死水里突然被早开了一道口子，源源不断的活水灌了进来，在他心头激荡，他终于确定，繁夏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无比的喜欢。
无论是男是女，因为对于她来说，这个孩子就是她这世间门唯一的亲人。
而他在前一秒，还在想要不要打掉这个孩子。
容修眼眶有些湿润，他对孩子的爱，完全由繁夏决定，她若是喜欢这个孩子，那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有意义。想通了的容修，轻柔的抚摸着肚子，原本不咸不淡的心情，因为繁夏的一句话，而重新在心头漫起喜悦。
回到家中，佣人早早地就在家中做好了饭菜等待，他伺候了容修许多年，自然也很关心容修这一胎是男是女，同时也敏感的注意到，容修总是避讳‘男孩’这两个字眼，不由得有些担心，若是孩子是个男孩儿，怕他心里不高兴。
但产检完回来的容修，告诉了佣人怀的是个男孩儿的消息，但眉目间门对这个孩子的欢喜并没有减少，佣人也不由得为容修开心。
男孩儿就男孩儿吧，毕竟也是个小生命。
“多说男孩随母，女孩儿随父，咱们小少爷将来一定是整个帝都最漂亮的小男孩儿，长大了不知道多少人抢着娶呢。”佣人笑道。
容修抚摸着肚子，眸光倾慕的看向一旁的繁夏，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清和温柔，不是锋芒毕露的美艳，却如潺潺流水沁人心脾，一眼就抓住了人的眼球，再也移不开，更装不下其他人。
“要是孩子真的随她就好了。”容修低声道。
若是孩子真的随了繁夏的眉眼......容修不由得在脑内开始幻想起孩子长大成人后的模样，幻想他与繁夏相似的温柔眉眼，爱屋及乌，容修不由得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更加珍视。
佣人呵呵笑：“肯定会的，少爷和夫人长相都好看，将来生出的小少爷肯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用过午饭，繁夏准备去公司一趟，但容修缠着她，修长遒劲的双腿不知不觉就勾上了她的腰，好像一尾蛇似的不肯放开。
繁夏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洗碗的佣人，拿起旁边的抱枕遮盖住腰，低声细语道：“怎么，不怕被看见？”
容修身子动了动，坐在繁夏身上，双臂环着她的脖颈，呼吸湿热：“......怕啊、”
“怕还这样？”
容修缩在她的怀里，嗫喏道：“想你。”
繁夏失笑，书上说的，男人孕期欲望会更加强烈是真的了，她轻轻揉了揉容修塌下来的软腰，贴着他的耳廓低声道：“那我们回房间门？”
喑哑的声音贴着耳廓钻进耳朵里，容修身子敏感的颤了颤，缩在她怀里点头。
禁欲许久，容修忍得厉害，即便繁夏顾虑着孩子没有用尽全力，容修整个人却好似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了个透，也比以前反应更加强烈，床单更是被他咬的皱皱巴巴。
繁夏将他从凌乱的床褥里捞了起来，撩起他湿润的额发，拂去他额头上细密的薄汗，为他套上一件睡袍，便带着他进了浴室清洗。说是清洗，可最后洗了洗着便乱了套，黑色睡袍领口的黑色丝绒浮在浴缸里，随着荡漾的水波浮浮沉沉。
容修过分白皙的手臂环着她的肩头，高昂着头，脖颈线条修长优美，微微凸起的喉结不停的滚动，他咬着唇，双目失神的望着天花板，呼吸深重的恍若即将溺死的人。！

第81章 给你五个亿
“怀的是男孩儿！你确定是真的？”傅楠得知消息,喜出望外。
“千真万确，我亲自从给容修做产检的医生嘴里套出来的话，听说少爷得知怀的是个男孩儿有点不高兴呢。”爆料人说道。
“生了个赔钱货他怎么可能高兴，要是这个儿子将来再像他一样,哼......”
“虽说是个男孩儿,但是那个繁夏倒是没什么反应,也没有看出她高兴还是不高兴。”爆料人说道。
傅楠鼻尖一哼,睨了对方一眼，说道：“那个繁夏仗着没签婚前协议娶了容修,现在整天在公司发号施令,她会在乎容修怀的是男是女？”
爆料人谄媚的笑了笑说道：“您说得对，自从少爷怀有身孕之后,事业心那是大大下降,大小事务几乎全都交给繁夏处理，少爷为了安心养胎又鲜少去公司，没有哪个高管、股东敢违逆她的意思,现在董事会都快成了繁夏这个外姓人的一言堂了，这么下去那还了得！”
傅楠傲慢的冷笑一声。
爆料人眼尖的看见傅楠动了火气，继续添油加醋道：“唉,若只是这些也就罢了,可苦了容嫤小姐。”
傅楠眉头一皱：“你说什么？嫤儿怎么了？”
爆料人唉声叹气：“还不是因为那个繁夏。咱们容嫤小姐不甘心上游产业链被繁夏掌控，便偷偷与人合开工厂，准备自己单干,等形成一套完整的供应链后摆脱繁夏的桎梏,自己做大做强，”
“这本是一件大好事儿，可不知道是让哪个商业间谍知道了,偷偷告诉了繁夏，她当即就给容嫤小姐断了货，要知道全国70%的玻尿酸等都是由集团以及其他合作商供应的，这一断货，容嫤小姐的整形机构大大亏损，又为了留住客源不得不从国外进货，价格足足贵了好几倍，基本每一天都亏钱，做一单赔一单，做的越多赔得越多。”
“混蛋！混蛋！”傅楠拍案而起，怒道：“好你个繁夏，霸占了我们容家的产业，还敢反过头来倒逼我的女儿！”
“您别着急！”
“我能不着急吗！”傅楠愤怒的说道，容嫤就是他的命根子，打小他就无比疼爱。
在傅楠眼里，虽然容嫤工作能力一般，可她孝顺又懂事，比起容修那个把集团拱手送给外人的赔钱货，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您别气坏了身子。唉，早知道就不把容嫤小姐的困境告诉您了，又让您劳心伤神。”爆料人将一杯清茶送到傅楠面前。
傅楠端着茶水，半天没有递进口中。
啪——
他猛地将茶杯砸下：“走！”
*
庄念优哉游哉的坐在前台看电视剧，偶尔拿起旁边的海苔小零食吃吃，解馋又不长胖。自从他坐上前台这个位置后，工作比以前轻松不说，还不用加班，到点走人，工资却跟以前差不多，庄念美滋滋。反正他的事业心不强，他的妻主是个中年才俊，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在帝都也是妥妥的中产。
大儿子上小学，小女儿上幼儿园大班。现在工作轻松了，不但可以接孩子们放学，还可以多陪陪家人，增进夫妻感情，小日子不要太幸福。
前台的日子过的太惬意，庄念甚至在想要不要玩一把斗地主。
可游戏刚一打开，电梯就响了。
庄念本不在意的抬头随意瞄了一眼，看清来人后大惊失色。
“容先生！容先生您实在不能进去，总裁今儿不在公司，办公室里只有您儿媳妇，您要找总裁啊，就去他别墅找吧。”
“滚开，我就是来找她的！”傅楠怒气冲冲的推开庄念，庄念被他推倒在地，傅楠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反而居高临下道：“繁夏也不是我的儿媳妇，我不认。”
说完傅楠推门而入。
繁夏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靠着椅背，修长的手指交叉轻轻靠在桌上，眸中带着温和不失礼貌的微笑：“容先生。”
不得不说，容修不亏是傅楠生出来的，那股子冷冽感倒是如出一辙。不同的是容修不会像傅楠这样盛气凌人到让人反感。
傅楠看见繁夏见了他也不起身，眼梢斜睨了她一眼道：“见了公公也不知道起身，没规矩。”
繁夏笑了笑，说道：“您不是不认我这个儿媳妇吗？”那她为什么还要起身迎接，热脸贴他的冷屁股，她又不是受虐体质。
傅楠嘴角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后轻慢的昂起下巴，说道：“没错，像你这种出身平庸的凤凰女，我确实看不上。”凤凰女对一个女人来说是顶级的讽刺，不过繁夏却并不在意。权、财、人她都有了，确实招人嫉恨，被骂两句倒也无妨。
因此，繁夏并不着急反驳他，指尖在桌面上轻点，问道：“那容先生，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是吗？”
“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娶了一个有钱的男人，恨不得把他们一家子的血吸干，肉嚼烂，连骨头都要敲碎了吸骨髓，故意使绊子针对嫤儿，你想弄死我们容家是不是。”傅楠眼中带着恶气，咬牙道。
繁夏唇角微勾：“原来是因为容嫤的事情，你误会了，我没有针对她。”
“你还狡辩？你明明垄断了时长，却故意断嫤儿的货，这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是什么！”
繁夏抬起头，眸光淡淡：“您误会了，我跟容嫤没有过节，也不会因为私人恩怨针对她。是她跟其他人合作妄图挤压山海集团的上游产业链，市场就这么大，他们占得市场份额多了，集团的份额自然就少了，集团的利益被挤压，就算我同意，其他股东们也不会同意。”
傅楠嗤笑：“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唬我，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现在你只是针对嫤儿，等嫤儿被你解决之后，你就会开始一步步蚕食容修的股份，最后把整个山海集团都变成你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既然你不听我的解释，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您请回吧。”繁夏不急不慢的说道。
“你敢赶我走，这个集团可是我妻主当年打下的江山，你一个外人，你也配有资格赶我走！”繁夏轻视的态度，触怒了傅楠的神经，他勃然大怒起来。
“那你别走了，坐着吧。”繁夏懒得同他计较，耸了耸肩。
傅楠一愣：“你说什么？”
繁夏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说道：“你不是说我没资格赶你走吗？那你就坐这儿吧，想坐多久都可以，我继续上班了。”
傅楠张了张唇，总觉得不太对劲，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被繁夏当狗使唤了，让他走就走，让他坐就坐？训狗呢！
傅楠盯着繁夏，一把摁住了她手中翻看的文件：“你敢使唤我？”
文件被重重的压下，繁夏淡眉微挑，水眸流光潋滟：“不敢，我只是在尊重您的意愿而已。”
傅楠冷笑：“尊重我的意愿？那你跟我儿子离婚。”
“离婚？不可能，容修怀了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让孩子出生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里。”繁夏淡淡的说道。
“只是个儿子而已，我不信你真的喜欢，还不是为了讨好容修，编出来糊弄人的鬼话。”傅楠冷冷道，他忽然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支票：“给你五个亿，跟我儿子离婚。”
看着摆在面前明晃晃的支票，繁夏漫不经心的支起了下巴，真没想到这种家庭煮夫最爱的八点档狗血偶像电视剧里的名场面会真实的出现在她面前。
傅楠见她不说话，还以为是被钱震慑傻了，洋洋得意道：“这么多钱，像你这种贫苦出身，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吧。”
“确实没见过。”繁夏拿起支票，仔细看了一遍，虽然自从她接替容修暂时代理掌管山海集团后，光是凭借信息优势，就已经转了个盆满钵满，根本看不上这少得可怜的钱。
但是这种偶像剧的情节实在难得一见，繁夏十分珍惜。
傅楠见此更加得意，也更加看轻了繁夏，觉得她果然是为了钱才娶的容修。
他将钢笔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语气讥讽道：“这些钱足够你和你的后代几代人衣食无忧，现在拿钱走人去国外生活，还不用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你是凤凰女吃软饭的。”
“我确实可以拿着钱走人，不过五个亿太少了，容修在我心里可远远不止五个亿。”繁夏白皙纤细的指尖拿起钢笔把玩，水眸却看向傅楠，意思不言而喻，得加钱。
“哈哈哈哈哈哈。”傅楠傲慢的笑了起来。
他扬起手机，手机屏幕里显示着他与容修正在视频中。
“都听见了吧容修，这就是你嫁的好妻主的真面目，你还为她怀着孩子，我稍微给她开几个亿就能把你卖了，这种女人你还死心塌地的跟着她？”傅楠冷眼盯着繁夏，将手机屏幕对着她大声道。
他准备看繁夏的笑话，看她在假面戳穿之后，如何滑稽的圆谎。看容修如何心如死灰铁了心跟她离婚，纵然那时山海集团会因为离婚官司大出血，但至少不会让集团白送给外人。之后在找理由召开股东大会，让容嫤重新回到集团，掌握大权，容修就可以退了，让容嫤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视频里的容修眉眼略显疲态，浓密的睫毛压在眼尾，看起来有几分莫名的委屈：“在你心里我就值这几个亿？”
“当然不是。”繁夏道。
“那你为什么不多要点。”！

第82章 反制
傅楠一把夺过手机,冲着手机里的容修问道：“容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一个外人想从这里算计钱也就算了,你竟然也帮着她合伙算计我？”
傅楠话音刚落,身后紧闭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庄念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容修眸光冷冽如刀割：“不是你先算计繁夏的吗？”
他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以为从繁夏的嘴里套出些话来,就能让他跟繁夏离婚？做梦！别说区区五个亿了，繁夏现在光是挣的都不止这些钱。
所以当他听到繁夏说，五个亿有点少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一点受伤,因为他听出来繁夏言语里的逗弄。
他唯一担心的是繁夏被自己父亲一口一个凤凰女，一口一个吃软饭的羞辱，她心里会不高兴。
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忍受这样的屈辱,这不过现在繁夏看在傅楠是他的亲生父亲的份上一直忍让罢了。
他虽然不常看狗血电视剧,可是他也明白女人的自尊心有多强。
如果一个妻主在丈夫和其家人面前长期无法得到尊重，那么她很有可能去外面，找另外的男人。从另一个柔软温顺的男人身上寻找这种感觉，久而久之,她便会厌烦回到家里,厌烦看到自己的丈夫，甚至连孩子都不再爱了。
温澜生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虽然温澜生算不上紧急强势的一方，可容修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坚持不懈的撬墙角,让繁夏对温澜生的厌恶心理越来越强，到最后温澜生彻底出局。
他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得跟温澜生一样的下场，所以从他接到傅楠的视频电话开始,他就急匆匆的赶来。
傅楠坐在沙发上，又气又急：“好啊，你们两个人合起伙来坑我。”
容修大步走来，挡在繁夏面前，他逆着光，头顶的光束打在他五官轮廓深邃的脸上，在眼底投下一片漆黑的阴影，看不清眼中神色，可越是这样便越显得他此刻冷的可怕。
“容嫤现在这样，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如果她当初老实本分，繁夏又怎么会反击，况且她做的这些不止我知道，股东们都知道，她们都默认了，你有什么资格跑来冲繁夏发火？还是说，是容嫤又在你面前拱火了？”容修声音压的很低。饶是容修的亲生父亲，傅楠也感到有些害怕。
但是维护女儿的本能还是让他说道：“这些事情跟嫤儿没有关系，你不要乱说。”
“呵、”容修冷笑，狭长的眼尾如同蛇一样湿冷：“最好是这样。”
“你——”傅楠欲言又止。
容修冷眼扫在傅楠身上，对这个父亲，他失望至极。
小时候对他就只有严厉没有关爱，成年后又不顾他的意愿强行跟其他豪门女儿相亲，甚至在容嫤因为受贿入狱时，想要把他送出去换容嫤的平安。
一直以来，傅楠就从来没有把他当做一个孩子来看待，他所有的关爱都给了容嫤，而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弃子。
如果不是他当初自救，整个容家又有谁真正在乎他的死活呢？
现在他好不容易嫁给了梦寐以求的人，有了幸福完整的家庭，他却为了容嫤，对繁夏各种刁难使绊子。
容修捏紧了拳头，他不允许，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毁了他的家，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今天谁出入了您的住所我已经查到了，要是下次，你再来找繁夏的麻烦，对我不会再对容嫤留情，我会让她没办法待在国内，我说到做到。”容修这句话说的不带一丝感情，没有一丝人的温度，清冷的声音如同在凛冽寒冬里冻成冰凌的河流，每一个声调都摩擦着骨头，冷的人打颤。
傅楠终究还是怕了，一直以来他都是仗着父亲的血缘关系压制着容修，可对这个儿子他了解的并不多。
他当了一辈子的贵夫，不似容修在商场磨炼老辣，看着容修神色陌生的样子，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准备离开。
“容先生，您的支票。”繁夏晃了晃手里的轻飘飘的纸，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傅楠又气又恼，都走到一半了，又低着头折了回来，拿走了支票。
庄念低着头，憋笑憋的辛苦。
“把门关上。”容修眸光瞥了庄念一眼。
虽然容修现在安心养胎很少来公司，但终究董事长的威严还在，庄念立马将门紧紧地关上。
下一秒，容修就坐在了繁夏的腿上。
“怎么来的这么突然？”繁夏护着他的后腰问道。容修的腰又窄又细，一掐就要断了似的，虎口钳着他的腰身温热的体温从衣服里透了出来，肌肤紧实细嫩，很难想象这么纤细的腰以后会孕育出一个小生命。
容修面对面坐在她的腿上，瘦削的薄背靠在微凉的黑曜石办公桌沿，凉幽幽的温度刺激着他敏感的肌肤。
他忍不住往繁夏的怀里靠了靠：“不突然，我接到父亲的电话就赶来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跟你说话，他说那些就是为了赶你走，然后把我也赶走，最后让容嫤上位，你不要放在心上......他没脑子的。”
繁夏轻笑出声，掌心抚着他的后腰，笑道：“哪有当儿子的这么说父亲的。”
“他是什么人，我清楚的人。”容修将下巴靠在繁夏的颈窝里，呼吸间喷洒出的热气，源源不断的洒在繁夏的脖颈边，弄得她又痒又想笑。
不过不得不说，容修总结的还是挺精准的。安享了几十年安逸生活的阔夫郎的小心机她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看似是在侮辱她，实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容嫤铺路罢了。
不过傅楠也不想想，就凭容嫤当初做的那些事，险些把整个山海集团都给葬送，别说容修这个董事长，其他股东们也未必会同意。
“繁夏......你不要生气。”容修缩在她的怀里，修长的手指紧张的揪着她的衣领，又怕把她的衣服弄皱了，一会儿开会形象不好，指尖又颤巍巍的缩了回来，语气更是小心翼翼的。
繁夏微微一愣：“我没有生气。”
虽然被人指着鼻子骂凤凰女，吃软饭的确实有些不悦，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傅楠说的是事实。
山海集团本来是容修的，只是因为容修他怀了孕上班太劳累，她便代劳了。在外人看来，确实是个趁机上位的凤凰女。不过她不在乎，随别人怎么说，她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便是。
而且傅楠刚才明显是故意说的，为的就是刺激她，破坏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她要是真生气了，岂不是顺了傅楠的意？
她轻轻抚了抚容修的因为紧张而轻微颤抖的薄背，虽然他的颤抖十分轻微，但她还是察觉出来了。
她低声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生气，真的。”
容修心中剧烈一颤，将脸埋得更深，几乎不敢抬出来：“繁夏，对不起，是我没有管好我父亲。”
繁夏越是这样好声好气的同他说话，他心中就越是愧疚。
都说他跟繁夏结婚是下嫁，说这种话的人，就像傅楠一样从未真正关心过他，或许他们在经济上有巨大的悬殊，可他的精神贫瘠如沙漠，是繁夏的出现让他的人生变得快乐起来，是她拯救了他，却还要忍受那么多陌生的恶意。
容修眼眶湿润，嘴唇哆嗦着，颤抖的声音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
繁夏温柔的低声哄着他，为他擦拭眼泪：“别哭了，听说怀孕的时候哭多了，孩子将来也会变的爱哭，你想我们将来的孩子也变成爱哭鬼吗？”
容修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表情有趣极了。
繁夏哈哈大笑。
庄念在外头听见了从办公室内传来的繁夏的笑声，一时也笑了起来，看来着小夫妻俩感情还是这么好嘛，根本没有收到容先生闹事的影响。
不过容先生也真是的，这样闹有什么好处呢？容修都已经嫁给繁夏了，是繁夏的人了，他这样大闹一场，繁夏要是不高兴，将来反噬的还不是容修吗？
嫁了人的男人，喜怒哀乐很大程度都是因为妻主，妻主高兴了，丈夫的日子也就好过了，妻主要是不高兴，在外头受了气，丈夫的日子也就难了。难道傅楠连这种基本的道理都不明白吗？还是说看到自己儿子结婚后过得凄凄惨惨难道他就开心了？庄念想不明白。
但是没过一会儿容修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几个高管来找繁夏汇报工作，看到容修居然也来集团的时候，纷纷愣了一下。
她们看了看容修又看了看繁夏，不知道应该现任领导汇报，还是跟占有绝对股份，但早就当甩手掌柜的前任领导汇报。
最终还是容修先开了口：“现在公司的事情全权由繁夏负责，有什么事向她汇报就好，我不管。”
‘我不管’三个字，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高管们都是人精，瞬间齐齐看向繁夏时都投出了敬仰的目光，能把高冷矜漠的总裁驯服成这样，真是绝了。
话虽如此，这些高管们虽然佩服繁夏拿捏人心的本事，可若繁夏只会拿捏男人，本人没有实力管理不好偌大的集团，她们也不会真的服从，可繁夏接管山海集团的这些日子，集团井井有条，同时还开辟了新的市场，集团利益大增，这才是这些高管心甘情愿跟着繁夏的原因，跟着繁夏就有钱赚，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第83章 醉
看着那些高管们走进办公室毕恭毕敬的跟繁夏汇报工作,繁夏翻看着报表，表情认真严肃,容修心里莫名的生起了一种莫名的荣耀感。
此时此刻,容修终于能够体会到，为什么有些运动员得了奖，她们的丈夫有时会比运动员还要激动,因为那种对妻主的强烈的归属感,会让伴侣产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仿佛她们本就是一体的。
容修默默退出了办公室，拿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容总。”电话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背景音是仿佛还有另外一个女人被捂住嘴挣扎的杂音。
容修冷眸微微一眯,冷冷说道：“把她给我扔出国，我不想在国内再看到她。”
“是。”电话里的女人应道。
背景里的女人挣扎的更加厉害，可是再厉害也不是好几个人的对手,再挣扎也无济于事。
这次只是杀鸡儆猴,目的就是为了做给容嫤看，警告她下次如果再敢挑唆傅楠找繁夏的麻烦，下一个被扔出去的就是她自己。
*
等繁夏开完会，已经快要下班了,她套上一家厚实的外套来到庄念面前：“包间定好了吗？”
庄念点了点头。
繁夏现在身居高位,应酬自然是免不了的，以前繁夏没来时，都是容修一个人应酬，担心他一个男人在外头不安全,庄念每次都会给容修挡酒，然后亲自把容修送回别墅，这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
可是商场的应酬哪里是单纯挡挡酒的事情,这个社会终究还是女人占主导地位，每次应酬都会喊好些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男人，一个个浓妆艳抹，穿着那叫一个不堪入目，庄念都觉得没眼看，可偏偏还没办法，谁让人人家是客户呢。
有时候趁着容修不在，那些女人还会对庄念出言调戏，得知他结婚了，才一脸失望的收回咸猪手。
现在繁夏接手了公司，同样都是女人，她就比容修如鱼得水多了，生意也谈得快，而且还不用庄念陪着。
有时候，庄念都会感叹，容修真的嫁对人了。
虽说现在男人也能出去工作，但是像做生意这种太过抛头露面的工作，还是得女人来做才行，男人只会畏手畏脚，还会担心喝醉了酒被有女人占便宜，不如就安心在家里养胎带孩子，夜深人静时，等待外头应酬完回家的妻主，给她递上一碗醒酒汤，这才是男人应该做的。
“那好，你下班吧。”繁夏理了理大衣的衣领，离开集团大楼。
今天这位客户极为重要，她必须亲自作陪，一旦这桩生意谈成了，那么将会让山海集团更上一层楼，因此繁夏早早的就亲自就迎接对方。
对方年龄50多岁，应酬的地方也是私密性极高，风景秀丽的庄园，庄园的老板也早早地得知了风声，给高官和随行的人员都安排了年轻漂亮会说话的男伴，对方都有男伴作陪，繁夏不可能没有。
她若是不要，必会被嘲讽装清高，加之高官生性多疑，如果见她们自己身边都有美人作陪，声色犬马，偏偏繁夏自己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自然是不会相信她。
庄园老板往她怀里塞了一位颇具异域风情的男孩儿，暧昧的笑了笑，随后退出了房间。
“繁总您好，我叫阿苏。”男孩年纪大约19岁，皮肤白皙，五官深邃，似乎是个混血，轻薄的衣衫包不住他丰满的身材，紧致的胸部蹭着她。
虽然繁夏是第一次见这个男孩儿，但是对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并不奇怪，这里的男孩儿对客户都会做了解，而且各个都能说会道，把在场的人精们哄的高高兴兴。
都是狐狸成的精，也都从酒桌上历练过来的，饶是繁夏酒量好也经不住车轮式的敬酒，等到合同签了，她也醉的迷迷糊糊的，身边的人渐渐变成了模糊的影子，身后更是贴上一团火热，是阿苏。
繁夏轻轻推了他一下，但力道并不大，因为醉酒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繁总，让我伺候您一次吧。”阿苏呵气如兰，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姣好娇嫩的面容上。
阿苏其实是认识繁夏的，因为那场轰轰烈烈的小三事件，他看见了繁夏的照片，当时就怔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有比娱乐圈女明星还要好看的人，更没想到，在不久之后，她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阿苏的手都有些颤抖，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好的客人，模样好，性格好，如果不是周围过于不堪入目的场景，他们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他忍不住想要多求垂怜。若是能伺候繁夏一次，让她满意，或许她还会带他逃出这个火坑？阿苏忍不住幻想。
可是繁夏没有碰他，合同已经签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不需要逢场作戏了。
周围的声音嘈杂，繁夏意识已经模糊，电话里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但却是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在意识消失前，繁夏说出了地址，之后她整个人便彻底醉了过去。
模糊的记忆中，她恍惚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包裹着她，为她脱下衣服，擦拭着滚烫的脸颊，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宿醉后头痛欲裂，繁夏揉着太阳穴从柔软的大床上坐了起来，睁开眼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这不是她的家。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是简约的白色布置，床边放着一盆绿植，阳台的白色纱窗随着风轻轻吹拂，窗户上还挂着贝壳制成的风铃，随着风的吹拂发出舒缓不刺耳的声音。
而她的外套，鞋袜全都被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
这里是哪儿？
“繁姐姐你醒了！”门被打开，顾锦一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的形状，明亮的仿佛黑珍珠一样。
“锦一？”繁夏诧异道。
她看了看周围的布局：“我在你家？”
“是啊。”顾锦一走上前来，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说道：“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头一定很疼吧，喝点醒酒汤吧。”
呈现出淡淡姜黄色的汤，似乎刚刚才被熬好，还散发着热气。
“谢谢。”繁夏接过醒酒汤，勺子在汤里轻轻晃动，却没有喝，而是看着他问道：“我怎么会在你家？”
顾锦一道：“昨天晚上我跟你打电话，听到你那边好吵，你说话又口齿不清，像是喝醉了，我担心你，害怕你出事，就问你在哪儿，我来接你，然后你就把地址告诉我了，然后我就来接你了。”
顾锦一眼神微微颤了一下，见繁夏表情没有异常之后，继续说道：“我本来想把你送回姐夫那儿，可是我不知道姐夫家在哪儿，你又喝醉了不省人事，我就只好带你回来了。”
“那......我的衣服，也是你给我换的？”繁夏低着头问。
“嗯。”顾锦一脸颊泛起樱花般的薄粉色，略带羞意的说道：“因为你喝醉了酒，我怕你穿着衣服睡不舒服，你帮你脱了。”
繁夏捏紧了勺柄，低声道：“谢谢。”
顾锦一眸光水润，嘴角弧度微微勾起，声音甜甜：“不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繁夏捏着被子，犹豫了一会儿，问道：“这，是你的房间？”
“是我的房间。”顾锦一点了点头，随后脸颊掠过一抹红，说道：“但是繁姐姐你放心，昨晚上，我是跟爸一起住的。”
繁夏松了了一口气，看了看空荡荡的床头柜，问道：“我的手机呢？昨天没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繁夏有些担心，以前她无论忙的再晚都会回去，现在她彻夜未归，容修一定急疯了，可是那个庄园私密的作风，绝对不会让容修去调监控找她。
顾锦一睫毛明显颤抖了一下，说道：“昨天、昨天我接你回来的时候，你的手机因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现在手机还在客厅充电。”
“我去拿手机。”繁夏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顾锦一一把将她摁住：“繁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来。”
“好。”繁夏点了点头。
很快顾锦一就将手机拿给了她，繁夏开机，解开开机密码，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无数条微信、电话跳了出来。
甚至还有庄念的消息：“我的繁总助小祖宗诶，您到底去哪里了，说句话啊，你男人都要急死了，挺着肚子拉着我到处找人，都去报警去了。”
繁夏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一紧，不敢想象，正在家里养胎的容修昨夜是如何焦急担忧的度过的。
她立马给容修打去了电话。
电话刚刚响起就被接通，容修的声音焦急惊喜：“繁夏！”
繁夏点点头，听着容修焦急的声音，她立刻柔声说道：“是我。”
容修的声音在电话里失声，半晌他的声音带着焦急又喜极而泣的哭腔：“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一整晚都不回来，我找了你好久，我还报了警，可是警察说你才失踪几个小时不肯立案，你等着，我现在就来找你。”
“昨晚我去应酬喝醉了，被锦一带回家了，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现在就回去。”繁夏说道。
“繁姐姐你头疼的这样厉害，还是先不要走了，再休息一下吧。”顾锦一拉着她的手，担忧的说道，容修自然也听到了。
“顾锦一？”容修声音沉默了一下，随后顺着顾锦一的话说道：“他说的对，繁夏你先休息，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就到。”！

第84章 接人
繁夏挂断电话,饮了一口醒酒汤，昏昏涨涨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一些。
“繁姐姐，怎么样？头还疼吗？我给你揉揉吧。”说着顾锦一在她身边坐下,柔软的床铺塌下一点凹陷，他的手伸了上来,打篮球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骨是如青葱般白嫩的颜色，在他的指尖即将接触到繁夏的太阳穴时，繁夏假装薄背后移，躲了过去。
“不用了,喝了醒酒汤已经舒服多了。”她揉了揉凌乱的长发，掀开被子下了床。
顾锦一眉眼失落,但很快唇角再次勾起：“繁姐姐喜欢我煮的醒酒汤就好。”
繁夏穿衣服的动作一顿,诧异的回头看向他，问道：“这是你给我煮的。”
“是啊,我让我爸教我煮的。”顾锦一甜甜一笑。
繁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向他道谢：“谢谢。”
“不客气啦。”顾锦一笑起来时弯弯的月牙眼里水濛濛的,好似被湿润雾气半遮半掩的水中皓月：“繁姐姐你在外面工作辛苦，晚上还要出去喝酒应酬，我帮你煮点醒酒汤也是应该的,不过我这是我第一次煮醒酒汤,手艺应该没有姐夫好。”
“没有,你的厨艺很好。”繁夏说道。
“真的吗？”顾锦一满脸惊喜：“比姐夫还好吗？我还以为姐夫身为繁姐姐你的丈夫,经常给你煮醒酒汤，应该做的很好才对。”
“他不经常煮醒酒汤的。”繁夏理了理有些褶皱的大衣领口，说道。
“为什么？”顾锦一站起身问道：“是不是姐夫他——是不是因为繁姐姐你应酬回家很晚,所以姐夫才给你做的？”
顾锦一语气停了一下，说道：“繁姐姐你不要觉得姐夫不好，他怀着身孕，身子重，半夜睡得沉不知道你回来是很正常的，不像我......”
顾锦一湿湿润润的月牙眼怯怯羞羞看着繁夏：“我睡觉时就很轻，一点声音都能听到。”
“其实不过我酒量很好，回家喝点葡萄糖水就好了，像这次喝得烂醉还是第一次。”繁夏微微一笑，揉了揉顾锦一的头发说道：“不过难为你这么替你姐夫说话，他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说完，繁夏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顾锦一含羞带怯的脸色瞬间便褪了色，自顾自地勉强笑了笑，跟着走了出去。
李舟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像他这样年纪的中年男人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他朋友又少，唯有看泡沫剧以及操心儿子的终身大事打发时间。
看见顾锦一强颜欢笑跟着繁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李舟就知道，他跟繁夏之间并没有什么进展。
李舟眼里略过淡淡的失望，心想自己儿子就是心地太好，不敢撕下脸来，要是学一学容修当初上位的架势，直接贴着温澜生的脸，当面勾引繁夏那种气势来，繁夏早就被他拿下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小夏醒了啊。”李舟心思活泛，笑着招呼着繁夏过来坐。
“李叔。”繁夏在他身边坐下。
李舟关心道：“头还疼不疼？昨天锦一把你扶回家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怎么醉的这么厉害。”
繁夏笑了笑：“头已经不疼了，其实我也是头一遭，正巧被锦一碰上了。”
“唉，你养家不容易，在外面应酬这么辛苦，家里的人怎么着也应该知冷知热才对。”李舟话里有话。
“容修很好，每晚都要等到我回家才会睡下，昨晚只是个意外。”繁夏笑着说。
李舟见繁夏言语间如此维护容修，知道要是揪着这件事不放只会让她产生抵抗情绪，便不再继续说下去，转移话题道：“说来也巧，昨天我回老房子去收拾旧物件，居然看见了一个熟人，小夏你猜是谁？”
繁夏摇摇头：“不知道。”
李舟道：“是温澜生。”
“......他？”繁夏嘴角的笑容微微有些凝滞，复仇成功之后，她已经彻底将温澜生抛之脑后，以至于再听到温澜生这熟悉的三个字时，仿若隔世一般。
“是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哪块儿游荡。自从我们搬走后，那个地方已经彻底荒凉没人住了，我收拾完东西的时候，天都已经暗下去了，要不是我打了个手电筒，险些没看见他。”
“他就佝偻着身子在国道旁边的水渠里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这么冷的天，他穿的很少，身子浸在水里冷得直打哆嗦。”
李舟虽是这样说，但却没有一点同情：“想想也真是解气，当初温明月撞死了人，他们一家人都包庇温明月不说，还合起伙来蒙蔽你，这些年来想尽一切办法从你身上榨钱，温澜生也没少参与，现在这样的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他活该！”
一旁的顾锦一坐在繁夏身侧，放在沙发上的手有意无意的贴着繁夏的裙摆，问道：“温澜生不是跟他爸爸妹妹生活在一起吗？”
李舟笑了：“根本没有，我打听了一下，现在只有温菁跟谢岑两个人租在一间破房子里，谢岑伤了腰，干不了重活，每天就去菜市场转悠一下，捡点菜贩子不要的菜叶子熬粥，那粥清的哟，啧啧啧，跟汤似的。”
“温菁更是好吃懒做没有上进心，没钱了就去打一天零工，百八十块的工资现结，干一天能歇两三天，也不管当爹有没有吃的，会不会饿死。”
“谢岑那么溺爱温菁的人，把温菁养成了贪得无厌，自私自利的性子，如今也算是自食恶果。至于温澜生，估计是为了躲着温菁他们吧，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但听附近的人说，若是深更半夜，听到国道水渠附近有刷刷的水声，那就是温澜生在那里。”
顾锦一不解的问：“冬天这么冷，水渠里的水跟冰似的，凉的吓人。他为什么非要下水呢？他是在找什么东西吗？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李舟道：“估计是他以前在这里藏了钱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紧张，小夏你说呢？”
繁夏笑了笑，眸色清冷如月：“我也不清楚。”
李舟肯定道：“那一定就是藏着钱了，肯定是被人拿走了，这些年他从你身上捞走了多少钱一定存着些私房钱，被人发现拿走了之后他不甘心，所以一遍又一遍的找。”
繁夏看向窗户上重重叠叠贴在透明玻璃上的雪花，被热气一糊，化成了溶溶的白色，她脑中不由得浮想起那一夜，她摘下戒指扔向水渠，温澜生不顾一切的扑下水的动作。
或许他是在找那枚戒指吧。
可是对现在的繁夏来说，无论温澜生在找什么，温澜生是死是活，一切都不重要了，她不想再见到温澜生那张脸，更不想再回忆起这十几年糟糕的人生。
叮咚。
门铃声想起。
“应该是容修来了。”繁夏立即起身去开门。
容修站在门前，大衣肩上的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一张脸被冻得发白，眼眶鼻尖透着像被刀刮过似的红：“繁夏——”
门一打开，屋内的暖气和他身上冷风森森的寒气一交汇，溶成了淡淡的雾白色。
“我在。”繁夏温暖的掌心贴着他的脸，试图将他被寒风侵袭过的脸颊捂热：“昨晚喝醉了没办法回家，抱歉，让你担心了。”
容修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里是柔柔澹澹的黑色，脸颊贴着她的掌心轻轻地蹭了蹭，像极了一只焦急等待主人回家，委屈又止不住撒娇的小奶猫：“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应该让司机跟着你的。”
“这位就是容修吗？小夏的丈夫？真是比手机上的还要好看。”李舟笑着说道，好似一张无形的手，掐断了容修眼中含着的脉脉情愫。
他热络的拉着容修的手：“外头一定很冷吧，身上都还冒着寒气儿呢，别在外头站着了，快进来坐，暖和暖和。”
容修被李舟极其热情的拉了进来，他不喜欢跟别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可是在繁夏面前，容修忍了。
“快，喝杯热茶水，暖暖身子。”李舟给他倒了一杯清茶。
“谢谢。”容修弯腰接过。
屋内的暖气很充足，容修脱下了厚沉的外套，露出宽松的高龄黑色毛衣，他天生脖颈修长，又是天生的冷白皮，穿着高领毛衣非但不会显得脖子短，反而显得他脖颈弧度优雅，气质出众。
他轻轻抿了一口，薄唇沾上茶水，显得水润充盈，整个人更添明艳起来。
李舟紧紧盯着容修的脸，脸上笑的越开心，心就越发低沉。
一般男人怀孕，不仅体重飙升，而且手脚会水肿，严重的脸上还会长斑。
孕夫若是为了保持身材，故意在孕期吃不好，营养都给了胎儿，那孕夫整张脸就会垮掉，憔悴又苍老。
可孕夫若是在孕期吃的太好，那孕夫的脸盘子就会大一圈，不仅会生出双层下巴，甚至还会有三层下巴，再好看的男人在孕期也会变成肥胖臃肿的男人，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女人孕期出轨的原因。
可是李舟看着容修已经显怀的肚子，明明已经五个多月，换做一般孕夫已经开始发胖，颜值下跌了，为什么容修的身材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虽然他的肚子渐长，但四肢依然纤细，那双捧着茶杯的手修长完美，更要命的是，他的脸非但没有一丝垮掉的痕迹，反而比网上曝光的他未怀孕时的照片更加美艳了几分，平添了一丝成熟沉静的人夫熟男韵味。！

第85章 脏水
李舟盯着容修的肚子,忍不住问道：“孩子几个月了？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坐在一旁的繁夏搂着容修的肩膀，笑道：“是个男孩儿。”
容修静静放下茶杯，嘴角凝着淡淡的笑容,但那双眼睛睨着李舟却并不带半点笑意。
李舟心中大喜，捂着嘴笑道：“哎呀，男孩儿好呀,男孩儿可是小棉袄，现在都不流行生女儿,又要攒钱给她买房子,还要攒将来娶男人的彩礼钱,儿子就不同啦，儿子可是招商银行。”
招商银行？看着李舟开心的捂着嘴笑的样子，容修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他之前派人调查过李舟的遭遇，知道他当年就是因为怀了顾锦一，妻主才会在孕期出轨,跟小三跑了的。
当初他自己怀了个男孩儿都长吁短叹,恨不是个女孩儿，留不住妻主的心,现在一听容修怀了男孩儿,就是一副开心的找不到北的样子，哪里是在替他感到高兴,分明就是在幸灾乐祸，笑他怀的是个男孩。
同时更为他儿子顾锦一开心吧？以为他怀了个男孩儿,顾锦一就有机会了？
什么老东西！老的小的都是一杆子贱骨头，外头大把大把的女人不要，却惦记着他的妻主，想着拆散他的家庭,一家子下贱坯子！
“是啊，我和繁夏都妻主都很喜欢这个孩子，毕竟这是第一胎，积累一些经验，以后再生二胎妹妹，正好哥哥还能照顾妹妹。”容修强忍着剜向李舟的眼刀说道，心里却咒骂道，活该当初你妻主给人跑了。
顾锦一脸上的笑容好似像一把迟钝的刀子，钝在脸上，笑容里透着苦涩。
李舟不自在的笑着，说道：“儿女双全是最好啦，但是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保养。对了，你是顺产还是剖腹产？我跟你说啊，男人一旦生了孩子，那肚皮就像快被吹爆了又瘪下去的气球，还会长妊娠纹不说，如果不好好保养的话，将来肚皮肚皮又黑又皱又松，难看得很，要是剖腹产更惨，肚子上还会有一条老长的疤痕，跟一条蜈蚣趴在你肚子上一样。”
李舟说话的时候故意将‘黑’‘松’‘皱’‘难看’‘蜈蚣’的字声调拉的老长，还夸张的用了重音，生怕繁夏听不见，不会自动在脑子里联想起男人生产后的画面一样。
容修扶了扶眼镜，薄薄的镜片透出来的银光仿佛开了刃的刀，刀光割人：“谢谢您担心，不过我有专门的营养师和产后护理人员，不会像大多数孕夫一样怀孕生产后身材变形，妻主经常夸我怀孕之后，身材一点都没变，还跟以前一样，对不对，妻主？”
繁夏握住了容修的手，笑着说道：“是啊李叔，你不知道自从容修怀孕之后，有多少人围着他转，每一餐都有专门的人设计好最健康的饮食搭配，你瞧他，如果不看肚子，谁知道他怀孕了？”
“......是看不出来。”李舟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干巴巴的僵在脸上，旋即说道：“不过好是好，可这些都是用钱堆出来的，我们生孩子那时候哪里有这样的待遇，唉，真是时代不同了，像我们那时候，怀了孕想要多吃一点都会被骂败家。”
“是李叔你岳父当年这样说你的吗？”容修似笑非笑，修长的手指顺着繁夏的掌心向她细嫩的指缝里插了进去，十指紧扣，温热的掌心一点点沁润着容修微冷的手指。
李舟眼睛瞪了瞪，想要继续说的话像一坨棉花塞在了嗓音眼儿里。
他怀孕那个时候，妻主跟人跑了，岳父自然也就不管他了。
不等李舟开口，容修继续说道：“其实那个时候的老人都是这样，过去的事情您就不要总记在心上，对心情不好。您跟锦一这些年过得不是挺好的吗？瞧锦一现在，多有出息，虽然是个男孩儿，但也能养得起家了。”
说这话的时候，容修将头依靠在繁夏的肩上，修长的手指慢悠悠的抚着肚子，悠闲自若，如同一位从未吃过苦，受过生活磨难的富家贵公子，优越的家世，养成了他与生俱来的精致容貌与气质。
明明他嘴里是在夸赞顾锦一，可语气却像是高高在上的人，对下位者怜悯的施舍。听到顾锦一的耳朵里，让他心中紧紧的缩了一下。
他那么努力的打球，改变生活，却比不上容修的一点零头。他有完美的家世出身，完美的脸，甚至连妻主都是完美的，他拼尽全力都无法企及到容修幸福生活的一点边角。
愤愤不甘的心，滋生出原本他鄙夷的嫉妒，顾锦一不得不承认，他嫉妒死了容修，又恨死了容修，更渴望成为容修，哪怕做他的替身，短暂的感受一下繁夏的爱也好。
顾锦一心脏绞的酸楚，涩涩的说道：“比不上姐夫，嫁给了繁姐姐，不用工作也能衣食无忧。”
繁夏没想到顾锦一会说出这样的话，听这话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股嫉妒容修有钱有闲的酸味，她深深看了顾锦一一眼，说道：“锦一，你姐夫本身也是个很优秀的男性，只是因为他现在的主要工作是在家备孕，暂时退出职场而已。”
顾锦一怔怔抬起头，没想到自己居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立马捂住嘴，解释道：“繁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容修冷眸轻挑，低着头不着痕迹的轻笑了起来，细长的黑眸光泽流转，眼尾那抹淡淡的殷红，如同溅了鸩酒的湿胭脂花，花虽艳丽却带毒。真是个蠢货，正中他的下怀。
他垂着头，刚被雪水打湿的浓密睫毛，还未来得及被屋子里的暖气烘干，看起来便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可怜感：“能嫁给你繁姐姐自然是我的幸运，是她让我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所以我才会心甘情愿的为她生儿育女，所以我才会主动推掉工作，全心全意在家里待产。虽然我知道我的选择一定会让很多独立男性看不起，但是我始终觉得男人始终是要回归家庭的，照顾孩子，照顾妻主才是身为男人应该做的事情......我不像锦一你，没有结婚单身一人，可以在万人体育场里打比赛，被那么多喜欢你的男粉、女粉注视，我已经嫁给你繁姐姐，就要有身为人夫的自觉，不想在外头抛头露面了。”
顾锦一瞪大了眼睛，听着容修委屈万分的说辞，慌乱又无助。
他打个篮球就是抛头露面了？他哪里有那么多女粉？为什么要故意强调女粉两个字？顾锦一张着嘴，简直百口莫辩。！

第86章 回家
看着容修哭哭啼啼,委屈可怜的模样缩在繁夏的怀里，引得繁夏不住的安慰劝道，他的手还不停的抚着肚子颇有自己受了委屈，肚中的孩子也不好过的样子,顾锦一恼怒的不行。
他不过刚刚忍不住说了容修两句,他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不但将自己的话悉数堵了回去,还给他扣上了一个‘抛头露面’的罪名,那话里夹枪带刺的不就是再说他打篮球露的太多给女人看了吗？
可偏偏顾锦一不知道如何怼回去,万一繁夏心思不似男人敏感，听不出‘抛头露面’隐含的意思，自己要是一番解释，岂不是正顺了容修的意了？顾锦一脑子登时就像被砸了一记重拳,既恨又怒。
“锦一他年纪小，不会说话,你别生气,他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李舟看顾锦一自己慌了阵脚，立刻上前说道：“锦一他就是羡慕你嫁了一个好妻主,可以安心在家里养胎,不用在外头操劳，这是多少男人求都求不来的。你之前在外头经商，一个人在酒局上应付那么多女人,实在太劳累,现在趁着怀孕歇一歇也挺好。”
顾锦一一听，眼中浮起的怒气顷刻变成了笑，可算借着李舟的口，出了气。
说我抛头露面,难道你容修就不是了吗？至少他打篮球光明正大，鬼知道容修跟那些女人喝酒作陪时有没有被揩过油。
一个靠着耍手段心机的小三，才上位几天啊，就忘记了从前的黑历史，真把自己当成清清白白的人了？可笑！
“是啊，我听说谈生意喝得都是白酒，度数很高，喝几口就醉了，很伤胃的，姐夫现在怀了孕正好在家里养养胃，省的落下病根。”顾锦一趁势添了一把火。
容修咬着唇，这对父子，看起来柔弱无害，实际一个比一个阴毒。字字都是关心，字字都扎在他的七寸上。
他不可能当着繁夏的面承认他没喝过酒，当初他初次引诱繁夏，就是在陈玉泽的会所里装醉，让她送自己回家，虽然那次没有成功，可是他却趁着醉酒无意的亲了她，那是他第一次撩拨繁夏，之后就是无数次勾引。
如今想来，那一日醉酒后的放浪形骸，反倒成了把柄。
繁夏会不会认为，他以前跟人谈生意喝醉了也会这样对别的女人？容修不安的攥着繁夏的手，虽然是对着李舟在说话，但更像是说给繁夏听的：“我有一位男秘书，招他就是为了替我挡酒，这些年从未醉过，而我自己也就闲暇时间跟闺中密友聊天时会喝上一杯红酒。”
李舟呵呵笑道：“我知道，我明白，一个男人想在女人扎堆的圈子里闯荡本就不容易。”
你知道什么？你明白什么？
容修气的发抖，李舟却还捂着嘴笑道：“我们家锦一虽然也在外头上班，但好就好在他的队友们都是男人，又是打篮球的，不需要费什么脑子谈生意，跟你这位大总裁没得比，他呀每天都累得回家倒头就睡，别说酒局了，就连队友们聚餐都很少去，别说女领导，女同事了了，他身边就连女娃娃都很少见到。哎呀，男人真是不好做，既要工作又要顾家，累得很，现在你结了婚安心在家里倒更好了，我家锦一刚刚也是那个意思，谁知道被你误会了，你瞧，闹了个笑话。”
这一通场面话，不仅把顾锦一摘得干干净净，更是明褒暗贬，他顾锦一就是清清白白的好男孩，而他容修就是个陪女人喝酒才能做上总裁位置的烂男人。
容修死死捏着拳，若是李舟平时说说也就罢了，这种话他不是没听过，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应该当着繁夏的面说这种话。
故意在繁夏面前编排他，让繁夏以后都轻看他，埋下他轻浮浪荡的种子，现在他们感情好，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一旦感情淡薄了，这些话对他的婚姻就是毁天灭地的打击，到时候‘纯良’的顾锦一趁势上位，他的妻主，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都给顾锦一做了嫁衣。
他怎么能忍得了，扎向李舟的眸子里滴着毒：“锦一现在可是男子篮球队的明星球员，年薪比起我们公司的一些高管也差不了多少，好多男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宝贝儿子，李舟自然表情骄傲的点了点头。
容修紧接着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你刚刚说锦一没有女领导就不对了，我之前跟妻主一起去看锦一的篮球比赛，我看他们的教练就是个女人。”
说完，容修还故意攀着繁夏的手臂，问道：“你还记得吗？就是一直在给锦一做知道的那位教练，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
容修水润的眸子里还漾着点点的水光，让她犹记得刚才容修被顾锦一无意间说出的话伤到的自尊心，繁夏依然顺着他的话应道：“嗯，对。”
话一说完，李舟的表情就有些难看了。
繁夏捏了捏容修的掌心，冲着表情凝固的李舟说道：“李叔，打扰了一晚上，我们就先回去了。”
“现在就走？繁姐姐再坐一会儿吧。”顾锦一诧异的站了起来。
“不了，公司里还有事情。”繁夏笑着说道，小心的抚着容修的身子往外走。
再不走，这三个男人就要炸了。
繁夏是个女人，男人间的小心思她并不能完全理解，因此一开始她并没有意识到这场平静海面下暗藏的汹涌，只当是顾锦一真的不小心说错了话，正巧戳中了孕期敏感的容修的神经，还开口出言维护。
可后来她越听越不对劲，虽然男人之间的话术她不懂，但是好歹也是混迹商场的，李舟绵里藏针的话让她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再仔细一听，火药味更加浓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任何矛盾的三人，会把话越说越危险，但繁夏知道这个地方是不能再留了，就是为了未出世的孩子，也不能让容修气伤了身，匆匆带着容修离开。
“怎么说着说着还吵起来了？”进了电梯，繁夏搂着容修柔声问道。
容修微白的脸色瞬的涨红了，他没想到繁夏都看出来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迸的耳尖都是红的。
繁夏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闷气，揉了揉他微红的耳尖，问道：“还生气呢？锦一的话，你就别放在心里。”
耳朵是容修最敏感的部位质疑，繁夏怎么会不知道，柔柔软软的耳垂在繁夏的指尖里轻轻揉搓，软红的耳肉涨的发烫，忍不住呢喃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生气了。”
“你的眼睛里还能藏得住心事？”繁夏低声笑，温漾的笑声透进了他的心里，沁润在他的血液里，烧的他浑身发热，不知不觉脸上就红了起来，从前的他喜怒不形于色，可现在繁夏却对他如此了解。
不知不觉，他已经将自己的一切坦诚的交给了她，在他面前自己仿佛是赤-裸的。她只需一眼，就能把他看透，这种被繁夏从身到心全部占有的感觉，让他的魂都飘了起来。“那我生气，你会不会觉得我矫情？事多？”容修呢喃道。
“怎么会？谁还没有脾气了，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我也觉得锦一说的那句话有些不对，难为你忍着了。”繁夏立马说道。
虽然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三个男人聊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针锋相对起来了。
不过容修是自己的男人，她自然得护着，没道理让他受委屈。
记得小时候，她父亲谢迎有时候也会跟单位大院里的某某主任丈夫、厂长内人不对付，表面上客客气气，一回家就跟她母亲繁云抱怨。
谢迎有时候说话没个重点，没首没尾的，不仅繁夏听不懂，繁云也听不懂，但是每次繁云都会放下手里的工作，很认真的倾听并附和谢迎，让他发泄出来，然后原本生气的谢迎就会重新开心起来。
繁夏觉得她现在跟当初母亲面对的情况差不多，果然她刚刚的话说完，容修媚长的眼睛就弯了起来，黑亮的眼睛闪烁着淡淡的莹亮，宝光璀璨，好似黑夜里明亮的星星：“我就知道你最向着我。”
“你们要是聊不到一块儿去，以后就不用经常来往，没必要委屈自己。”繁夏很认真的说道。
一瞬间，繁夏看见容修墨澈的眼眸里滑过一点模糊的水光：“......嗯。”
电梯到达一楼，走出单元楼，屋外的冷空气就往他们身上刮来，白濛濛的天与薄薄淡雪混成了北方的冬季有些凛冽的雪意。
繁夏眯了眯眼，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呼啸飘来的雪花，她背过身子挡住飞雪与容修面对面，将他挂在脖子上的淡灰色羊毛围巾塞进了大衣里，使得他现在除了脸，其他一点肌肤也不露，暖和的很。
容修看着面前温柔的替自己整理衣领的女人，那是他的妻主，他的繁夏。
她把所有的风雪都替自己挡着，呼呼的雪风撩起了她的长发，在雾蒙蒙的天色里，飞扬的发丝影影绰绰，睫毛上还缀着一枚小小的晶莹的雪花，容修脑子晃了一下，下一秒他已经吻上了她卷翘的鸦睫，雪花在他的薄唇上化成一滴软软的雪水。
繁夏睫毛颤了一下，眼中有一秒的讶然，随后宠溺的摇了摇头，无声低笑。
“走吧，回家。”繁夏说道。
“好。”容修点了点，拉住了繁夏的手，踏上回家的路。
半月后，一则‘篮球新星靠潜规则上位’的瓜在体育圈流传了起来。！

第87章 造谣
谣言来的突然,又极其莫名其妙，原本顾锦一和教练都打算置之不理，直接冷处理,等待事态慢慢过去。
却不知为何,这则谣言直接冲上了热搜榜第一,压过了好多明星，高高的挂在第一列,原本不关心体育圈的人也开始默默吃瓜,虽然记住了顾锦一这个名字，可也下意识的把他跟‘小三’画上了等号。
顾锦一和教练这时才开始着急起来,在网上解释,可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谣言愈演愈烈，作为受害人的顾锦一正在休息室内急得焦头烂额，跟教练坐在一起商量解决办法，突然一个男人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抓着顾锦一的头发就是劈头盖脸的厮打。
教练拉着发疯的男人：“别打,别打。”
男人一边打一边骂：“好哇,你居然还帮着他！网上说的果然是真的,我以为你每天上班辛苦,没想到你是来陪你的小情人！”
男人的叫嚷声吸引来了其他队员,一群小男人站在门口看着被打的顾锦一,眼神复杂，却都不敢上前来帮他一把。
都说顾锦一跟教练关系暧昧，队员们害怕自己上去帮他，自己也被打冠上‘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东西的名声，只有零星一两个平时跟顾锦一关系好的球员准备上前劝架。
“都是外面的人胡诌的,我跟锦一真的没什么，就是普通的教练和队员的关系。”教练无奈道。
男人哼了一声，揪着顾锦一的头发，冷笑道：“锦一？叫的可真亲呐！怪不得这段时间这小贱人名气涨的这么快，都是□□陪来的名气吧！”
此言一出，原本准备帮顾锦一的队员面面相觑。
这段时间顾锦一风头太盛了，每次比赛顾锦一的粉丝占了一半以上，明明他是最晚加入这个球队的，名气却比他们这些老球员都大。
本来球员们还觉得没什么，可男人刚刚说的话，在众人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或许网上那些谣言都是真的呢？顾锦一现在获得的一切都是他靠潜规则的手段得来的呢？
就算不是，如果他因为这则丑闻离开了队伍，那么其他人是不是就有了上位，瓜分他粉丝的机会？
这样一想，准备劝架的队员缩回了手，退到了后方，默默按着被摁在地上打的顾锦一，眼神嫉妒又贪婪。
顾锦一就这样被男人当着众人的面厮打，姣好的面容肿起红红的巴掌印，从未受过这种屈辱的他，眼中溢出泪水，哭着跑回了家。
云水湾。
容修好心情的摆弄着刚刚空运过来的烟灰虞美人，醒花后修剪好花茎，将其插入瓶中，柔嫩纤细的花茎托着鲜艳盛开的烟灰虞美人，花瓣娇嫩淡紫灰蓝如同梦幻一般。
他抱着插满烟灰虞美人的花瓶缓缓上了二楼，趁着繁夏还未睡醒，轻手轻脚的放在床头柜上。
卧室的床帘闭合，几缕冬日淡淡光透过床帘缝隙射了进来，穿透烟灰虞美人淡紫色的花瓣，连纤丽的脉络都透的清清楚楚，将阳光染了色，重重叠叠的淡紫色花影，洒在繁夏恬静的睡颜。
容许唇角无声勾起，他扶着愈发沉重的肚子，跪在床边柔软的地毯上，执起她垂在床边的手，轻轻咬了咬她的指尖。
繁夏如合欢花一样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惺忪的眼，看见床边的容修，笑着坐了起来：“怎么起的这么早？”
“睡不着了。”容修说道。
繁夏撑着身子靠在床边，将跪在地上的容修扶了起来，坐在床上，温暖的掌心轻柔的揉着他的膝盖：“地上凉，虽然地毯很厚，但也有凉气，以后不要跪在地上。”
容修感受着繁夏柔软的掌心揉搓着自己的膝盖，暖暖的温度从他的皮肤渗透进来，他乖乖的应了一声：“好，早饭已经做好了。”
“你做的？”繁夏抬眼问。
容修点头看着她，像只等待夸赞的小狗狗。
繁夏套上一件外披，语气有些无奈：“不是跟你说了，你现在身子重，不要再下厨了吗？”
容修眼睛明亮的好似泼洒一地的水镜：且怀了孕也能下厨，一点也不累的。”
为繁夏做早饭怎么能算累？而且他本来也睡不着。
一早他接到消息，上面写着顾锦一被教练的丈夫找上门打了一顿，他乐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毁掉一个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造黄谣。
李舟和顾锦一敢合谋针对他，在繁夏面前暗讽他身子不干净，往他身上泼脏水。他就敢把这盆脏水连本带利的泼回去，让顾锦一也尝一尝被污名化的滋味。
吃早饭的时候，容修想起那则消息附带的顾锦一被打的脸，就忍不住的发笑，不知道他现在会躲到哪里哭？
*
顾锦一戴着口罩和墨镜，狼狈的跑回小区，路过周围邻居，耳边仿佛都能听到他们在自己背后指指点点的声音，他顿时无地自容，既痛苦又惶恐的敲响了门。
李舟看见这样的顾锦一，惊骇道：“怎么了？怎么回事啊？”
顾锦一摘下墨镜口罩，脸上那个巴掌印还火辣辣的烧着，他抱着李舟哭着发泄了出来。
李舟一边安慰委屈坏了的顾锦一，一边从他口中套话，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心疼的拿出药膏为顾锦一擦伤，说道：“肯定是你的那些队友嫉妒你，你名气大，粉丝多，挣得也多，所以他们故意造你的谣，要把你赶走。”
李舟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最合理，根本没有往容修身上猜，他根本无法想象容修怎么会因为男人之间拌几句嘴皮子，就把顾锦一往死路上逼。
顾锦一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个原因最合理。
可是他更觉得绝望：“可我能怎么办呢？我查不到是谁在背后搞鬼，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跟教练有一腿，我以后还怎么回球队？”
看着顾锦一落泪，李舟心疼坏了，抚着他的头自己竟然也哭了：“我可怜的孩子，大好的前程因为一个连证据都没有的黄谣就给毁了，以后能不能待在球队都不知道......要是你结了婚，有个女人依靠，他们绝对不敢这样对你。”
这也是李舟一直想要撮合顾锦一与繁夏的原因，一个男人无论在社会上有多厉害，取得多高的成就，要是没有结婚，没有妻主，那就是无根的浮萍，谁都可以欺负你。
繁夏......
李舟抹了一把眼泪，说道：“锦一，你现在去找繁夏。”
“繁姐姐？”顾锦一眼中噙着泪花，自卑的低下头：“我不去。我的脸被人打成这个样子，我连人都不敢见，我有什么脸去见繁姐姐，要是被繁姐姐知道我外头那些谣言，我、我还怎么活啊。”
李舟看着顾锦一红肿的半边脸，和他红彤彤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眶，坚定说道：“就得现在去，让繁夏知道你被人欺负的有多厉害。别人不相信你，可是繁夏看着你长大，她能不信你吗？再说了，她现在是山海集团的老板，查是谁往你身上泼脏水，那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儿？”
“我......”顾锦一还有些犹豫。
李舟继续道：“你现在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又是被人欺负的走投无路，是个女人都会生起怜惜之心，繁夏也不会例外的。”
顾锦一沉默了半晌：“好，我这就去找繁姐姐。”
李舟立马说道：“好，我这就给繁夏打电话。”
“不。”顾锦一摁住了李舟：“爸，别给繁姐姐打电话。”
“为什么？不给繁夏打电话，她怎么知道你受了伤？”李舟问道。
顾锦一看着窗外纷纷的雪，说道：“我要去找她。”
“找她？”李舟诧异道：“你又不知道繁夏住在哪里，就算你知道她住在哪儿，可你别忘了容修，你要是这样过去，凭容修那张嘴，他指不定怎么颠倒黑白。”
顾锦一拭去眼角的泪痕，说道：“我当然不会去繁姐姐的家里，我要直接去她工作的地方。”
去繁夏家里，有容修时刻提防着他，可公司就是繁夏的地盘，再加上现在他在网上的知名度高，要是被人看见他去了山海集团，去见了繁夏，会不会扒出他跟繁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事？会不会认为真正跟他有一腿的人，根本不是教练而是繁姐姐呢？
既然网上那群人这么喜欢看热闹，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说不定还能刺激一下容修，他要是不找繁姐姐闹，那自己就找个时间登门道歉，把锅都甩到造谣的人身上。要是容修找繁姐姐闹，那就更好了。
容修就是要像个泼夫，他才能有机会上位不是吗？毕竟当年他就是这样对付温澜生的。
顾锦一回到房间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裳，简单干净的打扮，衬的他肌肤更加雪白通透，也衬的他半张脸上的红痕越发严重，一副被欺凌过后憔悴凄楚的小可怜。
他打车到了山海集团，来到一楼前台。
两位前台小弟弟礼貌的微微鞠躬问道：“先生您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找繁夏。”顾锦一说道。
两位前台无比惊异，他们上下打量了一下顾锦一，哪怕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微红水润的眼睛，顾锦一浑身也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劲儿。
“请问您找繁总有什么事吗？”前台问道。
顾锦一低下头，低声说道：“你们就跟跟她说，我叫顾锦一，繁姐姐、呃不，繁总她会明白的。”
两位前台饱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给庄念打去了电话。！

第88章 租房
“顾先生？什么顾先生？他多大？”庄念正在追剧,接到前台打来的电话有些吃惊。
“大约20的样子。”前台偷瞄了顾锦一一眼，捂着电话小声的说道。
“20岁？”庄念抿着嘴。
20岁的年轻男人跑来集团，指名要找繁夏,直觉告诉庄念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他总不能拦着不让进,既然人家有胆子找上公司，自然跟繁夏的关系非同一般，肯定有繁夏的私人联系方式，可偏偏他不打繁夏的私人手机，非要堂而皇之的让前台联系庄念,再让庄念告诉繁夏。
故意弄出一番波折,显然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和繁夏的关系不一般。
庄念虽然还没有见到顾锦一,对他便没有什么好印象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的手段一眼就能看清，也就糊弄糊弄女人罢了。
庄念没好气儿的说道：“让他上来吧。”
前台立马将等候在一旁的顾锦一请进了电梯，并帮他摁下了楼层号。
等电梯门再次打开时，顾锦一看见了一个满面堆笑的男人：“您好，您就是顾先生吧？请问您找繁总有什么事吗？”
“我、我找繁姐姐有些私事。”顾锦一软着声音,低声说道。
他方才哭过，眼眶红肿,被泪水打湿的睫毛疏疏落落,就像芦苇被雾气打湿了一样，湿重的垂着。
庄念心中冷笑,繁夏还没出来呢，装成这幅这副可怜样子，给谁看啊。
“那您稍等,我这就去告诉繁总。”庄念说道，转身进了办公室告诉了繁夏。
“顾锦一？”繁夏正在专心工作，精致的钢笔在她纤细的指尖里转动，好似花一般。
庄念道：“是，人家现在已经在外面等着你了。”
听到顾锦一来找她，繁夏着实有些吃惊，她和顾锦一之间只有一些私交，并没有工作上的往来，他来公司找她干什么？
虽然有些疑惑，但繁夏还是放下笔，说道：“那你把他带进来吧。”
庄念点点头，将顾锦一带进了办公室，却留了些心机，并没有把门关上。总裁还在家里怀孕待产，他们孤男寡女的，可不能为那朵白莲花创造上位的条件。
“繁姐姐、”顾锦一看到她。
集团内的员工对衣着是有严格要求的，都已职业装为主，公司装修也都是清清冷冷的冷色调。而顾锦一他穿着牛角扣大衣，内里搭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毛绒绒的领子包裹住他的修长的脖子，既乖巧又无害，也显得与冷色调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就像一只误闯进水泥森林的小兔子，害怕的局促不安。
“锦一你怎么了来了？”繁夏起身离开办公桌，来到他身边问道。
一听到繁夏的声音，顾锦一的眼中再次蓄满了泪水，颗颗滚落。
“怎么哭了？是、是有谁欺负你了吗？”
繁夏抽了一张纸巾为他擦拭眼泪，但他戴着口罩遮住了半张脸，繁夏索性帮他摘下了口罩，这一摘，他半张脸上红肿肿的巴掌印彻底暴露了出来，与他另外半张白皙无暇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到这一幕，繁夏有些生气问道：“是谁打得你？我去找他。”
听到繁夏要为他出头，顾锦一满腹的委屈全都倾泻了出来，他哭着抱住了繁夏：“繁姐姐，有人嫉妒我在篮球队里混得好，名气大，他们就造我的谣，说我跟教练有一腿，我怎么解释都没人听，今天教练的丈夫就找上门来，拿我撒气。可是我怎么会跟教练做那种事情？这么多年我都苦过来了，我怎么会做那种不要脸的事情，可是我现在百口莫辩，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顾锦一委屈的哭诉着，双手紧紧的抱着繁夏的腰，脸钻进她怀里，源源不断的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有些凉。
繁夏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最后扶着他的肩膀将他从自己怀里移开，将他拉坐在沙发上。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会安排人去调查，看看是谁搞的鬼。”繁夏说道。
“真的吗？”顾锦一拉住繁夏的手，眼眸里还闪烁着莹莹点点的泪花。
繁夏点了点头。
“可是现在我的队友，还有教练都对我有意见了，他们都看不起我，更不想跟我一起训练，一起打球，我爸说，闹出这种事情，篮球队一定觉得我私生活不检点，要赶我走了。”一颗滚烫的泪珠滴落在繁夏的手背上。
繁夏叹了口气，想到了当初容修被网暴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是这样。
明明是他们两个人出轨，可承受全部指责谩骂的却只有容修一个人，荡夫羞辱扑面而来。现在顾锦一被造了黄谣，明明教练是女主角，却也神奇的隐身了。
想起当初容修遭受的一切，她至今心中愧疚。眼下她看着长大的顾锦一也遭遇到这种事情，她不能也不愿意坐视不理。
她说道：“你放心吧，篮球队不会开除你，我会尽快查清楚这件事，还你一个公道。”
“嗯，我相信繁姐姐。”顾锦一抬眸望着她，水灵灵的眸子哪怕还噙着泪花也挡不住他满满的倾慕之情。
繁夏移开眼，装作没看见，说道：“你先回去，买些药膏涂一涂脸，好好休息一阵子。”
顾锦一落寞的垂下头：“我不敢回去。网上有好多人骂我，还恐吓我，说要人肉我，往我家泼油漆，爸吓坏了，不敢让我回去，害怕我被那些疯子缠上......”
“唉——”繁夏扶额，有些头痛。那些战斗力彪悍的男人啊，要是能把这精力拿去搞事业多好，非要同类厮杀内耗。
“这样吧，我安排一个人给你在市中心里租一套高级公寓，你就暂时住在那里。”
“真的可以吗？”
繁夏点了点头：“租房又不像买房，只要签了合同就可以直接住进去。而且一般公寓的设施都很齐全，你只需要带几身衣裳就行。当然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住酒店也可以。”
“不用了，公寓就已经很好了。”顾锦一咬着唇看向繁夏。
酒店虽然看起来不错，可比不上公寓。若是繁姐姐替他租了一套房子的消息传出去，自然要比住酒店暧昧许多，更多了一丝金屋藏娇的味道。
繁夏微微一笑：“那好，我这就让人安排，你先坐一会儿，吃些水果。”
她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一盘莓果。
顾锦一乖巧的点了点头，拿起一颗圆滚滚的红树莓，轻轻一咬汁水在齿间爆开，清甜微酸，红色的汁水沾在他饱满的唇上，水光点点，诱人至极。
繁夏看着他已经平复下来的心情笑了一下，走出办公室，轻敲了一下庄念的办公桌：“庄秘书帮我个忙？”
庄念合上电脑：“什么事？”
“帮我给办公室那孩子租一套公寓。”繁夏说道。
“租房子？”庄念吓得声音差点劈叉。
繁夏点点头：“对，而且安保和私密性要好，去吧。”
“好。”庄念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这要是让总裁知道了，他吃里扒外，拿着集团发的薪水，给繁夏的身边的妖艳jian货租房子，以总裁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他怕是活不多久了。
可是繁夏的命令他又不能不从。
她能从总裁手里顺利接管山海集团，而且能把底下的人治的服服帖帖，就说明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温良无害。
夹杂容修和繁夏两人之间的庄念，他好想死。
但就在庄念怀疑人生这几分钟内，繁夏已经领着顾锦一出来了：“这位是庄念秘书，你跟着他去就行，我这边还有些事情，就先不陪你了。”
“那如果我租好了房子，繁姐姐你会来看我吗？”顾锦一的手揪着繁夏的衣袖，声音嗫喏：“我有些害怕。”
庄念在心里作呕，小贱人。
繁夏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吧，我会去的。”
顾锦一笑了起来：“那好，我等你。”
庄念忍不了了：“顾先生，我带你去租房子吧。”
顾锦一礼貌的点了点头：“麻烦庄秘书了。”
“不麻烦，走吧。”庄念微不可查的翻了个白眼。
庄念开着车，想着先带顾锦一去附近的高级公寓看看，但是脑子总是不由得想起容修那张冷冽的脸，从前这辆车的后座上坐的可是容修，现在，自己居然让一个妖艳jian货坐了上去，要是被人容修知道，他一定会被扒层皮吧。
最毒男人心，得罪了繁夏顶多被辞退，要是得罪了容修，他怕是会把他妻主的工作都给搅黄了。
庄念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臣服在容修的不择手段下。
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庄念悄悄给容修发了一条消息。
总裁吗？你妻主在外面养小啦，她还要给小租房子金屋藏娇啦，你管不管啦，不管的话，小四就要上位啦。
这是庄念的心里话，他当然不敢这样发给容修，斟酌了一番语言后，委婉的说了一下，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小男生哭着来找繁夏，繁夏准备给他租了一套房子的事情。
很快容修就有了回复：“把他带到观海公寓。”
看到信息，庄念心里咯噔一下。
观海公寓可是容家的私产，就连物业也是容氏旗下的，难道容修准备把这个顾锦一安排到观海公寓住？那岂不是彻底送进了容修的手掌心？随便容修怎么磋磨，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庄念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顾锦一，心中默默哀悼。！

第89章 山雨欲来
“顾先生,您觉得这套公寓怎么样？”庄念站在客厅，看着不停打量的顾锦一问道。
这套公寓记在容修的名下，位于市中心32层,四周没有遮挡，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市中心的风景,至于室内软装更不必说,就连露台随意摆放着的躺椅都来自某奢侈大牌......也是容修曾经用过的。
庄念默默咽了咽唾沫。
让小四用自己用过的家具，睡自己睡剩下的床垫，住他名下的房子,容修真是杀人诛心。
“我觉得还不错，就这里吧。”顾锦一俯瞰着脚下来来往往的车流，不远处的大楼就是著名的山海集团总部大楼,与这幢公寓不过一条街的距离，以后繁姐姐来看他也方便。
庄念毫不意外的点头：“好的。”
“房东什么时候来签合同？”顾锦一转头问道。
庄念勉强笑了笑：“快了。”
刚才他给容修发完信息,容修估计就已经动身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提着大刀在赶来的路上。
要是被顾锦一知道，他看中的这套房子，其实是容修的私产，他会不会羞愤的无地自容？
庄念开始期待这一出好戏。
“对了,这套公寓的价格不会很贵吧？要是太贵了,麻烦你跟繁姐姐说说，换成其他的公寓,我不想让她太破费。”顾锦一忽然说道。
庄念微微一愣,差点没笑出声。
都让繁夏包养你了，还装什么节俭朴素小白花人设啊，还让他这个秘书去跟繁夏说,好让繁夏更加心疼这朵可怜柔弱的小可怜？
庄念扯了扯嘴角，正要开口。
公寓门被猛地推开，容修气势汹汹的走了起来，神态傲慢：“不算破费，这套房子锦一你尽管住，随便住多久都可以，我不介意。”
“容、姐夫？”顾锦一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庄念，又转过头来看向容修，很快便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他问道：“这房子？”
“这房子是我的。”容修轻车熟路的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倨傲的下巴轻抬，指挥庄念去倒茶，主人气势尽显。
顾锦一脸色唰的一下变白，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容修悠闲慵懒的坐在沙发上，仿佛自己成了一个可以供他随意使唤的低贱仆人。
“原来是这样，庄秘书带我来的时候没有跟我说过这是姐夫的公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姐夫了。”顾锦一捏着拳头，准备离开。
“站住！”容修冷眼睨着他，下一秒嘴角绽开薄冷的笑，不紧不慢的走到顾锦一身边：“我听说了你最近遇上的事，也知道你来找你繁姐姐求助，繁夏是我的妻主，你是她的好弟弟，我自然也把你当做弟弟，你就在这里住下吧，反正这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来住住，还能帮我看看家。”
顾锦一死死咬着唇，容修这是把他当成什么？看房子的狗吗？
他气的全身肌肉轻颤，咬着牙根问道：“这件事繁姐姐知道吗？”
容修笑了笑：“她当然知道，来的路上我已经跟她说了，繁夏当然是答应我了，你知道繁夏对我的话一向是依的。”
说话间，庄念已经端着茶水出来了。
容修的房产遍布全国，很多房子他虽然不住，但东西样样都置办齐全，定期有人来打扫，就为了说不定哪一天容修心血来潮想来住一晚上。
他将茶水先端给了容修，剩下的一杯放在茶几上，对着顾锦一说道：“顾先生，过来喝杯茶吧。”
一样都是敬茶，可待遇却天差地别。顾锦一再不甘心也无可奈何，谁让他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如果他才是繁姐姐的正牌丈夫就好了，何至于被人这样羞辱，连一个靠当小三上位的男人都能骑到他脸上。
*
送走了顾锦一，繁夏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最近关于顾锦一的热搜。
事情最开始爆出是在一个星期之前，起因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顾锦一和教练两个人站在角落里，顾锦一背靠着墙面对着教练，而教练的脸几乎埋在他的脖颈里。
虽然这张照片看起来无比暧昧，但是如果仔细辨别一下的话，不难看出这是一张借位拍摄的照片。可是网上的这群人就像失了智一样，根本不管照片是不是借位就开始攻击顾锦一。
又经过一周的发酵，事件彻底爆发，才会愈演愈烈。虽然事件的主人公是顾锦一和教练两个人，可是教练在这起事件里面几乎不占篇幅，简直像一个工具人一样。了解完前因后果的繁夏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似乎是有人筹划好了，故意针对顾锦一。
难道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是篮球队里有人嫉妒顾锦一的成绩太好，随意想把他的名声搞臭，自己上位。
繁夏叫来了公关部的人，让她们着手处理这件事。公关部的人的手段繁夏是了解的，前阵子容修陷入小三风波，也是靠这公关部门才得以尽快平息，因此把这件事交给她们处理，繁夏很放心。
可过了一个星期，事情没有一点好转，顾锦一还收到了‘休假通知’。明眼人都知道，这假期一旦休了，他就再也无法回到球队了.
顾锦一在电话里声泪俱下：“繁姐姐，谢谢你愿意帮我，但我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我被人泼了脏水，这辈子都是脏的了，我再也不能打球，再也不能让我爸过上好日子了，繁姐姐谢谢你这么多年愿意照顾我......”
鼓鼓的风声从电话里传到繁夏的耳膜，她顿时紧张起来。
“锦一，你现在在哪儿，你别做傻事！事情还有转机，你千万别做傻事！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来找你！”繁夏听出顾锦一话里轻生的意思，放下公务往公寓里跑。
公寓的门没有关，猛烈的风雪灌了进来，顾锦一穿着单薄，赤着脚站在露台前，泪痕斑驳，双脚被风雪冻得通红。
“锦一！”繁夏跑上前将他一把拽了回来：“你疯了，你死了你让你爸怎么活？”
“可是我真的活不下了，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所有人都说我不干净，所有人都嫌我脏，我以后该怎么活！”顾锦一单薄的凉凉的身子缩在繁夏的怀里失声痛哭。
“没事的，锦一。”繁夏紧紧搂着顾锦一，她能理解他此刻这种绝望的心情，她温柔的擦去他的眼泪：“就这么死了，你爸该有多难过你知道吗？背后陷害你的人又该多高兴，你就甘心这样吗？”
顾锦一啜泣着：“可是现在我被篮球队安排休假，我有没有人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帮你，放心。”繁夏脱下外套裹住他单薄的身体，语气坚定：“这段时间你就放心住着，我一定帮你查出是谁搞的鬼。”
“谢谢你，繁姐姐。”顾锦一身子颤抖，被冻得几乎僵硬的手无声的搂住了她的腰，好暖。顾锦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窝在繁夏的怀里，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感受着被人疼爱的滋味，无声的流下了眼泪。为什么容修那种人可以嫁给繁姐姐，享受幸福的人生，而他却只能躲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只有闹着自杀，才能见她一面。
要是繁姐姐是他的该多好啊，顾锦一的手臂搂地更紧，就像揣着宝物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肯撒手。
“外面冷，快回床上躺着，别冻感冒了。”繁夏察觉他们此刻举止暧昧，不由分说将他拉了起来。
关上了持续不断灌进冷风的窗户，把顾锦一塞到床上，又给他倒了一杯开水暖手。
可即便这样，顾锦一还是发了高烧，吃了很多药，一直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
“繁姐姐，别走好不好？”顾锦一烧的迷迷糊糊，却拉着繁夏不肯撒手，沙哑的嗓音不停的哀求。
繁夏本来是想走的，可她看了一眼手机上发来的调查报告，最后收回了脚步，贴心的为顾锦一掖了掖被角，说道：“好，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
顾锦一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弱的笑了笑，唇瓣微动，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锦一，你说什么？”繁夏俯下身子，贴在他的嘴边，听到他虚弱无力的声音：“好喜欢你啊，繁姐姐。”
*
容修坐在冷冰冰的客厅里等了一夜，都不见繁夏的身影。
给她打电话她不接，给她发消息她也不回。
一定是被顾锦一那个小贱人绊住了，容修恨恨的想。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观海公寓找繁夏时，繁夏终于迟迟的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在家等我。’
这四个字，让容修挺着大肚子，等了一个晚上，眼睁睁看着黑沉的天亮起一线鱼肚白，最后变得大亮。佣人劝他回房间休息一下，容修摇了摇头，既然繁夏让他等她，他就一定会等到她。
任何牵扯到繁夏的事，容修都近乎偏执。
这一等，又等到了中午。
佣人终于看不下去了，那有七个月的孕夫在十几个小时不睡觉也不吃饭，苦苦在客厅里等着的，就算大人受得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了啊。
他熬了鱼汤，准备让容修吃一点，可容修固执的可怕，宁可自我折磨着，也不肯饮下一滴水。
佣人焦急万分，偷偷给繁夏发消息：“夫人快些回来吧，少爷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客厅等着您，不吃也不喝，孕夫身子本就弱，要是伤了孩子可怎么得了。”
收到消息的繁夏，站在云水湾的海边，听着涛涛的海浪声，心情很是复杂。其实她早就回来了，只是不想这么快回去。
可佣人的话终究让她动了恻隐之心。！

第90章 摊牌
佣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繁夏的身影,虽然很奇怪为什么繁夏不是开车而是走路回来，但还是开始喊了起来：“少爷，夫人回来了。”
容修撑着身子艰难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十几小时滴米未沾滴水未进的坐在沙发上，导致他现在突然站起来时，头晕目转,勉强扶着沙发扶手才没有一头栽下去。
一袭温柔清淡的香味萦绕而来,繁夏扶着他的腰，冷声淡淡：“小心。”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容修心中极不是滋味，鼻尖酸的难受，正要说话,繁夏便开口道：“我听佣人说你不吃饭，连水也不喝，为什么？”
容修心中一颤，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繁夏让他觉得十分陌生,他心中隐隐产生不安。
他眼眸低垂,嗫喏着说不出话。
一声叹息从他的头顶传来,繁夏吩咐佣人道：“去准备些饭菜来。”
佣人连忙去厨房把早就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夫人，这是您爱吃的龙井虾仁，这是给少爷准备的孕夫餐，少爷您现在一人吃两人补,一定得多吃一些。”佣人叮嘱道。
“知道了。”繁夏笑了笑，往容修的餐碟里夹了一块清炒山药。
容修诧异的看向繁夏。
繁夏眸光停在餐碟里的菜上面，说道：“一整天没吃东西，快吃吧。”
容修心中的不安逐渐消退,繁夏果然还是惦记着他和孩子的。他低下头轻咬了一口山药，口感绵绵糯糯，许久没有进食的他，胃里本来不舒服，但是清炒山药温和滋补减轻了他胃里的不适。
他刚吃一块山药，繁夏便又夹了一块刚炖出锅老公鸡肉块。
“光吃菜不行，吃肉才有营养，我看这道天麻百合炖鸡不错，你尝尝怎么样？”繁夏语气很是温和。
容修脸上微红，这种被妻主爱护照顾的感觉让他全身酥麻，他轻轻咬了一口，独特的鲜香滋味在味蕾绽放，鸡肉炖的软烂，都不用费力，肉就与骨头分离。
“好吃吗？”繁夏笑着问。
“好吃。”容修轻声说。
繁夏起身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浓白的鸡汤：“那就在喝一碗汤，佣人说得对，你现在可是一人吃两人补。”纤长玉如的手端着白瓷釉的汤碗放在容修面前，浓白的汤冒着微微的热气，在碗中微微摇晃，几颗鲜红的枸杞漂浮点缀在汤中。
容修一口气喝下，汤并不甜，但因为是繁夏亲手盛给他的，便觉得这股滋滋的甜滑进了胃里。
见他喝完汤，繁夏又给他夹了一些其他的菜，但全程她自己并未动筷子，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
终于吃的差不多了，繁夏才停下筷子问道：“吃饱了？”
容修点了点头：“吃饱了。”
繁夏将筷子搁在筷枕上，掌心抚了抚他凸起的肚子，七个月的肚子已经能感受到胎儿在动，繁夏清透的眼眸里温情脉脉：“就算我没回家，你也应该照顾好自己，一整天不吃饭不喝水，是在跟我较劲吗？”
容修顿时愣住，他方才明白刚才繁夏为了一直不停的喂他吃东西，原来不是心疼他，而是心疼他肚子里受罪的孩子。
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插进了他的心里，使劲的绞，绞的他心痛淋漓。
他忍着痛，说道：“我只是、我只是很想你。”
繁夏掌心温柔的抚摸着他隆起的肚子，声音却凝着淡淡的失望：“是想我，还是在想我昨晚跟哪个男人在一起，有没有做对不起的事情对吗？”
容修心神猛地一滞，为什么她会突然这么问？容修无限惶恐，强烈的不安感再次用上心头，他急忙解释道：“没有，繁夏，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
“是吗？”繁夏笑了笑，眸光凝着他，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对锦一做那种事？”
“我、我、”容修周身血液顿时凝固，如坠冰窟般惨白。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李叔，可是我不是已经承诺你，以后不会让你们再见面了吗？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你告诉我，我会让锦一亲自跟你道歉的。”
说着，繁夏神色微变，似乎有些生气：“可你为什么要派人故意拍下那些错位的照片，在网上造谣他，诋毁他！容修，你明明自己也吃过那种苦头，你知道一个男人名声被毁有多难熬，可你偏偏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对付他！”
容修脸色大变，仓皇失措的拉着繁夏的手解释：“不是这样的，繁夏，我是因为他、”“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你觉得我跟锦一有一腿是不是？”
容修眼神颤了一下。
繁夏看着容修惨白的脸：“可是你猜错了，我跟锦一之间无比清白，我只把他当成弟弟，如果我真的有什么的，我就不会跟你结婚了。”
她知道容修锱铢必较的性格，可万没想到他下手如此狠毒，怪不得她安排公关部门的去处理顾锦一的事情迟迟没有好转，因为公关部门的早就通了气，要不是她私下派人去调查，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繁夏难以接受，因为口角之争就把别人置于死地。而这个人还是她的枕边人，她孩子的父亲。
“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声，篮球队也因为他声誉不好准备开除他，容修你知不知道，锦一自杀了，你差点逼死他。”繁夏的眼神痛惜又失望，声音压的很低，即使到现在，她也在该容修留脸面，不让佣人听见他做的丑事。
容修愣住，看着繁夏的眼神，唇瓣哆嗦发颤：“我、我没想过要让他死、繁夏，我只是想给一个教训而已、”
“够了！”繁夏起身，排斥的扯开容修的手：“解释的话我不想再听，我只知道如果不是我赶去及时，锦一就真的死了，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繁夏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大衣。
“繁夏！”容修慌张的起身，拖着笨重的身子拉住她的衣角，目光不安害怕：“你要去哪儿？”
“锦一发烧了，我要去照顾他。”繁夏冷冷地说。
“那我呢？”容修噙着泪看着繁夏冷漠的眼神，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声线颤抖：“你去照顾他，那我和孩子怎么办？繁夏，你摸摸他，宝宝已经会动了。”
繁夏神色触动，但仍狠下心来说道：“家里有佣人，有专门的营养师，即使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但是锦一，拜你所赐，他现在病重连医院都不敢去，他没有我不行。”
“不要！”容修紧紧揪着她大衣的衣角，他知道孩子是繁夏的软肋，可是现在连孩子都无法留住繁夏，容修真的害怕了，他怕繁夏这次走了就再也不回来。
他死死的拉着她的衣服不放，痛哭哀求：“繁夏你别走，我才是你丈夫啊，我知道我错了，我现在就让他们澄清，我会让顾锦一恢复名誉，我去跟顾锦一道歉好不好？我只求你别走、看看我和孩子。”
“等你做得到再说吧。”繁夏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繁夏——”
外面风雪正盛，凌冽的海风仿佛将飘雪冻成了冰，刮在脸上刺痛无比，容修穿着单薄追了出来，大雪落满了他的发，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冻得通红，海风一刮，像无数把刀子割在身上。
“回去！”繁夏本能的将外套裹在容修身上，语气有些生气，气他糟践自己身子。
“繁夏你别走，我真的知道我错了，是我小肚鸡肠，是我善妒，我会改的，我现在就让人把热搜撤下来，你别走繁夏，我和孩子不能没有你。”容修红着眼眶，失声哭诉。
繁夏本能的想要擦去他眼角的泪，可是想想锦一的遭遇，抬起的手收了回来：“我说过等你做到再说，至于这段时间，我有事，就不回来了。”
“繁夏、”容修哀求着。
“别再跟来。”繁夏狠着心肠，在他耳边说道：“要是孩子没了，我不会原谅你。”
容修脸色骇然，单薄的身体颤抖地看着繁夏离自己越来越远。
*
关于澄清顾锦一和教练绯闻的消息冲上热搜，顾锦一也收到了篮球队让他重新会球队的通知。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教练......但是我之前感冒引起了发烧，现在身体还没有痊愈，可能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了。”顾锦一坐在沙发上，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毯子，手里还一杯冒着丝绒热气的热红酒。
“这样啊，那不急，你好好养病，等你什么时候痊愈了什么时候归队，咱们球队永远有你的位置。”
“谢谢教练。”顾锦一抿了一口热红酒，羞怯的目光看向站在露台的繁夏，这可是繁姐姐亲手给他煮的，估计她的正牌老公都没有那个待遇。
顾锦一心中窃喜，享受着这独一份的宠爱，就连接到归队通知也无法稀释掉这份喜悦，甚至故意把自己的病情说的严重一些，既能延迟归队，又能让繁夏对他多一份重视心疼。
“篮球队让你回去了？”听到顾锦一打完电话，繁夏坐在他身边。
“嗯。”顾锦一坐姿乖巧，轻咳了一声：“但是我感冒还没有痊愈，教练说等我痊愈了再归队也可以。”
繁夏点了点头：“也好，趁着这段时间养养身体吧。”
顾锦一道：“还是繁姐姐你厉害，三下两下就帮我把谣言搞定了，那个背后泼我脏水的人是谁啊？我想见见他，当面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繁夏脸色不变，笑意随和：“我查清楚了，不是你的队友，就是个你粉丝的老公，他觉得你妻主太迷恋你，所以就把气都撒到了你的头上。”
“原来是这样。”顾锦一低下头有些难受。
繁夏三言两语就将顾锦一糊弄了过去，也帮容修瞒下了他犯的错。
纵然繁夏对容修做出这种事情感到生气，但毕竟是她的丈夫，私下里她跟容修怎么吵架都行，可在外人面前她永远都是维护他的。
这将近一个月的日子，她没有回家，一直在照顾顾锦一。一来是弥补容修犯下的错，二来也是想让容修自己反省一下，做事不能太过分。
“那繁姐姐，为了感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好吃的吧。”顾锦一看向繁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恋慕。
繁夏笑着摇摇头：“不用了，你的身体还没养好，就好好歇息吧。”
“虽然我身体还没完全好，但是给繁姐姐你做一顿饭还是完全没问题的。”顾锦一犹豫了一下，问道：“是不是繁姐姐你觉得我做饭不好吃，不想吃我做的饭啊？”
“哪有、”繁夏笑着说；“是你姐夫，他现在怀孕快八个月了，不久就要生产，你知道的，这个时间的孕夫特别需要家人的陪伴。”
“......这样啊。”顾锦一脸色有些难看，他无论再怎么争也争不过容修肚子里的孩子。
“话说回来，你这个未出世的小侄子我还没想好起什么名字呢，男孩子嘛，名字应该秀气温婉一些，你觉得呢？”繁夏问道。
顾锦一脸色更加莫名，他咬着唇：“我也不知道，繁姐姐觉得好就好。”
“也是，你自己都还没有结婚呢，确实有些难为你了，对了，你姐夫之前不是说要给你介绍一些青年才俊吗？”繁夏眼中浮起兴致：“碰巧，我认识了一位刚从过来留学回来的运动品牌的千金，你又是运动员，你们俩在一起应该很有共同话题，等你病好了，我介绍给你们认识吧。”
顾锦一紧捏着杯子：“不用了，谢谢你跟繁姐姐的好意，我暂时不需要，我的病还没好。”
繁夏握住了他的手腕，温热的温度让顾锦一指尖一跳，一抬眸，看到繁夏温柔却饱含深意的目光：“锦一，你的病总有好的那一天，我有你姐夫，你未出世的小侄子，总不能一直照顾你，像你这样优秀的男孩儿，值得一个更好的归宿。”！

第91章 完结
繁夏没想到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会对自己产生出异样的想法，直到顾锦一发烧烧糊涂了，呢喃着念叨着她的名字时，她才终于反应过来。也开始明白,为什么那日容修来到顾锦一家里时,三个男人都互相看不出顺眼了。
别说她已经结婚,容修还辛苦的怀着她的孩子，就算繁夏是单身，也不会选择顾锦一,她向来将感情划分的清清楚楚，窝边草的行为,她是决计不会吃的。
这段时间她留在公寓照顾锦一，也在思考该如何在不伤及男孩子敏感的自尊心同时,委婉的拒绝他。
这才有了这一番说辞。
顾锦一瞬间变了脸色,被拆穿了少年心事的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愤又难过,双拳死死地攥着毯子。
“繁姐姐。”顾锦一唇瓣嗫喏，还想再说些什么挽回繁夏，但更像是一种挣扎。
繁夏语气温和但态度却极其坚决，不可撼动。
“你姐夫知道你这段时间被网络暴力伤害，所以专门腾出这套公寓让你住，他、对你很好,这段时间我一直待在你这边都忽略了你姐夫,我得回去照顾他了，至于这里你想住多久都行，容修他不会介意的。”
顾锦一紧紧攥着的手慢慢松开,徒劳的垂在一边。
“那么，我先走了。”繁夏揉了揉锦一短发，丝毫没有留恋的离开。
繁夏一走，房间顿时空空荡荡，好像有无形的冷风往他的身上灌，顾锦一孤落的裹紧了毯子，风雪中的身形更加萧索。
*
离开观海公寓，繁夏翻开与佣人的聊天记录。
在繁夏单方面的‘冷战’中，她已经接近一个月没有回家，但是却通过佣人的汇报，每天了解容修的日常，就连他一日三餐吃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佣人说自她走后，容修还是照常饮食，甚至比以前更加积极，以往的他还有些少爷脾气挑食，但现在什么对孩子好，他就吃什么，即使是自己最讨厌的食物也会咬着牙硬吞下去，积极地有些反常了。
可除了饮食积极配合外，容修却比平时更加孤僻，有时候他一整天都说不上一句话，吃完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或者呆呆的坐在客厅，望着落地窗外纷纷的大雪，孤寂出神。
每看一次，繁夏心中就会叹息一次，一个月已经够了，折磨容修，也折磨她自己，要是再长她也狠不下心来。
她没有跟佣人打招呼，开着车回到别墅。
佣人见到繁夏吃惊又惊喜：“夫人，您回来了？！”
繁夏食指抵着唇瓣，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问道：“容修呢？”
佣人压着声音说道：“在楼上，少爷用过晚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了。”
繁夏点了点头，拂去肩头落下的雪说道：“我上去看看他。”
她扶着楼梯栏杆上了楼，脚步轻盈，应为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所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来到门前，门没有关上，露出一丝细微的缝隙，从门缝往内窥去，里面黑沉沉的，床帘闭合，唯有两扇窗帘的交界处露出一线熹微的光，是淡淡冷冷的雪青色。
容修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室内安静的压抑，仿佛被人勒住了脖子般窒息。
繁夏两步上前。
“谁？”在容修听见动静即将回头的一刹那摘下了他的金丝边眼镜，掌心捂住了他的双眼。
容修的头本能的向后仰，靠在她的胸膛。
“别动。”繁夏捂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
“......繁夏？”容修唇瓣哆嗦着，似乎不敢相信。
“我不是繁夏，我是来打劫的，家里还有其他人吗？”繁夏说道。
容修咬着唇，纤薄的背抖了一下，说道：“有，我的妻主。”
繁夏低下头，看着容修没有被挡住的下半张脸，弧度线条流畅绝美，白皙的肌肤宛若瓷人般，精致又脆弱。
“你的妻主？我没看见她，她在哪儿？”
容修淡色的唇微弱颤抖：“她在别的男人的床上......她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繁夏感觉掌心湿热无比，泪水从她的掌缝中溢出。
繁夏俯身怜惜的亲吻他的额头：“这么美得丈夫，你妻主竟然也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暴殄天物。”
“是我的错，是我活该。”容修十指绞着床单，指尖用力的几乎泛白绞出痛意。
繁夏松开手，将容修搂在怀里，抚着他颤抖的身子：“对不起，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
孕期的男人本就是情绪最敏感的时期，她不应该跟锦一走的太近，让他误会，爱极而生妒，让他做出不择手段的事。
“......繁夏、”容修哭着抱住了她，这时繁夏才看清楚这短短的一个月，让这个男人变得有多憔悴，他曾经也是叱咤商场，无往不利的男人啊。
“我跟锦一已经说开了，我们只是朋友，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跟他不来往了，好吗？”繁夏抚摸着他憔悴的眉眼，他左眼角下那颗酒红色的小泪痣，曾经让她爱不释手，在这一个月以来也飞速的黯淡了下去。
容修低声抽泣，其实繁夏跟顾锦一断不断联系，他已经不关心了，这一个月的冷落，已经让容修生不如死。
这一个月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繁夏，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为什么自己被嫉妒蒙了眼，把顾锦一往死路上逼，惹怒了繁夏。
他想给她打电话，又怕她烦他。
他吃不下睡不着，可他必须强制的让自己吃下去，哪怕那些食物让他难受的几乎作呕，他也逼迫着自己咽下去，因为如果孩子没有了，他跟繁夏就再也没有可能了，孩子是他挽回繁夏的唯一希望。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只有临生产时才能见到繁夏的准备。
“那你还会走吗？”容修满眼希冀的看着她。
繁夏摇了摇头，抚摸着可怜的泪痣：“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我在家陪着你陪着孩子。”
容修无声的流下了泪，这一刻，什么嫉妒，什么顾锦一，他统统都不在乎了，他只想要繁夏能陪在他身边，这就足够了。
*
一个多月后，容修生产。
预产期这几天，繁夏专门抽出时间在医院里陪着容修，因为是第一胎，容修紧张，繁夏也紧张，调了最权威的医生给容修接生。
原本繁夏是想陪产的，可容修说什么也不让。
“分娩也是男人最无助最难堪的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有，听网上说，有个男人的妻主因为陪产，看见了丈夫生产的那一幕，造成了心理阴影，觉得恶心，就再也不愿意碰丈夫，最后还离了婚。”容修说：“反正生孩子是男人的事，繁夏你就不要陪产了。”
繁夏正在给容修削苹果，听到他这样说，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温柔的握住了容修的手。
明明他说话时语气是那样的平静，可手紧张不安的攥着。
她将容修紧攥着的手捧在手心里，说道：“生孩子从来不是男人一个人的事。我知道我是个女人，话说的再好听，也无法为你分担分娩的痛苦，但是如果连跟你一起面对都做不到的话，那我有什么资格成为你的妻主，孩子的母亲？”
“而且如果看了丈夫分娩全过程，非但不心疼丈夫，反而觉得自己娇弱的心灵受损的话，这样的人也不配为人妻了，离婚反而是件好事。”
繁夏笑着说道，继续削着手里的苹果，将苹果切成小小的一块送到容修的嘴边：“吃吧。”
容修将苹果小块含在嘴里，紧紧地看着繁夏，看了很久，明明是甜滋滋的水果，咬在嘴里却莫名的发酸发涩，饱涨的幸福充斥了他的全身。
面对生产容修原本还有一些害怕，可听到繁夏这番话，心中的紧张全都消失了，她就像无形的护盾，抵御了他所有的不安。
终于等到生产的那一天，容修小腹阵阵急痛，被紧急送往了产房，产房里容修撕心裂肺的叫喊，剧痛侵袭着他的全身，下-体仿佛要被撕裂，汗水打湿了全身。
“繁夏、繁夏、”容修吃痛的喊着她的名字，嗓音沙哑撕裂。
“我在这，我陪着你，用点力！”繁夏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惨白无色的脸，焦急心疼。
“容修孩子胎位很正，您在用点力！”医生说道。
容修被剧烈的疼痛折磨的面容扭曲，浑身像被车碾压过一样，活生生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折腾了很久才终于听到一声婴儿啼哭。
护士将刚出生的婴儿简单清理了一下，抱给繁夏，繁夏看着刚出生小团子笑容柔软，连忙抱给容修看：“瞧，这是我们的孩子，多可爱。”
刚出生的婴儿，浑身通红，皱皱巴巴，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实在算不上可爱，可是看着繁夏如此爱不释手的样子，容修也虚弱的笑了起来，能让繁夏喜欢的孩子一定是全世界最可爱的。*
一个月后，皱皱巴巴的小团子已经张开了，繁夏给孩子起名繁璟。雪白的牛奶肌随了容修，吹弹可破，圆滚滚的眼睛澄澈可爱，稍微逗一逗就会咯咯笑，除了肚子饿的时候会象征性的闹一下，平时很少哭闹，乖巧的紧。
繁夏对这个孩子爱不释手，工作一结束就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还会戴上容修最喜欢的吃的一家老式点心店里刚出炉热腾腾的点心。
一进门，繁夏便看到容修侧坐在床边，抱着孩子衣衫半解，房间里一股奶呼呼的味道。
听到身后的动静，容修连忙把衣服穿好，好在小繁璟已经吃饱了，否则必然要扑腾着肉乎乎的小短手哭闹。
“回来啦。”容修扣上衣服扣子，可因为太过匆忙，衣服上染上了一些痕迹。
“在我面前还怕走光吗？”繁夏笑着说。
容修半羞的嗔了她一眼，两性专家说，夫妻之间最怕没有新鲜感，太过坦诚会让对方对你太过熟悉了，哪怕睡在一起都像左手摸右手，所以他才要留住这份新鲜感，哪怕喂奶也不会让繁夏看见。
“嗯，给你带了一些你平时爱吃的点心，坐月子期间不能吃，现在就百无禁忌了，我来抱孩子，你快趁热吃吧。”繁夏将糕点盒放在床头柜上，从容修手里结果小繁璟，将他抱在怀中逗弄。
小繁璟吃饱喝足，圆嘟嘟的小嘴边上还沾上点奶渍。似乎是认出妈妈回来了，开心的咯咯笑，藕节一样的小手拉着繁夏垂在胸前的长发，好奇的晃来晃去。
繁夏也急着抽回长发，顺着他的力，用发梢在他婴儿肥的小脸上轻轻扫了一下，微微的痒意弄小繁璟开心的手舞足蹈。
“小心点，小孩子没轻重的，当心他扯掉你的头发。”容修微恼道，将繁夏的长发从小繁璟的手里抽出来。
没了玩具，小繁璟小嘴一瘪，挥舞这肉乎乎软嫩嫩的小手，哇哇哭个不停。
繁夏见不得小繁璟哭，连忙抱着哄，又是举高高，又是用玩具逗他，才让小繁璟停止了哭闹。
“行了，你工作了一天也辛苦了，让佣人陪孩子玩吧。”容修心疼繁夏回到家了还要哄孩子，没让她陪小繁璟一会儿就把孩子丢给了佣人。
小繁璟眼眶还红着，呜呜咽咽被佣人抱走，卧室里就安静了下来。
繁夏看着从身后抱住了容修，笑道：“行，我不陪孩子，陪你好不好？”
容修握着繁夏的手，想忍住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忍不住。他才不会承认，他急着把小繁璟送走，是想留出更多的时间让他们二人独处。
月子期间禁忌很多，繁夏点击容修身子不好不敢碰他，而他也忙着产后恢复，保持产前的身材。
现在他终于出了月子，心早就蠢蠢欲动，握紧了繁夏的手，他说道：
“繁夏，我们再给小繁璟要个妹妹吧。”！

第92章 番外
“你真的要求娶我家容修吗？”中年男人捏着玫瑰珐琅茶杯,身后灰白色的羽毛微微颤了一下，不敢相信的问。
“是的，先生,我很喜欢容修,希望能娶他。”繁夏坐姿端正,冲着面前的夫妻微微颔首，表情真挚。
中年男人朝身边的女人看了一眼,眼神激动。
女人拍了拍中年男人的手背，温和的目光注视着繁夏说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是我得问一下容修的意思,你先回去吧。”
送走繁夏后,傅楠激动的上前说道：“妻主，你不是一直在我面前夸这个叫繁夏的年轻人很上进,很有前途吗？让容修嫁给她再合适不过了。”
这是一个人类与兽人共同生活的社会，可是在以往的许多年,兽人一直被人类奴役,做着最低等的工作,换取微薄的生活物资糊口，而一些长得漂亮的动物,如斗鱼兽人、犬类、猫类兽人则被人类当成宠物豢养。
直到几十年前,政府颁布法令，宣布兽人跟人类享有平等的地位，甚至与人类通婚,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才有所缓解。
可是人类社会对兽人依然很是排斥，除了一些长得漂亮的兽人可以从事服务行业，表演行业外，大多数兽人依然是被压榨的存在。
虽然开放了人类与兽人通婚,但是真正结为伴侣的并不多，而且因为兽人身份敏感，许多当初跟兽人结为伴侣的人类新鲜感褪去之后，暴力对待兽人伴侣的大有人在。
像傅楠这样能嫁给人类高层精英，并且在婚后妻主一直对自己很好的兽人，是幸运中的幸运，他的一些兽人朋友们都无比羡慕他。
傅楠自己的婚姻幸福，可相应的他也更加担心自己儿子的婚事。
担心他嫁不了一个好女人，婚后被磋磨，本来兽人在社会上就是弱势，更何况是嫁了人的雄性兽人，简直是弱势中的弱势。
虽然容修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成为了国家芭蕾舞团的首席，光环加身。
可傅楠还是担心他婚后被人虐待，哪怕容家势力再大，嫁出去的儿子就成了别人家的女婿，娘家不能多做干涉，否则受人诟病。
为了容修的婚事，傅楠愁的整日睡不着觉，今天繁夏突然来提亲，傅楠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繁夏是自己妻主集团旗下南部区域总经理，可以算得上年轻有为，傅楠常常听妻主夸赞她，自己妻主盖章认可过的人品一定不会错。
难得有一个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儿媳妇人选，傅楠不敢松懈，恨不得立刻应下这门亲事，生怕晚了，儿媳妇就被人抢走了。
“不急，问问容修什么意思。”容瑛低声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可不兴以前自由恋爱那一套了，都是父母说了算，我觉得繁夏挺好的，我们帮他拿主意就行了，又不会害了他。”傅楠说道。
“你觉得繁夏好，容修未必觉得啊。”容瑛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云母贝屏风后那斑驳影绰的影子，笑道：“容修，出来吧。”
容修慢慢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肌肤如雪红唇如血，眼眸媚长，眼尾纤着一线如红宝石般艳丽的红色，和大部分珍珠鸟灰色的羽毛不同，他身后拖着一双巨大洁白的翅膀，纯白的羽毛不染纤尘没有一丝杂质，身姿如松如竹，美得不似真人。
“刚才繁夏来提亲，你听见了，你觉得怎么样？”容瑛问道。
容修眼眸低垂，羽睫微微扇动，贝齿轻咬着唇。
傅楠看他这幅扭捏的样子，还以为他不愿意，吓坏了，立马拉住了容修苦口婆心的劝道：“孩子，这样的好妻主十分难得，你千万不能任性啊，别学外头自由恋爱的那一套，选出来的妻主不可靠，最后都是惨淡收场的。”
“我知道。”容修羞赧说道，珍珠鸟兽人特有的莹润水亮的眼眸泛起丝丝波澜，似月照江水，溶溶漾漾，欲语还休。
“那你的意思是？”傅楠紧张的问道。
“我愿意。”容修低声说道，声线还颤着，像梦一样。
*
大婚很快举行，容氏集团的小公子出嫁，嫁的还是集团内有名的青年才俊，前来祝贺的络绎不绝。
婚礼在神圣的教堂举行，容修穿着高级订制的婚服，搀着容瑛走过红毯，看着容瑛拉起他的手，郑重的交到繁夏的手里。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繁夏，他的手被繁夏温柔的执起，看着她将璀璨闪亮的钻石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在修女面前许下忠贞的誓言，身后巨大的翅膀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婚礼结束，宾客散去。
容修被繁夏带领着来到家中，他内心无比忐忑，心脏咚隆隆狂响，从现在开始，他就要脱离从前的家庭，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新家是市区里的一幢老洋房，闹中取静。
镂花铁门缓缓打开，花园林道映入眼前，应季的花开了满园，百年中华梧桐树枝繁叶茂，与被园丁精心修剪过的花境相映成趣，梧桐枝丫中还安置了一个鸟窝，里面住着还未开智的喜鹊一家，叽叽喳喳叫的欢快无比，叫的容修紧张的心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喜欢吗？”繁夏牵着他的手，眼带笑意。
容修蓦的低下头，白皙的脖颈红了一大片，小声的说道：“喜欢的。”
繁夏的声音带着笑：“你喜欢就好，不枉费我请人来专门打理花园了。”
“这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容修心尖一颤，声音甜的发腻，都不像平时的他。
容修心中懊恼，怎么一见到繁夏，声音都矫情起来了。
“听说珍珠鸟兽人都喜欢亲近花草，所以从你答应嫁给我的那一天，我就安排人着手准备花园了。”繁夏说道。
“谢谢你。”
“你是我的丈夫，不用跟我说谢谢。”繁夏附在他耳边，低声轻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撩拨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不知不觉，他已经被繁夏带到了卧室，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台古典欧式蜜蜡台灯，一小块一小块形态各异显色深浅不一的蜜蜡拼凑成一台精致典雅的台灯，被灯泡一照，散发出琥珀般清透又旖旎的光泽。
鸟类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珍珠鸟兽人也不例外。
从一进房开始，整栋小洋房里都布置着类似这样的小心机，就连楼梯转角的窗户都是用彩色玻璃打造成类似教堂玫瑰花窗，瑰丽奇幻如在梦中。
‘听说南区的繁总经理喜好简约素雅，就连家中的陈设也是以原木风为主。’这是容修无数次假装不经意打听关于繁夏的消息时听到的。
当初他心里无比失落，鸟类兽人对颜色极为敏感，繁夏素雅的审美，一定觉得他太花哨了。
可现在，看到屋内精美极繁风的风格，他炙热的心像是噼啪燃烧的炭火，恨不得立刻扇动身后巨大的羽翼飞起来，掩饰他的心动。
“容修或许你对我很陌生，但是我其实很早就喜欢上了你，跟你是不是董事长的小儿子无关，我喜欢的是在舞台上自由的你，不过那时的你万众瞩目，我只是台下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观众，你一定没有看到我。”繁夏温柔的握住了他的手。
容修心神摇荡，几乎快要激动地哭出来。
他看到了，他怎么会看不到。
他从她第一天来看表演时，就注意到了她。
但那时他还不是芭蕾舞首席，他感受着她的视线停留还停留在当时的首席身上，他的足尖便紧绷的更加厉害，他没日没夜的努力练习，足尖一次次磨出鲜血，挤掉原首席的位置，就是为了让她的目光可以转移到自己身上。
看呐，我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繁总经理，请你也看看我吧。
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她终于看到他了。
*
婚后的容修好像掉进了迷迭的梦乡，无时无刻不被幸福充斥着。
他深爱的繁夏是比这个世界上所有女性都要好一万倍的完美伴侣，她会温柔的疼他哄他，甚至会在做那种事时，小心翼翼的避开他脆弱的羽翼，有时，他情到深处情难自禁，会将羽翼完全张开，遮天蔽日的白，羽毛如容修般飘落，繁夏就会温柔宠溺的抚摸他的羽毛。
今天繁夏早早的出去了，容修在花园里闲逛，花园很大，风景更是绝美，花园中种植的许多鲜花都是应季的花材，时节一过，就会有园丁将原来的花除掉，植入新的鲜花，这样一年四季，花园里的话都是常开的。
佣人们都说，这是家主宠爱主君的证明。
容修窃喜也更加珍惜，繁夏对他的每一处好，他都记在心里。
她是他的完美妻主，他也要做她的完美丈夫。
只是白天的时间太过难熬，繁夏不在，容修总会克制不住的想她。
估摸着下班时间，他就会张开巨大的羽翼，坐在老洋房的屋顶上，望着繁夏回家的方向。
“今天妻主回来的有些晚啊。”容修坐在屋檐边，晚风吹拂过他的碎发，柔顺的羽毛随风而动，他轻轻抚了抚自己的羽毛，想起繁夏曾经夸赞过，他有世界上最干净最完美的翅膀，他便更加爱护它。
“家主回来了！”佣人们说道。
容修脸上绽放笑容，扇动翅膀在降落在草坪上，想着繁夏的车奔去：“妻主！”
车缓缓停下，下来的却不是繁夏，而是一个容貌稚嫩的雄性牡丹鹦鹉兽人，翅膀是淡淡的蓝紫色，在接近夜色下，颜色很是好看。
佣人们无不发出惊叹。
刺耳！
容修的翅膀警惕的张开：“你为什么会在我妻主的车上？”
“容修！”繁夏下了车，牡丹鹦鹉怯怯的躲在她身后，看起来十分胆小懦弱。
繁夏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牡丹鹦鹉才稍微露出了一个头。
“这是小锦，我从路上捡回来的牡丹鹦鹉兽人，他被人虐待逃了出来，没有地方去，翅膀也被剪了，飞不起来，我看他可怜就把他带回来，想着收留他一段时间，正好也给你做个伴。”繁夏说道。
容修眼神不善的盯着小锦，夜色朦胧他看不清，但是一进屋里，他才发现，他羽翼的颜色虽然漂亮，但却并没有光泽，翅膀也比他的断了一截，飞羽被剪了下来，鸟就成了走地鸡，可见是他曾经的主人为了禁锢他的自由剪得。
虽然可怜，但是容修的态度并没有多大的转变。
雄鸟对于入侵者有天然的警惕心，哪怕是遭遇可怜的小锦，他也无比防备。
可是繁夏非要留下他，容修也没有办法。
晚饭，三个人一起用餐。
他和繁夏坐在一侧，小锦坐在另一侧，明明饿得面黄肌瘦，却迟迟不动筷子。
“怎么不吃饭？”繁夏关心的问道。
容修捏着刀叉，心思复杂。
小锦摇了摇头，下垂型的可怜眉眼勾着繁夏的视线：“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吃，那些人以前给我吃的都是宠物鸟粮，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
身后伺候用餐的佣人捂着心口，同情的都快哭了。
“来，我教你，像我这样拿住刀叉。”听了小锦的遭遇，繁夏心中有些男人，对小锦更加耐心。
“这样吗？”小锦学着繁夏的样子，终于自己切下了一块牛排，放在口中。
“不错，小锦你很聪明，学得很快。”繁夏由衷的夸赞。
小锦甜甜一笑。
身后的佣人一个个小声说道，好可爱啊，太可爱了吧。
容修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佣人们低下头来。
锦一用叉子叉了一颗青色豆子放入嘴中轻咬，看着容修光泽羽毛，一看就是养尊处优，被优渥生活堆砌出来的，不像自己，风雨漂泊，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处处受人欺负。
吃完饭，繁夏安置好小锦的住处，房间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他打开喷头，温水从莲蓬头里哗哗的流出，小锦脱下衣服，清洗着身上的伤口，以及灰扑扑的羽毛。
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房间里色彩瑰丽的装饰品，想起将他带回家的温柔以待的繁夏，他拢起残缺的翅膀，他好想永远留在这里啊。
*
一晃，冬天到了，小锦已经在这里住了三个月。
这段时间，他被剪掉的飞羽也重新长了出来，原本灰扑扑没有光泽的羽毛现在就想行走的霓裳，比起纯白的珍珠鸟，颜色鲜艳的牡丹鹦鹉更能吸引人的眼球，也更招人类的喜欢。
仅仅三个月，他靠着一张伶俐的甜嘴和俏生生的脸蛋，一声声哥哥、哥哥的，叫的佣人们心花怒放。很快博得了洋房里所有人的喜爱。
容修站在露台边，眼神恨恨的看着跟佣人们交谈自如的小锦。
“容修哥哥！”鸟类天生警觉，小锦感受到了容修的视线，回头冲着楼上的容修打招呼：“厨房做了糖炒栗子，可好吃了，你也下来吃一点吧。”
容修捏紧了手，羽翼紧绷收缩。
明明是他想吃糖炒栗子，吩咐厨房去做的，可小锦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态度，搞得他才是这洋房的男主人一样！
容修愤愤下楼，纯白无瑕的羽毛掠过梦幻的玫瑰花窗，来到厨房，看着厨房里优哉游哉的糕点师，问道：“糖炒栗子做好了？”
糕点师恭敬起身：“是的，主君。”
容修冷笑：“为何我没有看见？”
糕点师一愣：“小锦拿去了，我以为你们分食，就......”
“就什么？是我命令他来拿的吗？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偏信他一个人的说辞，连问都不问我一声，真是没规矩！”容修压着火气。
“容修哥哥，你别生气了。”身后传来柔柔弱弱的声音，小锦捧着糖炒栗子：“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因为一包糖炒栗子生气，我现在就把糖炒栗子还给你，请你不要再责备糕点师了，都是我的错。”
容修怒极反笑，纯白的羽翼即使在厨房里也没有沾染上一丝污垢，相反，无暇的羽翼在小锦艳丽的羽毛面前多了一份无法撼动的庄严威肃。
“第一，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你想吃糖炒栗子，伸手跟人要，糕点师好心给了你，但也正因为他对你的这一份好心，让你害了他。”
“不是、不是的、”小锦脸色难看。
容修根本不理他，继续说道：“第二，他身为糕点师，我吩咐他做糖炒栗子，他做完了既没有交给佣人端上来给我，也没有亲自送到我手上，这是他的失职，他需要重新培训再上岗，去找管家领工资吧。”
“主君！”糕点师不可置信。
“容修哥哥你不能这样做！”小锦说道。
容修懒得理他，可锦一追了上来：“容修哥哥，糕点师只是犯了一丁点的小错，你不能这样对他，太残忍了。”
容修停下上台阶的脚步，玫瑰花窗斑驳的的冷光照在他清冷的雪肤，洁白的羽翼让他如同高傲尊贵的天神，居高临下，神情冷漠：“小锦，请你认清你的身份，我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我做的决定还轮不到你置喙，说起来你的飞羽已经长好了对吧？”
小锦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这个家里他最讨厌最恨的人就是容修，凭什么他有有优越的出身，可以嫁给繁夏这个好的妻主，一辈子衣食无忧，而他却只能寄人篱下。
“我是繁夏姐姐带回来的人，要走也是繁夏姐姐让我走。”小锦愤然转身。
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容修索性不再端着主君的架子，讥讽道：“繁夏是我的妻主，我们夫妻一体，你算是什么东西！”
小锦冷哼一声，说道：“你们现在是夫妻，保不准以后就不是了。”
“你再说一句！”容修扬起手来，本只是作势吓一吓他。容修的家教不允许他做出这种事来。
可没想到小锦竟然迎着他的巴掌撞了上去，小锦在黑暗中长大，什么苦没吃过，他最不怕的就是挨打，接着从楼梯下滚了下去，甚至故意折损了翅膀。
佣人们闻声赶来，看待这一幕都惊愕不已。
繁夏急匆匆的感到医院，小锦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容修着站在一边。
“你跟我出来一下。”繁夏冷声道。
容修跟着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佣人们说他们看见了你们扭打在一起，你推了小锦，害他受伤。”繁夏说道。
容修解释道：“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我根本没有推他。”
繁夏摇摇头：“可佣人们的话——”
“你宁可相信佣人，也不相信你的丈夫？”容修眼神受伤，羽翼一展，飞入风雪中。
*
容修飞了很久，不知道眼前是什么地方，风雪很大，他身上好冷，珍珠鸟体质娇贵，受不得冷，可他宁愿坐在树枝上，也不愿意回去，看到小锦得意的嘴脸。
他不敢回母亲家，害怕母亲知道他们吵架，影响繁夏的事业。
可除了母亲家，他还能去哪儿？他的人生，前半生给了父母，后半生给了繁夏。
他忽然觉得自己无处可去，他在风中瑟瑟发抖，冷的打颤，却憋着一口气不愿意回去，或许他心中有一点隐约的期许，繁夏会来找他？
他悄悄的飞回了洋房，屋内灯火通明，可他只看见佣人们对受了伤的小锦呵护备至，没有人关心他这个男主人去向，就连繁夏也不见了。
他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模糊的记忆中，他感觉自己被人抱起，很暖。
当他再次醒来，繁夏在他身边，捧着他的手：“差点被冻成冰鸟，以后还乱跑吗？”
容修心中所有的气都化成了委屈，扑到繁夏怀里，虚弱的哭：“不跑了，你都不来找我，我跑了，我就再也回不来了，我才不跑呢，我死也要作为你的伴侣死。”
越说容修越委屈，破罐子破摔道：“拉着那只绿茶鹦鹉一起死！”
繁夏抚摸他羽毛的手一听，无奈轻笑：“这么讨厌他啊？”
容修默默抹眼泪。
“其实你误会我了，昨晚我话都没说完，你就飞出去了，追也追不上，我是想说，虽然仆人们说他们看见你推他下去，那我们想办法把事情将清楚然后把小锦送走，送他去技术培训学校，学会一门手艺，以后也能自力更生，我的后宅也安宁了。”
容修抬起头：“你？”
繁夏点点头。
野花哪有家花香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