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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年早婚
作者：雾十
内容简介
 霍川骛（wu）人前霸总，人后贤惠。 为维持霸总人设，自己切了水果摆盘想炫耀，却发朋友圈表示这是新婚爱人岁聿（yu）的成果：是不是很好看？ 岁聿： 霍川骛给岁聿和自己做饭带去公司，非说是爱人的爱心午餐。 岁聿： 霍川骛买了喜欢但过分可爱的东西，被下属撞见，就面不改色说是爱人喜欢。 岁聿：大胆做你自己是犯法吗？ 生活白痴的岁聿，愣是在江湖传言中被塑造成了贤良淑德、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文案2： 岁聿一直以为他和霍川骛是非常传统的豪门联姻。 他需要一段婚姻，霍川骛需要让股东放心。 他们各取所需，两家强强联合。 万万没想到，霍家提出的结婚协议（初版）里，既没有要求做婚前财产公证，也没有复杂而严谨的婚后股权划分，只有一些奇思妙想，包括但不限于： 1.甲方（岁聿）有义务配合乙方（霍川骛）线上、线下的秀恩爱行为，一周不少于五次； 2.在甲方不忙的情况下，可以陪乙方上下班（此处不做强制要求，也可以乙方先去接了甲方后，再去乙方公司展示）； 3.甲方一个月内至少需要与乙方进行两到三次的外出约会展示，活动举例：烛光晚餐、观看棋赛或者其他甲乙双方喜欢的活动，可彼此协商达成一致后进行； N.甲、乙双方婚后，要保证关注、评论并互相点赞彼此此后的每一条社交账号动态（微博、微信朋友圈等），不做时间限制，但希望是秒赞。 岁聿：？ *同性恋可结婚背景。 *故事一开始攻受就已经领证了。 娇妻攻X正常人类受 雷萌自选： 1.HE，1V1，主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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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瓣六出花：
岁聿（yu）从病床上醒来，就得到了两个说不上好坏的消息。
一、他失忆了。
虽然他一时也没想明白，自己失去的记忆是什么。他清楚记得自己叫岁聿，24岁，出身江左岁家，大堂姐是岁氏集团的掌舵人，正在商海里披荆斩棘、再创辉煌，他只需要快乐的拿着股份分红当一个职业棋手就行。
从小到大的往事历历在目，他还有什么可以忘记的空间吗？
二、他结婚了。
在这个人人都对婚姻避之不及的年代，他负重逆行，决定给月老一个机会，和霍氏的总裁在仅见过三次面后就领了证，一起踏入了婚姻的坟墓。
……同性恋，车祸失忆，英年早婚，豪门联姻，还似模似样的签了份契约协议。
“狗血要素未免也太多了啊——”好看的黑发青年，穿着略显空荡的病号服，坐在“霸总丈夫”让特助特意送来的一大捧重瓣六出花旁，垂眸吐槽，“这要是在绿江小说里，哪个读者看了不得说声‘作者大概是没活儿了’？”
作者有话说：
*重瓣六出花：水仙百合的一种，观赏植物，文中提到的是白底、有淡粉色晕的那种。我会把图片放在微博上，感兴趣的亲亲可以去看一眼。
水仙百合的花语是：期待再一次相遇、与你百年好合。

第2章 科西嘉薄荷：
春申市。
洪荒壹号院。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岁聿终于从来探病的师兄彭三思口中，弄明白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他忘记了他曾经失忆过。
“无限套娃啊你这是。”染了一头银色奶奶灰的彭师兄放下果篮，就走去推开了花厅方圆兼施的窄边窗户，“不过我之前确实看过一个类似的新闻，说是国外有个得了老年痴呆的大爷忘记了自己得老年痴呆这件事，然后就不药而愈了哈哈。”
窗外，秋光清朗，天高云阔。
窗内，彭师兄笑的像个反派，无限猖狂。
霍家门前高大参天的梧桐树，正在经历由红的似火向一地碎金的转变，它们笔挺地站在道路两旁，竞相为这个南国之秋点缀上了红衰绿减，也隔绝了洪荒壹号院周边寸土寸金的熙攘高楼以及嘈杂的车水马龙。
一栋栋由老式洋房改建的现代别墅，就这样完美隐在了一片隐绰朦胧的如画风景后。
“你知道这附近的房价涨到多少了吗？这还是最近房价下跌后的结果。真是可恶啊，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一点也不给我们NPC活路。”彭师兄发出了“仇富”的声音。
彭三思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师弟有钱，有钱到会偶尔在热搜上看到他家八卦的那种，但从未如此直观的感受过金钱的魅力。现在，他的内心只剩下了一个想法，这样的人就该活在经济财报或者福布斯排行榜上，为什么要和他一起下小破棋？
“其实我们家很多八卦我也是从热搜上看到的。”岁聿默默给师兄“孝敬”了一个秋月梨，一看就汁水充盈、酸甜脆口，是彭师兄的最爱。
作为家族里知名的躺平主义者、退堂鼓一级表演艺术家以及游手好闲协会终身会长，专心棋坛的岁八段早已经被边缘化，知道的并不比吃瓜群众多多少。甚至很多时候当别人来找岁聿求证某个岁家的八卦时，他的反应往往是“还有这回事呢？快，展开说说！”
当然，大概也是因为这份不求上进的美好品德，在岁大堂姐上位夺权的一系列血雨腥风过后，岁家几乎只剩下了还在逐梦启棋圈的岁聿没有受到影响。
不对，还是有变化的，好比他的家族待遇提高了，股份分红也变多了。
最近，岁聿更是为家族作出了自己人生中最杰出的贡献——和霍家的家主联姻，括弧，已领证。
“你和霍总的事你还记得吧？你们结婚了。”彭师兄一手依在原木复古的边柜旁，一手咔嚓咔嚓地吃完了一整个秋月梨，对于食物，他总是虔诚而又真挚。
岁聿看了看自己如今所处的偌大霍宅，又看了看眼前的师兄，就好像在说，你觉得呢？
“咳。”彭三思遮掩似的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不自在的活动了一下脖颈上的挂脖耳机，“你老攻呢？”彭师兄前段时间出国比赛，遗憾错过了岁聿新婚，至今还没见过师弟的合法伴侣。
岁聿迷之沉默的再次看向师兄，缓缓给出提示：“今天是工作日。”
社会闲散彭茫然的看了回来，so？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工作日的上午，作为霍氏集团的总裁此时还能在干什么呢？只可能是上班啊，为增加国家的GDP而努力。现实里的总裁，有几个不忙的？
一对废话学以臻于化境的师兄弟遥遥相望，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是问他人咋样？”彭师兄强行挽尊。
“唔……”好看的黑发青年陷入沉吟，这还真是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从传言中来说，霍氏总裁霍川骛（wu）杀伐果断、独断专行，上位过程比岁聿的大堂姐还要精彩，据说当年霍祖父突然病危，家族内斗不再遮掩，人脑都快打出狗脑了，还是长孙霍川骛回国力挽狂澜，强压一众牛鬼蛇神，以不容置疑的雷霆手腕肃清了整个霍家。财经、娱乐、社会多板块联动屠版，各种六亲不认的铁血事迹至今还在圈内隐秘流传。
但如果仅从岁聿和这位霍总的几面之谈来说：“他挺帅的。”
“啊？”
“办事很讲效率。”
“啊啊？？”
岁聿和霍川骛是相亲认识的，准确的说，他们只见了三次面。第一次认识彼此，第二次签结婚协议，第三次就领证了。
当岁聿从民政局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上新鲜出炉的结婚证，真的，就这么，结婚了？
他的身侧就站着他面容冷峻的新婚丈夫，对方生得肩宽腿长，十分高大，但比他的身高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剪裁得体西装下包裹着的强大气场，仿佛与生俱来，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生（别）人（来）勿（沾）进（边）。
岁聿只在台阶上短暂的停了一下，肃冷倨傲的男人就已经偏头，主动看向岁聿开口：“怎么？”
“在想你到底多高。”岁聿记得当时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只不过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多少有点没话找话，霍总这样不留情面的大忙人，对于无聊的废话大概连个眼神都欠奉。
岁聿懊恼的垂下了头。
外表看上去略显清冷的青年，在这一刻显得有点呆，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很多时候好像都是这样，既学不会与人寒暄社交，也没办法让自己变得有趣善谈，甚至连水群的时候，都往往是最后那个在群里发了信息再无回应的人。除了会下棋以外，他在别人眼里大概是个蛮无趣的人。
甚至连下棋，有时候都会被嘲笑是老年人爱好。
“190。”没想到霍川骛真的会回答，缓慢而又认真，仿佛不管岁聿说了什么，他都永远会保持回应，就像他身上淡淡散发出的属于科西嘉薄荷的味道，不刺鼻，却总是很有存在感，“190.65，婚检的时候刚测过。”
多日后的霍家，岁聿在心里又补充了一个对霍总的印象——有问必答。
活泼的彭师兄还在嘚啵嘚个不停，他划着手机屏幕，查到了霍川骛的百科，发出了咋咋呼呼的惊叹：“卧槽，岁岁，你知道你老攻身家多少吗？”
岁聿还真没算过，他只知道霍家很有钱，比岁家还有钱，但说实话，他连岁家到底有多少钱也没仔细研究过。
彭师兄已经给出了答案：“个十百千万……百亿，千亿，万亿！”
彭三思本来还想问问岁聿为什么会和霍川骛结婚，如今也不准备问了，谁会拒绝一个好看有钱还不爱回家的万亿总裁呢？
作者有话说：
*科西嘉薄荷：薄荷的一个品种，因大部分分布于科西嘉岛而得名，经常被用作酿甜薄荷酒的原材料。
薄荷的花语：再爱我一次。
*文中提到的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因为忘记自己得病而治愈的事，是作者之前看过的一个外国的社会新闻。不保证真假，只是前两年刚好刷到过，印象太过深刻了。

第3章 茱丽叶塔：
如果彭三思真的问了岁聿为什么会同意联姻，他其实也是回答不上来的。
因为当时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他的大脑只是依照本能行事，并没有办法给自己的直觉解释出一个合乎逻辑的理由。
就像那场兵荒马乱的相亲。
岁聿和霍川骛第一次的见面地点着实有些与众不同，不知道为什么，选在了霍氏集团的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
冷硬的装修风格，与面无表情的霍总完美适配，他的办公桌右侧，就是一面可以眺望整个江景的落地窗，可忙碌中的他却一次也没有想过偏头，彻底辜负了盛景。一直到岁聿被秘书先生带进来的前一刻，霍川骛都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
作为一家历史悠久、产业覆盖多个领域的跨国集团总裁，霍川骛真的没空生出太多闲情逸致。
两人见面后，霍川骛倒是停了笔，只是也没着急开口，他就这么看着岁聿，既像什么都没有想的平淡一瞥，也像看到了什么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大脑索性放弃了启动应对程序。深邃的眼眸隐在黑色的碎发之后，让人很难从那张惊艳的面容上看出他真实的情绪。
最后还是岁聿率先开了口，他说：“您好，我是岁家的岁聿，我想您之前应该和我堂姐了解过我的名字？很高兴认识您，霍先生。”
霍岁两家前段时间有过一次深入合作，这也是岁霍二人会有这场相亲的最初契机。
岁聿雷厉风行的霸总堂姐把霍川骛的照片和名字发给了岁聿，她的助理小姐姐则给岁聿整理出了一份外界所能获得的有关霍川骛全部信息的资料，PPT版本。让岁聿一时间都分辨不出大堂姐到底是给他介绍了个对象，还是找了份工作。
总之，他出现在了这里，与另外一个“求职者”开始了互相了解。
两人礼貌握手，一触即离。
岁聿听说过霍川骛似乎是个洁癖，十分忌讳与人肌肤触碰，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忌讳，就仿佛他手上装了个电门，谨慎擦过最前面三指的指尖就收回了手。
随后，便是一场再生硬疏离不过的对话，不尴不尬的成年人社交，让岁聿在心里评估自己的第一次相亲大概是失败了，而就在他盘算着要不要也给大堂姐做份ppt汇报失败的原因时，霍总却突兀的问了句：“方便加个微信吗？”
机械人一样没有起伏的语气，却搭配上了不容置疑的态度。
这事但凡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面对持续输送低气压的霍川骛，都不需要他皱眉，就会忍不住自省，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对。
唯有岁聿状况外的想着，为什么霍总看起来好像比我还要紧绷？
这紧绷毫无道理啊，总不能是担心我会拒绝给他微信吧？我的微信有这么重要吗？
然后，岁聿的脑海里就没由来的浮现出了一段光怪陆离、毫无逻辑的记忆碎片。
碎片中，阳光正好，天空如洗，少年岁聿正在国外上公学。
拥有一双灰蓝色眼眸的混血少年，漫不经心又专恣跋扈的把岁聿拦在了上学的必经路上。对方肩上搭着公学要求学生必须每日着装的黑色长礼服，一腿抵墙，双手插兜，看起来好像只是可有可无的问了句：“你将来想做什么？”
岁聿抱着一厚沓的金边书籍，神情清冷，微微蹙眉，仿若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他就像新闻里大西洋上那只最孤独的灰鲸，只能发出唯有自己能听到的赫兹。
他用中文轻声说：“我想当一个棋手。”
混血同学略显错愕，好一会儿才从每年暑假都要陪华国母亲奔赴故国的记忆里，找出了与之对应的词汇，小心又郑重的试探问了句：“美团还是饿了么？”
突兀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已经由少年转变成青年的岁聿终于想起来他还在相亲，和霍氏集团的总裁霍川骛。对方英俊的面容轮廓清晰，高鼻深目，确实也有一些混血的影子，但并没有灰蓝色的眼眸，是茶色的眼睛，宛如融化的焦糖。
而就在回神的转瞬间，岁聿便已经记不清狭窄红砖小巷里混血少年的具体模样了，只记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又慵懒地扯了扯领带，不容置疑的帮岁聿拿走了那一摞厚重的大部头。
“到了教堂再还你。”他说。
他用快步离开的动作，遮掩了生怕被拒绝的尴尬。
像极了如今抿唇的霍总。
但是，怎么可能呢？
我一定是疯了。岁聿一边赶紧把这个胆大妄为的想法从脑海里抹除，一边利索的打开手机，把中间是个二次元头像的二维码递了过去。
他当时想的是当不成对象还能当朋友嘛。
只不过岁聿的这位霸总朋友对添加社交账号的行为好像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就在他们确认成为彼此好友后的下一刻，霍川骛紧跟着说的就是：“你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让法务先准备一下需要签的协议。”
岁聿：“？”
“结婚协议。”
岁聿：“！”
“你不想结婚？”
“……也不是不行。”
霍总真的很难懂啊，岁聿如是想，大概所有霸总都不是他这样的凡人能够轻易揣测的吧。就像他至今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第二次要签正式的婚前协议了，他们见面的地点反而选在了一家只适合约会的高空餐厅。
过于浪漫的气息，伴随着管弦乐团的高雅配乐，让彼此两家的精英律师团看起来是那样的突兀与倔强，万枘（rui）圆凿，扦（xian）格难通。
但最终他们还是“排除万难”的结婚了。
霍家。
彭师兄正在问师弟：“冒昧问一句，你老攻还有需要结婚的兄弟手足吗？”
岁聿对新婚丈夫家盘根纠错的人际关系还真做过不少功课，是婚前大堂姐让他死记硬背下来的，生怕他一时不察，在霍川骛的雷点上蹦迪，让结婚变结仇。岁聿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师兄需要的答案：“最近的一个大概在西伯利亚挖土豆。”
霍川骛比岁聿的堂姐还要恨自己的家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都别活。
彭三思一声长叹，就像他买的彩票至今也没有中奖超过十块钱一样，他认命接受了又一个变成有钱人的机会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
“你最近很缺钱吗？我可以……”岁聿立刻掏出了手机。
“不，你不可以！”彭师兄没好气的瞪了眼自家师弟，打断了对方的动作。他知道岁聿是真的准备给他转账，细长的手指下是一摁就不知道会摁出去多少的零。
这让彭三思不由想起了在棋院第一次遇到岁聿时的场景。长大后气质清冷的漂亮青年，在当年还是个不足彭三思肩高的小豆丁，正在被他所谓的“朋友”们敲诈，偏他一点没意识到自己被欺负了，因为他给出去的钱还不够平时的零头。
但再有钱也不能给人渣花呀。
“我的钱只给师兄花。”岁聿试图解释，自己已经成长了。
就在这时，“好看有钱还不爱回家”、但中午会准时下班的霍总，抱着一盆茱丽叶塔走进了家门。在圆润饱满、层层叠叠的橘粉色花瓣之后，是看起来就不太好说话的黑发男人，他挑起凌厉的眉梢，缓缓表达出了一个疑问：“？”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霍攻：我“老婆”说要把钱都给谁花？
*茱丽叶塔：月季的一种，以层层叠叠的橘粉色为主。
月季的花语：初恋。
*不用怀疑，受记忆里的蓝眼睛混血少年就是霍总，只是长大后眼睛变成了茶色而已。
蓝色的眼睛变成茶色，这种例子在国外是真实存在的，不过一般高发于孩提阶段，说白了其实就是黑色素沉淀，虹膜变暗。所以一般都是蓝色变茶色、榛子色，很少有反过来的。
PS：文里已经写了，但以防我一笔带过，有亲亲没注意到，受的记忆是出现了问题的，记忆碎片里的混血少年他在回神之后就再次忘记了容貌，只记得蓝色的眼睛了。
目前从受的视角来说，故事就是：《我和我有钱还不爱回家的霸总老攻》。
而从攻的视角，故事却是：《我最爱的人非要玩彼此不认识的play和我结婚……还挺刺激的》。
只能说，攻对受，他超爱。
介意这种设定的亲亲，请及时止损哦，反正我开文很快的，说不定下个文就对了胃口~

第4章 主教蔷薇：
霍家，书房。
“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愤怒的声音从手机听筒咆哮而来，宛如地狱的魔鬼。
“下午13点27分55秒。”霍川骛对着视频冷静抬手，看了眼岁聿送他的腕表，给友人准点报时。那是一块有双面表盘的百达翡丽，一抬手就仿佛能看见整片星空，是新婚礼物，也是霍川骛最近走到哪儿都一定要秀在别人脸上的必备单品。
“我是说，你知道我这边现在是几点吗？”拥有一头如火红发的花花公子道林，咬牙说了一串流利的中文国骂，恨的仿佛能咬碎后槽牙。
视频中，他一手拉浅色的窗帘，特意给霍川骛展现了一下窗外说亮未亮的佛晓。
霍总冷酷表示：“我不关心。”
在自认为已经寒暄完毕后，霍川骛便直入主题，请他的特邀“军师”给他分析一下今天无意中听到的师兄弟对话。
道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故意说着反话：“能说明什么？说明你对象其实不喜欢你，喜欢他师兄呗。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会给你花钱的人未必是真的爱你，但不给你花钱的人一定不爱你。你别自欺欺人了，没听到吗，咱们岁只愿意给他师兄花钱。”
霍川骛面无表情的纠正好友：“是新婚爱人，不是恋爱对象，你的中文有待加强。”
他们结婚了，有证的那种，受法律保护，道德认可，不违背任何公序良俗。
“所以重点是称呼问题吗？”道林都服了。他就知道，霍岁二人重新在一起后，他注定命里要多一道劫，名为狗头军师的劫。
道军师在国外和霍川骛、岁聿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同学，可以说是把这段幼稚的校园爱情从头到尾见证了个透彻，时隔数年重新上岗，竟没有太多生疏：“我后面的分析你是一点没听吗？”
“我听了，”霍川骛认真回复，“你说他师兄在骗岁岁的钱。”
道林：？
“说实话，我觉得不至于。”霍川骛上学时曾把岁聿这个远在国内的师兄当过假想敌，他知道他们其实没什么关系，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但如今不一样了，他已经学会了克制，哪怕心里嫉妒的发狂，今天对彭三思的态度也是无可挑剔的礼貌，还加了联系方式，“我只是心疼，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哈？”道林不可思议的看着手机那头的好友，心疼什么？心疼我的嗓子和睡眠质量吗？道林刚刚结束了一场疯狂的演唱会，到现在说话都感觉能冒烟。
霍川骛皱眉，觉得对方问了句废话，他当然是心疼岁聿。
他的爱人才经历了一场可怕的车祸，身体还没有痊愈，就要操心贫困师兄的生计。岁聿总是这么善良，根本不懂拒绝，不知不觉就会被心怀叵测的人占去便宜。当然，他绝没有内涵岁聿师兄的意思。
道林：“……”
“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想如何消灭全世界的恋爱脑，这边实在是没空回话呢亲亲。”道林如果有两颗炸弹，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全投到霍家。
霍总把玩着手里的透明水杯，平静开口：“你接下来世界巡演的赞助……”
“爸爸，您想说什么呢？”道林同学一跃从酒店总统套房的大床上坐了起来，立刻端正了“服务”态度。
作为道林家有名的浪荡子，道林肄业去勇闯百老汇后，家族就拒绝为他接下来的人生多支付哪怕一美分的生活费了。要不是有霍氏集团的赞助，他大概早就折戟，回家给他真正的父亲低头认错了。而比起给亲爹磕头，他更愿意给霍川骛这个野爹说好话，至少霍川骛还能听得懂人话。
霍川骛继续。
从中午因为彭师兄也被留下来吃饭，他只能偷偷下厨给“老婆”做病号餐，没能拍照留念；说到岁聿刚刚给他送了水过来，他宣布从今天开始他最喜欢的饮品就是白开水；最后，又绕回了岁聿的车祸，岁聿找他商量重新回棋院的事情，他竟然愿意先征求他的建议，他在乎他！
岁聿很幸运，车祸伤势并不严重，要不是霍川骛坚持，早一个礼拜就能出院，如今已经彻底没事了。撞岁聿的人也没有受什么伤，反倒是因为被查出来当初是醉驾才引起了车祸，这事的后果更严重，至今还在蹲局子，霍岁家表示绝不接受和解。
“听起来自从你们开始进行这个什么假装陌生人结婚的play之后，感情进展还不错，”道林没能get到霍川骛的真正意图，“所以，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别废话，说完老子好继续睡觉！
“就是想告诉你，我们进展还不错。”霍川骛根本不准备做人。
回答他的，是一长串的忙音，道林决定给他的赞助商爸爸一些“霸总也会被别人先一步挂断电话”的震撼。
霍川骛遗憾极了。
但很快他就重振旗鼓，投入到了晚饭菜单的研究中。
他拿出了好像在进行什么重要实验的态度，一分一厘的计算着油盐酱醋的克重，各种维生素的平衡配比，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岁聿的喜好。
他知道他喜欢中餐，对快餐、法餐、意大利餐也能接受，偶尔会好奇此前没吃过的小众创意菜，但英国菜绝对不行。
明明他们在黑暗料理国上了那么多年学。
***
这天晚上，稀里糊涂加了霍总好友的彭三思，一边吃着外卖，一边无所事事地刷起了朋友圈，决定抽空“批阅”一下这天朋友们的生活分享。在点了个几个赞后，刚巧看到了霍川骛，就顺势点了进去，毕竟他对霸总这种生物还是挺好奇的。
按照彭三思对霸总的想象，霍川骛的微信应该是一个再简单冷淡不过的头像，搭配空无一物或者只言片语的朋友圈。
但真的打开一看……
霍家这个霸总有点不合格啊，彭师兄如是想。
和霍川骛惜字如金的性格不同，他的朋友圈发的还挺频繁的。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霍川骛选了仅三个月可见，他频繁的动态只出现在最近，也就是他和岁聿结婚的前后。再以前倒是挺霸总的，一条都没有。
而霍总最近的一条朋友圈，就是这个晚上，摆盘精美的九宫格晚餐，铺着白布的桌面上还摆放了鲜花作为装饰，两色相间，花型优美。
配文：他说这叫主教蔷薇。
他？
哪个他？
紧接着，岁聿的秒赞就揭示了答案。
彭师兄震惊极了，马不停蹄给师弟发去了微信。
土豆丝儿彭：【没想到你背着我变得这么贤惠了。这就是豪门阔太的觉悟吗？会做饭，还会插花？[震惊.jpg][吃个小孩吧.jpg]】
岁：【……我也没想到。】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今日娇妻语录指导：我心疼他！
他做了XX，一定是他父母/他朋友/外面的人逼他的，他好惨！
自己的“老婆”只能自己心疼！
*主教蔷薇：法国蔷薇的一种，一般是红色和深红色的。
深红色蔷薇的花语：只想与你在一起。
PS：以防有亲亲和师兄一起误会，这里必须强调一下，受是个生活白痴，不会做饭也没兴趣学插花哈。

第5章 落雪泥：
岁聿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和彭师兄解释，那顿充满了仪式感的晚餐，其实是一米九的霍总系着围裙亲自做出来的。就像霍川骛昨天发的果盘，也是他自己先洗好剥皮、去核切块后拍的照，光不同光影下的照片就有几十张。岁聿亲眼目睹，却没办法说。
倒不是这事有多么难以启齿，而是他说了，他师兄大概也不会信。
彭三思是个标准的享乐派，这辈子都不会从家务劳动中获得乐趣的那种人，他也不认为别人能感受到，他觉得大家下厨房的理由就和当年独自来沪打拼的他一样——不过是屈服给了“没有钱”或者“外卖真的会吃腻”。
只能“外卖吃腻了——艰难支棱起来自己做饭——被自己的厨艺荼毒的欲生欲死——重新躺平点外卖”循环往复。
总之，做家务，真的很辛苦的。
这也是彭三思当年坚决支持爸妈离婚的原因之一，他受不了老母亲为家人忙前忙后操劳了一辈子，到了父亲和大哥嘴里就只剩下了轻飘飘的一句“她喜欢”。
谁又会天生喜欢干活呢？
反正彭三思不喜欢。他自打比赛开始赚钱后，就咬牙给母亲在老家雇了个保姆，把她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中解放了出来。随便她想要做什么，跳广场舞，和老姐妹们拍短视频，哪怕是去上老年大学上课呢，反正就一个“享受生活”为中心主旨，不要再继续牺牲自己成全家人了，他父亲和大哥根本不会感动，只会在长此以往中觉得是理所当然。
岁聿多少知道一些师兄家里的情况，也不准备和他进行太多相关的讨论。每个人的生活境遇都不一样，没必要非要强迫对方理解。
而且，说实话，岁聿也有点不能理解霍川骛的个人爱好。
岁聿是个标准的生活白痴，宛如黑暗料理界派来的卧底，哪怕是在远渡重洋留学的那些年，他身边的留学生一个二个接连感受到了新东方的召唤，成长为了一个好厨子，岁聿的四体不勤也依旧坚定不移的与这个世界做着抗争。
他是真的宁可饿死，也没办法做出好吃的菜。
但霍川骛不一样，他看起来好像确实很享受下厨，从不同产地食材的选取，到不同调味之间的研究碰撞，这位霸总私下里意外是个很讲生活情趣的人。
据说霍川骛当年还曾当过皇家乐团的首席大提琴手。
霍家的书房里至今还存放着价值不等的各式大提琴，一眼望去，几乎都是大师琴，不是古董就是名师量身制作，几十万、几百万到两千万不等。定期的精心保养，让它们每一把都拥有了不可思议的漫长“寿命”。
岁聿几乎没进过那个琴房，只知道有这样一个存在。
霍川骛看起来也已经很多年不曾涉足。
但不知道为什么，岁聿好像就是能想象出霍川骛进行演奏的样子。色彩瑰丽的教堂玻璃下，混血青年微微闭着眼，用独属于大提琴低沉浑厚的音色开启了一幅宛如电影的慢镜头。错位蒙太奇的画面中，他从撑起琴头的宽肩，到富有张力的小腿肌肉线条，再到衬衫的褶皱，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又随性散漫……
徜徉在音乐里的符号就像被天使轻轻亲吻，青年缓缓睁开了一双迷人的双眸，仿佛就这样透过时光，看向了岁聿所在的方向，一错不错。
青年一下子就笑了，是那样肆意又张扬，就好像在对岁聿说，他要当一辈子的大提琴手。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几乎没人能相信如今杀伐果断的霍川骛，还曾有过那样的模样。
除了岁聿，以及岁聿的大堂姐。用岁总的话来说就是：“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毕业的作曲家都能成为X山资本的总裁，为什么首席大提琴手不能继承跨国集团？”
英雄不问出处，文艺青年就要拯救金融圈！
岁聿在接受了这个世界总是存在各式各样神奇的霸总后，也就顺利接受了他和霍川骛之间略显特别的婚姻合同。
是的，就像每一对强强联合的豪门联姻那样，岁聿和霍川骛在婚前也签了不少协议，一沓又一沓的合同文件，两家都各自带上了一整个律师团。只不过到了现场之后，岁聿才发现，霍家提出来的要求，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既没有要求婚前财产公证，也没有婚后股权划分协议，只有一份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契约。
包括但不限于两人每月的约会次数、见面时长……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而根据这份契约，岁聿和霍川骛婚后，双方有义务关注、评论并点赞彼此的一切社交账号，没做具体的时间限制，但霍方希望是秒赞。
岁聿最近休假在家，闲来无事，就一直还蛮有契约精神的。
虽然岁聿至今也没想明白霍川骛为什么要这么要求，但现代人嘛，主打的就是一个尊重，霍川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岁聿并不打算过问太过。
霍川骛则盯着手机，郑重思考着一个问题：要不要把在岁聿前面点赞的人全部删掉？这样他的动态下面，岁岁就是第一个点赞的人了！
终于睡醒，决定回赞助商爸爸一个电话的道林：“？”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就排在岁聿前面吧？
“你情绪不怎么高？”道林终于发现了哗点。
霍川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又重新说起了中午的话题：“岁聿要回棋院了。”
道林懂了。全世界都知道岁聿有多喜欢下棋，比起岁聿的师兄，道林其实一直觉得霍川骛最应该警觉的情敌是启棋。
霍川骛：“……”
与岁聿分别的这些年，霍川骛其实一直在学习如何克制自己的占有欲与控制欲，重新与岁聿相遇后更是做到了极致。从第一次见面选择霍氏总部这样一个公事公办的场所，再到刻意控制情绪外露的交谈，可以说是字字斟酌，句句小心，连看岁聿的眼神次数都做了严格限制，他想要把自己努力的成果充分展现给岁聿看。
而他的付出也有了回报，当他试探性的问出他们当年约定的暗号后，岁聿给出了回应。忘记过去，一切重来，他们以陌生人的身份相敬如宾。
霍川骛当时欣喜若狂，以为自己会满足于此。
可……
不够。
根本不够。
他发现他对岁聿的渴求，永远只会是得寸进尺，无法满足。就像在耐阴室内肆意生长的落雪泥，荼蘼艳丽，充满欲望。
道军师虚心求教：“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霍总沉着脸，严肃表示：“准时接他下班！”
道林：？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道林：没救了，是恋爱脑晚期，等死吧。
*作曲家转行当投资老总的例子：好奇的亲可以百度青山资本。
*落雪泥：大岩桐的别称，从巴西引进的花卉品种，不过俄系大岩桐我个人觉得更好看一点。
大岩桐的花语：欲望。

第6章 魏紫：
道林说得对，岁聿是真的喜欢下棋，他在连棋子都拿不稳的年纪，就已经因为母亲而爱上了这项名为启棋的博弈游戏。
启棋，顾名思义，就是起源于华国古代大启的一种棋类博戏。因大启远超世界的强盛国力，而将这场智力的比拼成功辐射到了当时大部分的国家，流传千年，启棋一直都是国际竞技赛场上一个比较重要的项目。
华国作为启棋强国，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的知名棋手。
岁聿因为岁家的关系，小小年纪就师从了当时的天元施凡，还没出国上公学，就已经通过定段赛成为了一名职业棋手。只不过他长大后的天赋不算特别坏，也不算特别好，至今才勉强升上八段，等级分常年维持在两千六上下，一次都没有摸过两千七的门槛。
等级分一个月更新一次，岁聿之前因为结婚、住院等客观原因错过了不少比赛，让本就不高的等级分又往下掉了不少。
岁聿非常想要抓紧时间，奋起直追。
这天早上一去棋院，他就找了棋院里负责棋手们赛事安排的工作人员，准备看一下最近还能申报的比赛。有些小比赛去的大佬不多，他两千六的等级分，勉勉强强还有可能得到一个种子选手的待遇，可以免去辛苦的预选赛。
棋院里负责给棋手们填报比赛、做赛程安排的，一直都是王可可。在兢兢业业干了一年后，可可成功“升职”，如今身后多了一个新人副手。
小姑娘叫楠楠，戴着一副圆眼镜，看岁聿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哈利波特里什么很难见到的神奇动物。
没有恶意，就是单纯的激动，还交织了一些好奇。
岁聿对于这样的眼神习以为常，不管是过去在公学里作为少数亚裔而被白人同学审视，还是作为天元徒弟的棋手而被媒体寄予厚望，甚至还有岁家的刻薄亲戚曾直接当着他的面议论他父母的死亡。过往的经历教会了岁聿，对于这样的眼神，不管是回应还是不回应，都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也因此……他现在已经很会摆烂了。哪怕对方骑脸输出到他的脸上，他都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演技一流。
但楠楠和这些人都不一样，她，更勇一点。只是这么盯着看还不够，到最后更是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您、您是不是视频里那个、那个霍总的新婚丈夫？”
她真的说出来了。
可可震惊看向自己带的实习生，新生代整顿职场吗？
岁聿清冷的眼眸里，晃过了短暂的茫然，在他做好的“楠楠看见他为什么这么激动”的心理准备里，没有任何一条是有关他的婚姻的。
或者说，竟然还有圈外人知道他和霍川骛结婚的？
岁聿和霍川骛领证没有多久，也没有刻意地对外进行过什么宣传。毕竟，想一想就很奇怪啊，一个品牌放着自家好好的产品不去宣传，去官宣老板的另一半？
还是说，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楠楠，其实是出身哪个世家？大小姐放着自家公司不去，勇敢追求启棋梦什么的。
“我们以前认识？”岁聿放弃折磨自己的记忆，直球出击。
楠楠的回答却更炸裂，她一边慌张摆手一边道：“不不不，我们以前不认识的，岁棋手。我只是无意中刷到了你和霍总领证的视频。”
一开始只是被两人般配的颜值所吸引，后面再一看身家简介，霸道总裁X启棋贵公子，天哪，这是什么绿江小说照进现实。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领证了，并不存在舞不舞到正主面前的问题，她衷心祝福他们长长久久，成全自己在霸总小说里当NPC的野望！
什么“郎才郎貌也太般配了吧”、“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啊啊啊，好羡慕啊，我死了”的NPC标配语录，她超会说的好吗？！
“就是我发现的太晚了，据说当时还有民政局的直播呢。”楠楠有点懊恼，为自己上网冲浪的速度不够快，没能第一时间去充当弹幕组。
岁聿：“？”
因为结婚率的连年下降，最近比较追赶潮流的个别民政局，就进行了一些大胆的冒险尝试。好比现场直播。
不过，也就是在领证之后的大厅里摆上一台摄像机，供愿意的新人们留下被网友祝福的纪念影像。
岁聿对此一无所知，毕竟大数据茧房的时代，他此前根本不关心恋爱、结婚一类的话题，在数次“我不感兴趣的”大数据洗刷后，他真的很难接收到此类信息。同理，岁聿觉得大忙人霍总也不太可能知道这个。
“很多人看吗？”岁聿对此倒的态度无可无不可，他本就是职业棋手，曝光率不高，但还是需要面对镜头的。他只是怕对霍氏的股价产生没必要的影响。
楠楠不明所以，一边点头，一边掏出手机，现场给岁聿搜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流量小了，之前你和霍总还上了热搜呢。”毕竟都二十一世纪了，哪个正经人还结婚啊？不，她的意思是，虽然是在七夕这样比较特殊的节日，其实也并没有太多人去登记结婚，空荡荡的直播间突然出现霍川骛和岁聿这么一对颜值爆表的夫夫，自然也就引起了好事网友的强烈关注。
【一分钟之内，我要这两个男人全部的资料！】
本只是一个玩梗的直播弹幕，万万没想到会一语成谶，还真有好事者找到了岁霍二人在网上能够被找到的一些公开信息。
一看到现实身份，更好磕了。
两人的合影与结婚证上的魏紫一同广为流传。
只不过岁聿刚结婚没多久就出了车祸，不是在医院养病就是在家里养病，并不能时时刻刻抱着手机，也就错过了热搜。
他当下便给霍川骛发去了微信，连着视频一起：【[视频.wmv]这事你知道吗？】
岁聿真的就只是单纯礼貌询问一下新婚丈夫，他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有可能会影响到霍氏股价的新闻。但在霍川骛看来……
那就是岁聿质问到了他脸上。
霍川骛当时正在开会，听到置顶消息的特殊提示时，本来还挺开心的，岁聿去了棋院还会联系他欸！但是等打开一看具体内容……
霍川骛知道吗？他当然知道啊。不过，他和岁聿领证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询问岁聿的意愿。他也是在事情有了舆情倾向，被霍家的公关部看到后才知道的。他顶多、顶多只是没有阻止。
他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以为岁聿不会生气。
毕竟他们都结婚了，再怎么假装陌生人，他也还是会想要个名分的啊。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霍总今日娇妻语录：他想要个名分！
*【被朋友提醒才发现，“彭湃”这个名字，与一位英勇就义的无产阶级革命家重名了，总感觉继续叫彭湃不太合适，就给师兄换了个名字，改成了“彭三思”，还望见谅。】
*启棋：我自己瞎瘠薄编的一个棋类运动，一部分比赛和头衔称为的设定参考现实里的围棋、象棋、国际象棋等棋类运动，一部分是我为了剧情服务瞎编的，请不要当真，么么哒。
*民政局直播这个是真事，七夕直播间根本没啥人领证也是真的，感兴趣的亲亲可以搜一下相关的新闻。文里对此进行了一些修改，与现实其实不完全一样，请勿当真，么么哒。
*魏紫：牡丹一个品种，我国的结婚证上就刻着牡丹花，不过不确定是什么品种的牡丹，个人就选择魏紫了。
牡丹的花语：花开富贵，和谐美满。

第7章 奥尔良少女：
新婚夫夫间的鸡同鸭讲，就这样终止在了岁聿的一句【我们晚上再谈】，因为他被楠楠通知早上棋院还有个会要开。
他们棋院是真的爱开会。
和师兄的性格一点也不搭。
是的，岁聿所在的博棊（qi）棋院，其实就是他师兄彭三思开的。
与岁聿相比，大师兄彭三思在启棋方面的造诣要高超的多，如果说岁聿是施天元看在岁家的面子上才收入门的，无所谓他能打出怎么样的成绩，那大师兄就是老师倾注了无数心血想要重点培养、未来能接自己班的继承人。
过去的师兄也一直在按照老师的期许稳步长大，早早在国际大赛上崭露头角，赢得亚洲杯冠军后自动晋升为了九段，甚至还曾在每个月的等级分排行中短暂的夺过冠。
只不过这些都是老黄历了。
长大后一切都不同了，因为他们正好赶上了人工智能崛起的尴尬时刻，不说彭三思，整个启棋圈都被AI冲击的不轻。一开始大家还在骂人工智能，后面就发现有越来越多的线上比赛开始有选手用AI作弊，甚至蔓延到线下，再到有职业棋手公然放弃先贤棋谱，改为开始背AI棋谱……
对于这种行为，圈内至今也没个好坏的定性，因为背AI棋谱的选手确实能赢，甚至在国际赛场上无往不利。华国已经连续输了好几个国际上有名的联赛冠军。
彭师兄并没有参与这场说不上对错的AI大战，只是也默默转变了赛道，用他们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不开，突然变异了。他在继续参加比赛的同时，自己也开始尝试着办比赛，在网络平台进行直播的那种。可以说是非常与时俱进了。
但对于比较守旧的施天元来说，就有点太超前了，他不明白弟子放着好好的棋艺不去钻研，为什么要搞这种哗众取宠的奇技淫巧。
办商业比赛的有几个是正经爱下棋的？
还是在网上搞。
老爷子因为AI，也是因为年纪，对网络科技这一类的新生事物可谓是深恶痛绝。
师徒矛盾越来越大，直至彭三思自立门户，至今除了三节两寿身为弟子的彭三思一定会登门看望外，平时两人都不说话的。
准确的说，是老师施凡单方面不和弟子说话，彭三思对老师还是十分恭敬尊重的。
彭三思前几年几乎可以说是把全部的身家和心血都压在了名为“春申新手杯”的比赛直播上，而岁聿回国时，刚好就遇到了师兄最捉襟见肘的时候，比赛和棋院都差点办不下去。于是岁聿就成了大师兄的合伙人，出资最多的那个。
当然，是瞒着老师悄悄进行的。
用彭师兄的话来说就是：“出我这么一个师门不幸，就已经够让老头高血压的了，要是让他知道最勤勉听话的你也走上了‘邪路’，那还得了？你快别添乱了。”
不过岁聿挂靠在师兄棋院下面的事，施天元还是知道的。
岁聿回国第一年去给老师拜年的时候，精神矍铄、穿着一身太极练功服的老爷子，还特意拉着岁聿去背后说悄悄话：“你能去盯着你师兄这很好，让他少整那些幺蛾子，早日回归正途。有什么事，你随时和我说，师父给你支持。”
简单来说，老师觉得自己的小徒弟这是去大师兄的棋院当卧底，颇为开心，殷切期盼着岁聿能够早日策反师兄。
但好巧不巧，今天开会的主题，是屡败屡战的彭师兄，有意重开已经停办一年的春申新手杯。
岁聿只能遥遥看了眼老师家所在的方向，心想着：策反大概是反不了了，有可能我还要“资敌”。
很快，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霍川骛一边抗拒着和岁聿“晚上谈谈”，一边身体非常诚实的出现在了博棊棋院的停车场，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岁聿解释，但是该接“老婆”下班还是要接的，这是他婚后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权利！
岁聿远远看见霍川骛的车也没意外，坐上后座上时，手里还拿了瓶茉莉花茶。
提也没提白天的事，很自然的就和霍川骛聊了别的：“棋院里今天来了个新人，真不愧是新生代的实习生啊，可可让她准备会议上的茶点，她直接给我们发了一瓶茉莉花茶和一罐旺仔，让我们喝前摇一摇。”岁聿和彭三思也年纪不大，对此接受良好，另外一个合伙人老吴都快五十了，和罐子上穿着民族服饰的旺仔大眼瞪小眼了三分钟，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在会上被塞了一瓶奶。
要不是和彭三思合作良好，老吴差点以为自己这是在被暗示，玩个什么投资，不如回家喝奶。
岁聿想起来就忍不住笑，但在棋院里自然不好意思和别人讲新人的笑话，以免打击楠楠的工作积极性，况且，旺仔也挺好喝的啊。岁聿一直辛苦等到了下班，看见霍川骛，这才分享了出来。
他怀疑但凡一毛不拔的师兄再降一点餐标，楠楠就敢给他们点茉莉冰豆浆。
说真的，他还挺期待的。
霍川骛不知道是什么在这一天内就让岁聿看起来和他亲近了不少，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岁岁在和他分享生活。
霍川骛一边把握着尺寸，引导岁聿说的更多些，一边不着痕迹的给秘书发去了微信，让他想一下今天公司里有什么值得分享的趣事。
秘书先生：“……？”总裁为了接爱人，给全公司提前下班算不算？
当然，他没说，只是快速编辑了几条有意思的趣事发了回去，对于金钱，拿着远超常人高薪的秘书先生还是很尊重的。
岁聿在说完之后才发现，他不知不觉就打开了那瓶淡色的茉莉花茶，但其实他根本不喜欢喝。明明真正沏出来的茉莉花茶他还是能够接受的，但这种瓶装饮料就总让他觉得有一种古怪的口感。可不喝又浪费了。
岁聿从小到大都不曾缺过钱，却也没有养成随便浪费的习惯。
他只能苦大仇深的盯着手里的这瓶水，就好像在和他最不喜欢的花椰菜作斗争。
霍川骛复述着秘书先生发过来的工作趣事，动作自然的拿过岁聿手上的瓶子喝了起来，就好像一切都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作者有话说：
*奥尔良少女：茉莉的一个订制品种，单瓣系的茉莉。
茉莉的花语：纯真的爱意，胆小猜忌。

第8章 神秘午夜：
一直到第二天，岁聿都没有再问有关视频的事，因为他先一步悟了。
霍川骛有可能一开始是真的不知道，但后面肯定知情。那他为什么不阻止呢？这不就是在他们结婚前，堂姐给分析过的《一段健康婚姻对股价的影响》吗？
“举个简单的例子，”岁总深知堂弟对金融没有兴趣，也不准备展开讲的很深入，只是用了一个岁聿会感兴趣的历史例子来类比，“假如你是皇帝，现在要让你选择侍卫，一个家庭幸福、有妻有子，另一个孤家寡人、烂命一条，你会选什么？”
岁聿下意识地就想说选孤臣，因为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只有没有退路的孤臣才会更受皇帝的赏识与信赖。
但是岁聿转念又一想，好像不对。
一个保护皇帝性命的侍卫，却像孤狼一样，没有家人，没有挂念，也就意味着他没有任何牵绊与弱点，那皇帝拿什么来相信他不会反水？若他真的反水了，又该如何逼他就范？
说好听点，是家庭幸福的人情绪更容易稳定；说难听点，就是皇帝只有把侍卫的家人捏在手上，才能安心。一个没有软肋的人看上去固然无敌，却也容易让旁人产生危机感。放在古代皇帝身上是这样，放在现代股民身上也一样。
在神奇的现代商战里，还有公司直接把与儿女联姻的亲家全都写在招股书里的呢。
“当然，我不是说所有的婚姻都对股价有很大影响啊，具体例子要具体分析。”好比岁堂姐至今未婚，岁家的股价依旧很稳定。
曾经的霍家则就是反面例子了。
霍老爷子是香江人，因历史遗留问题而拥有三房妻子，她们一共给他生了六子一女，其中，只有大女儿是和原配妻子生的，其他六个儿子名义上分属两个不同的母亲，但实际上他们到底有几个亲妈，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霍老爷子的儿子们在花心滥情方面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经常因为感情和私生子女的问题出现在花边新闻上。
就后来媒体的不完全统计，在霍老爷子葬礼上出席的霍家人，有名有姓地加起来够组织好几场足球赛，还能剩下替补。
人多，也就意味着摩擦多，抓马多。在霍老爷子突然病危后，霍家便陷入了财产争夺战的泥潭，比其他的家族严重得多，勾结陷害、合纵连横，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的狗血。几房异彩纷呈的乱斗不断升级，最后甚至出现了因为雇凶杀人而进去的法制咖。
百年霍家在这样的风雨飘摇中差点就一蹶不振，彻底玩完。
属实是考验了一把股民的心脏。
当然，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作为大房血脉、霍老爷子唯一女儿的孩子，常年居住在国外的霍川骛强势回国，扶大厦之将倾，力挽狂澜了霍家这艘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的大船。
救了霍氏，救了股东，也救了股民。
他们真的不想再看见什么豪门恩怨了，只想颇有能力的霍川骛能安安稳稳的带领集团走下去，尤其是感情方面，最好能够专一且幸福。毕竟霍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一代枭雄，老了才被花心报应。
“简单来说，咱们需要和霍家的合作更进一步，霍川骛需要用稳定的婚姻给外界吃个定心丸，还不能是随随便便的定心丸。”岁聿出身岁家，气质佳、性格好，在启棋界还有一定的名气，简直再完美不过，“岁霍各取所需，强强联合。”
但岁堂姐这番话的重点却并不是这些。
而是：“所以，你们结婚之后，也不用太让着霍川骛，不是只有咱们求着他，如果你过的不开心，我也支持你离婚。”他们是联姻，不是买卖，岁堂姐很怕自己偶尔有些呆的堂弟会走入误区。
岁聿当然不会委屈自己，说实话，在想通了霍川骛想要的是“用美满的婚姻来让外界意识到他和他外祖父不一样”后，他还挺愿意配合的。
因为岁聿的婚姻虽然匆忙，但他的结婚态度是很认真的。
岁聿想和霍川骛维持一段良好的夫夫关系，也就有了昨天的尝试性亲近。目前看效果还不错，霍川骛也正有此意。
又是一周的星期一。
岁聿在上午就先在微信上问了一下霍川骛：【中午有时间吗？】
【有。】霍川骛的信息永远是秒回，如果不是深知霍总的工作狂属性，岁聿差点要以为他就住在手机里了，像个网瘾少年。
【那我中午去找你，一起吃饭？】
【可以。】手机里的霍总总是意简言赅得像个逼王。
而现实里的他……已经在开始收拾办公室了，即便它本身就已经足够干净齐整、井然有序。
霍川骛还是坚持又自己收拾了一下，从强迫症似的把桌上的文件夹都一一对齐，到适量喷洒岁聿喜欢的风信子香，再到最后交待秘书先生，绝对不能让岁聿在公司拥有一点糟糕的体验，那种什么总裁爱人来公司却被前台刁难为难的恶俗情节，都给他死！
秘书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岁先生第一次来的时候，这种情况就已经被您严防死守过了吧？
而和岁聿婚后，霍川骛就更夸张了，恨不能把岁聿的脸印进员工手册的那种。经历了这样一次次如临大敌的阵仗，前台公关部的几个妹子，是有多想辞掉霍氏这份高薪还不加班的待遇，才会通过找岁聿的麻烦作死？
就秘书先生的个人怀疑，哪怕未来哪天霍川骛在楼上私会小情人，岁聿到了，以前台妹子们的肌肉记忆，也会是第一个给太君带路。
当然，业务金牌的秘书先生是绝对不会把自己这些腹诽说出来的，他只会立刻表示：“我会提前下去，亲自接待。”
让霍总明白他每个月给他开的薪水物超所值。
当岁聿到的时候，他看到的就还是那个从上到下完美的就像齿轮运转的霍氏，每个人都仿佛启棋发烧友，对他散发着真挚又热烈的笑容。西装笔挺的秘书先生更是早早的就在老位置等着岁聿了，一路带他走总裁专用电梯，直入顶楼。
岁聿第一次来的时候，刷的还是秘书先生的脸。如今岁聿的信息已经录入，权限极高，霍氏几乎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岁聿对秘书先生第一千零一次地表示：“不用每次都这么麻烦的。”
秘书先生也是第一千零一次地回答：“一定要。”因为每次都是一笔不小的奖金呢，真希望岁先生能经常光临。
不出意外的，当他们到了的时候霍川骛还在忙。
秘书先生也明智地没有戳穿自家老总，明明几分钟前，他还在试图让办公室里的一个“摆设”更引人注目一点。
岁聿也没辜负霍川骛的辛苦准备，惊喜开口：“乐高最新的霍格沃茨城堡模型？”
“是的。”霍川骛从工作中抬头，“一个朋友送的，如果你也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在吃完饭后一起拼。”
一个中午肯定是拼不完的，那以后是不是就可以……霍.计划通.川骛心里的算盘打得隔壁市都能听见。
“我们为什么不回家拼呢？”岁聿问出了一个正常人类会有的思路。
霍川骛只能倔强表示这是他个人的爱好，他想把他装饰在办公室里。
岁聿没说话，只是默默看了眼霍总性冷淡极致的极简办公室，在这种氛围里，突兀的拔地而起一座魔法城堡？——虽然我冷酷，我无情，但我仍相信爱与魔法？
岁聿：“……”
作者有话说：
*把儿女亲家写进招股书的例子也是真实存在的：感兴趣的亲亲可以去搜一下八马茶业，当然，据说他们冲击IPO好像又失败了23333。
*神秘午夜：风信子的品种之一，人工培育出来的比较稀有的品种，花瓣大部分是绛紫色的，有点像渐变色，一点点过渡，直至边缘变成黑色。
风信子的花语：其实风信子的花语挺多的，我个人最喜欢的是“有你就幸福”这个寓意。
以及，用风信子做的香水还蛮多的，好比爱马仕之香、香奈儿19号淡香水、潘海利根有一款直接就叫风信子，诸如此类吧，但说实话，风信子的味道挺……特别的，属于喜欢的会很喜欢，但一般人大概不好接受的那种，大家要是买含有风信子味的香水，一定一定要亲自闻过了，确定自己喜欢再买，不然真的很伤钱。

第9章 口是心非：
对于霍总的个人爱好，岁聿选择了尊重。
但岁聿多少还是低估了霍川骛的神奇脑回路，下午他人还没到棋院，就先刷到了霍川骛的朋友圈：
【爱人非要午休的时候拼乐高。】[照片X9]
第一个点赞的就是他师兄彭三思，并附赠了一个很长辈的评论：小孩子嘛，是有点童心在身上的。
岁聿：“？”
隔天，霍川骛的朋友圈再次展示了这座城堡还未完工的全新基建照，配文变成了【进度19%】。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拼乐高的进度会这么慢。岁聿对比了半天变量，觉得问题肯定不在自己身上，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和父母一起拼过多少，零件数量排行榜前十的乐高模型他几乎都有，什么罗马斗兽场、千年隼的，自认为也是个流水线上的熟练工了。
也就是说……
岁聿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身边西装革履、一脸精英相的霍总。如果说自己的速度是10，那霍川骛的速度至少得是-8。
他完全就是在拖着火车头负重前行。
这就是夫夫吗？
婚姻真的好沉重哦。
年轻的岁八段如是说。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岁聿就这样开始频繁往返于棋院和霍氏之间。他与霍川骛的交流因此多了不少，至少岁聿再不是之前那种对霍川骛一问三不知的状态了。
并且，岁聿还发现除了在工作的时候，生活里的霍川骛是个蛮……口是心非的人。
好比他明明很享受两个人一起的午餐时光，但是当岁聿试着说最近棋院比较忙，大概后面就没办法过来的时候，霍川骛表面还在说着“好的”，转过头来就准备搬家。从郊区的霍家别墅，搬到了离棋院更近的江景大平层。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是和岁聿说了一声，近期会让管家安排搬家的事宜，如果岁聿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可以告诉管家一并带上。
而霍川骛能有什么理由突然要搬去离博棊棋院更近的地方吗？
虽然那个大平层和霍氏集团都在市区，可是像春申市这种全国的经济中心，早高峰到底有多堵自不必言说。反倒是从郊区别墅出发，走没有红绿灯的快速路会更方便。
但霍川骛可不管这个。
岁聿觉得霍川骛就像他小时候养过的长毛猫，明明喜欢玩线头喜欢得不行，偏要装得毫不在意，一旦别人看它，就立刻跑到一边，眼睛却一错不错的盯着它的线球，渴望的不行。
就还怪可爱的。
不过，岁聿最近是真的忙，倒不是忙着参加比赛、提升积分，而是忙着帮师兄办比赛。从比完之前的国际联赛后，彭三思就大幅度的减少了自己的参赛频率，少到要不是怕被协会归类于“不活跃棋手”、不再算等级分排行，他能一场都不参加。
“除了几场比较重要的，今年剩下的几乎都是小比赛。”彭师兄对师弟实话实话。
因为协会那边对不同杯赛能够获得的等级分，是有不同规定的，好比一个亚洲杯就能有四十分进账，而一个小杯赛有可能也就两三分。对于彭三思这样的选手来说，小比赛的积分形同鸡肋，可有可无。
彭三思有更想去做的事情，他给岁聿推来了一份重启企划书。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反思与重新调整后，彭三思发现他还是想要办比赛，他决定重开春申新手杯，哪怕那是他已经失败过一次的事情。
“这回我们不一样了！”彭甄嬛强调，他这回一定是熹妃从甘露寺回宫后的版本！
——新手杯套了一层棋王杯的壳，摇身一变成为了春申棋王杯。
“棋王”是华国启棋圈的头衔之一，和天元、名人、棋圣一类相同。一个头衔只有一个人能够获得，每年都会围绕该头衔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头衔争夺战，好比岁聿和彭三思老师施凡，就曾是天元头衔的多年持有者。
华国以前有过不少备受瞩目的头衔赛，但时过境迁，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如今还在办并且有一定知名度的就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
而其中在今年本应该因为资金问题而悄然消失的，便是由江左市承办的棋王杯。
岁聿作为土生土长的江左人，对棋王这个头衔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小时候还雄心壮志的对妈妈说过，长大了一定能成为棋王，岁棋王。
“棋王杯去年还在，虽然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但你也知道协会那边的念旧风格，对这种老牌赛事总是会多加照顾，等级分一直还是按照天元一类头衔赛的顶格给。”而赶在棋王杯真的被注销前，彭三思拿下了比赛的举办权。
换言之，只要今年的棋王杯还比，那参赛选手能获得的等级分还是会按照年初下发的通知来。
明年会如何就不好说了，要看今年的发展与影响。
但总之，今年是可以占这个便宜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彭三思一开始没和岁聿说，是因为他也不确定这事能不能成，甚至一度已经放弃了，想着不如就老老实实的搞他的新手杯。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他昨天接到通知，转让主办权的手续通过了，博棊棋院彻底拥有了棋王杯。
岁聿：“！”
霍川骛听到这里的时候，也笑着对岁聿说了一声恭喜。岁聿有多喜欢棋王杯，他一直都知道。当年他们还在上公学的时候，岁聿有次半夜翻墙去了校外镇上的酒吧，也不进去，就只是在门口找个能公然蹭网的角度……好收看比赛。
那段时间公学附近的基站坏了，谁也上不了网。
可棋王杯已经开赛了。
一连好些天，岁聿都坚持着这样“白天上课睡觉，晚上爬墙蹭网”的规律生活。好巧不巧，那段时间正轮到霍川骛他们学舍进行晚上的督导协助，年少的霍川骛，就这样在一个静谧无声的夜晚发现了好学生岁聿的秘密。
其实霍川骛当时并没有看清岁聿的脸，只是看到了他胸口别着的鸢尾花。
那是他们公学的一个传统，刚入学的新生会选择一名高年级的学长作为自己的指导学长，当双方达成一致后，新生就会在学长的胸口前别上鸢尾花。别人的鸢尾花长什么样，霍川骛不知道也不关心，但他对岁聿的却印象深刻。
人工刺绣的徽章，缝制的单数花瓣惟妙惟肖，整体是渐变的紫色，最后逐步过渡成了黑色的瓣尾。被晚风一吹，脆弱的紫花好像真的开始在记忆里摇曳生姿。
霍川骛必须得承认，那徽章上的花是好看的，就像花的持有者。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岁聿会那么没有眼光，成为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胖子的指导学长。霍川骛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白天看见岁聿被佩戴上徽章时的场景会那么生气，他不喜欢岁聿成为“谁的什么”这种专属说法，那多冒昧啊？
为什么不能是他呢？如果岁一定要属于一个人的话。
咳，总之，看着岁聿翻墙走了，霍川骛想也没想地就跟了上去。并在事后坚称，他当时之所以会鬼使神差的跟着岁聿一起离开，只是想见识见识好学生逃学要去哪里，绝对不是什么担心他的安全！他们当时还没那么熟呢！
结果……
他俩一起在酒吧外面被督学抓住了。
通报批评时，全校都笑坏了，至今他们公学还有个离谱规定：禁止去公学外镇上的酒吧蹭网看启棋比赛。
叛逆了一辈子的霍川骛只能说，他宁可真是因为去酒吧而被通报批评的啊。
作者有话说：
*口是心非：鸢尾花的一个品种，德系鸢尾，其实我个人觉得“阿加莎”更好看，但觉得“口是心非”这个名字好像更衬霍攻哈哈哈。
鸢尾的花语：鸢尾的还有很多，比较有代表性的，应该就是“长久思念”了。

第10章 依兰：
最后，岁聿和霍川骛当然还是并没有选择搬去大平层，因为岁聿提出了一个更令人心动的offer。
——信宫。
这是在全国都很有名的一个小区。缺点是开发较早，优点也很明显，信宫开盘时，春申市还允许在市内的繁华地段建别墅，位于市中心的别墅区，地理位置极佳，离春申市最大、最贵的几个商圈都仅需要五到十五分钟的路程。整个小区只有独栋别墅一种户型，最小的面积都不会低于一千平，还一直处于有市无价的挂牌状态。
而从信宫出发，不管是到博棊棋院和到霍氏总部的时间都差不多，哪怕堵车，也比从郊区出发快。它们三个地点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颇为坚固的三角路线。
这里是岁聿的大堂姐送给岁聿的新婚礼物，千挑万选的既适合岁聿、又方便霍川骛的好地段。最妙的是，这里虽然是岁家早就买下的，但岁家的根基在江左，信宫这边的别墅只有当时负责春申市市场的岁聿父母带着年幼的岁聿暂住过。
这栋房子承载了小小少年一段最为瑰丽又梦幻的记忆，是岁聿一直很珍惜的存在。
之前之所以没和霍川骛提议搬过来，是因为岁聿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今正好赶上了，比起让霍总一个人牺牲，岁聿自然更倾向于双赢。
当然，岁聿还是有点担心的，担心霍总的面子会过不去。
没想到霍川骛直接就点头同意了，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还挺高兴的。别问岁聿怎么看出来面无表情的霍川骛的高兴的，他就是能感觉的到，在他这么提议后，霍川骛的心情十分不错，甚至有种人类向文明社会又向前迈了一大步的喜出望外。
事实也确实如此。
霍川骛在表面矜持思考了三秒同意后，就迫不及待给他的恋爱军师发去了微信：【我公公婆婆一定特别满意我！】
军师在演唱会排练的百忙之中，还不忘回赞助商爸爸微信：【？】何以见得呢？
【他们把房子留给了我们！】
首先，那不是你公公婆婆的房子；其次，也不是你公公婆婆给你的；甚至，你确定应该称呼公公婆婆吗？
槽点实在太多，一时间道军师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最后只能祝他们幸福。
微笑.jpg。
岁聿和霍川骛搬家的过程也很简单利索，因为几乎不用他们做任何事，霍家爱岗敬业的老管家就一手操办了所有。在完美保留了两人在洪荒壹号院居住习惯的收纳基础上，还做出了适应信宫不同装修风格的摆设调整。
早上从洪荒壹号院出发，晚上回到信宫，就像是新旧手机互换信息一样丝滑，一键完成了入住。
没有任何阵痛。
甚至老管家还整理出了不少岁聿幼年生活过的轨迹，并把它们放在了最适合的地方。
好比，前院花园的凉亭旁，如今就停放了一辆红色的儿童三轮车，后面还挂着一个能放东西的无顶棚车厢，岁聿一回来就看见了它。
岁聿忍不住对霍川骛介绍，那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座驾，在信宫陪他征战南北，追逐过春天四散的蒲公英，也踏平过秋雨后的小水哇，当然，最杰出的战绩还得是风雨无阻的守护了妈妈的拿快递之旅。他的小货车可有用了，替妈妈省了不少力气。
也好比，后院网球场的球框旁，摆放着好几把复古的木质球拍。岁爸爸为了重拾年轻时的腹肌，在球场上很是付出了一些努力。
霍川骛一路看过来依旧没什么情绪，却在心里狠狠地赞同了，保持良好身材吸引伴侣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啊！
他的公公很有男德。
当然，最让岁聿惊喜的，还是在小客厅的老式唱片机旁有一瓶看上去就像是随手遗落的香水油，仿佛它的主人随时都会回来，那是岁聿妈妈当年找了很久的挚爱。
“是雅克亨利的无限美好。”
岁聿拿起香棒，将蘸出的香水油滴了几滴在自己的手腕上。很快，古典西普的木质厚重感，便穿插着大花茉莉、依兰以及复古玫瑰的复杂馨香散发了出来。交错的时代感伴随着昏黄的夕阳扑面而来。在那光明的气息里，有父亲的鼓励，母亲的拥抱，还有家的味道。
岁聿下意识的把手腕伸向了霍川骛，想要与之分享。
青年白皙如瓷的手腕有些细，主动微微向上的举动，既像一件脆弱易折的艺术品，又好像主动献祭的羔羊，让霍川骛的嗓子一时间都变得有些发紧干涩。
当岁聿反应过来这样的举动多少有些暧昧时，霍川骛已经很自然而然的俯身，顺势握住了岁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嗅上了这个秋末最大的美好。
就像是有花香绽放在了他的肌肤上。
霍川骛的手掌宽大而又温热，明明看似没怎么用力，给岁聿留够了拒绝的空间，可……岁聿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踩着脚下复杂图案的地毯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眼前高大的霍川骛。男人越靠越近，直接彻底打破边界感的藩篱。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入侵感，明明没有触碰到，却还是让人开始肌肉紧绷，神情专注。
而很神奇的是，这种感觉理论上对于岁聿来说应该是新鲜的，毕竟他自认是个母单，自父母去后，他就很少能有与之再这么亲近的人了，或者说一个都没有。
可实际上，岁聿却适应良好，仿佛身体已经非常熟悉彼此的气息。
他甚至能脑补出下一步，眼前的黑发男人会更加得寸进尺，直至最后一刻，在和他的唇瓣保持着若即若离的一线之隔后，用隐忍到极致的沙哑声音对他说“我想吻你”，并在随后不容置疑的吻下去。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摧枯拉朽，焦灼热烈。
男人的手隔着衬衫搭在他的腰上，传递着滚烫的热量，施展酥酥麻麻的魔法。
搭配男人鬼斧神工的容颜，会给人一种他就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爱人，带着唱诗班圣坛下的圣洁，与蛇果树下的原罪。
当然，这一切都仅限于岁聿不合时宜的想象。不对，那些说不上来却总有种禁忌感的画面，都已经脱离了想象的范畴，在岁聿的感官里显得如此真实。岁聿闭上眼，甚至好像都能详细描绘出霍川骛校服领口上的第一颗扣子的家徽图案。
但这是不可能的啊。岁聿心想着，他和霍川骛才认识没多久？
眼前的霍川骛到最后也只是眨了眨焦糖色的眼睛，就像是某种乖巧可靠的大型犬，只会眼巴巴的看着，但如果没有岁聿的命令，他是绝对不会进行越界的。
“咳，”岁聿抽回手腕，打破美梦。看也不敢再看霍川骛，只是低头没话找话的说，“这是雅克亨利家最便宜的基础款，但却是我妈妈的挚爱。当初找不到了之后，她还特意在每一处房子里都重新放了一到两瓶以防万一。是不是很好闻？”
“是的，”霍川骛毫不犹豫的赞美，“品味可真好。”
真不愧是我的婆婆！
作者有话说：
霍总今日份娇妻语录：我婆婆特别满意我！
*依兰：一种番荔枝科的乔木，经常被用于提制高级香精油。
依兰的花语：纯洁无垢。

第11章 金色海岸：
岁聿搬家的第二天，博棊棋院的三个投资人就又开了个碰头会。
一如岁聿之前说过的，他师兄彭三思是真的爱开会。
这次会议的主题挺刺激，被彭三思一笔一划的写在了会议室的小号白板上——《重生之我当网红直播……》。由于前面写的字体太大，后面几个字只能委委屈屈的挤成了一团。岁聿进来时没仔细看，一个错眼差点以为他师兄这是要转变赛道，去当网红创业。
幸好，彭师兄挺不忘始终的，主题真正的全称是：《重生之我当网红直播下启棋，V我50，细听我的创业计划》。
他还是想下棋。
“咱们会议室之前那个大号的白板不是坏了嘛，我就让前台小妹网购了个新的，快递还在路上，只能凑合这么用了。”彭师兄抱着没地方挂的迷你小白板，缩在粉白色的扶手椅上，摇头晃脑的乐观表示，“怎么样？别看小，才八块，是我从隔壁夜市的小摊上砍价买回来的，老板还多搭了两根笔呢。”
彭师兄的做事准则一向是该省省，该花花。
买最便宜的白板，讨论最大的事。
“我们之前谈的直播平台黄了。”彭师兄一上来就开大，告诉了自己两个合伙人一个沉痛的消息。
比赛举办权拿到手了，但直播平台黄了。
不等岁聿细问，另外一个合伙人——五十岁的老吴先不淡定了，他本来正坐在电竞椅上盘串cos弥勒佛呢，一听彭三思这么说，立刻就要起身打电话。之前谈好的直播平台，其实是老吴一个本家侄子给从中牵的线，说是他一个富二代朋友开的，这位吴大侄也往里面投了不少钱。
“我侄子怎么可能搞我们呢？”老吴是个比较老派的生意人，自称祖上是晋商出身，做人做事，最讲究的就是诚信。
彭三思赶忙放下手里的小白板上前去拦合伙人的高血压：“不不不，你误会了，这也不是咱大侄儿的错。”也不是直播平台黄了和他们的合作，而是直播平台自己黄了。“凉了，倒闭了，破产了，与世长辞了，懂？”
老吴懂了，又好像没懂，他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不理解。那么大一个平台，说没就没了？
“是的，说没就没了。”彭三思继续沉痛的点了点头。互联网经济就像是海边的浪花，泡沫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彭三思只能安慰老吴，“我看过了，这个直播网站之前还挺赚钱的，咱们大侄儿投的钱肯定早就赚回来了，你别担心。”
老吴却摇了摇头，他才不在乎他侄子那个败家子，赚了赔了的，家里早就习以为常，他在乎的是棋院发展。他投资棋院本就与钱无关，纯粹是个人爱好。老吴早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很愿意为自己的爱好挥舞钞票，但同时他也是个事业脑，眼瞅着棋院刚刚有了起色的发展又没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对咱们来说也是个好事，”彭三思总能看到乐观的一面，“总比咱们前期的宣传投进去了，才开播，它再倒闭来得强吧？”
因为当初是自家人牵的线，直播合同什么的，他们也就没着急签。
幸好没签。
彭三思就是有点遗憾，倒闭的怎么不是他以前的老东家呢？
彭师兄以前办春申新手杯的时候，有过一个稳定的合作平台，是专门做直播的大网站小浣熊。一开始的直播数据还行，因为不管是冲着彭三思的名头，还是他老师施天元的名头，来看比赛的观众都不少。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首播的虚假繁荣，一次地吸引人不算什么，如何留下人才是关键。
很显然地，彭三思失败了。
春申新手杯办了好几年，直播的数据效果却一年比一年差，还遇到了合伙人背刺。
平台负责人对他言辞凿凿，“启棋已经没有未来了，没人爱看下棋直播”，结果转头就和他的前合伙人合作，东施效颦的在平台上又搞了个启棋的比赛直播，数据如何不得而知，但总归是让人心里不痛快的。
彭三思不能说他们抄袭，毕竟他能办比赛，别人也能办，他能搞直播，别人也行，哪里算抄袭呢？又抄袭了什么呢？
当年，彭三思拉着回国探亲的师弟，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了一宿的烟，差点把肺管子都给抽炸了，也还是没能呼出那一口不甘心的气。彼时他的比赛还没有彻底停办，但眼瞅着被竞品挤兑的已经日薄西山，再没了喘息的机会。
他是真的很愤怒，也是真的很难受。
岁聿很想要安慰自己的师兄，却也知道语言上的安慰有多苍白无力，他很认真的想了想，对师兄道：“要不我去把他们收购了吧？”
彭三思本来还挺生气的，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被小动物一样虚张声势的师弟给逗笑了，他把手上最后一口烟掐灭，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后才对师弟说：“你怎么收购人家啊？你自己还是个靠家里养的大少爷呢。”
岁聿却一板一眼的纠正：“不是靠家里，我有自己的信托基金。”那是他父母留给他的，“而且、而且，我可以求我大堂姐帮我收购啊。”
岁聿当时已经和堂姐签了《股东一致行动人》的协议，他相信如果他开口的话，堂姐是有一定概率答应他任性的请求的。
“况且，就算我堂姐不同意，我还可以问一个人，他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谁啊？”
岁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的一看就很幸福的说：“下次，下次等我回来就介绍你们认识。”
可惜，这话就像戏台上的老将军，插满了flag，从此再没了然后。
几年后的今天，小浣熊已经成为了业内流量最大的平台，而直播行业则过了蓝海时代，大浪淘沙，寡头吞并一切，小作坊连口汤都很难再喝到。
如今能够给到彭三思几人的选择也就很有限。
一个是千年老二，小浣熊的敌台小熊猫，从名字里就能看出来，这就是个完完全全复制前者起家的平台，不管是名字，还是代码框架，它当万年老二不是没有原因的。
另外一个是一家弹幕网站，才开始涉足直播领域没几年，前途未卜，但给钱爽快。
“当然，还有个选项三，我拉下脸回去问问老东家。”当年彭三思与小浣熊分道扬镳，也不只是数据下滑这一个原因，还有一部分更主要的原因是来自彭三思对比赛自主性的坚持，并不愿意配合平台一些过于圈钱的功利PK活动。
这也就直接导致平台那边大量减少了对春申新手杯的推荐与引流，这才出现了后续一系列的恶性循环。
本就机会少，再没了新观众，老观众不断流失，数据不好看了，推荐更少，循环往复，直至彻底玩完。
与此同时的霍川骛也在开会。
Q4的季度会议，霍氏旗下大大小小分公司的管理层几乎都到了，其中云暮资本的老总楚新和霍川骛的关系最好，说是霍川骛的嫡系也不为过。
楚总同时也是在当年霍家的乱动中为数不多选择了沾边霍川骛的霍家人，他是霍川骛小舅舅一夜风流后的私生子，完全不受重视。要不是当年霍老爷子快要死了，霍小舅想着多个孩子也许能去老爷子面前多分点财产，他甚至都不打算认回对方。
而也是楚新这个最不受重视、凭空蹦出来的儿子，给予了霍小舅最致命的一击。楚新是真的很不喜欢他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至今都不愿意改姓霍，坚持随母亲姓楚。
楚总一表人才，年少有为，就是亲缘有点淡薄。因为种种原因，他身边只有一个身患残疾的养女。小姑娘不过四岁，正是爱玩爱笑的年纪，说话的声音特别洪亮，就是有点记仇。
所有有幸参与了这次会议的人都知道。
因为……
他们都在安静的会议上，听到了用小姑娘歌声录制的特色响铃——【爸爸，爸爸，接电话啊，爸爸。你再不接我电话，我就要生气啦！一个冰激凌哄不好的那种！】
令人忍俊不禁。
这次的会议主题本就轻松，大家上个季度表现的都不错，集团收益蒸蒸日上，气氛十分愉快。只不过好巧不巧，当时正好轮到楚总在说云暮资本投资的一个短视频APP的转型问题，一时间没能顾上自己的手机。
他其实是给手机静音的了，但他女儿最近才刚刚又做过一次大型手术，他怕闺女再出现什么意外，就给她的号码设置了唯一的例外。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女儿的电话打过来，他的手机一定会响。
“抱歉，让大家见笑了。她刚做完手术，没我不行的。”与其说楚新是在给在座的所有同事道歉，不如说他重点还是在看霍川骛的脸色。他比霍川骛年纪大，可在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大表弟时，他多少还是有些发怵。
霍川骛没说什么，只是在会后用微信问了岁聿一句：【你愿意帮我录个铃声吗？】
他觉得他表哥的这个主意很不错，决定学习一下，好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没有岁聿也是不行的！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霍川骛：上一秒，你的铃声创意很不错，下一秒，我的了！
*金色海岸：香槟玫瑰的一个品种。
香槟玫瑰的花语：没有你的我就像一只迷失了航线的船。简单来说就是“没你不行”233333。

第12章 大花藿香蓟：
对于霍川骛时不时的奇思妙想，岁聿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画风。他跳过传统的疑惑环节，直接对具体的操作进行了问询：【当然可以。但应该录什么内容呢？】
当然是录“老公，接电话啊，再不接我就要生气啦”！霍川骛理直气壮的如是想，手上的微信却回的很怂：【以你的意愿为主。你觉得什么样的内容比较合适？】
岁聿清了清嗓子，试着发过去了一段语音：【川骛，有人找你。】
很早以前座机还在家里流行的时候，岁聿经常见到爸爸站在电话旁，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捂着听筒，小声对妈妈比划口型“亲爱的，谁谁谁找你”。如果是妈妈愿意对话的人，她就会点点头接过电话，如果是不愿意的，她就摆摆手，爸爸便会在等待一下后，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回复那边，真是不巧啊，管家说我太太刚刚出门了。
霍川骛把岁聿发来的语音来来回回听了好几遍，就好像岁聿真的站在他身边，提醒他有人找，这感觉好极了。
但是不够，霍川骛又严谨提问：【万一你是打过来的呢？】
岁聿“唔”了一声，也确实是个问题啊，他用手指点着下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又回了一段语音：【那就只能说——川骛，接电话。】
简明扼要，直抒胸臆，是岁聿觉得霍总会欣赏的风格。
如果是在下属的工作报告上，霍总那确实会十分欣赏这份意简言赅。但在爱情上，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行，他受不了这个委屈。按照他度日如年的换算单位，他和岁聿都结婚好些年了，老夫老妻岂能被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就打发了？
至、至少也得追加个信息提示音吧。
岁聿欣然同意，痛快追加：【川骛，看信息】。
正巧彭师兄拿着染发剂来找岁聿，他之前染的银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头黑黄相间的枯草，但最近棋院用钱的地方实在是有点多，他只能试着用过去剩下的染发剂化腐朽为神奇。没想到过来找师弟帮忙上色的时候，却发现岁聿竟然没有在研究棋谱，而是难得玩起了手机。
等看到微信的醒目界面后，彭三思就更震惊了，岁聿竟然还有摸鱼搭子呢？他乖巧听话、勤奋好学的师弟，也终于学会在干正事的时间摸鱼了？
感天动地。
等岁聿解释了他在干什么后，彭三思的震惊更是呈指数性增长，你说谁是你的摸鱼搭子？霍川骛？那个举世皆知的工作狂？你们夫夫俩挺会玩啊。
最后，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彭师兄表示：“那你怎么不让你老攻也给你录一个？”
岁聿一愣，忘记了他正在给霍川骛发语音，等他一松手，就连着师兄的提议一起发到了对方的手机上。
然后，不等岁聿手忙脚乱地撤回，总是秒回的霍川骛已经发来了表示同意的语音。
也因此，在这天中午和霍川骛夫夫一起吃饭的楚总，就这样突兀的听到了岁聿刚换的新铃声，熟悉的声线来自他的表弟霍川骛，低沉，沙哑，像极了情人的耳语低喃，他说：【岁岁，接电话。】
岁聿奇怪的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霍川骛，又看了看就坐在自己身边西装革履的霍姓总裁：“？”
霍川骛慢条斯理的正在切牛排，见岁聿看过来也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是在不慌不忙切完最后一块，把切好的牛排换给了岁聿后，他才像是刚刚发现了这事似的摁下了自己的手机，他说：“抱歉，误触。”
坐在他们夫夫对面的楚总信没信不好说，反正岁聿信了。
一个是真敢编，另一个也是真敢信。
楚总选择了沉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表弟今天看他格外的不爽。所以，果然还是因为上午开会的铃声问题吗？
霍川骛对楚新的意见确实蛮大的，但并不是因为什么铃声，而是中午的这顿饭。
能再次和岁聿一起吃午饭，霍川骛是很高兴的，可岁聿非要加上一个电灯泡楚新，这就让知名恋爱脑小霍很不爽了。
如果霍川骛有一份暗杀名单，他表哥此时此刻绝对在榜首。
而从岁聿的角度来说，霍川骛的表哥兼得力干将来春申开会，他作为霍川骛的新婚爱人，怎么着也得出面招待一下亲戚吧？事实上，岁聿本来是打算晚上在霍家老宅招待楚表哥的，这样会显得更加正式。但霍川骛非说他表哥很忙，晚上就要赶回雍畿。
岁聿只能在问过楚新的意见后，匆忙把这次家庭会面的时间改到了中午。幸好还有合适的餐厅包厢，岁聿从万能的老管家那里提前了解了比较适合楚表哥口味的菜色。
岁聿还准备了一份给表侄女楚楚的礼物。
是一顶装饰着蓟花造型的女王冠冕，镶满了水晶，被放在一个黑色天鹅绒的盒子里。
不管小姑娘是喜欢芭比娃娃还是挖掘机，她都不会拒绝成为一位女王。——这是岁聿从他大堂姐那里学来的经验。
“她一定会爱死你的。”楚总在面对女儿的问题上，总会瞬间化身傻爸爸，拥有滔滔不绝的育儿话题。从他闺女喜欢上了打棒球，一路说到她最近爱刷短视频，对手机有点过于依赖，他在考虑要不要带女儿去国外研学，分散一下小朋友的注意力。“虽然森林鹿是咱们家自己投资的吧，但我也必须得说，它有些针对性的大数据推算真的太恐怖了。”
森林鹿是一家短视频起家的科技公司，旗下拥有现在在全球范围内都火得一塌糊涂的同名短视频APP，用户群体粘性极高，在不断扩大人数的同时，平均在线时长已经登顶，公司还收购了不少针对不同下沉市场的竞品APP。
而楚总所属的云暮投资，正是森林鹿最大的投资人爸爸。
从天使轮开始就一直在持续加仓的那种。
楚新这次在会议上说的，正是森林鹿最近直播方向的改革，从直播带货到丰富直播频道的内容，他们甚至已经挖了各领域不少知名的大主播。
岁聿：“！”
岁聿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有这关系，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但紧接着，他又有些踟蹰，一直到最后也并没有开口。
还是霍川骛看出了岁聿的情绪变化，用微信问他：【说起来，咱们师兄的那个比赛，为什么不在森林鹿上播？】
岁聿挣扎了一下：【这不太好吧？】
霍川骛：【哪里不好？】他们之前不还找老吴的侄子牵过线吗？总不能老吴的侄子是自家人，他就不是了吧？
还是说我没资格当一个贤内助？霍总瞳孔震动。
作者有话说：
*大花藿香蓟：蓟花的一个品种。之前祖玛珑出过一个蓟花香的香水，叫国王蓟花。
蓟花的花语：严肃，严格，但寓意是家庭美满。

第13章 领奏：
很显然，岁聿说的“不太好”，和霍川骛理解的并不完全是一个意思。
岁聿从小长在岁家这种环境里，并不会觉得利用人脉关系不对，毕竟这也是个人资源的一部分，人是社会动物，不可能完全脱离群体。最主要的是，明明放着有更舒服的选择，他不选，非要迎难而上，是有什么自虐情结吗？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
当然，说是这么说，岁聿确实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总感觉已经麻烦了霍川骛很多事。并且没想到霍川骛会主动提出想要帮忙。
只是岁聿说的“不太好”还有另外一个角度。
他一开始的意动，也只是希望楚表哥能从中牵个线，就像老吴的侄子那样，让他师兄不至于再被平台坑。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至于合同啊、待遇一类的事情，岁聿还是觉得应该公事公办。
“因为即便如此，我们也已经很占便宜了。”岁聿在私下里直白的对霍川骛道。最简单直观的一点，就是他们省了中间与公会交涉、抽成的流程。
岁聿在彭师兄铁了心要搞比赛直播后，便试着去了解了一下直播行业。
岁聿以前对直播的了解非常浅显，自己不看，身边也几乎没有人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唯一的了解都来自他师兄，而在岁聿的想象里，直播不就是有台直播设备，找个直播平台注册账号，然后就能开播了吗？
但事实上，随着直播市场的不断商业化、规范化，现在的直播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好比直播的第一步，就需要主播先加入一个公会。
一部分平台，类似于彭师兄的老东家小浣熊，如今对外的规定，就是必须加入一个公会才能够开启直播之旅。
当然，不是说所有的直播平台都是如此，好比森林鹿，它们对个人直播暂时还没有限制。但个人主播和有公会的主播，能够得到的提成待遇是不同的。还是以森林鹿为例，个人主播的收益分成一般是20%到35%，有了公会后，分成才会有更大的协商空间，一般来说，正规的大公会谈的分成肯定是会高于个人直播的。
而分成区别仅仅只是五花八门的门道中的一个。
彭三思搞比赛直播是早些年的事情，那个时候小浣熊还没有要求主播必须加入公会。他也就一直没有一个公会，这也就导致他在后续变相被平台坑了后，连个帮衬支持都找不到。
岁聿目前对公会的理解，就是类似于经纪公司的角色。
帮旗下的艺人谈工作、谈价格，规划未来的发展路线，以及在一定程度上起到管理艺人规范化的作用。
一个明星一定需要一个经纪公司吗？未必。但很显然，大部分的明星肯定还是会有一个经纪人。只不过有些人会一直待在经纪公司，有些人则会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会开设个人工作室，甚至反过来把工作室演变成又一个新公司，从员工变老板，开始签约新人。
直播圈的公会发展也是如此。有些是MCN机构，有些是已经成名的大主播、大网红自己办的公会。
彭三思之所以一直在积极找人牵线，就是因为他目前不太想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糊里糊涂地贸然加入一个公会。
因为他的最终目的并不是直播当网红，而是办启棋比赛。说的再那啥点，他只是想推广启棋这项运动，给已经在逐渐走下坡路的夕阳产业注入一点全新的活力：“这话说得有点不自量力了，但我想让别人看到，我们是能够依靠下棋吃到饭的。”
霍川骛一针见血：“你师兄不是想在业内分蛋糕，而是想把盘子重新做大。”
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很多行业是怎么没的呢？就是因为大家看不见行业的未来，没有新鲜血液加入，只能逐渐走向没落。
启棋圈自从被AI冲击后，就已经有不少人心灰意冷地离开了，新人也并不觉得能靠下棋吃一辈子的饭，不敢把未来赌在这上面。协会注册的职业棋手越来越少，社会上的关注也越来越少，就这样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彭三思走了一条谁也没有走过的路，能不能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还是想试试。
所以，他们只想找人牵线，不再被直播平台坑，却并不想彻底被照顾，那样对未来有意走他们这条路的人就不具参考性了。也无法给与彭三思一个正确的判断，他想走的这条路到底是一条死胡同，还是真的有点东西。
霍川骛在听完岁聿的想法后，选择了尊重，但也给了岁聿一个全新的思路：“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假如你们成功了，为什么不自己成立一个MCN呢？”
既解决了新人没有岁聿这样的门路问题，又避免了他们走弯路。最重要的是，岁聿还可以收回一点试错成本。
“对哦！”岁聿恍然。他是真的没什么经商天赋，他全部的热爱都给了启棋，虽然也并没有下到多么厉害的程度。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厉害的。”
突兀地，岁聿记忆里的一道少年声音与眼前霍川骛的声音同时响起，一模一样的字句，连语速都分毫不差。
他明明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但对方好像就是知道。
并且，给予了坚定不移的偏爱。
***
第二天，本应该在昨晚回到雍畿的楚新，再一次出现在了霍川骛的办公室里。
很显然的，霍川骛对岁聿撒谎了，楚新还在春申市，只是霍川骛并不喜欢有人去他家打扰他和岁聿晚上的时光。
楚表哥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在和霍川骛进行完工作汇报后，又简单说了一下直播那边的进展。他已经联系了森林鹿的负责人，对方安排了最合适的人去和彭三思接洽。最后，才是家事，毕竟昨天岁聿请了客，楚新就想着这两天反请回来，当然，主要目的还是和表弟夫夫俩拉近感情。
“正好楚楚那边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我要先接她来春申玩一下，然后再出国研学。所以我就想着不如一会儿问问‘弟媳’，看看他这个周末有没有空，咱们两家一起去露营。”
一直没什么表情，冷静处理工作的霍川骛，一下子就从文件中抬起了头，看向表哥的眼神极具压力：“不，你不想。”
楚总一愣：“啊？”
霍川骛一字一顿又道：“我说，你不想。”
你特么现在应该人在雍畿呢！
与此同时的岁聿，看着楚表哥最新一条定位仍在春申的社交动态，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领奏：紫罗兰的品种之一。
紫罗兰的花语：永恒的美与爱。还有一个比较小众的说法，就是你是我的偏爱。这里不确定真假啊，因为是我小时候看杂志里写的，有存在我记错的可能，但太着急更新了，暂时找不到其他合适的替代，就先用了23333

第14章 永恒睡莲：
在晚上去接霍川骛下班的时候，茶色眼眸的总裁一上车，岁聿就单刀直入的问了句：“楚新还留在春申的事，你知道吗？”
霍总正在系安全带，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差点卡错插口的那一刻他有多紧绷。
霍川骛不动神色的微微垂眸，既没有着急承认，也没有匆忙否认，只是借着低头忙笔电上的公务，回了句模棱两可的：“嗯？”
岁聿没听出个中区别，只是继续道：“你和你表哥的关系真的很好吗？”
是的，岁聿怀疑楚新有问题。
岁聿的逻辑是这样的：
已知，霍川骛告诉他楚新昨晚必须回雍畿。
又已知，霍川骛没必要骗他。
那能得出来的结论，不就是楚新骗了霍川骛吗？
岁聿虽然没怎么参合过岁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内斗，但他对大家族里你背叛我、我卧底你的事多少还是目睹过的一些，而鉴于霍家比岁家更糟心的过往，岁聿觉得他有充分的理由和霍川骛通一下气。
霍川骛差点停跳的心脏得到了救赎，很好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劫后余生。
在合上笔记本后，霍川骛侧身看向身边的岁聿，他反倒是不着急回答了，只是很狗的试探：“如果我说我们的关系还有待商榷呢？”
“那我就要改变一下对他的态度了呀。”岁聿奇怪地看了眼霍川骛，这有什么好问的？结果不是明摆的吗？“我肯定站你这边。”
他们是夫夫，暂时还没有谈崩的迹象，那不就该共同进退吗？
说真的，霍川骛对岁聿的提议疯狂心动，他知道只要他说一句，不，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点头示意一下，岁聿就不会再对楚新表达出任何善意。再没有三人一起吃饭，再不会频繁从岁聿的口中听到对另外一个男人的关心，再……
霍川骛必须得承认，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个恨不能只和岁聿地老天荒、不需要朋友、也不想岁聿搭理别人的自己。他，霍川骛微微握拳，真的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但岁聿不喜欢。
所以，他不能成为这样的人，哪怕装也要装一辈子。
在经过一段不算短的沉默后，霍川骛还是选择了对岁聿说实话：“不，我和楚新的关系没那么糟，你不用太防备他，也不用担心。”甚至哪怕楚新与他关系不好也没什么，因为对于霍川骛来说，霍家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威胁的存在了。
霍川骛从小到大做事都像他对待感情的态度——一直挺绝的，他不会留下任何后路，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哦哦。”岁聿懂了，“临时有事又改变了行程是吗？也是，他的社交状态还挺直白的，骗不了人，谁会傻得说这种谎话啊。”
真就说了这种一下子就被戳穿的谎言的霍总：“……”
“是我想太多了。”岁聿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清冷的面容上舒展出了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但哪怕是连不好意思都透着一股大大方方，那是多年来家教与涵养的潜移默化，他对霍川骛直言，“我堂姐说的对，我真的不太适合搞这种东西。”
“不，”霍川骛也笑出了声，认真对身侧穿着浅色开衫的漂亮青年道，“我很高兴听到你说会站在我这边。”
真的，很高兴。
不问原因，不问缘由，是永远地首选。
岁聿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明明还是过往那个成熟稳重的霍总，甚至连眉宇间的冷峻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岁聿莫名就是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不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是终于变成了让岁聿觉得熟悉的模样，藏在记忆深处里的模样。
混血少年的眼眸亮的就像是星星，他是那样的开心，神采飞扬。他穿着与他一样的黑色长外套校服，站在被装点一新的圣诞树下：“你选了我，可就不许反悔了。”
岁聿想要反驳，哪里来的什么选择呢，从始至终只有你而已。
可不等他开口，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眸蓝得如宝石的少年，已经冲他眨了眨眼，像极了每年学校初春的湖面上迎风招展的睡莲，在记忆里大朵大朵地绽放，遮天蔽日，绿意盎然。
就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喜欢我！
***
而既然楚表哥没有问题，对方又因为“临时”的工作变动而留在了春申市，那肯定是要请对方来家里做客的呀。
就在这个周末。
楚新这回还带上了他的女儿楚楚，小姑娘今年四岁不到五岁，个头却已经看上去像个小学生了。她穿了身层层叠叠的洋裙，戴着岁聿送给她的冠冕，从爸爸的商务车上冲下来后，就开始在霍家硕大的老宅里跑来跑去，快乐的不得了。
霍川骛：“……”真棒啊，一个电灯泡变成了两个，还追加了蹦迪效果。
楚楚看上去就和正常小朋友没什么区别，如果忽略她奔跑起来略显奇怪的模样，她的左腿整个小腿都是机械义肢。小朋友长得实在是太快了，几乎一天一个模样，为了跟上她正在不断生长发育的身体，她需要经常调整、更换机械小腿。
而楚楚最近一次的手术，就是上次的机械义肢更换得不算成功，她总觉得患处在疼痛。不过好在她现在重新恢复了活力，灵活的就像是一头小鹿，跑的比任何一个小朋友都要快。
霍川骛其实挺烦小孩子的，准确的说，他不喜欢在周末看见除了岁聿以外的任何人类。
但——
“小婶，小婶，叔叔一定很爱你。”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叫岁聿啊，叔叔创办的第一个公司叫云暮。”楚新如今担任总裁的云暮资本，最早并不属于霍家，而是霍川骛自己在上学时创立的公司。
岁聿云暮，一元复始。
是小姑娘在这个新年最新学会的成语。
——他侄女真的超会说话的。
霍川骛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期待着岁聿能够听到，听到他少年时一直没能等到的情怀之诗。
楚新就陪坐在吧台旁，看着变得奇奇怪怪的表弟，莫名想起了第一次在霍家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表弟时的情景。当时霍家还没有彻底乱起来，但各房之间的关系已经是剑拔弩张、火药味极其浓厚了。长辈们忙着斗法，小辈们也在拉帮结派。
没人觉得霍川骛可以上位，哪怕他妈妈是长房嫡女，但她可是“泼出去的女儿”啊。对于霍川骛这个混血表弟，各房的策略都是以拉拢为主，哪怕拉拢不到，也不能得罪。
但大概是因为语言问题，霍川骛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十分难以接近。
直至二房一个堂妹无意中看到了霍川骛的屏保：“咦，你也喜欢看岁聿下棋啊？啊啊啊，同好啊，不过也是，谁不喜欢启棋大美人呢？就是可惜了，他在岁家是个边缘小透明，不然我倒是可以试着说服我爸妈同意我和他联姻。呜呜，我的岁岁老婆。”
不等堂妹再说，霍川骛已经忽的一下就从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像极了某种被侵犯了领地和占有欲的大型凶兽，眼神不善，压迫感十足，他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宣示主权：“我的。”
他只能是我的。
霍家人当时还以为那一幕不过是两个追星魔怔人的battle。谁能想到呢？多年后，霍川骛真的会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霍川骛就是个占有欲过强的毒唯，当然，现在他好了很多，学会了克制。
*永恒睡莲：澳洲睡莲的别称，睡莲的一种。
睡莲的花语：纯洁无瑕，触及不到的爱。

第15章 大叶红花刺槐：
“说起来，你们的直播怎么样了？”餐桌上，楚表哥关心了一下岁聿的事业。
岁聿刚准备回答，坐在一旁宝宝椅上的楚楚小朋友就先气鼓鼓的表示：“爸爸，你又不遵守规则了！”
在餐桌上不谈工作，是楚楚奶奶定下来的规矩。她可以理解儿子废寝忘食地想要事业得到更好的发展，也愿意尽己所能地支持他的工作。但她无法容忍他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嘴里都是公司、股价还有收益回报。她既希望儿子偶尔也能享受一下生活，也希望孙女不要有一个家长只知道忙碌的童年印象。
傻爸爸楚新立刻举手投降，锁紧了自己的嘴。
霍川骛给岁聿剥虾的手都快乐了不少，对自己的这个小侄女也是越看越顺眼。在父女俩临走前，他表示：“听你爸爸说你最近喜欢打棒球？小叔在雍畿给你买个棒球场当生日礼物。”
小姑娘的生日快到了，这也是楚新最近决定放个年假陪女儿出国的原因。
在傻爸爸还在纠结该怎么拒绝这份天价的生日礼物时，只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姑娘敢回答她的小叔：“可是我不喜欢棒球了呀。我现在喜欢小马。”
她们幼儿园的同学不少都开始接触马术课了，只有她因为小腿的原因……
“那就买个马场。”对于霍川骛来说，这两者没什么区别。
“万岁！我最喜欢小叔了。”在小姑娘的欢呼声里，楚家父女结束了一天的霍家之旅。坐到车里后，小姑娘还不忘摁下车窗，“雨露均沾”的对岁聿道，“我也最喜欢小婶啦！”
岁聿笑着挥手送别了楚家父女，直至黑色的阿尔法消失在了梧桐树的尽头。
不许百姓点灯，只许州官放火的霍总，转身就一边陪岁聿在后花园散步，一边问起了对方：“咳，你的直播怎么样了？”
岁聿：“？”
虽然疑惑，但岁聿还是和霍川骛大致说了一下。
在拥有了森林鹿这第三个选项后，岁聿特意下了APP去了解，然后他意外发现，依托惊人的用户粘性，森林鹿的直播板块其实已经做的挺成功的了。比他们一开始想的要好不少。
只不过森林鹿以前的关注点一直在带货上，不像是在搞直播，更像是在力图把自己打造成第二个X宝，当然，最后呈现的效果是第二个X多多。总之，他们最近才开始想要丰富直播的内容类型，挥舞着大把的钞票，把不少大平台的头部主播都挖了过去。
一看就是要大干一场，暂时不用担心会像老吴侄子的那个网站一样突然暴毙。
这样的出手阔绰，总给人一种人傻钱多的感觉，但事实并不是如此，至少与彭三思有过接触的女负责人不是这样。
杨经理是个很有想法的人，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在森林鹿总部园区的咖啡厅接待了彭三思。
因为有楚新打过招呼，杨经理对彭三思的态度是很友善的，虽没到推心置腹那一步，却也是有一说一。
森林鹿这边是很愿意卖投资人爸爸一个面子的，好比花点数据养着春申杯，毕竟推荐位这种东西，本质上是没什么投入成本的。他们顶多是少了一个别人会花钱买的广告位罢了，能用这点钱换取投资人爸爸一个人情，森林鹿这边简直赚大发了。
但很显然彭三思志不在此，他也无意当个借光的咸鱼。
“我看得出来，你们是真的想做点什么。我也实话实说，哪怕没有楚总的推荐，我也是很愿意邀请春申杯入驻平台的。”在棋类直播这一块，森林鹿还是完全空白的状态。在彭三思来之前，杨经理就研究过春申杯在小浣熊的过往与口碑。说实话，她觉得还挺有搞头的。
成了，说不定他们还能往弘扬传统文化上靠一靠，甚至举一反三的应用到其他直播上；不成，作为平台方，他们的损失也很有限。
“只是……”
“到底能给多少直播的分成和合同待遇，就要看数据说话了，对吧？我们也正有此意。”彭三思与杨经理不谋而合。
岁聿在彭三思见杨经理之前，对师兄提出过一个想法：“平台肯定是想拿我们试水，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先拿他们试试水呢？”
“怎么说？”
“我们可以先办一个春申初级杯，或者春申初芽赛什么的，在直播平台上试试。”岁聿虽然不懂经济也不懂直播，但他好歹在岁家这么多年，他懂分摊风险，“找一些愿意露脸比赛的新人选手或者主播，看看他们开播后的效果和数据，有发展了，我们再加大投入开棋王杯。”
就类似于足球分甲级联赛和乙级联赛，他们先开个乙级联赛看看观众的接受程度。
如果数据不行，那就没必要把棋王杯也搭在这上面，不如趁早换平台；而如果数据不错，那他们就可以试着和森林鹿提出更好的待遇与条件。
当然，就岁聿个人观察，森林鹿已经是他们最容易成功的一个平台了。
如果森林鹿不行，不如彻底绝了线上比赛这个想法。
“有什么不一样？”老吴这两天也下了好几个直播app做功课，很是努力的戴着他的老花镜研究了一下。虽然最后，咳，基本都是哐哐一顿砸钱。研究明白没明白不好说，钱倒是花出去不少。但从他个人的经验来看，他觉得每个平台好像都差不多，一样的氪金套路。
岁聿摇了摇头：“受众群体不一样。”
像小浣熊、小熊猫和弹幕网站这样的平台，其实客户受众都已经十分固定了，只有森林鹿是唯一一个全年龄段的平台。
为了让这个例子更生动，岁聿还让老吴调出了后台打赏的流水，进行了一个横向对比。
虽然老吴很博爱，但显然他在森林鹿上待的时间更长，花的钱也更多。为什么呢？因为森林鹿越到后期，给他推荐的直播类型越精准，可以说是完完全全拿捏了老吴这种人到中年、又有点小钱的大叔心理。
老吴的花钱方向不全是打赏，他这人其实还挺抠门的，他主要花的钱都在买玉买串买佛珠上了。
岁聿：“……”
彭三思：“……老吴啊，你一会儿要是没事，我给你下个反诈APP吧？”
总之，岁聿的意思是，虽然其他直播网站也在尽可能地个性化定制推荐，但很显然他们始终是做不到森林鹿这样的。毕竟森林鹿靠的就是大数据起家。而其他网站吸引的是本身就要看直播的群体，森林鹿却在源源不断穿插吸引着刷短视频群体的庞大流量。
虽然岁聿很不想承认，他也必须得说，下棋这类运动，确实更得年纪大一点的人的偏爱。
不是说年轻人就不喜欢了，只是他们很难去和游戏主播或者动漫主播抢观众，对吧？森林鹿就不一样了，岁聿之前还见过霍家的老管家在休息时刷霸总类的网络短剧呢。
“差不多下周吧，我们就可以开播了。”
“就没有什么我还能帮到你的地方吗？”霍总不死心的又挣扎了一句，他总觉得他这个贤内助在这件事里起到的作用很小，一点都没有存在感。
这样不行！
继续下去，不就又回到过去，一旦岁聿专注起下棋就容易忽略他，他便会开始一些危险想法的循环里了吗？
岁聿本想直接摇头，但很快就想起来他或许还真有需要霍川骛帮忙的地方。
他打开手机，找出了两个短视频。该怎么形容里面的内容呢，就是两个长相不错的男菩萨在展示他们的慷慨。
岁聿一脸认真的问自己的新婚丈夫：“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霍川骛：“？”
作者有话说：
*大叶红花刺槐：刺槐的一个品种，刺槐又名洋槐。
刺槐的花语：慷慨。

第16章 坎特伯雷之钟：
岁聿面对两个衣着清凉男子的态度实在是太光明磊落了，以至于霍川骛的第一反应是反思自我，有问题的是不是他？他应该是误会了。
但他不管。
不趁机得寸进尺一下，就不是霍川骛这种机会主义者了。
在岁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一阵天旋地转后，被欺身而上的霍川骛压在了身下，准确的说是禁锢在了精壮有力的两条臂膀之中，既像是密不透风的将他保护了起来，又像是独占欲发作的让爱人只能活在自己的气息里。
厚厚的沙发靠垫填满了岁聿紧绷后背的缝隙，让他退无可退，只能迎面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黑发男人。
仔仔细细的看清了对方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隐忍到极限的薄唇，以及缓缓滑动而过的干涩喉结。
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晦涩。
他们离的是那样近，被入侵的感觉迅速打破了某些独属于东亚人的含蓄之美。让岁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剩下了霍川骛，也仿佛只能容得下对方。
岁聿的手腕被霍川骛牢牢的限制住了，有一种“不至于会弄伤他，却也不怎么好挣脱”的熟稔。霍川骛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的手上有着常年拉大提琴才会留下的琴弓硬茧，轻轻刮过岁聿白皙如瓷的肌肤，不疼，却很痒，一路痒到了心里。
霍川骛堪称训练有素的带着岁聿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脸，并开始一路向下，从线条突出的锁骨，到包裹在衬衣之下的紧实肩膀，再到……
岁聿的眼睛陡然睁大，那是腰线之下，最安全的社交距离就这样被轻松跨越。明明还隔着一件衬衣，却仍能让他感觉到陌生的触感下那异样的灼烧。
霍川骛附在岁聿的耳边轻声道：“我也有。”
什、什么？岁聿已经快没办法思考了。
霍川骛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就像是故意似的，他仿佛在用吐出的气息勾勒着岁聿耳部的轮廓：“你想看的我都有。”
甚至更好，为什么要看别人？
岁聿认输，他本就不怎么引以为傲的注意力再难维系，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持续增加的暧昧里。耳边是彼此不断加重的粗喘，脑海里……明明他已经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可他的大脑还是不接受指挥的一点点描绘出了自己所触摸到的景象。
两人的气息彻底融为一体，再难分出彼此。岁聿的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并开始原地自燃，连带着他滚烫的脸颊、发软的身体，以及手足无措的手脚。
就好像他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他们彼此的身体对这一环节早就习以为常。
还是霍川骛在关键时刻叫了停，因为他感觉到了岁聿的僵硬与不自然，他还是太急了。被嫉妒的情绪差点再一次冲破底线，亦或者他明知道会发展成这样，却还是因为许久未曾碰过对方的难耐，而有意放纵了这份意乱情迷。
不过霍川骛最后还是悬崖勒马了，他不想搞砸和岁聿好不容易变好的重头再来。
霍川骛放过了岁聿，停下了到处点火的手。只是安静的抱着自己的爱人，一点点的平息着内心深处的躁动。他把头埋进了岁聿的脖颈，贪婪的大口吸取，就好像在获得什么让自己活下去的力量。
直至很久之后，他才闷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已经结婚了？”
岁聿还是有点反应不及，只想有气无力的反驳，他当然意识到他们已经结婚了，他一直都很努力的在配合霍川骛的秀恩爱行为好吗？
他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容忍的。
但很显然岁聿不需要开口，他的表情就已经回答了霍川骛。这个举动让本来已经快要平静的男人，就像是被突然挑衅的野兽，再一次重拾了某种他只赶在这个时候才敢生出的狠劲儿。
霍川骛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自己，他突然抬头，对着岁聿淡色的唇，就像是发泄似的狠狠咬了上去。当然，也就仅限于这样一个上扑的动作而已，当他们还未真的触碰到彼此的那一刻，霍川骛就已经收力，让那个亲吻变成了浅尝辄止，轻轻的，一触即离。
这已经足够帮助岁聿回神，充分明白了什么叫他们已经结婚了。
夫夫不仅享有共同的财产，受到社会的认可和法律的保护，还同时能够进行很多只有合法的成年人之间才能够进行的事情。
一时间，岁聿都不知道该不该把一开始的话题再进行下去，但他觉得他还是应该解释一下的，他并不是准备移情别恋，也没准备和他老公来一段什么奇怪的开放式短视频。他只是在选适合上镜下棋的主播。
他想找霍川骛参详一下，哪个男菩萨更适合当他们的明星棋手，作为第一次开播主推的那个人。
对于下棋，岁聿和他师兄彭三思都很有发言权。
但对于主播，他俩就有点茫然了。
岁聿本以为选择选手这个事他师兄会很好办的：“你以前不是做过比赛直播吗？当时不需要主播的？”
但师兄却理直气壮的表示：“我要是懂这个，我上次怎么会失败？”
岁聿：……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三个苦哈哈的合伙人只能从头学起。岁聿拿出当年参加中考的劲头，很是努力研究了一下。倒不是不想拿出高考的努力，而是他没有经历过高考，中学之后就出国读公学了，无法衡量高考到底有多难。
而对于主播，岁聿目前的理解还很浅显，停留“气质好形象佳”的初级阶段，就像是选择爱豆偶像。
虽然说他们的根本目的是下棋，但想把观众骗，咳，他是说吸引进来，总还是要现实一点的，不是吗？人类是一种感官动物，对好看的人总会更有耐心。不管他们直播针对的群体是老年人还是年轻人，首先这个人的长相得大众的合眼缘，才能有下一步。
启棋是一种规则比较灵活的棋类比赛，可以一对一，也可以三对三，人数最多的时候可以打五对五的团体赛。
但一群棋手里，总要有一到两个最能吸引人的明星选手。
要么棋下得好，要么长得好，当然，如果能两者兼备就更完美了。岁聿给霍川骛看的，就是经过了老吴和彭三思双重肯定的备选选手。
霍川骛终于悟了，也冷静了下来，提纲挈领的表示：“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他俩都不错，也就意味着他们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岁聿恍然，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拿不定主意，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的原因啊。
当然，眼下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你什么时候能从我身上下来？”
“抱歉。”霍川骛这才缓缓起身，并顺势体贴的拉起了自己还有点晕乎乎的老婆。看着岁聿整理着凌乱的衣领，有点心猿意马的想着，他还是怀念刚刚那个就好像被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的岁聿。
他们的怀抱是那样契合，就仿佛天生属于彼此。
作者有话说：
*坎特伯雷之钟：风铃草的别称，一种外形很像手持摇铃的花。
风铃草的花语之一：嫉妒。

第17章 东方月亮：
霍川骛不愧是干大事的人，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好像都能面色如常的和岁聿展开对工作的讨论。
但岁聿明显不是这样的人啊，他没办法一键切换工作模式，虽然他也很想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没有摸到霍川骛的八块腹肌，没有感受到对方窄而有力的腰身，他……只能仿佛自己手上的磨砂杯是一件多么引人夺目的稀释珍宝，低头看了又看。
至于霍川骛到底说了什么……
岁聿表示，他其实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好像只是魂不守舍的随便应付了一下，再回神时，霍川骛已经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到了岁聿眼前。
霍川骛简明扼要道：“我是这么理解的，你们拿初级赛试水，暂时需要的其实并不是这个明星选手有顶尖的下棋技术，而是好看与话题度，对吧？”
岁聿点点头，是的。
如果需要的是技术，直接让他师兄上就行，但他觉得棋王杯再让他师兄上更合适，现在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了。
“那我有一个更好的选择。”霍川骛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人，放大了对方的照片，“周砾。”
一个接连赢过棋圣、棋王、天元，却也同时拥有职业生涯连败一百八十场的“傲人”战绩，至今无人打破的神奇人物。
最重要的是，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照片的男人漂亮的就像是一支丝带百合，散发着珠光的肌肤白里透红，星眉剑目。是启棋职业棋手圈少有的能在颜值这一块与岁聿并肩的人，当年一套古风对弈的神图更是出圈，至今还能看见有人在拿他的照片当头像。
只可惜启棋毕竟是一项竞赛项目，菜是原罪，周棋手已经退圈了。
“你怎么知道他的？”岁聿诧异极了。
“你跟我说的。”霍川骛表现的比岁聿更诧异，虽然他很嫉妒占用了岁聿大部分时间的启棋，但为了能和岁聿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他很努力地去记住了不少东西，“他当年用熬鹰战术熬赢了你老师的时候，你特意找出来那场棋局看了很多遍。你忘了？”
岁聿自然是不会忘的，听说老师输给了一个新人时，他也是很不可思议的。事实上，施老爷子至今提起周砾都浑身不适。
但问题是，岁聿茫然地看了眼霍川骛，我和你说过吗？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应该没那么记仇吧？
霍川骛更加困惑的看了回来，很多年了吗？他明明感觉就在昨天。
夫夫话题就这样结束在了稀里糊涂的时间感上。
而因为一些过于成年人的活动、大脑一直处于宕机状态的岁聿，在半夜起来喝水时，才彻底把一直过载的信息梳理清楚，白天他和霍川骛在沙发上……他俩……
在路过书房时，岁聿意外发现霍川骛竟然还在工作。
一般来说，霍总虽然工作忙，但其实还蛮有规划的，该什么时候做的工作，就一定会按时完成，绝不可能出现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的拖延症。尤其是周末这种该休息的时候，他从没有这么晚了还在对着电脑的经历。
是有什么特别困扰他的事情吗？
是的，霍总此时真的很困惑，却并不是岁聿以为的工作原因。他刚刚结束了和自己又换了一个国家开演唱会的军师的通话，如今正死死的盯着屏幕，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倔强与孤傲。
因为他俩之前讨论的问题是——查岗。
“查岗？”从小就开始学习中文，后来又因为有了两个母语是中文的好友而对这门语言非常精通的道林，产生了一丝茫然。是他学习得还不够彻底吗？霍川骛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
“就是字面意思。”夫夫之间了解对方行程啊、检查对方手机的查岗行为。
说出来有可能有点不可思议，但霍川骛其实超级期待被岁聿查岗的。
“不，这事发生在你身上的话，一点也不值得奇怪，是你能干得出来的事。”道军师并不怀疑霍川骛的恋爱脑，再不会有比他更纯的了。
霍川骛继续倾诉他的苦恼，他其实之前就一直在期待这件事，总是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用岁聿的生日当密码锁，他甚至还把岁聿的指纹和面容也设置在了备用设置里。简单来说，岁聿想要打开霍川骛的手机，是相当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可岁聿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大概连这个念头都没有产生过。
就这么信任他吗？
他今天都把手机屏幕递到了岁聿眼前，岁聿却连下意识对着照片左划右划都没有，给他看什么，就看什么。
霍川骛虽然没说，但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被检查了。
只是道林想了半天，也还是没能走进霍总的内心世界，只能再次不耻下问，虚心向这位恋爱脑求教：“为什么？他看了还能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霍川骛长叹一口气，觉得孺子不可教也，利索挂断电话，暂时剥夺了对方的军师身份。他真傻，真的，道林这种只走肾不走心的花花公子又能懂什么呢？就好像好学生巴不得老师随堂抽查背诵一样，只有学渣才会躲躲闪闪！
岁聿也觉得他终于想明白了霍川骛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看来因为今天的事而变得乱七八糟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
霍川骛并没有他白天表现的那么镇定自若。
说实话，当岁聿意识到这点时，他松了好大的一口气。霍川骛只是不善表达，并不代表这事对他不重要。这给了岁聿不少的勇气，让他决定今日事今日毕，当下便敲响了房门，在霍川骛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径直走了进来。
“怎么？”霍川骛起身关心，他以为岁聿是有什么需要。
岁聿却在深吸一口气后，踮起脚尖，攀上了那双微凉的薄唇。
那也是一个很短暂的吻，就像白天时霍川骛做的，与其说一个亲吻，不如说是一个印上去的记号。
岁聿在离开后，对霍川骛郑重其事地表示：“我知道的，我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虽然还有点不熟练，但我从没有想过不真正去履行这场婚姻。”
霍川骛：“！”
还是那句话，虽然岁聿结婚结的很匆忙，但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好心理准备的。即使这么说有可能很没有说服力，可岁聿还是得说，如果当时提出结婚的人不是霍川骛，他是绝不可能点头答应的。
岁聿那天去霍氏总部见霍川骛时，其实是打算当面拒绝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见了一面后，岁聿稀里糊涂地就改变了主意，就好像在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答应他，快，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而既然已经答应了，岁聿也就不打算反悔，婚姻毕竟是不同的。他不会随便说着玩玩，一旦结婚，他就会肩负起一个家庭的责任。
方方面面的责任。
当然，不是现在。
岁聿确实还有点没有做好准备，他希望霍川骛能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让他至少先了解清楚男人之间到底要怎么做。
霍川骛已经彻底失去了他的脑子。
因为……
岁岁主动吻了他啊！
他吻了他！
他果然还是喜欢他的，他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
*东方月亮：百合花的一个品种。
百合的花语之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第18章 发财树：
霍恋爱脑在除了谈恋爱以外的事情上还是很靠谱的。好比他不仅给岁聿推荐了周砾，还帮岁聿提前找到了对方，配套的售后服务可以说是非常完善了。
岁聿和彭三思就这样一起前往了江左影视基地。
霍氏投资的一部仙侠剧最近正在这边进行拍摄。大IP，大制作，最红的流量，最好的导演，如果一切顺利，明年暑假就会上星。
岁聿和师兄一早驱车从春申市过来，受到了制片人和导演的热情招待。黑色的库里南还未驶入影视基地，就有早早等着的工作人员上前陪同，帮他们避开了外面层出不穷的媒体和代拍，等正式进入片场后，更是围上了包括制片人和导演在内的不少人。
彭三思昨天熬夜熬得有点晚，上午在车里补觉，下车后才想起来吃早点，是他自己在家门口买的鸡蛋灌饼。刚咬了一口已经凉透的饼子，就遇到了这样的阵仗，让他一时间差点忘记吞咽。
幸好，岁聿很有应对经验，吸引走了大部分的注意，没让他师兄含恨噎死在片场门口。
剧组人的重点也都一心扑在了岁聿身上，毕竟岁聿才是他们需要拉关系的“老板娘”。岁聿和霍川骛的联姻，比他以为的还要出圈那么一点，不只是在社交媒体上，主要还是在与霍川骛息息相关的各行各业里，几乎就没有人不知道霍总夫夫感情深厚的。
人人都想投其所好，对岁聿的热情可想而知。
几乎只是岁聿开了头，制片人和导演就滔滔不绝的介绍了下去，先是天花乱坠地夸投资商爸爸慷慨，再是表露了虽然拍摄有过困难但他们已经迎难而上的工作能力，以及，最后说了好几个他们默认岁聿也认识的大明星。
这几大流量今天刚巧都在片场：“他们知道您要来，都很期待。”
导演想给自己看好的男二多介绍一点人脉资源，制片人则想让他们公司刚刚复工的小花刷一波存在感，顺便提提其他人碰碰运气。
总体而言，大家都各有各的心思，却并没有太坏的想法，就是想多个朋友多条路。
可惜，岁聿不怎么看影视剧，对于他们说的名字一个也不认识。
彭三思跟在师弟身后当背景板，老老实实的啃饼子，如今他手上的这个已经是第二个了。之前那个软塌塌的还没吃完，很有眼色的片场助理就已经给彭三思又续上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是影视基地这边一个人气很高的早点摊出品。
不得不说，鸡蛋灌饼这个东西还是得趁热吃，外酥里嫩，咸香可口，彭三思吃的开心极了，专注且虔诚。等吃饱了之后他才有空想，周砾这小子牛逼啊，不打职业后，竟然来混了娱乐圈。
而这就是霍川骛能帮到岁聿的原因，周砾最近参与的正是霍氏投资的仙侠剧。
以周砾那张脸来说，确实还挺适合当明星的。彭三思继续胡思乱想，他甚至开始有点担心，周砾都能参与到霍氏这种大制作里了，能被他们说动回去下小破棋吗？
他图什么啊？为爱发电？
岁聿则继续展开正常的社交寒暄，代表这部剧最大的投资人，探班了剧里的几个主要演员，给每个人都送了一模一样的奢品和红包，既表达了对各位老师的重视之情，又不至于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岁聿带来的两个生活助理，也在剧组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给全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送了茶点，米其林出品，好看又好吃，大家都很开心。
在全了礼数后，岁聿才终于提起了他的真正目的：“请问周砾在哪里，您知道吗？”
“周老师？”一看制片人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周砾是哪号人物，但是没有关系，他万能的片场助理很快就把周砾从群演堆中找了出来。
是的，群演，还是没有台词的那种群演。
周砾虽然参与了大制作，但这个制作本身与他一个跑龙套的其实没什么太大关系。他已经跟其他群演蹲在一起，白白蹲了快一个上午。
直至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才茫然起身，被拉到了剧组今天人人都在讨论的大人物面前。
古装扮相的周砾，就这样仙气飘飘地由远及近而来，明明身上的服饰不算特别合身，却反而给大美人营造出了一种羸弱的破碎美感，连跑龙套都跑的格外清尘脱俗。
在被助理带过来后，周砾一眼……就认出了彭三思。
毕竟从启棋圈来说，彭九段的知名度还是要比他的师弟岁八段高上那么一点点的。
陪着岁聿的制片人懂了，这是投资人爸爸想给个别小演员提咖。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砾，就冲这脸，这身段，只要爸爸发动钞能力，也不是不可以。
彭三思则在咽下最后一口鸡蛋灌饼后，在心里打鼓，他们真的能行吗？
只有岁聿按照霍川骛的计划，开门见山的对周砾道：“周棋手，要来我们棋院下棋吗？每个月都有基础工资。”
想了想，岁聿好像怕不保险似的，又加了一句。
“还给交社保，六险二金。”
周大美人立刻回归红尘，一锤定音：“谁反悔谁是孙子！”
***
与此同时的江左市，岁氏集团新建的场馆门口。
岁氏的女总裁岁今正与霍川骛并肩面对媒体的镜头，背后是霍川骛送来的一排发财树，仿佛两人真的有多么熟络。他们一起出席并主持了这次新场馆落成的剪彩仪式。
但岁总的内心其实充满了问号。虽然岁氏和霍氏有了更深入的合作，但也不至于熟到连这么一个剪彩仪式都需要霍川骛亲自出席吧？
这里完全是出于岁今个人爱好才投资建设的现代美术展馆。能不能赚钱、有没有投资前景，岁今比谁都清楚，就像她弟弟喜欢下棋才投资的那家棋院一样，注定只能是个吞金兽、无底洞。
在媒体面前和霍川骛表演了足够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后，岁今在私下里才直接开了口：“您来是？”
“顺路。”霍川骛也没打算隐瞒。
“是有什么公务吗？”岁今其实还是有点诧异的，霍川骛是这种顺路就会来恭喜亲戚的人设吗？她怎么不知道？
霍川骛摇摇头，又看了看手上的腕表，那是一款理查德米勒的情侣纪念款，他和岁聿今早一人戴了一块。把握着时间，他给岁聿发去了微信：【你的事情结束了吗？我今天刚巧也来了江左，咱们要不要一起和堂姐吃个饭？】
岁总终于懂了，她才是被顺路的那个踏板。
作者有话说：
*发财树就是……字面意思，霍川骛衷心希望着堂姐能够事业顺利，未免她的发财树被竞争对手浇死（？），他特意送了一排过来。

第19章 塞纳达蓝：
关于“霍川骛是个恋爱脑”，或者准确地说是“霍川骛爱惨了岁聿”这件事，岁总大概是除了霍川骛那边的人以外第一个意识到的。
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岁今也一度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还没有发现，或者其他，但……
在经历过两人婚前的一些闹剧后，岁今也只能认了那句推理名言——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从岁聿的视角来说，他会觉得自己和霍川骛在结婚前夕平平无奇，不过就是短短见了两面、第三次领证的联姻故事，没什么好讲的。但如果是从大堂姐岁今的角度来回忆，那发生的事可就多了去了，一波三折的，比狗血小说还要精彩，只不过这些最后都被霍川骛粉饰了过去，没让岁聿操心半点。
岁今其实是不怎么赞同霍川骛这种像养温室花朵一样养着她弟弟的做派的，她很想说我弟比你想的坚韧多了，但，咳，鉴于自己当时也做了一些不明智的选择，岁总实在没脸开这个口。
这一切就还要从霍川骛和岁聿真的答应了联姻开始。
谁也没想到，两人只是见了一面，就把终身大事给定下了。哪怕是给自家弟弟牵线的岁今也没料到，毕竟从当时她弟在电话里的态度来看，岁今还以为岁聿会直接拒绝霍川骛呢。
虽然不能和霍家联姻挺可惜的，但对于岁今来说，当然还是堂弟的个人意愿更重要一些。
岁今和霍川骛六亲不认的上位史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虽各有隐情，但外界有志一同比较认可的说法还是，他们之所以能狠得下这个心，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至少岁今不是这样……如今不是这样。家人变得稀少了，她反而开始有些珍惜了。
尤其是对岁聿这个从始至终都旗帜鲜明站在她一边的堂弟，她希望他能快乐。
而当岁聿和霍川骛这两个在外界看来最不可能擦出火花的人决定在一起后，对于当时有能力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来说，都无疑是一场地震。
先不说岁聿的追求者，那些哪怕他是家族隐形人也表露过希望能和他进一步接触的人，只说霍川骛，他可是一块实打实的香饽饽，其炙手可热的程度，毫不夸张的说，想当霍夫人的人能一路从华国排队排去E国。
而就岁今个人的想法，岁聿的追求者还好应付一些，毕竟他们大多是真的喜欢岁聿这个人，手段还停留在感情层面。但霍川骛这边……
因为参杂了太多的利益，手段也就变得格外不堪。
就在霍川骛和岁聿要开始商量婚前协议的当天，岁总的私人邮箱便收到了岁聿当年在海外上学时的照片。照片里的岁聿目测应该已经成年了，身边大部分都是他在海外的同学，有男有女，大概是包了酒吧在开派对。
在昏暗而又暧昧的灯光下，岁聿正和一个仰坐在沙发上的黑发男生在香槟喷洒中接吻。泛着白色的泡沫与闪着流光溢彩的酒液宛如庆祝的拉花，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岁聿多解了几颗衬衫扣子的画面，不算显眼，却也不会被有心人错过。
这张照片本身没什么，谁还不能有个过去、谈个恋爱了？但真正的问题是，照片所隐晦暗示出来的意思。
纸醉金迷的派对，肆意妄为的洋二代，以及看上去和清冷形象大相径庭的岁聿。
虽然在岁今看来她堂弟什么样都没错，可她也得承认国内的舆情是偏保守的，对方在这个时候给她发来这种意味不明的照片，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威胁。那个人在赌岁今敢不敢冒这个家族名声被毁、也要和霍家联姻的险，也在赌岁今敢不敢反过来赌他手上还有没有其他更过分、露骨的照片。
岁今当时一下子就上头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询问岁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是直接乾坤独断的决定她来摆平。
她要让外界明白一个信号——岁家绝不接受威胁！
她一边强势地继续推进岁霍的合作，一边派人从源头找到了威胁她的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报复了回去。非常利索干净，她根本不关心对方到底为什么是蠢还是毒、又要这么做，她只想杀鸡儆猴。
可以说，岁今的震慑做法是成功的，经此一役，再没人敢对她干这种事了。但也可以说她的做法失败了，因为霍川骛反而因此注意到了这件事，他拿着照片亲自登门拜访了岁今。
这让岁今对堂弟产生了更多的愧疚，只希望能尽快摆平，不要再生事端。
“这是岁岁的前男友，谁还没有过一段年少轻狂呢，对吧，霍总？”岁今努力给堂弟编着故事，她其实根本不知道照片里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的黑发男人是谁、和她的堂弟有过怎么样的过去，当然，她也不关心这些就是了，她对别人的私生活毫无兴趣，她只是不希望霍川骛误会岁聿在国外的生活。
霍川骛晦涩不明的看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划过照片里年轻又张扬的岁聿，他看上去是那样的开心，爱人就在身边，朋友正在欢聚。
那是他最想回去而又回不去的过去。
“他们当时是在，是在……”岁今开始硬着头皮看图说话。
没想到霍川骛却反而先她一步，用沙哑的声音回忆：“那是船业大王沙兰家的游轮欢庆女王号，上面有着当时全世界音响最好的酒吧，最专业的DJ。沙兰家的继承人请所有同学上船，庆祝他公学毕业，即将迈入大学。”
“是的，是的。”岁今也从一堆鬼佬中艰难找到了最像沙兰的侧影，她知道这位爱玩的少爷和岁聿是关系不错的同学，“没想到您连这些都知道。”
“我和岁聿当年也是同学。”霍川骛平静的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岁今：“！”所以你当时也在船上？看见岁聿干了什么？
“但我怎么听岁聿说他没有男朋友？”霍川骛又道。
岁今：“……”我怎么知道我堂弟平时在外面都鬼扯了些什么？但一家人嘛，她不给弟弟打掩护，谁打呢？岁今下意识的就开始添加自己的艺术想象，“岁岁的性格就是这样，大概是和我小叔小婶意外去世有关，自父母葬礼之后，他对一些让他觉得痛苦的事都会采取回避态度。”
岁今不敢说的太明白，只能含糊的胡编暗示，岁聿之前的一段恋情收尾的不太好看，岁聿在逃避面对，假装它们都不存在。
“我知道这有点荒唐，但小孩子嘛，也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岁今其实当时都以为霍川骛打算退婚了，联姻不成功，她是能够接受的，但她只是不能让岁聿在国外的生活被随意抹黑，她想让这场婚退的体面点。
但霍川骛却点了点头说：“我理解。”
岁今反而有了一瞬的茫然，你理解啥了？我都不理解我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我来找您，也不是因为照片的事，我只是想表达那人的家族我已经搞定了，您和岁聿不用再担心。”霍川骛知道岁今做了什么，他只是又加了一重保险。
不等岁今松一口气，霍川骛又推过来了另外一份资料。
那是一份很厚的相亲资料，除了霍川骛外，岁今给她的堂弟还安排了不下十个相亲对象。有男有女，有些家世好，有些学历高，有些在下棋方面和岁聿很有共同话题，更有甚者干脆就几者兼得，各方面都非常优秀。
“我更希望能够听到您对此的解释。”霍总面无表情的看着岁今。
这些同样是别人给他的，意图在告诉他，除了他这个联姻对象以外，岁家其实还灵活的脚踏了好多条船。
岁今坐在沙发上，人都麻了，她能说什么呢？她当时听弟弟电话里的意思，以为他和霍川骛不来电，就让助理做了两手、三手、甚至好几手准备？但他们只是准备相亲啊，又没有确立关系，岁今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面对霍川骛兴师问罪的态度，不知道怎么的，岁今就有点心虚，好像自己是什么非要拆散别人的王母。
她还能怎么狡辩呢？
人是她找的，资料是她的助理准备的，PPT她还专门审核过，就差拿给她弟弟看了……她……
最后，岁今只能硬着头皮说：“这是在遇到您之前我给岁岁准备的资料，他毕竟也到了该讨论这些事的年纪了，对吧？但是！我最满意的是您，在岁岁和您见过面确定要结婚之后，我就没打算再把这份资料给他了。”
只能积极认错，想办法找补了。
其实岁今觉得自己找补的挺烂的，霍川骛这种精明人大概不会买账。
结果，霍川骛欣然接受了。
他真的接受了。
虽然这么想很不合适，但那一刻，岁今莫名在霍川骛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骄傲，就像她前几天无意中刷到的一个娇妻名言——他的几个前任，我婆婆就没一个满意的，她只希望当她的儿媳。
岁今都忍不住想问问弟弟，他到底是怎么让霍川骛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给他下蛊了吗？
作者有话说：
霍总今日份娇妻语录：我是他见一个爱一个里面最爱的！
*塞纳达蓝：郁金香的品种，紫色系的。
紫色郁金香的花语：无尽的爱，最爱。
以防有亲误会啊，照片里过去与岁聿接吻的人就是霍川骛啊，没别人，这里面不存在啥狗血。就是照片里没找到霍总的正脸而已。

第20章 花手鞠：
翌日，春申市，绣球花路。
“兄弟们，姐妹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终于要有铁饭碗啦！”周砾熟练地打开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插上了从X多多上买来的美颜灯，不是淘X买不起，而是X多多更有性价比。
周砾热情和他的“家人们”分享了一下自己最近生活里的好消息——他的工作总算稳定了下来。
以前从启棋圈退役的时候，周砾还信心满满，觉得他这个年纪就是该闯一闯，他就喜欢这种未知冒险的刺激！等在影视城饥一顿饱一顿的漂泊了这么一段时间后，周大美人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他超爱稳定的，要不是智商不允许，他甚至想去考公。
周砾在退役后生活可以说是精彩纷呈，他干了很多行业，不仅涉足了娱乐圈，也涉足了网红圈。
准确的说，任何能够靠脸吃饭的职业，他都去试了试。
只是试的都不算特别成功。
首先就是娱乐圈，他在这一块的事业彻底没发展起来。
一是因为周砾真的没什么演技，属于毫无灵性的那种木头美人，连跑个龙套都会被嫌弃外表过于抢戏，经常让妆都无法弥补，这回撞大运能进大IP，也是因为霍氏剧组对龙套的颜值有要求，仙侠剧嘛，人人都好看才叫修仙。
二则是因为周砾刚入圈就得罪了人，他当年和想潜规则他的男老板直接打进了派出所，充分让对方明白了什么叫大美人也能允文允武。
其次，周砾进行尝试的就是短视频圈。
这一块他混的倒是比娱乐圈成功些，但也多的很有限。他把自己在片场跑龙套的经历制作成vlog，三不五时的发在森林鹿等社交平台上，平均也能有个几千、几万的点赞，但最高的视频播放量也没过十万。
最后就是直播圈……
只能说，周砾的人气数据比较飘忽，非常看脸，各种意义上的看脸。他的超高颜值足够把观众吸引进来，却没有长时间留住人的高质量内容。一方面，周砾开播的时间并不固定，另外一方面，内容也就是单纯地唠闲嗑，有时候唠到点子上了，人就能留下，有时候唠的太放飞自我，那就是纯粹的打发时间了。
好比今天，周砾一开播也就只有几十个人捧场。
但周砾依旧嘚啵得得很开心，他是个标准E人，非常健谈。刚开始做直播只有几个人的时候，他都能聊得像是蹲在村口的老嫂子，根本不拿他的“家人”当外人。
“不不不，不是我终于被哪个导演慧眼识珠了，就我这瞎了心的演技，哪个导演能那么想不开的看中我啊。”
“正经工作，有社保，熟人介绍。”
“不是被骗啊，没去缅北，不噶腰子，看，我已经在春申了。”
镜头一转，便是春申市十里洋街的车水马龙，老式洋房的红砖建筑鳞次栉比，金黄色的梧桐树上高大矗立，放眼望去都是各种充满了文艺小资情调的咖啡店、面包屋。
这便是绣球花街，一个非要把遛弯散步说成city walk的地方。
周砾在尽量不拍到其他人容貌的情况下，给他的家人们充分展示了一下博棊棋院的优渥环境。重点突出了一下棋院门口、他今天刚刚乘坐过的车——兰博基尼Urus。真皮搭配骨架式碳纤维的内饰，独立座椅，超大空间，超跑的线条外观……
这还是周砾长这么大第一次坐豪车，他一定要给他的家人们三百六十度的讲讲感受。周同学是真的一点美人包袱都没有，外表能有多好看，行事风格就有多糙汉。
“没有被包养，谁敢包养我啊？报警警告啊，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对，暂时不当群演了。现在准备专心搞直播下棋。我以前好歹也是职业棋手，虽然……退圈前的最好成绩是等级分倒数第三，但不是还有两个不如我的嘛。”
“这车肯定不是我的啊，我买彩票一夜暴富了也不可能第二天就提车。也不是我老板的，是我老板他师弟的。我老板也没钱，他多穷啊，为了搞直播都快当裤子了，喏，正和我一起蹲路牙子边吃烤肠呢。”
周砾直播间里的“家人”们多了一些，都是来体验豪车第一视角的，顺便看看周砾他新老板是怎么吃烤肠的。
彭三思穿了身半新不旧的背带工装裤，个头稍矮，没染好的发色青黄不接的，头上歪戴着一顶用报纸叠出来的三角帽，屁股的后口袋里还插着一把油漆未干的木刷。他的正在一边狼吞虎咽着两根淀粉肠，一边豪饮一排娃哈哈。不像个老板，更像是老板家叛逆的傻儿子。
在看到周砾的镜头拍过来后，彭三思也是一点不虚，热情的挥了挥手，邀请大家一起来吃他们棋院的“上午茶”。
毕竟这就是他们商量好的直播内容。
是的，看上去周砾是在和他的家人们上班摸鱼，但其实他一直在工作。
岁聿在了解到周砾本身就有在森林鹿上直播的习惯后，就精准察觉到了这说不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卖点。就像有人直播从零开始装修房子一样，他们为什么不能直播周砾从零开始参加比赛呢？
就当是比赛正式开始前的预热了。
彭三思催了周砾一句：“快点吃，吃完咱们还有一面墙没刷呢。”
这对启棋圈的卧龙凤雏，如今正在布置比赛场地。本着能节省一点人工就节省一点的原则，棋院里的闲散人员都被彭老板动员了起来，参与进了墙壁的粉刷工作中。彭三思这个老板亲自下场，还是带头的主力军。事实上，之前的棋院就是彭三思刷的，他老有经验了。
春申杯的比赛场地就选在博棊棋院隔壁。因为这里和棋院一样，租金成本非常低，近乎于白送。
“绣球花路的租金啥时候这么不景气了？”周砾发出了“还有这种好事呢？”的不可置信。这里虽不是什么CBD，也靠近市中心，交通便利，网红遍地，怎么想都不可能这么不值钱啊。
“因为这一片的商铺都属于老吴。”老吴当年入伙的赞助就是给棋院减免了租金和物业费，鉴于他是个颇有资产的“楼主”。
老吴在做生意赚了钱之后，他老婆就开始了买买买的生活，只不过吴夫人不怎么喜欢奢侈品，她购物的方向是买门市一类的不动产。如今老吴也在生意场上拼不动了，正好拿出这些不动产，一部分用来收租，一部分自娱自乐，夫妻俩每天过得都可快乐了。
周砾：“！”
彭三思狠狠地咬下了最后一口烤肠，发出感慨：“这个世界上有钱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呢？”
周砾：“就是就是！”
弹幕：【就是就是！】
很快，万恶的有钱人又多了一个——彭老板他师弟来了。衣着得体的漂亮青年并没有完全入镜，能看到的只有对方包裹在米色休闲裤下的一双大长腿，格纹马甲下若隐若现的劲瘦腰线，以及手上足可以买套房的腕表。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他的声音，清亮悦耳，不疾不徐，只听着就透出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如沐春风。
可惜，不等弹幕开始表演大型“认亲”现场，就先一步被人看到了岁聿无名指上的婚戒。
布拉契提的定制款。
织纹雕金的标志性工艺，精心设计雕琢的錾痕，会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展示出不同的金属光泽，是很具有独特性的层次丰富。用周大美人的话来说就是，虽然不懂，但一看就很昂贵。
直播间的弹幕发出了“这年头有钱人结婚都这么早吗”的震惊。
不过，“家人们”的遗憾并不算大，毕竟他们暂时连岁聿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只知道这是周大美人那个据说很有钱的老板师弟。
岁聿没去管镜头，对于出不出镜他都没特别什么想法，出现就出现了，不出现就不出现，他保持了随波逐流、自然而然的态度。
他从棋院过来，是有事准备带师兄出门。
“很快，你再等我一下。”彭三思已经和岁聿约好了，但墙面还有一点就能收尾，他想全部搞完再走。“时间还来得及吧？”
岁聿也不着急，他点点头：“很充裕。”
彭三思这才彻底放心，再次跑去场地里面专心干活儿。本来岁聿是想帮忙的，但彭三思却打死不能同意。他师弟前前后后都拿了多少钱了？连粉刷墙壁的环保漆都是岁聿赞助的，哪有既要金主爸爸的钱，又要金主干活的道理？
彭师兄把岁聿留在了秋风习习的场地门口，就像是哄小孩似的，把周砾用来直播的手机和零食留在了他的手边。
虽然是上午茶，也不可能真的只有几根烤肠，彭老板还没有那么周扒皮。
只不过他着急和师弟出门，根本没空吃零食。
师兄走之前，还煞有介事的给坐在门口的小师弟布置了任务：“你在这里帮忙看着手机和零食，一定不能让周砾再偷吃了，知道吗？他吃起来就没完没了，都不干活了。不像来上班的，像是来报仇雪恨的。”
“好！”岁聿郑重接过了这个伟大的使命。
然后，他就看着辣条挪不开眼了。岁聿肯定是不缺这点吃的，可是……从小到大他爸妈都不怎么赞同他吃太多垃圾食品。等长大了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后，岁聿也已经没了吃这些零食的习惯。
如今乍然看到，他还真的有点没什么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然后，周砾直播间里本来正在看美人刷墙的家人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玉砌一样的手，一会儿偷偷拿走一个果冻，一会儿悄悄撕开一包辣条。
岁聿自以为做的隐蔽，没想到在吃第一口的时候，就对上了周砾控诉的眼睛，美人明眸善睐，如泣如诉，表示很受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史诗级的信任危机。】
【监守自盗！】
【吃零食的事怎么能算偷呢？】
【虽然师弟是奉命来守护这三桶薯片、九包辣条和两袋果冻的，但退一万步说，这两桶薯片、八包辣条和一袋果冻就一点错都没有了吗？明明是一桶薯片和六包辣条先勾引他的啊！】
【周宝：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没有人可以在镇守辣条的时候坐怀不乱，没有人！
作者有话说：
*花手鞠：是绣球花的品种之一，算是在绣球花里比较大的那种，有整整三季的花期，一团一团的，非常绚丽。
绣球花的花语：冬天的绣球花寓意着爱的希望。不过，不建议送人哈，因为绣球花还有个花语是……背叛，见异思迁的爱人23333

第21章 重彩宝石：
等彭三思把最后一点手边的活干完，岁聿的“魔术”吃播也差不多进行到了尾声，未免师兄发现，黑头发的青年还趁着师兄转过去收拾油漆桶的空档，往周砾嘴里强行塞了一个粉色果冻，以图收买人心。
周大美人一边嚼，一边摇头晃脑的想着，我是那种会被一个果冻就收买的人吗？
事实证明，他是。
因为一个果冻之后，周砾就成为了岁聿的“共犯”。很会做生意的岁八段拿着空了的果冻壳表示，你举报啊，你举报了咱俩就一起被师兄罚！
卑鄙！周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一双圆眼睛，水汪汪的，确实好看。
岁聿对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开开心心回去继续消灭证据。他其实也没什么消灭证据的好本事，但他会转移师兄的注意力。在彭三思放好粉刷工具，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喊师弟出门时，岁聿已经先一步递上了外卖刚好送来的奶茶，是师兄最近复古热爱的芋泥波波。
岁聿一边递奶茶，一边用身体不着痕迹的就挡住了脚边的零食箱，神色自若地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我开车。周砾要是没事，也一起？”
周砾一副“在工作和摸鱼之间那我肯定选择摸鱼啊”的表情，带着他的“家人们”一起跟上了前面师兄弟的脚步。
在锁门的时候，岁聿还努力把零食箱往油漆桶后面又藏了藏。
“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周大美人没心没肺的上了车之后，才想起来问目的地，俨然一副把他卖了都能帮对方数钱的仗义。
岁聿却没着急开车，而是一直在等着什么，等了半天，见坐在后排直播的周砾油盐不进，始终都没有系好安全带的自觉，这才不得不回身提醒：“安全带。”
一直到两只眼睛都确认周砾系好了，安全了，岁聿这才发动了引擎。他一直觉得自己上次车祸没出什么大事，就是因为系了安全带，哪怕在后座也一样。说起来也挺奇怪的，岁聿都记不起来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这种一定要系安全带的习惯。
只是好像在记忆深处，他已经被人用奇怪的方式提醒了无数遍。
俯身而上的激烈亲吻，让他一遍遍的铭记。彼此一点点被渲染成殷红色的唇瓣，伴随着水雾上涌的顾盼眼眸，组成了很快聚拢又再次消散的记忆碎片，就像是去海边随手一把抓住的细沙，握得越紧，砂砾流失得越快。
岁聿一时间都没办法判断，那到底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觉，还是真的属于他的过去。
唯一的印象，只剩下了一句藏在看似不耐烦背后的虚张声势：“下次还记不住，咱们就换个更印象深刻的方式！”
所以，到底是什么方式呢？
一排排梧桐的倒影从车窗上快速掠过，像极了这座城市沉默的守护骑士。岁聿很快回神，专心开车。只有他的大脑知道，心里的蓝眸少年就像是夏日油画色调的天竺葵，一旦入眼，就会顽固的挥之不去。
彭三思回答了周砾：“咱们当然是去注册公司啊。”
周大美人一愣：“？”啥？
他们的公司核名已经过了，岁聿的生活助理和私人律师提前帮他们准备好了注册所需的表格和材料手续。事实上，助理先生现在就在大厅排号，等预约的时间快到了，岁聿才带着两人驱车前往。
整个注册的流程快速且高效，其实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点，可直播间的人气却不降反增，最后维持在了一个比较高的数值。
因为大家都想来云体验一下，一个公司是怎么注册并诞生的。
周砾很热衷于和弹幕互动，帮他的“家人”们当好一个摄像头，在工作人员暂时离开的空挡，他小声问岁聿：“咱们棋院现在才注册公司啊？”
不等岁聿开口，彭三思已经先不干了：“可不敢胡说啊，咱们棋院早就注册过了，超合法的！”
“那咱们现在在做什么？”周砾茫然地看了眼自家老板。
“注册MCN公司。”岁聿简单地回道。
他其实没想这么早注册的，毕竟他们还不能确定自己的直播会不会成功，以后也未必还会有更多的主播或棋手加入。但霍川骛却提出了不一样的想法，首先一点，主播和棋手需要交的税就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他们已经签了周砾，如果还按照棋院的普通员工给他交个税，那就不合适了吧？
知道的，岁聿和彭三思没注册公司只是怕没办法经营下去，不知道的，或者别有用心的，反手举报他们一个偷税漏税，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咱们棋院的会计是一个比较传统的老阿姨，主播开播的工资算什么范畴，阿姨正在学，暂时还不好说。但我觉得先按照顶格缴总没错。”彭三思自己的税以后也打算这么缴，启棋因为这几年不断收紧的现状，对棋手是有政策扶持的，可他们如今又参入了直播元素，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归类了。
周砾却更茫然了：“税不一样的吗？”
彭师兄大惊：“你以前不是混娱乐圈的吗？主播和演员差不多吧，个人收入要根据收入性质的不同综合纳税，不是单纯的按照一个标准缴。好比从事演艺活动，五万以上就要交百分之四十了，你小子不会还是个潜在的法制咖吧？”
合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弹幕已经先一步笑疯了。
因为……
【不用担心哈哈哈哈他一次性的报酬就一百到二百，根本不够起征点。】
【五万？那老板你可太看得起咱们周宝了，两万都没有。】
【最好的一个月，加起来有四千吗？】
【薪资不到税收起征点的心酸hhh，不过现在是按照年度报税了吧？好像一年综合收入不到多少就不需要来着。】
【总之，咱们周大美人不知道这个，只是单纯因为他穷而已，放心吧。】
***
岁聿今天注册完公司便没什么事了，一看时间比较早，下就意识的在微信上对霍川骛问道：【晚上有时间吗？】
霍川骛听到了独属于岁聿的提示音，第一时间打开了微信，并看到了页面上属于岁聿的置顶对话框。只不过他此时的脾气不算美妙，准确的说，从直播间里看到岁聿用果冻堵了周砾嘴开始，霍总的这股“怨妇”低气压就在不断积蓄了，一直维持到了现在。
他觉得他也是有脾气的！
他……
至少得等个五秒再回岁聿的微信！这就是他身为一个酷guy的矜持！
岁聿完全没意识到霍酷哥的别扭与停顿，只觉得他刚问完，霍川骛就回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格：【有。什么事？】
简短有力，却有问必答。
岁聿开心的发出了邀请：【要不要一起去射会儿箭？】
根据霍川骛和岁聿奇怪的婚姻合同，他们每个月还有必须对外公开的约会次数。这段时间岁聿一直在忙比赛和直播的事情，对霍川骛就有点疏忽了，他打算趁着月底突击一下！射箭是他和霍川骛为数不多的共同爱好之一。
霍川骛的脾气就像是海面上的薄雾，随着岁聿的一句话，就被轻易的吹了个云开雾散，干干净净。他再想不起来什么果冻，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岁岁找我约会！
他！
主动！
找我！
只能说，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娇妻”，真的很好哄。
作者有话说：
*重彩宝石：天竺葵的品种之一。天竺葵是一种经常会出现在高级香料里的香，好比爱马仕的大地，蒂普提克也有一款天竺葵味道的香，但款式的具体名字我忘了。
天竺葵的花语：红色的天竺葵代表着——你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22章 幽灵兰：
众所周知，霍氏集团并不提倡加班，哪怕老总霍川骛是个工作狂也一样。
霍川骛带头准时上下班，除非出现什么股价崩盘、公关危机等比较特殊的意外情况，否则霍川骛一律都会是早上九点来，晚上六点回，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尤其是在婚后，霍总的养生作息，规律的就像是有强迫症的机器人，谁也不能打破这份长久以来的坚持。
也因此，当这天霍总提前了十五分钟离开公司，整个秘书办都震惊了。有人宁可怀疑是自己的表慢了，也无法置信霍总竟然不守时了。
直至内部的八卦小群里，公关部前台的妹子“冒死”发来了前线第一手的照片。
[总裁夫人来接总裁下班啦.jpg]
照片里，下午的阳光暖洋洋地透过车前的挡风玻璃斜射而下。驾驶席上，一身老钱风的岁小少爷，正对身边西装革领的霍总展露笑颜。岁聿遗传自父母各方优点的超高颜值毋庸置疑，肤白貌美，气质清冷，像极了在静寂园艺中悄然绽放的一抹幽灵兰，花型苍白而又缥缈。
岁聿对外永远是温和的、礼貌的，却也永远好像和谁都熟不起来，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
而当这么一位骄矜的大美人，只对专属的一个人卸下疏离，露出亲近的笑容时，又怎么会不让人心神摇曳呢？
瓜农与猹的八卦群里。
秘书办-Linda：【呜呜，以前没见过夫人时，我还在想谁这么有福气能和霍总联姻，这不就等于是从此以后和万亿资产锁死了吗？现在……我只想高喊一句，霍狗你何德何能！还我岁岁老婆！】
事业二部-老虎口：【什么什么什么，我错过了什么？我岁岁老婆来了？我一直都很喜欢看他下棋啊！但他婚后是不是就很少比赛了？上次的秋柳杯都没看见他。】
公关部-ivy：【只有我在关注今天竟然没有司机，而是夫人亲自来接的吗？夫夫感情真好啊，他俩真的只是因为联姻才在一起的吗？】
技术部-li：【[小声逼逼.jpg]那我们今天是不是也可以提早下班了？】
秘书办-周周：【报！霍总去约会了，大赦天下。他走之前和王特说了，如果今天提前完成了工作的，都可以提前下班！】
全体：【！！！】真希望夫人能天天来找霍总约会啊！他们衷心希望这对夫夫的感情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脑补的感情永远是最美的，至于车里的真实情况……
岁聿今天早上就没让司机接送，如今便自己开车来了霍氏门口。身高腿长的霍总也放弃了车后排更大的空间，自然而然地坐上了伴侣专属副驾。
一路上，俩人都没怎么说话。
因为霍川骛一直低头好像在手机上忙碌着什么，岁聿以为他是有工作没做完，自然不会开口打扰。他还在心里挺不好意思地反思，自己是不是提出约会的时间太仓促，勉强了霍川骛来配合自己的时间，下次一定要再打听得清楚一点。
岁聿算是发现了，霍川骛看起来挺强势的一个性格，其实根本就没怎么拒绝过他拜托的事情。
他只能在心里搜寻着可以打听这方面的其他人选，好比霍川骛身边的特助和秘书，他和他们是有微信好友的，也经常能看见他们在霍川骛社交状态下点赞的活跃身影。
至于霍川骛……
他正在和他的狗头军师疯狂掰头呢。
倒不是因为塞果冻这种小事，而是在霍川骛上车的时候，他当时太沉浸和道林吵架而忘记了系安全带，岁聿却并没有像提醒周砾一样提醒他！他坐的可是副驾驶！
当然，霍川骛心里是这么想的，却绝不可能对道林表现出夫夫“裂痕”的一星半点。
霸总娇妻就是这么倔强，绝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更不用说这个外人，还在他上车前的一分钟，发来了一个引人深省的问句：【所以，岁到底为什么不查你的手机啊？】
这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前朝旧事了，霍川骛对道林炫耀好学生都是希望被老师检查作业的，他热烈期盼着岁聿能够查岗他的手机。当时道林被怼的哑口无言，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在琢磨着自己当时应该怎么回嘴。
如今，总算是让这个小红毛给找到了。
道军师最近染了一头狼尾红毛，在演唱会上都快杀疯了，人就有点飘，特意贱嗖嗖的来问了他的赞助商爸爸两遍：【所以，好学生，回答我，岁为什么不看你的手机啊？】
霍川骛：“……”他觉得道林是不想要下一笔赞助款了。
霍川骛的心情很不美妙，如果说岁聿没有提醒他系安全带还是小事，那伺候车内冰窖一样、两人零互动的状况，就怎么都解释不通了啊。
霍川骛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补，好比岁聿对他是不是厌烦了。
这种怀疑，在岁聿把车停到射箭馆门口的地上停车场，然后给霍川骛拿出了一个火鸡三明治后，达到了顶峰。
因为霍川骛最讨厌的就是火鸡肉。
霍川骛其实是不怎么挑食的，中餐西餐，各种蔬菜肉类，就没有他不爱吃的，甚至连香菜都没有问题，可以说是非常好养活了。只除了一样，火鸡肉。他真的无法理解这种肉类的存在，它凭什么能年年被端上感恩节的大餐桌呢？凭它像比较柴的烤鸭肉吗？
偏偏在上公学的时候，他们学舍的M国大厨非常擅长且喜欢用火鸡肉配菜，烟熏火鸡肉三明治更是早餐桌上的标配。
一度都快被霍川骛吃吐了。
也因此，霍川骛更喜欢在岁聿他们学舍蹭早饭吃，他有个朋友是岁聿他们学舍的。也是在这样一个与平常无异的早餐拜访时，霍川骛不期而遇的看到了新转学来的岁聿，他与他手中那本古老的金线书一起，仿佛用瑰丽而繁复的语言在霍川骛的脑海里，描述了一个远超想象的东方世界。
学舍的方形长桌非常长，点缀着每天都会更换的鲜花与复古的金属摆设，在散发着面包与咖啡的浓郁香气里，霍川骛坐在这头，遥遥望着那边的岁聿。
少年安静而又内敛，精美的就像是一件极富美学的莹润瓷器。
霍川骛望眼欲穿得都要快出神了，才想起来问：“那是谁？”
“岁，一个华国转学生。”
哪怕这位漂亮的转学生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霍川骛一眼，年轻的少年那一整天的心情也都格外的好，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是连晚餐有火鸡肉这件事都能让他接受的心情好。
但如今……
霍总苦大仇深地看着手上用以暂时补充体力的三明治，悲凉地发现，岁聿果然是不爱他了，他竟然让他吃火鸡肉！
而岁聿其实就是单纯觉得最近正好快到感恩节了，做点应景的食物更符合霍川骛平日里奇奇怪怪的仪式感。是的，三明治是岁聿自己做的，这是身为生活白痴的他最拿手的唯二菜色，还有一道是老干妈夹馒头片。
“怎么样？”岁聿期待地看着霍川骛，给他递上了保温杯里的热饮。
霍川骛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真正的心寒从不是大吵大闹。
他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和岁聿在简单地垫了一下肚子后，开始了今天的约会。他选了最没有灵魂的28磅反曲弓，9.3毫米的粗箭，在弓瞄倍镜的协助中，箭箭十环，自认为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岁聿却感觉今天一天都格外愉快，出奇顺利的车程，酣畅淋漓的比赛，专心且安静的环境。这就是他喜欢射箭的原因，目标持久，情绪稳定。
岁聿喜欢一切能让他情绪稳定的东西，好比甜甜的零食，轻松的环境，以及……
宛如在背后偷偷喝中药调理过的人类。
也就是霍川骛。
这一天都完美极了，除了……两人重新上车准备回家时，岁聿再次看见了霍川骛忘记系安全带。说真的，这让岁八段有点难受。
好吧，是难受极了。
长时间养成的行程习惯，让他真的做不到对别人不规范的行为视若无睹。
事实上，之前在霍氏总部门口的时候，岁聿就注意到了，只是他当时觉得自己没办法像要求周砾一样要求霍川骛。毕竟周砾算是他的下属，霍川骛不是。幸好，霍川骛后面很快就想了起来，系好了安全带，才没让岁聿一直纠结。
但这一回霍川骛就像是打定了什么奇怪的主意，一直没有动作。
逼得岁聿忍无可忍，最后只能选择了主动给这个酷guy系安全带。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在霍川骛略显错愕的眼神中，岁聿压过来了整个身子，探出手，一阵摸索。
霍总没配合，却也没阻止，就这么双眼直勾勾的看起了自己眼前一如往昔的爱人。
他爱他少年时的静美，也爱看他青年时的谈吐，并相信哪怕有一天他们都垂垂老矣，他还是会爱他如神明。
因为岁聿在他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岁聿是什么模样，他爱的就是什么模样。
不多不少刚刚好。
岁聿反而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那是霍川骛很少过分表露出来的炙热情感，让人很难招架。岁聿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另外一手，去覆上了对方如狼一样的眼眸。白皙的手指和麦色的肌肤形成了明显的色差，莫名就带上了一些不可言说。
掌下微凉的触感，和被鸦羽一样的长睫毛轻轻扫过的异样，也都产生了十足的冲击。
霍川骛透过指缝继续看着影影绰绰的岁聿，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以及胡乱摸了一通、终于扣好安全带的左手。
最后，是一个让两人都没想到的、习惯性的吻。
岁聿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个习惯，只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低头轻轻吻了一下霍川骛的唇，就像是一个安抚，也像是一个奖励似的小情趣。
而霍川骛的回应……
便是毫不犹豫、疾风骤雨的回吻，黑发男人的手死死的锢住了倾身而上的岁聿。他想着，这次可是岁岁主动的，自己绝不可能放过！
怀疑他不爱我时的理由可以有千千万，但坚信他爱我，只需要一个吻，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
——霍.哲学娇妻.川骛。
作者有话说：
*幽灵兰：就是鬼兰啦，兰花的一种，因较难栽培、花开罕见而身价昂贵。
鬼兰的花语：卑微的爱。（和它昂贵的身价很有对比感的花语hhhhhh）

第23章 星之弗拉门：
一吻结束，霍总思想前后还是觉得不行，他得和岁聿说一下。
他一边平复着一些不该在这个时候有的反应，一边就着仍未与岁聿分开的暧昧姿势，附上对方的耳廓，郑重其事道：“我吃醋了。”
明明是很低沉磁性的声音，搭配上霍川骛传递出来的感情，莫名就蒙上了一层幼稚鬼的色彩。
那一下子便勾起了岁聿大脑深处或明或暗的记忆火焰，好像在很多年前类似的场景里，他也和一个与霍川骛类似的人，经历了这么一场这样的对话。已经从少年过度到青年的蓝眼眸混血，单手从扁平地烟盒中磕出了一根细烟，歪头询问：“介意吗？”
记忆里的岁聿摇了摇头。
青年顺势把烟叼入了嘴里，却也就是叼着而已，一直到记忆的最后都没有点燃。他一手挽起了绣着银色暗纹的衬衣，一手搭着黑色的西装外套，用缓慢又坚定的声音道：“抱歉，我今天有点失控了，但我真的很吃醋。”
他就像是从什么老电影里走出来的西装暴徒，态度绅士，动作优雅，却也伴随着紧实肌肉下危险的血腥气息，就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大型猛兽，漂亮又致命。
事实上，青年的铂金袖扣也确实蹭上了尘土与血迹，有他的，也有别人的。
很显然在这段记忆开始之前还发生了什么，只是岁聿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来了。
岁聿不知道过去的自己是在何时遇到过这样的场景，也不清楚与他对话的人是谁，他只知道如今的他，问出了和当年一样有些傻乎乎的问题：“吃醋？”
“是的。”霍川骛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的喉咙和心里同时涌起了太多想要表达的事情，小到岁聿用零食堵别人的嘴，大到岁聿最近沉迷工作，连和他微信聊天的频率都下降了。霍川骛把最近在意的事一条一条的细数而过，委屈的不行。
可仔细想想，这里的每一条都好像又有点说不出口，更像是他无端地单方面胡闹。他感觉自己好像再一次回到了过去，那个和岁聿刚刚在一起的荒唐年月，因不安与不确定性而敏感异常，他被自己的自大与幼稚裹挟着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傻事，包括但不限于嫉妒空气。
他真的太喜欢岁聿，太想和他在一起了，但他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抓住这段感情，只本能的去占有，去横冲直撞。
但这是不对的。
多年后的霍总在关键时刻紧急刹闸，重新用缰绳勒住了心中的野兽，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行，不可以，嫉妒的男人最丑陋，岁岁是不会喜欢的。
他……
岁聿却反而先一步反握住了霍川骛的手，单薄却温暖，一点点的反复抚摸，试图放松对方正在不断收紧的拳头，他抵上了他的额头道：“为什么不能嫉妒？你有权利这么做。如果你一直因为工作而忽略了我，我想我也是会生气的。在这方面，确实是我做的不够好。”
明明他是想要为了这段婚姻而努力的，霍川骛那么忙，都还能抽出时间和他约会。他却反而没能平衡好工作与家庭。
其实按照岁聿过去的性格，他是不会对人如此主动剖析自己的，哪怕对方和他结了婚也不行。因为岁聿并不是那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类型，时常觉得说出这些话会显得矫情。可是在那一刻，鬼使神差的他就这样说了出来，就仿佛心底里一直都有这么一个念头，好多年了。
在说完后，岁聿也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而松了一口气。有一种“自己终于说了一直以来想说的话”的如释重负。
他小心翼翼地重新抱住了霍川骛：“这一回，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好。”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岁聿都在疑惑，他为什么要说这一回？哪一回？他和霍川骛还有很早以前的很多回吗？
不过，岁聿很快就没办法再去关注他变得越来越奇怪的脑子了。
因为周砾上了热搜。
准确地说，是他们还未开播的比赛春申杯上热搜了。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为了办比赛而直接开了个MCN公司”的操作。想也知道，这虽然能吸引进来一部分好奇心比较重的围观群众，但火是不可能有多火的。毕竟这年头有钱人的神奇操作多了去了，在不买营销的情况下，理论上他们连热搜的尾巴都摸不到。
但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岁聿几人这边还在因为周砾直播间的观看量不错而傻乐的时候，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已经悄然炸开了网络。
——当红流量偷税漏税，作品全网下架。
这事本是和岁聿等人没什么关系的，他们既不认识这位流量，也没和对方有任何经济往来。霍川骛倒是有个在海外做生意的同学史蒂芬森——也就是以前和岁聿一个学舍的学长，他家里是做奢侈品生意的——请了这位流量当代言，合同已经走完了，第一笔款项刚打过去，对方就暴了雷，种种宣发付诸东流。
霍川骛就这样听史蒂芬森爵士不带喘气地骂了这傻逼整整二十分钟。是的，他们的这位同学，还是个与生俱来就自带爵位的“老伦敦正黄旗”。
霍川骛对黄爵士耐心到了不可思议，最后连史蒂芬森自己都觉得这不像是霍川骛的为人，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最近很有空？”霍氏要倒了？
霍川骛却只是平静地回：“你骂完了？”
“差不多吧。”史蒂芬森爵士自诩是个文明人，多年来的教养谈吐不允许他这么一直说脏字，虽怒气未消，却也还是多少该收敛了。他维持着贵族应有的体面，用标准的牛津腔询问，“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
霍川骛当然是要说说他们共同的朋友、他的爱人岁聿了呀。
史蒂芬森：“……”岁聿和这个故事有一便士的关系？
那还是有的。
霍川骛秀恩爱也秀的蛮有基本法的。他从不会生拉硬拽，总能找到适合切入的相同点。轻松从这位暴雷的流量，顺利夸到了岁聿大踏步进步的事业上。
流量的操作固然傻逼，但他的团队才是“登峰造极”。本来税务局并没有想要出来锤他们的，一开始只是有些营销号得到了风声，捕风捉影的暗示流量最近在补税。他工作室的团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这个风口浪尖不夹紧尾巴做人也就算了，还试图顶风作案和营销号硬刚，给流量洗白。
他们在网上各种明里暗里地买通稿，说哥哥年少不懂事，团队没有经验，但他们绝对没有偷税漏税，这里面存在误会。
至于到底是怎么样的误会，工作室给的说法就很春秋笔法了。什么当初火的太突然，仓促成立工作室，虽然知道演员交税要按照工作性质来区分，但多少有些手忙脚乱，就还是按照过去老东家的做法交了，一直以为没问题，谁知道突然被说缴的不对。
相关机关一听这话，那肯定就不乐意了呀。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没有错，那能是谁的错？老东家？税务机关？
他们到底在暗示什么？
当地税务的蓝V大号，立刻拿出了雷霆之锤，明确表示了就是偷税漏税。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周砾直播间里之前彭三思的那句“按照顶格缴总没错”的话，被对比了出来。既然不知道哪个是对的，那就按照顶格缴呗。一个不赚钱的棋手都有这样的觉悟，你一个日收入过百万的大明星反倒是没有了？
两件事很巧的就发生在前后脚，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彭三思的金句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连带着周砾的直播间一起骤然有了不错的热度。
流量的粉丝也蜂拥而至，对周砾和彭三思进行了极其恶毒的谩骂，觉得他们是糊逼拉踩，害了她们哥哥。
彭三思本来还在布置会场的百忙之中研究粉丝说的是什么意思呢，看不惯的路人已经下场，和粉丝掐成了一团，表示必须伸张正义。这和别人有什么关系？是别人不让她们哥哥依法纳税的吗？她们哥哥也是挺有意思，该依法交税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偷税漏税的时候倒是精明得很了？
等意识到比赛未开先火之后，彭三思……
那必然是要把这个热搜往死里蹭啊。
白来的正面宣传谁不想要？
他们确实不是啥有名的比赛，甚至连启棋这项运动都已经落寞了，但谁让他们遵纪守法，而其他大鹏展翅分子非要跨行来衬托呢？
彭三思火速把周砾喊起来直播，和他的“家人”们讨论起了春申杯比赛的名字，总不能真的叫初级赛。
“so？”史蒂芬森听了一脑门子的互联网乱斗还是稀里糊涂的，最后只能总结为，岁的事业好像发展得还不错？至少运气很好。
“我们结婚了。”霍川骛道。
史蒂芬森：“……我知道，我还送了新婚礼物，记得吗？”霍川骛和岁聿只是领证了，却一直没有举办婚礼。他们这些当年的见证者，都在热烈期盼着一场大家都能参与的婚礼。史蒂芬森是其中最积极的，早早就漂洋过海送上了昂贵的礼物。
“我和岁岁也回了卡片。”霍川骛强调，是他和岁聿特意一起写的感谢卡，两人一起签的名字，他专门找知名的大师设计了一个很好看的字母叠签图。
算了，霍川骛选择了直说，放弃了继续启发愚昧的老外。是他的错，他怎么能指望洋鬼子会懂什么叫旺夫呢？
岁聿和他结婚了，事业就好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超旺岁聿的！
作者有话说：
*星之弗拉门：铁线莲的品种之一，是那种特别大的花，实体比照片好看。
铁线莲：在有关铁线莲的众多说法里，一直有个……“旺夫之花”的奇怪说法。

第24章 十八学士：
为了更旺岁聿一点，霍川骛再次积极询问起了他还有什么能为岁聿做的。
霍川骛对一个人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给对方花钱，往死里花钱。说真的，他有时候也会反省自己的表达方式会不会太单一、无趣。
但物理意义上的旺夫，又怎么不算旺呢？
当然，首先还是要先搞清楚岁聿的需求。
霍川骛这天中午一边开着视频和岁聿吃饭，一边询问：“说起来，以前和你师兄一起办比赛的棋手，一个都找不回来了吗？我觉得春申杯还是有一定观众基础的，老观众会怀念他们。”
霍川骛对岁聿的直播事业，真的是下了不少苦功夫，他甚至张口就能叫出不少老选手的名字，岁聿都未必有他知道的多。霍总心想着，如果彭三思只是在请人这方面有困难，那他可以帮忙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请不到的，只有价格合不合适而已。
但他没想到岁聿却给了一个让意料之外的回答：“是能找回来的。但……”
过去愿意跟着彭三思参加春申棋手杯的选手，目前还四散在全国各地，大家天各一方，过的不算好，也不算坏。彭三思相信自己在那些老朋友心里还是有一些薄面的，只要他去说，大部分人肯定愿意回来帮忙。
可问题就是：“我们都不知道成不成，就把人家贸然叫回来，怎么负责他们的以后？”
彭师兄对着视频镜头插过来了半个脑袋，他最后还是屈服了，去理发店重新染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奶茶色，总算把颜值稍稍拯救回来了一些。为了上镜好看，真的是拼了。
周砾直播间里的“家人们”纷纷表示感动，觉得彭老板很敬业。
彭三思不是故意打扰师弟夫夫感情交流的，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旁听小情侣之间腻腻歪歪的聊天内容，他当年在大学住寝室的时候已经听得够够的了。只是……偌大的博棊棋院，今天只有岁聿的棋室是暖和的。
因为棋院的暖气管道坏了。
春申市虽然是全国的经济与贸易中心，但依旧和所有的南方城市一样，是没有集中供暖的，只能自己私人装暖气。好处是暖气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开，坏处则是非常、非常的费钱，尤其是在走商水商电的门市商铺里。但开中央空调的话会更贵。
博棊棋院当初选择的就是自己装地暖。维修暖气的师傅已经来了，正在努力抢修，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好。
岁聿的棋室能保持暖和，则是因为这里开了空调。岁聿刚从一场车祸里险里逃生，彭师兄再怎么周扒皮，也不可能冻着他的师弟。
也因此，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彭三思和周砾就来了岁聿这边蹭空调。
彭师兄刚一进门，就听到霍川骛问岁聿为什么不请过去的嘉宾。
彭三思便顺嘴给“师弟媳”解释了一下，他是想给大家找一条活路，而不是让人家赔上现有的生活，来陪他进行一场已经输过一次的豪赌。
彭师兄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搞怪的表情如旧，看上去与寻常没什么太大变化，但不管是霍川骛还是岁聿，都还是敏锐察觉到了他不经意流露出的不自信。这大概是每一个曾经历过辉煌的职业选手一定会有的宿命，站在职业颠覆时荣耀加身、做什么都仿佛是对的，但一个人的竞技状态不可能一直保持，会随着年龄不可避免地下滑，当一切都不再尽如人意时，哪怕对的也是错的。
这就是竞技体育，每一个人都有不能输的理由，但最后赢家有且只有一个*。
彭三思虽然还没有退役，但当年春申新手杯的失败，还是给了他不小的打击，不亚于从职业颠覆被打落的挫败。首先最突出的特点，便是他变得不再自信，会下意识的质疑自己的能力与判断。
至少同样的事如果放在当年的彭三思面前，他根本想都不会想的就会去邀请他的朋友们，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这种颓唐的情绪极难消化，岁聿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帮助师兄。他只能对霍川骛解释说：“师兄是想在做出点成绩后，再把过去的老朋友叫回来。我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等有了成绩后搞个怀旧特辑，会更有噱头。”
霍川骛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只是一听而过，转头就在电脑键盘上快速敲敲打打了起来。
彭三思也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他看着师弟和师弟媳相似又各有特色的午餐便当，陷入了沉思。
极简外观的木质便当盒上，低调的画着彭三思不认识但他猜一定很贵的logo。但他的关注点并不在此。和师弟生活久了，尤其是在知道他寻常送给老攻的鼠标垫都是四位数的爱马仕后，他就对这些有钱人的日用品价格麻了。
比起木盒，彭三思更好奇盒子里虽摆盘精致、但还是能看出来是自制的各色家常小菜。
彭师兄首先排除了这出自霍家的厨师之手，因为没有那个厨师会胆大到给主人家的饭盒里用章鱼香肠摆出爱心的形状，以及其他一看就充满了爱心便当之意的丰富造型。
但除了厨子以外，还能是谁做的呢？
总不能是他师弟吧？
看着便当盒里为了摆盘好看，还点缀装饰着会在秋冬盛开的山茶花，彭三思想着，这确实是他师弟会喜欢的品种。
岁聿的目光就这样与师兄的怀疑在空中不期而遇，他一眼便看出来对方误会了。
但碍于和霍川骛的契约，岁聿不好直接否认，只能给了师兄一个无辜的眨眼。
彭三思开始动摇，他师弟是个生活白痴，这点众所周知，没可能这么快就进步神速吧？他只是结了个婚，又不是变异。但……如果不是岁聿做的，那就只剩下霍川骛了啊。彭三思看了眼手机支架上视频那头正戴着无框眼镜认真办公的霍总，他真的脑补不出霍氏集团总裁大早上下厨做这些玩意的画面。他有这么闲的吗？
事实上，是有的。
霍川骛每天早上都可忙了，他不只喜欢做饭，还喜欢每日坚持晨跑与锻炼，风雨不缀，寒暑不停，十分对得起他每一块线条流畅好看的腹肌，他觉得这是他吸引岁聿的核心竞争力之一，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阵地！
岁聿最后也只能轻咳一声一笔带过。
但这一声却让霍川骛误会了，以为是自己让岁聿等的无聊了，他便一心三用的问起了岁聿其他问题。
好比：“直播的设备都准备好了吗？”
虽然大部分的剧组会选择租用拍摄设备，但霍氏财大气粗，他们的机器都是买的。因为他们算了一笔账，觉得按照他们目前现有的影视投资规模，租反而没有买划算，更不用说等用完之后，他们还能再租出去赚更多的钱。
总之，霍氏旗下的娱乐公司拥有不少当下最新、最顶尖的拍摄设备，霍川骛可以让人拿出来一部分给岁聿用。
但岁聿却婉拒了。
因为棋院也是有自己的设备的，就是以前彭三思搞直播时的那一套。当时为了这套设备，他还和他的前合伙人打过官司。他当时恨恨的想着，哪怕自己以后不会用了，也坚决不可能便宜对方！在官司赢了之后，这些设备就被彭三思精心保管在了棋院的地下室里。
虽然有些陈旧，可彭三思找人已经检查过了，机器一切运转正常。如今拿来用就是零成本。等以后真的赚了钱，他们再谈换一批更好的也不迟。
拍摄团队的人也已经招的差不多了，一开始他们并不打算投入太大的人力成本，能兼任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找的是棋院里的自己人。只有导播等比较有限制的领域，是重新请的专业人士，新员工已经悉数到岗，正在……隔壁帮着布置比赛场地。
工资都给得很足。
“那主持人呢？”霍川骛还在忙碌着什么，继续问，“你们既然要办比赛，一个好的解说主持，会显得十分重要。”胡乱解说很影响观众的观看体验。
而能进行直播的专业主持人本身就不好找，还需要对方能看懂下棋对弈，那就更难了。
岁聿正在与便当里最后剩下的胡萝卜“搏斗”，他不是完全不吃胡萝卜，只是习惯性先把爱吃的都吃完，再去吃那些自己不太爱吃的部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毛病是怎么养成的，就是总下意识地觉得会有人给自己兜底，等他拖到拖无可拖，它们就会神奇地从自己的盘子里消失。
可惜一直到今天，还是得岁骑士亲自下场和这些“恶龙”搏斗。还是那句话，虽然岁聿家里很有钱，但他一般是不喜欢浪费的。
岁聿一边蹙眉，挑剔的吃下了最后一口胡萝卜，一边回答霍川骛：“师兄准备先自己顶上去一段时间。”彭三思的口才还不错，以前也有过当主持解说的经验，再找个合适的搭档带一带就行，“你不需要费心想这个。”
岁聿看起来真的不需要霍川骛帮他做任何事，因为他在做一件事情前，早就已经打算好了此后大部分的计划，如果成功率太低，他是不会参与的。
让霍川骛过去时常感觉到的无力，就这样再一次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然后，周大美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神颜，便挤着彭三思也簇拥到了镜头里，打破了夫夫俩人之间还没来得及冒头的古怪气氛，他说：“怎么不需要？我们超需要的好吗？要不你告诉我，合适的搭档在哪里？”
周砾是真的很想彭三思和岁聿的比赛直播能好的，谁会想能够给自己开六险二金还双休的稳定工作黄了呢？
所以拜托了，霍总，发动一下钞能力吧。
那一刻，是霍川骛在认识周砾这么多天后，第一次觉得这人也没有那么不顺眼。
作者有话说：
*十八学士：山茶花中的珍品之一，是那种像瓦片堆叠一样的花，一轮一轮的，个人觉得非常好看。顺便一说，香奈儿标志性的山茶花商标里的品种是雪塔。
粉色山茶花的花语：你的爱让我越变越美。
*每一个人都有不能输的理由，但赢家只有一个：忘记是在哪个动漫番的弹幕里看到的话了，只是对这句话印象十分深刻。

第25章 紫菀：
岁聿对着视频那头的老攻尴尬一笑。
好吧，他承认他们也不是那么尽善尽美的，只是他习惯了靠自己来解决问题而已。
大概就是单纯的嘴硬吧。
彭三思对此却有不一样的想法。他了解自己的师弟，岁聿虽然独立，却也并不排斥借助家里的关系，毕竟某种意义上社会人脉也是个人实力的一部分嘛。彭师兄快速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下了一行字，在霍川骛看不到的地方展示给了师弟：【实话呢？】
岁聿一看就更尴尬了。
因为实话是岁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霍川骛面前就有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包袱，总试图让自己表现得更好更强大，至少不能成为霍川骛的累赘。
或者应该说从一开始——在见到霍川骛之前——岁聿的心里就已经有了这样不知所谓的潜意识。
只是岁聿是最近才意识到，他一直没能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
过来人彭师兄却已经恍然大悟，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之前始终像没开窍一样的师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点破，你这不就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孔雀开屏吗，朋友？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不等彭三思再说什么，霍川骛已经主动退让，体贴的不想让岁聿尴尬。
霍川骛假装完全没意识到岁聿的逞强，轻轻揭过了刚刚的话题，直接进入了下一步。他把笔电的屏幕共享到了岁聿的电脑上，让它变成了一本敞开的书，随便岁聿翻阅。只要岁聿稍稍点开屏幕，他就会发现霍川骛连屏保壁纸都是他们的结婚照。
只不过岁聿如今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文档上的名单，并没有展开对霍总电脑的探索。他发现那些名单都是过去参与过春申杯的老选手，以及他们现在的联系方式。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也不是所有的老朋友都过的很好。”霍川骛贴心的在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上了他们的近况。依旧能靠参与职业比赛讨生活的人，暂时自然是不用考虑的，但也有靠比赛已经吃不上饭的……“好比韩杨夫妇，他们刚生了孩子没几个月，男方赚的钱不足以养活家用，女方又找不到能同时兼顾孩子的工作。”
这些资料自然不可能是霍川骛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找到的，都是他提前让人去了解过并整理好的，如今他只是按需重新排列了一下，从中挑选出了最符合岁聿等人需求的人。
好比韩杨夫妇。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带着孩子上班赚奶粉钱，那春申杯就不是一场豪赌，而是救命稻草。纵使后面不成功，如今每个月开的工资，也够他们渡过眼前的难关。
其中妻子韩卢卢是个职业棋手，在打比赛的同时也兼职当主播。以前在参加春申新手杯的时候，她的赛后复盘还挺有人气的，如今却由于种种原因而变得十分寂寥。重新参加春申杯不仅能丰富她的直播内容，说不定还能再反哺一口她的直播事业，重焕第二春。
丈夫杨繁则是个选秀节目出来的男团小糊豆，“选秀三年，归来仍是素人”的那种，后面限定男团到期解散，他也就心灰意冷算是半退圈了。
在娱乐圈里，杨繁和周砾的处境还挺像的，都属于啥也不是的小透明。
但对于春申杯这种小直播来说，秀人还是算一点什么的。杨繁也是真的对下棋感兴趣，当年在启棋还红火的时候，参加过不少相关的综艺节目，曾戏称自己没当职业棋手，完全是被小时候专注唱跳给耽误了。这也是他当初会和彭三思产生交集的原因，他当过新手杯的明星嘉宾，并就此认识了韩卢卢，两人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大概实在是太糊了，杨繁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韩卢卢后，就第一时间告诉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粉丝——他有喜欢的人了，大概没办法继续当一个爱豆。
结果，他的粉丝不仅没有转黑、转路人，还表示杨繁这个年纪早该谈恋爱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老实，这次才是初恋。
在那个虽然不算最好、但节目数据一直蒸蒸日上的年代，他们都曾意气风发，怀揣梦想，憧憬着更美好的未来。只不过谁也不知道，职业寒冬的滑铁卢会来的这么快。别人当时好歹还吃上肉了，韩卢卢和杨繁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连口汤都没怎么品到。
“他们夫妻会需要你们的。”
不管是当棋手、主播还是主持人，他们夫妇都非常合适。
事实也一如霍川骛所说，甚至都不需要彭三思先给他们打去电话，韩杨夫妇已经提前一步看到了热搜上春申杯重开的消息，主动联系了彭三思，问他是不是忘了他们这些老朋友。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们？”彭三思在接起视频时的表情是那样的惊喜，既有和老友重新开始联系的追忆，又有如今还能被肯定的受宠若惊。他拿起手机走去了棋室的另外一边，边走边还能听到他用爽朗的声线道，“就是比赛现在还没开始赚钱。”
也不知道手机那头的韩杨夫妇说了什么，彭三思脸上的笑容越咧越大，最后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对对对，基础工资肯定有啊，交社保，六险二金。你们这两年还住在春申市啊？”
事实上，不只韩杨夫妇对比赛有兴趣，他们私下里还和不少老朋友都通过气了，第一时间给出回归倾向的，差不多就是霍川骛在那份名单上圈出来的人，大家都各有各的理由。最后有志一同地选择了让韩杨夫妇来先探探彭三思的意思。
只能说，每一份善意都不会被辜负，彭三思当年的失败也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
“你们要来，那我肯定是举双手欢迎啊，有多少来多少，虽然暂时的预算有限，但基础工资还是能承担得起的，孩子我都能给你们顺便带了！”彭三思有一说一，但也看得出来，随着和老朋友们的交流越多，他的表情也越加生动，眉飞色舞地正在一点点找回过去那个信心满满的他。
岁聿看回霍川骛，这才明白了霍川骛这么做的真正意图——他在帮他的师兄重建自信，让彭三思重新拥有了最初办比赛时的那股精气神。
效果也很斐然。
这回岁聿是真的想要感谢霍川骛了，他真的太贴心了。
霍川骛不动声色的在心里勾唇，并没有着急居功，而是淡定地换了一下电脑屏幕上的文件，给岁聿看了他真正想和岁聿沟通的方案——《今天你报税了吗》。
这是一个下面的人今天才报上来的综艺企划，灵感来自哪里不言而喻——最近热搜上吵的沸反盈天的税务问题。制作组想联合多地的税务部门，共同策划一档突击税检的节目，制作方向就是《守护解X西》那样的大型纪实观察类真人节目，深度展示各行各业的税务日常。
一如那句名言，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件事是不可避免的：税收和死亡*。
娱乐明星肯定是主要的抽检对象，但也要有其他不同领域的人来丰富节目内容，好比普通人是如何报税的，不同行业的缴税又有何不同之类的。都不需要霍川骛主动牵线，制作组给出的拟定邀请嘉宾名单里，就有岁聿和彭三思他们这个因依法纳税而上了热搜的直播比赛。
综艺节目所能带来的流量可想而知，哪怕这个节目最后上线了并没有搞出什么水花，春申杯受到的关注也会不可同日而语。
退一万步说，他们至少还能因为参加综艺而多一笔进账。反正他们本身也要进行直播，等开拍了，不过是多几个机位和剧组人员的事。一鱼多吃，两不耽误。
“你觉得怎么样？”霍川骛期待地看向岁聿。
岁聿笑着回：“我觉得我已经等不及比赛开播了。”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只有两件事不可避免：税收和死亡。——这句话应该是出自富兰克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紫菀：孔雀草的别名，颜色有很多，紫色的个人感觉比较好看，同时也是一种……中草药。PS：孔雀草不是万寿菊，它俩是有花型大小上的区别的，只不过它俩都属于菊属万寿菊科，就像黑豹属猫科。
孔雀草的花语：爽朗、活泼和爱的契约。

第26章 蕾娜白：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综艺节目也不可能今天立项明天开播。
但直播可以。
一直到春申杯的比赛正式开播的前一晚，彭三思才终于确定了初级赛的名字——春申准王杯。
“毕竟咱们的最终目标是举行春申棋王杯嘛，棋王杯是什么？那是每年都要诞生一个新王的比赛，那它的初级赛可不就是棋王的继承者之战吗？继承者，准王也。”彭老板背着手，摇头晃脑的如是说。就像新郎、新娘在没结婚之前要叫准新郎和准新娘一样。
其实彭三思本来打算更中二一点，直接叫春申太子杯的，但扎马尾的韩卢卢却在赛前会议上表示了反对：“女选手也有可能赢啊，好比万一我赢了，我可不想叫太子，我是太女。”
于是，初级赛就变成了准王杯。
由于之前一直对名字拿不定主意，各种标语、宣传图都提前空出来了对应的名字位置，最后由彭师兄亲自操刀，一个人，一支笔，一个晚上，一个奇迹，填完了所有空白。第二天中午，他顶着堪比大熊猫的黑眼圈，差点没从床上坐起来。
等彭三思骑着小电驴赶到博棊棋院后，他就开始了对着镜子怪叫，偶像包袱重的不可思议。
但彭三思这样一点也不显得奇怪，因为像他一样的人，棋院里如今还有不少。
今天晚上是准王杯的第一次试播，一共比三场，分别选择了1V1，3V3和5V5的赛制，也就是说，最少也要上镜十个人。
大家如今都已经早早到了，济济一堂等在休息室里，多多少少肯定会有点紧张。有人在准备自己第一次面对镜头的自我介绍，也有正在对着棋盘不知道是做法还是碎碎念的，还有人在门口的过道来来回回的走动，像无头苍蝇似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
春申杯的老选手和新选手今天是四比六的比例，除了韩杨夫妇外，还有三个家就在春申或者附近城市的老朋友来帮忙。但韩卢卢今天要和彭三思搭档当主持人，也就只有四个老选手能上场，另外的六个位置除了周砾和老吴外，都选了棋院里的新人。
博棊棋院之前的主营方向，说白了就和少年宫的启棋兴趣班似的，以给人上课收费为主。只不过他们只给获得了业余段位和级位的选手进行辅导。
这次上直播的新人选手，就都是棋院里的这些业余选手，采取的是自愿报名制。
本来岁聿还以为会没什么人报名的，没想到大家反而十分踊跃，由于人太多，最后只能一天一天的轮流来了。
这些人里最高的也不过业余五段，刚刚够资格参加定段赛，还在磨练中，打算明年下场试一试。
新老选手的对比十分明显，至少岁聿来的时候，一眼就分辨了出来。老选手都在容貌焦虑，有觉得自己胖了的，有在研究为什么这回比赛现场会有那么多花的；新人选手则大多在担心一会儿直播下棋的时候自己输了丢人。
岁聿拍了拍最紧张的宋延年，对方还在上高中，已经确定了大学的保送名额，接下来半年的目标就都是精进棋艺，成为职业选手。算是彭师兄没正式收入门下的小徒弟。
“别怕。”不等岁聿开口，老选手里一个老大哥就实事求是的对小孩道，“输了不会丢人，只会被喷。”
在春申杯最火红的那几年，每一个选手发挥失常后，下场的第一件事绝对是卸载微博。一个下棋比赛搞得和电子竞技似的也是不容易，天知道观众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戾气。老选手都习以为常了，当年经常下场去贴吧对喷。
宋延年：“？”伯伯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比你师父还小俩月呢，怎么就成伯伯了？！”一脸络腮胡的老大哥原地跳脚，看起来神态确实年轻活泼了不少。
“被喷的只是爱的战士，和你宋延年何干？”小宋同学对于上镜直播没什么心理负担，但对于用自己的真名上网冲浪却十分抵触，非要给自己起个“艺名”叫爱的战士，彭三思没辙，只能随了徒弟的愿。他这个师父当的还是挺尽职尽责的，第一时间过来表示了安慰。
可惜，爱的战士宋延年却跟着“师伯”一起发出了爆鸣。
——一个热知识，当代年轻人既不想在网上被人叫真名，也不想在现实里被人叫网名，都是一样脚趾扣地级别的社死！
不算大的休息室，顿时热闹的就跟菜市场似的，气氛好极了。
跟着岁聿一起过来的霍川骛却心如止水，只觉得他们吵闹。他正在试图让韩卢卢几人注意到，岁聿之前为了表示感谢，送给他的一枚花型胸针，什么牌子、用了怎么样的珠宝、价格几何等，这些在霍川骛看来都不重要，重点是这花型是一朵白桔梗。
白桔梗的花语是……
“一生只爱一个人？哇哦，我们岁总好浪漫啊。”已经当了妈妈的韩卢卢依旧像过去一样，是个性格活泼，非常爱起哄接话的小姑娘。
韩卢卢和岁聿之前就认识，毕竟他们都是一起参加启棋赛的职业选手，启棋这种智力性的体育竞技，一般是不分男女的，都是混赛。岁聿和韩卢卢菜的旗鼓相当、不分伯仲，参加的比赛大同小异，也就抬头不见低头见了，虽没怎么说过话，却也彼此的微信好友。
事实上，这对等级分上的难姐难弟反而不常遇到彭三思，他是种子选手的常客，对岁聿和韩卢卢来说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岁聿和韩卢卢总会一起被棋协的领导勉励：“你们还年轻，启棋比赛的后劲儿足。”
韩卢卢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刚入棋协的第一年，这位领导就是这么和她说的，现在她都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后劲儿还能有多足？
岁总根本不知道什么花语不花语的。他是今天现场看起来最放松的一个，因为他不用上场比赛，也不用当主持人。但他今天的工作其实还挺重的，他要和导播组的工作人员一起，时刻关注直播间的数据。想办法根据数据来进行直播内容的调整，以及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这是岁聿此前完全没接触过的新兴领域，纵使他做了丰富的调查与翔实的准备，但显而易见地，肯定还是会遇到问题。
好比……
隔壁传来的极大噪音。
他们的比赛场地开在绣球花路上，之前说过了，绣球花路是一条比较有名的网红文艺街，白天city walk，晚上city drink，咖啡馆原地秒变清吧。
由于岁聿和彭三思等人坚持着阳间的工作时间，晚上几乎没在棋院待过，他们完全不知道这条街的晚上会突变成这样的群魔乱舞。现在外面的吵闹声还算小的，只有一群醉鬼老外在引吭高歌，也不知道几个菜，能让他们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喝成这样。
一首近乎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很爱你”响彻整个街道，岁聿一开始甚至没有听出来那是一首什么歌。
唱完了，礼貌老外就开始叽里咕噜、模糊不清的高喊：“泥吼，世界！”
然后，也不知道是街道另外一边的哪个大哥，又声嘶力竭地试图主持正义：“去你妈的鬼佬，唱的真难听！”
一唱一和，宛如在说相声。
岁聿：“……”他真的不敢想一会儿比赛开播，比着比着，直播间里突然来一句“sex on the beach”，他们的直播间会不会原地直接被封。
作者有话说：
*蕾娜白：桔梗的一个品种，白桔梗的花语就是文里写的，一生只爱一个人。
*sex on the beach：具体的中文就不翻译，相信大家的英文水平，就是解释一下，这既是一句歌词，也是一个鸡尾酒的名字，味道还挺好喝的，酸甜口，菠萝味为主。

第27章 忍冬：
幸好彭师兄还是靠谱的，他在装修比赛场地的时候，顺手就给直播厅装了隔音海绵。虽然彭师兄当时考虑的是怕他们搞直播搞到三更半夜吵到隔壁的邻居，如今却是反过来被邻居吵，但结果殊途同归。
矮个子的师兄得意的叉腰，表示这就叫：“好人有好报。”
门外街上组团唱歌的老外们却好像有不一样的见解，他们正一手举着硕大的啤酒杯，一手互相搭着白花花的膀子唱：“老天~爱~笨小孩~”
彭三思：“……”这个天气光膀子，怎么不把你们冻死呢？！
岁聿反而在这样阴差阳错的“对答”中突发了灵感，当下便给周砾发去微信，撺掇他在赛前开个直播，去给他的家人们听一听街上的声音，顺便给他们的比赛倒一波流量。虽然岁聿已经做好了开播初期数据惨淡的心理准备，但能做的努力还是要做的。
石乐乐（周砾）：【可等鬼佬唱完之后，我、我直播什么啊？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唱，还唱的这么应景吧？真要这样，那第二天可一板金嗓子喉宝都救不了。[小兔子摇头.jpg]】
岁聿沉思了一下，道：【那还是直播妆造老师给你化妆吧。】
石乐乐：【[瞳孔震惊.jpg]X3，咱们还有妆造呢？我怎么不知道？】
岁：【卢卢姐不就会化妆吗？我喊她给你化个简单的。】
石乐乐：【……那岁总，您看啊，我直接去拍卢卢姐给自己化妆会不会更好一点呢？[狗狗祟祟的试探.jpg]】
岁聿当然知道直接拍卢卢更好，可问题是：【女生会愿意让人看到自己没上妆的样子吗？】
如果放在过去，韩卢卢肯定是不愿意的，但是如今……
已为人母的卢卢姐，对于生孩子这件事最大的心得体悟就是，她还有什么样子是不能见人的呢？孕期每一次乱哄哄的体检，都像是把羞耻心进行一次彻底的颠覆，她现在早就练就金刚不坏之身，无所畏惧了。
况且，赚钱嘛，不寒碜。
只不过韩卢卢在其他直播平台也是有自己的账号，没必要用周砾的。她的直播合同快到期了，平台也无意和数据惨淡的她继续续约，之前一直还没找好下家，最近正琢磨着要不要搬来森林鹿。如今正好，在走之前，她必须要把自己的粉丝都倒流到森林鹿来！
最后还是棋院里的实习生妹子楠楠挺身而出，给周砾火速撸了个上镜妆。
至于这个妆造好看不好看，那就不太好说了，只能说节目效果十足，不少吃瓜群众都涌了进来看周大美人是怎么在楠老师鬼斧神工的化妆技巧下变得……和过去一模一样的。
周砾本就是浓颜系的大美人，把楠楠唯一会自娱自乐的日常淡妆往上一抹，原地就表演了一个化妆品消失术。
楠楠本就不是专业的，化到最后，她先被自己这捉襟见肘的手艺给逗笑了。
这也确实给直播带来了不少欢乐与期待……期待着这个草台班子一样的比赛直播，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晚上七点半，新闻联播一结束，春申准王杯就准时开播了。
在接了一段快速略过的酷炫片头后，两位主持人的解说台就出现在了屏幕前。春申杯的直播分了好几个镜头，其中之一就给了负责解说的主持人。彭三思难得穿了身白色正装，稍微努力挽救了一下自己的黑眼圈，虽然还是被本身底子就不错的韩卢卢比的哪儿哪儿都不是吧，但至少勉强能看。
卢卢姐则穿了件很显气色的一字肩上衣，和过去一样漂亮。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身下摄像机拍不到的绒毛裤和毛毛拖鞋有多保暖和舒适。
今明两天都是试播的表演赛，比赛的输赢并不算在总积分里，韩卢卢会和她老公杨繁轮流来当彭三思的搭档。
彭三思在轻咳了一声后，就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开始了十分播音腔的解说：“各位棋友大家好，真是好久不见，这里是由春申新手杯和棋王杯共同冠名播出的春申准王杯。是一档有关启棋的真人对弈类直播，我是解说土豆丝儿。”
彭三思觉得徒弟说的对，“出门在外”还是得有个网名，便临时决定改叫了土豆丝儿。
可惜事先已经做好图标的导播，还是无情的给他名字下面显示了本名——彭三思。
【这个解说是我认识的最快痛失网名的人23333】
【之前在周大美人那边的时候，彭老板就一直是在用真名裸奔吧？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知道他叫彭三思的吗？】
【彭三思？得过亚洲锦标赛冠军的那个彭三思？】
【啊啊啊啊啊，奶奶，你以前关注的比赛它终于又开播了啊！[撒花][撒花][撒花]】
【周砾呢？我家周大美人呢？】
【是卢卢啊！卢卢老婆还是那么好看，老婆贴贴。】
第一时间进入直播间的粉丝成分很明显，要么是以前春申新手杯的忠实老粉，要么是彭三思或者其他人零星的散粉，还有大数据推算出来会对下棋感兴趣的路过观众。
“大家好，我是解说‘是卢卢啊’。”韩卢卢的自我介绍就比较正常了。她这些年一直用的都是“是卢卢啊”这个名字，如今也没打算改，虽然卢卢真的是她的本名，但反而没多少人相信，大多都以为是网名。“欢迎大家来和我们一起见证今晚三场精彩的表演赛。”
“废话就不多说了，让我们先来看一下今天的参赛选手都有哪些吧。”
“1号选手，周砾……”
说实话，大概是春申杯好久没办了，哪怕是彭三思和韩卢卢都多少有点收着了，在面对黑漆漆的镜头时，他们虽尽量没让自己显出拘谨，但也没什么太大的新意整活儿。
岁聿却对这份中规中矩十分满意，第一次嘛，只要不出错，就是胜利！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确定没出什么问题，这才转而看向了直播账号的后台，想要重点关注一下观看人数。
老吴那个投资过直播平台的侄子小吴也来帮忙了，如今正和岁聿一起并肩站在不算宽阔的导播室里。
小吴之前也不只是对网站进行了金钱投资的，他是真的努力尝试过介入直播平台的管理，他甚至参与并跟进过网站几个比较王牌的直播综艺的录制。虽然他当时不是什么主要决策人吧，但从旁协助一下春申杯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吴的性格很温和，就是外表和老吴一样，是个标准的北方大汉，人高马大的，还剃了个寸头，说话更是极具感染力的东北大碴子，出国留学一年，同学都学会了东北话的那种。
作为东北人的小吴还有个特点，就是特别尊敬长辈，时刻招呼岁聿：“叔，困不？喝点茶吧。”
说完，就给他岁叔孝敬了一杯苦瓜暴打柠檬茶，正常冰，正常糖，特意放了金银花去火，在听起来就很不健康的同时又诡异的有点养生。
岁聿：“……”
小吴却误会了岁聿的迟疑，转而道：“您是不是在找我霍婶儿？”小吴同学的逻辑：老叔的同辈合伙人叫叔儿，叔儿的新婚爱人当然要叫婶儿了啊，没毛病。“他在隔壁棋手休息室帮卢卢姐看孩子呢，真不是我说，咱婶儿在贤惠的领域绝对是这个！”
小吴对霍川骛是真的佩服的不行，他真正的小婶都没空陪他老叔老吴整这些，但他听说霍婶儿自己就经营着挺大的一个公司，下了班竟然还有空帮他岁叔的员工带孩子！
简直感动华国！
作者有话说：
*忍冬：金银花的别名。
金银花的花语：我一开始以为花语会是身体健康啥的，但其实是……献爱、诚爱。hhhhh还挺出乎意料的。

第28章 观星术士：
第一局1V1的热身赛很快就结束了，春申杯的直播终于开始渐入佳境。
在第一局和第二局中间休息的空挡，主持人继续解说。
“第二局是3V3的PVP，还是快棋制的红蓝大战，在后面的正式赛时选手会各自计分。胜者三分，败者零分，打平各计一分。红蓝两方采取抽签制。”为了流量，从这一局开始，彭三思就把最有噱头的几个人都安排上了场，周砾、杨繁等一个不落。
周砾也不知道是为了节目效果，还是真的这么想的，正坐在棋桌前向老天祈求，让他和杨繁一队，因为如果对立，赢了杨繁还则罢了，输了那他这个前职业选手的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而杨繁这个前爱豆，则正在求爷爷告奶奶的不想和周砾一队，他想赢他，不想被他拖累！
彭三思作为一个正经解说，对这一幕自然是要秉承着不偏不倚的态度表示为选手们都很有自己的追求。但他旁边的搭档韩卢卢却已经适应了比赛的节奏，重新找回了直播时的整活感觉，开始和她老公一起祈求上苍，不要抽到周砾，不要抽到周砾，不要抽到周砾，声音大到彭三思不得不提醒她：“我的麦还没关呢。”
韩卢卢“哦”了一声，一甩扎在脑后的马尾，直接凑过来对着彭三思的麦说：“不要让我老公抽到周砾。”
彭三思：“……”
【艹哈哈哈哈哈卢卢姐一身反骨】
【今日金句：大家都很有自己的追求。】
【卢卢和杨繁结婚了？我粉的CP竟然真的HE了！开心～】
【土豪师弟呢？合伙人为什么不上场，老吴都上了！】
【为什么啊hhhhh，周大美人好歹以前也是打过职业的，没那么差吧。】
周砾就是这么菜。
虽然韩卢卢和岁聿自觉自己进步的空间还很大，但至少他们都能轻松碾压周砾，韩姐是真的看不上周砾除了脸以外的任何部分。
岁聿适时指挥导播，在直播的屏幕上添加了各位选手过往的战绩。杨繁不是职业选手，但他在老婆的调教下，在过往业余比赛里的成绩是非常亮眼的。而周砾过去虽然是职业选手——如今退役了，只能以业余六段的身份参与比赛——但某种意义上，他职业生涯的成绩也挺“亮眼”的。
弹幕一看周砾那个孤独求败的连输战绩都快笑疯了。
【这都已经不是个人技术的问题，而是进入玄学领域了吧？】
【竟然连刚定段的小朋友都输过吗？我的天。】
【美人有脸就够了！】
不管以前知不知道周砾和杨繁的，看到这个无情的战绩表，也能明白他俩为什么这么神神鬼鬼的祈祷了。
两人出奇的有节目效果，产生了不错的化学反应，尤其是再加上一个当场替夫做法的韩卢卢。
最终，还是爱的战士宋延年不幸抽到了周砾，承担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拖火车重任。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默契望向了彼此，此时无声胜有声。好一会儿之后，还是善良的小宋同学选择了认命，对周砾招了招手：“过来吧，师叔，我带你赢。”
周师叔都快感动哭了，立刻颠颠的跑去了可靠的队友身边，虽然他其实并不算小宋的师叔来着。
【最后还是中学生来拯救世界了！】
【第一局的人民币玩家老吴输的好快啊，就像看到了我自己，人菜还瘾大。】
【没看懂，但感觉小姐姐的解说很好玩。】
韩卢卢前面被彭三思带跑偏，讲的四平八稳的，后面总算找回了感觉，在黑棋快要没气了之后还非要试图围追堵截千里送时，说了她今晚的第一个人生格言：“所以说啊，这人生如棋，不能当舔狗，舔狗不得好死。”
隔壁导播室里。
东北太子爷小吴同学还在尽孝，见他岁叔情绪不错，赶忙打起了预防针：“叔儿，我之前和我老叔已经了解过了，咱们准王杯没什么太大的流量盘，之前那波热搜的热度也早已经过去了，今天后续的观看量应该不会太高。”
他生怕岁聿对直播抱有过高期望，后面看见数据不理想而失落。
就像他老叔，对这个账号就一点逼数都没有，最近两天一直盲目自信的追着问他，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能不能上万，要是不能，他就想想办法。
但他叔能想什么办法呢？买一万台手机，注册一万个账号搞虚假繁荣吗？
“森林鹿这边采用的是比较直观的实时人数，不像其他直播平台动辄显示的只是几十万、几百万的热度，那个不是人数，是另外一套算法，如果咱们在其他平台，也会……”
“那你觉得数据能维持在什么程度呢？”岁聿虚心求问。
“开播能有个一千人已经非常不错了，后面大概能维持在几百吧。”这其实都是小吴往好里说的。
岁聿诧异看向后台，反复两遍才拿给了小吴：“那这个数据是不是不对啊？”
他们刚开播时有差不多有三千人，后续不降反增，最高点甚至差一点就摸到了五千人。现在进入了中间休息，同时在线人数有所下降，但也差不多有两千多。
小吴看起来比岁聿还要震惊，这怎么可能呢？哪里来的这么多人？不是说这两天还差点因为账号粉丝不够的硬性条件而开不成播吗？
是的，森林鹿的主播开通直播也是有条件的，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开，只不过条件很宽松，对应账号粉丝过千就行。
一般主播都是先发短视频，等吸引到一定的粉丝后再开始直播。像春申杯这样直接奔着直播目的来的也不是没有，但人家在其他平台本身就有粉丝基础，再不济还能把以前的老视频搬运过来先吸吸粉。
岁聿他们的春申杯是真的要啥没啥，几个只会下棋的棋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剪辑，拍什么样的视频才能吸粉。一度逼得彭三思都想安排周砾去拍男菩萨视频了。
当然，他们是正经比赛，最后还是没这么干。
他们最终只是选择了靠彭三思、周砾、杨繁等人在社交账号上卖力吆喝的方式，勉勉强强才凑够了人头。
所以，现在这些观看量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吴震惊，我叔真的买水军了？
岁聿则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好比某个霍姓总裁发动钞能力了。
隔壁休息室里，被岁聿惦记着的霍川骛，还在和韩卢卢的女儿大眼瞪小眼。
小朋友躺在挂了不少婴儿玩具的摇篮车里，盖着充满奶香气的安抚小被，才几个月大，根本不知道霸总这种生物是什么，也不了解霸总能有多霸道。她只知道她想要漂亮花花，眼前的叔叔不给，那她就哭给他看！
霍川骛却依旧严防死守，很有原则，宁可现场给花店下单重新给孩子买一大捧，也不愿意把他今晚买来一路从棋院门口摆到了直播厅外面的走道，开的如火如荼的葵百合，摘下哪怕一朵。
因为那是他送给岁聿的！
他希望他老婆能够事业成功！
霍总大概是真的有点旺夫之体在身上的，当然不是他花钱买了水军，而是他花钱请了专业的直播间数据分析师。对方不仅实时跟进着直播间的数据情况，还不间断的把各种分析和专业性的建议通过软件，发送到了霍川骛的手机上。
当岁聿来问霍川骛知不知道直播间数据的时候，霍川骛正好能给出答案。
太专业的术语就不说了，简单总结就是，春申杯比彭三思等人以为的更有路人盘。他们当年以为的后来没什么人气了，只是没什么直播人气。
这里就不得不再说一下彭三思那个不厚道的老东家小浣熊，它们后续又把春申杯的比赛直播，偷偷又以综艺录像的形式授权卖给了其他视频网站。
播放量十分不错。
一如岁聿之前的分析，看启棋的受众是不怎么看直播的，因为当时的网络环境，很多中老年还没有怎么接触过电子产品。这几年却不一样了，智能机飞速发展、全面普及，连老年机都能刷短视频了，下沉市场一下子涌入了大量的潜在客户。
等岁聿从导播室过来，霍川骛就和岁聿说了这个情况。
也不能说小浣熊“偷偷”授权吧，毕竟彭三思当初和网站签的合同上就写明了版权归属，网站有权处理这些直播录像，只能说他们在和彭三思闹掰后，并没有再知会彭三思。也没有给他一分钱的分成。
霍川骛在分成上点了点，真诚建议岁聿：“不然打个官司吧。”
“彭老板当年签的分成和违约赔偿都很低，”小吴皱眉，“有可能事后赢了官司的钱，都不够付律师费的。”
岁聿却先一步懂了霍川骛的意思：“有时候官司不是重点，重点是通过打官司来把事情闹大，好让那些看过比赛视频的老观众知道，我们在森林鹿开了直播。”
从分析报告来看，他们其实是不缺观众的，缺的只是如何把这部分看比赛视频的观众转换来森林鹿看直播。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开播会有三千人的原因，他们之前上热搜的时候已经让一部分老观众看到了。
只不过那个热搜当时的主体并不是他们，太过昙花一现，宣传力度还不够大。
现在嘛……
岁聿和霍川骛相视一笑，他们大概要提前感谢老东家的“鼎力相助”了。
作者有话说：
*观星术士：葵百合的一个品种。
葵百合的花语：成功、胜利与荣誉。

第29章 玛格丽特花：
由于时间有限，春申杯的直播三局采取的全部都是快棋制。
所谓快棋，就是不会给参赛选手留太多思考时间，有计时器限制，每一名选手三十秒就必须走一手，一局一般一到两个小时就能结束。但三局加上每次中间休息的十五分钟，春申杯这次的首场直播从晚上七点一路播到了凌晨一点，大家都非常辛苦。
那天表演赛还没完全下播的时候，岁聿就困的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眼球酸涩的不像话，每眨一下，都好像有针在细细密密地扎过来，哈欠带出来的泪珠一次次打湿睫毛，眼角的一抹殷红为气质清冷的青年蒙上了一层少见的破碎感。
为了适应直播节奏，棋院其实是从下午三四点左右才开始上班的，理论上来说，所有人都应该睡够了。
晚上各种茶水咖啡也是不断。
对于习惯熬夜的现代年轻人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除了……
岁聿。
早就习惯养生的他，上午按照生物钟醒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死活再也睡不着了。这种体验对于岁聿来说还挺奇妙，第一次调时差是为了上午睡觉。等下午来棋院的时候他的状态还行，但一过了晚上十一点，就真的有点扛不住了，暴打柠檬里再多的□□也救不了。
韩卢卢和杨繁的女儿也早已经吃饱喝足呼呼入睡，小朋友的睡眠质量贼好，根本不被外界所扰，睡前手里还死死的抓着岁聿给她的花，仿佛在和霍总较劲儿。
彭三思已经获悉了观看人数最高点有五千人、平均在线两千多的好消息，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刚准备下播招呼大家去海底捞庆功，就看到他乖巧的师弟已经靠着身边的老攻霍川骛睡了过去。
真的是秒睡。
这边代表拍摄机器停止运转的红灯一亮，那边岁聿就合上了眼睛，也就几十秒吧，便彻底进入了梦乡。
一方面是太困了，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身边是让他放松的气息，属于霍川骛的气息。
霍总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依旧挺拔，笔直的端坐在沙发上，宛如随时可以去开什么搅动世界的金融要会。但从彭三思的角度看来，莫名就是有一种他其实很小心翼翼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的错觉。
休息室有些略显昏黄的灯光下，霍川骛看向岁聿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就仿佛在看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他是如此的重视又是如此的珍爱。
霍川骛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警觉地发现了彭三思这个潜藏的“危险”，有可能吵醒岁聿的“恐怖分子”。他立刻竖起食指比在了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想刀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彭三思立刻给自己的嘴拉上了拉链。
等岁聿睡的更沉了一些后，霍川骛才起身，轻松抱起了最近因为忙碌而体重又清减了一些的岁聿，走向了他们今天开来的揽胜。霍家的司机早已经等在了驾驶席上，打开了车内的暖气和加热座椅，让温度始终保持在一个舒适的范围。
岁聿实在是太累了，一路都没有醒过来，只记得梦里好像也被谁握住了手，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开。
***
第二天，彭三思便听取了“弟媳”的意见，在专业律师的建议下，磨刀霍霍地草拟了一份给老东家的对公函件。三个工作日之内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们就只能发到网上，请大家来评评理了。
而就在彭三思觉得在靠着老东家的衬托以前，他们直播的人数暂时大概就这样了的时候，杨繁他们过去那个已经解散的小糊团再次冲上了热搜。
准确的说，是队内几个队员的八卦上了热搜。
杨繁所在的限定团叫Wonder Boy，奇迹男孩。是一个虽然很糊、但抓马特别多的秀人团。他们上节目出道的那一季被誉为“综艺史上被埋没的沧海遗珠”，虽然当时节目的播放量和点播量不高，但后续几年陆陆续续在网上发酵的狗血猛料却特别多，选手一个比一个real。
观众目不暇接，看都看不过来，后面甚至有互联网乐子人出了个倒计时一样的总结表——WB至今还没有塌房的小糊豆还剩哪几个。
今晚之前，榜上还有小猫三两只，今晚之后，杨繁硕果仅存。
因为剩下的几个队友下午就开了直播互撕，其中两人，一个小0一个小1，在为了另外一个双插头争风吃醋，在连线掰头的时候，两人一对时间线，好家伙，这才发现他们是一起从垃圾桶里捡的男朋友。
这位双插头哥堪称时间管理达人，忙到什么程度呢，同队演出，上半夜去A的房间，下半夜去B的房间，中间还取了一次润滑液外卖。
有监控为证。
而杨繁……不幸当时就住在AB中间，据说队内的宿舍也是。
【我都不敢想，我要是能像杨繁这样在第一线吃瓜，能活得有多开朗。】
【[杨繁憋屈.jpg]我知道一切，但我什么都不能说！】
【所以，杨繁这哥这些年到底在干嘛啊？不对，当年他在团里都干什么了啊，就吃瓜了吗？】
【下棋啊。】
【下棋啊+1】
【下棋啊+10086】
好事者这么一扒，惊奇发现杨繁这哥们是真爱下棋。队友在为爱雨中跳舞掰头的时候，他在参加下棋节目；队友上节目互飙眼刀、真上手小动作不断的时候，他在录制空挡看下棋比赛；一个队友和另外两个队友的小黄文爱情故事快传遍互联网的时候……他依旧在直播下棋。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下午吃瓜吃得意犹未尽的好事者们，晚上顺着杨繁微博分享的直播链接，就点进了春申杯的直播间，让同时在线人数过了五位数。
大家都在试图采访杨繁对前队友的看法。
可惜，杨繁从下午开始，就在为专心当主持而努力，解说词反反复复的背了很多遍，根本不知道外面翻天覆地的发生了什么。晚上哪怕有人花重金砸了礼物，他也是不为所动，继续四平八稳的为自己今天上场对战的老婆打call。
#所以启棋到底是有多大魅力？#
杨繁宁可聊比赛，也不愿意去看看他的前队友都发生了什么。
虽然后面的大流量是因为八卦点进来的，但眼瞅着试播第二天的观众峰值过了万人，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晚继续来陪老婆上班的霍总，正在休息室里和军师道林分享喜悦，岁聿的直播成功了！
道林却敏锐的发现了哗点：“岁那个直播是在晚上？那他的事业成功了，岂不是说他以后每一晚都要去棋院监督？”
每一晚。
每！
道军师的话就好像他身边花盆里的玛格丽特花，又宛如魔鬼的低语，以病毒入侵的形式，快速吞噬了霍川骛的大脑。
霍川骛：“！”
艹！
霍总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呀。
作者有话说：
*玛格丽特花：是木茼蒿的别称。在神秘学上有一种说法，说玛格丽特花是由魔法师用禁忌的种子种出来的魔鬼花，但其实它的拉丁名字是“珍珠”的意思，还挺小清新的。
木茼蒿的花语之一：藏在心底的爱22222，就西方电影里，最早用摘花瓣来占卜爱情（他爱我，他不爱我……）的就是这种花。

第30章 大叶栀子：
接下来的几天就像是为了印证道军师的预言似的, 岁聿一天比一天回来得晚，本来很养生的作息迅速“堕落”，不到一周就彻底适应了全新的夜猫子生活。
霍川骛虽然很想每晚都陪岁聿一起去棋院上班, 但这很显然是不现实的，一方面是因为他白天的霸总工作有时候真的挺忙的,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岁聿不可能答应让霍川骛每天这么陪他熬着, 岁聿小时候家里有个亲戚就是在办公室意外猝死的，这给了他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某天一觉起来，霍川骛就恍然发现，虽然他还和岁聿同住在一处房子里，但他们俩人却生生谈出了一种异地恋的时空交错感。
准确的说, 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真正见过彼此一面了。
他们最近往往是这样的：
早上霍川骛醒来去上班的时候，岁聿才刚刚睡下没几个小时；
等岁聿下午起来去上班了, 霍川骛已经快要下班了。
他们只有吃晚饭的时间能勉勉强强对上，但那顿对于霍川骛来说的晚饭，却更像是岁聿的“午饭”, 他们一边吃一边匆匆视个频，就差不多到了七点半开播。
最后互道再见，却一直到第二天新一轮循环的开始都不会再见到彼此。
用一个传统相声里的话来说，两人这就是“您起得早, 我回来的晚, 咱们是不得见的街坊”。
这晚，岁聿甚至丝滑加入了彭三思等人最近每天必有的夜宵小分队。
别问霍川骛是怎么知道的, 岁聿用的是他高尔夫俱乐部的卡。
霍川骛不怎么喜欢打高尔夫, 也拒绝和合作伙伴一边打高夫尔一边谈生意的商业行为, 因为那总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以霍川骛今时今日的地位, 自然也只有别人配合他, 而他不用配合别人的份儿。
但霍川骛最后还是办了张他游艇俱乐部旗下新开的高尔夫俱乐部的年卡，因为他的销售当时给他介绍说，这是一张情侣卡。
一张卡，情侣两个人都能用。
“这边一刷卡，整个俱乐部人就都知道你们是两口子了。”并且，这份情侣待遇还能叠加到游艇俱乐部上。
即便当时霍川骛和岁聿的复合八字还没有一撇，但他还是忍不住办了一张，因为……万一呢？就像他选择和岁聿同在春申市生活的理由一样，他总要怀揣一些梦想吧
结果，机会这不果然留给有准备的人了吗？
在和岁聿领证的当天，霍川骛就火速让管家联系了俱乐部那边，给他名下的情侣卡添加上了岁聿的电子信息。并且，霍川骛在后面的某天，特意找理由带岁聿前后分别去打了高尔夫和看了一下他新买的游艇，只为感受那种整个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都在恭喜他和岁聿结婚了的氛围。
岁聿对此的印象，就只剩下了这两家俱乐部的饭意外做的都挺好吃的。餐厅对会员是24小时开放，当然，会员在这边吃饭也是要付钱的。
韩卢卢前两天才在小红薯上刷到过这家名为荣光的俱乐部，全球连锁，是最有名且古老的富豪俱乐部之一。是一个小网红晒的图，有可能对方的重点在于，她在一家最低入会费也要几十万、上百万的俱乐部吃了饭，但韩卢卢的重点是那饭看起来真的好好吃。
韩卢卢除了启棋以外，最大的人生爱好就是像个探店博主一样，去尝试各式各样新开的网红餐厅。
可惜她最近真的太穷了，她老公更穷，为了孩子的奶粉钱，这两口子是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瓣儿花，短期内是不可能去这种地方了，韩卢卢再怎么喜欢，也只能望照兴叹。
这天下播后，她就惯例开始了和穷朋友们吹逼，表示说：“等老娘有钱了，我一定要报仇雪恨的去吃一顿！”
结果岁聿一听荣光的名字，心想着，这不就是霍川骛带他去过的那家吗？
饭确实不错。
想吃那就去啊。
然后，他们大半夜的宵夜，就从万年不变的海底捞，转战到了俱乐部的会员餐厅。不同的会员等级可以携带的朋友数量其实也是不同的限制的，只不过霍川骛的卡刚好处在没有上限的那一档。说是卡，也不需要真的需要随时携带一张实体卡，直接打开APP，刷电子卡就行，非常方便。
韩卢卢：“！！！”
她算是知道那些网红名媛都是怎么进荣光去吃的了。之前她还和杨繁诧异过，她们竟然为了拍照能下这么大的血本，现在看来只需要一个朋友。
在凌晨两三点的餐厅里，有且只可能有他们一桌客人，但荣光的服务依旧到位，是那种客人在有需要的时候不会找不到人，又不至于担心谈话被人尴尬旁听的贴心。
“那岂不是说如果我有钱办张卡，就可以直接和人收带他来吃饭的资格费了？”周砾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
小吴太子默默表示：“买最高这档的卡一般需要验资的哥，且必须是本人带朋友来，哪个有钱人那么有空陪你天天搞这个？”他叔老吴都不可能。
周大美人亮晶晶的双眼，立刻看向了岁聿。
岁聿委婉表示：“……这边的会员卡是实名制。”
彭三思说的就更直白了：“你信不信，岁聿今天敢搞这个，明天岁家或者霍氏破产的新闻就能传得满天飞？不管是他姐还是他‘媳妇’都丢不起这个人。”
周砾只能遗憾作罢，放弃了这个一听就很美好的商机，他刚刚在心里甚至已经悄悄算过账了，一人一顿不包括餐费的中介费算一千好了，一天中午晚上各一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休，那就是整整七十三万啊！七十万！竟然会有人对七十万不动心的吗？
周砾看了眼身边的岁小公子和老吴叔侄，好吧，确实会有人不动心，这些该死的有钱人！
所以，他们这些有钱人到底为什么选择会和他们玩啊？岁聿一年在棋院里挣的钱，够请他们吃今天这顿夜宵的吗？
很显然是不太够的，事实上，岁聿这个合伙人至今还在贴钱上班，他和老吴都是，纯纯为爱发电。
或者用岁聿他堂姐的话来说就是：“谁家小孩没几个烧钱的爱好呢？我们岁岁多克制节省啊，一年才能在启棋上花几个钱？”她随便一条珠宝项链都比他全部投入的总和还要高了，岁今一度很担心岁聿的过分节省。
咳，总之，霍川骛其实是很喜欢这种和岁聿共用东西的感觉的，那会让他觉得他和岁聿密不可分。可在早上一起来看见手机的短信提示，获悉岁聿昨晚三点在俱乐部有一条刷卡记录后，霍川骛还是破防了。
他的老婆他每天看不见摸不着的，凭什么彭三思他们就能和他老婆一起快乐吃饭？
他和他老婆还是不是世界第一好了？！
霍陈醋压抑再压抑，忍耐再忍耐，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嫉妒，给彭三思打去了电话。当然，是在下午才打的。
霍川骛并没有打扰别人休息的兴趣爱好，哪怕他当时真的非常生气，他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迁怒，就去伤害岁聿在乎的人。
电话里的霍川骛听起来都依旧是冷静且克制的，他没有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而是先礼貌的询问了一下彭三思接下来的直播计划。虽然杨繁组合的八卦已经过去了，好事者带来的热度褪去，但直播间的流量竟意外的还不错，最近每天都能平均维持在七八千人。
彭三思开心地和“弟媳”表示：“接下来就是和我的老东家打官司了呀，律师函已经发了，三个工作日也已经过了，律师正式向法院递交了起诉书。热搜的事，我们也已经安排上了，真的太谢谢你的建议了。”
霍川骛：“……”越听越觉得他老婆回不来了了。霍总几次运气，才终于继续语气平静地问了出来，“我是问，你们不准备休息吗？”
这样的昼夜不休，是不是有点违反劳动法了？
“哦哦，”彭师兄再次误会了，他也听岁聿说过霍总那个神奇的企业家思路，他们夫夫都并不赞同让员工没完没了地加班，“你放心，肯定不能让人一直上班的，生产队的驴也没有这么干的。”
不过，直播也是真的不能停的，很多主播在开播初期都这样，因为停一天就会掉很多在线人数。尤其是春申杯这种刚起步的小直播，更是不能大意。所以，彭三思等人在开会商讨后，决定采用轮休制，暂时只能单休，等后面走上正轨了会逐步恢复双休，加班费也给的很足。
“保证不会有黑料的。”彭三思如是说。
但霍川骛根本不在乎棋院后面会不会产生什么黑料纠纷，他只想知道他老婆什么时候能回家休息。
“师兄你也要注意休息啊。”霍总委婉暗示。
彭三思真的要感动哭了，他师弟的结婚对象怎么这么尊敬长辈啊，天，你们霸总现在都这么讲礼貌的吗？“嗨呀，我心甘情愿地，自己创业哪儿有不累的？要想赚钱，那就不能休息。”
——岁聿也这么想吗？
霍川骛很想这么问，但又觉得夫夫间的事，不好这么和外人直接讲。他在和岁聿“各自冷静（分手）”的这些年里，真的深刻反省并分析了很多自己在两人过去交往中做的不够好的地方，还跟着华国网上的伴侣培训学了很多，好比在外面的时候要给足伴侣的面子。
霍川骛决定还是等岁聿下班后，亲自问问岁聿的想法，再来决定自己的下一步。
这天是个周末，霍川骛也就有了理由半夜去接老婆下班。他换了辆亮黄色的大G，这大G有些年头了，是他上学时的最爱。把车运回华国的价格，都快够霍川骛再重新买一辆的了，但霍川骛依旧选择了海运。
因为这辆车充满了他和岁聿谈恋爱时的美好回忆。
不算寂静的夜晚，亮黄色的越野车就这么停在了绣球花街的路灯下。身高腿长的霍总半依靠在门边，像极了岁聿爱看的老电影会有的画面，月光下的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岁聿和师兄等人本来正有说有笑的从门里面走出来，猛然抬头这么一看，似曾相识的恍惚感在顷刻间便扑面而来，好像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会等在车边，等着与放学的他一起去探索公学外面的世界。
当时的他们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只有在懵懂的少年心事在暗中涌动，一次漫不经心的对视，一个默契的会心一笑，都能让他们心跳加速。
如果给霍总换上一双蓝色的眼睛，再捧着一束大叶栀子款款而来，就更像了。
想及此，岁聿再想不下去了，他赶忙摇头，把那些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赶了出来。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的画面和记忆，但他知道他这么想是不好的，是对他和霍川骛婚姻的不够尊重。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但是等岁聿快速朝霍川骛走过去，猛地拉开副驾的车门后，一束纯白的重瓣栀子便已经等在了那里。
那真的是一束漂亮的栀子花，花型饱满，层层叠叠，精挑细选的卡纸与鲜花相得益彰，更衬得娇艳欲滴，花香浓郁。
与岁聿脑海中的一模一样。
甚至连霍川骛那句“喜欢吗？刚刚路过花店时正好看到，它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你”都像是从记忆里黏贴复制出来的。
岁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父亲和母亲在恋爱时曾承诺，他此后的每一天都会送她一束花，因为他们是在一片花海里相识的，就像是上帝在冥冥中为他安排好的。婚后他也真的如约做到了，哪怕花已经多到连庄园里都快没地方摆了，但我的母亲在收到后依旧会感到很高兴。”
——我也希望能在你的脸上看到那样的高兴。
最后一句未说完的话，没入了霍川骛情难自控的吻中。他是那样的用力，又是那样的熟练，饱含技巧，轻而易举就挑逗起了岁聿内心深处最大的情欲与敏感。
霍川骛真的太开心了，因为从和岁聿重新见面后，岁聿真的一次都没有和他提起他们的过往。
他知道他该庆幸的，岁聿还愿意给他机会，与他重头再来，但人类就是这样贪心啊，在极偶尔的时候，他也会希望岁聿能在那些破碎的过往里，找出几个让岁聿觉得还不错的过去，至少能证明他们的曾经也没有那么不堪，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
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段与岁聿的过去啊。
遇到岁聿的那天，岁聿答应他告白的一瞬，他们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亲吻，第一次……每一段对于霍川骛来说都弥足珍贵，是他想要珍藏一辈子的存在。
他爱与岁聿度过的每一天，却不会强迫岁聿也一定要喜欢，他只是希望岁聿至少不要彻底否定那些过去，那个拥有少年时的他的过去，那个莽撞青涩、满心满眼都是岁聿的他，不怕被伤害，也不怕难过，唯一怕被岁聿抛弃。
幸好，岁聿最终还是回应了他。
就像是被他藏在记忆深处的一个小雨朦胧的清晨，那个他一直控制不住自己去在意、去关注的东方少年，也终于在人群中回身，于眼眸中倒映出了他的身影。
***
“看来你们的直播挺不错的，以后也这样？”霍川骛是在第二天的午餐桌上，才终于对岁聿问起的这个话题。
昨天他实在是太高兴了，不想破坏那美好的一切，就把酸涩留到了隔天。
岁聿不疑有他，一边用叉子卷起意面，一边轻轻的吹拂着道：“嗯，师兄说现在势头不错，要抓紧机会高歌猛进。”现在是准王杯的积分赛，每个人都有上场的机会，轮流对弈，一直到这一季结束，等决出第一任准王，就可以顺势推出棋王杯了。
岁聿这两天看得也有些技痒，就等着棋王杯开始后去参加比赛了。
而提起棋王杯，那岁聿可就有说不完的话了，毕竟这是他从小就在憧憬的比赛，整个江左市都曾以能举办一年一度的棋王杯而觉得荣耀万分，岁家更曾是棋王杯最主要的赞助商之一，提供了好几届的比赛场地。
小小的岁聿，望着大大的奖杯，一直都在期待着自己能正式拥有它的一天。
这些话在霍川骛耳朵听来就是，我以后每一晚都要上班balabala是的，我们夫夫以后就要错峰过日子啦balabala我们就要渐行渐远，产生代沟，像上次一样。
不行！
霍娇妻绝不答应！
岁聿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在无数次的午夜梦回，霍川骛最怕听到的便是他当年在电话里的那句“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岁聿离开的这些年，就像是把霍川骛灵魂里的一部分都跟着一并带走了。霍川骛很难形容他当时那种感觉，只知道当岁聿重新出现在他生命里时，他才终于重新变得完整。重新开始活得像一个正常的人类，而是不是一抹游荡在人间的工作幽灵。
可霍川骛实在是不想破坏岁聿的事业，也不想破坏岁聿为了事业拼搏时的开心模样。
道林呓语：“认命吧，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条路可以让所有人幸福。”
道军师最近和霍川骛一样，也在面临一个人生中的巨大打击，整个人都很痛苦，他正在为他失败的第不知道多少任恋情哀悼。道林是个标准的F国人，相信爱情，相信浪漫，相信一见钟情。这种直觉动物爱的快，不爱的也很快，只不过道军师更特别一点，他已经连续好几任情人都在和他的热恋期时突然决定出家当牧师了。
这一回也不例外。
道林这边世界巡回的演唱会开得好好的，那边最新一任的小情人就突然告诉他，在和他的上一任情人深入聊了一下后，他觉得他果然还是应该当个传教士，去第三世界传播爱与上帝。今晚就要起航，只能和道林说一声对不起，他果然还是更爱上帝。
道林：“？”
然后，道林就悟了，大家都是罪人，谁也不配得到幸福，大家一起死吧！他要向全宇宙发送地球坐标！三体人怎么还不来？！
“不！”霍总却反而很倔强，他只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他就是既要岁聿开心，也要自己幸福。
并且，他真的在随后没几天，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至少他认为是个好办法。
一个老一辈的夫妻很多常会挂在嘴边的“至理名言”：“这两个人过日子啊，还是得有个孩子。”
霍川骛父亲那边的家族里，有个想孩子都快想疯魔的姑母，她就总喜欢穿着花布洋裙，一边躺在摇篮椅上织毛衣，一边念叨：“孩子是上帝的恩赐，是维系家庭的纽带，只有要一个孩子，夫妻俩才能真正变成一家人。哪怕他们再怎么向往蓝天，也会像风筝一样，永远有一根线是拴在孩子身上的。”
过去的霍川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如今的他：“我姑母说得对！”
道林：“？”两个男人哪里来的孩子？
霍总是真的很有效率的行动派，没过两天吧，他就高调在朋友圈宣布了：是的，我们有了一个孩子！
配图是他和岁聿在流浪动物中心领养的小土狗。
“……”道军师看到这条朋友圈时，大概沉默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然后才终于缓缓的给霍川骛的朋友圈点了个赞，并留下了“。”的评论，连多一个音节他都懒得打！他就知道，霍川骛这傻逼脑回路不正常！
充满了一种精神不稳定的稳定感！
***
霍总其实一开始没想领养流浪狗的，他的打算是买一对品种猫和品种犬，实现猫狗双全的快乐人生。他甚至已经有了看上的目标。
——挪威森林和可卡布。
森林猫就不说了，就是类似于缅因猫的那种非常霸气的长毛大猫。之所以不选择缅因，是因为霍川骛觉得岁聿大概会更喜欢森林猫那种丝绸质感的毛，撸起来会更舒服。
可卡布说白了就是贵宾和可卡的串，比较多见于北美洲。脸型有点像泰迪，身材大小和可卡差不多，非常标准的卷毛狗，很多时候都像个布偶玩具一样，是性格比较温顺的治疗犬，也是霍川骛觉得岁聿会想养的品种。
当时霍川骛已经赴M国上大学两年了，常春藤名校，全球top 1。岁聿从公学毕业后，却因意外暂时留在E国读了一年大学，来年会以转校生的身份前往M国。在和霍川骛跨太平洋视频的时候，岁聿有次无意中看到了霍川骛同学偷偷带来学校的可卡布，小家伙特别粘人，一边因为桌子太高而瑟瑟发抖，一边倔强的非要和主人脸挨脸贴贴。
视频里岁聿多看了好几眼，霍川骛当时还处于公然吃醋能吃到飞起的时候，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得不行，特别嫉妒那只狗，心心念念了很多年。
导致霍川骛一想起来要和岁聿共同养个宠物，第一反应就是把卡可布列入首选。
事实上，霍川骛想和岁聿一起养个宠物这事，已经想了不是一年两年了，准确地说，这个念头可以追溯到他在规划和岁聿的同居生活的时候。他甚至连他俩要住的顶层公寓都买好了。除了宠物以外，霍川骛还对他们的未来进行了各式各样美好的规划，坚信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后来……
后来他们这不还是结婚了嘛。
霍川骛放弃思考中间那段“短暂”分开的日子，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拿个勺子把那段时间从自己的生命里挖出去，就当它们不存在。
他和岁聿从始至终都在一起。
而鉴于他们在一起已经这么多年了，霍川骛一脸深沉地想着，他们也该有个“孩子”了。
彭三思周末来做客时，发现霍总好像连周末都不休息，正对着平板加班加点地工作。霍川骛坐在沙发上的样子严肃极了，眼睛里的神情深不可测，哪怕穿着舒适放松的居家服，整个人依旧凌厉的就像是一柄利剑。
实则……
霍总正在严肃的在可卡布犬舍给出的照片里，试图从一堆小可爱里，挑选出一只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奶狗。
他甚至已经给自己的爸妈看过了，让他们一起加入了挑选大军，毕竟这可是他们的孙辈！
霍妈妈的身体很不好，这些年基本只在素有人间仙境别称的S国居住，霍爸爸在那边有一座古堡式的庄园，常年坚持远程办公，这样才好常伴在妻子的身边。两人和独子霍川骛的关系不是不好，只是观念比较特别，总觉得孩子已经成年了，自己就不该过多介入对方的生活，更应该享受自己的当下。
霍母还好，霍父性格天生就比较淡漠，哪怕是对自己的孩子，也是常年依靠漂流瓶联系的模式，或者像是一颗已经发向宇宙多年快要退役的卫星，信号时有时无的。
岁聿和他们至今为止——至少在岁聿的记忆里是这样——也就见过一面。
还是在视频里。
霍母的身体是真的不算健康，霍父表示只有他们举行婚礼的时候，他才会视妻子的身体情况来考虑是否现身出席。霍母倒是热情邀请了岁聿夫夫冬天的可以考虑去S国滑雪，那边是全球知名的雪乡，在每年各地的名人富豪都会汇聚于此的韦尔比耶，霍父有一栋风景还算不错的房子。
也是在这唯一一次的视频里，霍父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地问岁聿，对他海外的事业是否有兴趣接手，他可以包教包会。
霍父已经想退休很多年了，奈何儿子不孝，之前一直只愿意待在华国，接手他母亲那边的财产。
虽然霍川骛这样孝顺妈妈，霍父是很欣慰的，但……
面对儿子这种让他们自由选择“第三代”的神奇操作，霍父的冷淡回复只会更神奇：【你和你伴侣的孩子，为什么要问我的喜好？】
霍川骛觉得他爸说得对，他应该只考虑岁聿的！
而岁聿……
就在彭师兄来做客的这天，出门跑完步正准备回去的岁聿，在小区里遇到了一个正在满地打滚的小朋友。小朋友的爸爸就在旁边环胸站着看，既不拦着，也不打算随了小朋友的愿。岁聿本来只打算礼貌路过，他着急回家，因为也差不多到了和师兄约定上门的时间。
但是吧，什么事情都会意外，岁聿一走进才发现，妹妹头小朋友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打滚，他怀里还有一团更小的小奶狗。
真的只能用“团”这个量词。
那条栗子色的小狗实在是太小了，团在小朋友毛茸茸的外套上，奶呼呼的，又乖又可爱。最重要的是，它还有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
应该是土狗和二哈的串，但除了蓝眼珠外，却并没有二哈的睿智，反而更像狼。
总之，小朋友无论如何都不想撒手，他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在试图和爸爸讲道理。其实他是说的有点语无伦次的，小朋友的措辞总会有点乱七八糟，但至少岁聿听懂了。
大概意思是，这位小朋友今天跟着做义工的姐姐去了流浪动物中心，一眼就看上了这只才离开狗妈妈不久的小奶狗，他和姐姐已经承诺了人家要领养，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人家都让他们把狗狗带回来了。
孩子爸爸也很无奈：“不是给你们了，是试领养，就是看领回来和我们家适不适合，你懂我的意思吗？妈妈对狗毛过敏，所以我们不适合。”
其实姐姐也有点轻微过敏，不算严重，之前做义工时接触小动物的时间较短，才一直没发现。
总之，现在只有爸爸和弟弟在处理这件事。
小朋友还在哭个不停，他不是不在乎自己的妈妈和姐姐，只是有时候男子汉的眼泪就是这样，一旦开闸了就很难止住。他试着问爸爸，可不可以不接触小狗，但把它养在他们家的另外一个房子里：“它已经被抛弃一次了，如果、如果第二次又被退回去，该多可怜啊！”
爸爸觉得他现在才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有家不能回，有儿子不能打。
穿着银灰色外衫的老父亲，隐晦的看了眼从刚刚开始就没走动的岁聿，不知道这位邻居站在这里要做什么，搞得他很多对付儿子的招数都不敢使出来。
岁聿蹲下身对小男孩开口：“如果你只是想给小狗找个家的话，你看我怎么样？”
小男孩和他爸爸同时愣住了。
岁聿从看见那只小狗蓝汪汪的眼睛时，就产生了一种想带对方回家的冲动，很难解释为什么，他也不是看见所有蓝眼睛的生物都会走不道儿的。但就是，说不上来，在看见这只小狗的时候，忽然升起了一股舍不得它受一丁点的委屈、想给它一个家的冲动。
而刚巧他又目睹了小男孩和父亲的拉锯战。
岁聿生怕对方觉得他是什么很奇怪的人，又多解释了一下：“我就住在这个小区，也是信宫的业主，看见前面那栋白色的别墅了，那就是我家。”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是房子门前的篱笆上有很多漂亮花花的那家吗？”
“是的。”岁聿点点头，那是霍川骛袭成自霍母的爱好，他真的很喜欢花，还没搬进来之前，管家就已经提前栽种上了。还别说，现在每次回家看见那面绿意盎然的篱笆花墙时，岁聿也会觉得心情很好，“由我来领养它，这样它就不用再被退回领养中心了。当然，接下来的领养手续也会由我们去办。我家里只有我和丈夫两个人，最近正好有养狗的打算。”
虽然霍川骛是想给岁聿一个惊喜的，但岁聿还是发现了霍川骛的小打算，并且还挺期待的，他也确实有意养个宠物。
“我叫……”
“岁聿，岁总的弟弟，霍总的新婚爱人。”作为同住信宫的有钱人，小男孩的爸爸又怎么可能不认识霍川骛呢？事实上，从岁聿夫夫第一天搬回来住的时候，信宫的入住率一下子就回暖了。只不过大家目前还很少真的能找到和霍川骛搭话的机会，目前大多还在观望，以图眼熟。
谁想到呢，他因为儿子吵着闹着要领养的一只小土狗，而有了这个别人艳羡的好机会。
男人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自家的傻儿子，只能说傻人有傻福了。
他儿子倒是不知道这些大人之间弯弯绕的小心思，只认为既然眼前的漂亮叔叔是爸爸认识的朋友，那他肯定会放心把小狗交给对方啊。只是……他既为小狗找到了新家而开心，又有些依依不舍，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只小狗。
“如果以后有空，也很欢迎你来找它玩哦。”岁聿的最后一句成为了绝杀。
小朋友终于痛快交割：“那叔叔你一定、一定要对它很好哦。”这只小土狗是同一批小奶狗中，最后一个被剩下的，因为它土狗的外表是如此明显，大家好像会更喜欢品种犬。
“好！”岁聿轻易不会许诺，但他一旦开口，就肯定会完成。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了那只让他觉得一看就很有缘分的栗子小狗，迫不及待的回了家，想和自己的爱人分享，“绑架”代替购买，是不是更有性价比？
况且……
“你有没有觉得它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岁聿直接就是这么对霍川骛说的，“我说不上来到底像谁，但就是那种很眼熟的感觉，你懂吗？”
霍川骛还在原地震惊，他当然懂了，能不眼熟吗？
这狗不就是小时候的他吗？
替身？
作者有话说：
一些替身文学（不是）
*大叶栀子：栀子花的一种，也叫牡丹栀子或者四季栀子，是我个人觉得栀子花里最好看的一个类型，花型大，重瓣饱满，而且香气浓郁。
栀子的花语：期待你的爱。（霍川骛从过去一直到现在，都在暗搓搓的用花语表白）

第31章 间序：
不！
一秒三变的霍总很快就转变了想法, 觉得岁聿这样的行为不应该叫替身文学，而是爱屋及乌，他试图和他组建一个一看就很有缘分的一家三口！
是的, 肯定是这样没错。
他爱我。
不接受反驳！
思路一换，霍川骛的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对于觉得一条小土狗长得像自己小时候这件事, 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的就接受了, 因为他不会觉得小土狗会拉低他的档次，只会觉得小狗因他而更加眉清目秀。
不过事实上，霍川骛和栗子小狗的像，并不来自于面部整体的相似，而是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灰蓝色的瞳孔, 高挺的鼻梁，眼眸深邃而狭长, 自带一种微微上挑的杀气，那是独属于顶级猎食者的浑然天然。霍川骛在外界看来很上位者的冷漠气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来自这双不怒自威的眼睛。
或者可以这么说, 从小他就长得凶。
不过，长大后才是真正的剽悍强势，小时候嘛……
只是奶凶奶凶的。
让霍母忍不住为儿子留下了不少有趣的音像回忆，从照片到视频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甚至在他们位于欧罗巴洲的家, 还有一幅名家所绘的油画，生动形象的记录下了霍川骛小朋友气鼓鼓的骑在一匹金色小马上的画面。
虽然霍川骛很不想承认, 但是当岁聿第一次看见那幅硕大的油画时, “奶凶”就成为了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嘴中唯一会用来形容霍川骛的词。
霍川骛没有出言阻止, 自然是因为那是岁聿啊。
岁聿说“你小时候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霍川骛满脑子就只剩下了“岁岁夸我可爱”, 可爱，可以爱！
岁聿觉得可爱的对象，如今换到了他一直抱在怀里的栗子小狗身上。
这真的是一只快乐的小土狗，没心没肺，能吃能睡，面对全然陌生的人和陌生的地方，它也一点没在怕的。反而从一进家门开始，就试图和每一个它能看见的两脚兽热情互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从一开始就是属于这个家的原住民。
不管是面对居高临下、自动制冷的霍川骛，还是一惊一乍、和小狗说话会自动变夹子音的彭三思，它都适应良好。
当然，它最喜欢的还是岁聿。
但岁聿却并不能一直这么抱着它了，在拉着霍川骛和小狗一起合了张影后，他就把它交给了一身标准西装三件套、戴着白手套的管家。
霍家的管家是从霍祖父那一代就开始在这个家里工作的老人，照顾过霍母的童年，也经历过霍川骛的过去，如今虽已是满头银发，却依旧精神矍铄。他态度恭敬又专业的从岁聿手中接过了小狗，一边用十分舒服的手法抚摸着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的新成员，一边道：“先生，我先带小少爷去检查一下身体，顺便洗个澡。”
岁聿早就已经适应了老管家这个奇怪的调调，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站在一旁的彭师兄：“？”少爷？先生？这都是什么鬼？上一回来的时候他就想问了，你们有钱人非要玩这么尬的吗？还是说大清覆灭的时候忘记通知谁了？下一句是不是好久没见过少爷这么笑了？
岁聿就像是突然和师兄点了心有灵犀，在霍川骛表示还有一些工作要解决，和管家一起离开后，对师兄解释道：“cos小说里的管家，只是刘伯的个人爱好。”
老管家刘伯年纪大了，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听网络小说和看短视频APP上的自制短剧，尤其是狗血霸总类的，堪称爱不释手。岁聿偶尔听到过几次，然后就总结发现，这些内容往往很快就会被刘伯灵活应用到隔天的日常生活里，信念感极强，沉浸式工作，对扮演小说里的管家可以说是非常上头。
还是岁堂姐的那句话，谁还没点个人爱好了呢？
刘伯是看着霍川骛长大的老人，算是霍家旧时代里少有的温情派，鉴于他的个人爱好并不会影响到他的工作能力，霍川骛也就选择了尊重。
而岁聿……他在岁家见识过更封建糟粕的，刘伯这一点cosplay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震撼，只有在刘伯一开始坚持称呼他为“夫人”和“太太”的时候，他才进行了一些抵抗。等后来刘伯改口叫“先生”了，岁聿也就从善如流了。
彭三思试着理解了一下后也就想通了，谁不想体验一把在真霸总的世界里当NPC的感觉呢？他甚至转而郑重的拜托师弟：“下次如果有说类似于‘大半夜把我这个医生叫过来就为了治个发烧？’、‘你是少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我从没见我兄弟如此失控过’等台词的机会，请务必联系我，我超会演的！”
岁聿：“……”
彭三思一个人激动还不够，还非要和周砾分享一下，两人一起在语音里发出了“哇哦”的声音。周砾身边还有个小吴同学，这位不爱戴金链子的东北太子爷是真的闲，本来只是碍于老叔的面子来棋院帮一下忙的，没想到越帮越上头，最近直接改常驻了，并且火速和周砾等人打成一片，成了一对勾肩搭背的好兄弟，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
在听到彭三思的语音后，小吴的震惊也顺着周砾的声音一起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
“竟然还有管家的吗？”
吴家也有钱，但也就只有保姆阿姨啊。
“咳，是霍家的管家。”岁聿实在是顶不住吴同学的震惊，在轻咳了一声后解释道，虽然岁家也有管家，但那是服务他堂姐岁今的，不算他的。
小吴恍然：“原来叔你是入赘啊。”
岁聿：“……”
这个语音是聊不下去了。
彭三思在一边捧腹，笑的差点岔气。为了转移师弟脸上肉眼可见的委屈，师兄选择了一招大转移话题术：“不过说起来霸总现实里还是蛮辛苦的哦，周末在家都不能休息的，要先忙完工作再吃饭吗？这不会就是他们爱得胃病的原因吧？”
岁聿没说话，因为别的总裁怎么样，他不好评价，毕竟除了他大堂姐和霍川骛以外，他也没见过几个霸总私下里的生活。但他可以负责任的说，霍川骛刚刚一定不是去工作了。
只是岁聿不知道该如何和师兄解释，霍川骛为什么不喜欢让别人知道自己喜欢做饭的个人爱好。
岁聿觉得霍川骛有很大的可能是去研究今天的菜谱了。
但这一回岁聿却猜错了，因为霍川骛在顺利接受了自己和岁聿以后要共同照顾一只栗子色的小狗后，就开心的把他们的“全家福”发到了朋友圈。这和他之前的计划不谋而合了呀。
因朋友圈而特意打来视频的道军师一愣：“计划，什么计划？”
霍川骛的计划当然就是——养个孩子好拴住岁聿的心啊。
道林：“……”大哥你认真的吗？道军师瞳孔震惊，这些话他之前只在那些天真得以为能和他父亲结婚的小三情人嘴里听到过。
“那既然大家都这么想，就证明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霍川骛强词夺理，他思考问题的角度总是很清奇。
道林：“？”
很快的，道军师就发现，霍川骛这癫公好像是认真的。
他不仅在朋友圈高调宣布了和岁聿有一个“孩子”，还开始集思广益，发动他的朋友们帮他一起给霍太子想个名字。要求要响亮而又文雅，既不落于俗套又不会过分生涩拗口。
他们那些闲着无聊、除了花钱还是花钱的朋友，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第一时间在群里纷纷响应。
【叫天赐吧，霍天赐。上天赐予的礼物。】
【为什么不叫chestnut（栗子）？和它的毛发多相配啊。】
【[黑人问号.jpg]霍太子就是个很好的名字啊，为什么不直接选择它？】
【哦，我的上帝啊，还是叫岁太子吧，我世界民俗学的教授说，华国人很重视孩子跟谁姓的，有了继承人，岁一定很开心。】
【我觉得你应该问问岁喜欢什么。】
霍川骛当然知道要以岁聿的意见为主，但他想在问岁聿之前，先给岁聿准备几个好听的备选，以防岁聿也不知道起什么。
岁聿此时就正在和这只暂时还没有名字的小狗在客厅里对峙。
本来老管家是带它下去洗澡的，但小狗实在是太活泼了，它不觉得那是在洗澡，而是一场游戏。老管家毕竟年纪大了，一个不注意，就让本来在浴缸里抹泡泡的小狗跑了出来。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开始了在偌大的家里飞奔，最后像一只被嗦干净的芒果核似的，被人堵在了客厅。
但它依旧超勇的，快速摇晃着屁股后面的小尾巴，就像是一株打了兴奋剂的狗尾巴草。让岁聿和彭三思哭笑不得，只能挽起袖子，加入了抓狗行列，交流着交流着，下意识就有了栗子小狗的名字。
——土土。
“快，小土狗去那边了。”
“不不不，它在这边，来，土狗乖哦。”
“我抓住了，我抓住了，哦，该死，我没抓住，土土身上也太滑了！”
几个回合下来，土土就自由快乐的认领了自己的新名字，并且非常认死理，当霍川骛拿着精挑细选的名字，挨个测试小狗喜欢哪个的时候，好不容易洗干净的它，只会一脸茫然的蹲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两个爸爸，就好像在问，霍天赐是谁？岁太子又是谁？咱们家除了我土土以外，还有其他小狗吗？
然后，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彭三思没想到他们这么随便的，他本来还以为霍总会嫌弃，万万没想到，自己人还没到家呢，就先在微信联系人列表看到了……
土土爸爸。
彭三思：“？”不是，朋友，你谁啊？
作者有话说：
*间序：狗尾巴草的品种之一。就这个品种名，和狗尾草还挺混搭233333
以及，是的，狗尾草也有花语：不被人了解的、艰难的爱，暗恋。

第32章 槲寄生：
是的, 在选择让狗跟霍川骛姓霍还是跟岁聿姓岁之间，霍川骛选择了跟岁聿的狗儿子姓土。
别问怎么确定是儿子的，带土土去做检查的老管家, 已经把报告结果分别发到了霍川骛和岁聿的手机上。
土土，中华田园犬, 骨龄在七周到九周之间；公狗, 未绝育（建议在六到八个月时进行手术）；头部接近灰狼的外貌特征，嘴尖，立耳，中型犬，背毛以栗色的绸质毛发为主；无疾病, 已打第一针疫苗……
信宫里有自己的宠物医院，不管是专业性和服务意识都非常到位, 就开在业主会所里，还提供□□。医生专门给土土建了个个狗档案，方便以后就诊, 在征求过老管家的意见后，他还采集了小狗的DNA和血液，说是就能检测出土土的祖上都分别是什么品种，有没有过敏史、隐藏的DNA缺陷或者日常需要更加注意的地方。
只能说, 科技改变生活, 现在养宠物越来越科学了。
DNA的检测最快也需要等待几个小时，岁聿十分期待, 因为他和霍川骛打赌, 他觉得土土混了哈士奇的基因, 而霍川骛则觉得是边牧。
最终的结果什么都不会影响, 只是两人在打趣儿子的未来是考大学还是烤红薯。
霍川骛整个人的心情都好极了, 从土土进门开始，他和岁聿的共同话题就有了明显的飙升。一路从对狗儿子的智商畅想，商量到了还应该准备哪些宠物用品，后院哪里能改成狗狗乐园，以及给孩子请个什么样的训犬师。他们一下子就仿佛拥有了聊不完的话题，霍川骛可太喜欢这种相处了。
当然，最让霍川骛开心的，还是他和岁聿两人微信账号上展现出来的般配——他和岁聿终于换上了一对“情头”。
准确的说，是把头像换成了他们与土土在家里的合影。
但只要是同一张照片，怎么不算情头呢？
事实上，早在他们结婚之初，霍川骛就考虑过像大多数结了婚的男性一样，换上自己和岁聿的结婚照当头像。奈何当他试探的问岁聿对用结婚照当头像的行为怎么看时，岁聿只回了一句“感觉有点奇怪”。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天知道霍川骛有多想和岁聿换成情头，他每看见一对合适的，就总会保存下来，虽然从没和岁聿说过，但霍总私下里已经快存了快四位数的图片。
而众所周知，养了猫猫狗狗或者小孩的家长，真的很难控制住自己一颗想要向全世界秀崽的心。岁聿也不能免俗。但他也知道大家未必会想要在朋友圈里看到这些，左右权衡了一下，他就隐晦的选择了换头像。
既让别人看到了他的土土，又不会在朋友圈频繁发宠物照片打扰到别人。
而等岁聿决定把头像换成土土后，一个全新的问题也就出现了：虽然在这短短的一个下午，岁聿的手机里就已经不知道存了多少张土土的个狗写真，但他死活找不到一张特别好看的照片。大多都……奇形怪状的。
就像是偶尔爬山，看到了非常瑰丽恢弘的自然景观，却在下山后才遗憾发现，自己的垃圾技术竟没有拍出一张可以真实还原美景的照片。
如果一定要说，那最好看的大概就是霍川骛拍的第一张，他们仨在家里会客室的合影。
岁聿果断“盗图”，在裁剪去了照片里土土身边一左一右的自己和霍川骛后，一个让岁聿满意的全新头像就出炉了。
蓝眼睛的小狗面对镜头，展露了一个灿烂又可爱的笑容。
土土它啊，有家啦！
霍川骛在看见岁聿的改变后，就也紧跟着换上了同一张照片，只不过他的头像并没有裁剪，用的就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原图。
照片里的三人都笑的很开心，岁聿在看着土土，而他在看着岁聿。
虽然两人头像突出的重点不一样，但不管是从家具背景到光线滤镜都能看得出来，他俩的头像来自同一张照片。尤其是当他俩的社交账号排排坐的出现在联系人列表时，那种情侣感都快要溢出屏幕了。
“你也觉得这张照的最好看吧？”岁聿开心的和自己的霍知音展开交流。
他完全没往情头上想，毕竟他们今天的重点是土土啊。岁聿只以为新出炉的土土爸爸和他一个想法，土土的这张照片最好看，所以选择了它来当头像，想要秀给全世界。
但这话听在霍娇妻的耳朵里，就变成了“你也觉得这张照片里的我最好看吧”，一字之差，缪之千里。
霍总的心里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在催促着他赶紧点头赞同，无条件夸赞自己的老婆；但另外一个他——那个坚持认为哪怕是岁聿都不能说岁聿坏话的他——却有点不服，蠢蠢欲动的在自己珍藏多年的相册里挑来选去，最后还是选了一个近照中他觉得岁聿拍的最好看的，发到了岁聿的手机。
他郑重其事的说：“我觉得还是这张的你最好看。”
那是岁聿在车祸前最后参加的一场启棋比赛中照的，他只记得霍川骛当时也跟着去给他加油，却根本不记得霍川骛还拍了照片。
那真的是一张很好看的照片，构图灵动，去繁就简，不管是从专业性还是艺术性的角度来评价，它都无可挑剔。但最难可贵的，还是从画面里反映出来的那份藏都藏不住的爱，斜晒的阳光下，被镜头聚焦的清冷青年双指捏棋，在黑白棋盘前低头沉吟，他是那样的认真，又是那样的热爱。
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失去了色彩，光影斑驳，现场嘈杂，但不管是摄影者的镜头还是观众的视线，都只会停留在画中之人的身上。
用岁聿以前上艺术史时跟教授学来的话就是，你在爱着画，而创作者却在爱着画里的他。
岁聿的霍川骛之前完全是在鸡同鸭讲，岁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如果他是因为觉得那张合影里的土土很好看，才想要换成微信头像的，那霍川骛又是因为什么才想要换的呢？
他们这样有点像是情侣头像欸。
虽然这个猜测有点扯，岁聿和霍川骛已经不是还在上学的小情侣了，霍川骛看起来又是那样的成熟稳重，不可能还会在意这种东西吧？
“嗯，我想和你有一对头像。”霍川骛毫不犹豫的就承认了，一点没觉得有什么别扭和不适，他就是想要个情头。之前不直接和岁聿说，只是怕自己的要求给岁聿造成不知道该如何拒绝的困扰，但既然岁聿主动问了，那他肯定要表达清楚啊，根本不存在什么不好意思承认。“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幼稚，但我真的很希望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夫夫。”
岁聿……
选择了把自己的微信名换成“土土的另外一个爸爸”。
霍川骛：“！！！”
这事确实挺幼稚的，但谈恋爱不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傻事吗？况且，在岁聿的内心深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不好意思，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后悔什么就是了。
但岁聿还是决定听从自己心里的声音，就像他在忙碌了这么一段时间后，就主动和师兄说了要请假轮休。这也是师兄今天来家里做客的原因，彭三思不是反对师弟休息，他只是误以为岁聿的身体又出了问题，非要亲自来看过才能放心。
“我就是在某一刻突然意识到，我的生命里不能只有下棋。”岁聿是这么和师兄说的，真相也确实就是如此简单。
毫无疑问，他热爱下棋。
尤其是在父母意外去世后，他的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下棋。在一片大雪茫茫里，只有他和眼前的棋盘，那给了他极大的精神安慰。岁家曾有人背后嘲笑他形单影只好不可怜，岁聿却只觉得夏虫不可语冰，连吵架都懒得与对方多费口舌，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多快乐。
可世界不是一沉不变的，岁聿也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单刀赴会、像被发配一样孤身前往E国上公学的失估少年。
他始终是喜欢下棋的，却不应该只有下棋。
任何一段感情都需要经营，岁聿想要更努力一点，他没有对霍川骛说这些，只是自然而然的在餐桌上提起：“你之前不是说有一个拍卖会吗？我最近正好休息，可以陪你一起。”
霍川骛这次再难控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他欣喜若狂的想着，孩子的魅力这么大吗？
但很显然，霍川骛还是低估了“孩子”的魅力，岁聿不仅主动陪霍川骛参加了这场商业活动，还为两人挑选了一身颇为相称的高定西装。
他们领带的颜色，是彼此领口方巾的颜色，而在插花眼上，则斜插上了一模一样的白果槲寄生。
在拿出邀请函进入会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属于彼此，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
*槲寄生：一种植物，西方传说里，在槲寄生下不能拒绝恋人的吻。

第33章 山荷叶花：
与其说岁聿和霍川骛受邀参加的是一个拍卖会, 不如说他们其实是去了一个大型的社交晚会，每一个受邀嘉宾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世家名流、商业新贵, 还有挤破了脑袋也想拥有一张邀请函的明星网红……
岁聿以前就对这个会定期在春申市举办的慈善拍卖会有所耳闻的，只不过他对拓展人脉的social毫无兴趣, 岁家一般会派其他代表出席。
今年来的就是岁今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岁本, 也就是岁聿的堂兄，两人相差不到一岁，关系却不算亲近。
准确的说，是非常不熟。
不熟到了当岁聿和霍川骛一起坐着加长宾利进入艺术馆时，岁聿才发现堂兄岁本正挽着今年的金相影帝走过场馆前的红毯。偌大的签名板前群星璀璨、谋杀菲林, 围观的粉丝伴随着媒体狗仔，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本该空旷的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尖叫声不绝于耳。
霍川骛一直在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岁聿的反应，就好像他是什么警觉的小动物，生怕人一多就给吓跑了。
霍川骛解释说：“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走红毯的, 只有明星和喜欢这些的才需要。”
总有老总爱出风头，或者有富二代想体验一下被聚光灯笼罩的感觉，贴心地主办方在尽可能照顾每一个人的需求。
岁聿哭笑不得，不得不对自己的丈夫强调：“我还没有那么脆弱。”他确实不是那种爱凑热闹的性格, 但他也不会因为嫌弃人多麻烦就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在点头答应了和霍川骛联姻的那一刻起, 岁聿就很清楚自己将来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反而像之前那样事少的生活，才让岁聿比较诧异。只不过岁聿一直觉得霍大总裁不需要他陪伴是自有考量, 如今嘛……
岁聿看了眼在自己身边正襟危坐的霍川骛, 还是决定问一嘴：“如果我没有陪你来, 你今天要怎么办？”找特助加班？
“没有人会蠢到敢质疑我。”霍川骛实话实说, 他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别人单身赴宴是可怜兮兮, 霍氏老总那就是洁身自好；别人前呼后拥是花花公子，霍总那就只可能是魅力无穷，总之什么话都可以两面说，别人的看法并不重要。不过，霍川骛某些在感情上的小聪明还是在最后一刻艰难的上线了。
他卖惨地对岁聿说：“不过一个人来确实无聊，连个一起吐槽的人都没有。”
岁聿笑了，在车停在门口的那一刻，对霍川骛伸出了手：“那么，我有那个荣幸，能够成为霍总长期的宴会吐槽搭子吗？”
“！”这是霍川骛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
耀眼的灯光，金色的场馆，他一贯清冷如云端的爱人主动走到他眼前，对他发出了长期的邀请，让他不再是自己一个人。
“如果这不让你觉得为难的话。”霍川骛如是说。
岁聿再忍耐不住，主动吻上了霍川骛，看在槲寄生的份儿上，这是一个绝不会被拒绝的吻。但毕竟是在公开场合，他们也就是点到即止，在两人的气息已经缠绕的再难分辨彼此后，岁聿附在霍川骛的耳边道：“霍先生，你真的应该学的自私一点。”
我是你的丈夫，我有义务陪你出席每一个需要伴侣陪同的场合。
“换作是我，我可不会对你这么客气。”
霍川骛却用了极大的毅力，才遮下了自己心中的激动，只是口头让岁聿保证：“真的？”你保证以后不管要出席什么活动、去哪里参加，都一定会带上我？
岁聿：“……？”为什么你很期待的样子？
岁聿和霍川骛到的算是比较压轴的那一批，一进去就受到了全场瞩目。当然，他们不晚到的结果也一样，甚至因为霍川骛如今炙手可热的身份，只会让他们被人围上来的时间更久。
霍川骛本来是想直接替岁聿解决这些烦人的寒暄的，毕竟岁聿的堂兄岁本在外面大出了风头进来后却一反常态，变成了一副恨不能原地消失、长期和甜品台绑定的模样。霍川骛还以为这是岁家的风格，人人都是如此。
岁聿：“……那只是我堂兄的个人爱好，并不能代表整个岁家。”至少他大堂姐岁今就挺长袖善舞的。
岁今还曾自嘲过，她可以轻松让所有人都喜欢她，却独独没办法让她的家人爱她。
岁聿对于与人寒暄这件事不能说是得心应手吧，至少也是进退有度，他不喜欢，不代表他不会。从小在岁家耳濡目染，这种事能有多难？岁聿早早就自我领悟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聊天公式，既不会冷场，又不至于说太多没有意义的废话，与每一个人都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人人都很开心。
至于他堂兄为什么会是这么一副自闭模样，那岁聿就不得而知了，他从没有试图了解过岁本，也不想了解。
就像岁本看见了岁聿，也立刻移开了视线，假装没有看到一样。
他们兄弟对于这种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的状态还挺满意的。
总之，当拍卖晚宴开始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霍川骛和他的新婚丈夫岁聿非常恩爱，堪称联姻夫夫中的典范。两人珠联璧合，佳偶天成。
当两人终于得到空闲，脱身在前排落座后，岁聿才总算有空拿出手机，扫了一下邀请函扉页的二维码，从拍卖会的后台小程序上，看到了今天晚宴的具体流程以及各个拍品的详细介绍。主办方这个小程序做得非常丝滑，各项功能也很与时俱进，当一百多个展品中自己心仪的那个快要轮到时，小程序还能提供震动提醒服务。
可惜，岁聿反复看了两圈，也实在没找到什么格外心水的。今天拍卖主打的是艺术品，岁聿对此兴致寥寥。反倒是同桌的一个老先生笑呵呵地说，之前有个调查统计，全球艺术品市场的拍品有三分之一都是被亚洲富商买下的，看来这回主办方很用心啊。
可惜，岁聿大概是少数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亚洲有钱人。
至于霍川骛……
身高腿长的男人，正微微偏过头来与岁聿咬耳朵。霍川骛实在是太喜欢这样的场景了，不知道已经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多少次，在纸醉金迷的嘈杂中，但他们拥有彼此。霍川骛问：“你有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吗？”
岁聿摇摇头，他没什么想要的，但很显然也不会空手而归，他准备一会儿意思意思随便拍个什么：“你呢？”
霍川骛也摇了摇头，挑剔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见惯了好东西，真的很难再随便对什么提起兴趣”的不经心：“除了第131号Y国画家的遗作，以及第57号的紫蓝宝石外，其他都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即便是宝石，咱们家里也有更好的。”
被知名艺术家雕刻成雨后山荷叶花的珠宝原石，如今就摆在他外祖母的梳妆台前。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过年的时候顺便去看看。”岁聿已经答应了霍母的滑雪邀请，今年过年要和霍川骛一起动身前往S国。霍川骛早早就开始了计划，S国和他外祖母所在的Y国很近，他们完全可以顺趟去一下那边的庄园。
随着时间的流逝，拍品一件件被叫走，大家都是来做慈善的，每个人出手都十分阔绰，没有出现流拍的情况。但也是因为大家都是来做慈善的，也很少会出现恶意竞价，你拍一件我拍一件，十分的和谐。
主办方还在拍品的中间准备了几个惊喜的开盲盒环节，是不曾出现在拍品电子册上、今晚随机出现的拍品，这倒是难得调动了一下大家的积极性。
岁聿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的，却意外发现里面有一件大提琴指板，上面不仅有知名音乐家的签名，还有一幅大师的亲自手绘。
拍品刚刚开始，岁聿和霍川骛就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同举起了手中11号的牌子，然后同时看向了彼此。
“11号，呃，两位11号？”
台上一身旗袍的美女拍卖师一愣，与岁聿夫夫同桌的老先生已经先笑了，在场的大家也紧跟着三三两两的意识到了什么，善意的打趣开始不绝于耳。因为造成如今这个场面的结果一目了然，一个是真想要，一个是想送给自己的爱人。
“真恩爱啊。”
“霍岁两家的联姻看来很坚固。”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
大家都有成人之美，自然不会有人跳出来争抢，只除了岁聿的堂哥岁本中途不知道为什么稍稍叫了两次，但这件惊喜拍品最终还是被岁聿收入了囊中。
他第一时间表示了要把它转赠给自己的爱人，大家也就都知道了，对大提琴指板真正感兴趣的是霍川骛。
不过，这个也不难猜，毕竟霍总以前当过大提琴手这事不少人都知道。
在岁聿被工作人员引着去付款、查看拍品的空挡，霍川骛紧张的给军师道林发去了微信，他觉得岁聿对他也未免太好了。
不仅停了没日没夜的工作，还叫他川骛、对外一口一个我丈夫，和他穿情侣装、陪他出席这种无聊的宴会，最重要的是他还给他拍了礼物，在这个不年不节的空挡！
道林：【所以呢？】道大明星一脸问号，没能搞清楚霍川骛的重点，这是什么新型的秀恩爱方式吗？
【他是不是又要和我分手了？】霍川骛绝不答应，他们的孩子土土也不能答应！
道林：【……】你是什么很贱的抖M吗？对你好还不行了？
不是对自己好不行，而是霍川骛清楚的记得，岁聿在上次和他提出分手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对他也是这样，突然越来越好，在他以为他们渐入佳境的时候，单方面就宣布了一切戛然而止。
霍川骛真的很慌，前所未有的，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诈！
怎么才能让岁聿对我差一点？在线等，挺急的。
作者有话说：
*山荷叶花：也叫骨架花、水晶花，花瓣平时是白色，遇水就会变成透明色，感兴趣的亲亲可以百度一下，还蛮好看的。
山荷的花语：亲情、纯净。

第34章 弟切草：
道军师：【想让一个人对你差还不简单吗？】
霍：【我要的是他在不讨厌我的情况下对我差。】
道林：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狗头军师真的很狗头, 面对霍川骛异于常人的要求，他也实在是无能为力，提不出更好的恋爱建议。甚至他总觉得自己与其说是一个恋爱顾问, 不如说是心理医生，主打的就是一个精神稳定器的作用, 他表示：【我知道你很急, 但是你先别急，我去给你打听打听，岁到底是什么意思。】
霍恋爱脑却很会抓重点：【？你能直接联系到岁岁？】
道林此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接反问：【为什么不能？】
霍：【！】
因为岁聿当年在回国的时候，就换了国内的手机号, 注册了新的微信号啊。霍川骛可是后来好不容易才和岁聿重新成为了微信好友，他以为岁聿单方面不再联系他们所有人, 所以其实这中间只是不和他联系吗？
道林：【？】我和岁是同学，是朋友，我们当然会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不仅我有，所有人都有，除了你。
霍川骛：……别告诉我，背着我, 你们还有另外一个公学的老友群！
道林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妒夫快要溢出屏幕的酸水, 没敢再回，但他们确实有。为此好几个朋友都是专门注册了微信, 才和岁聿拉好了微信群。
以前他们上学的时候, 聊天都是用whats的, 和霍川骛的组群也是在whats上, 也就没谁会特意用微信再加一遍霍川骛的好友。
道林倒是难得两边都有好友, 但在结婚之前，岁聿的朋友圈其实是很少发动态的，就像没有他这个人一样，婚后才开始频繁给霍川骛点赞。道林和岁聿谁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道林也就不好和岁聿深入的了解他的心态变化。
道林从酒店总统套房的大床上一跃而起，对着手机心里想，所以说啊，他最讨厌的就是朋友间的这种内部消化了，两人好的时候还好，一旦闹分手，他们这些两边的共同朋友真的很难做。
事实上，岁聿一开始确实没用国内的微信号加任何人，大家都默认岁聿那段时间是在一个人治疗情伤，选择了自我放逐。道林对此的想法就不说了，反正超级喜欢岁聿的伊莎那段时间都快难过死了，恨不能和霍川骛绝交八百遍。有次喝醉了，她在酒吧里还对着空气嚎啕大哭，你讨厌霍就讨厌啊，为什么要连我一起讨厌？
幸好，大概只过去了小半年吧，岁聿就渐渐重新和大家恢复了联系。
但也是因为伊莎之前那份过于惊世骇俗的神奇言论，让他们重新和岁聿拉群后，都很小心谨慎的谁也不敢再提起霍川骛半句。哪怕是在岁聿和霍川骛突然宣布结婚后，他们看岁聿和霍川骛对往事讳莫如深的样子，也都很体贴的没再提起。
道林对自己的投资人爸爸表忠心：【但你放心，我和他们都是假玩，我和你才是真玩。我这不是去隔壁群替你卧底嘛！】
霍川骛：……我要和岁岁举报你!
道林：【除非你不想知道岁到底是怎么想的。】
霍川骛立刻改变了他资本家的嘴脸：举报暂停，这个间谍还有利用价值。
而就在道林试探着去和岁聿打听他最近到底怎么了时，霍川骛先一步搞明白发生了什么，至少他觉得他搞明白了。
这一切就还要从岁聿的堂兄岁本说起了。
从岁聿的角度来说，他和岁本只是关系不熟，同在一个家族里的陌生人。但是从岁本的角度来说，那就是从小到大的一场孽缘血泪史了。
岁聿的父母还在世时，岁聿就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因为他的父母强势能干，在家族里颇有地位，几乎人人都会恭维岁聿，当然，岁聿自己本身也争气，不仅性格乖巧懂事，长得还格外好，小小年纪就有了启棋职业选手的光环……
在他们这样的家族里，如果孩子长大后真的从事某项职业运动，长辈未必赞同，但如果只是一时的兴趣爱好却能比肩专业选手，那在长辈心中还是算一点什么的。
岁本真的是被这个只比自己小了不到一岁的堂弟比的哪儿哪儿都不是，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
后来堂弟的父母意外死了，岁聿成了家族的小透明，甚至被远远的“发配”E国，岁本才终于一点点的从岁聿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不成想，他还没高兴几年呢，岁家就变天了，他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岁今当上了家主，岁聿也被接回了国，因手中的股份而重新翻身。
岁本真的要气死了。因为比起自己这个亲弟弟——家里唯一的男丁——他姐岁今不知道怎么想的，总是更愿意亲近岁聿，什么好的都想着他。
好比和霍家的联姻。
虽然岁本也不想联姻吧，他更想接手岁家，毕竟岁今是个女人，早晚不还是要回归家庭的吗？但是！失去了和霍川骛接触的机会，还是很让岁本生气的，总想着要给岁聿找些不痛快。
可惜，岁本之前一直被岁今拘在江左，和常年生活在春申的岁聿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是没事找事了。
但大概是老天也看不下去岁聿活的如此轻松，岁本终于还是等到了机会。
当岁本从常年给他们家做高定的老裁缝口中得知，霍家那边要走了岁聿的西装尺寸后，岁本就猜到了岁聿大概要和霍川骛一起出席春申艺术馆的这次慈善拍卖。他立刻就去和他姐岁今尝试着磨来了这次代表岁家出席的机会。
“拍卖会是小事，但你确定你真的要出席吗？”岁今的眼神是岁本永远都看不透的，漆黑一片，锐利凌厉，犹如藏在暗中的野兽，给了岁本极大的压力。
根本不像一个女人该有的样子！岁本在心里尖叫。
但再害怕，岁本也还是觉得这次机会难得，不仅能见到岁聿，还能见到霍川骛。他咬牙撑了下来，对姐姐保证：“我一定不会给岁家丢脸的。”
“无所谓。”岁今耸肩，她真的不在乎岁本的死活。要不是岁本年纪不大，她爹又以死相逼，闹的都快要跳楼了，她根本不会多看这个异母弟一眼。岁今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岁本这个弟弟，善意地给了他最后一次提醒，“你注意不要惹到不能惹的人就行。”
“当然。”岁本答应的很痛快，但明显没把岁今的话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可聪明了，根本不会被发现。
岁今笑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不听，那她还能怎么办呢？
她当然是只能给自己另外一个听话的好弟弟发去了微信啊。
岁今提醒岁聿，岁家这次的代表是岁本。并且，她还安排了特助也待命在现场，随时准备帮岁聿应对突发情况。
岁本这回是真的努力了，甚至可以说是超常发挥，不仅想办法确定了岁聿曾经的几个追求者都会出席拍卖会，还约到了影帝林琛当自己的男伴。对方可是岁聿的老相识，他就不信岁聿会对林琛无动于衷！
可惜，岁聿从始至终都没看林琛一眼，反倒是林影帝在看见岁聿的那一刻，脚都要走不动了，气了岁本一个半死。
不是说岁聿当年在学校里和林琛关系很好，要不是岁聿出了国，两人肯定会交往吗？你们就是这么一个好法？
不过，林影帝那种想要得到一个人的爱慕眼神是挡不住的，岁本满意地看着林琛一次次往岁聿身上落的视线，故意在岁聿叫价时跟着抬了两次，就为了让霍川骛注意到他们这桌。岁本很确定，霍川骛一定看到了他身边林琛看向岁聿那黏黏糊糊的暧昧眼神。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的爱人和别人不清不楚，岁本如是想，尤其是霍川骛这种段位的大佬，他可以喜欢很多个，但岁聿只能有他一个。
男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
岁本对霍川骛没什么所图，他就是单纯地想给岁聿婚后生活找不痛快，他不信霍川骛在看见这么多岁聿的追求者后，还能心无芥蒂。
计划也一如岁本的预测那样发展了。很快，与岁聿、霍川骛同桌的一位体态略显丰腴的夫人，就在朋友微信的提醒下，遮掩不住自己的八卦欲望，接连朝着后面几桌扫了过去，每一回都不忘再回来看一眼霍川骛。
霍川骛除非是个瞎子，否则自然是注意到了这样的异动的。
顺着对方的视线稍稍一看，霍川骛也就懂了那位夫人到底在看什么，那些都是岁聿曾经的追求者。
霍川骛早在回国之前，除了霍家和集团以外的事，他最先搞清楚的就是岁聿身边有多少竞争者！
只能说，不查不知道，一查差点气到心梗。
窥觊岁聿的人可真不少，其中有几个更是长情到据说在上学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岁聿了。我老婆在出国前还是个未成年呢，你们喜欢什么？都该报警抓起来！霍总内心狂怒，他可不管他们当时是不是也和岁聿一样的少年人，他只知道他们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看着霍川骛的脸色越来越铁青后，岁本在心里不知道笑得有多开心。等他估算的差不多了，他就带着身边的林影帝上前，去平静的添了最后一把火。
岁本在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之后，就把重点突出在了影帝林琛身上：“说来真是好巧啊，林琛当年和小聿在国际学校里是最好的朋友了吧？当时学校论坛上，还有不少人在传你们是一对呢。可惜，你们后来一个去了K国当练习生，一个去了E国上公学，真是好可惜啊。”
岁本以为霍川骛不知道林琛是谁，拼着哪怕会暴露自己的风险，也要把这段过去交待个清清楚楚，但事实上……
霍川骛是知道林琛是谁的，很多年前就知道，当年还因为林琛这个人，不知道和岁聿吃了多少没必要的飞醋。
如今嘛，霍川骛在心里长舒了好大一口气，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因为他觉得岁聿突然对他这么好，是因为当年的月光回国了，怕他误会，才进行的补偿。嗨呀，多大点儿事啊，他还以为岁岁要和他离婚呢。
霍川骛这些年早就自我pua成功了，我老婆这么优秀，当然会有很多人喜欢他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剧场：
霍总娇妻语录：贤惠的男人就是不生气、不嫉妒、不随便使小性子！我超级专业！
*弟切草：一种会开出黄色小花的植物。
弟切草的花语：有正向的也有负面的，负面的花语就是“复仇”。
PS：以防有亲亲误会，大概是我之前写的还不够清楚——岁聿只是忘记了霍川骛，并没有忘记其他同学，从小到大的记忆他都有（这个在第二章 和第三章有提到），所以，他和过去的同学沟通是没有问题的，这些跨洋的同学也很难从他不提起前男友的单一行为里就推断出他失忆了。事实上，岁聿目前还处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的状态里。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失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失忆也是一种病嘛，病了就是病了。

第35章 款冬：
岁本左等右等, 也始终没能等来自己想要的结果，眼瞅着霍川骛的脾气不增反减，最后甚至笑了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谁突然施了松弛buff, 看起来不要太平和。
岁本：？
难不成他千里迢迢、机关算尽的赶过来折腾这一趟，就是专程为了让霍川骛学会love and peace的吗？
不, 岁家男人绝不认输。岁本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 霍川骛会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这种事。对联姻的陌生人没有感情可以理解，但感情就一定要和控制欲沾边吗？又不是在写狗血小说。面对爱人众多的追求者，霍川骛身为一个霸总都不要面子的吗？他不信！
不死心的岁本就这样等到了岁聿空手而归。
这次慈善拍卖会的售后，还包括了免费的安保运送服务。岁聿在确认了物品无误后，需要做的就只是付款签字和等待开发票, 然后就没事了。
岁聿只拿到了一个正面刻有款冬花纹、背面刻有S2字样的木质牌子作为收据，后续会由拍卖会用专业的运输车进行统一配送, 一流的团队，顶级的运输，绝对保证拍品的安全, 并全须全尾送到目的地。交接时只认牌子不认人，不会多问任何一句为什么。
岁聿一回来，就将象征性的木牌递给了霍川骛，完成了礼物的正式交割。
霍川骛这回总算收的心安理得了。之前岁聿参与拍卖那会儿, 霍川骛都不知道因为岁聿这份突然而至的“好”而坐卧不安了多久, 如今才总算放松了下来，开始享受被爱人送礼的开心。霍川骛喜欢用送礼物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 自然也会反过来觉得岁聿这是在表达爱。
等再一看价格, 霍川骛更加自信了, 我老婆超爱我的！
一旁的岁本却因为岁聿的“目中无人”彻底炸了, 他觉得岁聿就是故意的, 故意走过来假装没看见他，故意招呼也不打一声，故意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难堪！
岁聿……
他确实看到了堂兄岁本，也确实是故意没有主动打招呼的，但那是因为他以为他和岁本还在还在保持着互相假装看不到彼此的默契，这才没有开口。
哪成想岁本会突然打破“协议”，一脸委屈地看向了岁聿：“小聿？”
岁聿诧异抬眸，转身看向岁本，不明白他这是在唱哪一出，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叫了人：“堂兄。”
岁本却并不会就此放过岁聿，他继续变本加厉，意有所指地暗示：“你刚刚怎么去了这么久？让我和霍总在这边好等。就是付个款而已，流程还没有繁琐到需要很长时间吧？还是说，你遇到了什么朋友在叙旧？”
不会根本就是借故离席吧？
这是岁本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的另一层深意。
如今正在拍卖会的茶歇阶段，大家三三两两的都在正常社交，一开始并未有太多人特意往岁聿这边看。但是和别人寒暄哪有看兄弟阋墙来的有意思呢？在岁本这几乎与宣战无异的开口之后，大家就都或明或暗的投来了关注八卦的眼神。
岁聿也终于确定了，岁本这是来者不善。
那……
岁聿就更没有理由解释给岁本听了啊，他一向不喜欢跟着别人的思路走。只是冷淡地看着对方反问：“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岁本下意识地一句回怼，就让自己落了下乘。
虽然他本身就挺无理取闹的。
但岁本还是在意识到不对后，及时调整了自己，又重新追加了一个敏感问题：“还是说，我们这边有什么是你不方便见的人，你在刻意回避？”
说完，岁本便动作十分明显地看向了自己身边的林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指谁。
也不得不说，林影帝还是很有存在感的，他有一张非常上相的镜头脸，浓眉大眼，周正有神，再加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温润气质，不管站在哪里都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发光体。霍川骛他们同桌的那位胖夫人，就不知道已经光明正大拿着手机拍了多少张林影帝了，从她的动作中也不难看出，她应该是立刻就把照片分享给了自己微信那头一起八卦的朋友。
“中老年妇女的偶像”，林影帝实至名归。
只有岁聿很是茫然，迟疑着对岁本身边的这位男伴真诚发问：“你是？”
林琛这才意识到了自己是被岁本利用了，万分懊悔自己只是因为对方是岁聿的堂兄就仓促答应一起出席活动的行为，平白给岁聿找了没必要的麻烦。
岁本有可能会觉得岁聿在装样子，但林琛对岁聿还是了解的，他看的出来，岁聿是真的没意识到他是谁。他便主动上前伸手化解尴尬，做了自我介绍：“好久不见啊老同学，我是林贵。”林琛是他当了艺人之后公司给改的名字，林贵才是他的本名。
而当“林贵”这个比较大众化的名字在说出来后，岁聿也就马上有了印象。他怎么会忘记呢，林贵是他上学时一个关系很不错的朋友啊。
对方的变化可真大啊。
岁聿主动回握住了老朋友的手，开开心心开始了许久：“真是好多年不见，看来你最近过的不错。”
岁聿和林贵是同学，却并不是同班。岁聿上的是几乎全班同学都有出国计划的国际部，而林贵上的则是学校用来保证升学率、周边的同学都是凭自己本事考进来的本部。国际生和本部生在学校里的时候，甚至连教学楼都不会在一起。岁聿能和林贵认识，还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老干部爱好——下棋。
他们一起参加了启棋社，岁聿是社长，林贵是他的副社长。他们两人是一对配合默契、无往不利的好搭档，甚至还一起参加过青少年启棋比赛的双人赛，拿到过非常不错的成绩。
可惜，岁社长还没毕业，就先一步去了E国，林贵也选择了只身前往K国当练习生。天高水远，两人也就渐渐断了联系。岁聿没想到林贵不仅改了名，还……
改了脸。
以前的林贵不能说不好看，就是有些五官有些不够立体突出，和如今的大明星状态大相径庭。不得不说，隔壁的K国在医美和化妆方面是真的有两把刷子，棒子不大，创造神话。
岁聿是真的一点没认出来，岁本今晚的影帝男伴竟是他曾经的副社长。
就在这个时候，岁聿的脑海里再次突兀闪现了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记忆碎片：
蓝眼睛的混血少年屈起单膝，半倚靠的坐在英式的小格子窗边，冒着酸气的正在用不算标准的普通话阴阳怪气：“真是对不起啊，我下棋下的这么糟糕，你肯定更想你以前那个姓林的搭档吧？听说他终于改掉了林贵那个土里土气的名字。”
岁聿下意识的就回了句：“我觉得林贵的名字很好。”
他并不觉得“林贵”有哪里土气，只觉得这么说的人很没有礼貌，他希望对方能给自己的朋友道歉。
然后，这个在岁聿看来十分合理的要求，就像是在顷刻间点燃了什么。
混血少年装也不装了，直接从窗上跳下，开始在房间里踱步，就像是一只愤怒的霸王龙。但清亮的声线里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所以你果然是觉得他比我更好、更重要是吗？”
现实里，林琛也听到了岁聿下意识地否认，忍不住笑了。
岁聿竟然还和过去一样，总爱突然说些不合时宜的怪话，但……这就是他所知道的岁社长啊，看上去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的清冷，实则本质上却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当年他作为拿奖学金的贫困生，曾被国际部的人欺负霸凌过，他们嘲笑他的长相，他的口音，甚至是他妈妈中午送来的饭盒，仿佛他的一切都是那么地见不得人。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霸凌，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很不体面的当面嘲笑，可是，只有刚好路过的岁聿，选择了站出来替他说话，帮他挡住了那些来自青少年天真而又残忍的恶意。
林琛是喜欢岁聿的，这毫无疑问，只不过他从未指望过岁聿能够回应，他只是想再看看他，再……就像现在这样简单的聊几句，聊一聊大家的近况，聊一聊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青葱年少。
真好啊，林琛想，他珍藏在脑海里的少年，还和记忆里一样，在闪闪发光。
林琛如是说：“谢谢，你是除了我父母以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还坚持觉得我的本名很好听的人。”
岁聿却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不，肯定还会有人这么觉得的。”好比林琛的粉丝，她们爱上的是他这个人，是他兢兢业业在电影中的表演，是他曾经努力挥洒汗水的舞台，而不是他的名字。只不过他听不到粉丝的反馈，先遇到了岁聿而已。
几乎已经快要没有存在的岁本，不可思议看了看霍川骛，就好像在说，你就这么看着他和别人叙旧？
霍川骛当然不可能干看着啊，他还主动邀请了林琛：“岁岁最近在办启棋方面的比赛直播，林影帝知道吗？要是有空，一定要来支持一下啊。”
白来的流量，不蹭白不蹭！
做生意嘛，首先就得学会不要脸。
岁本：“……”
岁聿赶忙摇头：“不用不用。”他们那个小破比赛，哪里用得着影帝出席，那就不是蹭流量，而是降影帝的逼格了。
林琛有合同在身，确实也没办法自由地安排自己的行程，随便参加直播这种有可能会影响商业价值的行为，经纪人和公司肯定不能答应。但是：“账号是哪个？我有空一定会去给你加油的！”
林影帝可以说是当下最有名的归国顶流了，既有流量又有实力，他承诺的会去看，自然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去。
岁聿：“！”
岁本：“……”我到底是来破坏你们的，还是成全你们的？哈喽？还有人记得我吗？
霍川骛当然不会忘了岁本这个跳梁小丑啊，从对方还没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替岁聿注意到了这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甚至他了解的比岁本以为的还要多，他不仅看到了岁本，还看到了岁今派过来的特助。两个聪明人甚至都没有真的见面，就这么一个中间的特助，便够他们达成默契。
岁今：这个傻逼异母弟弟，我不方便出面，但你随意，拜托了。
霍川骛：收到。
作者有话说：
*款冬：一种菊科属的黄色小花，乍一看很像菊花。

第36章 角松：
岁总是个敞亮人, 不可能干出只拜托不给报酬的事。
在霍川骛动手之后，岁今就通过岁霍两边各自负责的项目经理，给霍氏送上了一份全新的企划书。岁霍两家的合作是逐步增加的, 目前在谈的就是一个全新的、比较深入的联合项目，其实细节他们都已经谈的差不多了, 岁今如今却突然又多让了一个点。
这个看起来并不利好岁家的新内容, 让霍氏的经理百思不得其解，参悟不透那边到底图什么。经理不敢擅自作主，只能层层上报，又把企划书送到了顶楼的霍总办公桌上。
霍川骛倒是一眼就看明白了大堂姐的意思，她觉得她那个便宜弟弟岁本就值这么多。
霍川骛对此毫无异议, 收下了自己合法的“劳动所得”。不过，他在微信上还是要和大堂姐客气一下的, 诸如什么“这是共赢，堂姐没必要如此破费”之类的话。等客气完了，霍川骛还是按捺不住一腔的炫耀之情, 便又多说了一句：【那我就替岁岁笑纳了。】
大忙人岁总在看到岁聿的名字在这里突兀出现时，都忍不住在百忙之中愣了一下。霍川骛的意思，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不想浪费时间的岁总，选择了直接问：【您家里现在是……】
【是的, 岁岁管账。】这么说吧, 霍川骛扬起的唇角至今就没下去过，上午来公司时, 吓坏了一众秘书办的工作人员。
但霍川骛真的太迫不及待了, 太想和全世界宣布这一好消息。霍川骛和岁聿是于昨晚23点19分谈好的这件事, 在行进的礼宾车上。霍川骛激动的差点没睡着, 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烙饼, 恨不能敲锣打鼓的告诉全世界——他以后也是每个月都要上缴工资的人啦！
当然，霍川骛还是要故作矜持一下的，他用抱怨的语气对大堂姐说：【岁岁嫌我之前太爱乱花钱了。】
还是那晚慈善拍卖会上的事。
当拍卖重新开始，岁聿在霍川骛身边坐下后，他便特意附耳，小声对霍川骛解释了一下，林贵是他过去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不过两人已经很多年不曾联系了。岁聿甚至在等了一会儿后，又补了一句，林贵人很好，但他并不会根据一个人下棋的强度来进行择偶参考。
否则我应该和世界第一结婚。后面这个吐槽的话，岁聿就只在心里想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徒增烦恼。
不过，如果岁聿真的说了，霍川骛大概也听不进去。因为早在他主动开口解释的那一刻，霍川骛就已经在心里放烟花了，根本没法再分去心神去想别的。
或者可以这么说，霍川骛心中那股不知道郁积了多少年的气，终于长长的松了出去。他好像在替年少的那个自己说：“是嘛，原来是朋友啊，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也是在这一刹那，长大后的霍川骛终于明白了自己当年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始终抓着林贵这么一个早就离开的人不愿意释怀。
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嫉妒，也不是因为他有多无法容忍自己的男朋友有其他朋友。他从始至终就只是想要岁聿的一个态度。
——一个他更重视他，会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事事都能和他沟通的态度！
而不是他不问岁聿就不说，说了也好像是被他逼迫出来的感觉。
当然，霍川骛也理解当年的岁聿为什么会这样，毕竟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开始交往，他只是一个跟着岁聿学下棋、学中文的“老外”，顶多算是还处在暧昧期的朋友，岁聿本身又是个比较独的人，他从没有接触过这样毫无保留的感情，自然也不会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就像霍川骛在那个年纪也干了很多傻逼事一样。
他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还处在十分不成熟的年龄，他们自然会犯错，也应该允许他们犯错。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那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也是在那一刻，霍川骛终于有点get到了岁聿为什么非要搞假装一切重来的这一套，因为当他们曾经吵的不可开交的坑再次出现时，他们就可以及时改正了啊。不，是他们会做得更好，从源头掐断，让委屈和难受在一开始就不曾存在。
就像霍川骛压住了自己阴阳怪气地吃飞醋，而岁聿学会了第一时间把话说清楚。
他们都在长大，都在努力学着对对方更好。
霍川骛甚至有点自责，他竟然到现在才意识到他老婆的良苦用心。而当他意识到岁聿愿意为他花这么多心思的时候，不得不说，霍川骛是真的爽到了。
岁岁在乎他，他真的在乎他！
霍川骛开心到后面，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回报这份感情了，只恨不能对岁聿好一点，再好一点。也就导致了接下来的拍品，几乎都被霍川骛大手一挥，眼也不眨一下地全部拍了下来，并当场就转赠给了岁聿，一副想给他全世界的架势。
霍氏总裁为新婚爱人豪掷千金的新闻，也在当晚毫无疑问的上了热搜，一直挂到第二天，热度都没有消退。
这回真的一如霍川骛所愿，全世界都知道他对他老婆有多好了。
虽然他其实更想让大家知道他老婆对他的好。
总之，霍川骛花钱如流水的举动，让勤俭持家的岁聿有点受不了了。还是那句话，花钱可以，但浪费不行。岁聿是很支持做慈善的，可霍川骛后面买回来的这些艺术品，家里真的没什么地方可以放了啊。他们总不能为了放艺术品，在再隔壁买套房吧？
霍川骛陷入沉思，就，也不是不行。
岁聿：“……”那就是更大的资源浪费！
岁聿再无法忍耐，决定和霍川骛谈谈，就现在，就当下！在回家的车上，岁聿摆开了一副长谈的架势，问霍川骛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钱？他是说可以流动的资金。
说真的，霍川骛还真的不能一下就给出准确数值。因为他名下开的账户实在是太多了，甚至有一整栋楼的专业会计团队在为他服务，管理着他五花八门的私人投资。毫不夸张的说，只是霍川骛的个人财产，不算公司的，他就可以养活好几个私募银行了。
岁聿叹了好大一口气：“所以说，你对自己有多少钱都是没有数的，对吧？那你花起钱来自然不会心疼，总是不管不顾，但这样是不行的。”
岁聿更信奉细水长流，因为他也曾经以为家里的钱是没有尽头的，直至某天他突然失去了父母。
他们必须对未来有所准备。
霍川骛懂了：“上交工资！”
岁聿：“哈？”你等等，我不是，你先冷静……
那霍川骛怎么可能给岁聿这个机会呢？天知道他等这天等了多久。他迫不及待地就把自己所有的卡和密码都告诉了岁聿。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密码就是他和岁聿的生日，所有的密码都是这一个，岁聿随便试两次就能碰对。
至于自己名下的财产清单，这个霍川骛就真的列不出来了，但他已经给他的经理留了信息，让对方明天给他一个整合报告，全部发到岁聿的邮箱。
岁聿：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但不是也得是了。反正霍川骛是不会改口的，他甚至跃跃欲试的教起了岁聿该怎么管理自己的钱：“你可以给我办一张你的副卡，然后设置我的零花钱上限，每日的，每月的，每年的。我妈就是这么管我爸的。”
岁聿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的岳父是怎么一个表面光鲜但背后穷困的人啊。但看着霍川骛那么期待的眼神，他总觉得他要是敢反悔，他和霍川骛今晚必有一个得死这儿。
咳，说回这个白天。
岁总无法理解霍川骛的零花钱情结，反正谁要是敢这么管她，她是一定会让对方明白什么叫活阎王的。
但很显然看霍川骛的态度，他乐在其中。
岁今都不知道是该对霍川骛回一句恭喜，还是意思意思的像娘家人该做的那样说点客气话，类似于：【岁岁怎么这样？一天就给你十万？我这就说他！】
【别！】在霍川骛看来，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财务模糊，才是他和岁聿又更加亲近了一步的表现，他绝不要回到过去那种客客气气的陌生人状态！事实上，早在当年他和岁聿“短暂的分开”之前，他们就有过一个共同账户。
霍川骛至今保留着那个账户，在和岁聿分开的那段时间里，没事干就要拿出手机查一下、看一下，以此来确认岁聿有没有销户。
这是他们曾经的约定之一，如果有天他们分开了……
“我们绝不会分开！”年少的霍川骛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眼前的爱人，他在岁聿面前的情绪总像是一本敞开的书，从不会有任何隐瞒，他说，“我不喜欢这个假设，很不喜欢。”
但岁聿是个喜欢做各种计划、以防万一的人，所以他还是说完了他要说的：“你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说，当我们分开后，你确信自己不想再继续了，一点可能都不再给我，而我还希望着我们能和好，那你就销了这个共同账户。这样我就收到了暗示，不会再出现，不会再妄想，保证不会再给你添任何麻烦。”
岁聿是个很难接受新鲜事物，又很难在接受后再放弃的人。他固执而又念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到现在还保留着自己小时候的安抚毯，哪怕那毯子已经洗的都快变成一块抹布了，他都不愿意扔掉它。
所以，他也坚信在他和霍川骛的这段感情里，哪怕分手了，最后走不出来的那个也是他。
但岁聿既不想让自己爱的人为难，也不想让自己到时候表现得太难看，所以才有了这个假设的约定。
“那如果是我想要复合呢？”霍川骛虽然不喜欢做这种不吉利的假设，但也不自觉的被岁聿带了进去，并很认真的讨论了起来。只不过他关注的重点还是非常恋爱脑的，他可以接受分手，毕竟哪段感情能没有争吵呢？他只是不能接受分手后不复合。
“那我们也做个暗号吧。”岁聿想了想，觉得霍川骛的提议很合理，余情未了肯定会想要复合，“这样，我们分手了，肯定要互删社交账号吧，那当我们再见面……”
霍川骛已经跟上了岁聿的思路：“如果同意加好友，就是愿意再试试。”
“是的。”如果不同意，那就是还在生气，暂时不想和对方和好。
“拉钩？”霍川骛执拗的看着岁聿，希望他保证不会违背誓言。
“拉钩！”岁聿伸手上前，轻轻勾住了霍川骛略微有些冰凉的小拇指，异样又陌生的触感，就像是带着电，也像是带着火。
他们看着彼此，一起说出那句古老而又幼稚的誓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当两人的大拇指在最后相扣的那一刻，就像是他们郑重其事的在彼此的人生上扣一下了一枚印章，染上了独属于彼此的气息。
几年后，当他们真的分手后，霍川骛看着至今也没有销户的银行账后，毅然决然选择了追回华国。
也是在那之后不知道多少天的某天，霍川骛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对假装第一次见面的爱人，试探性的提出了那个约定：“方便加个微信好友吗？”
事实上，一直到那一刻霍川骛都是不敢肯定曾经的那个约定到底还算不算数，还是只是他个人的心存幻想。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而这一回大概老天终于听到了他虔诚的祈祷，愿意降下垂怜，让他的爱人毫不犹豫的回：“当然。”
作者有话说：
*角松：一种观赏类的松树品种，被广泛应用在园林设计之中。
角松的花语：永恒的爱与约定。

第37章 壮丽冷杉：
岁聿的休息并不是无止尽的, 他和老吴也跟棋院最近推出的轮休制采取了一样的休息方式——老吴上课的时候，岁聿去棋院监督直播进度；等老吴放假了，岁聿就可以回家了。
“吴老板这个年纪了还在上学呢？这么热爱学习的吗？”周砾一脸惊恐, 学渣根本听不得这个。
小吴一脸沉痛的点了点头，是的, 他老叔还是个学生。
准确的说, 吴老板是被自己的女儿给强行送进的老年大学，两口子都要上，并没有周砾以为的那么热爱大学，吴女士只是不想自己的爸妈，把退休生活都荒废在棋牌室打麻将或者在网吧打游戏上。老吴和他老伴儿都很爱玩, 不管是麻将还是游戏，都上瘾的不得了。
去年, 吴女士看到了当下老年人网瘾已成最新社会问题的新闻，当即便给自己的父母报名入学了春申市最好的老年大学，天天监督、车接车送, 可把老两口给憋屈坏了。
用老吴的话来说就是，他当年要是热爱学习，早去考大学了，又哪里来得后面那个早早南下打工、下海创业的那个他？
当然, 老吴也就敢和岁聿等人私底下抱怨一下, 在女儿面前他可不敢这么“叛逆”，一直都是个要争当学委的好爹。
今年九月, 吴女士被外派去了首都雍畿学习, 一学就是三个月, 两口子这才得了喘息的机会, 发誓要玩个痛快。不仅公然双双“逃学”, 还偷偷把老师和学生儿女的联系方式换成了小吴的手机，很是过了一段逍遥日子。
可惜，美好的日子总是有尽头的，而学习没有。老吴两口子唯一的宝贝女儿吴女士从雍畿学成归来，将逃学的父母当场捕获，双双重新扭送回了老年大学。
小吴也被他堂姐狠狠的锤了一顿，再不敢帮着老叔老婶违逆天听。
老吴最近的生活只能用“水深火热”来形容，大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给彭三思发微信，这个逼课他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现在一闭眼，不是老师上课one by one，就是回家女儿“辅导”他完成课后作业，满脑子都是葫芦丝的奏鸣。
可惜，彭三思说了不算，除了对合伙人表达最崇高的同情和理解以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岁聿比彭三思能做的更多一点，他白天给老吴叫了个跑腿，打着送降压药的名义，暗度陈仓给老两口搞了两台备用手机送去学校，稍稍聊以宽慰了一下两个网瘾老年上课被没收手机的痛苦。
第二天，当老吴拿着水壶、背起书包，怀着比上坟还要沉重的心情去上学时，岁聿在下午回到了博棊棋院。
岁八段一进门，最先收到的便是周砾和小吴的起哄：“有钱人终成眷属，没钱的我们亲眼目睹。岁哥，和霍总要幸福哦。”
两人还搞怪的一人屈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岁聿比了个组合的爱心。
很显然的，他们也看到了霍川骛为岁聿在拍卖会上豪掷的热搜。
“去去去。”不等岁聿开口，师兄彭三思已经焦头烂额的从办公室里探出了头来，活像赶鸭子一样，熟练地把这两个棋院的新晋街溜子赶跑。他一边上前来接师弟，一边还不忘吐槽，“周砾你哪里来的脸叫我师弟哥的？”
周大美人虽然好看，但也实实在在地快要奔三了，岁月的沧桑正在悄然侵占他依旧明艳动人的容颜。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板？叫哥是一种态度，就像叫老公。”周砾和小吴同学时刻5G冲浪，拼杀在玩梗的第一线，尤其是周砾，在网上的老公老婆不要太多。叫岁聿哥，已经是他对霍总身家最基本的尊重了。
“圣诞节的会场道具弄好了吗？今天的直播KPI达到了吗？”彭老板板着一张晚娘脸，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职场周扒皮也是一种态度。
街溜子组合立刻一哄而散，跑去隔壁继续去布置圣诞树了。
一转眼，就要到圣诞节了，满商场的Jingle Bells，正在把大家对过节的期待逐步推向高潮。
春申市的节日气氛总是很浓厚的，不管过什么节都一样。
彭三思在小吴的建议下，准备在比赛里搞个白色圣诞特辑，给直播间的“家人们”带来点“限定皮肤”的震撼。但还是那句话，受制于经费有限，他们只能自己买来原材料，自己招呼大家手动完成场景道具的制作与布置。
在这里，彭师兄首先就要感谢一下“弟媳”霍川骛的无偿赞助了。
在棋院众多的零成本里，他们拥有了一颗货真价实的圣诞树，真树的那种。霍家每年都要拉来大量的松树或者杉树当做圣诞树，名下房产的各个地方、集团旗下的各个公司，都要装点一新，需求量巨大。为此，霍川骛还直接在北疆投资了一个林场，今年年底照常拉来树木时，就也顺便给棋院这边送了一棵。
彭三思把其命名为“博棊棋院真正的排面”，因为不要说棋院了，他长这么大都是第一次拥有一棵树。他摩拳擦掌，就等着过两天等场景布置好了，放到直播间里给他的“家人们”露个脸。
周砾之前在剧组跑龙套的优势也体现了出来，他不仅当过群演，还干过道具和场务，甚至有需要的时候他还发过盒饭。可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全才”。
现在，周全才就在指挥大家齐心合力地制作各种圣诞道具，用以装点会场和圣诞树，不能说有多么心灵手巧吧，至少也像模像样的。
彭三思这个热爱自己动手的老板，本来也是要去帮忙的，但一个意外让他有了更需要关注的事，今天只能暂停。
他在把岁聿拉到办公室后，就直接问道：“热搜的事，你看了吗？”
彭师兄这里说的热搜，自然不可能是霍川骛和岁聿的事，他昨晚就已经第一时间打趣过师弟了。咳，总之，挂在热搜上的，除了已经挂了一晚上的霍岁夫夫以外，其实还有彭三思和春申杯。虽然目前只在尾巴上，但攀升速度极快，打了彭三思一个措手不及。
“黑热搜吗？”岁聿也重视了起来，再顾不上寒暄，立刻投入到了工作里。他明明是个下棋的，天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舆情公关都要一起干了。
彭三思摇头：“那倒不是。”
他把事情简单给师弟讲了一下。
说白了，就是他们之前状告彭三思老东家小浣熊的事终于发酵了出来。
但是说实话，这事一开始的发展要比他们预料的难上不少，也不知道是小浣熊的名气已经不如过去了，还是最近网上的不公层出不穷，大家都有点看麻了，最初这种小浣熊违背契约倒卖直播录屏的事，并没有在网上掀起多大的水花。当然，肯定也是有义愤填膺的网友的，但影响力确实不如预期。
就在彭三思犹豫着在这种情况下还值不值得买个热搜的时候——毕竟热搜的钱还挺贵的——新晋金相影帝林琛就转发了他们的维权微博。
影帝的这一举动，一下子就点燃了网络，各平台的营销号也都纷纷下场，就像是约好了搞团建似的，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像病毒营销一样快速传播了开来。
彭三思直接都看懵了。
因为他根本不认识林琛啊。就，他肯定是听过林大影帝的名字的，谁会不知道林琛这个大明星呢？彭三思今年还跟朋友去电影院里看了林琛的电影呢，但问题是，他知道人家，人家不可能知道他啊。
总不能林影帝也是他们春申杯这个小破比赛的忠实观众吧？
事实上，林琛还真的是。
在出国留K的这些年，林琛除了为舞台和表演没日没夜地内卷练习外，平日里最大的娱乐消遣就是窝在艺人宿舍里看启棋比赛。他不只看春申杯，是什么比赛都看，但这几年的启棋比赛实在是太少了，能够被看到的就更少了，林琛收藏夹里那些祖传视频都快被他盘出包浆了。
其中就有《春申新手杯》。
只不过林琛和大多数观众一样，不是一开始就追的直播，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比赛有过直播。他是从视频网站上看到的，还以为就是个有主播参加的综艺节目。
等昨天霍川骛这么一安利，林琛才知道他喜欢的节目又有了，并且岁聿也参与了投资。
林琛结束了拍卖会的活动、上了保姆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研究春申杯，也就顺着这条线，看到了春申杯没什么粉丝的官博发的追责公函，知道了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影帝是越看越生气，想了一夜还是很气，第二天早上就激情下场了。
这和他喜不喜欢岁聿都没关系，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曾经那么热爱过的节目不能受这个委屈！
他深知没钱做节目的举步维艰，差一点，真的就是差一点，如果没有岁聿和老吴，他喜欢的节目有可能就再没有后续了。而他甚至都不会知道它经历了什么，这实在太让人难受了。
林琛在转发时说了很多真情实感，他知道他不应该这么做，但他还是做了。因为人总有为了自己的热爱冒傻气的时候，影帝也不例外。
林琛的粉丝倒是接受良好。也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他们哥哥自己发的微博。
因为一般来说，明星的微博号很多都是工作室和经纪人在打理的，粉丝也都习惯了这种营业模式。但粉丝的内心肯定还是会希望能多多看到哥哥自己的真人发言的。这天的林影帝难得打了这么多话，粉丝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哥哥发的微博，立刻踊跃的开始了互动回馈。
【已知全貌，积极转发。】
【以前就看过林哥在K国训练看比赛，看的就是这个春申杯吗？】
【小浣熊好过分，怎么这么欺负人？[卸载小浣熊的动图]】
【[愤怒][愤怒]真正搞创作的人都快吃不上饭了，资本家倒是赚的盆满钵满。】
【啊，没想到有一天会在我喜欢的明星这里刷到我喜欢的比赛，是让双厨狂喜的联动。不过，小破赛刚开播的时候真的好惨啊，老板亲自下场刷墙……】
事情到这一步，对于彭三思来说其实已经很魔幻了，但剧情接下来的发展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让他都看不懂了。
“怎么？”岁聿问。
“就这么说吧，已经开始有人库库给咱们官方的微博账号打赏了。”生怕他们没钱打不起官司，宛如另类版的水滴筹。
可老实人彭三思并不想当网络乞丐，看着不断上涨的金额都让他害怕。虽然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关闭了微博的打赏通道，并积极联系了每一个打赏的粉丝，想要把这部分钱进行归还。但他们晚上还是要在森林鹿上开直播的，他不希望大家继续这种不理智的消费行为。
彭三思惴惴不安的和师弟商量：“我们是不是该澄清一下啊？其实咱们没那么穷。”
欺负是被欺负了，但他们也没有特别惨啊。至少彭三思没觉得自己有多惨，他有棋院，有师弟，有过去的小伙伴，最近直播的播放量和收入也都有越来越好的势头，彭三思真没觉得他们有营销号里说的那么惨。
甚至都有人开始说他当年被迫害的差点家破人亡了，救命，这都是什么鬼。
岁聿看着一脸知足常乐的师兄，很想提醒他，你还记得那个蹲在春申市的街头，连抽了不知道多少包烟，差点把肺管子都要抽炸了的夜晚吗？醒一醒吧，正视自己的过去，我们当年真的挺惨的。
不过，收粉丝的钱，那肯定也是不对的。
在这一点上，岁聿觉得他师兄没毛病。
于是，岁聿建议：“我们先发个微博说一下吧，谢谢大家的好意，但我们打官司的钱还是有的。然后再开个直播，暂时先把直播的打赏也关了，和粉丝解释一下，我们确实想赚钱，但只是想堂堂正正的靠比赛直播赚钱，真的不用大家凑钱打官司。”
“好！”
彭三思一和岁聿说定，就马不停蹄的去开直播了，努力和他的“家人们”解释：“我们不惨。最近直播的数据很不错的，棋院里大家的工资都涨了，不然你去问卢卢，孩子的奶粉都改吃两百多块钱一罐的了！”
好巧不巧，正在隔壁带着大家制作工具的周砾，为了完成KPI，其实也在直播。
观众在两边这么来回一蹿，好家伙，你们的明星选手之一、直播间的台柱子，正带着合伙人的侄子，在隔壁自己手搓道具呢，你管这叫你们有钱？
彭三思：“……”
作者有话说：
*壮丽冷杉：国外叫诺贝松，也就是大家在美国电影里常见的圣诞树之一，原厂地在美国，不过能做圣诞树的树有很多种啦，松树和杉树都行，我国的一般就是大冷杉和紫果冷杉。
杉树的花语之一是重生。我以前还考虑过，要是以后写重生文的话，就写主角睁开眼便看到了高大的冷杉什么的来当做主角重生的意象。_(:з」∠)_可惜，一直都是想一想，至今没写过真正意义上的重生文哈哈哈哈哈有点可惜。

第38章 双荚决明：
那一天, #彭三思骗人#的tag差点被直播间群情激奋的“家人们”刷上森林鹿的热搜。知道的，他们这是在同情辛辛苦苦创业、却被人摘了桃子的启棋大师，不知道的还以为彭三思转行去参合什么违法活动了。
弹幕和评论一个劲儿的还在飘：
【你有本事开直播, 有本事把礼物打赏开开啊。】
【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我信你有钱，你也信我不会给你送礼物行不行？】
【这是我给卢卢姐家的小宝贝的, 你凭什么拦着不让员工赚奶粉钱？】
【今日金句：“我们有钱着呢”。】
【23333万万没想到彭九段是这么一个嘴硬人设, 给大家看看他在启棋上运筹帷幄的样子。[图片]那个时候还挺帅的。】
彭三思被他青春期的家人们整得有点心力交瘁，怎么解释都不听，最后只能摆烂：“好吧，我们确实还没靠直播挣到什么大钱，但这和钱不钱的没有关系, 能自己做的道具，为什么要花钱？骑着共享单车去酒吧, 该省省，该花花啊，家人们。”
岁聿不得不轻咳了一声, 提醒他师兄注意重点。有时候他师兄就是太发散思维了，说着说着便不知道拐去了哪里。
——难道这就是师兄棋艺比他厉害的原因吗？他只能想一个点，师兄可以到处发散。
岁大师悟了。
总之，伴随着这清脆一声的提醒, 直播间的家人们还没来得及问彭老板在办公室里藏了哪个野男人, 他就已经说回了正题：“钱确实不多，但打个官司还是没有问题的, 况且我们请的律师老师还给打了个半折。诶嘿, 就是这么优惠, 没办法, 谁让咱们有硬关系呢, 经常直播的老铁肯定知道，我师弟可有钱了，他老攻更有钱。”
为了力证师弟和“弟媳”有钱，彭三思把岁聿的手表拉到了镜头前，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的给展示了一下。
岁聿今天戴的是一块积家的腕表，大师系列，懂的都懂，不懂的也能从它表面镶嵌满的梯形方钻——也就是俗称的“满天星”——上看出它的价值不菲。
这种级别的表，说实话，哪怕岁家有钱，那肯定也不是过去形同边缘人物的岁聿能够随便拥有的。这是昨晚霍川骛拍下来送给岁聿的礼物之一，也是岁聿一进门会被周砾和小吴打趣的原因之一，戴着爱人送的礼物就是不一样哦。
彭三思这招围岁救彭还是有点用的，只不过大家不是信了他的鬼话，而是被差点整个人都出了镜的岁聿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岁聿并没有全部露脸，只露了个下巴尖。但有时候就是这样，只一个身材便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甚至不露脸更能加重这份符合个人审美的想象。
一千个观众，就有一千个美人。
岁八段今天是一身很学院风的穿搭，卡其色的休闲裤，搭蓝色衬衣和驼色毛背心，一看就舒服的不行。点睛之笔是系在衬衣领下的温莎结，顶奢的真丝，定制的工艺，还有霍川骛父亲家的家徽，让乍一看的慵懒随意中又多了几分注重细节的精致，就不可能不好看。
当然，让这一套今年比较流行的打扮最终脱颖而出的，还是岁聿审美始终在线的颜值。不过，有身材也够了，身高腿长还有钱的小哥哥，谁会不爱呢？
【道德呢？底线呢？小哥哥的身份信息呢？】
【之前周大美人就说过啦，别想了，美人师弟已经结婚了。】
【啊啊啊啊都闪开，这题我会！如果我没看错这块表的话。这不就是我之前才在短视频上磕过的CP吗？顺便指路今天的热搜，关键词：一掷千金。】
【谜语人滚出哥谭！】
【秒解码！我的天，如果真的是这一对的话，那我们还能过啊，一夫一妻，很合理！】
【——我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真的，这话我已经说腻了，老婆！】
【都不说，那我来说，岁聿！霍川骛！霍总就不说了，全网老公，他的新婚爱人岁聿出身岁家，也是启棋职业选手，师从天元施凡。】
【！彭老板的老师也是施凡，一切终于合理了，他可不就是岁聿的师兄嘛！】
岁聿和彭三思都没想到，这事发展到最后，竟然还能蹭到霍总的免费流量，那可真是不蹭白不蹭啊。两人想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彭三思都忍不住在镜头后面对岁聿竖起了拇指，咱弟媳，牛逼！
岁聿矜持颔首，一副哪里哪里的谦虚模样，手上却飞速点开了微信，给应该正在勤奋工作的霍总发去了一个：【么么哒。】
说实话，发完这个岁聿还有点忐忑，生怕自己发的太跳脱，让看起来生性严肃的霍总回他一句“？”。
当然，霍川骛是不可能这么对岁聿的，他确实没明白岁岁老婆要干嘛，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第一时间也回了一个【么么哒。[土土亲亲.jpg]】啊。不仅有文字，霍川骛还很懂的配了个他家土土的表情包，可以说是热情异常。
岁聿却反而有了那么一点不解风情，诧异的回了句：【你在上班的时候摸鱼玩手机？】你们霸总都这么自由的？
霍：【……】
“我也不说虚的，什么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钱，那要不是为了钱，我们搞直播干嘛啊，对不对？但是！也请大家理性消费，你们愿意支持比赛，我们肯定开心，真的，特别感动。可谁挣钱都不容易，看上去只是动动手指，送个礼物一二百，但你们知道这一二百在现实里能买多少米、多少肉、多少桶卷纸吗？”
一听就知道，彭师兄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大概也是年纪到这儿了，只有自己真正回归了柴米油盐，才会意识到以前随随便便在游戏充了的648，到底能踏踏实实的过多少天日子。
“总之，对有能力的老板，那我们自然只会万分感谢，顶礼膜拜，说一句老板大气！但如果只是普通的上学党、上班族，请一定要量力而行。以及，未成年人打赏绝对打咩！你们能来看直播，对于我们来说就已经是一种支持了，每个人的流量都能变现，真的，在这里先跪谢各位了。”
彭师兄也挺有节目效果的，举着手机，用屈起的两根手指，给大家原地表演了一个什么叫“跪了”。
一场直播下来，大家都很开心。
准王杯这边搞的这么声势浩大，小浣熊那边自然不可能看不到，但他们的态度还是像之前收到律师函和法院传票时那样——只想装死，根本不愿意和彭三思打嘴仗。
因为小浣熊那边也看出来了，彭三思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打官司的目的根本不是只想要赔偿的那一点点钱，他是想恰当下的流量！小浣熊但凡给个眼神，才是真正的输了，他们不会便宜彭三思。
可这种事，是他们说不搭理就不搭理的吗？
小浣熊的同行们可快要乐坏了，纷纷下场，开启了互联网嘴替模式。森林鹿这种春申杯的新东家自不用说，一早就准备好了站在春申杯一边，其他恨不能小浣熊倒闭、自己好取而代之的直播平台，也是一个比一个表现的正气凌然，仿佛他们天生就是这样的热心肠。都不用彭三思再心疼买热搜的钱，有的是人排着队给小浣熊买黑热搜。
小浣熊的官方账号下面，以各大平台账号的皮下为首，如今已经挤满了观（落）光（井）打（下）卡（石）的乐子人，都在逼着小浣熊表态，不要躲在公司里不出声。
大家就这样看了三天乐子。
小浣熊才终于姗姗来迟、不情不愿的发了一个公关，除了说会积极应诉外，其他就都是打太极的糊弄学极致了。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当然，更不可能道歉。
小浣熊甚至还有隐隐甩锅之前购买《春申新手杯》版权的视频平台的意思，暗示网友钱版权费是分了两份分开打的，该他们的那份他们已经结清了，该彭三思的那份为什么没收到，那他们也不知道啊，但想来应该是个误会。
这个公告不仅让网友失望了，也因为字里行间里散发出来的傲慢，而彻底激起了大家心中的愤怒。
这是钱不钱的问题吗？是你们不告而取！在没有问过主创的情况下，就同意了授权。这能存在什么误会？
购买春申杯的平台车厘子也不干了，立刻用蓝V账号发了声明，并配了两张图，一张是他们公对公全部把版权费都打给了小浣熊的自证，另外一张则是当年与小浣熊签订的三方合同的一小部分，里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来自小浣熊的授权书。
车厘子还用官方账号直接喊话，如果彭三思打官司需要，他们会提供合同原件。
这就有意思了，彭三思并没有授过权，那小浣熊这个所谓的三方合同以及授权签字又是哪里来的呢？
伪造合同？商业诈骗？罪名可越来越耸动了。
而在私下里，说着会积极应诉的小浣熊，都快把彭三思的手机打爆了，只希望能和他协商出一个“真相”。
但只是说会帮忙提供合同原件的车厘子，却表示希望能在原告的名字上，加上自己公司的名字，成为联合原告。不仅如此，车厘子的负责人还诚恳表示，不管事后小浣熊会不会把属于彭三思的那一半钱还给他，它们都愿意先把这部分钱打给彭三思，再由他们来和小浣熊追债。
说实话，这个条件是很让人心动的，可车厘子又能得到什么呢？这种把债务转移到自己身上的神奇操作，完全不符合基本的商业逻辑啊。
事实上，小浣熊当初敢这么发公告，赌的就是车厘子这种老牌的互联网巨头根本不会参合到这种“小事”里，谁能想到车厘子这么不走寻常路，不仅参合了，还是资本亲自下场站队。说真的，彭三思是你儿子啊，你们这么帮他？
只能说，这个猜测是虽不中，亦不远矣。
车厘子是最早做视频平台的三大互联网巨头之一，但大家不知道的是，它其实早被实业大亨郑国收购了。这位郑老爷子是个商业传奇，也是那天与岁聿、霍川骛同坐一桌的老人，他名下的产业和霍家一样涉及到了方方面面，只是为人比较低调，几乎已经不怎么出来活动了。
唯一的例外，就是涉及到他小儿子的时候。
郑老爷子孩子不少，但最为宠爱的还是自己老来得子的小儿子。不是因为这孩子最小，而是因为他的命运最波折。小小年纪就被保姆拐卖，最近才低调的找了回来。
郑国一腔对小儿子的亏欠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天的拍卖会他之所以会亲自出席，就是想带小儿子去见见世面，顺便多认识几个“朋友”。偏他的小儿子是个真社恐，根本不愿意和家长坐一桌，与过去的朋友坐在后面不说，还只尝试着拍了一件东西就收了手。
郑小少爷是在岁聿跟着工作人员去付款之前就去了后台交钱的，但他几乎是和岁聿一起回来的。
这也就是当岁本质问岁聿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的时候，岁聿没有说任何一个字的原因。他确实被耽误了，不是因为遇到了哪个追求者或者熟人，只是在做好人好事。也不对，在岁聿看来那根本不能算是个事，就是顺手而为。
郑小少爷才被认回家没多久，空有账户里数不清的钱，却连微信每天大额支付只有五万的额度都不知道。
简单来说，他拍了东西，却付不出去钱。
小郑同学都快慌死了，他倒是不担心别人因他付不起钱而瞧不起他，只是生怕自己这算是诈捐，拼命解释：“怎么会付不了呢？我这里面有钱，有很多钱。”
郑少爷的话没什么别的意思，但却让人听来活像个暴发户，在场的人大多都有涵养，不会公然笑话，可也有那没有素质的，直接就嗤笑出了声：“有一种东西呢，叫银行卡。”让本就觉得有些难堪的郑小少爷更焦虑了，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电子支付，身上根本不会带卡。
岁聿动作自然的上前，和他其实都不知道对方是谁的郑小少爷笑道：“怎么不等等我？我刚还在外面找你呢。”
郑小少爷都傻了，朋友你谁啊？
但岁聿已经丝滑的让工作人员刷卡付了钱，连着自己和郑小少爷的拍品一起。他把木牌交给郑小少爷的时候，就好像真的只是朋友间的交流：“我得赶紧回去把木牌给我老公了，拍品送回家的时候，只认牌子不认人，送给他的礼物，还是他自己签收比较好，你说对吗？”
郑少爷人都傻了，只会点头说：“你说的对。”
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回到座位后，岁聿也没想着和任何人解释这段经历，一方面他是不想说出别人的难堪，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根本没记住那人是谁。对方已经第一时间通过手机银行把钱还给了他，在岁聿看来，他们这就是欠货两清了，那他干嘛还非要揪着这种小事不放呢？
但好巧不巧，郑老爷子当时就在现场，目睹了整个过程，回去听小儿子一说，更觉得岁聿的人品难得。
郑老爷子本来还有点发愁，该怎么帮傻儿子不失体面又真正能投桃报李的还了这份人情，老天爷就把机会给送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双荚决明：一种黄色的小花，整体就是伞房花序状的那种，原产自美洲热带地区，后来被我国南方地区引进，常用来做绿化的一种植物。
双莱决明的花语：助人为乐。

第39章 瑞典女王：
郑老爷子做事非常妥帖, 那边安排了车厘子的负责人去联系春申杯，这边自己还给霍川骛打了一通电话，既是解释自己的行为, 免得造成没必要的误会，也是想帮自己的小儿子约一下岁聿, 他想当面表达一下感谢。
霍川骛在问过岁聿的意见后, 同意了这次会面。
两边约着见面的地方也很有意思，是在车厘子园区的总部大楼。这熟悉的配方，相似的工作场景，霍总还没觉得有什么呢，岁聿已经先笑了, 举着空气话筒问霍川骛：“采访一下，霍先生,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热爱在公司约别人见面呢？这里面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讲究吗？”
霍川骛这才反应过来，郑逐将的套路和他当初何其相似！
但霍川骛当初约岁聿在公司总部见面，只是不想给被迫来和他相亲的岁聿压力, 他觉得在这种公事公办的场景里，更能让岁聿意识到这事是完全由他做主的，如果他不愿意，他甚至可以不把他们的这次见面当做是一次相亲。
那郑逐将这是什么意思？
他公然要撬我墙角？！
霍总立时开启了一级戒备, 全身上下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非要和岁聿一起赴约, 却被岁聿婉拒。因为岁聿在和郑逐将仅有一次的接触中就发现了，这位郑少好像有点社恐。
这么郑重其事的社交道谢, 肯定已经让对方很焦虑了, 他要是再带个气场强大的霍川骛过去……
“那我们就不是和郑氏交好, 而是交仇了。”这也是岁聿答应了这次见面的主要原因, 他做事只是顺心而为, 并不需要谁来感谢他，但如果这能帮霍氏、岁氏和郑家拉个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社交就是这样，不一定非要当下就需要对方做什么，岁聿也只是想广结个善缘，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霍川骛也知道岁聿是为了几家的生意，岁聿都解释的这么清楚了。但理智归理智，情感归情感，霍恋爱脑根本不能放心，等那天岁聿去的时候，他一路上都在和岁聿发微信。
岁聿：“……”我以前到底眼瘸到什么程度，才会觉得霍川务必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岁聿在安抚了霍川骛数次都无效后，不得不对自己的丈夫表示：【我不是人民币，这个世界上也没那么多一见钟情。】
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
因为别人帮自己付了一次钱就爱上别人，这样的爱情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事实也一如岁聿的猜测，岁聿长得确实好看，但再好看也不可能因为一次出手相帮，就收获一个爱慕者。郑小少爷是个正常人类，他选择在车厘子总部和岁聿见面，只是想方便车厘子这边的人和岁聿他师兄谈合作而已。
是的，彭师兄带着小吴也一起来了，并没有什么霍川骛脑补的孤男寡男。他们孤寡不起来，这么大一个园区呢，到处都是上班的员工。
车厘子这边真的是诚意满满，除了当联合原告、愿意直接先支付给春申杯当初的版权费以外，负责人还表示，如果森林鹿和春申杯愿意的话，他们会继续购买春申杯的录屏版权，作为综艺在网站上播出。不管是准王杯还是未来的棋王杯，价格好商量，他们很想再续这段美好的缘分。
春申杯对此自然没有不愿意的，既有钱赚，还能扩大影响力和知名度，他们简直赢麻了啊。
至于森林鹿……
自己家的企业，能有什么不同意的？
森林鹿从一开始就没在合同里对直播录屏的版权做任何要求，那边的女负责人甚至动过提醒彭三思录屏有可能还能当综艺卖版权的想法，但当时春申杯还是一副前途未卜的样子，女负责人不想让彭三思空欢喜一场，便没有提。
但不管是她还是彭三思，都没有想到他们能卖的这么快。
当彭三思打过电话去说这个事时，女经理还有点小惊讶：“我们这边肯定没有问题，这样也能提高森林鹿的流量。”她还好心提醒彭三思，“其实根据合同来说，你不用特意告诉我的。”
“我知道，我看过合同。”自从被小浣熊坑了以后，彭三思对这方面就很警惕，大半夜爬起来确认了好几遍合同的那种警惕，“但我觉得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这种事我还是应该只会一声的。”免得在彼此心里留下什么不痛快。
“您客气了。”女经理的感官上确实觉得这样更好一点，她主动提出，“需要我们这边派个人和你们一起过去吗？”
“如果你们能帮忙把关，那就实在是太好了。”彭三思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不不不，我们其实是双赢。”森林鹿这边也能趁机看看，能不能和车厘子提提其他合作嘛，它们在直播这一块虽然才刚刚起步，但优秀的主播、火热的直播也有不少潜力股啊。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彭师兄就这样带着小吴和森林鹿的一个经理，一起去了车厘子总部谈合同，在岁聿通过霍川骛打听到了车厘子真的没什么想法，就是幕后老板卖面子之后，他们签得别提多痛快了。
进门之前，彭三思还一贫如洗。
出门之后，他……
好吧，棋院现在也拿不到钱，至少得等七个工作日后才能得到公对公的转账，但只看着合同上即将到手的一长串零，彭三思就觉得自己的腰杆子硬气了不少。他迫不及待想回去和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他们不仅卖了版权，还得到了第一个广告赞助！
说来也巧，岁聿一行人和郑逐将在进车厘子总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车厘子的商务部在招待一个准备投放广告的大客户，大家一起在高层专用的电梯前稍站，就这么聊了起来。
彭三思肯定是不知道对方是谁的，但对方却认出了岁聿和森林鹿那边来帮忙的经理。
两边一聊，那位客户看彭三思的眼神立时就不一样了，当下便表示，如果彭三思愿意的话，他们还挺想在春申杯的直播里也投放个赞助广告的。
这位客户所在的是业内一个很有名的游戏公司——是时游戏。最近是时有一款以神话为主的手游要上线了。游戏还没推出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备受关注，连彭三思都听过的那种国民级。如今上线时间终于确定，对方便被公司派出来洽谈游戏上架后的各种推广与合作了。
他们不只找了车厘子和森林鹿，各大视频、短视频和直播平台，各方知名的游戏主播、网红，他们其实都联系了，动作搞的极大。光新媒介方面的广告预算，就是个天文数字。
多彭三思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是时愿意带着春申杯一起玩，那真的就和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
彭三思对郑逐将自是千恩万谢，觉得对方简直是他们的福星，要不是郑逐将出面带他们进来，他们也未必能在电梯口遇到是时游戏的人。要是再往前追溯，没有郑逐将，车厘子都不会出面，也就没了来车厘子总部的这趟缘分……
郑小少爷慌的不行，手足无措连连摇头，他真的没做什么，如果春申杯并没有什么实力和热度，堆再多的资源也没用。但郑逐将实在是有点嘴笨，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岁聿。
岁聿笑着上前，对师兄道：“你知道是时的上游母公司是谁吗？”
彭三思：“嗯？”
是时游戏，是岁聿的大堂姐岁今在还没有当上岁家一把手、去下面公司历练时，一手操盘并投资过的最成功的案例之一。
也是如今岁氏集团旗下最赚钱的新兴产业之一。
这个以女神为中心铺开的神话游戏，一听就知道是谁的主意。岁聿过去不止一次听岁今在微醺后，和她的女性朋友抱怨，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神话故事里，那些女神好像总会有个丈夫。但实际上，很多神话在记载之初，这些女神都是完全独立的个体。
“西王母和玉帝根本不是夫妻而是同事，这种老黄历就不说了，大家应该都知道。”岁今重点吐槽的是嫦娥和女娲。
嫦娥，在最早的商朝记录里，她只是盗取了西王母的长生药。一直到了汉朝的记载里，她才多了一个名叫羿的丈夫，还变成了西王母给她丈夫赐药，她偷了丈夫的药。女娲和伏羲就更荒谬了，两人一开始甚至都不是一个神话体系里的，也是到了汉朝前后，才被张冠李戴地成了一个体系，再由从兄妹捏合成了夫妻。
就好像在这些古人眼里，哪怕你是女神，没有丈夫也一样学不会独立行走似的。
岁今当时已经快被催婚催的烦死了，后来就干脆自己投资了个神话游戏，把女神们本该有的神生还给了她们。
彭三思：“！”
事后，岁聿给堂姐打去了求证电话，岁总却表示：“不知道啊，不是我安排的，应该是对方一时兴起吧。不过这才几个钱啊，投了就投了呗。”哪怕全打水漂，岁今也不会眨一下眼，何况准王杯最近还真的挺有话题度的，她觉得她不会亏的。
岁今特意去看过，春申杯直播间的人数早已经突破万数，现在能平均稳定在五六万人同时在线，峰值是七八万，眼瞅着就能摸到十万大关。平均在线时长更是高得离谱，观众的粘性奇高，商业价值已经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
“或者你把它当做我提前给你的压岁钱也行，反正也快过年了。”岁今作为家里的老大，至今还保留着给小辈们发压岁钱和零花钱的习惯，当然，得是让她觉得喜欢并且听话的小辈才行。
“我不是都结婚了吗？”岁聿微微一愣，结婚还有压岁钱的？
“怎么？你结了婚就不是我弟弟了？也是哦，你只记得给你老攻拍东西，哪里还记得你有个可怜的姐姐独自生活在家里。”岁今绝不承认她是嫉妒了，她就是、就是看到霍川骛晒的朋友圈有点不爽。
就在今天，慈善拍卖会上的东西送货上门了，霍川骛只一个大提琴指板，生生发了个九宫图出来！
他有什么好炫耀的？
岁总一边给霍川骛点赞，一边决定和弟弟好好说道说道这个事。他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还是不知道她家地址？
话音未落，岁总漂亮干练的秘书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进来表示拍卖会的安保车来了，就在公司楼下，说有个东西需要岁今当面签收。
岁今：“！”
那是一株被雕刻成瑞典女王样式的宝石摆件，和霍川骛提到的他外祖母家有的山荷叶花宝石有异曲同工之妙。四十一瓣的花型瓣瓣分明，亭亭直立，是月季中的女王。一起开花时，场景总会显得格外壮丽。
当天，岁总也罕见的更新了一条自己的朋友圈，不像霍川骛的九宫格，她只有非常含沙射影的一张，配的文案更是阴阳怪气：【我都说了，不用不用，我弟非要给我买。】
不像有些人哦，就坐在旁边要的吧？
霍.有些人.川骛：“……”
作者有话说：
*瑞典女王：也是月季的品种之一。
瑞典女王的花语有骄傲自立的意思。

第40章 圆底佛手：
霍川骛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把岁今的“挑衅”放在心上, 因为早在他和岁聿结婚之前，他就已经了解过婆媳、姑嫂的相处会有多复杂。虽然岁聿的母亲去世了，但华国讲究长姐如母, 也就是说和岁聿关系很好的大堂姐岁今拥有双重身份，霍川骛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不是来搞对抗的。
因为岁聿夹在中间肯定不好受, 霍川骛不像其他人，他只会心疼岁聿，哪怕只是为了岁聿，他也会忍下去。
用道林的话来说就是，你这人又娇妻又茶的？
霍川骛面无表情的回：“你该提升一下你的中文了。”不要一学到什么新词就随便乱用, 他哪里茶了？他还不能心疼岁聿了吗？
道林除了佩服，已说不出任何一个字。事实上, 蓝头发的道林今天在开完演唱会后，就累的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了，他只想毁灭世界。但是没办法, 他今天也有很多槽要和自己朋友倾吐，他要是今天不说，当晚就得憋死。
虽然道林一直以霍川骛的恋爱军师自居，可实际上, 他和霍川骛之间更准确的定位应该是彼此的心理医生, 从还在上公学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甚至在那个时候反而是道林倾诉的更多些，从他父亲的小三抓奸到了小四, 到他暗恋的男孩回应了他的邀请, 再到校园八卦, 什么新来的东方转学生可真漂亮, 督学又去红砖墙下抓偷偷谈恋爱的学生了, 以及这个周末唱诗班不放假，但他想偷溜去镇子上逛一逛。
霍川骛是在遇到岁聿之后，才突然开始长了嘴。
他倾诉的主题永远只会和岁聿有关，不管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在他还没有意识到他对岁聿的感情是喜欢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围着这个新来的转学生打转了。
那个华国的岁到底在高傲什么？今天在教堂做礼拜的时候，他就坐在我后面，竟然敢不和学长打招呼；
你知道启棋是什么吗？和国际象棋差不多？那好学吗？没什么，我就是想着，如果我能在启棋上赢了引以为傲的岁，他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
你看到那个小胖子新生给他别的鸢尾花了吗？他俩为什么要靠得那么近？他只是他的指导学长不是吗？又不是在谈恋爱！
年少的道林在听了无数次是岁聿的名字从好友的口中出现后，终于忍不住道：“那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种事？你喜欢他？不会是你想和他谈恋爱吧？”
那本该只是一个朋友间的调侃。
但霍川骛却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一蹦三尺高，再没了往日的冷酷拽哥模样，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为什么要和他谈恋爱啊！”他甚至都没个好脸色给我！我才不要成为那个先低头的人！
莫名的，道林还从霍川骛的语气中，品出了那么几分委屈。
少年霍川骛确实委屈的，因为就在今早，岁聿又一次拒绝了霍川骛的示好，霍川骛在早餐桌上试图给对方递过去胡椒瓶，岁聿却看也没看。明明他们前几天才一起被学校通报批评。他可是丢脸丢到爱琴海了，也没有对“罪魁祸首”岁聿说出半个抱怨的字母！
他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正拿着一本书、乱没有形象地躺在沙发上的公子哥道林，在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他的朋友完蛋了，他甚至都没有否认他不喜欢岁。
现实。
长大后的道大明星攒了一肚子的火，不管霍川骛想不想听，他都一股脑的对他倾吐了出来：“你知道我今天受了多大的伤害吗？”
霍川骛还是挺够意思的，他并没有挂断道林的电话，哪怕对方说的内容很无聊，霍川骛也只是把手机放在了银色的支架上，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对着视频“嗯嗯是是”地当起了捧哏：“所以到底怎么了？”
“你去过演唱会吗？”道林也不介意霍川骛的敷衍，甚至有点感动，他竟然愿意一边工作一边听我抱怨！
霍川骛摇摇头，实话实说：“那太浪费时间了，不过有很多人给我送过VIP的票。”
霍总一心二用的本事从小练就，他过去在公学的时候，就经常一边上课一边偷偷画岁聿的画像，都不知道攒了多少个素描本，也从未影响过自己的平均成绩。他也会在乐团练习合奏的时候，一边拉着大提琴，一边想象岁聿愿意屈尊给他一个笑容的模样，连老师都夸他的琴声充满感情。
“那你肯定不知道演唱会上什么最多。”道林撇撇嘴。
“不是粉丝吗？”霍川骛眼也不眨的的回答。他写东西的笔头来来回回的晃动，吸引来了本来趴在一旁的土土的注意。这只生性好动的栗子小狗开始跃跃欲试，后退微微弯曲，前肢向前舒展，试图像一只猫一样伺机扑上来捕猎。但霍川骛随便伸出一只腿，就轻松拦下了这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起跳。
小奶狗实在是太矮了，仿佛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东西都能轻松成为它路上的绊脚石。但它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就像霍川骛对岁聿的爱，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
“是求婚！”道林咬牙切齿地公布了答案。
经常参加演唱会的人一定知道三件事，首先，现场肯定会人多到信号时有时无；其次，带个充电宝比什么都重要；以及最后……一定会看到无数个求婚现场。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哪里来的约定俗成，大家总会觉得在自己所爱之人喜欢的演唱会上求婚，会显得既浪漫又有纪念意义。尤其是在一些特殊的节日，观众都会怀疑自己到底是去看演唱会的，还是却也看别人求婚的，一个接一个，舞台上的明星都没他们忙。
“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婚庆主持。”道大明星不是不允许自己见证粉丝的爱情，而是谁还记得他才刚刚失恋不久？他第不知道多少任的情人又成为了一个侍奉上帝的牧师。
道林始终没从恋爱又一次失败的阴影里走出来。
“哦，那你可以考虑在我和岁的婚礼上当主持。”霍川骛开始胡言乱语。
道林：“？”人言否？
很快，道林就发现了霍川骛为什么会这样，因为霍川骛盯着他之前写写画画的那张白纸陷入了思考，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机械地回答道林。
“怎么了？”道林关心问道。
霍川骛好一会儿才回神，给道林展示上了白纸上像密码一样的各种数字，并一一讲解：“这是今天岁聿各大社交账号提到我的次数，这是他提到别人的次数；这是这周的，然后是这个月的，以及和上个月同时期的对比；这边则是在我发了社交动态后岁聿与我的互动次数，旁边是他和别人的互动……”
什么？道林都听懵了，你记这个干什么？为什么要对比？月老给你下KPI了？
霍娇妻振振有词：“当然要统计，不然我怎么知道哪里需要改进？”
好比这个月岁聿提起他的频率高，那他就可以归纳自己做了哪些事让岁聿想提起他，以后继续精进；若是这个月的频率下降了，他也可以总结一下自己这周哪里做的不好，争取下周避免。
这对他们的婚姻可重要了。
“从曲线峰值上可以看出……”霍川骛分析的头头是道。自从有了土土，岁聿和他的感情进入了一个蜜月期。但是就在今天！就在刚刚！
岁聿连更了好几条朋友圈，有开心姐姐给他发压岁钱的，有和棋院那边进行团队庆祝的，甚至还有感谢郑逐将一天的招待的。
就是没有霍川骛！
一个字都没有！
霍川骛觉得这样不行。就像很多人说的那样，你的爱人为什么不爱回家了？找找自己的原因，是不是魅力下降了？是不是这个家没办法再给他新鲜感了？
道军师幽幽表示：“你不能一味的倒贴，贴多了就不值钱了，你偶尔也得吊一下，懂？”
霍川骛没说话，只是看向了道林，等着他继续，怎么吊？
道林回忆了一下他父亲的情人们都是怎么做的：“不然你们吵一架吧？对，吵架肯定有用，让岁对你重新重视起来！”他父亲有个情妇就爱闹腾，但他爸一边抱怨对方任性，一边给的钱是最多的。华国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会哭孩子有奶吃。
霍川骛眯眼，重新审视起了视频那头的道林，好一会儿才道：“你好歹毒啊，你是不是就见不得人我和岁岁好？”他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叛徒。
道林：pardon？
“我不想和他吵架。”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道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得，霍川骛当时说的是，哪对情侣不吵架？他和岁聿这都是正常的阶段。
“所以我和他分开了。我现在不想和他分开。”
霍川骛觉得自己的军师很没用，他还是得自力更生。然后，霍川骛就想到了重新吸引岁聿注意力的方式——让岁聿教他下棋。
事实上，过去霍川骛就用过这招，还是道林当初在公学时给他提的建议。
就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岁聿不久之后，他以学习中文和下棋为名，终于和岁聿搭上了话。
至于两人当年的教学成果……
这么说吧，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有次岁聿用中文教霍川骛下棋，告诉他：“在这里，白子得学会借力打力。”
霍川骛却一脸认真的问他：“那如果白子不借怎么办？”
岁聿：“？”
咳，只能说，虽然霍川骛学得乱七八糟吧，但至少他在日以夜继的坚持中，让岁聿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他。很长一段时间里，岁聿做梦都是老外霍朽木在问他，棋子为什么会没有气？它又不需要呼吸。
总之，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霍川骛要让岁聿再次把和他的相处刻进DNA里！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请不要往DNA里刻奇怪的东西。
*圆底佛手：银杏树的品种，在月老传说的姻缘树里，一般指的都是银杏树。
银杏的花语：无论周遭如果变化，我心依旧；永生不变的爱等。

第41章 蓝雾：
这晚岁聿一回家, 还没走进客厅，就看到霍川骛的身前摆了一副用银线勾勒的棋盘。
横平竖直的红木表盘，搭配着由上好和田玉所手工打磨的黑白棋子, 每一枚玉石棋子都是颜色均匀、纹理美观。据说这一整套的棋具，是由一家传承百年的老店里排名第一的工艺师傅, 历时两年才精心制作完成。无一处不精, 无一处不美，兼具了功能与收藏价值。
是岁聿拥有的棋具中，最让他引以为傲的一副。
他彭师兄不知道有多馋，总试图磨着岁聿用它来和自己对弈，或者告诉他该如何得到一副一模一样的。
可惜, 说实话，连岁聿自己都想不起来, 他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幅至少七位数的天价棋具了。
在岁聿的记忆里，这也是他第一次失忆后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忆了的原因。毕竟岁聿清楚记得自己从小到大的事，和身边每个人都交流如常, 当初出了意外住院时，医生也没能诊断出他罹患失忆。还是出院后师兄登门拜访，问他棋具能在哪里买到，岁聿才恍然发现, 自己脑海里的记忆是缺失的。不多, 但就是有什么被生生挖走了。
后来岁聿的记忆第二次出现了问题，却反而帮助他意识到了, 这套棋具是一份礼物, 很珍贵的礼物, 来自……
也许比棋具本身对于岁聿来说更重要的人。
至于那人到底是谁——岁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从没有深究过这个问题, 就好像他笃定时间会给他答案。而就在今天, 在客厅看到这样的一幕时，如果不是岁聿很肯定自己在结婚之前和霍总完全没可能有见面的渠道，他都要以为霍川骛就是那个神秘的礼物赠送者了。
因为明明岁聿平日里对这套棋具宝贝的不得了，不到非常重要的场合、特别重要的人，他是绝无可能把它拿出来给外人欣赏的，更不用说像如今的霍川骛这样，仿佛在拿着什么随随便便的玩具。最匪夷的是，在他看到霍川骛漫不经心地往棋盒中插入手指，百无聊赖地来回摆动那些棋子时，他竟也没有生气，只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禅意的画面，肆意妄为的黑发男人，就在晃神的瞬间，岁聿觉得自己好像看过一模一样的画面。
只不过在那些破碎的记忆里，无所事事的并不是霍总，而是一个卷毛的混血少年，他一手托腮，慵懒地支在棋盘前，用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摆弄着微凉的棋子，任由它们碰撞着发出的清脆声响。
岁聿下意识的就开了口：“你知道这里每一枚棋子的造价吗？”
霍川骛也一如岁聿想的那样在他开口后的顷刻间抬头，向岁聿望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星光，又像是浓的快要化不开的巧克力。
他说：“你终于回来了。”
岁聿也没追究棋子有可能会出现的磕碰，只是自然而然的坐到了霍川骛的对面，与他摆出了对弈的架势：“你想学棋？”
霍川骛矜持的点点头，生怕岁聿因为他过去的朽木表现而拒绝。
老实说，霍川骛在下棋方面并不笨，他还曾代表过公学里的国际象棋队，去赢下了全E国的象棋大赛金奖。他只是、只是……
比起下棋，他更在意和岁聿在一起的时光，霍川骛总会下意识地想要那时间能延长一点，再延长一点，贪得无厌，又根本不打算克制。
幸好，岁聿并没有拒绝，他笑着点了点头，毫无抵触的就开启了自己的教学之旅。
因为在霍川骛看来的第二次教学，在岁聿的视角里还是第一次呢，他觉得这是他的爱人在婚后开始尝试着想要更加了解他的表现。
说实话，岁聿还挺惊喜的。
他也很希望能和霍川骛培养更多志趣相投的爱好，这样他们以后就多了可以考虑的活动，不是吗？想一想还挺浪漫的。
不过，必须得说一句，岁聿这样的内心活动，仅出现在他教霍川骛下棋后的半个小时。
再后面他就得承认，他实在是不是一个什么有耐心的老师了。
一开始，岁聿以为霍川骛是个初学者，本来是打算从头教起的，好比告诉他什么叫气，什么叫提子，什么叫禁着点，以及终局该如何判断。但很快岁聿就想到了，霍川骛其实是能稍稍看懂棋局的，不管是他之前在参加比赛时霍川骛去陪他，还是后面准王杯开始直播，霍川骛明显能听懂他师兄彭三思在解说什么。
“我假设这些基础入门的你已经懂了？”岁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并果不其然得到了霍川骛自信满满的点头：“当然。”他还用摆在两人中间的棋盘，给岁聿表演了一个什么叫“老虎口”，有些是三点，有些是两点，但总之如果对方下在“口”中，就只有死路一条。
看得出来，霍川骛掌握的都是很基础的入门知识，但也看得出来霍川骛的基础掌握的非常扎实。
霍川骛心想着，这是当然的，岁岁教过我的，我一个字都不会忘。
但岁聿莫却反而莫名在心头生起了一股邪火，他很难形容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戾气，就像是、是，呃，驾校教练看见自己七进七出仍没有过了科目二的学生，亦或者没日没夜辅导了孩子小半年功课的新手爸妈得知孩子最后只考了20分。
他真的好生气啊，因为霍川骛又搞错了下棋的顺序。
又？
岁聿一愣，我为什么要说又？
不等岁聿再想，霍川骛已经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旁边准王杯的录屏，用充满期待的语气对岁聿道：“让我们来开始复盘实战吧。”
岁聿这才发现，在霍川骛的平板里储存了准王杯自开播以来每一天每一场的录屏，期期不落，比死忠粉还死忠粉。这些对弈看得岁聿一愣一愣的。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有“原来霍川骛真的很爱启棋”，也有“你们当霸总的都这么闲的吗”，林林总总，种类复杂，但最后却只汇成了一个让岁聿有点羞赧的猜想：霍川骛是因为他才会去做这一切的。
按照岁聿相对含蓄的东方人性格来说，这话他这辈子都是说不出口的，打死他都不行。因为那太难为情，也太自恋了。
可还是那句话，不知道是婚姻改变了岁聿还是怎样，他的脑海里总有个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唱反调的声音，在不断地告诉他，不，你必须说，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岁聿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后悔什么。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听信了那个声音的蛊惑，对霍川骛缓缓道：“你是因为我才每天坚持录这些的吗？”
“当然。”霍川骛毫不犹豫的给了岁聿一个“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答案吗”的疑惑眼神，要不是因为岁聿，他为什么要看一个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这都和启棋本身没有关系了，而是霍川骛对直播就没有任何兴趣，除非镜头那边坐的是岁聿，或者岁聿当监督的直播也行。
如果岁聿仔细核对一下这些录屏就能发现，他轮休日的直播，霍川骛这个万能的收藏夹里是没有的。
他把偏爱表现的是淋漓尽致，根本就没想过有丝毫的隐藏。
可岁聿实在是太迟钝了，这也是过去在和岁聿谈恋爱的过程中最让霍川骛苦恼的地方，岁聿好像总是看不到他的喜欢与爱。
但不是这样的，岁聿看到了，他只是、只是……
谁会这么自恋呢？觉得别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是在试图想要吸引自己的注意？那样想未免也太油腻了一点吧？
然后，就在那个刹那，岁聿突然意识到，他这么想任何人都是不合适的，可霍川骛不同。他和霍川骛结婚了，是合法的夫夫，霍川骛当然应该喜欢他，就像他也该去喜欢霍川骛一样。他在为了经营婚姻而努力，霍川骛也在，他的一味否认，确实没有了自恋丢脸的可能，却也在某种程度上伤害了霍川骛。
付出可以不要回报，但肯定多多少少还是希望对方能够知道的，知道自己的一腔心意，看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以及……会因为自己的某个瞬间而感到开心。
“我很开心。”岁聿越过棋盘，握住了霍川骛宽大温暖的手。岁聿想说的其实还有很多，好比谢谢你的努力，也好比我不该陷入奇怪的误区，可最后他还是只对霍川骛说了这样一句话，因为他觉得比起那些稍显客套的说辞，霍川骛更想得到这样的反馈。
事实也证明了岁聿是对的，霍川骛果然再控制不住自己唇角的上扬，在意识到自己的付出被岁聿看到并感受到了的时候。
他从始至终想要的就只是岁聿能够开心而已。
因为岁岁开心了，他就开心了。
不得不说，某些时候霍总还挺好懂的，也挺……好挑逗的。就像是他们在那之后那个自然而然的吻，岁聿发现哪怕只是自己在亲吻的时候多轻轻咬一下对方淡色的唇瓣，都会得到霍川骛疾风骤雨的加倍回馈，他是那样的容易激动，一点就燃。
他们拥抱着、感受着彼此，在吸吮中恨不能融为一体。那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激烈亲吻，也是一个技术颇为不错的体验。
岁聿都有点不想停下了，但是不行。
对于下棋岁聿还是挺认真的，他更想要教会霍川骛启棋的魅力，鉴于霍川骛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霍总：“……”
但紧接着，这场教学就演变成了灾难，各式各样层出不穷又匪夷所思的小问题，都不及当霍川骛对着韩卢卢的某一手提问：“这里还有这里明明还能下，黑棋虽然只剩下了两口气，但还可以试试啊，她为什么直接选择了放弃？”
霍川骛暂停了屏幕，给岁聿一一指出，那附近空的不少。
岁聿本还觉得这是个好问题，开开心心的在两人中间的棋盘上给霍川骛一一拆解，他没有全部复盘，只是复刻了其中霍川骛觉得疑惑的那一小部分。
“你看，假设你是黑棋，我执白，你下在那里，我是不是就可以顺势挡在你的上首了？你无奈只能往左边下，那我下在旁边就彻底把你围住了呀。”四步之内，黑棋必死。既然是大家一眼就能看到的结果，那韩卢卢就没必要下了，纯属浪费时间。她的对手也不会围上来，没必要，最后终局会计点。
岁聿想起了自己刚开始学棋时一个师姐的说法——“这个呢，就像感情，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就不要勉强了，早点放手，还显得体面。”
霍川骛却执着的非要下，岁聿以为他是不信邪，就陪着他下了几手，在顺势把霍川骛围住后，轻松拿走了属于霍川骛的几颗黑子。
他没说话，只是对霍川骛耸了耸肩，他理解这种初学者的不信命，总觉得自己能想出一招妙手拯救将倾的颓唐，他……
霍川骛却说：“看，是个爱心欸。”还留在棋盘上的白子，刚好组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岁聿：“？”
霍川骛根本不懂什么下棋不下棋的，他就是个恋爱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于感情，他没有那么大度的，他只想告诉岁聿，你就是我的偏要勉强，哪怕不体面，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他都没有老婆了，还要什么体面？
岁聿：“……”你这辈子都不要下棋了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蓝雾：蓝花楹的品种之一，紫色像火焰一样的花，开满一树、被阳光照耀的时候，会有一种如雾似幻的美感。
蓝花楹的花语之一：在绝望中等待爱情。

第42章 安酷杜鹃：
在意识到下棋这条路不仅没有走通, 还差点导致夫夫“决裂”之后，很会吸取教训的霍总就及时叫了停，大概短时间内都不会再碰。
但倔强的恋爱脑永不言弃。
很快的, 岁八段就发现——在最近的每个周末——自己醒来后，好像总能看见自家老攻又在客厅里整出了新活儿。
好比上个礼拜, 岁聿看到的便是横踞在自家一楼大厅里的巨大竹制龙笛, 一眼望去至少有好几米长，也幸亏岁聿家足够大，不然都不一定能施展得开。过于粗壮的横吹长笛，两边都需要搭在特制的木架子上才能进行演奏。霍川骛正站在一头试音，他身边还有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老师正在给他“保驾护航”。
岁聿还在楼上的时候, 就已经听到了悠扬低沉的笛声，和他平时起床的时间差不多。那声音一如它的名字, 真的宛如有龙在水中发出了高亢的鸣吟。岁聿不懂欣赏，只能说听起来挺高级的。
霍川骛看到岁聿从三楼的楼梯上探出头来后，就冲他招了招手, 示意他下来。
等岁聿从别墅的电梯里慢吞吞的到了一楼，便被霍川骛塞了一个贝果三明治，白松露芝士味的，还加了点干巴菌, 用小吴的话来说就是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汽油味, 但岁聿还挺喜欢的。他一边吃，一边接受了霍川骛的邀请, 站到了龙笛前, 一起近距离的观看起了这个模样特殊的乐器。
“这是龙笛。”霍川骛介绍道, 宽大的手掌轻轻拂过笛身, “不过普通的龙笛很少会制成这么长的, 一般都是正常大小的长笛。”
这是霍川骛一个朋友去新X兰旅游的时候，顺手寄过来的。因为对方和霍川骛都喜欢《指环王》，里面有一首乐曲的开头就是用龙笛演奏的。当对方惊喜地发现了这种神奇的乐器后，他就不远万里让人送了过来，即便天价的运费早已经超过了它本身的价值。
“龙笛非常古老，与篠笛、能管一起，被认为是现世所有横笛乐器的祖先与原型。”霍川骛是知道龙笛的，不仅知道，他还知道龙笛起源华国，他朋友这一行为完全是出口转内销。
后来龙笛传入了隔壁J国，开始被天皇与武士阶级喜欢，很是风靡过一段时间。不过，一直等到了这个世纪初，龙笛才因其广阔的音域，能高度适配各种风格的乐器与和声乐曲，而在现代音乐中重新占有了一席之地，被广泛开发使用了起来。
“要来试试吗？”霍川骛偏头对岁聿道。
老师已经懂的让开了位置。
说真的，岁聿是个没什么音乐天赋的人，但他也是学过乐器的，在上学的时候。岁小聿当时身边的同学基本都或主动或被动地掌握了一到两种乐器，钢琴、小提琴或者单簧管什么的，甚至形成了神奇的交响乐鄙视链，类似于打击乐不如铜管，铜管不如木管，而木管又不如弦乐器来的高级，总之，奇奇怪怪的。
岁小聿没办法，最后也只是勉勉强强选了一个鄙视链的最底层——三角铁，它真的很简单，只需要负责在文艺汇演的最后一刻敲上一下，任务就完成了。
岁聿小朋友才不管会不会被鄙视呢，他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台，他快被脖子上的黑色领结勒的无法呼吸了。
而他坐在台下举着高清DV的爸妈明显也是傻乐呵一族，对于岁聿的“表演”不知道多满意。他爸爸还总试图告诉身边的每一个家长，最后那个敲三角铁敲的特别棒是他的孩子，他和妻子唯一的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岁聿觉得他早就把当初学的内容都还给了声乐老师。
但他却并没有拒绝霍川骛。
毕竟岁聿知道霍川骛是喜欢音乐的，霍川骛的大提琴手经历大概也让他无师自通了很多乐器。鉴于霍川骛在试图了解岁聿的爱好（哪怕那学习的并不成功），岁聿也选择了投桃报李，觉得自己应该更努力的去尝试一下霍川骛的爱好。
不过，在上前从老师手中接过重到不可思议的竹制龙笛时，岁聿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提醒一下霍川骛：“我是个五音不全的音痴，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绝对音感。”
“没关系。”霍川骛并不在乎他们最后会演奏成什么样子，他只是希望岁聿能够自然而然的参与进来。
就像现在这样。
天知道，当年在公学的时候，霍川骛明里暗里的邀请了岁聿多少次。他希望岁聿能来听听他们乐团的演奏，正襟危坐地和其他同学一起在大礼堂里观看他们的正式演出可不算。他说的是不需要大家都穿的西装革履、非正式的那种，说白了就是寻常的合奏练习，在学校的小礼堂里。
乐团里偷偷谈恋爱的那几个都是这么做的——邀请自己的恋人来看他们练习，甚至有不是他们公学的学生，在周末的某个瞬间，也会出现在黑暗的观众席，为自己喜欢的人加油。
乐队的老师、同时也是他们的指挥史密斯先生，为此不知道生了多少回气，他每一次都要从稍稍忍耐再到忍无可忍，然后，垫着脚站在指挥台上，用稍显尖细的声音要求观看的人不能打扰乐团的练习，如果再有人发出声音，他就不得不请他们离开了。
但最后总会有人不小心再次制造出声音，好比不小心捏响的矿泉水瓶，也好比突兀响彻整个礼堂的“I like the pretty boys with the bow tie”的手机铃声。
但哪怕是被赶走的时候，大家也都是笑的，还会有人趁乱给台上的恋人挤眉弄眼。
甚至有人会大胆的选择飞吻，不断地用双手送出连绵的爱意，不分对象。一如对方的铃声说的，她喜欢小狼狗，喜欢小奶狗，喜欢乡村男孩，喜欢城市男孩，也喜欢打着领带的漂亮男孩……可以说是非常博爱了。
而往往在这个时候，史密斯先生的声音也会变得更加尖锐，威胁他们如果再不遵守规则，就要告诉他们的舍监了！
要知道，对于这些必须住校的公学生来说，舍监可是比家长还要可怕的存在。
大家立刻一哄而散，并叨扰的对史密斯先生指天发誓，他们再也不在这神圣的礼堂里放口水歌了。
都是些乱糟糟的、但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有趣的回忆。
除了，霍川骛委屈的想到，除了岁聿一次也没有来过，一次都没有。哪怕他们当时并没有在恋爱吧，但、但他还是希望岁聿能来啊，哪怕只是作为朋友。乐团里也有人邀请过自己的“朋友”，然后舞台上的大家就会起哄似的开始合奏《第四交响曲》，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贝多芬写给他当时的未婚妻、匈牙利贵族小姐雷泽的恋爱书。
是对爱情、对青春，最温柔明快地向往。
霍川骛替别人不知道都演奏了多少次篇幅不算长的第四交响曲了，有些人甚至是好几次，分分合合的恋情比青春期的心思还要多变。可惜，霍川骛却始终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次。
现实里，霍川骛都做好岁聿会搞的乱七八糟，哪怕旁边有老师告诉他应该按住哪几个气孔，他也肯定会手忙脚乱的准备了，结果岁聿的表现远比霍川骛预料的要好上不少，甚至可以说是惊艳，从一个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的普通人的角度来说。
岁聿确实一如他说的，没什么乐感，可他记忆力强啊。
老师只说了一遍该在什么时候按住哪几个气孔，岁聿就能一丝不苟地全部重复下来，配合着霍川骛的声音起起伏伏，哪怕他机械的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也足够让人刮目相看。
不管是霍川骛还是老师都对岁聿赞不绝口。
只有岁聿自己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因为他平日里也是如此，经常要把一整个棋谱背下来，连步骤顺序都不能错。更何况这么几行乐谱。
但霍川骛惊叹的却是：“你竟然认识乐谱？”不是简简单单的小学生入门五线谱，而是非常复杂的由高音和低音谱表联合组成的大谱表，“还是说华国这么严格的吗？哪怕只是学个三角铁，也要懂这个？”
岁聿也挺惊讶，霍川骛怎么知道他学过三角铁的？他找到他爸爸给他小时候录的那些尴尬的表演视频了？
当然，岁聿对于自己能识谱这件事也挺惊讶的。因为理论上来说他确实不应该具备这项技能，想他当年在上学的时候，可是连认个五线谱都费劲的，他清楚的记得一直到毕业之前，他都没有分清C、F、G的谱号区别。
更不用提还有那上面奇奇怪怪的升号、降号以及还原号。
那简直是在为难他胖虎。
可就是这么神奇，如今的岁聿不仅看懂了，还把它们都记了下来，一个音节都不错地配合上了霍川骛，和他合作了一首甚至都不知道名字的乐曲，甚至听起来还不赖。
“还挺有意思的。”岁聿趁着霍川骛不注意，悄悄揉了揉自己的胳膊，那龙笛真的太重了。但他也说的是真话，他确实觉得有趣，只是他无法确定自己觉得有趣的部分，到底是看懂了那些谱子，还是他终于找到机会把这项技能展现在了霍川骛的面前。
他为什么要展现给霍川骛看呢？
岁聿愕然的愣在原地，越来越难忽视自己心中涌起的这些奇怪的念头。只不过他想了半天，最后能推理出来的内容也只是“难不成自己也进入了朝伴侣孔雀开屏的阶段”？
天哪，他怎么会变得这么油腻！
岁聿无法面对这个开屏的自己，幸好，霍川骛的兴趣好像很快就被转移了。就在这一周，圣诞节正式来临的时候，霍川骛又改了一个乐器进行演奏。
偌大的客厅里，在巨大的、挂满了各式各样装饰的圣诞树旁，霍川骛坐到了透明的玻璃琴前，他正在试图给岁聿演奏一首应景的圣诞歌曲。不过岁聿并没有听出来那到具体到底是哪首歌，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把古怪的乐器上了。
玻璃琴是由一套玻璃乐杯组成的特殊乐器，三十七个不同高音的玻璃杯，由大到小地逐一排列在一根可以旋转的乘轴上，通过脚下犹如老式缝纫机的踏板旋转，搭配沾了水的手指，发出不一样的声音。
霍川骛一边忽快忽慢地踩着下面的踏板，一边对岁聿道：“你知道吗？包括莫扎特在内的多名音乐天才，都将玻璃琴的演奏形容为最接近天堂的声音。”
神圣，神秘，而又空灵……
差点把刚刚睡起来的岁聿送走，恕他庸俗，他真的对这种乐器欣赏不来，只觉得它很适合去给恐怖片配乐，和水琴有异曲同工之妙。
岁聿裹了裹身上的宽大围巾，坐到了霍川骛的对面：“怎么想起来演奏这个？”
“因为它很容易搞坏音乐人的手部神经，我大概以后也不会经常演奏，我想在圣诞节给你一些不一样的体验。”霍川骛学不会岁聿喜欢的下棋，自然只能想办法让岁聿走进他喜欢的世界。而鉴于岁聿上一周在龙笛上的精彩表现，霍川骛觉得他可以整点更专业的。
但很显然有些时候吧，过于炫技，普通人根本搞不懂。
岁聿不得不对霍川骛说：“你的玻璃琴很好，但是请答应我，这辈子都不要在大半夜的时候演奏它了，好吗？”
霍川骛听懂了岁聿的弦外之音。
岁聿从成堆的圣诞树礼物中，拆出来了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带有杜鹃花香气的圣诞帽，安慰似的戴到了霍川骛的头上：“当然，我还是很欢迎你在白天演奏它的。”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部老电影里听来的台词，“今晚的风是杜鹃花香。圣诞快乐，布莱尔。”
布莱尔便是霍川骛的英文名，布莱尔.安东尼.德.埃斯波西托。
一个长到不可思议的名字。
也是一度差点让岁聿误以为是个女孩的名字，虽然霍川骛当时就很生气地对他指出，布莱尔是没有性别倾向的，男女都可以，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作为姓氏出现的。但依旧改变不了岁聿这种奇怪的偏见。
“圣诞快乐，岁。”霍川骛轻轻吻住了岁聿的唇，就像是吻住了他的青春年少。
***
在圣诞节过了的下一个周末，岁聿从外面和师兄他们吃完饭回来时，就在客厅里看到了一个正在脚踩真正的缝纫机的霍川骛。
岁聿：“？”你都没有创作瓶颈的吗？这么会整活儿，直接来当我们直播间的策划好不好。
他师兄已经因为下一次搞什么主题而愁的头快要秃了。
在继圣诞节和新年之后，新的一年好像就没什么节日了。今年春节比较晚，要一直到二月份才能等到大年三十。说来也很神奇，大年三十的隔天就是情人节。这两天各大营销号都在闲得蛋疼地玩梗，不断地鼓吹屏幕那头的单身狗们——找到那个能陪你春节、情人节连着过的人了吗？
不管是道林还是彭三思，都对这个“恶毒”的营销充满了抵触。
但霍川骛却很开心，他为此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并期盼了许久。他甚至诅咒过为什么时间会过的这么慢！现在离二月还有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时间，霍川骛却已经想全集团放假，一起欢度春节了。
岁聿只好奇眼前的霍川骛在干什么：“你这是在？”缝纫机也能当乐器了？
“当然是缝制物品。”霍川骛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他从电动缝纫机下拿出了一件看起来就五颜六色、充满童趣的小衣服，“我在给咱们儿子做衣服。”
“汪！”土土适时配合地汪了一声，表示赞同。
它一直都在，就蹲在霍川骛的的脚边，尾巴摇得宛如螺旋桨，好像它真听懂了，并对自己的新衣服保持着前所未有的热情。
不得不说，在贤妻良母这一块，霍总还是挺有几把刷子的。
他真好。岁聿对师兄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安酷杜鹃：顾名思义，杜鹃的品种之一，因三季都能开花的较长花季而闻名。
杜鹃的花语之一：想念和快乐。

第43章 苹果花：
如果霍川骛不在做好衣服的第二天, 便强迫他们三个都穿上一样的亲子装，那他就是个完人了。岁聿如是想。
年轻的岁八段，苦恼的低头, 看着车门口后视镜里自己一身和土土一模一样的彩虹冬装：白色的羽绒坎肩里套了个连帽卫衣，胸口还绣着一个分外活泼的苹果花涂鸦, 整个人看起来都“青春洋溢”了不少。这身OOTD的指导, 只能说大概是玛卡巴卡。
舒适度没的说，但，岁聿在打开的车门前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积攒了那么一点就这样穿着去上班的勇气。
……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岁聿坐在地盘较低的车里指天发誓，他很爱土土, 这就是他和霍川骛的亲儿子，但他还是没办法接受跟着儿子一起穿童装啊。
岁聿在穿衣方面有自己的品味, 当然，也可以形容为千篇一律的平淡。
颜色方面不是黑白灰，就是米驼蓝这种低饱和度的中性色, 偶尔也会点缀一些其他的莫兰迪色系；料子则是一看就很舒服、摸起来更加舒服的高品质材料，类似于羊绒和绸缎。总之，他在穿搭上的原则，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绝不卖弄, 也就是之前风靡一时的老钱风。
只不过岁聿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穿的而已。
不能说这是岁聿第一次接触这种充满“童趣”的服饰, 但绝对是他八岁以后就再也不会触碰的斑斓领域。
岁聿在结婚之前可不会料到，看起来成熟稳重的霍总也会有这么跳脱的一面。
他不一直都是西装、西装, 还是西装的标准总裁风吗？剪裁得体, 挺括平整, 在身上很少能看到明显logo, 却一看就很贵的那种低调奢华。
但霍川骛明显对自己如今的手艺满意的不得了, 衣服做出来后，他就迫不及待的给狗儿子不知道拍了多少张个狗写真，在下午出门前，还非要拉着岁聿也一起拍了几张。土土比岁聿可配合多了，是一只很会主动找镜头展现自己的小狗没错了。
霍川骛一边拍，一边问岁聿：“怎么样，可爱吧？”
岁聿也不否认土土的可爱，短短几十天，它就被霍川骛和老管家刘伯养的至少胖了两圈，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宛如吹气球的速度膨胀了起来，浑身的栗子绒毛蓬松而又柔软，谁见了都乐意摸一把。而当土土跑起来之后，那更是不得了，就像是一团焦糖色的棉花糖在低空飞行。
再不会有比它更可爱的小狗了。可小狗可爱归可爱，不代表它爹也要跟着一起梦回童年啊。
这身彩虹色的亲子穿搭穿的岁聿浑身不适，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回去换一身了，只能勉勉强强上了霍总的车，他这天下午刚好休息，一家三口一起前往了博棊棋院。
远远的，还没到棋院的大门口，他们就看到了周砾和小吴两个gai溜子蹲在颇为文艺的绣球花路的大街上。一个的上衣胸口非常不守男德，另一个的裤子跑风漏气，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一月份的春申市，还坚持着他们的潮男穿搭，真不怕风湿吗？
棋院对面咖啡馆的室外幕布上，正在缓缓放着一首老式英文歌的MV，整个画面都翻着旧日的黄。
但两个英文加起来不够五十分的学渣，很显然是不可能在这么冷的天有这份闲情逸致，跑出来就为了专门听天书的。
他们是来看霍川骛的新车的。
之前霍总的新车运抵春申市时，就上了一小波热搜，评论区里“我果然是豪门小说里的NPC”层出不穷，毕竟那可是科尼赛克啊，顶奢超跑。在所有人还在依据托运车透明车厢上写的“祝布莱尔新婚快乐”的信息，猜测这辆银灰色的超跑到底属于哪位刚刚结婚的大小姐时，岁聿已经在棋院群里公布了答案，这是霍川骛收到的新婚贺礼之一。
因为霍川骛结婚结的太匆忙，他的很多朋友都来不及准备贺礼。彭三思当时还在奇怪，什么礼物需要准备时间？直接出门买啊，难不成有钱人也爱网购？
直到他看到了这辆超跑。确实，这种至少需要半年起订的大“玩”，那肯定需要时间。
霍川骛这位知名不具的朋友，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往华国运来现货，已经是一种手眼通天的了不起表现了。
而这，甚至不是霍川骛收到的结婚贺礼中最夸张的。
就岁聿看到的那张礼物清单来说，这场持续性的送礼，大概还能坚持个一到两年。
小到全球独一无二的腕表，大到交通运输工具，其中最贵的无疑还是来自霍川骛父母——一架可以完全由岁霍夫夫按照自己喜好调整订制的私人飞机，预算上不封顶。不过，据他们的飞机设计师说，交工时间需要至少两年起步，如果他们有更多花里胡哨的额外要求的话，有可能还会延期。
“为什么不是游艇？”彭三思自从知道师弟的老攻到底多有钱后，就看了不少富人的生活纪录片，而在这些影片里，离不开的总是腕表、飞机以及游艇。
“因为他已经有了。”岁聿是这样回答自己师兄的。苹果公主号，一个名字简单到反而有些奇怪的游艇，那是霍川骛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大到真的有可能在上面迷路的那种超级游艇。不过因为霍川骛的工作狂属性，这位小公主常年只能停泊在海外的游艇俱乐部。
当然，霍川骛其实也是有私人飞机的。不过他现有的两辆，一架是自己赚钱后买的，有点小，另外一架则算是二手飞机，是他父亲以前用过的。
为此霍川骛的母亲霍黎安女士，在视频很是和岁聿道了半天歉，觉得委屈了自己的新儿子：“我早就和文森特说了，该给儿子再买一架飞机了，哪有人用旧飞机结婚的呢？但他非坚持说，在川骛十八岁的时候，是他自己选择了游艇不要飞机，那他就要承担自己年少轻狂的没有眼光。天哪，他怎么会这么幼稚，和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计较？”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岁聿有些心虚，甚至都不敢和视频里的霍黎安女士对视，他总觉得在游艇这件事上吧，自己好像也有一些不可推卸的责任。
虽然他暂时还想不起来为什么。
……当年……
就在某个引人发困的清晨，穿着校服套装的少年们，正襟危坐在公学的大教堂里，聆听着每周一次的礼拜。不管他们信不信这个都得来，这是公学传承多年的传统。也不知道是谁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然后，困倦就像是病毒一样，迅速蔓延了整个礼堂。
岁聿也不例外。黑头发的东方少年缓缓抬手，试图挡去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因哈欠而泛起的泪花。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右胳膊好像被谁戳了一下。他本不愿意搭理，但对方是如此的锲而不舍，让他不得不小幅度的侧头，用眼神询问：“？”
少年霍川骛借着前排的木制座椅，几乎整个人都正大光明的趴了上去，谁也管不了他。一双大长腿委屈的无处安放，但他还是坚持了这个略微奇怪的姿势，只为能一直看着终于答应了和他同坐一排的岁聿。
那双就像水洗过一样的蓝色眼眸里，满是独属于他这个年纪才会有的肆意。
在终于吸引到岁聿的注意后，霍川骛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宛如一株生命力蓬勃的小花，他用口型问：“飞机or游艇？”
这位名叫布莱尔.埃斯波西托的混血少年，经常会突然询问岁聿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奇怪二选一，类似于“公主or王子”，“蓝色or绿色”，“领带or领结”，有些时候他是在问岁聿喜欢什么，有些时候又好像只是毫无意义的问题。
岁聿已经很习惯了对方的莫名其妙，开玩笑的回了一句：“游艇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叫它苹果公主号。”
布道台上棕发的神父，正在声情并茂的讲述亚当和夏娃被引诱误食禁果的故事，最近督学抓到了好几对偷食禁果的学生，这让神父对眼前青春躁动的少年们充满担忧，他希望能用圣经里的故事引起他们内心的警惕。但岁聿满脑子只剩下了苹果，他想念华国的苹果了，脆脆的，酸甜酸甜的那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岁聿以为这又是一次没什么因由的突发奇想，直至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春假的第一天，在环爱琴海的一处知名口岸，看到了货真价实的苹果公主号。
天蓝碧海，岛屿环绕，在海鸥还没有试图去码头整点薯条的年代，霍川骛就已经拥有了一艘一览众山小的游艇，它是那样的高大，把其他停靠在周围的私人游艇衬托的就像是一个小玩具。而就在这个甚至有一个停机坪的气派游艇的船头，用彩色喷漆，喷绘着再也没办法改变的——苹果公主号。
“我爸爸说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足我的游艇，因为他丢不起这个人。哈。”混血少年满不在乎的撇撇嘴，“要我说，谁会愿意让一个老头子来打扰我们年轻人的生活呢？”
……现在……
在家里也总是西装革履的文森特先生，一如他幼稚的儿子，全身上下就嘴最硬，他坚持表示：“Something old，something new，something borrowed，something blue（旧的、新的，借来的和蓝色的）。这飞机正好能当他们婚礼上不可或缺的旧物。”
这是关于婚礼四物的一个古老谚语，岁聿被逗的哈哈大笑。
但霍川骛却只是用一个委屈可怜的犹如小狗狗的眼神，就成功离间了他的父母，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埃斯波西托先生就有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汗流浃背之感。在挂断手机的视频前，岁聿清楚的听到温柔的霍黎安女士，用她一贯不紧不慢的语调对丈夫说：“今晚你搬去客房睡吧，亲爱的。”
语调还是那样绵软，可态度却是如此的不容置疑。
霍川骛当时对岁聿是这样的：“别担心，我们的婚礼我父亲一定会想办法，如果他想离开客房的话。”
岁聿却在想，怪不得你们父子关系不好，这真不是一方的问题啊。
这事最后还是由无所不能的大堂姐岁总给解决的，她刚好有一辆飞机要在明年交付，她完全不介意把飞机的首航用在自己弟弟的婚礼上。她也觉得婚礼用旧飞机不像话，不过她倒是因此有了个想法，可以凑够四架飞机接送客人。一架新的，一架旧的，一架借来的，一架刷成蓝色的。
不等岁聿发表什么意见，霍川骛和他母亲先肯定了岁今的这个创意，又传统又现代，简直再不会有比这更好的结合了。
总之，因为种种原因吧，也就导致了岁聿和霍川骛虽然领证了，但一直到今天还没有举行婚礼。这场斥资不知道多少、但很显然不菲的婚礼，最早也被安排到了明年。不对，已经是今年了，不过至少也得在年中或者年底。
霍川骛一点也不着急的挨个通知了他的朋友们，他的朋友们也就慢悠悠的开始了礼物的寄送，这月一个，下月两个的。
这辆银灰色的科尼赛克就是其中之一。
岁聿答应了热爱跑车的周砾和小吴，在这周开过来让他们试试，当然，是在征求过霍川骛的同意后。
“如果你以后不会再这么客气的话，我就答应你。”霍川骛真的受不了岁聿在生活里偶尔突然冒出来的客气与疏离，这个家里有什么车是岁聿开不了的？为什么要问他？他们明明已经共享了彼此的表柜、衣柜，岁聿还掌握着他的工资卡！
可惜，再帅气的跑车，也顶不住他们闪耀灯球一般的穿搭。一家三口一起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简直亮瞎了路人的眼，就像是把丁达尔效应穿在了身上。
周砾都看傻了。
小吴倒是一心看车，暂时还没空发现这抹生活里跳动的色彩。
对面咖啡馆里的音乐正好放到了“The apple of my eye”，岁聿惊讶低头，再次看了看自己胸口和土土胸口一样的长了眼睛的苹果标识，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霍川骛其实在借着它们说，你是我的珍宝啊。
作者有话说：
*苹果花：就，苹果的花，是那种开在苹果树上的白色五瓣小花。以及，铁线莲里也有个品种叫苹果花。
苹果花的花语之一：平平安安。

第44章 山叶桂：
新年新气象, 岁珍宝很快就投入到了当天下午棋院的会议里。
虽然岁聿已经说过无数遍了，但他还是要说，他师兄彭三思是真的爱开会, 大概当年大家定段赛后的棋协新人培训，大家选择了精进棋艺, 只有彭老板选择了开会的一百零八种技巧吧。
不过,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开会目的还是很有必要的——春申棋王杯。
偌大的白板上，只有这斗大的五个字，板板正正的宋体，周围还加了不少代表了万丈光芒的突出线条, 以及象征着胜利的月桂花边。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都是彭老板自己一笔一画搞上去的。他在开会前分发奶茶的环节, 一边发一边对周砾和小吴吹嘘，自己上学时一直有个外号叫“板书小王子”，过去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 学生会都得专门请他出山。
是的，博棊棋院最终也向邪恶的奶茶势力低了头，昨天草莓啵啵，今天黄金乌龙, 毕竟总比会议上人手一瓶旺仔牛奶来得强。
“终于！还是到这天了！”是个人都能看出彭王子的激动。
春申准王杯是个季度制的综艺节目, 他们当初和车厘子签合同的时候就是按照一季一季签的，连签了好几季。
新年一过的一月初, 差不多也就到了该结束老番, 收拾收拾开始新番的时候了。
“但眼下我们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彭三思一脸沉重, “准王杯实在是太火了。”这话说的属实有些不要脸了, 被其他主播听到要该打的那种, 但也是事实。
彭三思一方面舍不得准王杯的流量，另一方面又怕棋王杯在开播后，反而追不上准王杯的数据，那就实在是太生艹了。谁能想到呢，本来只是给正剧准备的衍生剧却先大爆了。但棋王杯不能不开，彭三思和棋协那边还有协议呢，一年之内，棋王杯必须复赛。
况且，自从准王杯火得一塌糊涂之后，不仅有老朋友来联系彭三思，甚至还有业内不少有名的大师都进行了暗示。
彭三思如今发达了，不可能不去拉自己的“兄弟姐妹”，他一直在试图把启棋这个盘子做大做强：“想要来咱们春申杯‘玩’的人这么多，只一个准王杯肯定吃不下如此大的体量的。”尽快开启棋王杯势在必行。
“其实……”周大美人在会议上积极举手，这还是他第一次得以参与棋院的“高层”会议，整个人都十分渴望能够做出贡献，“我早就想提了，之前准王杯开播的时候，我记得老板你说过的，这样的天天忙碌只是暂时的，等熬过了最难的日子，咱们就会进行调整。”但实际情况是，大家还在保持着轮休，始终没有得到作五休二。
当然，这些都是大家自愿的，随着直播数据越来越好，棋手们得到的提成也越来越多，每个人都是干劲满满，对未来充满了奔头。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他们经常群策群力的给直播提意见，想让数据更上一层楼。
可是吧，周砾一直有个隐隐的担忧，他觉得这样长此以往下去是不行的。他们不可能永远保持着如此饱满高涨的情绪，毕竟人不是机器，总有疲倦的一天。
“我们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改一下两边比赛的赛制时间呢？”周大美人明显想这个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才能一口气说这么多。“好比把两个比赛穿插着进行，既保证了每天都有直播，又能让大家的脑子都得到充分的消息。”
下棋是个脑力活动，高强度地全神贯注，也是很容易疲惫的。他们还有过“下一局，掉三斤”的说法。
“这样夜夜熬着不是个事，连老吴都瘦了。”周砾如是说。吴老板还不是天天来，他有三四天都在上老年大学，但如今再看老吴，依旧有一种他办了个健身卡并且很成功的错觉。
老吴闻声还骄傲的挺了挺他已经不是那么明显的啤酒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更帅的小老头。
“我们可以准王杯三天，棋王杯三天，周日休息或者想个什么《启棋一周赛事八卦》之类的主题。”只要他们的账号天天有直播节目，就不愁培养不起观众的追看习惯。小吴当即发表了想法，他对这个可有经验了。
这样一来，棋院的选手差不多一周只需要上三到四天的班，直接与国际上最近开始流行的四天上班制接轨，甚至有所超越。
“完全休息吗？”其实这么休息的话，周砾心里也有点没底，怕钱不够。
“选手在休息的时候，还可以进行个人直播嘛。”小吴已经非常有一个艺人管理部经理的模样了，虽然平日里和周砾一起像个招猫遛狗的gai溜子，但该做计划的时候也是一点没落下。“赛前直播，赛后复盘，大家下午不需要开会的时候，也不一定要来棋院，可以在家开直播，和观众聊聊天什么的。”
事实上，本身就是主播之一的韩卢卢和杨繁已经在这么做了，两口子的收入都得到了不错的改善。
尤其是在彭三思“融资”成功后，棋院的大家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笔不错的奖金，韩卢卢两口子对自己的待遇不好说，但他们对女儿的宠爱却是肉眼可见地直线飙升。小家伙现在看到过去的奶粉，根本都不屑张嘴的。每天跟爸妈来“上班”时，身上的小裙子也是换了一身又一身，别提多可爱了。
“一季之后就是新的一季，中间休息一周或者其实都不用休息。”彭三思顺着小吴的思路说了下去，“下一季的准王杯可以考虑多上点新人，至于棋王杯……”
那就要往高精尖的方向做了，除了从准王杯上杀出来的明星选手外，他们拟定的选手和嘉宾名单，要么是偏向实力派的职业棋手，要么就是能够提高比赛流量和知名度的名人。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偏娱乐青春化，借机推新人和造星；一个维持节目的逼格和专业性，目前的直播方向是打造出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来试水，看看观众的接受程度，如果不行他们再随时进行调整。
“那我们完全可以拿棋王杯的表演赛试水，好比第一天是怀旧特辑，把观众过去喜欢的老朋友都请回来；第二天是新老对抗；第三天是新老搭档。”岁聿如是说，“以测试各种可能的组合之间的化学反应。”这里面能玩的花样有很多。也正好填补了一直到二月中旬大年三十这段日子比较无聊的空白期。
计划有了，很有效率的棋院众人，也就很快便执行了起来。
好比布置新场地。
为了区分准王杯和棋王杯，岁聿和彭三思早在一开始规划场地的时候，就已经预留出了棋王杯的直播间，连直播设备都在车厘子给的版权费后，让他们有了一定的购买实力。肯定还是不能买最顶级的，但也不算差了。
在各种镜头设备日新月异的今天，棋院投入得不如以前多，达到的画面效果却比以前更加出彩，性价比超神。
卖货渠道就是跟着霍氏旗下的娱乐公司一起买的，霍氏是大客户，能和厂商谈到一个非常不错的价格。虽然霍川骛早就说过可以直接送一套给他们，但岁聿还是觉得家庭归家庭，生意归生意，他们已经很占便宜了，不能没完没了。
彭三思开始联系新老朋友之后，春申棋王杯第一季要开播的消息就迅速传开了，甚至这一次依靠自己的本事摸到了一回热搜的尾巴。
其惊人的讨论度，远超众人一开始的预计。
这是一个好事，不过，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永远都是好事。在棋王杯被热烈期盼的时候，彭三思也从森林鹿的女负责人那边听来了一个消息——小浣熊也抬起了他过去的合伙人，准备和他打擂台。
说真的，对于小浣熊的无耻，彭三思是一点也不意外的。他只意外于这位背刺过他的“老朋友”竟然还在干直播。数据很好吗？为什么这些年一直没听到他搞出什么水花。
“数据肯定是不如春申杯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女负责人转着手中的笔道，“毕竟小浣熊是很现实的，你走之后，你的前合伙人始终没把比赛节目搞出什么名堂，小浣熊的那边的投入早就降低了，但也勉勉强强还一直活着吧，靠不断吸血打赏的‘老板’。现在小浣熊突然加大投入，又派去了不少大流量的主播参加比赛，据说还要给他们量身打造一个真正的综艺。”
森林鹿这边的意思是，他们要不要和对方硬刚。当然，这个想法还在考虑阶段，负责人和彭三思说这个的目的，也是希望他能做好调整人和时间的准备，如果节目成了，他们肯定需要和彭三思合作。
这对于春申杯来说是个好事，因为森林鹿在投资方面一向大方，邀请主播去录节目也能赚到演出费，没有人会拒绝。
而就在春申杯即将上线的时候，之前说过的霍总投资的那部有关税务的上星综艺《今天你报税了吗》，也终于要开拍了。
在听说春申杯这边要开始棋王杯后，录制团队更是提前入驻了博棊棋院，觉得把这个作为第一集 的一部分，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岁聿之前其实还奇怪过，这种税务节目到底要怎么火。就，假设节目请的明星不偷税漏税，那说白了这节目就是没什么看点啊。可如果真的有明星嘉宾偷税漏税了，他们这个综艺真的不会因为有对方的镜头，而导致整个节目下架吗？
综艺导演自然也是考虑过这些问题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只请了明星，还请了春申杯这样的网红，以及其他不同领域的素人。
在保证了真实性的同时，也不至于让大家的关注点全部放在明星身上，他们想从节目中反映的也不只是偷税漏税这一个问题，更多地是想打造一个普法节目，好比在遇到日常生活里这样那样的税务问题时，我们普通人该怎么办、如何做。
这样想的话，其实明星的税务问题反而离大众很远，其他领域的普通素人说不定会更让观众关心。
只不过明星和网红的税务问题有很多，可以拍很多集，普通人的事有可能一集就解决了，所以他们准备了常驻嘉宾和飞行嘉宾的不同安排。
至于下架不下架的问题，这个肯定是导演组优先解决的，这也是节目一直到今天才开始录制的原因。
他们已经和有关部门开会讨论过无数次了，在努力争取到了各地税务局的支持后，终于得到了审核那边的正面回复——遇到类似问题，按照正常法律节目来处理。
就好比法律节目里也肯定会让违法犯罪的人出镜，其中不乏社会名人，却并不会因为他们犯罪了，就让整个节目都下架。
这个叫特事特办。
只不过如果明星真的偷税漏税，不管进不进去，他的镜头都要给人眼睛上打码，变成犯罪嫌疑人X某。
1月8日，春申棋王杯终于在紧锣密鼓的安排中准时开播了。
选择8号这天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因为这天是个吉日，迷信的老吴、小吴等人觉得18=要发，是个非常不错的好兆头。
之前的造势，也让他们在这天一刚开播时，在线的观看人数就突破了十万大关。打消了彭三思一直很怕棋王杯的数据不如准王杯的顾虑。只不过这一天彭三思也要作为选手出现在赛场上，没办法身兼数职的当解说。
韩卢卢和杨繁也是春申新手杯的老选手了，搞怀旧特辑他们自然不能缺席。
于是……
彭三思只能把目光看向了“棋院二美”，也就是他的师弟岁聿和周砾身上。
周砾肯定没问题，他在之前干群演的时候，除了演技没能得到什么有效提升外，是真的什么都干过，也什么都学到了一点，其中就包括一些主持技巧。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先一步遇到了岁聿和彭三思，周砾大概就真的要考虑要不要去报个播音主持试一试了。
在之前准王杯的时候，周砾也搭档彭三思或者杨繁、韩卢卢，试着当过几次解说员，不能说是主持得有多好吧，但至少很有节目效果。
类似于：“我觉得他肯定不会下在这里了。”
然后，对方就正正好的下了上去，并扭转了局势。弹幕都快要笑疯了，纷纷恭喜周大美人又成功第一个就排除了正确答案。
至于岁聿……
好吧，彭三思最后也没有勇气发出邀请，岁聿想上棋王杯，这彭三思是知道的，因为他师弟从小就想当棋王。但参加比赛和直面镜头当解说不一样，他师弟又不缺钱，干什么要陪他们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呢？尤其是他身后还有两位豪门霍总、岁总，一个不高兴，他们被原地封杀了怎么办？
当然，这些仅限于彭三思的奇思妙想，他不会真的觉得他师弟的爱人和家人会对他怎么样，他就是热爱在豪门小说里给自己找个角色带一下。
别说，还挺刺激。
总之，最后周砾的搭档确定在了老吴身上。
小吴和岁聿继续监督整个直播过程。
老吴欣然接受了邀请，就像每一个人到中老年后就变得格外放飞自我的社牛大爷，在镜头面前反而会更加放得开手脚，人来疯一样，甚至会有些过分活泼。在直播当天，老吴还花重金给自己雇佣了一个化妆团队，别提多认真了。
而如果说别人上直播的问题是太紧张，那老吴的问题就是兴奋过度。
他之前已经在准王杯上过足了瘾，这还是第一次当主持人呢！想一想吧，他要评价的都是业内很有名的棋手！
“叔，您只是个解说。”小吴不得不提醒道，还做不到对职业选手指点江山。
“一样的，一样的。”老吴漫不经心地挥挥手。他还沉浸在自己是天选之人的快乐里，他觉得他之前会瘦，就是为了这一天上镜好看！
“悠着点啊。降压药吃了吗？”小吴是真的不放心，又一次和老叔确认。
“嗨呀，我瘦了之后，血压已经没过去那么高了。”老吴却完全没当回事。他之前是有些三高的老毛病的，但哪个中老年没有呢？他过去又有些发福，他不三高谁三高？如今肯定早就没有问题了。
然后，毫不意外地就出了意外。
老吴的过于亢奋，只坚持到了开播后的前三分钟，所有人都看出了他过于红润的脸庞，但大家一开始还以为是他的化妆团队给他打了太过夸张的腮红，毕竟镜头吃妆，能够理解。直至他的脑门、连着秃头的部分，也开始出现了红晕，大家这才意识到了不对。
岁聿赶忙从导播间去了解说台查看老吴的情况，但他还没有完全赶过去呢，老吴就在十万人的镜头前直直的栽了下去。
吓坏了所有人。
这样重大的直播事故，差点让彭三思心脏骤停，当然，他也很担心自己的合伙人。还是老吴自己及时救场，他确实晕了，但只晕了一小下就又醒了。
他一边捂住胸口，一边接过了岁聿及时送过来的降压药。他说：“不行，不能露出商标，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给降压药打广告呢。”
老吴的嘴唇都发紫了，还有空笑话。
岁聿哭笑不得，又给他递过去了矿泉水：“先吃药吧，想那么多。”
“那可不行，观众万一觉得咱们今天敢打广告明天就敢打观众怎么办？”老吴跟着他大侄子学了不少流行语，“但是我是真的不行啦，年纪大了，兴奋过度，得下去缓缓。”他自然而然的就开了口，“你帮我顶一下？”
在选手间的彭三思在听到后，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是能说的吗？还不如让小吴上呢。
不等彭三思有所反应，他就听到他师弟不假思索的笑着回了句：“好啊。”
然后，一张几乎超乎了所有人想象的美人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宛如突然来临的爱情一样，不讲道理的高清出现在了镜头前。他学着旁边的周砾，对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临时来代班的解说，我叫……岁霍。”
这是没什么经验的岁聿，当时唯一能够想到的代称了。一如周大美人说的，出门在外行走江湖，还是得有个网名。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此时此刻，一位姓霍的霸总，大概正在镜头后发出尖锐爆鸣：“这就是我和我老婆的CP名了！”
*山叶桂：桂花的品种之一。
桂花的花语：胜利。

第45章 可可洋甘菊：
虽然岁聿的身份信息之前就已经被扒过一轮了, 但毕竟不管是博棊棋院这边还是霍氏、岁氏那边，都并没有一个明确表态，所以, 还是有一部分人对于“有钱师弟”就是岁聿持有一定怀疑态度的。
在春申杯才开不久的超话里，甚至还有棋院想贴着蹭霍氏和岁氏流量的不好说法。敌台也是跟着闻讯而动, 鼓吹什么春申杯想红想疯了, 这种事都敢瞎默认，真不怕打脸吗？
棋院自然是不怕的，因为岁聿就是岁聿啊。
不过，棋院对这些超话里的节奏始终没有回应。倒不是因为他们不重视，而是他们根本没看到。这个节奏并没有在超话里带起太大波澜, 看过的人也很少会争吵，大家的态度基本就是下面的一个评论：
——如果这事是假的, 我还挺想知道，真霸总霍川骛要怎么雷霆一怒的。
天凉王破，只要破的不是自己, 谁不想在现实里见识一回呢？
只不过，过去对这些捕风捉影的谣言（连什么霍总和哪个明星相谈甚欢都要被第一时间公关掉，一副生怕霍总爱人误会的样子）总是重拳出击、反应非常迅猛的霍氏，这一回却像是集体眼瞎了一般, 迟迟没有动作。
其实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网友又不是傻子, 不可能总当别人商战里的枪。
今天岁聿的出镜，也就直接宣告了这场无稽之谈的正式破灭。人家需要蹭什么岁霍的流量？人家自己就是。
而当岁聿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 到底起了个什么奇怪的网名时, 弹幕和评论区已经磕CP磕的快昏过去了。
【这就是真实的豪门爱情吗？爱了爱了。】
【啊啊啊啊, 我之前就看过美人师弟的视频, 但不得不说, 还是直播更有冲击力！】
【这脸，这手，这腰……[擦擦口水.jpg]】
【[刀][刀][刀]霍氏狗贼，这夺妻之仇，我与你不共戴天！】
【我就不一样了，我觉得我们仨把《燃冬》拍好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主持人的个人账号是什么？赛后开直播吗？要是不知道播什么内容，我这里有一些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的建议……】
可惜，不管群众的呼声有多高，岁聿这天赛后都没办法开直播了。
因为就在这个多灾多难、注定意外不断的晚上，不只老吴一个人进了医院，霍总也不幸出现在了急诊室，他骨折了。
岁聿是在下播后才知道的这件事，彼时霍川骛已经打好石膏，坐上轮椅，准备回家了。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的事？”岁聿本来已经答应了师兄参加晚上的庆功宴，在接到霍川骛受伤的消息后，就什么情绪都没有了。他在简单和师兄说明了一下情况后，就归心似箭的要开车回家。
但霍家来接岁聿的车和司机已经等在了棋院门外，霍川骛是绝不可能让这种状态下的岁聿自己独自回家的。
因为就在刚刚，霍川骛获悉了一件事——岁聿当年和他分手回国后，便出了一场车祸：“算上今年的这一场，你等于是经历了两起交通事故。你知道每年交通事故的伤亡率是多少吗？”霍川骛怎么可能放心让焦虑的岁聿开快车。他在车上和岁聿通了视频，“我没事，你别急，你现在回来也看不到我，我也在回去的路上。”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霍川骛甚至想自己去接岁聿下班。
岁聿看着视频里面色不错的霍川骛，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也就有了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追问受伤的细节：“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晚上不是在家里看直播吗？”怎么好端端的会骨折？
霍川骛沉默了下去，实在是有些不想说。
因为太丢脸了。
前排副驾驶上目不斜视的老管家，选择了表面三缄其口，背后转头就立马“告密”，替自家先生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抖落给了微信那头的岁少。
霍川骛骨折的原因就是因为看直播，在岁聿不假思索说出“岁霍”这个昵称时，霍川骛好巧不巧，正一边拿着平板看棋王杯，一边从家里的二楼往下走，到拐角楼梯时，听到了自家“老婆”这神来的一笔。
他爱我！
毫无疑问地，这是霍川骛肯定会有的第一反应。
然后……
他就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不过请不用担心，先生并没有摔的很严重。】老管家给岁聿发去了电子版的诊断书，霍川骛的脑袋和五脏六腑都没事，就是有点存，骨折了脚踝。
救了霍总的，一方面是家里楼梯上本就铺着的柔软地毯，另外一方面则是岁家别出心裁的楼梯设计——从一楼到二楼这一层是那种两边各有一个的三跑楼梯，也就是说从二楼下来的中途会有两处折角，都设有休息平台，起到了很大的缓冲作用。
这样的异形楼梯既显开阔大气，又在某种程度上保证了下楼的安全。是当年的岁父岁母因家中独子岁聿还年幼，而特意找设计师专门设计的。
只不过岁聿从小就不是一个多么生性活泼好动的孩子，一般也更喜欢搭乘电梯上下，很少用到楼梯。反倒是霍川骛这个“儿媳”，在冥冥之中结结实实的体验了一把“公公婆婆”的良苦用心。
事情发生后，老管家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及时把他家先生送去了最近的急诊室处理。
而就像所有的霸总标配一样，霍川骛在这边也有一个医生朋友，是他在M国上大学时认识的同校医学院的学长，年纪轻轻就已经升到了主任。
这位院长之子的医生朋友并不是骨科的，但在霍川骛看病时他也来了，跑前跑后帮了不少忙，只为炫耀：“你放心吧，小李是我们这边骨科最好的大夫，肯定能让你恢复的和过去一模一样。我当初可是费了死劲儿，才把他从江左市挖过来，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小李大夫青年才俊、不苟言笑，只在两个黑头发男人齐齐朝他看过来时才点了点头。
事实上，除非必要，李医生和谁都不怎么说话，直至他看到了霍川骛在填写紧急联系人时写上了岁聿的名字。
“岁家下启棋的那个岁聿？”李医生挑眉。
霍川骛的情敌雷达一下子就响了，他总觉得自己生活在一部《老婆太受欢迎了怎么办》的小说里。过去上公学时就是这样，他身边的不少同学，不论男女，都曾或明或暗地对岁聿表达过好感，更有甚者直接扬言要和霍川骛公平竞争；等后来岁聿恢复单身回了国，那更是不得了……
这个李大夫是谁，霍川骛不知道，他从未在岁聿口中听说过对方的名字，但只他们同样来自江左这一点，就已经够引起霍总的重视了。
这不会又是个什么竹马竹马吧？
他霍天降今必来会一会对方！
霍川骛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医生，衡量着对方的一切，身材还行，颜值也还行，性格不行，太闷了，一边道：“是的，岁岁是我的丈夫，我们今年刚结婚。”
霍川骛转动了一下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是他早就订制好的，在很多年前。今年才终于由他差点没控制住颤抖，缓慢而坚定的戴在了岁聿的手指之上。霍川骛当时就在心里发誓，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谁也别想把他和岁聿的婚戒拿下来！
……当然，如果岁聿坚持的话，他还是要尊重岁聿的意见的。
“恭喜。”李医生却明显没有霍总那九转十八弯的丰富想象，他只是说了个冷笑话，“我当初也给他看过病，你们夫夫俩还真有缘，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急诊门’吗？”
不等霍川骛反应过来，他的医生朋友先笑了个前仰后合。骨科的小李医生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面瘫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讲着谁也听不懂的能冷到北极的笑话。但是没有关系，他能听懂！他会捧场！
“他受过伤？什么时候的事？”霍川骛立刻追问，再顾不上什么情敌不情敌了，他老婆受伤更重要。
“他那个时候应该还在上大学吧？”李医生不确定的回忆了一下，“反正肯定是刚刚回国没多久就不幸出了车祸。当时网上还有人猜测说是他卷入了岁家的什么派系内斗呢。我记得事情闹得很大，你没看新闻？”
霍川骛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我当时还不在国内。”
准确的说，他当时还沉浸在和岁聿分手的痛苦中不可自拔。霍川骛那段日子过的实在有些浑浑噩噩，对那段时间的记忆都不是很完整。只知道自己每天不是在自暴自弃，就是在间歇性的查看他和岁聿的共同账户有没有销户，亦或者长时间拿着手机等待岁聿的电话。他当时真的很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到，手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无数次越过大脑操控手机，不管不顾的买下飞往华国的机票，然后再在大脑清醒后退掉。
有一次，霍川骛甚至已经登上了飞机，来到了华国，落地就在首都雍畿的机场。
霍川骛一怔，不对，他想起了，他当时遇到过岁聿！就在他准备转机去江左的时候，他与被媒体围攻的岁聿不期而遇。
当时的岁聿是什么样子呢？
霍川骛这些年几乎从不敢仔细回想，因为这些往事就像是一道深深横在他心头的伤口，始终无法愈合，不管过了多少年，它都在流血。霍川骛稍稍回来看一眼，都觉得生疼。
如今他只能逼着自己顺着时间线去回想。
霍川骛先在记忆看到了坐在VIP室里的自己，说真的，他的状态有些遭，当时的他已经连续多日不曾合眼入眠，整个人都在散发着精神恍惚与颓废的气息。他戴着黑色的兜帽，遮挡住了脸上好久不曾刮过的胡子，连手上不远万里捧着的那一束代表着“我知道错了，我们和好吧”的可可洋甘菊，都失去了本该有的色彩，整个花头都蔫垂了下去。
他本想着等到了江左——在去见岁聿之前——再好好收拾一番的，没想到会在这样狼狈的场景下，遇到他最想遇到的人。
霍川骛记忆的视线，终于看到了岁聿，不得不说，他当时的状态也很糟，他瘦了，也憔悴了，眼底略有青黑，一看就没有好好休息。这一度让记忆里的青年霍川骛升起了不应该有的大胆猜测，岁聿是不是也在因为他们的分开而难过呢？
就在混血青年试图上前的那一刻，岁聿终于看到了他，只是岁聿眼中宛如在看陌生人一样的冰冷眼神，就像是一柄利剑，直直的刺入了霍川骛的心脏。
那便是霍川骛与岁聿的最后一面了。
他对他说，好久不见。
他却在问他，你是谁？
现在和李医生一对时间线，霍川骛才彻底从分手的阴霾里清醒过来，准确地说，他是根本没空再去回想那些矫情的过去，满心满眼只剩下了：我可真该死啊，岁岁当时差不多应该是刚出院没多久，大病初愈，还要应付各种糟心事。我不仅一点不体谅，还要上去添乱，真不能怪岁岁当时会用那种态度对我。
只是，霍川骛懊悔极了，他在心里想，他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岁聿出了车祸，也不知道岁家的风雨飘摇，他……
他只想着自己了。
霍川骛在车上一点点的握紧了拳头，觉得岁聿当年说的可真对，他们那个时候的恋爱状态确实是不健康的，他们该冷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
幸好，如今他们都已经成熟了，想的不能再透彻了！
作者有话说：
*可可洋甘菊：是洋甘菊的切花品种。
洋甘菊的花语：有苦难中的力量，以及“我们和好吧”的意思。不过一般这个都用在友情上面，可以理解为霍川骛他们的世界和咱们不一样，也可以理解为霍总当时病急乱投医。

第46章 永恒薰衣草：
如果岁聿知道霍川骛都自我CPU了什么, 那他一定会告诉他，没必要如此苛责自己，你不是无所不能的, 你当年也不可能远在千里之外还知道所有与我有关的事，如果我不说的话。在已经过去的那段感情里, 他们都有不成熟的地方, 但这才是谈恋爱啊，常觉亏欠，又在努力为了对方而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退一万步说，又不是霍川骛让岁聿出车祸的，他大堂姐岁今已经帮他把那些差点害死他的人都收拾了, 有仇当场就报，是岁家自换了家主后就有的新家训。
可惜, 岁聿无从得知霍总高敏感的内心，只得到了一个在家里见面后，对他嘘寒问暖, 仿佛他才是那个从楼梯上摔下来、不得不打上石膏的人。
岁聿第一次对坐在轮椅上的丈夫，起了前所未有的强制之心，他要求对方必须去休息了。
“我不渴，也不饿, 你坐下！”要不是岁聿说得快, 霍川骛大概就要拄着不算熟练的拐杖，起身去给岁聿倒温水了。
到底该是谁照顾谁啊？
幸好, 如今的霍总身体多多少少有些不便, 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管他多想把当日的亏欠都一股脑弥补在岁聿身上, 只要岁聿没收了他的拐杖, 并上前握住他轮椅的扶手，他前进的方向就只能被岁聿掌控。
霍川骛就这样被岁聿推进了电梯，送上了三楼，他俩平时就休息在这一层。
三层一共只有两个房间，准确的说，是两个套间。每一个套间都是类似于一个三室一厅的格局，分别设有会客厅、书房、卧室、步入式的衣帽间，以及一个干湿分离带大浴缸的盥洗室。
如果他们想的话，这两个套间也可以合二为一，成为覆盖一整层的大套间。
有点像是酒店连通房的设计，两个套间中间相连的一堵墙上有两扇门，两边都打开后，岁聿和霍川骛就能互通有无。事实上，他俩最近就一直在频繁使用这两扇门，好方便土土在夜晚的家里也能跑来跑去、对两个爸爸进行雨露均沾的□□服务。
这一晚，那扇门则变成了彻夜不关，方便岁聿随时注意霍川骛这边的情况。
霍川骛自然不会阻止，事实上，早在搬来信宫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恨不能拆了那两扇该死的门了。
它们凭什么阻拦在他和岁聿的中间？他们可是合法夫夫！
现在，霍总终于得偿所愿。
霍川骛很快就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他大概真的累坏了，即便他坚称自己的躯体已经很疲惫了，但精神依旧神采奕奕。不过，所爱之人的安心气息大概会征服每一个嘴硬的人，在岁聿熟悉的气息环绕中，霍川骛一点抗拒都没有的丝滑进入了梦乡。陪在他枕边的，是早已经没心没肺、露出小肚子睡了个昏天黑地的土土。
本来已经做好和霍川骛“抗争”一个晚上的岁聿，松了好大一口气。在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霍川骛不会醒来后，岁聿才小心翼翼的起身，关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晚，岁聿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想法纷至沓来，又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为什么。担心，焦虑，生气，愤怒，还有大片大片未知情感。岁聿觉得自己这样大的情绪波动毫无疑问是因为霍川骛，但同时他又在疑惑，他和霍川骛的感情什么时候就走到了这么浓烈的一步呢？
他不是说他不应该担心霍川骛，而是他担心得有点过了头。回首往事，好像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过渡，感情却像是超跑，从零起步，只需要三秒，就过了两百迈。
这真的正常吗？
还是这就是谈恋爱呢？
迅猛而来，不讲道理。
等岁聿迷迷糊糊的终于睡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好像只是刚刚合眼，就又被霍川骛压抑的抽气声惊醒了。
凌晨4点21，从隔壁的套间传来了一声吃痛，即便很快就没了声音，但岁聿还是第一时间坐了起来。他随手套了一件晨袍，连带子都没有来得及系好，就前往了隔壁，目睹了起夜未遂、反而差点又一次摔了自己的霍总，正试图在一片光明中装睡。
“犯罪嫌疑人霍总”已经来不及关灯了。
岁聿无奈极了，在上前确认了霍川骛没事后，这才重新帮他把床头的灯又轻轻地关上。他坐在床边，和霍总讲道理：“你睡之前，我是不是就和你说过，有什么事都要叫我？不管是几点，不管我有没有睡着？”
霍川骛掩耳盗铃失败，只能睁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用最后的倔强和岁聿据理力争：“我已经成功回来了，就差一点。”
要不是错误预估了轮椅、石膏和床角的间距，没有踢上去或者能忍住不发出声音，他就“暗度陈仓”成功了，根本不会吵到岁聿。一生要强的霍总如是想。
岁聿不得不佯装生气：“你之前还觉得我在和你客气，但现在你这样，不也是在和我客气吗？”
岁聿觉得霍川骛不叫他，是不想大半夜的麻烦他。但他们是夫夫啊，照顾生病的一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还是说霍总有什么偶像包袱？
霍川骛却不假思索的回：“不，我只是不想你干活儿。”
他舍不得，哪怕岁聿这样是为了照顾他。
用道林军师的话来说，霍川骛没救了，这就是标准的娇妻思维。自己当牛做马可以，老公干一丁点的活都心疼的不行。
霍川骛振振有词的在心里想，对啊，他就是心疼，他家岁岁已经很辛苦了，面对镜头当了一晚上的解说不说，刚下班还要因为他的受伤提心吊胆。如果这个晚上再不好好休息，第二天会没有精神的，他是那么的期待棋王杯。
岁聿：“……我已经请假了。”在确认霍川骛没事之前，岁聿是不可能回棋院去的，他会一直担心他，两边都做不好事。
这也是让岁聿心惊的原因之一，他和霍川骛才结婚多久？他对他的感情就已经这么深了吗？
霍川骛：“！”霍总一度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听，因为他很清楚岁聿对启棋的喜欢有多深，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岁聿的时候，他已经放弃了去和启棋争夺岁聿的注意力，他也从没有指望过岁聿会为了他而放弃启棋。
很显然，岁聿这不是放弃，他只是觉得启棋可以随时下，没了棋王杯第一期还有第二期，如今眼下还是受了伤的霍川骛更需要照顾。
但霍川骛可不管这个，他在心里幼稚的想着，他终于赢了，他比启棋重要！他……
激动的再也睡不着了。
岁聿长叹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霍川骛怎么反而更精神了。但生活白痴岁，实在是没什么哄睡经验，最后也只能参考他从电视剧里看来的剧情，掀开了霍川骛绸缎被子的一角，示意他：“可以往里面挪挪吗？”
霍川骛都傻了，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不！
不管是不是，它现在都必须是了！
打着石膏的霍总灵活且积极地给岁聿让开了一个位置，不过并不大，因为他的大床另一边还趴着正在熟睡的土土呢。这小家伙的睡眠质量高的不可思议，从霍川骛起来到岁聿过来，这么多的动静来来回回，它都始终没受半点影响，该怎么趴在枕头上睡大觉还是怎么睡着。
其实霍川骛也可以直接把土土挪到更远处，那完全不会吵醒这只贪睡的栗子小狗，但，霍川骛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霍总为数不多在恋爱里的精明，大概都有用在了这一刻。
“我们挤挤？”他小声附在岁聿的耳边征求意见。
岁聿如今已经几乎整个人都被搂在了霍川骛宽大的怀抱里，他充满紧实肌肉的胸膛如今就紧紧贴合在岁聿的后背上，仿佛他们天生就该维持这样的姿势。他们靠的是那样的近，又是那样的自然，就好像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略显局促的相拥而眠。
事实上，在数年前，不算大的公学宿舍单人床上，他们也曾这样紧紧相拥。在某个闲适的午后，亦或者在某个静谧的夜晚，或光明正大，或偷偷躲着舍监，总之，他们拥有彼此。
这个和岁聿想象中的哄睡不太一样的狭窄姿势，理论上应该不算舒服的，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却让岁聿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他很难解释这是为什么，也很难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他只能说，那是他自父母去后，他再没有感受过的惬意。
温热的肌肤，熟悉的气息，以及再舒服不过的高床软枕……
岁聿与霍川骛十指相扣，因为霍川骛告诉他，只有这样握着手霍川骛才能睡着。岁聿把自己的两个手都握了上去，别提多认真了。不是岁聿傻到连这种鬼话都相信，而是他希望霍川骛能感到开心，无论他想要什么，他现在都愿意帮他达成。
岁聿本还想和霍川骛说点什么的，但是很快他的脑袋就变成了一团浆糊，上眼皮打着下眼皮，直至彻底进入黑甜的梦乡，他什么都再也想不起来。
只有霍川骛长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他低头轻轻地碎吻了几下爱人的后勃颈，认命似的想着，但我还是乐此不疲，并甘之如饴。在过去无数个这样与岁聿相拥的夜晚，都注定会是一个无眠之夜，可霍川骛的心里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
岁聿再醒来时，他整个人都有点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怔愣，他的视线一点点聚焦，看着眼前和他的寝室装修迥异的房间，大脑好一会儿才重启成功，把昨晚发生的事重新加载到了他的记忆里。他半夜起来了，折腾到了这个房间，被霍川骛抱着一起共枕而眠了一个整个晚上。
岁聿本以为这样会很奇怪的，他从小就一直是自己睡一张床。在他的想象中，如果和别人睡在一起，他一定会不适应，甚至失眠。但他睡的前所未有的好，前所未有的沉。
他都有点不想起来了。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岁聿起得最晚的一天，他睡过了早餐，睡过了午餐，起得比平时去棋院的生物钟还要晚。
一天眼瞅着就这样要被荒废过去了。
这可不行！岁聿一下子就坐起了身，然后这才发现，霍川骛也一直都在这个房间里，准确地说，是在床上陪着他。
“你也没起？”岁聿不可思议地看着旁边一向自律、坚持早上锻炼的丈夫。
霍川骛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中途去吃了个饭。”两次。毕竟对于一日三餐都正点吃的霍总来说，他还是会感到饥饿的。
岁聿脸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他正想问，那你怎么又回来躺着了？然后，他就听到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他侧身去探够着，摁了一下电动窗帘的开关，便感受到了随着厚重帘幕的缓缓拉开、扑面而来的水湿气。
不知道何时起，春申市就下起了雨。
这边的雨经常这样，不会太大，也不会太急，却总是连绵不绝。滴答滴答的白噪音，比一些薰衣草的香薰还要助眠。
岁聿自认为的懂了，这样的天气可太好睡了，谁会想在这种时候起来干活呢？
是岁聿啊。
他坚持起床，并按照自己昨晚睡前就计划好的那样，下楼去给霍川骛煲了一顿汤，冬瓜玉米排骨汤，以形补形，希望霍川骛脆弱的骨头能够早日好起来。
万能的老管家因昨晚事情紧急，只能给霍总临时找来了一个普通轮椅，今天就已经鸟枪换炮，变成了电动轮椅。
霍川骛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行动能力，在一楼的厨房里陪着岁聿：“你会煲汤？”
“我觉得我会。”岁.生活白痴.却在试图证明自己能照顾好霍川骛.聿，看着眼前那一锅冬瓜炖冬瓜本人，陷入了沉思，他明明是严格按照食谱视频里教的步骤来的，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他的玉米呢？他的排骨呢？为什么只剩下了冬瓜开会？
作者有话说：
*永恒薰衣草：薰衣草的品种之一，很多薰衣草精油都说是有助眠效果，不知道真假。
薰衣草的花语：等待爱情。

第47章 奶酪和葡萄酒：
不管岁聿如何看待自己这碗来自黑暗料理界的汤, 反正霍川骛是喝得挺开心的。
岁聿观察了一下，霍川骛还不是那种为了不伤害他自尊而装出来的开心，是真的没有半分勉强, 整个人由内向外的都在洋溢着开心，他发自肺腑的和朋友发语音赞美：“这碗汤的味道非常高级, 散发着食物本身的味道。”
岁聿：“？”未曾设想的夸赞角度出现了, 要不说人家是总裁呢，他就没办法这么昧良心，哪怕是夸自己。
岁聿也终于找到了消失的玉米和排骨，它们都留在了另外一个透明碗里。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在处理完食材后, 岁聿就把它们和枸杞等调味料一起放到了料理台下面的那一层，一个视角盲区, 换言之，从一开始它们就没下锅。
但岁聿在盖上盖子后，炖得还挺起劲儿, 也不知道到底炖了点什么。
想要达到以形补形、对骨头有益的目的肯定是不行了，但至少没毒。岁聿尝过了，不难喝，也不好喝, 因为他感觉自己甚至都没怎么放盐。
但霍川骛明显对这碗清汤寡水的冬瓜水钟爱异常, 自己品尝不够，还试图和全世界分享, 大有“这事路过的蚂蚁不知道, 都是他的失责”之意。
——这个恩爱他必秀给全世界看, 不然他不舒服！
秀完的结果也显而易见, 不少人都发了评论调侃霍川骛——以后下厨的机会还是让给岁家的小公子吧, 霍总你真没什么做饭的天赋。
霍川骛这才想起来，由于他之前不辞辛苦营造的“他老婆超贤惠”的人设太过深入人心，大家看到他今天发的朋友圈时，第一反应都是这是他下厨的结果，我们岁八段必不可能只有这点本事！为了你好他好大家好，霍总，放过厨房吧。
霍川骛：“……”霍总、霍总有点内伤，盯着手机上冰冷的文字，都不知道是该反驳还是怎么样。
远在国外的道林军师，倒是知道个中不可言说的部分，笑得差点在化妆间里栽倒。他一边给化妆师老师道歉，一边指挥自己的生活助理，帮他把这些惊为天人的评论一一截图，发给了自己的赞助人爸爸，并配了一个长达60秒的嘲笑语音。
道大明星亲自嘲笑，声音嘎嘎的，还特别大，宛如在cos唐老鸭。
岁聿在书房里陪霍川骛远程办公时，也听到了这通语音。他当时还在想，这是谁这么无聊？别说，声线有点耳熟，很像他一个同样无聊的同学。
岁聿点开手机，找到了备注名为“加布里埃尔.道林”的中学同学，那个他觉得很爱搞这种无聊事的人。毫不意外的，加布同学最新的头像上又换了一种颜色的头发。岁聿本来想和加布说他找到了他的知音，但是在看到加布朋友圈里“演唱会疯狂排练中……”的字样后，还是选择了放弃打扰。
加布不仅是岁聿认识的朋友里最爱无聊搞事的，也是最出名的一个，早在他们还在上学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公学里公认的大明星了。
长得好，性格好，人缘好，还是戏剧社的社长，主持并参与了公学大剧院里每一场话剧、歌剧以及音乐剧的演出。
岁聿记得，那个时候加布就很热爱倒腾自己一头漂亮的浅金长发，经常五颜六色公然出现在课堂上，这位外国友人的颜值底子是真的好，什么色都能轻松驾驭，还很有创意。有一次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是涂了荧光粉，晚上一黑，他就是整个公学最亮眼的崽。
同时，加布也继承了F国人骨子里的爱情浪漫，是个非常知名的花花公子，大众情人。
当然，这里必须得解释一下，加布并不会同时交往好几个情人，也不会劈腿出轨，他就是单纯得每一段感情都无法长时间维持。短则几天，长则几个月，他就一定会换一个恋人。他的感情总会像是爱上对方的那一天一样，迅速的涌来，又迅速的退却。
用他们共同的一个女性朋友伊莎的话来说就是，加布的原生家庭注定让他无法拥有一段健康而稳定的亲密关系，因为他总会在最好的时候搞砸它。
加布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觉得他父亲混乱的男女关系才不会影响他，他只是还年轻……还在勇于尝试。
岁聿都有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和这样一个人认识了。
毕竟以岁聿的性格来说，他真的很难和复杂的加布里埃尔成为朋友，他努力想了很久，这才想起来好像是因为一封情书。
不是加布写的，而是来自他最好的朋友。
“他已经写好这封信，呃，只有上帝知道他到底写好多久了。他一直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给你。有可能前一刻还怀揣着美好的期待，下一刻又沮丧的像个傻子。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决定给他一个痛快。”扎着一个狼尾的少年道林，在岁聿的记忆里如是说，“不管你对他有没有感觉，都请告诉我。好吗？”
少年的岁聿奇怪的看着眼前的学长，迟迟没有去接那封烫着火漆印章的情书。
道林只能继续：“收下吧。如果你不喜欢他，我发誓，我会想办法帮你打消他全部的想法，不让他来给你添乱，保证大家都不会尴尬；但如果你也对他有好感，那就随便你们。”
看道林的意思，他应该是觉得岁聿对他的这位好朋友没什么意思的，想帮自己的朋友快刀斩乱麻。毕竟沉浸在一段注定没有回应的暗恋里，也是一件挺痛苦的事，道林希望他的朋友能够早日认清现实，恢复正常。
然后，他是怎么回复的呢？
岁聿一愣。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清晰地意识到，他确实是失过忆的，不是那种日常生活里会遇到的因为时过境迁，而忘记了过去哪件小事的忘记，而是就是生生地把某段记忆从他的脑海里挖出去的感觉。他自认为记得很清楚的过去，出现了一个用任何手段都无法填平的洼地。
过去的他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岁聿不可思议地回首往事，他一点点审视着第一次失去记忆时的自己，他当时竟一点没觉得这样有问题。
与此同时的霍川骛。
也在看着岁今发来的电子诊断书。
在意识到岁聿和自己分开后曾出过一场很严重的车祸，霍川骛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不过当时给岁聿联合会诊、只负责了骨科部分的小李医生，也知道的并不全面，他的职业道德更是不会允许他这么随意泄露病患的病情。霍川骛最后只能去问有可能最了解这件事的人——岁今，岁聿的大堂姐。
岁总最近在外地出差，看到霍川骛的消息时正在忙，一直到第二天才腾出了时间回复：【是的，小聿当时出过车祸，不过他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可以把更详细的细节告诉我吗？】
【可以，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岁今虽然诧异，却也没有多想，一如她说的，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随便在网上搜一搜，还能找到零星的旧日新闻。这也成为了岁今后来把一部分岁家人送进局子的有力证据，【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有了好奇？】
【偶然得知了岁岁受过伤，他今年又出了一次车祸，我有些不放心他的身体。】霍川骛实话实说。
【你还想看看能不能顺便帮他翻旧账报仇。】岁今一针见血。
霍川骛：【……是的。】
【那你没机会了，他们现在都在牢里，最短的也判了十年。】岁今当时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处理的也就非常斩草除根。她无法允许她的堂弟因为支持她而遭遇这种事，既然那些人已经不把岁聿当自己家人了，那她也不会把他们当家人。
事实上，正是因为这件事，才促使了岁今下定决心，以最雷霆的手腕，让整个岁家重新洗了牌。她本不打算如此极端的，她想用更温和的手段达成目的。
但很显然，对敌人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是岁今当年学到的最深刻的一个教训。
【我很抱歉，让小聿因为我而遭受了这种本不该由他来承受的事情。】岁今无法理解那些人的脑回路，不直接伤害自己的对手，而去伤害对方在乎的人。那根本不会打击到她，只会让她想用更极端酷烈的手段报复回去！【我唯一可以说的是，每一个过去试图伤害他的人，都为此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事情早已经尘埃落定，岁今很遗憾，没办法给来晚的霍总一个发挥的余地。
【不，我应该谢谢姐姐你。】在他没有意识到岁聿正遭受伤害的时候，她替他保护好了他的此生挚爱。
不过，霍川骛在心里想着，不会有下一次了，他不会再让岁聿遇到任何风雨！
岁今的手机里一直保留着岁聿的电子病单，用以时刻提醒着自己，如果她不心狠起来，会出现怎么样糟糕的结果。
哪怕岁聿从不觉得这是他姐姐的问题，比起责怪爱他的人没有保护好他，他觉得他更应该去恨的那些恶意伤害他的人。
【小聿就是太懂事了。】岁今会把岁聿受伤的病例发给霍川骛，一方面是希望能够勾起霍川骛对自己弟弟的怜惜，另外一方面也是希望霍川骛能够清楚的意识到，岁聿为了岁家，或者准确的说，是为了她，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她永远都会记得弟弟的这份情。
说的再直白难听点就是，万一日后霍川骛升起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时，他最好掂量掂量他能不能承受得住来自岁今的报复。
岁家是不如霍家，但如果她想搞一些事情，还是可以的。
但很显然，大堂姐想多了，霍川骛根本不需要威胁，只看着那份诊疗单，他就已经难受得快要无法呼吸了。上面的每一字都在深深刺痛着他的眼睛。他无法想象，他心爱的人当时该多难受、多无助啊，而他却只能无力的站在时光的这头，什么都帮不到他。
而如果说这些内容已经到了霍川骛承受的极限，那么在最后，当他看到复诊结果时，霍川骛整个人都被直接钉在了轮椅上。
失忆？
什么叫选择性失忆？
岁岁忘记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奶酪和葡萄酒：忘忧草的品种之一，就是之前挺流行的那个《萱草花》里的萱草。
忘忧草的花语：忘记忧愁和伟大的母爱23333

第48章 三色堇：
数年前。
E国, 莎温小镇，顿伊公学。
埃斯波西托家族年少的继承人，正在复古的写字桌上, 苦大仇深的写下给母亲的回信：“亲爱的妈妈，记得几年前你曾问我, 在顿伊这所传承百年、等级森严的贵族公学里都有什么好玩的, 我现在终于可以告诉你了——最好玩的是我的感情啊！”
比手机都要好玩！
混血的少年悲愤交加，伏案在桌前，摇晃着自己一头的小卷毛，每一根都好像在呐喊着倔强。
他很快便薅秃了花瓶里新插上的一捧三色堇，紫色的, 白色的，黄色的, 漂亮繁复的花瓣散落一地，就像少年不可对外人言说的思绪与情愁。
“你说岁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呢？”他既像是在问好友，也像是在又一次的喃喃自语。
要说不喜欢吧, 岁对他的态度已经比对整个公学里的人加起来都要好了，他会一字一顿的耐心教他中文，会在每一个看见他的早晨笑脸相迎，甚至会在教堂无人看见的角落从不拒绝他伸过去想要握住对方的手。
但要是说喜欢吧……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呢？”被折磨得不轻的友人道林, 懒散地靠在墙角一个藏蓝色的豆袋沙发里, 正在仰头阅读着一本侦探推理小说。他觉得书里死了活、活了死的嫌疑犯，都没他的朋友烦人。
“怎么问？”蓝眼睛的混血少年虚心求教。
“就是问他喜欢不喜欢你啊。”道林放下书, 翻了个白眼, “这还需要我教吗？直接把你藏在上锁抽屉里的那封情书送给他啊。别想遮掩, 我知道你写了, 早就写了。写了情书就得送啊, 朋友，万一他也喜欢你呢？我们总得给丘比特一个射箭的机会吧？”
霍川骛一僵，放在抽屉精致拉环上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好一会儿，慕艾的少年才选择了说实话：“那万一他拒绝了我呢？”现在这样他们还能当朋友，情书一送出去，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道林一脸震惊，怎么个意思：“他如果不喜欢你，你还想和他做朋友呢？”
“为什么不？”少年霍川骛表现的比道林还要震惊，他理直气壮道，“我喜欢他，所以想和他成为恋人，但那完全不影响我因为喜欢他，而享受和他当朋友的时光啊。”
不得不说，岁聿真的是一个再合格不过的朋友，他忠诚、真挚而又永远会为朋友着想。
说的道林都有点心动了，他也想有这么一个情绪稳定的朋友，至少比眼前的布莱尔强。说真的，道林开始认真思考起了和岁成为朋友的可能性，在此之前他是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毕竟岁看起来不太像是很好往来的样子。
“哪怕日后岁喜欢上别人，组建了幸福的家庭，我也可以搬去他们家对面！”霍川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表示，让他放弃岁聿，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死也要死在岁聿墓碑旁边！
他甚至想过如果岁聿是个异性恋，他还可以选择当岁聿孩子的教父，在岁聿忙的时候帮他带孩子。反正他未来是要当大提琴手的，应该会比岁聿有更多的空闲时间。
道林被自己好友的恋爱脑深深震撼，好一会儿都说不出来一个单词。等他重新找回嘴巴，他还是只能选择帮助自己的朋友，没办法，谁让这是他从入学开始就认识的挚友呢？虽然对方脑子坏了，但他还能把他扔了吗？“我有一计。”
“说。”
“你把情书给我，我替你去探探岁的口风。”顺便还能借机和岁交个朋友，“我可以对岁说，你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若他对你的情书有意，那你们自然皆大欢喜。若他无意，你就继续假装不知道，还和他当朋友。”
霍川骛大喜：“甚好！”
这就是加布里埃尔.道林被正式确定为布莱尔.埃斯波斯托军师的那一天，而也就是在那个冷空气骤袭了整个E国的至寒凛冬，道林拥有了一个来自东方的新朋友，霍川骛则拥有了一个男朋友。
多年后，道林好奇的问霍川骛：“所以，你到底在那封情书里写了什么？我当时还以为你们肯定成不了呢。”
霍川骛却根本没空搭理对方：“你帮我再想想，岁岁到底忘记了什么。”
“我又不是占星师，这能去哪里知道？你直接去问他啊。”道军师最大的计策就是直球破一切，他真的受够了这个世界上那些没有嘴的男男女女，为什么总要猜来猜去、误会来又误会去的？他记得上帝创造人的时候，是给他们捏了嘴的啊，还是说他们不知道嘴的众多功能之一就是用来问问题？
霍娇妻却明显想得比道军师更深一层：“我当然会问岁岁。但如果他也不知道他忘记了什么，而我帮他提到了，这不是一件更美妙的事情吗？”
简单来说，他准备像当年一样，继续人为的制造一些命中注定。
道林：“？”你当年干了什么？
霍川骛没说话，只是继续等着道林的好建议，即便他这个军师一点也不合格，他也就只有这一个军师，凑合用吧。
道林都绝望了，摆烂问道：“那你问过他的主治大夫了吗？”
“大夫也不知道。”
事实上，岁聿的主治医生一开始甚至都没有诊断出岁聿失忆了。毕竟岁聿平时的交流与常人无异，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身边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甚至他一睁开眼，就迫不及待的拉住了大堂姐的手，交待清楚了每一个犯罪分子的特征，以及自己出事前后的因果。
后来他大堂姐岁今和警方也真的是根据他记住的这些事情，才顺藤摸瓜抓到了全部的犯罪分子，并掌握了充足的证据。
这样一个人，怎么想他都不太像会失忆的？
可偏偏就是这么神奇，岁聿失忆的就是如此不明显。
还是后来在去复查的时候，主治医生发现岁聿的脑海里始终有一片无法散去的脑雾，秉承着对患者负责的态度多问了一嘴，才意识到了这个乌龙。
可即便到这一步的时候，岁聿也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岁今倒是对自己的弟弟进行过详细的测试，好比询问他的父母是谁，小时候生活在哪里，长大又去了哪里读书，为什么回国，这个世界上他最喜欢的是什么等等。
每一个问题，岁聿都能对答如流，在确定他知道自己的现金、股份、不动产以及名下一切重要财富后，岁总也就只能放弃追究了。毕竟她弟看起来真的没事，而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会比钱更重要呢？知道自己有多少钱，足够了。
道林就像是听天方夜谭一样听完了全程，世界确实是变化快啊，什么奇形怪状的病都能被发现。
不过，道林想着，这也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岁聿当初突然回国后，有段时间就像是失联了一样，他不是因为情伤而拉黑了所有的朋友，只是在养病而已。岁家当时又乱成那个样子，他自然是没空也没精力应付太多的朋友的。
等岁聿的身体恢复了，岁家的事情也解决了，他就渐渐又和老朋友们设法恢复了联系。
伊莎无疑是他们之中最开心的那个，她实在是太喜欢岁聿了，亲自上门挨个警告了每一个朋友，让他们在岁聿面前注意言辞，不许提起任何有可能引他伤心的事情，哪怕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行！她不想再一次失去自己的朋友了。
没有一个人会想要忤逆伊莎公主，毕竟这个女人的爸爸可是东欧最大的军火商。她也因此而被限制了进入华国，这些年一直在试图邀请岁聿去国外聚会。
“你们在和他的接触中，就没发现什么问题吗？”
道林摇摇头：“完全没有，包括伊莎都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内部梗，岁聿都能接得住，大家回忆起公学时光时，有些时候甚至是岁聿记得更准确一些。如果一定要说，大概就是岁聿对他们的态度有所改变吧，“就像是回到了刚开学时的状态，所有人都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却始终走不进他的心。”
这么说起来，岁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就，不是那种礼貌客气的交友，而是实实在在的和他们变成了一个小圈子里无话不谈的朋友。
道林和霍川骛同时睁大了眼睛。
从爱上你/我的那一天开始。
他的世界里不再只有启棋。
两人猛地看向视频中的彼此，一个非常不可思议、但好像又只有它最合理的答案，就这样在他们的脑海中呼之欲出。
不会吧？但是……
***
与此同时的岁聿也正在医院检查。
当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过去的记忆是不完整的之后，他自然第一时间选择了给自己的主治大夫打电话啊。
江左的医生不可能出现在春申市，但对方在了解到岁聿第二次车祸后，连自己失过忆这件事都忘了后，反而有了一些大胆的假设，他没有直说，只是追问：“那你的脑海里开始频繁闪回过一些从没有见过的画面了吗？”
岁聿点点头，照实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况，都尽可能的详细给医生描述了一下。
自出院开始，岁聿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不少场景碎片，他无法判断它们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只知道它们经常是一边出现又一边消失，让岁聿好像想起来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就像是抓住了一把流沙，岁聿越是试图攥紧，它们就流逝的越快。
他不知道这样的发现是好是坏，只能找医生求证。
医生当时给岁聿的建议，是让他再去做一个脑部CT，他需要在查看过脑片结果后，才能给出进一步的判断。
然后，岁聿就谨遵医嘱，去约了个脑部检查，趁着霍川骛某个比较忙碌的上午，独自出门前往了医院。
CT的结果只需要几个小时，很快，岁聿就把电子档传给了自己的主治大夫。对方在仔细研究了一番后，得出了一个不知道好坏的结论。他一上来甚至都没和岁聿分析病情，而是讲了一个很玄乎的说法：“你知道的，大脑是一个很神奇且精妙的器官，人类对它的研究始终都只是冰山一角。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岁聿点点头，所以发生在他身上的是什么神奇的结果呢？
“你听说过国外的一个新闻吗？”医生又扯了一个好像和这个故事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话题。
不等岁聿回答，主治医生就有备而来，从手机上给岁聿发来了一则之前在短视频上很火的社会新闻。上面说的是外国有一个得了阿尔兹海默的老人，在有一天忘记了自己得病的这件事后，反而神奇的想起了自己全部的记忆。
岁聿似有所感，却又不敢太带入，只是问医生：“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觉得有可能你也是类似的情况，”医生终于直说了，“你忘记了你失过忆，反而开始逐步恢复这些记忆。只不过我还不能确定你会恢复到什么程度，又会什么时候彻底恢复。”
“这算是一个好结果吗？”
“大概？”主治医生也没办法给出准确的结论，他看着岁聿这神奇的脑片结果，甚至觉得自己大概能有一篇SCI了，如果岁聿允家的话，“看你怎么看待这件事了。我个人还是觉得这是个值得恭喜的好现象的，至少从片子上可以看出，你脑海里的脑雾正在逐渐消退。”
“那为什么我明明想起来了，却又几乎什么都没记住？”
“唔，我这么给你解释吧，这就像是你的大脑里有两个你，他们正在互相拉扯、左右互搏。一个你生病了，根本不记得这些，另一个你也生病了，却忘记自己已经忘记这些事了，他觉得你应该记得。他们的来回抗争，导致了你如今反复的结果。”
“那最后谁能赢呢？”
“不好说，这个得进一步观察。”
说了等于没说。
“医生唯一给出的比较有用建议就是顺其自然，让我还像过去一样，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不用吃药，也不要勉强自己，过度刺激大脑有可能会适得其反，或者变得更糟。”岁聿在回到家得知霍川骛也知道了这件事后，就顺便把主治医生的说法也说了一下。
整个人看起来还算冷静。
霍川骛则基本已经可以断定，岁聿确实是把他给忘了，因为他刚刚在和岁聿的谈话里，夹带了不少只有他们过去两个人能知道的私货，但岁聿一点反应都没有。
当然，霍川骛也不敢试探太多，没听到医生说吗？有可能会变得更糟，他根本不敢拿岁聿冒险。
“所以就这么算了？”道林不可思议地打电话问朋友。那可是失忆啊，没忘记全世界，却独独忘了你的失忆啊，你这个娇妻怎么如此适应良好？道军师着急打来电话，就是生怕霍川骛一个想不开，在家里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想到反而被霍川骛上了一课。
“那不然呢？岁岁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哪怕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只要他能保持健康，霍川骛都是能接受的。
他这个娇妻真的超没有原则和自我的。
“可是他忘了你啊！”
“但他从没有忘记爱我啊！”
从没有哪一刻，霍川骛会比这一刻更清晰的意识到，岁聿也是爱着他的。哪怕没有那些过往，哪怕没有霍川骛当年人为制造的奇奇怪怪的“命运的指引”，哪怕……他们只是两个联姻的陌生人，岁聿也会重新爱上他。
把昨天的记忆烧毁，他们的爱反而变得透明了*。
作者有话说：
*把昨天的记忆烧毁，他们的爱反而变得透明了——这句的原句是“把昨天的记忆烧毁，梦就变得透明了”，是泰戈尔的一首诗里的话。
*三色堇的花语是：请思念我。

第49章 伊米：
在霍川骛懵懂仓惶的青春期, 他为了获得岁聿的爱，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
虽然他很不想还像个幼稚的孩子，把自己生活里的一切都归结在原生家庭上, 但他确实是因为从小听着父母的爱情童话长大，才会如此向往自己也能拥有一段瑰丽梦幻的感情。
他的母亲霍女士曾无数次、事无巨细地向他描述了她与丈夫的相遇。
作为霍家长房的独女, 霍黎安女士一度被他传统的父亲养得有些过于天真烂漫了, 当然，这也与她的身体先天不良有一定的关系，父母对她唯一的期望就是健康快乐地长大。总之，霍女士一直到了二十五六岁，都没有体会过独自出门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不是完全被保护在象牙塔上、没有离开过家的公主, 相反，她跟着需要常年拓展海外集团业务的父亲去过很多个国家, 见识过这个世界上很多不一样的风景。
只不过霍黎安每一次出行都是保镖开道、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的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公主。一直到快二十六岁的这一年，在母亲去世后的某天, 她坚持前往母亲生前常挂在嘴边的北欧小岛，因为迷路，反而阴差阳错地独自见到了一片壮观的花海。
当拂面的微风吹过摇曳的花朵，就像是五颜六色交织在一起的海浪, 侵染了整片大地。
霍黎安觉得那是她此生见过的最美丽的风景, 没有之一。
也是在那里，她邂逅了霍川骛的父亲, 文森特.埃斯波西托, 埃斯波西托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也是当时在那座宛如孤岛一样的地方, 唯一能够听懂霍黎安说话的人。
他们当时所在的是一个相对偏僻的北欧小国, 人均GPD极高，生活安逸，家家户户都是土豪，但也人人都以说自己国家的语言为荣。它们在语言方面的坚持和F国有些类似，你上前和人家说英语，人家有可能只会翻个白眼给你，也有可能完全不搭理你。
霍女士只掌握了三门比较大众的语音，普通话、英语以及西语。完全和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岛无法沟通。
霍黎安当时是和父亲一起前往的欧洲，只不过她的父亲带着翻译在隔壁国家谈生意，她坚持独自带着保镖越过国境线，来到了隔壁陌生的岛国。面对这边相对闭塞社恐的岛民，霍女士一度都绝望了，觉得那真是她最倒霉的一天。
裙子破了，鞋子跟掉了，保镖也找不到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当时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一如我父亲说的，离开他和他的钱，我什么都做不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霍川骛的父亲文森特先生出现了，他不仅会说英文，还会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他于花海深处，朝她款款而来，绅士的俯身弯腰，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据文森特先生说，他当时是刚刚结束了一笔大生意的会谈，就选择了就近度假。他那天本来没有打算去那片花海的，但他的车在半路上抛锚了，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意外被花海吸引，也被站在花海里的东方美人乱了心神。
“你懂那种感觉吗，川骛？就像是命中注定，一切都刚刚好。”霍女士一直在想，如果那天她没有迷路，而文森特又车子正常，他们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相遇。
失去这桩她喜欢、他也喜欢，他们两个的家族都非常满意的完美婚姻。
她将它称之为奇迹的指引。
但霍川骛在长大后，却从他父亲口中听到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甚至有点南辕北辙的版本。他一早就知道他的家族已经在为他筛选新娘了，而其中有个与他们家族有长期合作关系的族长之女，被他的父亲赞不绝口，是最有可能成为他妻子的人。
他听说对方来自遥远的东方，最近独自前往了北欧的某个风光宜人的小岛看极光。
文森特便决定了要亲自飞往那个小岛，他也不确定自己要去做什么，大概就是见个面、拒绝一下对方吧。他希望她能打消联姻的念头，谈感情太伤钱了，他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
而就在他看见对方时，他刚好目睹了那位小姐与保镖走散的一幕。
本着绅士原则，文森特先生自然不可能让霍女士独自落单、陷入危险。他很快就追了上去，就这样乌龙般的认识了对方。
只是在花海里抬眸相遇的那一刻，文森特便改变了主意，他对儿子说：“我以前一直觉得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就是见色起意，亦或者是只属于穷酸诗人口中俗不可耐的描述。”但是在遇到妻子的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大概也是一个大俗人。
飘零摇曳的花瓣，在仿佛轻吻过了姑娘粉色的脸颊后，又在空中打着旋儿，不多不少的正落到了他的手中。
他们对彼此一见钟情。
在父母这段不同视角、但同样很幸福的爱情里，少年霍川骛在公学进行了人生中第一次对爱情的悟道。
——只有比较戏剧化的一次次巧合，才能缔造命中注定的爱情。
而如果没有奇迹，那他就人为的制造一个奇迹。
霍川骛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岁聿之后，就在和对方的相处中下意识的开始去筹划这些了。包括但不限于去了解岁聿的大事小情，在清楚的知道岁聿最近需要什么后，他刚好便能带着岁聿需要的东西出现。
小到一条藏蓝色的领结带，大到一辆可以自由穿梭在整个莎温小镇上的敞篷皮卡，他们永远会在岁聿的诧异中“不期而遇”，说一句，好巧。
霍川骛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只为了呈现出最让岁聿觉得舒服、喜欢的模样。
这也是霍川骛一直没对道林说自己在情书里到底写了什么的原因，因为他在那封情书里不只有表达爱意，还加了一些不算光鲜的博取好感的手段。
他年少时真的是个糟糕的人，做了很多糟糕的事情。霍川骛低头想到。
也大概就是因为自己当年安排了太多事，才让霍川骛后来变得对他和岁聿的感情毫无安全感，哪怕他终于得偿所愿和岁聿在一起了，他也还是会患得患失。
倒不是怕岁聿发现他做的这些，毕竟他没有给岁聿的生活制造过什么苦难，那太傻了，他只是尽己所能的让岁聿的校园生活变得更便利了一些。霍川骛也没打算瞒岁聿一辈子，他有认真规划过，要在什么时候把这些说给岁聿听。
霍川骛希望能在和岁聿的感情变得更深厚一些之后，再对他说这些。
因为他很怕岁聿是由于这些人造奇迹才爱上他的，在失去了这些“命中注定”的魔法后，岁聿就不爱他了。
只是什么时候才能算是感情非常稳固呢？少年的霍川骛苦恼的想道。
他就这样一直活在一种忐忑不安里，总觉得自己和岁聿的完美校园恋情，就像是一座空中楼阁，再美轮美奂，都无法让人忘记它下面没有任何基础的事实。
霍川骛甚至一度都有点做“贼”心虚了，自我pua到了觉得他和岁聿的交往是他“偷”来的，指不定哪天就要还回去。无论和岁聿互相说多少次“我喜欢你”、“我爱你”，在霍川骛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一块地方是不确定的，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眼前的这一切。
也因此，当岁聿在跨洋电话里说出“我觉得我们暂时需要冷静一下”的字眼时，霍川骛的第一想法不是“我们要分手的天崩地裂”，而是“这一天还是来了”的感觉。
另外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他偷来的幸福，还是被老天爷收回去了。
但一直到今天，霍川骛才知道，不是这样的，哪怕没有那些事，岁聿也会爱上他。
在确定了岁聿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事后，霍川骛才终于手舞足蹈的高兴了起来，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仿佛脑子都要爆炸的开心。
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岁聿爱他。
当然，如果岁聿的身体能变得再好一点就更好了。
霍川骛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岁聿，整个人的情绪都十分高昂，他说：“我不知道我是否对你说过，”准确的说，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但我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刻起，我觉得我就喜欢上你了，这毫无疑问。”
岁聿点点头。却在心里想着，真奇怪啊，这话明明应该是没有说过的，可他却总觉得霍川骛已经说过了千百遍。
他也从没有怀疑过霍川骛的感情。
***
随后的一段时间，岁家就像是经历了什么两极反转，出霍川骛在想方设法的让岁聿的生活维持原样，生怕他的大脑出现任何不妥。岁聿却反而在非常努力的想要回想起过往。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些往事如此执着。
根据岁聿这些天的交叉测试，他差不多已经能够拼凑出自己遗忘的范畴，大概率只是忘记了一个在上学时遇到的朋友。
男性，混血，蓝眼睛，是比他大一些的公学学长。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是什么很重要，重要到必须想起来的事情吗？
理论上来说答案是否定的，但是在情感上岁聿却不好说。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在回忆起确实存在这些往事的时候，再对它们视而不见。
他很想知道自己当年到底遇到了什么。
只可惜，岁聿如今能够回忆起的最清晰的一个画面，就只有狼尾辫的道林学长把情书递给他的那一天。在公学一处鲜少有人经过的喷泉旁，他和道林学长看起来都是那样的紧张。道林学长大概是在紧张好友的命运，那他又是在紧张什么呢？
在又一个午夜梦回，岁聿从梦中惊醒，身边是不知道为什么稀里糊涂就一直维持着这么睡在了一起的丈夫霍川骛。
霍总迷迷糊糊的还在试图抱住怀里的岁聿，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已经先一步本能的关心道：“怎么了？”
只有岁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他梦里的回忆终于有了推进，推进到了他接过情书。他连看也没看内容，只看了一眼信封背面代表着某个家族的火漆印章、知道了情书的主人是谁，他在原地怔愣半晌，意外异常，却……根本没有想过要拒绝。
是那种哪怕梦醒之后，再反复回忆起这一段时，仍会嘴角上扬的甜蜜。
可是这不对啊。
他已经结婚了！
岁聿看了眼身边已经快要醒过来的霍总，慌忙又重新躺了回去，回抱住了霍川骛。
回忆中突然出现的、有可能曾经存在的初恋情人，和现在就近在咫尺的新婚丈夫。这是怎样一个致命二选一。
救命。
岁聿大半夜摸出手机，给师兄发去了微信：【怎么办？我觉得我是个渣男。】

第50章 格拉姆斯城堡：
隔日, 博棊棋院。
霍川骛的骨折还没有完全好，但他这个工作狂为了能够腾出春节和岁聿前往S国度假的假期，还是坚持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岁聿在陪霍川骛在霍氏集团的总部上了几天班, 确定他拄拐一流，不需要什么看顾之后, 就也回归了棋院。
不过, 岁聿目前管的还是棋院白天的事，恢复了朝九晚五的阳间作息，晚上就像每个结了婚的好男人该做的那样——回归家庭。
在棋院直播的缺人之际，岁聿能够提供的就是加大投资，为团队的人员扩充增加了资金支持。随着春申杯的名气日益增加, 来应聘解说、棋手的人选也开始逐渐增多，给了彭三思等人不小的选择空间, 也终于缓解了棋院里大家的工作压力。
这天，连彭老板都难得有了空闲。
他和师弟对坐在了棋盘的两端，一人执白, 一人执黑，一边切磋，一边听师弟现身说法红白玫瑰的狗血故事。
“……总之，就是这样, 我觉得我有过一个初恋。”岁聿不是一个多么会讲故事的人, 说的有点干巴巴的，但他讲清楚了失忆的前因后果, 自己的梦, 以及梦醒之后的感觉。
彭师兄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身潮得都快风湿的秋冬妆造, 都被他的表情连累, 变得没那么潮了。
彭三思是真的没想到，自家师弟不仅出身够豪门，连跌宕起伏的人生境遇都能如此狗血。这和韩卢卢前两天追的那个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电视剧有什么区别？男主总裁意外落海失忆，被贫穷但乐观积极的女主所救，两人好不容易从相识相知到相亲相爱，结果某天总裁突然恢复记忆、却失去了失忆这段时间的记忆，回到了同样有钱的未婚妻身边。
岁聿这边的剧情明显更快一点，已经进展了总裁和有钱的“未婚妻”结婚，却又隐隐约约想起了自己曾经有个真爱。
接下来要怎么发展，真是不敢想啊。彭师兄啧啧出奇。
岁聿也不知道，因为他一直以为自己没谈过恋爱，霍川骛就是他的初恋。他被打了措手不及，只能心存侥幸：“你说有没有可能只是我怕脑子坏了？自己臆想出了一个初恋？”
“哦，那不可能。你谈过的。”彭师兄斩钉截铁的一口，便打断了师弟全部的美梦。岁聿当年就和他说过是有这样一个恋人存在的，还说下次回国介绍他们认识。只不过岁聿下一次回国时，就是岁家正在分崩离析，岁家的男女老少排着队挨个上热搜。
岁聿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连棋都不知道该下在哪儿了：“你知道？可我从没有听你提过。”
“因为我以为你们分手了啊。你不提，我主动问，会很奇怪吧？就好比你问过我前任的事吗？”彭三思也谈过对象，是同门里一个同为九段的女棋手，对方如今已经问鼎了国内的女棋手第一，是当下每年过年时他们老师施凡口中最大的骄傲。
岁聿老老实实的摇摇头，确实没有，他怎么敢问呢？问了不就是往师兄伤口上撒盐嘛。毕竟师姐现在的事业发展可比师兄厉害多了。
“咳，”对于前任的成功，彭三思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这就是事实，她确实比他牛逼，虽然他们当年分手分得有些，咳，轰轰烈烈，可他也从没有希望过对方不好，只是如果他身边的人能不提起对方，那就更好了，“那你知道你的前任是谁了吗？你当年并没有对我提过他的具体身份。”
岁聿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才发愁啊。
师兄弟相对无言，只是默契的想到，所以说啊，卖关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岁聿终于决定好了要下在哪里，他一边下棋，一边道：“我一睡起来，就想不起来那枚家徽的具体样子了，只有一个朦朦胧胧的、我应该认识的印象。”
真的很眼熟。
但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找一找同学录？”彭三思积极给师弟想着办法，提出建议，“就美剧里经常演的那个什么yearbook。同学年鉴？是这么翻译吧？”
“E国的公学和M国的高校情况不太一样，对方还是我的学长……但我确实记得我们有自己制作过一个类似的东西，只是我记不起来放在哪里了。”岁聿也想过用这种方式来寻找线索，可惜，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的那些东西都放去了哪里。
很奇怪，哪怕知道它们不见了，岁聿也从没有想过要去寻找。就好像他知道它们一定安全的存在于某处，不用担心丢失。
岁聿喃喃自语：“应该还在我海外的某处房产里吧。”
“？”彭师兄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不要试图告诉我，你在海外有一栋房产，你却忘记了它在哪里。”
岁聿摇摇头，又点点头：“我知道我名下有多少资产，我堂姐给我统计过的，我只是不确定我上学时的东西，放在了哪一栋里。”
彭三思：哪一栋？你在海外到底有多少栋？不是说国外都有什么房产税吗？很高的房产税！
他觉得他真的没办法和这些该死的有钱人交流了。
岁聿还在认真解释，他当年回国是因为岁家出了事，虽然他和堂姐岁今已经签了股东一致协议合同，但在遇到大事的时候，他还是需要亲自回来的。岁聿当时并没有打算在国内久留，毕竟他还有国外的学业需要继续。
“所以，我回国的时候就没带多少行李。”
但后来岁聿不是出了车祸，又失了忆嘛，他堂姐就不太放心再让他独自出国了。在征求过岁聿的同意后，岁今找人给岁聿办了转学手续，让他在国内的大学里完成了接下来的学业。
岁聿在国内也什么都不缺，就没想着去国外收拾旧物。
“我上学时的东西应该是都留在那边了。”岁聿推测。
“很合理。”彭三思托腮，你们有钱人就是可以这么为所欲为，“那你试过问曾经的同学吗？好比那个帮你们传情书的。”
“道林。”
“对，道林。”彭师兄至今都无法接受，一个现在全球瞩目的流行巨星，竟然曾经帮他的师弟传过情书！
岁聿摇摇头，他没好意思问。因为他还有一层顾虑：“如果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再对道林提起，那就是没事找事。”就岁聿目前能够回忆起来的部分，道林明显是和对方关系更好的，而以记忆里那个少年的性格来说，说实话，他是有点不死不休的执着的。
“那你为什么还一定要找到他啊？”彭师兄表示无法理解，他最不能欣赏的一种爱情就是疯批之爱。
“他也没有那么疯的。”岁聿弱弱的为自己的初恋辩驳，他不知道该如何和师兄形容，但他觉得事情不是表面这样。那个少年并不疯，他只是暂时无法解释对方到目前为止所表现出来的不安源自什么，一直到最后，岁聿也只能说，“我只是想对往事有个交待。”
如果他没有分手，那他这些年就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他总得给自己曾经的恋人一个结果。
岁聿觉得自己应该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喜欢过那个人的，因为他至今还记得他在猜到情书属于谁那一刻的心情，都不是先意识到自己也是喜欢对方的，而是想着如果拒绝了，那人一定会很伤心吧。
他不想他伤心。
这份不希望对方伤心的想法，一直保留到了今天，岁聿觉得他有必要和对方解释清楚。
“那霍总呢？”
这就是让岁聿最崩溃的地方了，因为他发现他也是喜欢霍川骛的，他同样不希望伤害到自己的丈夫。可当一个人喜欢上两个人的时候，这就已经是一种伤害了，不是他说他不想就不存在的。岁聿表示：“我后面会和川骛说清楚的。
“你也别太担心，我觉得你和你的白玫瑰肯定分手了。”彭三思只能这么安慰师弟，“你现在对对方的感情，只是因为你的记忆刚好处在恋情最上头的阶段。就好像如果有天我中彩票中了一个亿，却失忆了，在刚回忆起时中奖这一刻的心情，我肯定会高兴死。但实际上呢？也许失忆只是因为我早就把钱花完了，经受不住打击才失忆的，等我全部回忆起来，我就高兴不起来了。”
一个很奇怪，但诡异的竟说服了岁聿的理由。
彭师兄在一棋斩断了师弟的大龙后，便开心的站起了身，他师弟还有的学呢。在活动筋骨伸懒腰的时候，彭三思提出了一个神奇的猜想：“棋场失意情场得意，说不定你的红白玫瑰是一个人呢？”
说真的，岁聿还挺希望这个猜测成真的，虽然它一听就很离谱。
棕色眼睛的霍总，想也不可能变成蓝眼睛的少年啊。不过，他们确实都是混血。岁聿那晚回家的时候，甚至都想问问霍总，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戴美瞳了？
当然，开个玩笑，他知道琥珀色便是霍川骛眼眸真正的颜色。
岁聿并不是一个多么会演戏的人，他的心事重重，很快就被一直在关注着他每天大事小情的霍川骛发现了。
“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岁聿摇摇头，本来想说没事的，却下意识地就顺势问了一句：“我和卢卢姐一起看了部电视剧，男主总裁失忆了，忘记了自己有一个很爱的人。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失去的记忆里也有一个爱人，怎么办？”
“我做大！”霍川骛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岁聿：“？”
作者有话说：
*格拉姆斯城堡：白玫瑰里比较稀缺的一个品种。
白玫瑰的花语之一：纯洁的爱与高贵的你。

第51章 紫叶黄栌：
霍川骛的回答让岁聿有些哭笑不得, 话题也就进行不下去了。他只能无奈对自己的丈夫强调：“法治社会，请坚持一对一配偶的普世价值观。”
但霍川骛想表达的是，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 那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让我从你的生命里消失。
他是不会接受离婚的！
他们埃西波西托家族，只有死去的男人, 不会有离婚的男人！
咳, 总之，岁聿得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结论——霍川骛和他的初恋绝不可能是一个人。这已经不是眼眸颜色等外表不一样的小问题了，而是按照岁聿对记忆里初恋为人的了解，对方在这方面是不可能妥协的。
岁聿想起了和对方依偎在一起时的一次闲聊。
谈恋爱好像很容易这样，两人凑在一起, 总会有没完没了的废话，做出各种漫无边际、傻的冒泡的假设。岁聿当时正在读从学校图书馆里借出来的《自私的基因》, 迫切想要分享并颠覆一下男朋友对人类生命的认知。
可惜，他看起来很精英的男朋友，对什么DNA啊、演化的遗传物质等毫无兴趣。
准确的说, 懒散桀骜的中二少年，对这个世界都毫无兴趣。唯一让他愿意放弃摆弄男朋友的手指而去倾听的，只有恋爱基因：“那是什么主导了人去谈恋爱呢？荷尔蒙？”
这题岁聿也知道答案：“一部分是荷尔蒙，还有多巴胺、肾上腺素、内啡肽以及苯基乙胺。其中会迫切想让我们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激素是苯基乙胺。”岁聿一般是没什么好为人师的爱好的, 他既不喜欢和别人说话, 也不喜欢卖弄，可是在面对男朋友的时候, 他总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旺盛的分享欲, “但是你知道吗？”
岁聿猛地从男朋友的怀中坐起, 翻身压在了对方身上, 认真的看着对方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苯基乙胺在人类身体里的最高峰，一般只能维持半年到四年左右的时间。”
也就是说，人类一次谈恋爱的平均时长，理论上来说应该就是半年到四年左右。
“甚至都坚持不到七年之痒。”这就是人类的本性，自私而懒惰，放弃这些去选择当一个圣人，才是真正的违逆了天性。所以那些圣人才会如此伟大吧，岁聿想着，他们一生都在与自己的本能对抗，“所谓的七年，大概是四年之后恋爱激素褪去，又惯性使然地维持了三年。”
“不。”少年却仰着头否定了岁聿，他很少会与岁聿唱反调，总是岁聿说什么就是什么，唯有在这件事上，卷毛混血少年有自己的想法，“哪怕激素褪去，我也会重新爱上你。”
有可能苯基乙胺确实只会最多维持四年，但他会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重新爱上岁聿。
因为他总会一天比一天更爱他啊。
岁聿狡黠的眨了眨眼，双手撑在对方紧实肌肉的胸膛，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故意逗弄：“我以为我们是在讨论我的基因？你知道的，就像你的朋友们说的那样，我有时候确实挺喜欢活在自己的世界的。”他根本不在乎别人。
岁聿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身下的少年反客为主，他一手探上岁聿的后脖颈，一手揽住了男朋友纤细的腰，仰头不容置疑地吻了上去。
把“那我就想办法让你再一次爱上我”吞拆入腹。
我会让你除了我别无选择。
少年的爱，就像他的吻，带着不确定的迟疑与试探，却也有着坚定不移的自信，我只能属于你。
不是“你属于我”，而是“我属于你”，在你点头的那一刻起，从身体到灵魂，你便已经彻彻底底拥有了我。契约已经成立，你不能不管我。
而在现实里……
岁聿看着他的丈夫霍先生，对方正在娴熟的打着银色的领带，一对宝石袖扣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色彩。他总这样成熟而又稳重，虽然偶尔也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岁聿再一次想到了对方奇怪的正宫论，有些想要发笑，但这才是成年人无可挑剔的处事态度。
不管是少年略显偏执的吻，还是霍川骛的玩笑化解，都是岁聿能够接受的，却也是他觉得他们截然不同、完全不会是一个人的原因。
***
二月。
时光飞逝，草长莺飞。
霍总非常期盼的新春假期，终于还是到了，整个霍氏都得到了提前两天的新春假期。这里必须得说一下，不是调休，就是实实在在多放了两天假，打工人狂喜。连霍总身边一向干练精明的特助先生，都难得喜形于色，最后一天来总部的时候，从早上开始就在盘算提前两天回家，高速上能省多少事。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他们总裁要“携妻带子”的早点出国，他真诚的希望霍总能够婚姻幸福，一直美满！
以及是的，霍川骛和岁聿这一次去S国，带上了他们的狗儿子土土一起。
为此，霍川骛早早就开始了准备，他和岁聿的行李没带多少，土土的衣服、零食还有玩具却险些一个26寸的旅行箱都不够放。
这些东西不是不能去了S国再买，只是霍川骛怕他们儿子水土不服。
霍川骛和岁聿护照上的探亲签证很快就下来了，但小狗的第一次出国之旅却要相对麻烦许多，从打疫苗到体检，再到各种繁琐的表格手续。S国对外来物种有着非常严格的入境管理。幸好，霍家万能的老管家刘伯，最终还是帮土土把一整套的证件都办了下来。
刘伯这回也会随他们一同前往S国，因为刘伯和他的妻子并没有自己的儿女，在妻子去世后，他也没有再婚的打算，这些年一直都是跟着霍川骛一起过的。
说句不太合适的，在刘伯心里，霍川骛的母亲就是他的孩子。对于这次出国，刘伯也是激动异常，因为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他一手带大的“女儿”了。他为他的小姐准备了很多她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这些肉类食品连着土土一起，想办法都得到了入境允许。
从华国到S国直飞一般需要十二到十四个小时，那真的是一趟漫长的旅程，岁聿感觉自己在飞机上已经睡了好长一觉了，再起来时，却被霍川骛告知，他们大概还有几个小时才能落地。
从白天飞到了白天，在和E国时差差不多同为七个小时的国家，他们又一次见到了太阳。
作为全球最富裕的几个国家之一，S国不仅经济高度发达，自然风光也十分秀丽宜人，中世纪的古城特色保留的十分完整，随处可见哥特式的风格以及红砖白墙的建筑。
从飞机上往下看，它们就像是一座文艺复兴类的城邦模型，十分有趣。
在天空如洗的一碧万顷中，霍川骛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了距离父母所在地最近的机场。说实话，这边的机场不算大，和华国各大机场动辄几千万的吞吐量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但这边的“质量”却完全不差，停满了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私人飞机。
要不是文森特先生的座驾也常年在这里停泊，是机场的大客户，他们差一点都预订不上空闲的停机坪了。
这不是岁聿第一次来S国，却是岁聿第一次发现连停机场也能像停车场一样拥堵，仿佛一夜之间，全世界的有钱人都扎堆到了这个名叫韦尔比耶的地区。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在阿尔卑斯山的四个山谷中，韦尔比耶无异是雪质最好的那个，也是全球最著名的滑雪度假胜地之一。
赶在冬雪融化之前，不少富豪都选择了来这里度过今年的情人节。
不过，韦尔比耶并不是岁聿和霍川骛此行要前往的目的地。他们只是不得不停靠在这边的机场。从私人飞机上下来之后，他们一行人就换乘了一架最多可以乘坐十几个人的大型直升机，飞往了霍川骛父母所在的庄园古堡。
也就是霍女士长年居住并进行疗养的地方。
在远远的看见群山环绕的塔尖时，霍川骛通过直升机专用耳机里的无线对讲对岁聿道：“看，那就是我家了。”
莫名的，岁聿的脑海里闪过了一句话——他们家不是贵族，却是当地的无冕之王。
“我们布莱尔殿下可是住在城堡里的王子！”朋友们齐齐举杯起哄。
布莱尔殿下。
岁聿看了眼正抱着有些兴奋的土土，试图带着狗儿子哪天去体验一把高空跳伞的霍总，再一次疑惑了起来，前男友和现任丈夫都叫布莱尔吗？自己的审美还挺专一啊（不是）。
霍川骛在和岁聿对视后，笑着眨了眨眼：“在想什么？想我吗？”
“咳，”老管家刘伯不得不在耳机里出声提醒了一句，“少爷，这个无线电大家都能听见。”不只有他，还有直升机上的机组人员以及他们这次带的一部分保镖。
“所以呢？”霍川骛却是一点不知道羞耻为何物，“那你觉得岁是不是在想我？”
老管家：“……”他在想你闭嘴。
当直升机螺旋桨引起的巨大气流，荡起了城堡草坪上的一圈圈涟漪后，他们的目的地也终于到了。
温柔漂亮、但身体孱弱的霍女士，披着一件骆马绒的披肩，坚持等在离停机坪最近的地方。她高大严肃而少言寡语的丈夫，不得不一脸不满意的护在她的身边。文森特先生自然不可能是对自己的爱妻有什么不满，他只是瞪向了那个正在下机的不省心儿子，这个不孝子，竟然害得他体弱多病的母亲出来亲自迎他！他何德何能！
霍川骛可管不了父亲的迁怒，在恋爱脑这方面，他们埃斯波西托家族一向家学渊源。他早就放弃和他爹在有关母亲的事情上讲道理了。
而且，比起自己的父亲，霍川骛也更关心岁聿，生怕他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会摔倒。毕竟岁聿还抱着胆小的土土呢。
这真的是一只娇气的小狗，明明刚刚在天上的时候还兴奋得不行，站在霍川骛的腿上又叫又跳的，十分向往蓝天。结果直升机一停，准确的说，是还没有完全停下呢，它就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一个劲儿的往爸爸怀里钻了。这个时候霍爸爸都不好使，只有岁爸爸能够安抚它的不安。
在岁聿夫夫好不容易带着他们的狗儿子下了直升机后，那边的霍女士就激动的迎了上来，她许久没见自己的孩子，自然是思念的。
不过，最让霍女士想见到的还是岁聿。
这个她儿子朝思夜想、不知道已经偷偷喜欢了多少年的爱人。早在霍川骛还在上学的时候，霍黎安女士就已经发现了，她儿子陷入恋爱时的样子，和她丈夫一模一样。
天生体弱的霍黎安女士，就像是清晨的薄雾，路边的黄栌，散发着仿佛随手一碰就会散去的美丽，但她本人的性格却非常善谈开朗，一如她在视频里的样子。她表示：“这就是我们土土吧？快来试试，我给它准备了毛衣。”
“土土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我真的担心极了。”霍川骛也立刻和母亲交流起了“育儿心得”，生怕自己的狗儿子应激，不好好吃饭。
只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妻子半步的文森特先生，撇了撇挑剔的薄唇：“其他小狗会不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以令郎这样的体格，就没有这个担心的必要了吧？”
这根本不是一只小狗，而是一辆小狗！
霍川骛怒向自己的父亲，你才胖呢，你儿子最胖！
作者有话说：
*紫叶黄栌：黄栌树的一种，不过现在的商品名更习惯叫“烟树”，树上的花开的时候会像烟雾一样。
黄栌的花语：经历风霜仍不改变的真情。

第52章 铃兰：
一辆小狗穿着妈妈爱の红格纹毛衣, 就这样快乐地开始了在城堡上下的撒欢飞驰。
它真的太喜欢这里了，长这么大，还没有在这样的家里待过呢, 真是看见什么都新鲜。它会去和走廊上的骑士盔甲吵架，也会和光可鉴人的地板里自己的倒影歪头, 还会一跃而起的扑到花圃中试图捕捉异国他乡的斑斓闪蝶……
在这个冬日温暖的阳光里, 尽情挥洒热情。
土土的活泼感染了家里的每一个成员，尤其是最近精神不错的霍女士。
“要不我母亲生前总说呢，家里有个孩子才会热闹。”此时，正坐在二楼奶白色的阳台上的霍女士如是说。
她正和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起，品味着刘伯不远万里从华国带过来的小点心, 都是她的最爱。
岁聿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和霍川骛母亲的相处，但在经过短短的一天之后, 他就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因为霍女士真的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她善于交谈，也善于倾听, 不管岁聿说了什么，她看起来都感兴趣极了。
岁聿如今就正在给霍女士讲他的春申杯直播。
“川骛其实已经和我说过一些了，但我没想到它能发展得这么快，你们真厉害啊。”霍女士实在是夸人的一把好手,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因为她真是这么觉得的。
岁聿反而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才说起了自己最有话题的工作。
当然, 也是因为春申杯最近确实挺有说道的。
从综艺节目的录制, 到棋王杯上线后的反响热烈, 以及……友商竞品的作死。岁聿虽然暂时已经不怎么管晚上的直播了, 但该他知道的消息是一点没少，不管是他的师兄、合伙人老吴还是小吴和周砾，都非常热爱和他八卦。
而赶在过年之前，启棋最近破圈上了热搜的一个最大的八卦，便是彭师兄过去的前合伙人打假赛。
之前说过了，为了对抗在短视频平台日益火热起来的春申杯，敌台小浣熊找上彭三思过去的前合伙人，重新开了一档正儿八经的启棋综艺，想要与之对抗。而且，那边明显就是从棋王杯上剽窃的灵感，他们也从棋协那边争取到了一个过去比较知名、但因为缺乏资金已经办不下去的老牌棋类比赛——名人杯。
只不过“名人杯”已经不再具有头衔战的资格，吸引不到真正的高手，会报名参加的都是一些图利者。
这也为比赛留下了最大的隐患。
为了名人杯的奖金，这些选手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骚操作层出不穷，让围观的吃瓜群众狠狠体验了一把假赛作弊的震撼。
“打假赛？下棋怎么造假？提前让两个人把棋谱背下来吗？”霍女士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岁聿摇摇头：“就是用AI造假，您看过几年前的新闻吗？AI算法赢过了当时的世界第一。”这也是启棋被冲击的走向下坡路的开始。人类发明机器，本来是想让机器把自己从繁琐的家务中解放出来，没想到却反而被机器代替了自己的工作。
但这就是科技，在历史进步的滚滚洪流面前，谁也没有办法阻挡。
“不用背棋谱，只需要一方正常下，另外一方按照AI给出的结果下就可以轻松制敌了。”岁聿对于这种行为颇为不齿，却也没有办法改变业内有越来越多的人这样作弊。主办方轻易就能通过科技操作比赛，对选手的名次和奖金进行违规分配。
像棋王杯这一类的比赛，肯定都是有奖金的，其中有赞助商提供的一部分，也有棋协给的一部分。
棋协的这部分可是属于国家对棋类运动的扶持奖金。
他们对国家的钱伸手，能得了什么好？
“你知道这个故事里最妙的是什么吗？”彭师兄在和岁聿讲这段的时候，都快要笑死了，“在他们刚办起来的时候，总有人拿我们和他们比，不管他们发生了什么p大点的事，都说是我们派人去给他们泼的脏水。”
春申杯俨然成了被蹭流量的假想敌，传说中的大反派。明明过去被背刺到差点一蹶不振的那个是彭三思，但谁让如今他已经依托于两个春申杯而功成名就了呢？
有些人对事情的态度，从来都不是看到底谁对谁错，他们只会看谁更弱小就站谁。
这毫无逻辑，可它偏偏就是现实。
哪怕有人明知道是名人杯做错事在先，说的也是他们已经付出代价了，春申杯就一点错都没有了吗？这么咄咄逼人。
这些都是彭三思没有对师弟提起的，因为……他还挺享受当这个大反派的感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谎话说多了，还是扮演弱者扮上了瘾了，他的前合伙人还就真的信了彭三思有什么呼风唤雨的能量，根本不敢来和他硬碰硬。
彭三思可太喜欢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了。说真的，他发自肺腑地希望名人杯能继续办下去，以后不知道能看多少乐子。
可惜，名人杯自己不争气，彭三思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呢，那边就因为假想彭三思做了什么而互相甩锅，直接自己把打假赛的事情捅上了网络。
是的，这种用AI打假赛的事，他们自己人不说，别人哪怕有怀疑，又能有什么证据跳出来指控呢？
彭三思可不会干这种自毁长城的傻事，哪怕他早就怀疑那些人的棋路不对，他也没有对外说过自己的怀疑，毕竟他无凭无据。
反而是名人杯那边的人心太脏，因为分赃不均，怀疑起内部有敌人，看谁都像是春申杯派来的卧底，其中有个被污蔑的气不过，直接选择了实名在网上自爆。用对方的话来说就是：“如果我真的是春申杯的卧底，那我死全家。我没有做过，我就敢这么发誓，你名人杯敢吗？你敢发誓你们没有利用AI打假赛吗？”
名人杯还真的敢，在事情一发生之后，就跳出来指天发誓，因为他们以为对方都闹成这样了，肯定没有后手了。
哪成想，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的就是这么朴素的方式。就在岁聿和霍川骛抵达S国不久，这位实名举报的人，直接拿出了在后台录下来的视频作为证据，在微博上公开升堂，闹了个举世皆知。
岁聿直接把手机打开，把视频给霍女士分享了一下。
也不知道名人杯的管理怎么会混乱至此，选手把偷录设备都带进导播间了，也没人管的。而就在这个略显抖动的粗糙画面里，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了，在导播间隔壁的一台电脑上，正在运行着和直播间里一模一样的对弈。
彭三思的“老朋友”更是亲自指挥：“纵17横8，下。”他直接报点，让直播间里的选手按照AI的指示下起了棋。
声音是如此清晰，画面也能对得上节目播出来的版本，根本就没得洗。
网上一片哗然。
霍女士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有可能不懂启棋，但她懂八卦：“他是怎么传递声音的？我看那个选手也没有带耳机。只戴了一个那种耳夹式的话筒。”
“骨传导。”岁聿点了点对方的耳夹，看上去只是一个话筒，实则是能够传出很微弱声音的高科技。
其实岁聿还听说过一些更毁三观的作弊方式，但这就没有必要在一位女士面前细说了。
本来春申杯这边都放假了，一周内都不会有直播，却反而因为对家的这些破事，而再一次被提了起来。现在大家都在夸春申杯的赛前检查如何正规，堪称业内的一股清流，很是得到了一次不小的免费宣传。
彭师兄如今正在棋院群里鬼哭狼嚎，浪费了大好的流量，这个时候他们要是能开个直播，岂不是赚翻了？
周砾……
立刻开播了。
周大美人在直播间里表示：“嗯，我们老板说了，很遗憾我们放假了，蹭不上这波流量。但是没关系啊，我可以蹭啊。我过年又没什么事干。”他无父无母，光棍一条，正发愁大过年除了看春晚以外还能干点什么呢，这大好的赚钱机会就从天而降了，感恩对手，感恩老板。
彭三思：“！！！”
总之，国内这个年过得可热闹了，可惜岁聿不在。
文森特先生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也加入了他们。
这位喜欢穿着三件套、拄文明棍的老派绅士，一如他当年对妻子的承诺，每一天都会给妻子送来一捧鲜花。今天他送上的是一捧匍匐生长的白色铃兰，小巧可爱，就像是一束小铃铛。它同时也是他们婚礼时她的手捧花之一，十分具有纪念意义。
文森特先生不仅给妻子准备了一捧，也顺便给了岁聿一束。
他表示：“在S国，野生铃兰被誉为精灵的住所，谁能采摘到拥有一束十三个花苞的野生铃兰，谁就能获得精灵的祝福。”他的未尽之言，自然是希望岁聿也能受到精灵的祝福。
不得不说，这样的绅士是很容易获得旁人的好感的。
除了一朵花也没有得到的霍川骛。
当然啦，他也不稀罕就是了，霍总只会故意找茬：“春节还让员工上班？你们这些资本家还真是可怕啊。”
文森特先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品了一口杯中的红茶，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了自家的不孝子：“容我提醒你一句，在我们S国呢，我们的春节一般过的是四月的六鸣节。”
“哦。”霍川骛不冷不淡地回，“我还以为你会更尊重你妻子家乡的节日呢。”
“！！！”文森特先生被分分钟拿捏，他当然是尊重自己的妻子的！他！
霍黎安不得不在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出来打圆场，她对岁聿道：“六鸣节又叫烧雪人节，在每年四月的第三个星期一，大教堂晚上六点会敲响初春的钟声。星期日会有孩子们的古装游行。如果你们以后四月有空的话，真应该一起来参加的，很有意思。”
“我很期待。”岁聿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驳了霍女士的邀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以前也有人这么邀请过他，邀请他一起……烧雪人。
***
“雪人要怎么烧？”
“不是真正的雪人，毕竟四月份的时候，S国天气已经回暖，没办法堆雪人了。是雪人玩偶，里面一般会塞满稻草和烟花。”在大教堂晚上六点的钟声里，穿着传统服饰的男女老少手捧鲜花围在一起，共同见证雪人Booogg在广场被点燃。
这象征着新的一年即将来到。
“雪人的头里一般都会塞满大量的火药，因为我们相信雪人的头烧完得越快，预示着这一年的也会越美好。”
在雪人爆炸之后，还会有一个非官方的篝火晚会。
那是最多情侣定情的一天，他们会把自己当天精心准备的捧花送给心爱的人，当然，也可以把自己准备好的烤肠，在篝火上烤好之后送给喜欢的人，纯看对方喜欢什么。
记忆里，岁聿听到他喜欢的人说：“如果你不喜欢烤肠，烤棉花糖怎么样？我从小就有棉花糖杀手的美誉。”
作者有话说：
*铃兰：一种像铃铛一样的小花，和之前说的风铃草有些类似，只不过风铃草是朝上开的那种喇叭花，而铃兰的花一般是垂下来的。
铃兰的花语：家庭幸福，婚姻美满。

第53章 木槿花：
如今, 这位没有感情的棉花糖杀手正坐在一旁，听他的母亲笑呵呵和自己的爱人说：“川骛从小就喜欢吃棉花糖。”天知道这种会弄的脸和手都黏糊糊的甜食，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 可霍总小时候就是喜欢的不得了，一度天真的想拿甜食当饭吃, 并为此和父亲文森特开启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霍川骛不得不为自己进行申辩, 他没那么幼稚，小孩子才喜欢吃甜食，他只是喜欢看当他把黏糊糊的手蹭在父亲笔直的西装裤上后，父亲怒不可遏又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
岁聿：“……”这个解释也不会让你显得有多成熟。
“哈，我就知道, 你是故意的！”文森特先生一脸“终于抓到你了”的沉冤得雪。
从儿子很小的时候起，文森特先生就意识到了, 他儿子很喜欢挑衅权威，会故意与他作对。可无论他如何解释，妻子都不愿意相信, 她总会说：“你是布莱尔的父亲，文森特，对他多一些耐心吧。他只会爱你和尊重你，怎么会故意和你做对呢？”
现在, 终于破案了！
文森特先生扬眉吐气！
“如果不是你故意在睡前讲蒙面人的恐怖故事吓唬我, 我又怎么会报复你呢？”霍川骛振振有词。在家人面前，霍总好像变得更加放松了, 或者说, 这才是他本来的性格, 让岁聿越看越觉得眼熟的性格。
雪人“Boogg”的名字, 在中世纪时也代指蒙面人, 他们专门恐吓孩童、胡作非为。
“我只是在给你讲中世纪的民俗。”文森特先生比儿子更加义正言辞，一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冤家父子齐齐的朝着对方冷哼一声，然后就一左一右的别过了头去，谁也不愿意再搭理谁。一直到第二天的早餐桌上，他们都没有和彼此说过任何一句话。
只能由霍女士和岁聿接过了活跃气氛的重任。
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在华国晚上八点的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的时候，S国才是中午的十一点。当电视机里传来央视主持人经久不衰、祝贺全国人民新春快乐的声音后，霍女士便提议，只看春晚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一家四口包顿饺子。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春节呢。”特意换了身红色旗袍的霍女士如是说，她觉得很有必要纪念一下这个重要时刻。
“也希望是最后一个。”嘴毒的文森特先生暗示道，他对儿子表示出了足够的不欢迎态度，这一次是认真的。因为他很不希望再看到妻子为了他们忙前忙后，不管妻子做的这顿饺子最后有多少会落到他的肚子里，他也还是希望她能够拥有更多的休息。
“当然，如您所愿，我们明年只会邀请妈妈和我们过节。”霍总正在挽起灰蓝色衬衣的袖口，准备和面。
霍川骛会做饭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岁聿，他坚信他姑母说过的——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不希望体弱多病的母亲，在这种觉得该自己动手的时刻辛苦操劳，他可以包揽全部的工作！
从和面、揉面到擀皮，再到洗菜、切菜和拌馅，霍总可谓十项全能，干活利索又赏心悦目，根本没给其他人什么忙到的机会。
霍女士和岁聿也就是打了打下手。
岁聿会在霍川骛需要的时候，适时给他递上所需的物品，配合十分默契；而霍女士则主要负责赞美和鼓掌，她真的超会夸人的。
至于文森特先生……
他很神奇的也拥有一个好厨艺，他站在中央岛台前，和儿子系着差不多的围裙忙里忙外，人夫感扑面而来。
如果他能不幼稚的和儿子比较谁做的饺子更精致的话。
霍川骛是标准的“自己动手包的饺子更香”派，坚持自己擀皮自己包，一个个饺子捏的就像是金元宝，大小都差不多，皮薄肉多，十分饱满，很快就摆满了一屉。
隔壁的文森特先生则是工具派，十八般工具样样俱全。岁聿可以对天发誓，他看到了文森特先生在包饺子的时候甚至拿出了一个滚轮，开始在一大张的饺子皮上，划下横平竖直、宛如做科学实验一样的虚线。
岁聿后来查了一下才知道，那其实是做意大利饺子的工具，天知道它是怎么被应用到华国饺子身上的。
一看就很异端。
霍川骛觉得自己这样才是真正的想要居家过日子，文森特先生却表示做饭也是一门艺术，他在炮制艺术。
这位艺术家在给饺子收尾时，甚至还会试图给每一个饺子都盖上埃斯波西托家族的家徽。
事实上，这个古老的家族家徽，在整座城堡里都随处可见，一度让岁聿误以为这是什么大众的欧洲花纹元素。
毕竟他真的觉得它挺眼熟的。
一直到这一刻，岁聿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花纹，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能用的，这是独属于埃斯波西托家族传承了至少几个世纪的荣耀。文森特先生一看就非常以他的家族为荣，从里到外都喜欢打上家族的烙印。
文森特先生不仅会印比较复杂的家徽，还会偶尔烙下几个只有简单字母的图案。不完全是只有字母的那种简单，而是巧妙的和简化的家徽结合、一看就精心设计过的花式字体。
但这些字体就更让岁聿觉得眼熟了：“这些是什么？”
“是家族里的个人简章。”文森特先生对岁聿还是十分温和的，因为他和岁聿有一个共同的爱好——下棋。岁聿不仅会下启棋，西洋棋也极擅长，才来了两天，他就已经和文森特先生成了忘年交的棋友。“E代表的是埃斯波西托家族，V代表的是我，L是你妈妈。”
霍黎安女士有一个非常好听的英文名叫莉莉安。
文森特先生还写了几个S：“你妈妈跟我说你没有英文名，所以我就用了你的华国姓，是这么拼吧？”
岁聿点点头：“是的，您的中文很好。”竟然还会拼音，之前还会说令郎。
岁聿没有给自己特意起过英文名，他觉得自己的名字就是“聿”，中英文都是这个。只是当年在上学的时候，他会觉得直接叫名字太亲密了，对外介绍时只说了自己的姓。
“为什么没有布莱尔的B？”霍女士主动上前，她的鼻梁上蹭了一些面粉，这不仅没让她显得狼狈，反而让大美人变得更加明艳动人。她拿过专用的食玩工具，提笔补全了这个说不好文森特先生是不是故意的遗落。
而当这个简单的图案——在霍女士简单的两三笔勾勒下——出现在饺子皮上后，岁聿整个人都愣住了。
如果说之前的家徽还只是让他觉得眼熟，那么眼前这个图案他就一定见过，且见过很多次。
到底是在哪里呢？
岁聿很努力的想要回忆起来，却反而一直想到了头疼，也再没有什么收获。反倒是惹来了霍川骛和霍女士的关心：“你怎么了，亲爱的，你的脸色看上去很糟。”
“没什么，大概是站的太久了。”岁聿只能这样说。
***
新年一过，霍川骛和他的父亲文森特先生就又闹起了别扭，对此岁聿已经麻了。
在来之前刘伯就和岁聿说过，他家少爷和姑爷保持着一段比较异于常人的父子关系，不是说他们就真的和彼此关系不好了，只是比起一般人张口闭口的亲情之爱，他们更喜欢阴阳互怼。小时候往往是霍川骛吃亏一些，长大之后就是父子势均力敌了。
霍女士为此都快愁死了，她真的不太喜欢他们没完没了地争执，但是当她问他们怎么了的时候，他们又只会矢口否认，默契表示：“没事。”
但这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岁聿在这件事里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开始拉着霍川骛频繁出门，去附近的镇子上逛街、吃饭、滑雪，尽可能地让这对父子没有时间拌嘴。
说真的，霍女士松了好大一口气，她回报岁聿的方式，就是帮他们“带孩子”，在他们希望独处的时候。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文森特先生气极了，与试图卖萌、正在他面前打滚的土土大眼瞪小眼的对峙，他和妻子抱怨，“我就说了，不能给孩子养宠物，因为他们根本不懂得什么叫责任，喂饭、洗澡、遛狗，这些活到最后还是会落到家长的身上！”
霍女士裹了裹身上的披肩，无奈道：“亲爱的，我说过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就先放下手中的逗猫棒。那是猫喜欢的，狗……”
好吧，看起来他们的土土也挺喜欢的。
岁聿这天带着霍川骛去吃的是一家开在山上悬崖边的早午餐，这是一家米其林二星的网红餐厅，据说不少明星网红都来打过卡。是伊莎推荐的，她在听说岁聿来了S国之后，就倾情为他推荐了不少好吃的和好玩的。
试图让他在S国多留几天。
“等我！”要不是正好赶上家里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伊莎早就直飞S国了，“如果最近大家都没什么事，我们正好可以搞个同学聚会。”
岁聿还没有来得及拒绝，这位热情的东欧女同学就已经强势定下了一切。连远在其他国家开全球巡回演唱会的道林都表示，他最近确实可以腾出几天时间来S国小聚，然后就这么定了下来，他们多年未见的跨国同学聚会。
岁聿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问霍川骛，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参加这个异国他乡的同学聚会。
他们此时正坐在设计感极强的餐厅里，一边吃着盘子里用木槿花做的早午餐，一边欣赏着窗外山谷里的一朵白云，它就像是一个硕大的棉花糖球，正在悠闲地飘来荡去。
让看到它的人都感觉放松了不少。
岁聿最终还是问了出来：“我最近大概要去参加一个同学聚会，公学时期的，你要来吗？”
霍川骛挑眉，他有些意外，不是对于这个聚会的存在，而是对于岁聿的主动开口。伊莎牵头举办的同学聚会，霍川骛是知道的，道林第一时间就把什么都告诉他了。只是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参与，毕竟在理论上来说，岁聿公学时期的记忆里是没有他的，他不想再刺激爱人的大脑。
在春晚包饺子那天他就看出来了，岁聿肯定是被他父亲的家徽刺激了。
这也是霍川骛后来和他的父亲发生冲突的原因之一，他一早就和他的父母说过了，岁聿生病了，他希望家里能不要提起太多过去的事情。
但很显然他的父亲完全学不会尊重他和他的爱人！
霍川骛为了照顾岁聿，连本来第二天早就准备好的情人节活动都没有带岁聿去参加，只是陪他在家里安静的度过了一天。
当然，这大概也是文森特先生如此生儿子气的原因——你不过情人节，我和你妈妈还要过呢！家徽的事情他已经道过歉了，他没想到他们的家徽也会对岁聿造成刺激。但他的儿子就是不依不饶，这个不孝子！
霍川骛在心里想了很多，最后也没有直接回答岁聿，而是反问他：“那你希望我去吗？”
“为什么不？”岁聿一愣。他当然希望霍川骛能一起啊，以他丈夫的身份，他希望霍川骛能够参与到他的生活里，就像是霍川骛一直在做的那样。
就在这个时候，霍川骛父亲文森特先生的电话突兀的打了过来。文森特先生一般没事是很少主动联系自己儿子的，这一次他前所未有的慌。他在电话里开门见山：“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你们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
岁聿夫夫着急忙慌的赶回家，就看见文森特先生抱着土土，僵硬的坐在原地。他对他们说：“我发誓，这真的是你们的那只狗，我没有调包。但它，它……”
变色了。
作者有话说：
*木槿花：一种灌木类的花。木槿花可以入药，也可以炒菜。
木槿花的花语之一：温柔的坚持。

第54章 仙人掌花：
“什么？”
岁聿站在原地一愣。他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文森特先生在说什么啊？土土怎么就变色了？他再一次打量了一下文森特先生怀里的蓬松绒团，很确定它还是自己熟悉的那只栗子小狗，并没有突然变异成仙人掌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所以, 哪里变色了？
不等岁聿再问，离埃斯波西托家最近的几个宠物医生, 已经先后被家里的保镖着急忙慌地请了过来。
很显然的, 文森特先生虽然慌，却并没有失去理智。在给儿子打电话之前，他就已经先联系了医院，让人去把医生和仪器就接了过来，毕竟他的儿子来了, 除了和他发生争执，并不能再提供更多的额外帮助, 还是医生更靠谱。
虽然霍川骛家的城堡看上去遗世独立，没有邻居，但实际上, 这附近不管想要买到什么都非常方便。
好比岁聿和霍川骛今天去的那个滑雪小镇，整个镇子就一条主干道，也就是当地最大的商业街。听起来挺荒凉，实则商铺林立, 奢侈品云集。主打的就是一个“只有有钱人不想要的, 没有有钱人买不到”的经营理念。
“宠物医院”这种有钱人的刚需自不用说，多的都开始内卷了, 你家卷医生, 我家卷设备, 如今已经进化到能随时用直升机抢救“病患”的那种了。
文森特先生更是大手笔, 他直接一口气就请来了附近所有能够请到的医生, 只为他儿子的儿子看病。
嗯，他至今不肯承认，一只狗成为了他的孙子。但那并不影响他对外介绍，这是他不成器的儿子的儿子。
“医生，快来看看它。”
顺着文森特先生略显焦急的声音，岁聿和几个宠物医生一起，看到了土土十分爱笑、总是咧嘴、吐着舌头的毛绒小脸，那双曾经让岁聿为它驻足、觉得一定要给它一个家的蓝眼睛，变成了和霍川骛一样的琥珀色。
岁聿整个人都傻了。
他很确定这个一看到他和霍川骛就热情的想要扑上来的小胖狗是他们家土土，有些快乐小狗的气质是没有办法模仿的。可，土土是蓝眼睛的啊。
这应该就是文森特先生说的变色了。
但是怎么变的呢？
基因变异吗？
岁聿茫然的看了看土土，又看了看身边成熟可靠的丈夫霍川骛。
几个宠物医生也是面面相觑，只不过他们不说话的原因和岁聿是不一样的。他们只是在困惑，所以说，这只狗到底怎么了？
说实话，从土土活泼的外表上来看，真的很难判断出它生病了。就不说它看上去是如此的健康与朝气蓬勃，就它这个快乐的精神状态，也实在不像是哪里难受的样子啊。当然，也不排除就是会有这种乐观小狗，他们每天经手的宠物那么多，也不是每一个都会撕心裂肺，他们还遇到过打针都能不哭不闹的小狗呢。
可是，在尽职尽责的上前，用仪器又进行了一番仔细检查后，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哪怕是这小狗过于蓬松的体型，其实也在正常的宠物体脂范畴内，恕他们无能，实在是不知道它有什么问题。
反倒是好客的土土，在被团团围住后，挨个和每一个医生都进行了热情互动，这只有点人来疯的小狗，今天真的超开心的，卷卷的小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文森特先生并没有离开，还担忧的陪在一旁，像一个尽职尽责陪伴孙子看医生的祖父，开始替孩子回答医生有关它身体不适的一切情况。
事情的起源，就要回到岁聿和霍川骛出门不久之后了。
霍黎安女士在和丈夫又聊了一会儿之后，就精神不振，感到了疲倦，需要回房间休息一下了。在走之前，她还不放心的问丈夫：“你一个人可以吗？”
文森特先生点点头：“当然没有问题，你放心吧，虽然我不喜欢宠物，但我会照顾好它的。”
“我相信你。”霍女士在低头亲吻了丈夫到了脸颊后，就转身回了楼上的房间。
只不过，霍女士还没有走远，就听到了丈夫背着人再也绷不住的声音，夹的不可思议，正在说着“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啊？”、“是我们土土啊”、“快来试试今天的新衣服吧”。
在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没有人能拒绝小狗！没有人！
霍女士对丈夫真的再放心不过。
文森特先生嘴上说着他是不会帮儿子养宠物的，但实际上，他每天给土土安排的“亲子”活动都可丰富了。
“咳，总之，我像往常一样，开始带着土土在家里遛弯。”文森特先生是不会承认自己人后也有享受和宠物相处愉快的一面的。他只是尽可能的精简了自己的描述，又不至于让医生错过每一个与土土有关的细节。
他们先是在城堡里上上下下跑了两圈，充分满足了土土对那些被擦拭的锃光瓦亮的盔甲的喜爱；然后，就拿着文森特先生私下给土土买的各式五颜六色的玩具，带着它去外面的草坪上开始了一天的晒太阳补钙之旅；如果不是出了意外，那他们的下一步还要一起做个spa看动画片呢。
总之，事情就坏在了他们从城堡里出来，见到阳光的那一刻。
土土本来湛蓝的宛如宝石一样的眼睛，就像是融化了一般，逐渐在阳光下开始了一些神奇的变换，一开始变得还不算明显，文森特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至他在把土土最喜欢的一个狗咬胶小球扔了出去，土土开开心心追上，又给他叼回的那一刻。
文森特先生才正式确认，土土的眼睛变成了金亮的浅棕色，并且完全没有再变回去的打算。
别问文森特先生是怎么知道的，他试过了，好几遍，有监控为证。文森特先生用平板为众人展示了当时的一幕。视频里，他抱着土土在自家门口进进出出了好几遍，每一次都仔细检查过了它的眼睛，并反复抬头查看天空，看样子他差点以为是太阳发生了什么异变。
但是没有用，那个让土土眼睛变色的阳光“魔法”失效了，它在变成了棕色之后，就彻底变不回去了。
“这真的是你们的狗，不存在什么我把土土搞丢了，就买了个类似的来糊弄你们，还编了这么一套说辞。”一向冷静的文森特先生看起来还是那样冷静，如果能忽略他一股脑请来的四五个宠物医生的话。据说要不是有管家拦着，外地的宠物专家大概也已经在动身的路上了。
几个宠物医生在听了文森特先生的说法后，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如果一定要给他们的动作找一个形容词的话，那大概就是“就这？”。你家保镖着急忙慌的来到医院，带着我们上了直升机飞到这里，折腾了这么一大气，就为了个这？小狗的虹膜颜色改变了？
有为有钱人服务多年、早已经习惯了他们这样一惊一乍的中年医生，也有年轻气盛、不想惯着这些人臭毛病的年轻医生，他直接表示：“先生，如果事情只是这样，那我不得不说，您完全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这就是一个正常现象，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小狗、小猫，甚至包括人类，只要是浅色的虹膜，就有可能随着年龄的成长而发生颜色上的变化。
说白了就是虹膜的黑色素沉积。
就像太阳会把皮肤晒黑一样，紫外线也有可能日积月累的把一些蓝色、绿色的眼眸变成茶色、琥珀色。这甚至还是一种眼睛本能的自我保护。
“你们以前就没见过别人的眼睛颜色改变吗？就像小时候浅金色的头发，在长大后变成更深的颜色？”年轻医生觉得这些有钱人真的是太荒谬了，这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吗？这种事在欧美很常见吧？
不等雇主不满，经验丰富的中年医生已经笑呵呵地出来打圆场了：“当然，宠物眼睛颜色的改变，也有可能是其他情况造成的。好比葡萄膜炎、青光眼等等。您这样谨慎，也是一种对宠物的爱护，我们完全理解。但是也请您放心，相信我们的专业，我们已经给它检查过了，它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这就是一只再健康不过的小狗。”
这边的宠物医生，主打的就是一个服务好，不管宠物有没有病，天价的出诊费已经划入了医院的账户，那他们就一定会让雇主有一种物超所值的感觉。
“如果您还不放心，我们可以用医院里更好的大型机器再帮它从头到尾检查一下。”
文森特先生摇摇头：“不用了，没事就好，我对你们的技术还是很放心的。真的是太麻烦你们了，请务必收下我额外的心意。”管家上前，将早就准备的现金挨个送上。哪怕是对那个指责他们大惊小怪的年轻医生，文森特先生都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绅士态度，因为……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就是想让岁聿和霍川骛意识到，眼睛颜色的变换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可没有偷换他们的儿子。
霍川骛：“！”
岁聿则终于从震惊中缓过了神来。对于欧美人来说，这种事有可能还有略有耳闻的渠道，但对于天生大多都是黑发黑眸的华国人来说，这种事就真的很难遇到了啊，也很难想象。不过，在医生提醒之后，他顺着对方说的几个专业名词，拿出手机进行了查询，还真的确有其事。
虽然这种眼睛颜色的改变，大多都发生在年龄较小的时候，但长大之后也不是完全没有。不管是小狗，还是人类幼崽。
其中还是个数据追踪调差，五十个蓝色眼睛的婴幼儿里，到了两岁左右，差不多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小朋友已经神奇的变成了茶色。
岁聿还顺便刷到了一个国外的短视频，画面里是一个成年女性，她的眼睛更神奇，在屋子里的时候是一个颜色，出去被太阳一晒就缓缓变成了另外一种颜色。她还用一只手捂着眼睛去外面晒了一下，再回来对镜头进行对比时，两只眼睛直接异瞳了*。
当然，像这位女士这样随心所欲来回变换瞳孔颜色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人在改变了之后就变不回去了。
但这些对于岁聿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岁聿这一天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数次看向霍川骛，又数次强迫自己从对方的眼睛上移开了目光。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这么想有些不尊重自己的丈夫，但是另外一方面他、他又、又……
当晚，岁聿再次做了一个梦，还是熟悉的公学，熟悉的少年。
只不过这一次是在公学的大礼堂里，那好像是建校几百年的庆祝现场，也好像是一届毕业典礼。所有人都穿着最为正式的三件套，双侧章的裤子，塔夫绸的马甲，以及后衣垂至膝盖的燕尾礼服，剪裁得体，挺拔庄重，是他们公学最广为人知的体面之一。
岁聿下意识的想要寻找自己的男朋友，却始终没有发现那个一直与他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少年。不过，他倒是透过人群，看见了正倚在门口，低头听督学训话的道林学长。
作为这一届的毕业生，道林学长非常跳脱的在自己燕尾发里，穿了一件粉色的马甲。
不得不说，搭配的还挺别出心裁又有设计感的。
但很显然他们一向治学严谨的督学先生并不这么认为，他看起来都快气疯了，都不用岁聿去仔细听，他就能猜到这位老先生会说什么：你这样真是有失体统，丢尽了公学的脸！
道林学长一边乖乖听训，一边在意识到岁聿看过来时，冲着他悄悄使着眼色，就好像在告诉他，一会儿看舞台的时候可别眨眼。
舞台。
岁聿一愣，看向前面还拉着厚重帷幔的舞台。他们班今年很幸运，被安排到了礼堂前排最中央的位置上，视野极佳，能把整个舞台都一览无余。道林学长是想让他看什么吗？很快，礼堂四周的灯光就暗了下来，身边窃窃私语的嘈杂也随着响起的音乐渐渐消失。
一盏舞台灯打下，他喜欢的少年便和整个交响乐团一起出现在了最万众瞩目的位置上，但岁聿的眼睛里却只能看得见那个少年。
对方的三件套里，是一件黑白异色的马甲。
没有道林学长的那么跳脱，却也不像一般大家那么循规蹈矩，那是启棋的颜色，也是……岁聿曾说过的最喜欢的两种颜色。
台上的少年微微抬眸，对岁聿张扬笑着眨了眨眼。
只不过混血少年一双本应该是蓝色的眼睛，在抬头看向岁聿的霎那，在金色的灯光里，好像一点点蜕变成了与霍川骛别无二致的琥珀色。
然后，岁聿的梦就醒了。
他怅然若失的坐在床上，再想不起来少年的脸，却死死记住了对方与霍川骛是如此契合相似的眼眸。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在第二天试着问了霍女士：“说起来，我们来了这么久了，我还一张川骛小时候的照片都没有看到呢。”
霍川骛从小长大的地方，为什么会一点他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呢？
霍女士微微一愣，却没有直接回答岁聿的问题，只是避重就轻的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有些好奇。”岁聿实话实说。
他想知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霍川骛的过去是和文森特先生一样的蓝眼睛，长大后才变成了和母亲一样的琥珀色。
他想知道，霍川骛是不是他记忆里的混血少年。
他更想知道，如果霍川骛是，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一切。
霍女士在那个瞬间才终于确定，她丈夫昨天是故意的。不是说他能操控小狗的眼睛颜色变换，而是刚好遇到了这件事，他便借题发挥了一下。哪怕没有土土，也会有其他“意外”让他提起虹膜变色。
他希望能够借此勾起岁聿对霍川骛过去模样的兴趣，他想试试让岁聿看到霍川骛过去的样子，看看会不会有什么记忆变化。
比起儿子过分地小心翼翼，文森特先生明显要更加激进一些。
既然岁聿的记忆已经开始出现了松动，那为什么不能赌一把呢？
作者有话说：
*这个长大后改变瞳孔颜色的短视频，我之前正好刷到过，但实在是找不到了，只能在这里说明一下，这个是我从短视频里看来的，不确定真假。
*仙人掌花的花语：坚强勇敢。

第55章 龙胆花：
文森特先生为了儿子的爱情可以说是机关算尽、操碎了心——虽然他肯定不会承认——但他千算万算, 还是没能算到妻子为儿子也下了不少苦心。
霍女士为此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临门一脚的机会就握在她的手里，但是……
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霍黎安才对岁聿开口道：“这里并不是川骛长大的地方。”霍女士过去的身体虽然也不算太好, 但至少比现在好，当时他们一家三口还住在Y国, 与霍川骛祖母的庄园挨得很近。“不知道川骛有没有和你提过, 他祖母在Y国有一座临湖的庄园，夕阳西下的时候，整个湖面都会变得波光粼粼的，就像是跃动的金子，风景美极了。”
岁聿点点头, 霍川骛在之前的慈善晚宴上提过，他祖母好像收藏了不少知名画家与艺术品的真迹。
后来这位年迈慈祥的老祖母去世了, 霍女士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文森特先生便决定搬来了S国。
当然，鉴于这是一次长期的搬家, 霍黎安女士还是尽可能把家里人的东西都一并搬了过来。
只不过在霍川骛和岁聿今年来之前，霍川骛不就和他的父母提前说了岁聿的记忆问题嘛。比起有些控制欲过度、很喜欢做儿子主的文森特先生，霍黎安女士是非常尊重自己的孩子，并且她这人做事一向谨慎, 或者可以称之为有点绝。
在听儿子说过去的东西有可能会刺激到岁聿之后, 霍女士就让人一股脑地把所有与霍川骛有关的东西都打包收拾好，一并送去了其他的房子里安置。
她还亲自一一做了检查, 连丈夫退下来的旧手机里, 都不再存有任何一张与儿子过去有关的照片。
因为霍女士怕出现电视剧里那种奇怪的情节, 什么城堡里有一间谁也不能进去的上锁房间, 里面尘封着与她儿子有关的一切, “儿媳妇”无意中迷路闯入，直接刺激过大，当场出现什么本不该有的意外。
说真的，每次在电视剧里看到类似的情节时，霍女士都在奇怪，明明不想让某些东西被人发现，又不是没有钱，为什么不能提前把东西送走呢？非要搞一个明令禁止的锁，就好像在昭告天下说“我的秘密就在这里，你们快来看啊”。然后不出意外的，来做客的主角肯定会因为种种原因，看到这家人不想让别人看到的秘密。这种情节真的很难评。
不得不说，霍女士的这份谨慎，确实杜绝了各种狗血发生的可能。
却也在关键时刻，反过来阻碍了丈夫本该一气呵成地计划。
霍黎安和岁聿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尴尬一笑，她想着，大概电视剧里就是以防这种情况的发生吧。
幸好，霍女士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补救措施，她暂时存放儿子物品的房子离城堡其实并不算远，就在山脚下，离岁聿他们同学聚会的小镇反而更近。
“如果你真的想去看，”霍女士把那边的芯片钥匙放到了岁聿的手上，“不如等同学聚会之后，你和川骛直接去那边住上一晚。”
她把选择权交到了岁聿的手上。
“当然，如果你们想晚上回来这边也行，全看你怎么想，刘伯会为你们留门的。”
岁聿当然是选择亲自去揭开这最后一层的面纱啊，他这个人超有执行力的，在心里打定主意的事情，是绝不可能改变的。当然，有个同学聚会当缓冲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那会决定岁聿在那一晚，是自己去看那些霍川骛的过去，还是带上霍川骛一起。
霍川为对于背后发生的这一切暂时还一无所知，他正在whats的组群上，对他过去的每一个朋友耳提面命，岁聿的大脑现在非常脆弱，经不起任何的刺激。
他的言外之意所有人都能get到，谁要是让他的爱人有一丁点的闪失，他都会和对方拼命！
霍川骛超在乎岁聿的。
他永远、永远会把岁聿放在自己的前面。
***
伊莎是个很有想法的奇女子，她定了滑雪小镇上一家很有名的复古剧院当聚会地点，并提前雇佣了专门的派对公司，将礼堂复刻的和她们上学时的礼堂有差不多七八分相似。
怀旧风扑面而来，非常适合这一次的同学聚会。
负责策划的派对公司，还给每一个受邀前来参加聚会的同学，都似模似样的寄去了一封票据样式的邀请函，就和她们上学时学校礼堂要举办什么活动一样。这个不大的深蓝色“票据”上，一面写着最关键的几个信息，时间、地点以及着装要求，另外一面则印上了督学先生严肃正经、瞪谁谁死的脸。
说真的，还挺有冲击力的。岁聿在刚打开信封时，被吓了一大跳。他当年和初恋去酒吧外面蹭网看启棋直播，就是被这位督学通报的全校皆知。
据说这个照片还是督学先生本人亲自提供的，说是不介意为大家提供一点“小刺激”。
只有在毕业之后，才会意识到，过去十分不好说话的老师，也有风趣幽默的一面。
根据邀请函上的着装要求，岁聿和霍川骛换了身量体剪裁的三件套燕尾服。在彭师兄打过来视频和岁聿说年后春申杯的安排时，岁聿就正在试着他的新衣服。他没想到来S国还要参加宴会，所以并没有带什么正装和礼服。如今这身还是做事妥帖的霍夫人为他们准备的，本也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岁聿一边往插花孔上别着紫色的龙胆花，一边和师兄商量：“棋王杯这一季的冠军奖励，除了奖金以外，不如考虑一下海岛游。飞机用川骛的，机票钱咱们都可以省了；海岛的话，我堂姐正好在太平洋上有一个，也是零成本。”
彭师兄现在对于从岁聿嘴里听到什么“拥有一座海岛”之类的话已经麻了，有钱人就是这么该死，但他们依旧是如此有钱。
彭三思现在只关心：“那海岛大吗？网速怎么样？方便我们一个拍摄组去吗？如果可以，我们不如直接把那里改成春申杯的决赛和下一季第一期的直播地点啊。”海外直播，多有牌面啊。至于拍摄设备什么的，反正也是一趟飞机的事，还能顺便当个团建。
春申杯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卢卢他们两口子给孩子的奶粉已经全面换成进口的了——彭师兄寻思着，如果这一次的海岛游不算太贵，他们也不是负担不起。
“可以可以。”岁聿也来了兴致。
“咳。”给岁聿重新换了个白色领结的霍总回来了，他看起来就没那么高兴了，他和岁岁还在新年的假期里呢，为什么又开始聊起了工作？
彭师兄立刻很有眼色地换了话题：“你们这是要参加什么宴会吗？搞得好高端的样子。”
岁聿摇摇头：“不是，就是普通的同学聚会，着装要求也只是校服而已。”只不过他们公学的校服就是燕尾服三件套，让人看上去永远笔挺，永远优雅。
彭师兄：“……”穿着运动服长大的他无话可说。
不过，这也给了彭三思灵感，他们春申杯也可以搞一期怀旧风嘛，大家都穿自己过去的校服什么的。
与此同时的道大明星，正在和霍川骛嚎啕，救命，他本来真的打算穿过去的校服来参加聚会的，好不容易才让他妈瞒着他那个讨人厌的爹给他寄了过来，万万没想到，他根本就穿不进去啊。这些年他到底胖了多少？大明星原地崩溃，明明他还自诩身材管理一流呢。
霍川骛看着手机挑眉，手速飞快的回了句：【你大脑被真菌感染了吗？】
道林：【……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和你父亲一旦待久了，你就会传染上他的毒舌？】
霍川骛啧了一声，觉得道林骂人好脏啊，他才不会像他的父亲！他比他善良多了，好比他会提醒道林：【我们比上公学的时候都长了不少个头。】你怎么可能还穿得下当年的校服？这和胖瘦又有什么关系？
道林：！！！
……
当晚，岁聿夫夫俩乘车，准时抵达了同学聚会的礼堂。外面不知道何时悄然下起了大雪，在一片白雪皑皑中，整个亮着彩灯的小镇，都被渡上了一层油画的色彩，就像是走进了童话故事。
这边的晚上依旧热闹，人声鼎沸，每个人的生活都好像十分精彩。
剧院门口站了一排大半夜也要戴着黑色墨镜的保镖，身高腿长，格外显眼。一看就是伊莎会有的排场。大小姐也有大小姐的烦恼，据说她才经历过一场绑架，当然，绑架没有成功，她本人安然无恙，这次过年，她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的。
岁聿刚一下车，一抹华丽的亮片礼裙就带着甜蜜的果香，一同旋入了他的怀抱。
差一点。
伊莎在找各种姿势拥抱岁聿的这件事上总是格外地熟练，但霍川骛比她还要熟练，提前走位，轻轻松松就阻挡开了这个在上学时便居心叵测的女人。
他们所在的公学过去是一所男校，后来才变成了混校，只不过女生始终不多，伊莎无疑是其中最受瞩目的一个。伊莎和岁聿同级，关系什么时候好起来的时候已经不可考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本子明知道霍川骛不爱听，却总爱把“如果不是性别不合适，我喜欢女的，而岁喜欢男的，又哪里会有你什么事呢”挂在嘴边。
‘她就是在故意挑衅我。’岁聿的脑海中闪过了这样一句话，虽然他还是想不起来说话的人是谁，但莫名的他开始觉得按上霍川骛的脸会非常合适。就像前几天他说，他觉得他爸就是在故意挑衅他。
而在记忆里，岁聿也想起了自己当年回的：‘如果你没有让她的女友变成前女友的话，我觉得她不会这样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少年清亮的声音略显委屈，‘我哪里知道她的前女友会和我堂姐搅和在一起。’
一别多年，伊莎大小姐还是过去明媚而又热烈的样子，她身边的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很显然她始终忘不了被霍川骛堂姐抢走的那一个，从她依旧对霍川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态度里。
“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亲爱的，”伊莎大小姐理直气壮的和岁聿并肩，一起往礼堂里走去，如果不是霍川骛看的严，她已经跨上了岁聿的臂弯，“你的这位新婚丈夫，我可是认识的。”
霍川骛：“！！！”不是说好了不说的吗？
岁聿也是一愣，没想到答案会来的如此容易：“你们认识？”
“当然，他堂姐可是抢了我的前女友呢。”伊莎对霍川骛挑衅一笑，她自然不会伤害她最喜欢的岁聿，但这完全不影响她给自己立人设，她可不想岁聿觉得她是一个什么会无缘无故就不给她丈夫好脸色看的人，她这个人超有素质的，“所以如果我对你的爱人不太客气，你真的不能怪我，你知道的，我总是很难控制住我的脾气。”
伊莎觉得给自己找了一个好理由。
而岁聿：“……”伊莎这么倒霉的吗？一个前女友被我初恋的堂姐抢走，另外一个前女友又被我丈夫的堂姐抢走？
巧合太多，真的就不能称之为巧合了啊。
礼堂里，伊莎还请了乐队现场伴奏，在欢快的曲调里，不少同学已经到了。他们本来正三三两两举着鸡尾酒杯，凑在一起闲聊叙旧，有说得正在兴头的，也有恼怒于被旧事重提的，但是当岁聿一行三人进来的霎那，所有人都暂停了一下，就像事先排练好的那样，为他们举杯。
他们齐声欢呼：“敬新郎！”
“敬男朋友。”在绵延不绝的善意起哄中，岁聿不知道为什么错耳把新郎听成了男朋友。好像也是在这样一个银装素裹的冬天，也是在一个类似的派对上，所有人都到了，所有人都在眼巴巴的等着岁聿和霍川骛出现，给出一个结果。
所以呢？
告白了吗？
成功了吗？
我们可都在等着呢。
岁聿下意识地就想回一句：我们这么多人的爱情，会不会有点太暧昧了啊？
而岁聿身边的霍川骛，已经慢条斯理的抬起了与岁聿十指相扣的手，就像是记忆里一样，给所有人充分展示了一下他们无名指上的戒指。
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我们又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龙胆花：一种紫色的小花，也是藏医常用的药材之一。
龙胆花的花语：如论你性格如何我都会爱你。

第56章 考德塔天堂鸟：
岁聿曾设想过很多种自己记忆全部恢复时的场景。好比在与霍川骛少年时代有关的物品环绕中, 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他被刺激的想起了一切；抑或者他再一次遇到了什么猝不及防的意外，眼前一片白光, 他的回忆就开始像电影一样在眼前呼呼闪过；最不济也该有点什么他双手捂着头，在快要撕裂一般的痛苦里, 一点点回想起往昔……
好吧, 他得承认，他的这些想法的灵感大多都来自于电视剧，毕竟在现实里——除了他自己以外——他再没在谁身上遇到过类似的失忆经历。他唯一的想象只能参考电视剧。
但实际上……
真正想起来一切的那一刻，是如此的简单，又是如此的平静, 就像是寻常突然想起某件被遗忘的事情，想起来就是想起来了, 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戏呢？
几乎就是在霍川骛得意的向大家展示戒指的那一刹那，岁聿记忆里始终像雾里看花一样看不清面容的混血少年，就一点点与长大后变得成熟稳重的霍川骛完美融合在了一起。那些被岁聿遗忘的与霍川骛有关的过往, 一幕幕争先恐后的涌上脑海，又是如此自然的被他全盘接受。
霍川骛就是布莱尔，布莱尔就是霍川骛。
他与他相识于学舍的橡木桌旁，干净的白色桌布, 整齐的餐盘刀叉, 以及散发着黄油与面包香气的丰盛早餐。混血的少年隐在影影绰绰的天堂鸟插花之后，起身后, 便张扬而又肆意地站在了阳光里, 正与年少的岁聿四目相遇。
用霍川骛的话来说就是, 那一幕美得就像是一部老电影, 是命运的相遇, 是爱情女神的垂怜。
而岁聿对此的评价是……霍川骛真的很吵。岁聿当时还没有完全从时差地狱中缓过神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E国早晨的七点半，正是身为华国人的他一天之中最为困倦的开始，他头疼欲裂，对面的卷毛学长却一直挥之不去。
南辕北辙的性格，不算愉快（单方面）地初识，想也知道他们两个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接触不会太过顺利。
连岁聿都有点说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和霍川骛熟络起来的了，反正他就这样山呼海啸一般，闯入了他的生命，倔强的横固在原地，再也没有打算离开。
某天一觉醒来，岁聿才惊讶地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的世界里已经到处都是霍川骛了。
床头柜上是霍川骛昨晚没来得及看完的书，套间的衣架上至今还挂着霍川骛好多日以前就懒得拿走的校服外套，以及……他今天早上该用的课本，还在霍川骛的书包里呢。
这一天，他们两个会一起在岁聿的学舍吃早饭，然后结伴前往教堂进行礼拜，度过每一段没有课的娱乐时光。而哪怕是在不同教室上课的时候，霍川骛也会给岁聿的手机发来源源不断的信息，或是分享教授今天顶了一个奇怪的发型，或是偷偷拍下窗外爬在树枝上呼呼大睡的胖橘。
他们好像总有着说不完的话，干不完的事，但哪怕真的什么都不做，只是就这么安静地一起待在宿舍，岁聿也会觉得舒心而又惬意。
他们的友谊旁若无人，又理所当然。
友谊的变质，好像也是一件再水到渠成不过的事情。
事实上，长大之后再回想起这段过去，霍川骛对岁聿那都不叫暗恋，而应该说是明恋，还是恋的不能再明显的那种。
霍川骛不止一次的试探过岁聿，你想谈恋爱吗？你有喜欢的人吗？如果没有，那你觉得你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呢？
但岁聿却始终不为所动，像个没开窍的木头。
不过，同样地，站在现在看过去，岁聿觉得自己当时的态度其实也挺明显的。他以为这么问，是因为霍川骛想谈恋爱了，几乎一下子就生气了。虽然他尽可能的压住了那份情绪，不让自己没来由的对“好友”发脾气，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说了句：“我们华国不提倡早恋。”
他自私的不希望霍川骛去谈恋爱，没有什么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希望！
……
岁聿十二岁失去双亲。
十五岁孤身一人前往E国。
十八岁……
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比这几年不曾联系的大堂姐去年突然打来越洋电话，试着问他愿不愿意在成年后签署《股东一致行动人》的协议还要让他苦恼。
他既不懂股份，也不懂堂姐，更不懂霍川骛为什么至今也迟迟没有动作。还是说道林学长之前搞错了？那封告白信根本不是霍川骛写给他的？早知道他当时就应该拆开看看再确认一下的，不该就这么又还给学长。
【所以，为什么要还给他呢？】伊莎的小纸条，被从课桌的那头缓缓推了过来。
被折叠成千奇百怪形状的纸条前面，已经写了不少内容，旁边还有一个画出来的黑白棋盘用来下五子棋。
岁聿和伊莎的友谊，就开始于课堂上的五子棋。
这个东欧未来的女寡头，真的很爱下五子棋，又菜又爱下。
岁聿看了眼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动作的老师，一边随手轻松在棋盘上堵住了伊莎即将成型的两头堵，一边回：【因为道林学长是偷偷拿出来的信，后面肯定要原封不动的还回去，这样才不至于被布莱尔发现。】
伊莎一边嚣张的当着老师的面吹了个粉色的泡泡糖，一边大笔一挥，潦草的回：【你还真的信啊？道林那个花花公子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你信吗？埃斯波西托那个家伙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所以……
岁聿再一次犯起了难。
他对谈恋爱这件事真的一点经验都没有。他还以为那天之后，他就会多一个男朋友呢。可他和霍川骛的相处看起来依旧和过去没什么两样，而鉴于霍川骛有可能也知道这件事，那他们到底算不算在谈恋爱啊？
【说真的，我觉得你们这样就已经够暧昧的了，那竟然还不是谈恋爱吗？】伊莎翻了个不那么优雅的白眼，谁家好朋友会像霍川骛和岁聿这样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啊。
或者这么说，岁聿会允许她随随便便出入他的寝室，动辄就躺在他的床上，或者当大家一起坐在草坪野餐时，直接躺在他的大腿上吗？
不，肯定不会的。岁聿只会义正言辞的表示，伊莎，你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关系再好也要保持距离。
所以，男孩子就不用保持了吗？
男德就不重要了吗？！
岁聿恍然大悟。他再次传回纸条，和自己的朋友商量：【那如果我们是在谈恋爱的话，我是不是该在圣诞节那天，约布莱尔去镇子上的琳达夫人餐厅啊？】
他们公学最近几年很流行在节假日的时候，约上自己喜欢的人去镇子上开了有些年头的琳达夫人餐厅约会，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情侣必打卡圣地。据说今年的圣诞节晚餐二人桌已经全部预订出去，完全没有座位了。
岁聿开始慌了，他觉得他可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啊。
伊莎：“……”哦，爱情啊，这愚蠢的东西，竟然让我高冷的男神都走下了神坛。
伊莎永远不会说，她最初想要和岁聿当朋友的瞬间，就是看中了他对谁都爱答不理、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清冷。没办法，她这人就是这样，总喜欢挑战高难度，越是高不可攀，她越是喜欢。而岁除了性别，简直就是她的理想型，又好看，又禁欲，就是可惜是个男的。这一直让伊莎觉得遗憾极了。
但最不可思议的是，一直到今天，在伊莎看到岁聿在恋爱里也会有这么傻乎乎的一面时，她竟还没有觉得憧憬幻灭，只觉得她的岁傻的可爱。
伴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伊莎大小姐认命的上前，敲了敲岁聿的胡桃色桌面，把自己早就预约好的餐厅位置让了出去：“你可以报我的名字，我和佐伊那天还有其他安排。”佐伊是伊莎的女朋友，所有交往过的对象中，到目前为止喜欢的一个。
岁聿很感谢朋友的慷慨，但是……
“别拒绝，没有人可以拒绝赛科夫家族。”梳了个高马尾的大小姐，先一步打住了好友还未出口的念头，她微微昂着下巴，就像一个永远不会低头的女王，“作为交换，你必须答应我，不管埃斯波西托那个家伙是什么态度，当你们从琳达夫人的魔法餐厅离开之后，你都必须来参加我的圣诞晚会。”
岁聿惊讶极了：“你有一个圣诞晚会？”
“刚刚决定的。”她总得给她的女朋友一个更好的交代吧？鉴于她把她们原本的圣诞计划让给了别人。她会为她邀请所有她想要的明星，最好的场地，最多的朋友，以及最热闹盛大的一晚。
岁聿点点头，答应了和伊莎的约定。
说真的，当岁聿鼓起勇气，对霍川骛问出想不想圣诞节的时候和他一起琳达夫人餐厅，而霍川骛没有拒绝的那一刻，岁聿就觉得伊莎是对的了，他们果然是在谈恋爱！
而少年霍川骛表面看着没什么变化，内心却是发生了核爆击的礼花炸裂。
“他是什么意思，他是什么意思，他是什么意思！”霍川骛回去问军师。
军师一脸沉重的拍了拍自家不争气的主公：“意思就是，你再不告白，他就要抢先告白了，我的朋友。我真的想不明白，上次我不都已经替你试探过了吗，他没有拒绝你的情书，他也喜欢你，你明白吗？你是戒过毒吗？为什么能忍到今天还在和他玩好朋友的游戏啊。”
“因为岁岁说华国不提倡早恋！”霍川骛充分尊重喜欢的人的家乡风俗，“我查过了，在华国，十八岁就算成年了，那我们就不是早恋了。”
岁聿前不久刚刚在朋友们的陪伴下，过了一个热闹非凡的十八岁生日。
道林：“？”
总之，在那个堪称兵荒马乱的圣诞节，琳达夫人餐厅门口的圣诞树下，霍川骛生怕岁聿先他一步告白，抢先问出了那个早已经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岁聿却只是一脸诧异的反问：“我们不是已经在谈恋爱了吗？”
霍川骛：？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小时候，岁聿的妈妈告诉他，爱人如养花，你要充满耐心，努力经营，才能让它开出最美的样子。
而现在……
岁聿疑惑的看着自己眼前的这朵番邦之花，他有些怀疑以他的智商，真的能开花吗？
作者有话说：
*考德塔：天堂鸟的品种之一。
天堂鸟的花语：不要忘记所爱之人在等你。
*爱人如养花：也是我忘记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不是原创，只是具体出处我不太记得了，么么哒。

第57章 玫瑰：
总之, 当岁聿领着他的男朋友步入伊莎的圣诞晚会时，两边所有知道这件事的朋友早就已经聚在了一起，两大军师正式会晤, 向上天虔诚的祈祷，赶紧结束这段“他知道他喜欢他, 他也知道他喜欢他, 我们都知道他们彼此相爱，但他们就是死活不在一起”的感情折磨吧。
因为陷入感情是他俩的，饱受“折磨”的却只有他们这些吃瓜群众啊！
道林和伊莎死活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难的？一句“要不要交往试试看”、“好啊好啊”就能解决的事情，怎么会生生拖到今天！有这时间, 都够道林换好几任对象了！
幸好，上天最终还是回应了他们的祈祷。
霍川骛拿着岁聿送的玫瑰, 推开了派对礼堂的大门，就像长大后向所有人展示他们的婚戒一样，展示着那朵岁聿亲手做的布艺玫瑰。
红的像火, 绿的似玉，炙热而又生机勃勃。
他们齐齐为他俩举杯，真诚的发出欢呼：“敬男朋友！”
多年后，长大的岁聿也在山呼海啸一般场景复刻的“敬新郎”中, 想起了这一切。那年他们正值青春年少, 总觉得他们会有无数个明天，无限美好的未来。
当然, 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确实都过的不错。
除了……
一些中途分开了一段时间的小事。
岁聿看了眼身边依旧在和他小心翼翼假装“陌生人”的霍川骛, 情不自禁就上前吻住了对方的唇。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啊。
彼时舞台上的乐队在为道林伴唱, 他唱了个一首还挺有年代感的中文歌, 在岁聿吻上霍川骛的时候, 他正字正腔圆的陶醉唱到了：“你比傻逼还傻逼，哦~你还给傻逼织毛衣*。”
乱七八糟的，但所有人都笑了。
说真的，在没有想起这一切之前，岁聿其实还是有一点纠结的，他想不明白如果霍川骛真的是他的初恋，他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和他有过一段，却什么都不说，他到底什么意思？而在想起与过去有关的全部后，岁聿却只会想着，真不愧是霍川骛啊，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因为……
“岁岁最重要啊。”
就像岁聿当年无意中听到的那样。
而这就是问题所在。
彼时，岁聿和霍川骛已经交往了快两年，霍川骛从公学毕业之后，就按照两人的计划，先一步独自赴M，进入了全球top1的大学读书。
霍川骛本可以选择对他的大提琴造诣更有帮助的伯克利的，可他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top1，因为岁聿要去top1，那是他父母的母校，也是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地方。这也是岁聿当初同意离开华国时，和岁家谈好的条件，他可以去E国，但他们不能再占了他的名额。
作为top1校友的子女，岁聿在成绩不错的情况下，是有top1的优先录取名额的。而在那个曾经已经烂到骨子里的岁家，他那些不争气的堂亲手足们，有不少人都盯上了这个名额。
岁聿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个机会便宜给那些人的。
不过，这仅仅是岁聿出于个人目的的选择。
他并不觉得霍川骛应该和他选择一样的人生。他也试着和霍川骛交流过，在霍川骛还没有毕业的时候，他的就学顾问还整在帮他往各个常春藤名校提交申请。岁聿无意中看到了霍川骛的选择：“我不明白，top1很好，但从音乐的角度来说，还是伯克利更专业吧？”
如果霍川骛未来还想从事大提琴手这个职业的话，不管是伯克利的专业性还是在音乐领域的人脉，都会更有用：“我们各自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展，这不是很好吗？”
不希望霍川骛为他如此付出，因为他就没有为了霍川骛去读伯克利的打算。
他们为什么要像连体婴一样时时刻刻绑定在一起？
“我本来还想直接gap year（空缺年）的。”霍川骛却是这样回答他的，他当时正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的转动着手中的中性笔，很随意的很岁聿聊着这些在华国人听来非常重磅敏感的升学话题。仿佛最终放弃了gap year的他，已经牺牲超级大了。
岁聿却更不能理解了：“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就这样分开整整一年啊！”霍川骛根本不敢想象，在和岁聿分开之后，会有多少狂蜂浪蝶围绕在岁聿身边，等待着离间他们本就不算稳固的感情。他要守卫他的爱情！
岁聿：“……我以为我们之间挺稳定的。”
然后，他们就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执。岁聿不明白霍川骛为什么如此感情用事，霍川骛则觉得岁聿如此冷静，甚至有点冷酷，是真的不爱他。
当然，后来他们还是和好了。因为霍川骛让道林对岁聿透出了模棱两可的暗示，让岁聿觉得，这其实是霍川骛父亲的意思：“你知道的，布莱尔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当一个大提琴手，不是吗？他还有一个或者两个家族在等着他去继承呢。”
岁聿觉得这才是符合人类思维逻辑的正常理由，他接受了，并且对霍川为充满怜惜，觉得他的父亲可真是一个独裁专治的暴君。
“我会一直支持你拉大提琴。”岁聿这样对霍川骛说，并开始认真盘算起了父母留给他的信托基金，够不够两人未来一起生活。
不过很快，他们就迎来了第二次比较严重的争吵。
起因是霍川骛自从大一开始之后，就几乎每隔一周便会乘坐私人飞机从M国飞到E国，来回往返近十五六个小时，只为和岁聿共度一个二人周末。
哪怕霍川骛每一次都坚持说，他一点都不累，和岁聿在一起就是他放松的方式。今天很开心，奖励自己和岁岁在一起一天；明天有些低落，只能有岁岁的陪伴来治愈……
但岁聿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他很清楚跨洋的舟车劳顿会有多么辛苦。
还是那句话，岁聿不能理解霍川骛如此大费周章的意义，他们每天视频通话的不也很好吗？霍川骛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啊，岁聿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们交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根本不需要这样如胶似漆的陪伴。
‘但是我需要啊！’这是霍川骛想说而没能说出口的话。
他不想加重爱人的心理压力，可他真的、真的很需要岁聿，一刻也离不开对方。
长大后的霍川骛，可以用玩笑来化解这段情绪——“没有办法，我们娇妻就是这个样子啦”，但年少的霍川骛不行，他偏执而又执拗，生硬的就像是一块金刚石，只会坚持自己认准的事情。
结局可想而知，岁聿不明白霍川骛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折磨自己，他们只是在谈一年的异国恋，而不是分手了或者怎样，科技又是如此发达，到底有哪里无法忍受呢？而霍川骛再一次觉得岁聿冷静到了冷酷，他对他们的感情太冷淡了，好像根本就不上心，是已经到倦怠期了吗？
这一次他们的冷战时间还挺长的，因为他们谁也不肯妥协。
但霍川骛最绝的是，哪怕和岁聿都进入冷战了，他也要固执的飞回E国的小镇上和岁聿冷战，根本不愿意失去这好不容易才能看到岁聿的机会。
最后，还是道军师从中调停，再一次搬出了万能的霍川骛他爹：“你知道的，作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布莱尔也不只是回来见你，他的行程其实一直挺紧的，总要往返于北美和欧罗巴。”
这一回岁聿就没有那么相信了，可是，他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总不能是霍川骛真的就是这么一个非要时刻黏在一起的恋人吧？
最后，算是一个他们互相的妥协结果，他们把霍川骛飞回E国的间隔，从一到两周拉长到了三周到一个月。如果中间有什么重要节日，霍川骛也可以增加飞过来的次数，毕竟谁会不想要在过节这么有仪式感的时候见到自己的恋人呢？
两人这才重新和好如初。
但谈恋爱好像就是这样，相爱是一定的，争吵也是一定的，他们不可能永远和对方相安无事。好比霍川骛总是格外介意的岁聿在国内一起下棋的副社长。但这些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争执，真正伤筋动骨的，永远是最大的一次争执。
第三次比较大的争吵来自一年后，岁聿没能如约前往M国。
岁聿很清楚，这件事是他做错了，他非常内疚，想要试图弥补霍川骛。他知道他是那样期待，又是那样的渴望，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们把什么都计划好了，他们要住在哪里，要如何生活，要怎么度过接下来的大学生活。
当然，最重要的事，等岁聿去了M国之后，霍川骛就不用那么往返的劳累了。
可是，岁家这边又出现了一些意外，导致岁聿不得不在E国再多留一年。他只能对霍川骛苍白的保障：“一年，最多就这一年，岁家的事情就能解决。”至少他堂姐是这么对他保证的。
霍川骛根本不想听这个，他只是问岁聿：“如果解决不了呢？”
“如果解决不了，我也会去M国与你汇合。”岁聿下定了决心，他绝不会再食言。说实话，他也想霍川骛了。
但很显然，霍川骛有自己的理解，他说：“是的，事情一定会得到解决。”
不管如何，不管是谁。
已经是大二生的霍川骛沉下眼眸，他根本不相信岁聿的堂姐，他只相信他自己。虽然他什么都不是，但幸运的是，他有一个当家主的父亲，还有一个在华国“略有资产”的外祖父。
岁聿还没有来得及高兴霍川骛这一次如此轻松就妥协了，他就无意中从国内的朋友口中得知，他们过年的时候，在霍家看到了霍老爷子那个据说常年在国外养病的大房女儿，她还带回来了一个儿子，对方可真好看啊。
岁聿都不需要听那人的名字就知道，那是霍川骛，他去华国了。
他要插手岁家的事。
当时霍家的继承人之战还没有进入白日化的阶段，但霍家和岁家的情况已经很像了，就是人脑快打出狗脑的状态。霍川骛这样一个外孙贸然插手进去，能得到什么好？他不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轻轻松松获得外祖父的支持。
岁聿却觉得那太亏了，为什么要因为岁家这点烂事，搭上他的男朋友？
先不说在岁聿看来，霍川骛一个大提琴手掺和进这种事情里就是纯送。哪怕霍川骛非常有能力，但……
那也不是霍川骛该做的事情啊。
岁聿一直都知道的，霍川骛只想当好一个大提琴手，就像他想下一辈子的启棋一样。他不觉得霍川骛的这个职业设想有什么不对，拜托，有个皇家乐团的首席大提琴手当男朋友，超酷的好吗？
岁聿为了能去看霍川骛排练而不给霍川骛丢脸，暗地里不知道对乐谱下了多少的苦心，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给霍川骛一个惊喜。
虽然他学的很慢，但他真的有在努力。
就像他在恋爱这件事上有些笨拙的态度，他也不想总和霍川骛争吵，所以这一回，岁聿觉得他已经尽可能的软下了自己的态度，询问霍川骛为什么突然去了华国。
霍川骛的回答还是老样子，他父母希望他开始接触家族事务。
岁聿相信这个说法吗？
说真的，他一开始也是半信半疑的，直至他听说道林学长要被他的父亲赶出家门，这才恍然。霍川骛是他父母唯一的继承人，他的父母确实不可能妥协，一直让他拉大提琴，不是吗？
岁聿真的愧疚极了，想为自己对霍川骛的误会进行道歉。于是，他做了一件稳重了一辈子本不应该有的冲动之事，他在改签了本该飞回华国的飞机，在登机时和大堂姐解释，他临时有些事情，会晚回去几天，不是不回去了。
然后，他便轻装上阵，连夜飞往了M国。
飞机晚点了，他飞了近九个小时，才终于抵达了霍川骛所在的马萨诸塞，又用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赶到了霍川骛的公寓。他本来是想想像去年频繁往返于E国的霍川骛一样，给他一个惊喜的。
可霍川骛却先一步给了他一个惊吓。
岁聿听到道林对霍川骛羡慕的说：“啊，你爸妈可真好啊，根本都不会逼迫你什么，你想要当大提琴手，你就可以当大提琴手，你想接管家族，他们就开始帮你安排课程，不问缘由，不讲条件。而我爸却说，如果我真的敢进娱乐圈，他就和我断绝父子关系，连大学学费都不再帮我支付！”
“不过，你为什么要参合进来啊？真就是因为爱情？”
“因为岁岁最重要啊。”
岁聿听到了一切，也想通了所有的往事，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父母的压力，家族的责任，霍川骛从来都是自由的。
他父母已经为他攒下了普通人大概几百辈子都赚不到的可怕财富，他们根本不需要唯一的孩子再为此付出什么努力，他们只希望霍川骛快乐的活着。而在遇到他之前，霍川骛也确实一直在肆意而又快乐的享受着他的精彩人生。
他前呼后拥，呼朋引伴。
是自己的出现，开始让一切脱轨。
但这并不是岁聿喜欢上霍川骛的初衷，他最一开始意识到自己喜欢霍川骛，不就是在见到道林学长替霍川骛递过来的情书时想着，如果他拒绝了，布莱尔会很难过吧，他不希望布莱尔难过。
可如果他现在说他要离开，霍川骛肯定会更难过。
那是岁聿绝对不想要看到的，他想改变这一切，他希望霍川骛能更自我一点。可他的脑袋乱极了，他从没有处理过这样复杂的感情。
岁聿在离开M国、回华国的飞机上想了一路，他和霍川骛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一直到下了飞机，当霍川骛意识到岁聿来过，着急忙慌的打来电话解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说自己错了，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错了，他希望岁聿不要生气，不要离开。
岁聿只能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就这样吧，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说真的，这个误会是有点乌龙的，只是岁聿当时真的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他们的爱情到底带给了霍川骛什么，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没有自我，这样的爱情真的是对的吗？明明霍川骛喜欢他，他也喜欢霍川骛，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霍川骛如此没有安全感。
相对来说，岁聿对霍川骛真的就是信任值爆棚，他永远不会怀疑霍川骛不爱他。
但霍川骛却好像始终活在一种惶恐里，这让岁聿不得不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到位，才会让霍川骛如此的没有安全感。
因为霍川骛就做的很好，他一直很好。
岁聿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要怎么才能对霍川骛更好一点，让他想相信他也是喜欢他的、也是爱着他的。
他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然后，“砰”的一声，一切便戛然而止在了天旋地转的车祸里。
岁聿不仅失去了手机、健康，也失去了一切与霍川骛有关的记忆。
多年以后，岁聿再回过头去看这段往事时，才恍然意识到，霍川骛就是个恋爱脑啊。
但现在意义上的“恋爱脑”，更多的是在说，在一段本应该互相平等的感情中，一方的付出，远超了另外一方。大家讨厌恋爱脑，也可能不是讨厌这个人本身，而是对ta产生了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情绪。
当你得到了和你一样汹涌爱意的回馈时，那就不再是恋爱脑，只是两个陷入了爱河的人。
宴会还未结束，酒后正酣，岁聿附上霍川骛的耳朵说：“想不想做点特别刺激的事？”
霍川骛：“！！！”怎么刺激？
然后……
他们就大半夜一起坐上了回国的飞机，确实挺特别的。岁聿什么都没解释，只是在和伊莎解释了一下他们很快回来之后，就迫不及待和霍川骛一起回到了他们位于春申市的家。
开门直奔霍川骛那个摆满了大提琴收藏的房间，精准在霍川骛喜欢藏东西的隐形抽屉里，找到了当年他送给霍川骛的那朵玫瑰。
霍川骛都看傻了，从岁聿目标明确的打开他抽屉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脑海里正在快速分辨，岁聿这是记起来了？还是没有记起来？他记起来了多少？他还要和我分手吗？他甚至都一直没能完全想明白自己当年到底做错了什么，但他觉得肯定是和他不听岁聿的劝告，非要插手岁家的事有关的，他当年的控制欲确实有点失控了。
而岁聿在看到那朵玫瑰，以及其他所有送给霍川骛的东西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打开了那个珍而又重盛放着布艺玫瑰的天鹅绒长盒。
“我就知道，不管过去多久，不管在哪里，你都会把它带在身边。”岁聿拿出了那朵玫瑰，这是他们确定心意的那天，他送给霍川骛的，他希望他们的爱情能像这朵布艺玫瑰一样永恒，那是他跟着伊莎不知道学了多久才学会的手工艺品，自己亲手做的，“而也是这样，不管过去多久，不管在哪里，你大概都不会破坏他。”
在岁聿开始手动拆开那朵玫瑰的时候，霍川骛的心都凉了，他不明白，他再生气，也不能破坏这个玫瑰啊，那是他送给他的！
而岁聿却依旧在不紧不慢的拆着那朵玫瑰，时间过去的有点久，他的手艺肯定生疏了。
但他还是完整的拿出了藏在里面的纸条。
霍川骛：“！！！”
岁聿拉过了霍川骛的手掌，把那张已经泛黄的纸条放在了他的手上，他说：“我父母是在彼此二十五岁的时候结的婚，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年纪刚刚好，既不会再只有年少的冲动，又已经开始隐隐明白一个家庭的责任。”
“我问我的妈妈，那她是什么时候确定了想要和我父亲结婚在一起的心呢？”
“她却说，是在他来对我表白的那一天，我就确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把我们分开，我当时在心里想着，等到二十五岁，我们就结婚吧。”
而岁聿在最初藏在玫瑰里的纸条上，也是这样写的：“等到我二十五，我们就结婚吧。”
虽然因为种种意外，他们已经结婚了。
但是……
“我的承诺依旧有效，在答应你的告白，和你开始约会的那一天，我就在设想与你结婚的未来了。很抱歉，一直到今天，才让你知道这件事。”
过去的我总以为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到了时间你自然会看到。
但我却忘记了，有些事情还是说的，不说要如何确认呢？
就像父母会一遍遍的拥抱着我说，我们爱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孩子。我想我应该早一点对你说的：“我喜欢你，我爱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爱人。”
不要再怀疑自己了，好吗？
你超棒的。
霍川骛再控制不住自己，去拥抱住了他的爱人，不容至于的吻上了对方的唇，这一回他没有再问我可以吗，因为他知道，他永远可以，因为岁聿爱他啊。
***
四月，又是一季新番的开始。
因蹭上了综艺的热度，而观看人数破了百万的春申杯，可以说是赚的盆满钵满。刚刚结束了上一季，他们马不停蹄的再次开赛了。用师兄的话来说就是，谁会嫌钱多呢？
还是决赛日那个熟悉的海岛，那一班熟悉的人马。
只不过这一次，美人师弟岁聿终于可以上场了，他坐到了选手的位置上，就在周砾的旁边，颜值翻倍。他笑着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大概解说员转选手，是我们这边的常规吧。大家好，我是岁霍，启棋八段，梦想着有一天能当棋王。”
当然，当不上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会一直爱着启棋。
就像爱着霍川骛。
镜头那边的霍总正抱着土土，对岁聿笑的超开心的。
从此，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直到永远。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一个老歌的歌词：原词是，我深深的爱着你，你却爱着一个傻逼，傻逼他不爱你，你比傻逼还傻逼，哦~你还给傻逼织毛衣233333
*玫瑰：准确的说是红玫瑰，玫瑰代表爱情，炙热而浓烈。
PS：啊啊啊啊，完结了，完结了，整整六千七！果然还是一章写不完，我又不想把最后一章的内容拆开，感觉这样读起来更顺畅一点？就干脆二合一一起发了，更新的有点晚，大家见谅。
然后，关于番外，本来觉得也没啥可写的了，毕竟感觉全文都是两个人谈恋爱的小甜饼，番外还能写啥啊？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写一个吧，我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更】~（大概内容就是当年的上学时光+最后的婚礼，目前的设想是这样，不保证最后写出来变成这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