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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巨星系统练花滑
作者：青冬
内容简介
 31岁老将黎楠打了两针封闭，拼了命也想站上华国的冰面。 只可惜以一分之差与领奖台失之交臂，用第四名的成绩在他的职业生涯画下了句号，宣布退役前一天的黎楠宿醉，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回到了10岁的那个夏天。 懵逼之下只听耳边传来一声 【叮超级巨星系统绑定成功】 黎楠：？ 他打开系统商城，看到[体能快速恢复药剂]、[伤病免疫50%buff]等等商品后，眼睛一亮。 成为娱乐圈巨星哪有为国争光香？ 他要成为冰面上的超级巨星！ 系统绑定黎楠的第一天。 【在指定位置签到即可获得模拟人生演技训练室】 【快用演技训练室磨炼演技成为影帝，走上人生巅峰吧！】 黎楠看了一眼任务说明，选择进演技训练室，选择模拟对象知名花滑大魔王。 在系统的帮助下沉浸式体验了几个现如今一直难以完成的3a。 系统：？ 系统绑定黎楠的第N天。 【请宿主立刻完成炮灰打脸任务】 【用感染力极强的舞蹈征服所有人！你就是爱豆界的最强者！】 下一秒黎楠在冰面上展示了一个躬身转接贝尔曼旋转，单手拉冰刀呈漂亮的水滴形。 围观人群：卧槽？ 【任务判定成功】 系统：？ 数年后，当黎楠再一次站在了冠军的奖台上，人们欢呼雀跃，向他挥手致敬，无数娃娃从天而降，砸在了黎楠的面前。 有人说他是冰上的王者，是专门为花样滑冰诞生的精灵。 只有黎楠自己知道，所有荣光的背后，是汗水与血泪，无数个彻夜不眠的日子换来的。 当然，也缺少不了某个热心肠的系统帮忙。 系统：（乱码中） 我将把我的青春谱写成最传奇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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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共八十三，微信还是支付宝？”
黎楠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无一物，没找到手机，才恍惚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存放在教练那边，今天比赛结束后他就被拉去紧急治疗，现在是偷跑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要回自己的手机。
如今是智能社会，没了手机出门是万万不行的，现在的年轻人出门谁还带现金支付啊？
黎楠搜遍了身上的所有口袋，才掏出了几张因为没有及时掏出来，被洗衣机洗得皱巴巴的纸币，凑了凑，才勉强凑到了三十来块，一半都不够呢。
这些现金还是黎楠上次出门顺手替教练带两包烟找的零钱，被他一股脑地塞进了口袋里，回家就忘了这件事了。
黎楠有些窘迫地将手里的钱放下，正思考着要去掉什么东西，才能让自己的钱足够付得起，就听见那收银员略带好奇地问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好像有点面熟？”
黎楠一怔，没想到收银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下一动，刚想扯起一抹笑容来回答，就听见收银员一敲手，惊喜道：“你是个明星吧？我记得你，我小时候还挺喜欢你唱的那几首歌的，还在电视上见过好几次呢，听说后面你去拍电影了，就是一直没有看到……呃……”
说着说着，收银员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她有些尴尬地看着黎楠，“但我后面没太关注娱乐圈……呃……抱歉。”
令人窒息的尴尬在这小小的便利店中蔓延开来，收银员在心中懊悔不已，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这个娱乐大爆炸的年代，怎么可能会有知名演员演了电视剧、电影没有消息传出来的，显然就是面前的人太糊了，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大概是运道不好吧，她记得她小时候还挺喜欢这个明星的。
收银员心想。
黎楠摇了摇头，没有太在意收银员所说的话，只是原本准备上扬的嘴角又平缓了回去，他低下头在自己原先挑好的商品中挑挑拣拣，发现三十来块根本买不了什么东西，干脆全部一推，就捡出一盒泡面和一罐啤酒，推到收银员面前。
“就这两个吧，其他不要了。”黎楠说着，又把那三十块钱一起推到了收银员面前。
“哦哦，好的。”收银员见黎楠不愿多提，连忙将其他东西挪到了一边去，准备等黎楠走了之后再放会货架上，“需要购物袋吗？”
“不用。”
“收您二十五块八毛，谢谢惠顾。”
黎楠点点头，将收银员递来的找零又随手揣进了口袋。
收银员犹豫了一下，又略带忐忑地开口，“您需要开水吗？我们店里提供热水的……嗯，您可以坐到那边的位置上吃。”
这家便利店是国外的牌子连锁店，和国外的经营模式一样，都是提供休息使用的餐桌和椅子，也供应热水和微波炉，无论是泡方便面还是热饭盒都没有问题。
黎楠略微思索片刻，想着也不着急回酒店，便也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收银员连忙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收银员手脚麻利地将黎楠买的那桶泡面包装撕开，接上早就烧好的热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黎楠的面前，“给你。”
说着她偷瞄了黎楠一眼，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收银员是个十八岁的女生，现在是勤工俭学来做兼职的，没想到居然能遇见小时候喜欢过的明星。
普通人很少能遇见明星，虽然眼前这个糊得她这些年都没有听过名字，但好歹也是她小时候喜欢过，要个签名不亏，还能留作纪念，就当纪念那逝去的童年了。
黎楠无奈叹气，“签名就算了，我很早就退圈了，已经不做歌手了。”
“诶？”女生十分惊讶，喃喃开口，“不、不做了吗？”
“是啊，不做了。”黎楠说，“所以签名就算了吧，都已经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了，还给别人签名怪不好意思的。”
“这样啊……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
“没关系。”黎楠冲着女生笑笑，“其实我也是觉得不太适合那个圈子才退圈的，现在嘛……”
正巧摆在收银台边上的电视机屏幕上开始播放起了新闻，音响传出了主持人沉稳的声音，“今日，花样滑冰男子单人滑、女子单人滑、自由式滑雪……等项目落下了帷幕……”
“俄国小将伊万&#183;斯米尔诺夫拿下了本次冬奥会花样滑冰男子单人滑的金牌，让我们恭喜他……”
“现在算是一个运动员吧。”黎楠收回目光，对着女生笑了笑，“虽然也要退役了。”
热气从泡面桶中蒸腾而起，模糊了黎楠漂亮的眉眼，让女生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夏天，初次在电视机屏幕上见到黎楠时的片刻心动，令她喃喃不知该说什么。
“谢谢你的热水。”黎楠端起泡面，对着女生示意了一下，就这样一手泡面一手啤酒地走到了便利店提供休息的餐桌区。
黎楠扣开拉环，一口啤酒灌进去，苦涩的味道立刻卷席了口腔，黎楠咧了咧嘴，咂舌小声嘀咕：“怎么这么难喝？”
早些年作为歌手被经纪人禁止饮酒，后来退圈做了运动员，又被教练禁止饮酒，算了算，他这三十来年，喝过酒的次数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他是真的不会喝酒，这次还是听信了别人说的，什么借酒消愁能让心情快活一点。
但这一杯苦东西灌进肚子里，黎楠估摸着得借酒消愁愁更愁了。
黎楠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把那罐啤酒放到了一边，头一埋，专心吃起了泡面。
他知道这会教练估计已经满世界地在找他了，但黎楠现在还不想回去。
回去，就意味着他要面对残酷的现实了。
退役。
一个运动员最不想面对事情。
可是黎楠现在已经三十一岁了，今年生日一过，就是三十二岁了，在整个花滑界的现役选手中，就没有年纪比他还大的。
这一次他为了站上华国的冰面，打了两针封闭，不惜以损伤身体的方式提高难度，拼了命也想为国家拿下这一枚家门口的奖牌。
只可惜啊……
黎楠无声地叹气，对着泡面上方慢慢升起的热气发起了呆。
只可惜，他还是以一分之差，与领奖台失之交臂。
今天过后，就要宣布他正式退役的消息了吧？
他要是再年轻个几岁，或者身体损伤没有那么严重，说不定还能再滑个几年，给国内的那些小辈们再争取一点成长的时间。
可惜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
黎楠感受到脚踝上隐隐传来的痛楚，心中苦涩不已。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属于他的征途落下了帷幕。
……
黎楠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不已，尤其是脖子，感觉像是被人狠狠地锤了几十拳，让他动也不敢动。
他茫然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良久才从刚睡醒恍惚的状态中挣扎出来，万千思绪收拢，猛地瞪圆了眼睛，立刻蹿了起来。
“糟糕糟糕，一晚上没回去教练该急死了！”黎楠懊悔地拍了拍额头，又因为牵扯到了酸痛的脖子，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自己的脖子，“哎哟我去，我这是落枕了不成？”
果然，人就不应该听信别人的话，什么借酒消愁，分明就是一句害人之言。
他这种没怎么喝过酒的人，一朝喝酒不就是原地醉倒嘛！
也怪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酒量究竟如何，就敢在外面一个人借酒消愁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几口啤酒就放倒了，这要是被国家队的那几个小崽子听了去，岂不是要嘲笑他好久？
想到这里，黎楠又收起了笑容。
他都是要退役的人了，怎么还会留在国家队呢？那几个小崽子想嘲笑他估计都没几天的时间了……不过现在是几点了？教练发现他不见了会不会去报警啊？现在应该还没满报案失踪人口的24小时吧？
嘶，得赶紧回去和教练解释才行，也要和那个小姑娘道一声谢，辛苦她看着自己这个醉鬼一晚上了，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有没有醉酒闹事耍酒疯？
这么想着，黎楠抬头环顾四周，只一眼就愣住了。
这……这是哪里？
入目的是陈旧的布置，一张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土黄色书桌和板凳，桌面是杂乱的书本纸张，桌边放着一个卡通图案的背包，上面是小孩子最喜欢的奥特曼，以他多年看特摄的经验，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个盗版的，因为图案上的特征显然不属于任何一个奥特曼。
灰扑扑的墙面上贴着张学友和刘德华的海报，边角还用透明胶带细致地粘了一遍，一旁是用木板手工打的书柜，旁边立着把崭新的吉他。
黎楠的视线触及到那把吉他后目光一凝。
这吉他实在是太过眼熟了——那不是从小陪伴他一起，直到他进入娱乐圈后都没舍得丢的吉他吗？
可那把吉他在黎楠进入娱乐圈的第二个年头就彻底坏了，后来被他寄回了老家，让爸妈好好收起来，那时候他妈还说他什么破烂都往家里寄。
黎楠记得很清楚，那把吉他是修都修不好的，但眼前的这把吉他还很新，看着就像是刚买回来没多久的样子。
等下，刚买回来没多久？
黎楠反应了过来，连忙朝着周围仔细看去，这一打量不得了，这不是他小时候的房间吗？

第2章
这是他小时候的房间。
这个结论让黎楠一个激灵，想要扭头去找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脖子又是一痛，黎楠嗷的一声重新倒回了床上，捂着脖子眼里闪烁着泪花。
痛，真的太痛了。
到底是怎么睡的才会落枕成这样？
黎楠在床上嗷了几声，房门啪得一下被推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看见在床上嗷嗷叫的黎楠蹙了蹙眉，“这都几点了，还在赖床？不去上课了？”
黎楠怔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一时间忘记了还在酸痛的脖子，不可思议地喊道：“妈？！”
“喊妈也没用！”黎雯青对着黎楠怒目而视，“是你自己吵着闹着要报那什么吉他课外班，好不容易给你报上了，你要是反悔又不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黎雯青就想伸手去揪黎楠的耳朵，这是黎楠他妈的习惯性动作，多年躲避他妈这魔爪的功夫已经深入骨髓了，黎楠见了下意识地在床上一个翻身，躲开了黎雯青伸过来的手，而后一把抱住了黎雯青的腰，几乎是热泪盈眶。
“妈！”
黎楠抱住了黎雯青，感受到手臂环绕下的真实触感，不禁心头酸涩。
是梦吗？不然为什么他又看见了他妈妈？
他妈妈明明在几年前就因为癌症去世了啊！
黎雯青愣了愣，都说知子莫若母，黎楠这个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从小就带在身边，一撅屁股就知道这小子放的什么屁，现在看看黎楠这表现，就好像真许久未见后的激动。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自家这皮猴子从小就没开过眼前……果然还是这个臭小子想要逃课了吧？！
黎雯青眉心一跳，这次伸手快而准地揪住了黎楠的耳朵，狠狠一拧，“臭小子，今天就算你把你外公外婆喊过来，也得给我乖乖去上课！”
黎楠泪眼汪汪，连声呼痛，“疼疼疼，妈妈妈妈——我的好妈妈快松手！”
大约是里面的动静大了点，黎楠爸爸沈旭东闻声赶来，他从门口探进头来，见屋内这一副场景，无奈笑笑，开口替儿子解围，“小楠又干什么事情了，怎么天天拧儿子耳朵呢？该拧坏了。”
说着他上前几步，拦下了黎雯青继续对黎楠施加的‘暴力行为’，顺手扶住了自家老婆的腰，替大着肚子的老婆支撑点力气，同时又敲了敲黎楠的头顶，“还有你，是不是又调皮惹你妈生气了？”
黎楠除了刚刚呼痛的那几声，就一直盯着黎雯青看，这下沈旭东走进来，他便改成盯着沈旭东看，看着看着不由得感叹出声，“原来爸你年轻的时候这么帅啊？”
“还有妈——”黎楠的目光又挪向黎雯青，摸了摸自己的脸总结道：“害，果然我妈也长得好看啊，爹妈都好看，难怪我也长得俊。”
“这小子。”沈旭东好笑地又点了点黎楠的额头，“天天就知道臭美，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还能跟谁学的，咱家还有哪个在意脸皮的？”黎楠这会也回过神来了，嬉皮笑脸地对着他妈眨眼，“你说是吧，我的好妈妈。”
黎雯青虎着一张脸不接茬，她原先憋的那股气也被这爷俩一个打趣消得差不多了，只是就这样揭过显得她这个一家之主很没有面子，冷着一张脸，瞪着黎楠，“赶快起床过来吃饭，吃完饭叫你爸送你上课外班去，花了那么多钱给你报个班，你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看我怎么修理你。”
她又瞪了一眼沈旭东，挣开了沈旭东扶着她腰的手，“就你天天惯着他。”
说完，又噔噔噔得走出了黎楠的房间。
沈旭东和黎楠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好了，快收拾一下，待会我送你去上课。”沈旭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叮嘱道，“最近天气热，你妈身体不舒服，心情也就跟着不好受，你听话一点，别惹你妈妈生气了。”
黎楠乖乖点头，跳下床踩着拖鞋跑进洗手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的外婆见了连声道：“乖乖跑慢点，别摔着了。”
黎楠进了洗手间，这个一家五口的洗手间并不算大，平时洗澡还要特意排个时间，不然电热水器烧的水都不够用。
小小的洗手间最里面是淋浴用的花洒，再出来一点是马桶和洗手台，洗手台边上挂着个小镜子。
黎楠对着小镜子照了照，发现镜子中的自己赫然是十来岁的模样。
如果依照他妈黎雯青生的二胎，沈苒苒的年纪估算——沈苒苒现在还没出生，不过看他妈那肚子的模样估计也不剩多少时间了，所以现在的他……是十岁吗？
如果说一开始黎楠还觉得这是一场梦的话，现在的他已经不这么觉得了。
哪有梦里还能体会到这么清晰的疼痛啊？
黎楠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拧了的耳朵，不由得再抽了一口气。
这绝对是他妈，没有哪个人能假扮他妈到这种出神入化的境地，就连拧人耳朵都是一样的痛！
所以……他这是，回到了过去吗？
重生？穿越？还是什么黄粱一梦？
黎楠曾经也是个很潮流的小伙子，年少的时候就凭借着一股子冲劲去混了娱乐圈，不说在娱乐圈里混得风生水起吧，至少也有点知名度。
毕竟十几年后都还有粉丝记得他，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成绩呢？
只不过黎楠的兴趣只能短短维持个几年，在音乐界混不出头，他又改行去做演员，没演几部戏他又倦怠了。
直到他接触到了花样滑冰这个体育项目。
那时候的他十九岁了，接下了一部关于花样滑冰的纪录电影，他要扮演电影中一位很出色的花滑选手。
因为这部电影，他接触到了花样滑冰，也爱上了这项运动。
在十九岁这年，拍摄完了最后一部电影，他拍拍屁股退出了娱乐圈，选择了体育圈。
那时候所有人都劝他三思，有些体育相关人士，包括一开始带他花滑入门的教练都和他说过：太晚了。
这个年纪想学花滑当个业余爱好没问题，但想真的滑出点成绩，在全国赛事乃至国际赛事上拿奖牌什么的，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说国家队的那些队员了，就说省队或者花滑俱乐部的那些选手吧，几乎都是从五六岁的童子功开始练习的，最大的也是八九岁、十岁开始练，那都已经算是极晚的了，更何况黎楠这种十九岁成年了，身体柔韧度全都定型的？
当个兴趣爱好没问题，但拿兴趣爱好和别人的专业去比，那就过分了。
人家练到十九岁当打之年都经历了多少年？黎楠又要经历多少年才能达到别人的十九岁？
花滑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很短暂，有些人甚至只是昙花一现便草草落幕，说难听点，你黎楠又是什么人？能在十九岁这个大龄年纪进入体育圈，还滑出成绩来？
所有人都觉得天方夜谭的事情，黎楠偏偏凭借着努力和汗水，还有最关键的天赋，一步步从俱乐部进入了省队，又从省队进入了国家队。
大抵是华国的花滑人才储备太少了，黎楠一个半路出家的花滑运动员，在二十四岁那年站上了索契的冰面，作为华国唯一的独苗苗从短节目滑进自由滑，只可惜总分排名第六，无缘领奖台。
不过这样的成绩就已经很惊人了，他十九岁入门，二十四岁登上冬奥的冰面，这样的天赋若是从小开始练，现在的华国说不定已经有了个有争夺金牌能力的天才选手了。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黎楠的运动员生涯其实很平淡，能在世锦赛上摸摸牌子，大奖赛分站爆种的时候也能拿下一两块金牌，就这样又度过了四年，在平昌冬奥会拿下了第四名。
那一年出了几个极为耀眼的天才选手，不仅技术厉害，年纪还小，奖牌被瓜分干净，黎楠最终无缘领奖牌。
再后来就是他重生回来的B市冬奥会了，就在家门口举办的冬奥会，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他也想努力一把拿下个牌子给国家争光……
三十一岁，过了生日便是三十二岁，放在花滑界绝对是超龄选手了。
即使浑身伤病，他还是坚持打封闭上场，只因为华国内当时除了他，没有人能够去争一争领奖台的位置。
于是黎楠上了，最终的结果却是以一分之差错失奖牌。
可惜吗？可惜的。
遗憾吗？遗憾的。
但若问他后不后悔成为花滑运动员，落下一身伤病却没拿到冬奥奖牌的话，他的回答一定是不后悔的。
人生在世能有几个我乐意？
成为花滑运动员便是黎楠的“我乐意”。
黎楠从回忆中醒来，愣愣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猛地拧开了水龙头，将水放满了整个水盆，一脑袋扎进水中。
在水中咕噜噜地好一会，差一点要憋死在里面的时候，才又猛地抬起头，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了实感。
黎楠的眼中浮现出了不可思议、恐慌、惊讶、震撼……
各种情绪在他的眼中交织，最后汇聚成了——惊喜。
居然是真的！
他居然从三十一岁返回到了十岁这年？
不仅仅是返老还童，而是连带着时间一起倒流，他回到了爸妈都好好活着、他妹妹沈苒苒还没有出生，他还没有凭借着一股脑热进入娱乐圈的少年时期！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第3章
黎楠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好一会，终于在黎雯青的催促下出来了，黎雯青一眼就瞧见黎楠湿漉漉的头发和衣领，青筋跳了跳。
果然，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黎雯青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出来，黎楠就又一把抱住了她，还顾及到了她挺着的肚子，动作小心翼翼的。
“妈——”黎楠的情绪是实打实的思念，“我好想你啊。”
黎楠重生回来前，黎雯青就已经因为癌症去世好多年了，沈旭东也因为黎雯青的离世苍老了许多，身体越发不好，他在满世界比赛，他妹妹沈苒苒留在了老家照顾父亲。
黎楠的遗憾除了没有在奥运会上拿个奖牌为国争光以外，更多的还是对家庭的亏欠。
他自小离家，一意孤行进入了娱乐圈，又在有点起色的时候跑去做运动员，学业也是半工半读完成的，没少让家里人为他操心。
说来惭愧，明明三十几岁的人了，在家中却仍旧担任着那个没长大的孩子角色。
被黎楠这么一喊，黎雯青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黎雯青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
黎雯青郁闷极了，心想这孩子以前也没这么爱撒娇。
“去去去。”黎雯青别扭地推开了黎楠，“好好吃饭，吃完饭去换身衣服让你爸送你去上课，别留在这里碍我眼，烦人的很。”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外婆轻轻拍了一下黎雯青的手背，“楠楠多听话啊，就你天天嫌他烦。”
外婆瞪了一眼黎雯青，又喊黎楠，“乖乖，不听你妈乱说，我们楠楠最乖了，来好好吃饭，吃完饭外婆给你拿盒好吃的饼干甜甜嘴儿。”
“就妈你宠着他吧。”黎雯青对自家几个无脑宠孩子的人无奈极了，“小心这孩子隔天就上房揭瓦给你们看啊。”
“胡说，咱们楠楠在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外婆根本不停黎雯青的话。
只有黎楠心虚了一瞬，事实上他小时候是真的很顽皮，上房揭瓦这种事情确实没干过，但爬树捉虫跳泥坑的事情可没少做，家里给他买的新衣服不到一个月就能磨出个破洞来，可见他那时候有多皮。
不过家里对他的爱意也让他养成了十足的自信，后来会一意孤行跑去娱乐圈混，又在十九岁转型运动员，离不开家里对他的溺爱和偏袒偏信。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被爱着的孩子才有资格自私。
黎楠被按在了饭桌前，面前就是他们家今天准备的早饭：一碗甜豆浆，一碟葱油饼和一笼小笼包。
葱油饼和小笼包剩的不多，一看就是家里其他已经用过早饭了，这些是专门留给他的。
尤其是那一碗甜豆浆，全家人只有黎楠是喜欢吃甜的，早上说什么也不愿意吃咸豆浆，黎楠作为家里唯一一个小辈受尽宠爱，这点小要求自然是被老一辈的满足，外婆每天早上买菜回来会特意给黎楠带一份甜豆浆。
黎楠每天早上喝一碗甜豆浆的习惯也是这样养成的，直到后来离家去混迹娱乐圈后，这习惯才慢慢改掉了。
因为再也没有人会贴心地每天早上为他准备一碗甜豆浆了。
黎楠抹了一把脸，把快要涌出来的泪意给压了回去，上一辈子他妈黎雯青女士去世没多久后，两位老人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缘故，也早早撒手人寰，那个时候的他还在国外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比赛，听闻两位老人接连去世的消息时，已经是几天后了。
他连这两位疼爱他的老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回国后就只能对着两张黑白的容颜失声痛哭。
黎楠端起那碗豆浆，咕噜噜地灌进肚子里，豆浆入口温热甘甜，像极了一场及时的春雨，滋润了他干涸已久的心田。
一边喝着这一碗豆浆，黎楠一边贪恋地看着几位亲人，害怕这温馨而平常的画面只是一场美好的梦，转眼即逝。
一碗豆浆下肚，黎楠的额头浮现出薄薄一汗意，如今正值盛夏，天气闷热，好在他们家的风扇风力够大，外婆见他热便把风扇打开，没对着他吹，怕他湿漉漉的头发吹感冒，就把风向朝着另一边调了调，倒也驱散了不少热意。
黎楠抓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放了一会的小笼包没有刚出笼那样烫嘴，表皮软软的带着一点湿软，像是被水蒸气蒸久了一样，大概是一直被放在了锅里温着的。
黎楠喉咙发紧，快速地解决掉了这一餐，又在外婆外公跟前赖了一会，两位老人在知道黎楠的脖子睡落枕后，立刻用老法子给黎楠按了两下，没过一会脖子酸痛的感觉就减轻了不少。
黎雯青催促了几声后，黎楠终于回房换了一件干净的短袖。
他的头发经过这点时间，已经风干了一半了，不再像刚刚从洗手间出来一样湿漉漉的。
黎楠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翻了翻书桌上的物品，几本三年级的课本，课本里面基本是崭新的，只有几页被画上了各种小人，又在原本的课本插图上添添改改，变成了另一副模样，是他们这个年纪最爱干的事情。
他妈黎雯青女士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说的让他收拾收拾去上课，黎楠不用回忆多久，就想起了这件事。
黎楠小时候顽皮，性格活泼开朗，在周围小孩子里混得最开，一直是个孩子王，后来黎雯青女士不小心怀上了二胎，去医院检查发现身体缘故不能打胎，便决定生下这个孩子，那会整个黎家兵荒马乱的，多少有点疏忽了黎楠这个已经十岁，可以自己玩的孩子。
黎楠本来也没有觉得怎么样，但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和黎楠说，弟弟/妹妹出生后，爸爸妈妈就不会再爱他之类的话，让小黎楠郁闷了好些天。
不过黎楠也没吵着闹着不要弟弟妹妹，家里虽然溺爱他，但父亲是个老师，从小对他的教育可不少，至少没把他养歪，也就郁闷了几天，最后被电视机上播放的各种流行歌曲mv吸引，觉得弹吉他太酷了，便和家里闹着要学吉他学音乐。
家里被他闹得没办法，尤其是疼爱黎楠的外婆外公，当场就拍板用他们的私房钱送黎楠去上这个什么吉他课。
黎雯青大抵也是发现了自己这些日子对黎楠的疏忽，出于补偿心里，就同意了这件事。
至于沈旭东这个父亲嘛……他脾气温和，基本上只要是黎楠提出的合理要求都会被满足，所以他对黎楠要去学音乐这点没有任何意见。
也是学了吉他后，他才逐渐产生了想要做个明星的想法。
小时候学吉他那是兴趣，现在再让他去学吉他……算了吧，他的水平说不定可以和教课的老师一较高低了。
好歹也是混了那么久的娱乐圈，做过创作型歌手的人，现在去和小孩子们一起上吉他基础课，有什么必要吗？
但若是让他去找他妈黎雯青女士说自己不想去上吉他课了……
黎楠已经可以预想到自家老妈暴跳如雷的场面了。
他妈黎雯青女士原本的性格就是出了名的火爆，再加上怀孕期间情绪本来就不太稳定……说了他肯定会被揍一顿的吧？
想起黎雯青女士揍人的那股狠劲，外表十岁的壳子，内里已经是三十一岁的黎楠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是要命的！
不能和他妈说，那只能找外援了。
黎楠想了想，还是决定找他爸说这件事。
说曹操曹操到，他的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了他爸沈旭东的声音，“小楠？好了吗？我们要准备出发了哟。”
“来了！”黎楠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把那把新买回来的吉他装进琴包里，背在背上，这才开门跑出去。
沈旭东的穿着很年轻，上身是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他的脸尤为帅气，怎么穿都不会出错，再加上常年教书育人的气质在，更显温润，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十里八乡最帅的小伙子，要不然也不会被他妈看上，硬是和他结了婚。
黎楠曾经听外婆讲过爸妈年轻时候的故事，沈旭东出生丧母，幼年丧父，从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从小就聪明，长大以后同村出来的黎楠外公做主，借了他一点钱去上学，他也没让人失望，竟然一路拿着奖学金考上了大学。
那会的大学含金量很高，大学生稀奇着呢，不过S市算是大城市，也不缺几个大学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即使长得再帅，这家庭条件摆在那，穷小子一个谁愿意把家里的姑娘嫁过去受罪，也就黎楠他妈黎雯青一眼相中了读完书回来的沈旭东，处了几天就想把人娶回来。
是的，娶回来。
黎家有钱，黎雯青自己又是出了名的能干，从小就和黎外公一起开货车跑长途，打架是一等一的好手，虽然学历不是很高，但她自认为自己的条件娶一个大学生老公回来完全没问题，就这么向沈旭东提了出来。
这样的言论放在黎楠后世都还有点超前，没想到那会的沈旭东居然也一口答应了这件事。
黎楠外公外婆知道的时候，两人已经扯证回来了，也没了办法，况且他们私心也想让这么唯一一个闺女留在身边，便默许了这件事。
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一对，都说沈旭东的脾气太软而黎雯青太火爆，觉得这个家庭迟早得散，偏偏两人相爱了几十年，直到黎雯青去世前，两人都过得甜甜蜜蜜、和和美美，让黎楠和沈苒苒这两个做儿女的见了都嫉妒。
两人结婚后的那几年，是华国飞速发展的时期，跑长途货车挣不了几个大钱了，黎雯青又正处在结婚的蜜月期，于是拍板把货车给卖了，在S市开了个不大不小的超市，学国外的规章制度，把超市开得红红火火，比之前跑长途挣的钱更多了。
现在的黎家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算是S市比较有钱的家庭了。
沈旭东接过儿子肩膀上的琴包，背在了自己背上，另一手揽住黎楠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快走快走，再不去就要迟到了，到时候你妈又该生气了。”
他瞅了一眼黎楠，“我可不想让我老婆整天为你这个臭小子生气。”
黎楠无语，心说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那可是他妈啊！
黎楠顺从着跟着沈旭东出了门，路上遇到了几个邻居家的大妈，纷纷和他们爷俩打招呼，“哟，这不是沈老师吗？这是带着儿子上哪去？”
“小楠他外婆给他报了个课外班，我送他上课去。”沈旭东回答。
“上课外班啊，那可稀奇咯，上的什么课啊？”有大婶好奇问道，“老师好不好啊？好的话回头我让我家那臭小子也去上上。”
“音乐课，学吉他的。”沈旭东拉着黎楠的手，温和的回答。
“哟，吉他啊？嗯……小楠好好学啊，学会回来给我们弹几首。”刚刚说要让自己儿子也去学的大婶没有继续提了。
对于S市这个大城市来说，吉他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东西，但是比起常见的钢琴小提琴一类的，吉他这种就属于不入流，甚至有点玩物丧志的喜好了。
不过也没有当着别人家长的面说学这个不好，大家也就不搭腔了。
对于这类人，沈旭东往往都是好脾气笑笑，并不理会，他一向认为自己的孩子想学什么都行，快乐就好。
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长大后做了父亲就更应该加倍地在孩子身上疼爱回去。
也不奇怪黎楠在所有人不支持的情况下，也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花滑这一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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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有个进货用的面包车，平时是黎雯青开着出去办事，沈旭东任职的学校就在离家不远的实验中学，平时走路去上班，偶尔也会骑着自行车去，很少开车，不过今天要送黎楠去少年宫上课，中间有点远，肯定是要开车的。
其实坐公交车更省钱，不过黎家不缺那几个钱，黎楠外公外婆又是心疼孩子的，这么热的夏天黎雯青要是让黎楠坐公交车去上课，第一个不答应的还是黎楠外公外婆。
坐上车，黎楠习惯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等着他爸发动汽车后，才有些忐忑地开口：“爸，和你商量个事呗？”
沈旭东一边将车驶出停车位，一边问道：“嗯？你说。”
“我觉得吉他课不太适合我，我可以不去上吉他课了吗？”
此话一出，沈旭东惊讶地看了一眼，随即又回头认真地看向前方道路。
“怎么说？你又不喜欢吉他了吗？”

第4章
不喜欢吉他了吗？
那肯定不是，虽然年少进入娱乐圈这件事对于黎楠来说是耽误了运动员生涯的关键，但黎楠也不后悔自己曾经在娱乐圈里度过的那段时光。
在那个花团锦簇的圈子里，黎楠得到过赞美，也受过冷落，心态被打磨的很好，后来做了花滑运动员，才没有因为成绩的不稳定而崩溃。
喜欢还是喜欢的，黎楠重生前还没有丢掉弹吉他的习惯，经常作为爱好陪伴他度过每一个因为身上病痛折磨到难以入梦的夜晚。
但是让他为了这点喜爱再回头重新上一遍基础理论课，做个虚假的吉他天才，浪费时间，那黎楠肯定是不愿意的。
他现在只想快一点和家里过了明路，开始练习花滑。
没能拿到花滑界那最有含金量的奖牌，黎楠是不甘心的。
重生前没有机会，错过了最好的年龄就是错过了，但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黎楠说什么也要抓住了。
或许这辈子，他也能登上那梦寐以求的领奖台呢？
可是这点他又不能和沈旭东直说，什么老爸其实我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我未来已经学过一遍吉他了，所以不想再学了，让我去学滑冰，我可以在奥运会上拿奖牌之类的话。
估摸着不用黎雯青女士出手，沈旭东先得把他教育一顿。
一天天的说什么胡话呢？
黎楠也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像是天方夜谭，好似还沉浸在一场美梦中没有清醒过来一样。
黎楠想了想，说：“爸，我就是觉得，吉他学起来太简单了，我自学就能学会，不用浪费这个钱去学了。”
黎楠说起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半点看不出心虚的样子来。
“学起来太简单了？”沈旭东闻言笑了，“你都还没有去上过几次课，就知道太简单了？”
“那可不，爸你还不知道我有多聪明吗？”黎楠厚着脸皮说道。
沈旭东点点头，“那确实，小聪明确实挺多的。”
黎楠的智商不低毋庸置疑，他遗传的两人都是极其优秀的基因。
沈旭东能靠奖学金考上大学回来做老师，光靠刻苦可没用，天赋摆在那里。黎雯青虽然学历不高，但也只是因为她不喜欢学习，做起生意来黎雯青可是一等一的好手，家中的财政大权可都在黎雯青手上捏着呢。
有这样的父母，黎楠自然不可能是笨蛋，要不然从小招猫逗狗，惹是生非，还没有被黎雯青狠狠收拾过几回，可见他确实如沈旭东所说，小聪明挺多的。
黎楠对于沈旭东的调侃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小时候干的那些破事几天几夜都说不清，要是没点小聪明，懂得趋利避害，及时讨饶，屁股都要被黎雯青打开花好几回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所以，爸——”黎楠拉长了声音，这是他一贯用来对外婆外公使用的招数，两位老人基本上一听到就投降了，可惜他面对的是他爸。
也许是年轻时的父亲早就在记忆中褪了色，黎楠印象里的父亲一直都是笑呵呵，无论黎楠提出什么他都会支持的模样，却忘了年轻时候的沈旭东其实也是个不太好说话的人。
沈旭东根本没有被黎楠的惯用招数糊弄过去，“撒娇也没用的哦，黎楠同学。”
“这可是你哭闹着说一定要去上的，不是还因此去找你外公外婆耍赖了好几天吗？”沈旭东笑呵呵地提醒道，“还有，你忘记你当初是怎么和你妈妈保证的了？”
黎楠愣住，他当时是怎么保证的……？
时间太久远，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好像是答应了他妈什么条件来着……
见黎楠一副全忘光的模样，沈旭东再一次好心提醒：“你可是和你妈保证过，只要给你报这个吉他班，下个学期的考试就都考前三的。”
“并且……”沈旭东脸上露出了几分看好戏的神情来，“只要没考进一次，你这个学期的零花钱、包括明年的压岁钱，全都没了哦。”
黎家是开超市做生意的，家里还是蛮有钱的，对孩子也大方，因此黎楠这个家里唯一的小辈拿到的零花钱不少，基本上都是同龄人的两三倍，过年时候的压岁钱就更多了，黎楠很小的时候每年压岁钱就有好几千了。
黎楠：？？？！
黎楠目瞪口呆。
他小时候竟然为了上吉他课跟他妈保证了这么离谱的条件吗？
不对啊，他小时候什么时候考进过前三了？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黎楠聪明是聪明，但不爱在学习上努力，从小到大上的都是整个S市最好的学校，成绩也就只能在前十呆着，前三那是从来没有过的。
偶尔进个前五，家里人都要带着他出去吃顿好吃的庆祝一下，更何况前三？！
如果真的有这么高光的时候，黎楠总不会不记得啊，但是如果真的有这么凄惨的零花钱和压岁钱全没了，黎楠也不会忘记才对。
所以说他小时候是怎么做到让他妈把这件事给忘记的？
黎楠眼神逐渐放空……不对啊，他现在又不是真的十岁小屁孩，考个试还能难倒他？他好歹也是考上了国内top前十大学的人诶？
黎楠又振作了起来，拍着胸脯给沈旭东保证，“爸，你放心吧，下学期一开学我就给你拿个第1回 来。”
沈旭东刚把车驶进少年宫的停车库中，就听见黎楠这一句，来了兴趣，“哦？真的？”
黎楠不假思索：“那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这话不假，黎楠没有骗人的习惯，就算闯了祸也是回家老老实实的承认，最多就是哭嚎着找外公外婆当后盾，也不会撒谎骗人的。
“你这话不像是骗人，倒像是吹牛。”沈旭东点评道，“行了，快点拿好你的琴包，上课去。”
“啊？真的要上课去？”黎楠不太乐意。
“当然，别废话了。”
黎楠被催促着下车，他背着自己的琴包一步三回头地踏向了青少年宫里面。
这个地方在黎楠的记忆里还有些印象，他记得他当年学吉他的班级在青少年宫的三楼，凭借着那点模糊的印象，黎楠找到了吉他班的教室。
路上黎楠还留意了一下其他课外班的教室，他有在思考，如果没有办法说服他爸站在他这边帮他退课，或许可以直接在少年宫换一个课来上，比如花滑中最有优势的舞种——芭蕾。
花样滑冰是一项兼具美与技巧的冰上运动，艺术分在技术评分中也占据很大一部分，国外的选手，尤其是欧美那一片，很多选手被戏称为艺术水母，就是指技术能力不够强，主要靠艺术表现力拿分的情况。
虽然是个贬义词，也可以看出艺术表现力在整个项目中的重要性。
重生前的黎楠其实主要也是靠艺术分和那些小选手拼成绩的，毕竟年纪上去了，身体状况就不允许他上高难度的技术，像是4A、4Lz这样的高难度四周跳，黎楠的技术储备里就没有。
比起那些当打之年各种上难度的小选手们，黎楠只能在艺术表现方面抠一抠。
能拿一点分是一点分，为了奖牌给国家争夺荣誉，这点斤斤计较并不寒碜。
所以在重生前黎楠也是接触过芭蕾的，只是因为年纪太大，芭蕾对身体柔韧度的要求也更高，所以黎楠到最后也没学出个什么来。
重活一次，或许可以从学习芭蕾开始？
黎楠在门口张望了一下，里面就有老师推门而出，对着黎楠招手，“同学快上课了，赶快进来吧。”
这老师就是给黎楠启蒙吉他的音乐老师林老师。
他是一个一米七八，看上去十分阳光的年轻老师，据说刚从国内知名的音乐学院毕业，学的是钢琴，在学校的时候自学了一点吉他，并不算很厉害，但教基础班还是没有问题的。
黎楠被催促了一声，有些不太自在。
他的心态还没有摆正过来，对着爸妈外公外婆自然可以做一副小孩子的姿态，毕竟他们家一直都是那么个相处模式，但是在外人面前，黎楠还是没有脸像真的小孩子一样耍赖不上课。
黎楠只能认命地走了进去，心中思考着待会要怎么装成个初学者……或者干脆把自己变成个天才，一学就会，说不定他爸就答应他退课或者换课……
黎楠刚踏入教室，耳边就传来了几声奇怪的机械音。
【检测到周围存在可绑定物种】
【系统匹配中……】
【匹配成功。】
【系统绑定中——】
【叮——超级巨星系统绑定成功。】
黎楠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想道：谁这么嚣张，竟然在教室里开这么大声玩游戏——等等？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现在还只是2000年吧？这个时候华国哪有可以玩游戏的智能手机啊？！
00年的时候，大多数的人还在用着寻呼机，少部分有点钱的家庭开始用小灵通，也就是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看时间的那种，怎么可能玩得了游戏？
在黎楠茫然地四处张望的时候，还是那个机械音，从黎楠的脑子里响起。
【我是超级巨星系统001。】
【很高兴与你见面，宿主。】
黎楠瞳孔地震，捂着脑袋，僵硬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啊？！

第5章
【我是超级巨星系统001。】
【很高兴与你见面，宿主。】
这两声机械音把黎楠给整懵了，捂着脑子回头问跟在身后的林老师，“老师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林老师茫然，“没有啊，同学你听见了什么吗？”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呢？
那个声音那么明显……那么明显地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黎楠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联想了很多。
比如他其实并没有重生，只是被什么可怕的研究员抓走去做了实验，这都只是一场编织好的梦境，又比如他其实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可怕的外星人对可怜又弱小的他进行实验……
拜各种科幻大片的洗脑，黎楠这种专心于训练的运动员也有所耳闻，因此脑海里幻想出的画面全都是生〇危机、盗〇空间等等的电影场景。
黎楠：好！可！怕！
【……？】
脑子里的那个存在没有发出声音，但黎楠居然感受到了它的无语，这令黎楠更加惊悚了。
这到底是什么存在啊？
“小同学，要上课了哦，快找个空座坐下来。”林老师的声音打断了黎楠越发肆意的幻想，让他回归到了现实之中来。
黎楠回过神来，发现教室里有几个小孩子都用好奇的目光朝他看来，而面色苍白的黎楠和众人格格不入。
“好、好的……”黎楠应了一声，慌忙的朝着空座走去，路过一把椅子的时候还因为心不在焉导致不小心差点被绊倒，多亏了黎楠出色的平衡能力，手臂一撑没摔下去，倒是膝盖撞得有点痛。
这么大的动静，就连一开始没有关注黎楠的人都看向了他，林老师这时候也看见了他面色的苍白，不由得皱眉：“同学，你没事吧？”
现在正值八月，是一年之中最炎热的时候了，虽然少年宫里是安装了中央空调，可考虑到小孩子身体弱，并没有开太足的冷气，教室里的人一多了就会有点闷热，非常容易中暑。
林老师担心黎楠是不是中暑了，害怕小孩子在他的课堂上出了什么问题，自己还要担责，林老师连忙几步上前仔细看了看黎楠的脸色。
脸色苍白，额角还冒出了一点薄汗，看着确实像中暑了的模样。
林老师当机立断，“你有没有感觉难受？我带你去医务室，顺便联系一下你的家长。”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黎楠无法分心去应付担心他中暑的林老师，直接顺从地应了，被林老师带进了少年宫的医务室中。
少年宫的医务室并不常用，一般就是少年宫里的孩子有个磕磕碰碰或者流鼻血中暑之类的，会去里面拿点药，等待老师通知家长过来。
黎楠被林老师带过去的时候，医务室里就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师，正对着一个大屁股显示屏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忙什么，见人进来，那白大褂老师抬头看了一眼，问：“怎么了？”
“这孩子好像有点中暑，我给送过来休息一下。”林老师回答道。
“行，去帘子后面随便找张床躺一会吧。”白大褂老师问，“联系家长了吗？”
“还没，我先给孩子送过来，马上就去联系。”
白大褂老师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黎楠被安置在帘子后面的病床上，林老师就出去联系他家长了，黎楠估计这会他爸还没有走太远，就是不知道他爸听见自己前脚刚走，儿子就生病了，会作何感想。
他现在只紧张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黎楠戳了戳自己的脑壳，没反应，小小声地开口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进入我的脑子里？”
坐在帘子外面的白大褂老师疑惑地抬起头，“嗯？怎么了？”
他也没听清黎楠说了什么。
黎楠连忙解释，“没什么老师，我、我就是有点难受！”
“难受？”闻言白大褂老师站起身来，走到帘子后面看了他一眼，“你躺下，我去给你找点药。”
说着他打开药品柜子，拿出一逛藿香正气水，剪开塑料管，塞进黎楠的手里，“喝下去，就能好一点了。”
闻着那藿香正气水的味道，黎楠差点干呕，但在白大褂老师的注视下，黎楠还是不情不愿地灌下了，顿时皱成苦瓜脸。
不得不说，这藿香正气水确实有点用，他一下子就感觉脑袋清晰了很多，刚刚的惊惶都被这难喝的味道给冲散了。
白大褂老师见黎楠乖乖喝下，又叮嘱了两句让他躺下休息后，才走出了帘子。
黎楠这下不敢再出声了，再来这么一支他可受不了了。
【宿主其实可以在心中默念跟我进行交流，不需要出声。】
那个机械音似乎是察觉到了黎楠的困境，主动在他的脑子里响了起来，黎楠一个激灵差一点又原地蹦了起来。
就是这个声音！
黎楠尝试着按照那个声音所说的，在心中发问：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跑进我的脑子里。
那个声音果然再次回复了他。
【我是超级巨星系统001，是为了帮助宿主完成任务，成为超级巨星而来的。】
黎楠：？
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他怎么一点都听不懂了？
『什么……巨星系统？我为什么要成为世界巨星？』黎楠一头雾水，『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找错，宿主。】
【其实宿主你也有所猜测不是吗？如果没有我的话，宿主你早就死了，不可能再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黎楠瞳孔一缩，死、死了？！
不是，他确实有猜测自己的重活一次是这个奇怪的声音搞的鬼，但他没想到他重生前……哦不，应该说是上一辈子了。
上一辈子的他，居然已经死了吗？
【是的，宿主你已经死了。】
【车祸而亡，当场而死。】
黎楠眼前闪过几个画面，这才突然想起埋藏在记忆深处，那死亡时的画面。
那时候的他在便利店吃完了那碗泡面，准备回酒店去找教练的时候，下起了雨，他在路中间看见了一只被压断腿的小狗，于心不忍想去将小狗抱走，却在抱起小狗的同时腿伤犯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转眼就是一辆汽车因为雨天打滑向他冲来……
死亡时的回忆太过痛苦，黎楠一时间觉得浑身上下都痛了起来。
那个机械音即使打断了黎楠的回忆：【因为那一瞬间，宿主你不甘的情绪太过强烈，被系统捕捉到了，根据计算，判断宿主符合系统的绑定要求，于是我将你带回了这个时间点。】
机械音的声音抑扬顿挫
【经过计算，这个时间是个黄金时代，只要宿主妥善使用系统，我将带宿主成为全世界最知名的巨星，受亿万人崇拜喜爱——！】
黎楠：……
这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怎么还有中二病呢？
黎楠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就想起来自己现在不方便发声，还是在内心和这个系统说道：『抱歉啊，我不想成为什么超级巨星，能从我的脑子里撤走吗？你换个人绑定吧。』
【？】
机械音卡顿了一瞬，连声道不可能：【不对啊，系统明明检测到你想改变一切的情绪十分强烈——】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黎楠打断了机械音的叨叨，『我确实是想改变一切，但不是进入娱乐圈呢？』
重生前正是黎楠最为失意的时候，职业生涯中最后一个冬奥会，却以一分之差错过了奖牌，那时候黎楠确实是很想重来一次——但这个重来一次的目的和这个奇怪东西说的恰恰相反，不是去娱乐圈混，而是从小开始练习花滑。
【不可能啊……明明系统计算是……难道系统的计算也会出错吗？】
机械音很崩溃，【不可能啊，我是整个口口最先进的系统啊！】
真的先进吗？
黎楠保持怀疑态度，还有那个口口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还自带屏蔽的？
那个机械音大概死机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在黎楠以为那个东西离开了自己的大脑后，机械音重新响起。
【系统程序修正完毕。】
【现发布主线任务：成为超级巨星。】
【开始检测宿主个人数据……】
『等等等等——』黎楠想要喊停，但那机械音理都不理他，自顾自地发布起了任务，不知道是不是黎楠的错觉，黎楠觉得那个机械音没有一开始的活泼，倒是带上了一股冷漠平淡的感觉。
黎楠：？？？
【个人数据录入完成，个人面板开启。】
【系统数据导入完成，系统商城开启。】
【折叠空间扩展完成，游戏背包开启。】
【所有功能更新完毕。】
【现已开启系统辅助功能，宿主可随时查阅并使用本系统。】
一连串的叮咚吵得黎楠脑子疼，在叭叭了一堆有的没的之后，终于停下了那烦人的播报声。
黎楠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半透明面板：？？？
发生了什么？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第6章
黎楠看着面前的半透明面板发呆，这个面板到和黎楠后世所看的科幻大片中的宇宙科技、未来科技很相似，但绝不可能是现在的技术条件所能做到的。
即使是黎楠重生前的那段时间，也没有听说哪个国家已经拥有了这种不需要设备，就可以凭空出现投影的科技。
难道真的是外星科技？
黎楠茫然，但他下意识地认为这个所谓的超级巨星系统找上他并不是什么好事。
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有，那后面一定隐藏着更大的利益趋向。
况且黎楠觉得自己不行，他可没有重新进入娱乐圈的想法。
系统似乎是察觉到了黎楠的想法，很平淡地告知黎楠：【宿主一经绑定，无法解绑。】
【而且宿主你已经死了，能够重生到这个时间点，也是系统提供的能量，将宿主你从未来送回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时间段的你并不是你，如果要强行解绑，没有系统提供的能量支持，宿主你会立刻死亡。】
黎楠差点跳了起来，差点惊呼出声，『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以普遍理性而论，解绑对于宿主你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黎楠：……
这语气怎么有点莫名的熟悉？
黎楠并没有深究语气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道：『也就是说，我要解绑，让你从我的脑子里搬出去，我就会死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不存在于宿主你的脑子里，但这个问题并不好解释，对于宿主的问题，我的回答是：是的，一旦解绑，宿主就会死亡。】
『那未来的我……』
【未来的你已经死了，这并非是系统所为，系统仅仅是感应到了宿主你强烈的情绪，因而选定了你作为宿主，如果非要找一个准确的说辞，宿主或许可以把这当成一场天使投资。】
天使投资……？
这说法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就是这个被投资的是他这一点上让人挺不能接受的。
说的他好像是一个可以购买的商品一样。
黎楠觉得应该拒绝，还是那句话，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但是吧……人到底还是怕死的，尤其是已经死过一次的黎楠。
黎楠叹气，思来想去这个所谓的超级巨星系统，根本就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
只能接受了。
黎楠这会才正眼看起了那个半透明的面板，面板的右边排列着四个按钮，分别是【个人面板】【商城】【背包】【任务】。
看起来和游戏差不多。
黎楠心想，随手点开了【个人面板】，半透明面板上跳出了文字。
姓名：黎楠
年龄：10岁
前两行黎楠都看得懂，就是那个年龄大概率是按照他身体年龄在计算，接下来的数据让他有些讶异。
健康：80/100（挑食有害健康）
心情：30/100（看来你的心情很低落）
智力：65/100（在平均水平之上，算得上是个聪明人）
力量：3/100（或许一只鹅的力量都比你大）
外貌：85/100（长得好看应该是你唯一的优点）
演技：40（跑个龙套可以，成为主角你还差得远）
乐感：60（马马虎虎的音乐人）
魅力：10（你的体态真糟糕）
人气值：0（完全就是默默无闻的蚂蚁啊）
人气币：0（一穷二白的你还不赶快出道？）
可用天赋点：0
黎楠看到这一连串的嘲讽，心情有点微妙，上面表示心情那一栏的数字也跟着跳了跳。
心情：28/100（你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黎楠：……
居然还是实时变化的吗？？
黎楠震惊了一下，没有继续关注心情那一栏，反而是关注起了其他的数值。
这些数值倒是和成为明星这一点息息相关，他的数值看上去并不高，尤其是魅力那一栏……讲真黎楠觉得自己的体态没有那么大的问题才对？
也就乐感那一栏的数值还看得过去，也跟黎楠做过创作型歌手以及从小就学吉他有关。
但做过歌手，还学过音乐，到头来数值只有60，黎楠觉得他又找到了一条自己不适合成为明星的论据。
系统适时出来解释：【数值太低也不用担心哦，作为口口最先进的辅助系统完全可以解决你的一切烦恼，像是这一点，完全可以通过日常任务、支线任务、主线任务来获取自由天赋点，自由天赋点可以加任意一项数值中，达到一定数值后，就算是傻子也能变成天才哦！】
黎楠面露讶异，没想到这个系统自称最先进的辅助系统，竟然是真的？
毕竟傻子变天才，这种能够改变生理条件不足的能力，的确可以称之为最先进。
但是……
『系统，你还有双重人格？』
两次和他对话的系统虽然都是机械音，但很明显能听出一个冷淡一个活泼，难不成现在的系统程序还有人格分裂这么时髦的病症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又换成了刚刚那个冷淡的风格，【001是你的主系统，为宿主你服务，拥有自主人格设定，而我是负责维护系统稳定，自查的防护系统，属于主系统的伴生系统。】
【这并不影响宿主你使用系统。】
好的，这么一说黎楠就明白了。
一个是拥有人格设定的系统001，还有一个是维护系统安全的防火墙。
难怪一个活泼一个冷淡呢。
黎楠摸了摸鼻子，决定继续查看系统面板，【个人面板】看过了，接下来的几个面板，黎楠对于那个【商城】最为感兴趣。
这个看似来自外星文明的系统，在商城里是否会出现类似宇宙飞船之类的科技产物。
如果真的有这些东西，黎楠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会考虑去做个明星，不过在此之前他会先把自己上交给国家，如何使用那些高科技，自然都由国家决定。
到底该如何选择，在黎楠点开商城的前一刻，他都不会得知。
直到商城的商品进入到黎楠的视线中，他瞳孔微缩，心潮翻涌。
入目的是两行十个商品栏，但只解锁了最前面的两个，剩下的八个商品空位都显示未知。
真正引起黎楠情绪变化的，就是那唯一的两个商品。
[体能快速恢复药剂]售价：100/瓶（数量：10）
[伤病免疫50%buff]售价：100000/天（数量：1）
这是什么？！
黎楠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他模糊地产生了一个想法，还不清晰，就已经让他激动不已。
【系统商城每周一刷新一次，商品出现频率不定，在一定几率上和宿主当前最希望得到的东西相关。】
黎楠：？！
黎楠觉得之前那都不是天上掉馅饼，现在这才是天上掉馅饼啊！
而且这块饼它又大又香！！
黎楠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一只手摁住自己的小心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这些商品……嗯，真的有用吗？我可以拿出来给别人用吗？还有就是这个……』
想问的问题太多了，黎楠一时间组织不出语言，但他语气上的变化，系统不用去看后台数据分析，就能察觉出来。
【系统商城出品的商品仅限宿主一人使用。】
还没等黎楠失望，系统又补充了一句，【但如果宿主努力完成任务，等系统商城等级提升上去，说不定可以刷新到[商品转赠卡]这个道具，可以将系统商品转赠给其他人，被赠人就可以使用系统商品了。】
黎楠：！！！
『这么说……就算是我妈妈的癌症也可以……』
【如果宿主努力完成任务的话，一切皆有可能。】
黎楠闭了闭眼，其实看见商品的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很多，不仅仅是黎雯青的癌症，还有他自己——如果重生前的他，拥有这些神奇的道具，他的脚伤，他的腰肌劳损，那些折磨他，让他不得不退役的伤病，是不是也可以被快速解决，甚至是没有后遗症？
甚至于，在练习期间可以更加拼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跳跃、滑行——
这样的话，他或许真的有可能，踏上那最高的领奖台了。
黎楠觉得从来没有一刻，他的心脏如此剧烈地跳动着。
为家人，为理想，为那梦中惊鸿一瞥的金色。
&#183;
沈旭东接到老师通知，说黎楠中暑了的时候，才刚刚开始往回走，听闻消息立刻往回赶。
不过他对于黎楠是否真的中暑了这件事，保持怀疑态度。
毕竟他才刚刚把好端端的黎楠送进少年宫，总不能一会的时间黎楠就中暑了吧？
黎楠身体一直很健康，从出生开始就好好养着，小时候还被黎楠外婆喂胖过一段时间，后来被沈旭东制止了无节制喂小孩的行为，才逐渐恢复正常体型。
倒是后面逐渐抽条长高，看上去越来越瘦了.
生病一如既往的很少。
怎么一去少年宫就中暑了？
结合到刚刚黎楠说的不想去上课，沈旭东觉得他有理由怀疑黎楠是不想上课装病。
只是他和黎雯青对黎楠的教育很上心，撒谎装病逃课的事情还没发生过，出于对自己儿子的信任，沈旭东决定还是去看一眼比较好。
在少年宫遇见了等待他的老师，跟着老师一路走到医务室，就看见他儿子一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在这个有空调的医务室里看上去确实挺不正常的。
沈旭东吓一跳，连忙走过去摸了摸黎楠的额头，“小楠？是不是发烧了？身体难受吗？”
黎楠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老爸一脸着急担忧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半透明面板有些碍眼，黎楠在心中喊了几声系统，让它把面板关掉。
“爸，我没事。”黎楠还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他真没有中暑，只是那时候没有心情上课了，顺着林老师的话应了下来而已，“休息了一下，感觉好多了。”
沈旭东蹙着眉，上下打量了一下黎楠，见他脸上确实没有难受的表情，才稍稍放下了点心。
虽然中暑并不是什么大病，但要受的苦可不少。
不仅孩子难受，家里的大人估计也要担心好几天。
没事就好。
“爸。”黎楠拉了拉沈旭东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旭东，“我是真的不想学吉他了，你帮我换成芭蕾班。”

第7章
“芭蕾？”沈旭东震惊，“你想学芭蕾？”
芭蕾不是什么小舞种，他所知道的很多同事家的女儿都有送去学各种舞蹈，其中芭蕾这个最广为人知的舞种偏多。
但那些都是女孩子，他还没听过谁家的男孩子送去学芭蕾的。
更何况他家这儿子属于调皮捣蛋的类型，想学吉他他还能理解，毕竟电视上很多明星都用吉他来耍帅，黎楠会产生兴趣很正常。
但芭蕾？
沈旭东自己也是做老师的，知道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已经逐渐开始在意起他人的看法，不爱和女生走的太近，自家儿子之前虽然表现的没有太明显，但也已经和同小区的女孩子们保持了一定距离。
学习芭蕾显然不像是这个年龄的男孩子会产生的爱好。
难不成是有了什么喜欢的女孩子在学芭蕾吗……？
脑子里想了很多，沈旭东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决定，我建议你和你妈妈好好商量一下。”
“当然，提前是你不许惹我老婆生气。”
黎楠：……
好吧，你老婆就你老婆。
&#183;
父子两回家的时候，黎雯青正好不在家，不知道是不是去超市了。
倒是黎楠外公外婆在家，吹着风扇看着电视机，很是悠闲，见黎楠和沈旭东去而复返，黎楠外婆乔翠萍惊讶地迎了上来，“不是去上课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事，妈。”沈旭东指了指黎楠，“小楠好像有点中暑，我担心少年宫那边给小楠热坏了，就给他带回来了。”
“哎呦，中暑？”乔翠萍大惊，“那可得吃点降暑的，老黎啊，快去给楠楠找点中暑的药。”
黎宏国应声站起，准备去找药箱子，黎楠就赶紧说道：“不用了外婆，我在少年宫的医务室里就喝了一支藿香正气水了。”
那味道太恶心了，他可不想再喝一支，本来也就没有什么事情。
在黎楠百般保证自己肯定没问题之后，疼爱小辈的两个老人才放弃了嘘寒问暖的关心，不过到底还是把家里的空调给开了起来。
这个时代的空调可是少见的东西，有钱人才装的起，黎楠他们家还是因为自己就开超市，所以在进货的时候顺便就给自己家留了一台，被安装在了客厅，开空调的时候家里卧室门都不关，这样每个房间都能吹进去冷风。
这东西好是好，但耗电也是真的耗，两个老人平时节俭惯了，自己在家的时候都不乐意开空调，吹吹风扇就行了，也就全家人都在的时候，这个空调才会打开一两个小时吹吹冷风。
这次因为黎楠的“中暑”，这个空调提前被打开了。
黎楠钻进自己的卧室，拿了纸笔出来，开始认真地研究起了这个“超级巨星系统”，手边是乔翠萍端来的切成一块块，用牙签插着就能吃的西瓜。
在翻来覆去的研究之下，黎楠确定了，这个系统是真的有能力带着他成为所谓的超级巨星，那一个又一个神奇的道具，再加上匪夷所思的天赋点，再蠢的木头都能变成天才。
更别说这个系统的天赋点它还可以点在智商上。
可以说黎楠要是想，说不定还能原地变成100智力的超级天才。
【那是当然，我可是口口最先进最厉害的系统001呀！】
冷不丁的，那个活泼的机械音又蹦了出来，把黎楠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你出现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黎楠无奈。
【我提前说一声，宿主你就不会被吓到了吗？】系统宝宝很好奇。
那也确实。
黎楠放弃了，吓就吓吧，多吓几次他的心脏就变坚强了。
【对了宿主，我出来是为了提醒你，看一看商城的签到功能哦！】
黎楠闻言唤出了系统面板，打开了商城，找到了角落并不显眼的签到按钮。
『这个有什么用吗？』
黎楠之前也玩过一些游戏，不过因为训练吃紧，再加上年龄上去了，打游戏有点力不从心，玩的比较多的还是什么欢乐斗地主、开心消消乐，这些不太需要操作的游戏，对于签到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会赠送一些游戏币之类的东西。
换成系统的话……难道是会送商城购物使用的人气币？
想起那令人心动的商品，黎楠眼睛一亮。
【每周一商城刷新的时候就拥有一次签到机会，本来还有大转盘的，不过宿主的人气太低了，暂时还不能开启那个功能，所以宿主你赶快出道争取人气值吧！】
系统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堆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跑题了，连忙纠正道：【这个签到每次送的东西也不一定，基本都是系统商城出品的商品体验版。】
『体验版？』
【完整版的很贵啊，系统也不能做亏本生意，所以送的都是体验版，短的一两个小时，长的一天吧~嘿嘿。】
懂了，就是先给你体验一下，然后才能更好的骗氪，哦不，系统的话，应该是骗你做任务。
【不过嘛……因为是首次签到，所以我给宿主你争取了一点福利，只要在指定位置签到成功，就能得到一个指定的商品（体验版）。】
『什么商品？』黎楠漫不经心地问道，手里的笔也不停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模拟人生演技训练室]！怎么样，这个很厉害吧？这个可是系统商城三级才能刷新出来的商品，而且价格很贵呢！要整整一百万才能购买一次，但是这次签到成功，宿主就可以得到一天的使用权哦！】
黎楠的笔尖顿了顿，若有所思，“演技训练室？这个是什么？具体说说？”
【就是宿主可以在演技训练室中体验想要饰演角色的一生，训练室可以辅助宿主对该角色的理解，方便宿主更好地将角色表演出来。】
【按照宿主你那可怜的40点演技，这辈子想要出演一个男一号可谓是难上加难，但是有了演技训练室，宿主你就能将一个角色演得入木三分了！】
黎楠挑眉：『即使是那些故事里，被虚构出来的人物也能体验？』
【当然可以，宿主你可不要小看系统，作为口口最先进的系统，只是构建一个虚拟世界让宿主体验这种事情，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黎楠点了点头，再一次询问：『无论什么角色都可以体验吗？』
系统斩钉截铁回答：【当然！】
『那这次签到的指定位置在哪里呢？』
系统计算了一会，给黎楠提供了一份地图定位，【只要在这个范围一百米内，系统就会开启自动导航功能，在指定位置范围十米内就可以签到成功了！】
黎楠研究一下那份地图，回忆着这个定位的地址，片刻后不确定地问，『百货商城？』
系统这下不应声了，不知道是不是黎楠问的问题，它无法回答。
居然在百货商城吗？那倒是可以去去看……
黎楠思考了一下，就决定要去这个所谓的指定地点看一看。
正好这个时间黎雯青终于回到了家中，见黎楠在家也没有说什么，估计是沈旭东已经提前给黎雯青打过了电话，讲明了黎楠中暑的情况。
她往沙发上一坐，招了招手，让黎楠坐在她对面的板凳上。
黎楠：……
好的，又到了他妈训话的时候了。
黎楠对于这个场景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毕竟从小到大他妈训话或是商量大事之前都是这么一个操作。
他离家正式踏入娱乐圈的那一晚，黎雯青也只是这般对他招了招手，让他在她对面坐下来，等黎楠讲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之后，黎雯青沉默了很久，大约有十几分钟，在黎楠揣测不安以为黎雯青要否决的时候，她居然同意了他进娱乐圈的想法。
这么说来，黎楠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这个场景，还有点怀念。
怀着莫名的感慨，黎楠屁颠屁颠地搬了个板凳，坐到了黎雯青的对面。
黎雯青被这积极的态度弄的一懵，开始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真的在憋什么坏，以前可没见过这么兴高采烈地等她训话的。
“吉他班那事情你爸已经和我说过了。”黎雯青率先开口，“你的意思是，你不想上课了？”
黎楠嗯嗯了两声，然后又纠正道：“不是不想上课了，是我想把吉他课换成芭蕾课。”
黎雯青沉默了一瞬，用古怪地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黎楠，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我不知道是不是谁和你说过了什么，但是我在这里要再次和你强调一件事。”
她说的很郑重，黎楠听了也忍不住直起了背，认真地听着黎雯青的下一句话。
黎雯青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即使妹妹出生了，你也依旧是我和你爸爸爱着的孩子，无论如何这一点是无法更变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呃，担心爸爸妈妈会不爱你了之类的。”
黎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眼神逐渐茫然。
啊？他妈这是在说什么呢？这什么跟什么啊？
很快黎楠也反应过来黎雯青究竟在说什么了。
感情他妈以为他是因为妹妹的出生，认为爸妈更喜欢女儿，所以想要去学芭蕾，把自己往女性化上靠——不是，他妈的脑洞也太大了吧？！
黎楠流了几滴冷汗，觉得他妈还真够异想天开的，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缺爱的孩子吗？
显然不是啊！
呃，等下，好像他之前会去学吉他真的是因为妹妹的出生……
突然理解他妈为什么会想那么多了。
黎楠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想那么多啦。”黎楠说，“其实学芭蕾只是一个辅助而已，我真正想做的其实是——”
【成为大明星！】系统不知道何时冒了出来，接了黎楠的话茬。
黎楠顿了顿，忽视掉了脑子里的系统，认真地和黎雯青说：“我真正想做的其实是花滑运动员。”
【？？？】
“花滑运动员？”黎雯青一怔，这个词在她听来有点陌生，现在更广为流传的还是夏季奥运会中的项目，花滑这种冬奥项目很少有人关注，尤其在华国这个纬度很广阔的国家，在偏南边一点的人们根本就不能想象，冬天还能在冻结的湖面上滑冰这种事。
这也是华国人口这么多，花滑人才储备却很少的缘故。
一直到黎楠重生的那段时间，华国的花滑人才储备才逐渐有了点眉目，小选手们也多了起来。
黎雯青身边的沈旭东作为高中老师，对这方面了解多一些，闻言惊讶地看向自家儿子，“你想去做花滑运动员？怎么会突然产生这个想法？”
今年不是奥运年，又并非冬天，没有花滑的宣传，他们所在的S市不像是东北三省一样，孩子们都把滑冰作为爱好，沈旭东不知道黎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
黎楠想了想，半真半假地说：“我是在电视机里看到的，我觉得成为一个花滑运动员，为国争光很厉害，所以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为国争光？好，咱们黎家就应该有这样的骨气！”黎楠外公黎宏国一向是沉默寡言的类型，听到黎楠的一番发言，忍不住开始叫好，为黎楠说话，“雯青啊，小楠这么有志向，咱们肯定要支持的啊！”
这个年代的老人就是这样，一心向国家。
黎雯青也反应了过来，没有接父亲的话，有些不太相信地打量了一下黎楠，“你是说你想参加奥运会？你？”
不是黎雯青打击黎楠自信心，主要是花滑这个词她都没听过，再加上黎楠从小就耐不住性子，属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她觉得自家儿子没有那个吃苦的能力。
就拿吉他课来说吧，不过是上了几节课，黎楠就有了新的目标，要去学什么芭蕾花滑，听着就不靠谱，谁知道黎楠会不会学几天又喊苦不想学了呢？
黎家确实有点钱，也不在乎给孩子报几个班让他去学，毕竟学习的事情，怎么算是乱花钱呢？
但黎雯青认为不能给孩子养成这种三心二意的习惯，现在还好，万一长大了也这样，做什么都半途而废，那孩子不就完了？
养孩子还是得找到正确的方式，不能一贯溺爱孩子才是对的。
黎雯青自有一套养孩子的想法，黎宏国和乔翠萍的连声附和下，也没有被带跑想法，反而是严肃着一张脸，“你想好了吗？如果这次我真的答应了你，那以后无论你是撒娇还是耍赖，我都不会再答应你换掉课程了。”
黎雯青强调：“你就算搬来你外公外婆，我也不会同意的。”
黎宏国和乔翠萍在一边听了，连忙噤了声，全家最溺爱孩子的就是他们两个了，黎楠以前犯错被他妈教训的时候，都是拉二老来解围的，现在黎雯青不仅是在警告黎楠，更是在点他们两人。
没办法，女儿太强势，还是家里的一家之主，说一不二呢。
黎楠听见有戏，连忙点头保证，“我肯定会好好学的，到时候给妈你拿一个金牌回来！”
黎雯青被黎楠这句异想天开的话逗笑了，“还金牌呢，你能好好学完一期我交的学费就差不多了，我还真的指望你给我带个金牌回来？”
“你要是真的带了金牌回来……”黎雯青想了想，“那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随便你提，只要不太过分，我都答应。”
黎楠：？！
黎楠惊讶了，他妈这次居然这么大方？也是，估计他妈打心底认为他不可能成为真的花滑运动员。
“那一言为定！”黎楠也不是在意这个承诺，他只需要家里人支持他的一个态度而已。
“你先别高兴的那么早。”黎雯青打断了黎楠的话，“我答应你给你换课程，再让你去学那什么花滑可以，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妈你说，只要我做得到。”黎楠不认为黎雯青会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自然是一口答应。
“之前答应让你去上吉他课，你给我保证是接下来一个学期每次考试都进入前三，现在你既然要改课程，那我这个条件也要改一改。”
黎雯青沉吟片刻，“之后每次考试，无论是大考还是小考，你的总分都要进入前三，不能是某一个单科进入前三，怎么样？”
这个要求其实是有点困难的，黎楠现在上的是实验小学，整个S市最好的小学之一，校内排名前一百名的学生可以直升实验中学，要知道实验中学每年招生才三百二十个人，除了附属小学的一百名学生以外，剩下两百二十名学生都是通过校考进去的，生源是整个S市最好的了。
黎楠班级其他同学的成绩都不差，总分能进班级前三，就肯定能进全年级前五十，稳稳在一百名以内。
黎楠以前的成绩都在年级一百开外徘徊，没有一次进入过一百名内呢。
黎雯青觉得黎楠可能会知难而退，或者再和她讲讲条件，她在心里已经模拟了几个退让一步的条件了，谁知黎楠一口答应。
“没问题。”黎楠自信满满。
废话，让他一个虚假的小学生的和一群真正的小学生比，他还能比不过吗？
那他还不如真的回炉重造去，别重生来丢人了。
黎雯青：？
漫天要价对方居然连一点都不还价？
她是不是出价低了？
黎雯青陷入了自我怀疑。
&#183;
得到了黎雯青的同意，他的花滑之梦也算是过了明路。
家里其他人在黎雯青同意后，也没有了其他异议，只有一个系统在闹腾。
【宿主，你是要成为超级巨星的，怎么可以去学花滑？！】
系统很是不满，【宿主你明明答应我要成为超级巨星的！！！】
黎楠很无辜：『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件事了？』
【宿主！！！！！】
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在黎楠的脑子里炸响，黎楠有些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被这声音吵到了。
终于，系统冷静了下来，又变成了那个平淡的声音。
【容我提醒您一句，如果不尽快挣取人气值，给系统补充能量，宿主你很快就会再次死亡，这一次可没有给您重来的机会。】
黎楠沉默了一会，问道：“所以，这个所谓的人气值就是你们获取能量的方式吗？你们需要的是什么呢？情绪？剧烈的情绪变化？”
如果说人气值是系统需要的能量，那么换一种思路，是不是代表系统需要的是剧烈的情绪变换呢？
毕竟人气值通常指的是粉丝喜爱偶像所产生的，越是强烈的喜爱，粉丝为偶像能做的就更多，那人气就更高。
系统所需的能量，是否是这个原理呢？
【……】
系统不回答了。
黎楠觉得自己大概率摸索到真相了，他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一个问题，『那么，如果我能获得系统所需要的人气值，以及字面意义上完成任务，是不是也算是达成了你们的目的呢？』
【……】
系统还是没有说话。
看来他猜的没错，黎楠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放下了一点，终于能喘口气了。
系统的主线任务是：成为超级巨星。
但这个超级巨星其实并没有限制一定要是歌手还是演员，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大概是因为娱乐圈里无论是演员还是歌手，到达了一定知名度，都可以算是巨星了。
超级巨星，那在国际上也一定要很有名气才行。
黎楠认为自己不行，就算是有系统的辅助，他也没有办法做到那种程度。
他就不是做明星的料。
但是——
黎楠想：他成为不了娱乐圈的巨星，他还不能成为其他方面的巨星吗？
更何况，成为娱乐圈巨星哪有为国争光香？
他要成为冰面上的超级巨星！
终有一天，全世界都要为他的表演而欢呼雀跃。

第8章
花滑这件事过了明路，接下来就是为黎楠挑选学习花滑的课外班了。
说实话这个花滑比吉他班还少见，黎雯青一时间不知道要去哪里给黎楠报名，回到房间中就开始苦恼起来。
沈旭东跟在黎雯青身后进了卧室，反手将卧室的门合上了。
黎雯青瞥了他一眼，“你合上门卧室里不就热了？”
“我就和你讲一会悄悄话。”沈旭东笑呵呵地凑过来，食指竖在面前，“就一会，说完我就去打开门，行不行啊姐姐？”
黎雯青无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都多大年纪了，还喊这个做什么，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再怎么样你也是姐姐啊，不是小时候你自己说的吗？”沈旭东笑容更加灿烂，坐在了黎雯青的身边，“看你这愁眉苦脸的，要是觉得难办干嘛答应那小子？”
黎雯青瞪着他：“什么这小子那小子的，感情不是你提前给我打电话想说服我别揍小楠的？”
“那不一样嘛。”
沈旭东说，“我这不是怕你一时间听到小楠想要换课生气嘛，生气可对身体不好，我这是提前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就你大道理多。”
说完黎雯青又开始苦恼，“你说小楠到底又是从哪里知道的什么花滑，想去做那个运动员的啊？当运动员多苦啊，小楠真能受得了？”
沈旭东倒是无所谓，“那有什么，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们儿子，那孩子是个会吃苦的吗？要是真的苦，我估计他也学不了多久。”
“那你还让我答应他？”
“这不一样。”沈旭东说，“如果你不答应他，他也会磨着你答应为止，你能经得住多久的撒娇？再说了，你不答应，爸妈还不会答应吗？像是那个吉他课一样，你一个没看住，转头两老人就带着小楠跑去报名了，你有什么办法？你最后还不是得捏着鼻子认了？”
沈旭东觉得他们家只能说是看上去慈父严母，其实凶巴巴的母亲黎雯青也是个心软的，黎楠稍微放软撒娇一下，立马就妥协了，说不定比两位老人还快呢！
“左右都是得答应的，你还不如直接答应，让小楠记着点你的好，顺便还能忽悠他答应你的条件，你不是为小楠的学业愁了很久了吗？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还有啊，你之前还担心那些嘴碎的在小楠面前说什么话，这下好了，小楠一边是要去上芭蕾和花滑课，一边要学习，也没有那个空闲去被那些人影响，我觉得这是一箭三雕的好事啊。”
黎雯青顺着沈旭东的话思考了一下，惊讶地发现居然每一句都很对，“不愧是你。”
沈旭东不愧是做老师的，这心眼子就是多，比她这个商人还要更胜一筹呢。
沈旭东得意，凑到黎雯青面前邀功，“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弟弟？”
“去去去——”黎雯青推开了沈旭东的脸，“多大年纪了！”
放下了这个心事，黎雯青又叹了一口气，“花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现在还有教这个的课外班吗？”
这就涉及到了沈旭东的知识盲区了，他回忆了一下，“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记得百货大楼那好像有个冰场，附近应该会有教课的吧？有空我去探探路，要是评价不错的话就给小楠报上。”
“行，那就交给你了。”
……
爸妈正在发愁黎楠学花滑的事情，这会的黎楠已经跑出了家门，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前进。
系统在他给出了一堆歪理之后，成功沉默了，像是默认了黎楠的说法，又像是被黎楠的说法搞死机了。
反正是不再说话了，黎楠也乐得清闲，刚好时间还早，他顺便可以去一趟百货大楼，把系统说的那个[模拟人生演技训练室]给弄到手。
听系统描述的那个道具似乎很有用的样子，黎楠十分心动，择日不如撞日，刚好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早，他去去就回。
黎楠也不太清楚为什么系统一定要求他去那个位置签到，不过想也知道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特别让系统在意，黎楠对此真的很好奇。
百货大楼距离黎楠家不算远，坐公交车没几站就到了，黎楠一下车就感受到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的额头马上就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意。
本来黎宏国乔翠萍是不乐意让他出门的，毕竟他早上才刚刚“中暑”了，这才半天不到，就要往外跑，身体难道都好了？
黎楠是拿了一本练习册，借口要去找小伙伴一起做题才被放出门的，毕竟老人是不会拦着孩子想要上进的心。
黎楠才顺利地溜出来了。
站在百货大楼面前，系统也如它自己所说的那样，靠近指定签到位置的时候，就会开启自动寻路的功能，黎楠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类似后世各种地图app出的AR寻路功能。
虚线指引着黎楠前进的方向，转动视线的话，那些虚线也会跟着挪动位置，并不会阻挡他的视线，非常神奇。
黎楠有些惊奇，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些科幻大片中的主角一样，拥有各种超现实科技装备。
跟着系统的指引，黎楠爬上了百货大楼的五楼，这一层大多数是餐厅，各种国外引进的西餐厅遍布了一整层，黎楠甚至还看见了两家KFC，就是没有华国其他地方的美食。
黎楠叹息，这个时期的华国还在飞速发展的前期，本身经济不够发达，自然对更加发达的外国十分“崇拜”，以至于这个时期能在百货大楼开起来的餐厅大多数都是外国餐厅。
不过到黎楠重生回来的时候，商城里的餐厅都变成了华国各地的美食，那个时候的华国人已经发现自己国家所拥有的各种美味佳肴，昔日昂贵的西餐厅变成了最便宜也是普通人最不爱去的地方了。
黎楠找到了系统指定的签到位置，那是一家西餐厅的门口，黎楠左右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哪里是特别的，不知道系统让他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收敛了乱七八糟的思绪，黎楠唤出系统，点开商城面板，签到。
【签到中——】
【签到成功！】
【恭喜您获得奖励：[模拟人生演技训练室1小时体验券]x1】
[模拟人生演技训练室1小时体验券]
描述：可以帮助使用者进入某一特定人物的身份，体验该身份的人生一小时。
黎楠满意极了，这个道具对于他来说真的非常有用了。
签到成功，黎楠也不准备在这里久留，不过刚刚在上来的时候，他看见百货大楼负一层有个冰场。
那一眼让黎楠觉得心里痒痒的，很想去体验一把那个冰场的脚感。
黎楠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临走前抓出来的一把钱还挺多的，足够他在冰场滑一两个小时了。
黎楠心情大好，迈开步子就准备往冰场的方向走，只是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跑过来的中年男人给拦住了。
“小朋友，你等等！”
黎楠疑惑地看向那个中年男人，他鼻梁上架着副眼睛，打扮的还挺斯文的，白衬衫西装裤，就是眼底青黑，看上去十分憔悴。
不太像是什么正经人。
黎楠可没有忘记他现在的外表还是个十岁小孩，要是遇上人贩子强行把他带走，他还不一定能挣扎得了。
他警惕地退后一步，问来人，“你要做什么？”
“不不不——别误会！”中年男人连连摆手，“我是个好人！”
黎楠：……
哪个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的？
或许是看出了黎楠的无语，中年男人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黎楠，“这是我的名片，我真的不是坏人！”
黎楠接过了那张名片，朝上面瞄了一眼。
导演 宋永松
练习电话 1XX XXXX XXXX
看见那个名字，黎楠愣了愣，脱口而出：“宋又怂导演？”
这话一出口，那位中年男人就用惊奇的目光看向黎楠，“你认识我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是怂又怂？”
黎楠自知失言，摇了摇头，“没有，不认识，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拗口，所以读了一下，不好意思哈。”
“没关系没关系。”宋永松笑呵呵地说，“我朋友都这么喊我，我已经习惯了。”
黎楠悄咪咪地打量眼前的中年男人，才终于从其眉眼之中看出了一点后世的痕迹来。
宋永松导演，是后世黎楠知道的一个很有名的导演他的处女作电影《被害人自救手册》一经上映，就拿下了无数奖项，是位天才导演。
黎楠上辈子还在娱乐圈的时候也去试过他的戏，只是第一轮就被筛了出去，根本没走到这位导演面前过，所以黎楠一时间没认出这位著名的大导演。
说起来，这个时间点，差不多就是这位大导演拍摄第1部 电影的时候了吧？
那他拦下他是干什么？
黎楠好奇地看向他，“所以你拦住我是要做什么吗？”
“诶？我没说吗？”宋永松看起来有些惊慌，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我刚刚看你在餐厅外面，感觉你的气质很适合我准备拍摄的电影中的男主小时候。”
宋永松的神色有些激动，“太适合了，完全就是我设想中的男主——不，应该说你就是从我电影走出来的一样！”
黎楠：？
黎楠回忆了下这位天才导演处女座男主……嘶，他怎么记得这个男主是个高智商罪犯啊？？？
他看起来那么像坏种吗？？啊？！
“你长得那么漂亮……”宋永松痴迷地看着黎楠精致的眉眼，嘴里喃喃：“这个眼睛，这个鼻子……完全就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男主啊！”
黎楠：？
好吧，原来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但是上辈子他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天才导演看起来这么神经质呢？
黎楠好看是毋庸置疑的，沈旭东和黎雯青的长相都很好看，到了黎楠这里就是集两人的长处长的，从小就是邻里中一等一的漂亮孩子，全幼儿园的小孩都抢着和他玩，长大了也没有长残疾，要不然也不能跑去娱乐圈混了。
在他成为运动员后，还经常被盘点进历史上最好看的花滑运动员榜单中，被那些花滑粉戏称为：老男人越老越香。
可见他到重生前都没有长残过。
“你愿意来演我的男主吗？”宋永松一把抓住了黎楠的手，“我甚至可以为你把拍摄周期拉长，等你长大！你简直就是我理想中的缪斯！”
黎楠被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做出回应，脑子里的系统先开口了。
【怎么样？来自未来知名导演的邀请，宿主你要拒绝吗？这可是很多人一生都梦寐以求但难以得到的机会，却轻轻松松地摆在了你的面前，你真的有魄力拒绝吗？】
那声音满是诱惑，仿佛能引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一样，黎楠失神了一瞬，又立马回过神来，心惊不已。
原来系统打的是这个注意！
打着签到的幌子让他来这个地方，见到这位天才导演，如果他真的对娱乐圈有所留恋的话，那他现在应该已经答应了。
难怪……难怪系统会拿出[模拟人生演技训练室]的体验劵，原来是对症下药，笃定了他会选择接受这部电影的邀约啊。
是的，这个邀约真的让人难以拒绝，毕竟这可是天才导演的第1部 成名作，拿了无数奖项，还答应等他长大拍摄——只要他按照上一世的经验走一遍那个剧情，保底就是一系列的奖杯和荣誉。
谁能不心动？谁会不心动？
很可惜，黎楠不心动。
“不好意思，我不想成为演员，也不想演戏。”黎楠收回了自己的手，退后了几步与宋永松保持距离，“对不起啊，您还是去找别人吧！”
黎楠对着宋永松鞠了一躬，转身就准备走。
在这里已经耽误太长时间了，他要快点去享受一下冰面给他带来的美妙感觉了。
“什么！”宋永松宛若被雷劈了一般，追问道，“为什么呢？你是觉得有哪里不行吗？你有问题都可以提出来，我都全部都会满足你……”
“导演先生！”黎楠无奈地打断了宋永松的滔滔不绝，“我是真的对演戏不感兴趣，而且我也有了目标，我毕生都将为那个目标努力着。”
“我这么说，您应该能听懂的吧？”

第9章
宋永松愣在原地，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的缪斯离开，久久不能回神。
那抹近乎于灼热的笑容，刺痛了他的双眼。
是了，他懂得，因为他们是同样的人，他也在为一个目标，毕生努力着。
&#183;
黎楠拒绝完来自天才导演的邀请，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他的心情此刻尤为舒畅，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宿主真的不准备再考虑考虑吗？】
系统似乎还有点不甘心，从语气上就能听出来一点。
黎楠的心情更好了，他发现看似掌控一切的系统在他的拒绝下，所有的计划都不能实现。
只要他坚定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就没有人能够阻拦他的脚步。
百货大楼的冰场在黎楠看来其实很简陋，他进入国家队后都是在国家队的内部训练冰场上练习的，尤其他的成绩上去后，是华国少有的几个能竞争台子的男单，给他安排训练的冰场更大，设施也更加完善。
同一时间和黎楠一起使用冰场的人绝不超过10个，这还是包括了各自的教练在内的情况，现在黎楠看到百货大楼那一片很小，人却很多，冰面也没有定时清冰磨冰的冰场，真的是非常简陋了。
但是这样的条件其实已经很不错了，黎楠曾经和教练聊过，他出生于东北三省，那边经济不算发达，根本没有提供给普通人使用的冰场，大家都是在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上滑。
那湖面可没有什么磨冰车，纯水凝结成的冰面滑行起来更容易受伤，条件比这百货大楼的还差。
S市作为华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之一，在00年能有供游客使用的冰场已经是让黎楠很惊喜了。
黎楠找到了售票处，他的身高还够不上售票窗口，只能踮起脚探头去询问里面坐着的售票员大爷，“大爷，门票怎么卖？”
那大爷手里拿着个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旁边还摆了个收音机，正播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他闭着眼摇头晃脑，津津有味地学着唱，听见黎楠的声音，睁开眼看向黎楠，从一边摸了一张纸板递给了黎楠。
这是一张用废纸壳做成的纸板，上面用黑字写着几行价格。
10/小时
30/包场
租鞋 10/小时押金200
价格对于黎楠来说并不算贵，他的零花钱一向很多，但是那押金两百块就有点小贵了。
这个时间，谁家孩子出门能带个几百块钱在身上？就算是黎楠重生前，也没有见过十来岁的小学生随身能带好几百的。
不过可以理解，如今滑冰是稀罕东西，冰鞋更是昂贵的消耗品，在黎楠那个时代，一双入门级别的就要好几百块钱，更别说现在制作冰鞋成本更贵的00年了。
黎楠摸了摸裤兜，他今天随手带出来的钱不多，凑不够两百的押金，根本租不了冰鞋，但是没有冰鞋还滑什么冰啊？
要回去吗？可是黎楠的心已经黏在了那洁白的冰面上了，让他就这么回去，黎楠还真的是不甘心。
“大爷——”黎楠调整了一下他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怜一点，他的长相本来就算是精致那挂的，撒娇卖乖也是最吃香的，又专门学过表演，知道怎样让自己的优势放大，很少有人能抵抗他的攻势。
况且他现在还变成小孩子了，这个优势就更大了。
“我没有带那么多钱，可以只付租用的钱吗？”黎楠对着大爷眨了眨眼睛，竖起四根手指抵在脸颊旁边，“我保证——保证不会把冰鞋弄坏的！”
这要是换成个大妈，估计这会已经答应黎楠了，可惜售票的是个大爷。
还是个醉心于戏曲的大爷，听闻他的话，大爷直接摆了摆手，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咿咿呀呀地跟着学唱起来。
黎楠：……
重生回来的首次失败。
黎楠有些失落地转身，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一个豪爽的声音响起：“大爷，给我拿两双冰鞋，再包个场次。”
黎楠好奇地朝着那个声音看去，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叔掏出钱包，准备付钱。
嚯，这个胡子也是挺有个性的。
黎楠还没见过胡子这么茂盛的人……大概是毛发本身就比较茂盛？那应该不用担心人到中年就脱发了。
“大叔，现在包场是指包下两点到五点半的时间，过了五点半冰场要磨冰，六点半后才会再开，那就属于晚上场了。”黎楠随口提醒道，“现在已经三点半了。”
下午场只剩下两个小时，包场却要30块钱，显然还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买比较划算。
那大叔朝着黎楠看了一眼，才笑得点点头，“你说的对，那大爷，我买两小时的门票，两个人。”
说着把手里的五百块钱递了过去。
大爷瞥了一眼络腮胡大叔，接过钱放在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牌牌，被橡皮圈圈着，丢给了大叔，又顺手将发票本拿了出来，刷刷地写了几个字，撕下来两张连着找零的二十块钱一起给他，“拿着这个牌子和发票，去那边取鞋子，只有大人均码和小孩均码，把鞋码报给工作人员，他会帮你们挑。”
说完，也不待络腮胡大叔继续说什么，把小窗玻璃一拉，看上去是不打算继续售票了，就好像他们两人打扰了对方听戏一般。
黎楠叹为观止，原来这个时候的人做生意都不讲究挣多少钱，而是我高不高兴吗？
算了，这个时间点发生什么都正常。
黎楠准备回家，他身上的钱不够，大爷也不愿意通融，只能等下次他把压岁钱给拿出来过来滑冰了。
或许明天就可以？
正盘算着，那络腮胡大叔喊住了黎楠，“你不是想滑冰吗？怎么走了？”
黎楠闻言有些窘迫，和重生前在便利店买东西没带手机一样尴尬，不过以他小孩子的外表没钱倒是正常，“我没那么多钱付押金。”
络腮胡大叔晃了晃手里的牌牌，“我知道，所以这不是给你也租了一个吗？”
黎楠：？？？
黎楠惊讶，“可是这也太贵了……”
“押金而已。”络腮胡大叔挥了挥手，“你只要不故意搞破坏，那两百块还是能退给我的，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你就把门票钱和租鞋的钱给我就行了。”
黎楠摸了摸口袋，租鞋和门票一共也才四十块钱，他今天带了五十几出来呢，完全够用。
“好！”纠结了一下，黎楠还是答应了，他实在是太想感受一下现如今还年轻的身体了。
年轻，充满活力的，没有暗伤的身体。
是曾经黎楠多少个夜晚所畅想的梦。
黎楠凑了钱递给络腮胡大叔，收到了大叔给的手牌，再跟着大叔去把冰鞋换了出来。
冰场提供的冰鞋是最廉价的那种，看着还不知道使用过了多久，入手沉甸甸的，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黎楠也不嫌弃，冰鞋嘛，为了使用者的安全，鞋帮都会固定的很严实，这种情况下鞋子一般都密不透风——简而言之就是不透气，长久穿着，难免会有点味道。
尤其是运动员，每次脱鞋那都是个挑战，黎楠早就习惯了。
“需要护具吗？”络腮胡大叔问他。
黎楠摇摇头，“我不用，我会滑冰的。”
考虑到冰场客人的脚码都不一样，冰场提供的鞋也都是均码的，黎楠拿到手的这双是成人女款的，他穿不下儿童冰鞋，成人男款的对于他来说又太大了，只能取了个中间的，成人女款，颜色还是有些丑兮兮的荧光粉。
黎楠试了试，还是有点大，不过能滑就好。
认真做了几分钟的上冰热身，黎楠和络腮胡大叔约定好了冰场清场前半个小时一起去还鞋子，然后就一溜烟跑进了冰场之中。
刚上冰场，黎楠就感受到了这个冰场的问题。
冰面太软了，上面还浮着一层冰渣和薄薄的水，黎楠感觉自己脚底的冰刀抓冰太深了。
这样的冰面容易打滑，也因为抓冰问题容易打乱运动员的起跳节奏，摔出去的比比皆是。
黎楠下意识地用比赛场地的要求，去判断这个冰场的冰面，这是每个运动员必备能力，他们每参加一个比赛都要提前根据冰面的情况微调自己的状态，适应能力好的运动员，才能在每次比赛中稳定名次。
碰上自己最舒适的冰面，往往能爆种冲刺奖台。
黎楠根据这个冰面思考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比赛，他现在也不是运动员。
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黎楠无奈地笑笑，微微压低了一点身体，双手背在身后，就往前蹿了出去，在冰面上肆意地畅游着。
风带起黎楠耳边的碎发，黎楠感受微凉的风拂过脸颊，熟悉的味道包裹着他，让黎楠的心也随之飘扬了起来。
黎楠心有所感，双手舒展，身体微微向左/倾斜，右脚尖用力蹬冰，黎楠的身体像是轻巧飞燕一般，微微一拧便一跃而起。
一圈、两圈、三圈？
一直关注着黎楠的络腮胡大叔眼睛一亮。
这是？！

第10章
络腮胡大叔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孩拔地而起，在空中旋转约莫两周半三周后落下，只是落冰时有些不稳，就要朝前扑去，结果小孩腰一扭，直接把快要扑在地上的自己给拯救回来，那动作看得好像在演杂技一般。
事实上，这跳跃在络腮胡大叔眼中确实如同演杂技一般！
这小孩居然这么能跳！平衡能力居然也这么厉害！细胳膊细腿的完全看不出来啊！
络腮胡大叔双眼发光地盯着黎楠的一举一动，活脱脱像个变态。
黎楠重生前最擅长的是点冰跳，其中3F和3T是黎楠闭着眼睛都能跳出来的跳跃，也是黎楠经常放在节目构成中的跳跃。
在后世，花滑运动员的难度储备已经被卷到了一个堪称离谱的程度，几乎每一个有点名气的选手，都或多或少地掌握着四周跳，少一点的是一两种，夸张一点的那就是四周跳全齐。
作为整个花滑界现役选手中，年纪最大的黎楠，自然很难上四周跳。
不是不想跳，是有心无力，即使私底下有跳成功那么一两次，黎楠也很难拿上比赛，因为成功率太低，并且四周对他身体的损伤过大，为了尽可能延续职业生涯，黎楠不得不做出妥协。
尽可能地减少四周跳的节目构成，也就导致黎楠的三周跳十分稳定。
没办法，如果连三周跳都会出现失误，那他拿什么去竞争奖牌？
三周跳中点冰跳的3F、3T、3Lz他掌握的最好，也是最经常拿上赛场的。
而黎楠现在所展示的3T就是他最擅长的点冰跳.
只是很可惜，因为冰面太软，黎楠这具年幼的身体也没有经历过训练，没能足周，大概还差个一百八十度，放在赛场上属于会被降组的那种。
在冰面上缓缓滑行着，黎楠捏着自己的下巴，开始反思刚刚他的动作。
他现在的身体确实很年轻，很有活力，跳跃起来非常轻盈，落冰不稳快要摔倒也能扭起来，要知道在跳跃分数计算中，扶冰和摔倒是两个不同的分数，双足离冰摔倒是会扣分的，而扶冰只算消极点，如果加分点多的话，甚至goe还是正的。
只是这么一点，黎楠就感受到了年轻的好处，不禁在心中感叹：难怪之前那些小选手们那么敢上难度，原来是年轻身体根本不怕摔啊！
当然了，年轻的身体带来的不仅仅是好处，也有很多问题体现了出来。
最明显的也是差一点摔倒这里。
3T作为黎楠最擅长的跳跃，上辈子的他闭着眼睛都能完成，换成年轻时候的身体就差点摔倒，空中旋转周数也丢了，只转了两周半，这放在真正的赛场上可是要被降组的，那基础分几乎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除了对身体的掌控力不行以外，黎楠还发现自己身体的力量太过欠缺了，跳跃周数的缺失便是因为力量不足，高度不够造成的，只不过他现在身高没上去，体重偏轻，转速也更快，所以上来就能跳两周半的周数。
若是发育期长上去了，力量却没有跟上去，那他绝对会就此沉湖。
黎楠想到了什么，一边用脚蹬着冰，一边唤出了系统，找到了个人面板，果不其然在一堆数据中找到他想要的那条。
【力量：3/100（或许一只鹅的力量都比你大）】
呃，确实挺低的。
黎楠又被后面括号里的内容给嘲讽到了。
不过这样确实也更直观地看出他的力量确实不足，之后还是得针对力量进行训练了。
黎楠在这边思索着，另一边的围观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
因为正好是周末，又是暑期学校放假的时候，冰场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小情侣或是结伴来玩的少年。
黎楠的身形小巧，在冰场上如鱼得水，一开始并没有人在意他，不过在他越来越顺畅的滑冰姿势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关注起了黎楠的动向。
在黎楠两个跳跃接连展示出来的时候，冰场上响起了一片感叹，又在他落冰不稳时惊呼出声，心都跟着黎楠的跳跃揪了起来，见他只是扶了一下冰一扭腰又直起身来，众人不免觉得黎楠更加厉害了。
在他们浅薄的认知中，在冰上流畅的滑行已经很厉害了，那种能在冰上跳起来转一圈的是高手中的高手，而黎楠所展现的就是他们认知之外的东西了。
他怎么可以在冰上那么自如？
他为什么可以跳起来转那么多圈后还能再接一个跳，而且还是那么多圈的！
他看起来还那么小，为什么这么厉害？不会是哪个体队的小选手吧？
……
周围的人看着黎楠的眼神都变得不对了，仿佛在看什么珍惜动物一样，就差把黎楠当成国宝熊猫了。
黎楠倒是没有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他之前无论是作为明星，还是作为运动员的时候，都不缺少关注，对于他人的视线黎楠已经能够很自如地屏蔽掉了。
又尝试了几个其他的跳跃，三周跳全都失败了，二周跳的成功率不错，在略微适应了年轻的身体之后，黎楠的几个二周跳都很成功的跳了出来。
在三周跳上比较明显的丢周问题，在二周跳上就没有了，年轻而也活力的身体果然是最好的底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黎楠抬头看了一下悬挂在冰场最边缘墙上的时钟，惊讶的发现一个多小时就这么轻易地溜走了，而自己的身体也因为突然放松下来，而感觉到了酸痛，尤其是腿部。
没有进行过高强度的训练，就进行三周跳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一点。
黎楠心中的警铃响起，他可不能仗着自己有了系统，就对自己的身体如此糟蹋。
他现在可还没有那什么人气币购买治疗伤病的药剂呢。
这么想着，黎楠决定今天的练习结束，也快到五点了，是时候回家了。
他家一般是六点吃饭，回家的路程要二十分钟，收拾收拾到家差不多五点四十，刚好遇上吃饭时间。
黎楠环顾了一圈，在入口处找到了络腮胡大叔，他正拿着个小本本不知道记录着什么，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买门票进冰场的人都是来玩的，就算不会滑冰，至少也扶着围栏慢慢地挪步子，感受滑冰的乐趣，没见过这种进来拿着小本本写东西的。
这样的话，买票进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黎楠有些好奇，不过并不打算深究，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万一这位大叔的爱好就是在冰场里写东西呢？
他曾经还见过只有在厕所里蹲坑才能写出报道的记者呢，这种在冰场里那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的算什么？
黎楠朝着络腮胡大叔滑了过去，来到他的身边，“大叔，我要准备回家了，你有空吗？我们去把这双鞋子还了吧。”
这一句话惊醒了还在写写画画的络腮胡大叔，他猛地抬头看向黎楠，露出了个被吓到的表情。
黎楠歪了歪头，他没想到这大叔看上去人高马大的，结果这么不禁吓，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啊。”
大叔拍了拍胸脯，那胸迎着他的动作上下抖了抖，他摆手，“没事，是我太专心了，不怪你。”
黎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大叔的胸……口处，不禁战术后仰，这胸肌……妈呀，感觉能一拳抡死他。
黎楠讪讪地后退了一步，和大叔保持了一个良好的距离，“那大叔，我们去还冰鞋？”
“啊？哦哦，好啊，走。”大叔将小本子塞回口袋，“去还冰鞋。”
黎楠颔首，率先朝着冰场出口的方向滑去，那大叔也熟练地跟了上来，黎楠余光观察了一下，步伐还挺老练的，应该是经常滑冰的人。
不过这个个头嘛——
黎楠瞄了一眼络腮胡大叔的身高，比较他自己的身高，心中估算了下，惊讶地发现这个大叔的身高至少超过一米八五。
这种身高应该不能练花滑吧？一米八往上的花滑男单在发育期都得沉湖，能起来的就没有几个，大多数都是花滑选手都是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女单就更矮了，一米五到一米六的都有。
花滑需要跳跃且要拿高分必须三周跳以上就限定了花滑选手的身高，太高的不仅重心不稳，在落冰时脚踝承受的力也是别的矮个选手的好几倍，很难出成绩。
还有这个肌肉，看着很帅气没错，但跳花滑的话……这要是起跳砸下去不得把冰面蹬出几个窟窿啊？
黎楠单方面觉得这位大叔应该不是练花滑的，可能只是单纯的爱好滑冰。
“你之前是在哪里学的花滑？”络腮胡大叔突然冒出了个问题，打断了黎楠的思绪。
黎楠回过神来，老实地回答：“没在哪学过。”
现在这个年纪的他确实没有接触过任何和花滑有关的东西，不过黎楠也知道自己上来就跳了个三周跳连跳很夸张，给自己找补道：“不过我以前就很喜欢滑冰了，在陆地上经常瞎跳，有空的话也会找冰场玩玩，这都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
这么说也没错，黎楠上辈子入门年纪太大了，没人觉得他可以成功，就没有厉害的教练来带他，很多跳跃都是他自己摸索，再加上俱乐部聘请的老师指点练成的，直到后来进入了省队，才有专业的教练接手他的训练。
络腮胡大叔听闻很惊讶，“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唔……偶尔还会去蹭一点冰场老师的课。”
能建这种冰场的，周围都不缺那些所谓的滑冰兴趣班老师，他们经常会在这样的冰场里上课，这个时候的兴趣班老师还是很热心肠的，对于不是自己的学生，但凑过来听两句的小孩子不会有驱赶的行为，偶尔还会带着他们练两下。
络腮胡大叔了然地点点头。
看这小孩的跳跃中确实有几分野路子的影子在，但没系统性学过花滑，却能跳出不足周的3T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年纪还这么小！
这么想着，他看着黎楠的眼神更加炙热了，完全就是在看什么蒙尘的稀世珍宝一样。
黎楠：？？？
黎楠被这个眼神看得有点不得劲，悄咪咪地拉开了点距离，小碎步走到了储存柜边上的椅子坐下，低头开始拆系得很牢的绑带。
大叔凑到了黎楠身边，亲切地喊了他一声：“小孩啊~”
黎楠抖了抖，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被这一声给喊出来了，他满脸拒绝：“大叔，我叫黎楠，你喊我小黎或者小楠都可以。”
“哦，小楠啊！”大叔选了个更亲近的称呼，“我叫丁建国，你可以喊我建国叔，不要老喊大叔大叔的，听着怪生分的。”
黎楠沉默，他们两个其实很熟吗……？
“呃，丁叔叔。”黎楠决定礼貌一点，不要戳破不熟的事实。
“小楠啊，你好像很喜欢滑冰是吗？”丁建国循循善诱，“你知道你刚刚跳的那几个跳跃，分别都叫做什么名字吗？”
黎楠：？
黎楠扒下鞋子，终于正眼看向了丁建国，“丁叔叔，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要绕弯子了，听起来真的很怪！”
“既然小楠你都这样说了，那你建国叔我也不委婉了！”丁建国一掌拍在大腿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啪，“小楠啊，我看你滑冰的天赋很好，有没有兴趣来学习专业的花样滑冰呢？”
黎楠听到这里，还以为这个络腮胡大叔是哪个花滑俱乐部的揽客人呢，就听见丁建国说了一句：“你要是有兴趣，要不要来我们S市省队试训一段时间？我们花滑队绝对是整个S市教学经验最优秀的地方了，我保证你一定会在这里爱上这个项目的！”
S市省队？花滑？
黎楠微微放大了一瞬瞳孔，不可思议地重复道：“S市省队？花滑的？真的假的？”
丁建国被这么一质疑，也有点不高兴，但还是笑呵呵地和他说，“当然是真的啊，官方体队还能弄虚作假？你要是不信我也能给你看官方批复的文件——不过你得跟我去省队办公室才行，我没把批复文件随身带的习惯。”
这肯定的，谁会在身上带没用的重要文件啊！
黎楠还是很震惊，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根本没有S市花滑省队的印象。
S市是他的老家，花滑又是他所在的行业，他不可能会不关注，但是上辈子直到死前，S市都没有组建省队的消息传出来，这边的花滑俱乐部还挺盛行的，国家队若是有出自S市的苗子，都是各种俱乐部选上来的。
哪有什么官方的花滑队啊！
不会是骗人的吧？
黎楠看向丁建国的眼神逐渐带上了怀疑，现在人贩子猖獗，他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不得不防！
见黎楠这样看着自己，丁建国暗叹一声这孩子好机灵。
更喜欢了！
像这样的好苗子他说什么都要为省队拿下啊！
“其实我们省队是刚刚建立起来的，所以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丁建国开始解释，“不过里面的教练肯定都是S市一流的，很多都是之前国家队里退役后下放来做教练的，所以在教学资源这方面你别担心！你只要来了，我们肯定给你提供最好的，重点培养！”
黎楠心下一动，询问系统：『为什么我前世S市都没有出现省队，这一世却有了？』
停顿了一秒，系统不情不愿地开口解释：【两个世界的轨迹并不是完全重合，会有微妙的差异，而且宿主你的重生也会引起这部分差异变大，所谓的蝴蝶效应，宿主你应该听说过吧？】
蝴蝶效应？
那确实是听说过一点。
黎楠若有所思。
【从宿主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开始，蝴蝶的翅膀就已经开始扇动了。】
系统说了一句让黎楠有些费解的话。
黎楠：没想到系统也能说出这么深奥的话，看来确实是智能的。
【……】
系统又开始生闷气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S市突然出现了个花滑省队好像也不奇怪？
“我现在还是小孩子，没有办法决定这么重要的事情。”黎楠说，“我得问问我妈妈。”
遇到事情就把妈妈搬出来绝对没有错。
丁建国一怔，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要问过家长才行，这样吧，你家在哪里？我现在就和你去一趟你家，把这件事和你爸妈说了。”
“小楠啊，听我的，你这样的好苗子不来学花滑真的是可惜了，你要是学个两三年，说不定连国际比赛都能去试一试呢！”丁建国说的自然是世青赛这些全球性针对青少年的比赛，即使黎楠表现得再优秀，丁建国也不敢想世锦赛这种含金量颇高的比赛。
黎楠赞同的点点头，他也觉得他这样的好苗子，就应该在冬奥会上狠狠地闯一闯，说不定这一世还能拿个奥运金牌呢？

第11章
黎雯青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儿子下午出去‘玩’了一圈，就带回来了个省队教练。
黎雯青看看丁建国，又看看黎楠，欲言又止。
她真的很想问问，这个教练是看上了她儿子什么了，竟然都追到家里来了，难道是看她儿子长得好看吗？
那也该是星探上门来啊？怎么会是省队的教练……
沈旭东看起来比较淡定，和丁建国交涉了一番，又回卧室打了两个电话后，确认了丁建国的真实身份确实是S市新成立的花滑队教练。
“你家孩子要去学花滑吗？”沈旭东的朋友在电话那头询问道。
“是啊，小楠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然后和他妈说想去学，还保证接下来考试都会在班级前三，他妈就同意了。”沈旭东笑呵呵地回答，开始了华国人最擅长的谦逊地炫耀孩子，“谁知道转头就有个省队的教练来我们家非要让小楠去省队试训，说我们小楠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不学就可惜了。”
朋友：……
“哦对了，那教练还说，我们小楠随便学学都能上比赛了，说不定还能那个金牌，小楠可是放话说要给他妈拿好几个金牌换着玩。”
朋友：…………
“哎呀，我是觉得这样的话太夸张了，这不就怀疑那教练是个骗子嘛，才给你打电话问问的，没想到那居然真的是省队的教练，那我就放心了，呵呵，也不知道小楠什么时候能往家里拿金牌回来，到时候第一枚肯定要给他妈妈，第二枚第三枚当孝敬老人给他外公外婆，这第四枚肯定得轮到我了吧？我是不是应该提早买身西装配？你说XX牌子的西装怎么样？会不会太掉档次了？配金牌可以吗？”
朋友：………………
“呵呵，原来小楠这么出息啊，看来老沈你家要出个奥运苗子了。”朋友顺着沈旭东的话说下去，“那我可要提前祝贺你了。”
沈旭东：“哪里哪里，还差得远着呢。”
然后沈旭东的话风一转，开始思考：“你说要是小楠真的上了奥运会，我到时候要不要去做个造型？”
朋友：。
听不下去了，赶快挂了吧！
在客厅因为房间隔音不太好，听得一清二楚的众人：……
黎楠：完了，他的脚指头快要抠出一座长城了。
沈旭东出来后就被黎雯青瞪了好几眼，有点摸不着头脑。
丁建国也是个厚脸皮的，丝毫不在意沈旭东在卧室里的吹嘘，他甚至觉得里面有几句话说的很对，按照黎楠这小子的天赋，说不定真的很快就能上场拿牌子了。
不过奥运金牌这个还是先想想吧，以华国目前的花滑国家队水平，在冬奥上能摸个台子都是走狗屎运了，更别说金牌了。
丁建国想起华国目前的花滑现状，都想狠狠地叹一口气。
没有办法，华国现在正在全力发展经济，没有多余的精力培养那么多优秀的运动员，唯一那点扶持又都给了那些关注度比较高的夏季项目，让他们这些冬季项目的人很是尴尬。
要不然怎么说奥运会是彰显国家实力的平台呢？只有强国才能出奥运冠军啊。
沈旭东和丁建国在聊着，黎雯青把黎楠叫到了一边。
“你真的想去那个什么省队？”黎雯青盯着黎楠的表情询问，“去做什么花滑运动员？我可事先告诉你，运动员是很苦很苦的，你真的能吃得了那个苦？”
黎雯青和沈旭东本来都打算给黎楠找个俱乐部报名，就当做培养个兴趣爱好，同时还能锻炼身体，好处很多，但如今却不能这么轻松地想了。
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省体育队啊！
那里的孩子可都是被当成真正的运动员培养的，光是想想就苦得不行。
黎楠外公最开始是开长途货车的，黎雯青从小在货车上长大，后来更是和黎楠外公一起跑起了长途，直到怀上黎楠后才没有继续辛苦地开货车，而是经营起了超市。
也是从黎楠出生后，黎家逐渐富裕起来，也清闲了下来，没事干就专注带孩子，黎楠是被外公外婆当成心肝宝贝眼珠子一样养大的，就没有吃半点苦头，黎雯青不觉得黎楠能受得了成为专业运动员的苦。
而且，万一孩子太受罪，心疼的不还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吗？尤其是黎楠外公外婆，现在是听着说孩子以后有出息，为国争光很高兴，等孩子真的被练倒下，第一个抗议的肯定是二老。
她和沈旭东估计也会难受很久……
黎雯青私心并不想送黎楠进那个什么省队去。
黎楠思考了一下，“其实我最开始是打算找个俱乐部练习的。”
黎雯青听到黎楠的想法和自己差不多，松了松紧皱着的眉头，还没放心，就听见黎楠继续说。
“但是我想了想，或许省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我现在比较倾向省队的。”
在回家的路上，黎楠考虑了很多。
他上一世就是通过俱乐部的路子一路进的省队，还不是S市的，而是其他省的，然后再通过比赛以及内招，最后加入了国家队，以国家队的身份参加国际比赛。
中间耗费了太长的时间，他的年龄也是个硬伤，一直被否定，也只有俱乐部这种花钱就能进的地方，能给他提供较为优秀的资源。
这一世黎楠原本还打算这样再来一遍，毕竟是熟悉的过程了，复制一遍比较轻松，不过中间就不用那么曲折了，这次他的年龄小，天赋高，更容易被国家队的教练看上。
黎楠预计两年的时间，他好好表现，就能成功进入国家队了。
但是丁建国出现了。
S市冒出了一个新成立的花滑省队，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想什么来什么。
俱乐部到底比不上官方建立的队伍，就算是国家队，也是优先从各省省队中挑好苗子，各大俱乐部的好苗子想要被国家队的教练看见，那可太难了。
S市的省队虽然刚刚成立，可能连运动员都没几个，可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是真的求贤若渴，黎楠相信自己进去，以他的天赋，不说全部资源都倾斜给他，至少他会是里面占大头的。
省队给他提供资源、国家队的快速晋升通道，他给省队提供荣誉、争取奖项，互利互惠，非常完美。
黎楠觉得这个省队建的实在是太好了，完全是按照他的心意建立的。
或许正因为省队的建立，是来源于他重生这个蝴蝶效应吧。
黎雯青定定地看着黎楠了许久，突然发现自己的儿子有点陌生了，就好像幼小的雏鸟突然展翅高飞，一晃眼的时间便成了翱翔在天际的雄鹰。
变成熟了。
“妈，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吧？”黎楠抱住了黎雯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到时候我一定会拿好多好多奖牌回来，妈你现在要开始努力挣钱，买个大房子给我挂奖牌，挂一屋子的奖牌！”
黎雯青恍惚了一瞬，回神过来无语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自家这臭小子还和以前一样呢，还专门买个房子挂奖牌，说的好像真的能挂一屋子一样。
黎雯青戳了戳黎楠的额头，“就你会吹牛，我看你以后会不会哭着喊着说累，让我们把你从省队里救出来。”
黎楠无辜脸：“怎么会呢？我才没有那么娇气呢！”
“全家就属你最娇气！”
丁建国来黎楠家这一趟可谓是非常顺利地将黎楠这个好苗子给抢了过去，约定好了过两天就去省队试训。
省队可不是什么人都要，就算是刚成立的花滑队，那也是官方的啊！
试训其实就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教练看是否有栽培的可能性，学员看省队的环境和资源是否满意，双方都觉得好，那就留下来训练一段时间。
实际上这段训练的时间，才是真正的试训，在这个过程中，体队会根据小学员展现出来的资质，考虑最终要不要留下来，决定好后，便会向小学员提出签合同，成为体队的正式运动员，每个月训练的同时，还会发放一定训练津贴，等同于一份工作了。
黎楠今年十岁，入门花滑的话年纪还是有点大的，其他省的体队都是从专门的体校中选拔人才，有好苗子五岁就被挑走了，所有运动都是从小开始练，花滑更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运动。
耐不住黎楠的天赋足够好，S市花滑队又是刚刚成立的，有些天赋的孩子都被送去各大俱乐部练习了，而体校也没有专门的花滑项目，这才有了丁建国拉黎楠进队的事情，还为此直接跟着黎楠到他家来拉人了。
正如黎楠所想，花滑队现在是真的求贤若渴。
黎楠就是这个渴极了后送上门的甘露。
&#183;
学花滑的地方有了，芭蕾还没决定，不过既然都要进体队了，那芭蕾什么的自然也不用发愁，他表现得好一点，自然会有教练为他的艺术表现力操心。
而且一些有钱的体队，甚至有自己的舞蹈老师，S市是全华国经济最发达的一个城市了，刚成立的体队……应该不会一穷二白吧？
烦心事都解决了，等待试训的这几天黎楠真的是乐的清闲。
不过黎楠还是决定在这期间针对力量方面进行一些训练，毕竟3的数值看上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于是黎家人就发现平日里要睡到日上三竿才会醒的黎楠破天荒的六点就醒来了！
不仅不睡懒觉，还说要出去晨跑，顺便给家里买早餐？！
早餐自然是不用黎楠去买的，乔翠萍每天早上五点多就去买菜了，顺带买个早餐就行，黎楠六点去估计都没剩下什么了。
但晨跑这点真的是惊掉了黎家一家子的眼珠子。
“看来小楠是真的打算认真学了。”黎雯青神色复杂，半躺在床上，手里还拿着超市的供应商的报价表却没心思继续看下去，对着正在书桌前写教案的沈旭东说，“你说咱儿子不会真的有什么运动员天赋吧？”
带着眼镜的沈旭东抬起头，有些好笑地回头：“小楠有天赋你还不高兴呢？昨天不是还念叨着要买个大屋子给小楠装奖牌？”
黎雯青脸一红，支支吾吾：“我那不是……我那不是顺着小楠的话说的吗？那臭小子上来就说要我努力挣钱给他买个大房子放奖牌，我要是否决了，他不得又闹上好久？”
很牵强的理由。
沈旭东没有对这个理由发表更多的意见，倒是认可了买房的决定，“我觉得咱们确实该买个房子了。”
黎雯青没反应过来：“你还真的准备给小楠买个房子放奖牌？”
“你想什么呢？”沈旭东无奈，“你看咱们家虽然是三室一厅，现在还够住，等咱们女儿生下来之后，也可以先和我们住一段时间，那女儿再长大一点呢？总不能还和我们一起住吧？也不能让妹妹和小楠挤一间房，两碗水要端平，总不能小的一出生就去挤占大的生活空间，你说是吧？”
黎雯青恍然：“你说的有道理。”
“最关键的是——”
沈旭东神色复杂：“咱们买新房子的时候，还是挑个隔音好一点的吧。”
一想到他在房间里吹的牛，都被听见了，沈旭东就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黎雯青听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听你的，买个隔音好点的。”
黎雯青打趣：“让你以后在房间里吹牛也能安心地吹。”
沈旭东：……
&#183;
试训的日子来的很快，一大早黎楠就被沈旭东从床上领了起来。
黎楠茫然地看了一眼摆在床头柜上的闹钟，脑子还有点混沌，视线无法集中，等他看清时间后仰头又倒了回去，“爸——我亲爱滴爸爸，现在才几点啊你就喊我起床？”
那时钟上赫然显示着现在才5：25.
“那又如何，你这几天不都是六点就起床了吗？”沈旭东面无表情地说，“你妈让我喊你起来准备准备，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就过去，这不是叫人看了笑话吗？”
说着沈旭东打了个哈欠，他也很困，“这是你妈的原话，我复述给你。”
“赶快起床，免得我也要被你妈妈一顿唠叨。”
黎楠：……
好事的时候就是我老婆怎样怎样，遇上这种时候就是你妈妈，啧，男人啊。
涉及到黎雯青女士的命令，黎楠只能爬起来，慢吞吞地开始收拾自己。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就是换一套方便滑冰的衣服，再把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梳一梳，别像是顶着个鸡窝头一样出去就行。
黎楠找了一件比较舒适且修身的运动服换上，踩着拖鞋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用头梳顺了几下毛躁的头发，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头发好像有点长了。
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黎楠发现他的头发快长到耳低了，额前的头发偶尔还会掉进眼睛里，怪难受的。
剪一下？
算了吧，他这技术万一剪了个狗啃的刘海怎么办？他今天还想给省队的教练留个好印象呢。
非常在意形象的黎楠挠了挠头，跑去沈旭东和黎雯青的卧室，在黎雯青的梳妆柜里翻出了一个皮筋，没有花俏的点缀，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根发绳，对着镜子捣鼓了好久。
过了一会，黎楠走出来。
黎雯青一抬头就看见了头顶一个小揪揪的黎楠，抽了抽嘴角，没眼看：“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黎楠拨了拨头顶的揪揪，“头发太长了，有点挡住眼睛了。”
黎雯青：……
“我有发卡，你用发卡吧。”
但别说，她儿子扎个小揪揪还怪可爱的，要是再留长一点，应该会更加可爱。
黎雯青给黎楠找了几个黑色的一字夹，将黎楠额头前的头发全部撩起来，固定在了头顶，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
不愧是她的崽，长得就是好看。
黎雯青暗自点头。
收拾完吃完早饭其实也才六点多，距离约好的九点试训还有整整两个多小时。
黎楠有些无聊地开始摆弄起了自己的系统，新的一周商城刷新了新的物品，依旧是两个商品栏。
[超闪亮巨星光环]售价：1000/小时
[体能快速恢复药剂]售价：100/瓶
其中[体能快速恢复药剂]和上周一样，是快速恢复体能的药剂，没有什么特别的，黎楠没有过多在意，而是看起了另一个商品。
[超闪亮巨星光环]
听名字应该是和明星有关的，黎楠觉得自己可能不太用得上。
点开详细介绍；[超闪亮巨星光环：还在烦恼行程太忙，被粉丝拍到丑照吗？套上超闪亮巨星光环，保证你每分每秒在镜头下都是闪闪发光的样子。]
黎楠根据介绍理解了下，应该是指套上这个光环后，拍照会变得好看吧？
做过明星的都知道，出门在外最好收拾一下自己，万一路上碰见了粉丝，人家随手一拍将你拍丑了，爆出去就会有一堆人说原来xxx真实长相是这样啊，硬照or艺术照修得太过了balabala。
伴随的还有各种粉丝幻想破灭的言论。
事实上只是该艺人没有收拾好自己就出门了，没有保持一个好的状态而已。
有了这个光环，就差不多是自带一个磨皮效果吧。
黎楠是这么理解的。
但对他来说没用，黎楠顺手点了一下商城的签到。
【签到中——】
【签到成功！】
【恭喜您获得奖励：[超闪亮巨星光环24小时体验券]x1】
黎楠：？
黎楠一愣，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那个页面，系统反应很快，立刻跳出了一行字。
【使用成功！】
黎楠：？？？
这要说不是系统故意的，黎楠都不相信。
算了算了，反正今天他也要去见教练，自带个磨皮说不定还能给教练们留下个好的印象。

第12章
黎楠要去试训，黎楠一家都出动了，就连外公外婆都掺和了一脚，想去看看给国家培养运动员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
来迎接黎楠的是丁建国和另一个中年男人，他有一张国字脸，眉毛黑粗，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唬人，看着就像是做领导的人。
果不其然，这个是S市花滑队的总教练——章光华。
黎楠对于总教练亲自来迎接他们感到惊讶，他虽然对自己很自信，但不代表他觉得总教练会来迎接他。
毕竟总教练又不知道他其实是重生的，上辈子差点摸到奥运奖台了，总教练只会把黎楠当成一个有点天赋的学员。
有天赋不代表真的能滑出成绩，现在的黎楠一个比赛都没参加过，没有展现过自己的实力，不受重视才是正常的。
沈旭东和黎雯青跟章光华握了握手，寒暄了两句，章光华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黎楠，对着丁建国吩咐：“既然已经来了，小丁你就带进去做个试训吧。”
“好的，总教练。”丁建国应了一声，对着黎楠招招手，“来吧，和我一起进去。”
“至于家长们……”
丁建国的视线扫过身后跟来的黎宏国和乔翠萍，表情自如，“家长们也跟进来吧，我们训练场地是有观看台的。”
“好的好的！”在丁建国停顿的那一瞬间，黎宏国和乔翠萍的心都提起来，还以为这种训练基地不让外人进，都做好了被赶走的准备了。
幸好丁建国没有说什么。
不过像是花滑队这样的地方，确实不让外人进入，训练基地门口还有一个刷卡的机器，只有刷了卡才能进出，丁建国把自己的教练牌掏了出来，刷了一下打开了栏杆，让他们一个个过去。
“花滑队平日里不允许外人进出，如果黎楠确定留下来后，会给他办一个临时出入卡，那个卡也可以刷开这个门。”丁建国给黎楠的家长们解释，“我们花滑队是新成立的，所以设施什么的都是崭新的，训练楼也是新建的，还有好几个大公司给我们赞助，所以一切配置都按照最高标准来。”
丁建国说起这个还挺自豪的，别省的花滑队哪里能像是他们这样，又有新楼又有赞助的，设备还都是全新的！
估计连花滑强省都做不到这一点吧！
“当然这栋训练馆不止我们花滑队在使用，还有隔壁同样是新成立的速滑队，不过训练场地不在一起，只有公共区域是合并的。”
“我们这里还提供宿舍，考虑到一些小学员平时训练时间长，家里又比较远，回家并不方便，就可以在宿舍里住，一般是四人一间，如果黎楠也有想法，等试训结束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宿舍看看。”
丁建国朝着训练基地窗外的方向指了指，“那边就是宿舍楼了，设施也都是新的，我们做教练的都住在里面，同时每一层都有宿管阿姨，照顾孩子们，晚上10点门禁后会点名，回家什么的都要提前报备才行，还有保安24小时巡逻。”
四位大人听了连连点头，觉得这新成立的队伍就是不一样。
不过听到要住宿，黎楠外婆就有些纠结：“平时训练这么辛苦吗？连家都不能回？”
“是的。”丁建国很想让黎楠进队，但在这一点上他也不好撒谎，就算现在撒谎了，以后还是会被戳穿的，“运动员想要拿到成绩就是要训练，像是我们队里，15岁以上的孩子每天训练时间基本上都在6-8个小时，小一点的孩子每天训练也会在4-5个小时左右，都很辛苦。”
乔翠萍听闻脸色就有些不自然，她开始有些后悔附和自己丈夫一起撺掇黎雯青两夫妻让黎楠去学这个花滑了。
实在是太辛苦了！
黎楠可是她的宝贝疙瘩诶！
倒是黎宏国一脸正色：“为国争光，就是应该辛苦一点，不吃苦怎么能行？！”
乔翠萍瞪了他一眼，到底没继续说什么。
黎楠对于这个训练时间安排没有什么异议，他上一辈子训练地比这刻苦多了，一天12个小时都不够，甚至除了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泡在训练馆。
如果不是年纪大了以后，身体吃不消了，再加上旧伤反复，才被教练严格规定了训练时间。
就这样他一天还有6个小时在训练，一点都不敢懈怠。
黎雯青倒是注意到了有几个看着年纪很小的孩子在场馆里，询问道，“那些孩子也是队里的小运动员吗？”
“是啊，那些也是在试训的孩子们，不过他们的试训时间会比较长，一般会训练2年以上，才会确定下来转不转正。”丁建国看了一眼，“花滑最佳的学习年龄其实是6-7岁，其实很多体校收学生都从五岁开始，这个年纪是最好塑性的，只要好好练习，多多少少都会出一点成绩。”
试训竟然要两年时间？
这么一听，沈旭东就知道丁建国之前说的试训和这个试训并不一样。
也侧面印证了黎楠的天赋确实很好，让省队的教练话里话外都是孩子一定会被留下来。
搭乘电梯上了四楼，丁建国指了指楼层：“这里就是陆地训练的地方了，这边测试完，我们就去上冰测试，待会会由我，还有另外两名队里的教练担任试训员，负责测试和记录数据。”
“诶？那刚刚那位章教练不来吗？”乔翠萍有些好奇。
“那是我们的总教练，不负责试训这方面，今天他跟我一起出去是有点事情，不参加黎楠的试训。”丁建国伸手看了一眼戴在手腕上的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直接过去吧，两位教练应该都已经在等着了。”
S市不愧是华国最有钱的城市，新成立的花滑队竟然拥有一个自己的训练基地不说，配置非常齐全，很多黎楠在后世才见到的运动器械这里都有，堪称一个小国家队训练基地了。
竟然这么有钱！
黎楠顿时觉得自己来对了，这样的资源他上辈子进入国家队后才能使用，如今才十岁，就已经和国家队的成员差不多的待遇了。
说不定国家队基地的设施还没有这边的豪华。
这是什么美梦吗？
黎楠对于S市的花滑队很是满意。
黎楠的四位家长被请到了一边远离训练场地的休息区看台，那一般是总教练视察时候喜欢呆着的地方，平时就是暂时结束训练的运动员可以在这里休息，观察其他人的训练情况。
丁建国将黎楠带到了另外两名教练前，分别给他介绍：“这个是姜锐达姜教练，是体队双人滑的主教练。”
姜教练很高挑，身高一米八几，手臂线条很清晰，看着就像是和丁建国一样，是经常健身的类型。
这也很符合他双人滑教练的身份，双人滑中的男选手最好都在一米八或一米八以上，手臂力量要好，不然托举女伴的动作会很吃力。
姜教练对着黎楠点点头，没出声，是有点沉默寡言的类型。
“这位是林春亚林教练，是体队女单的主教练，这次她是来辅助测试的。”
林春亚是个很干练的女性，扎了个高马尾，一身运动服，看着很开朗，年纪大概也就在三十几岁左右，是会让人很亲近的类型。
“你好。”林教练对黎楠温和的笑笑，“待会不要紧张，按照我们指引地去做就好了，其他都不用担心，这只是最基本的测试。”
黎楠点点头，“好。”
“至于我嘛。”丁建国说，“正式和你介绍一下，我是花滑队的男单主教练，到时候看测试情况，我和姜教练会根据数据，给出你最适合的项目建议。”
是的，姜锐达和林春亚来参加黎楠测试只是为了观察黎楠更适合哪个项目，一般会由主教练推荐入队的孩子天赋都不会差，测试大多数只是走个过场，顺便看一看孩子更适合的方向罢了。
黎楠也不紧张，像是这样的测试，他在上一辈子经历了无数次，几乎每周都会有，只是最平常的测试而已。
“那么，现在开始测试。”
&#183;
总教练章光华在训练基地门前等了一会，他等待的人就到了。
一位背着相机包的斯文男士就匆匆跑来，满头大汗，看起来有些狼狈。
“你迟到了。”章光华冷着脸说道，“如果世上的人都像是你一样，那这个社会的秩序就会崩坏。”
林博文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边说：“老章啊，不要这么严肃嘛，我这也是路上堵车了，才来晚的。”
“以前我和你约好时间的时候，哪里敢迟到过。”林博文说，“我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放老章你的鸽子啊！”
林博文是个记者，他和章光华这个花滑队总教练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对章光华的性格十分了解，直接认错，说明情况后对方一般不会太过认真。
章光华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概是接受了林博文给出的理由。
“好了好了，进去吧，我这次一定会为你的花滑队好好宣传的。”林博文轻拍了下自己的相机，“到时候肯定会有无数运动员来你们花滑队的。”
今天林博文来的目的便是为S市新成立的花滑队做宣传。
S市的花样滑冰其实并没有那么默默无闻，但好苗子通常都是选择各大俱乐部，官方的花滑队目前还没有什么名气，根本没有多少人来。
这也正常，毕竟S市之前一直没有成立花滑队，那些好苗子估计还不知道花滑队已经成立了，就算知道了也只是观望，并不会这么快付出行动。
比起刚成立不知道教学资历的花滑队，还是老牌的俱乐部更加靠谱一点。
现在的花滑队只能去体校挑一些其他项目的小孩子，并且劝说他们的家长给他们换项目。
目前的进度十分堪忧，没有哪个家长愿意让孩子放弃已经练了很久的项目，转项目从头开始学。
说难听点，现在的项目继续下去，保底也是一个二级运动员，之后高考还能加分，转项目能拿到什么？从头开始练就不说了，能不能练出成绩还不一定。
最关键的是，花样滑冰的证书，高考不加分！
国家都不推广，家长怎么会让大好前途的孩子转项目呢？
以至于花滑队目前的工作人员比运动员还多。
于是作为总教练的章光华向好友林博文提出了做一期专访，来宣传自己这新成立的花滑队。
章光华对此不置可否，转身准备进训练馆，“走吧。”
林博文也把相机拿了出来，“走吧走吧，让我看看你这新成立的花滑队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你把我都请过来了。”
林博文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记者，他在S市最大的娱乐报刊工作，在该报上还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专栏，很受欢迎。
章光华能把林博文请来，那都是欠了个人情才说服他的，毕竟都是老朋友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这又是拉赞助，又是建楼的，还把我拉过来做专访。”林博文好奇地问，“难道你的花滑队里有什么藏了很久的绝世天才？上场就能拿世界比赛金牌的那种？”
章光华：……
章光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花滑选手没有出道就能拿大赛金牌的，无论是多么天赋异禀的选手，都要经历比赛的磨练，才能滑出成绩。”
花滑的分数可不仅仅只看技术，还有很重要的艺术表现力，这个艺术表现力的分数其实很玄学，基本上可以概括为裁判对选手的脸熟程度以及所属国家的国力强弱。
亚洲的花滑选手出道时的艺术分通常是被压得极低，很难出道时就摸牌子，除非是自身技术十分过硬，上场就是几个难度跳跃，clean全场用纯技术分吊打其他选手……不过那怎么可能呢？
花滑选手普遍年轻，哪有小选手心态这么好，刚出道就能在国际赛场上完成clean？还能有那么多的难度储备？
章光华还想再多说两句，被林博文打断了。
林博文：“好的好的，明白了明白了！”
林博文推着章光华，“走吧走吧，快去看看的你宝贝花滑队，再在这里晒下去我可要融化在这里了。”
八月的阳光还是太毒了，稍微在室外站一会就会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再这样下去，林博文觉得自己可能要先中暑倒下去了，当然，他也不是很想听老友的长篇大论。
章光华带着林博文走进训练馆中，一阵冷风吹来，驱散了盛夏带来的闷热，林博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也舒快了几分，“走吧，咱们的第一站是哪里？”
“你想先看哪里？”章光华反问，这还是他第一次邀请记者来做专访，根本不知道流程。
“好吧好吧！”林博文投降，“那么我们先去看看训练基地的基础设施吧，像是小选手们的住宿环境，还有食堂环境，医疗设施等等，心疼孩子的家长，肯定最关注这些了。”
章光华想了想，觉得林博文说的没错，那些老牌俱乐部能招收到那么多学员，也是因为他们是按照课时缴费的，同时提供较为优渥的训练条件和教学资源。
S市是整个华国经济最为发达的城市，平均工资就是其他城市的好几倍，能送孩子来学花滑的，就没几个是穷人，自然不会在意那一点小钱。
他们也不是冲着让孩子去做运动员来的，大多数还是作为兴趣爱好，而花滑队这种官方队伍，给所有人带来的印象就是辛苦、条件差，孩子家长怎么会愿意让孩子来这种地方受苦受累呢？
如果能宣传一下花滑队优渥的基础条件，说不定能打消一些孩子家长的担忧。
这么想着，章光华点头：“走吧，我先带你去食堂看看。”
&#183;
黎楠这边的项目测试进行的很顺利，在黎楠测试耐力跑的期间，三位教练凑在了一起交流。
“不错啊，这次建国找到了个好苗子。”林春亚看着手中的记录表，“几项数据测下来，比体校这个年纪的孩子差一点，不算多，就是力量还有点不足，不过看那瘦胳膊瘦腿，没半点肉的，想也知道力量不够，进队后让食堂给多补充点蛋白质，练练肌肉，力量就上去了。”
别看黎楠的测试数据和体校的孩子差不多，甚至还低一点，就觉得他天赋一般，实际上这更能说明他天赋有多好。
那些体校的孩子可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了，而黎楠从来没有进行过体能训练，还能有这个数据，显然是天赋绝伦。
“没想到建国这一趟居然还真的有收获。”林春亚笑道。
姜锐达沉默地点点头。
丁建国爽朗一笑，自得道：“那当然，我可是在冰场一眼就相中了这孩子，我看得出他眼里有光，那是对滑冰无法割舍的热爱，那种热爱可以燃烧一切，最后浴火重生！”
林春亚摇了摇头，“你还是老样子，喜欢说这种怪肉麻的话。”
丁建国摊手，显然觉得自己说的很诚恳，并不算肉麻。
遇见黎楠的那天他刚好从体校出来，又一次被一个家长拒绝了，实在没办法，就跑去附近的业余冰场蹲蹲人。
花滑队刚刚成立，选手真的很少，但四个项目中，唯有他的男单项目和隔壁冰舞项目空无一人，其他无论是双人滑还是女单那边都有几个小选手，林春亚和姜锐达都不着急，只有他丁建国最着急了。
ＱＺ
至于冰舞，S市冰舞项目的主负责人都还没有选好上任呢，没有选手也是件正常事情。
倒不是担心会失业什么的，就算现在没有，之后也一定会有，不怕没有学生。
他只是单纯的热爱花滑这个项目，一腔热血不知道往哪里用，只能到处蹲人，试图找几个学员入队。
黎楠就是在他不抱希望之下遇见的。
比起体校，业余冰场更加不靠谱。
体校的孩子还是愿意走体育专业，只是对花滑项目不看好而已，业余冰场的孩子就没几个愿意走体育这条路的，都不是缺钱的家庭，谁愿意孩子去走体育这条路的？
除了极个别能登上世界级比赛，拿到奖牌的运动员，会受人敬仰以外，其他的运动员不都是到了年龄就要退役，没有成绩也没多少工资，整个青春还被浪费在训练上，耽误了学业，一旦退役就是失业，不但找不到工作，还浑身是伤……
哪个有钱人家会让孩子去做专业的运动员？
没有。
在冰场的时候，丁建国不知道怎么就看见了黎楠，他看见那孩子的眼中有光，是和他一样，对那片冰面无比炙热的感情，在看到那孩子交不起押金失望离去的时候，丁建国不知道怎么就迈开了步子，租下了两双冰鞋。
黎楠也给了他很大的惊喜，竟然在没有专业训练的情况下，仅仅凭借着自己的摸索，跳出了3T，即使周数不足、落冰不稳差点摔了，那也是个三周跳啊！
据他所知，如今的华国，十岁这个年纪出三周跳的仅仅只有那么一个，八岁出三周跳，十一岁集齐三周跳，那是国家队倾全力培养的下一任男单，听说他现在应该已经在筹备升组了，计划进军两年后的冬奥会。
黎楠这种自己摸索出两个三周，看他后面的练习，似乎其他的三周也马上要出来了，这种天赋简直可怕。
如果不能把这个孩子要到花滑队来，丁建国觉得自己会后悔一生。
就在几位教练商讨的时候，黎楠的耐力测试也已经结束了，林春亚看了一下表格，对着他微笑着开口：“测试项目都差不多了，走吧休息一下，咱们下午上冰看看。”
体能测试消耗的有点大，黎楠的额头上也冒出了点汗，头发零碎地黏在了一起，但不知为什么，看上去并不狼狈，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好看，周身环绕着莫名的气场，闪闪发光夺人眼球。
林春亚将这归结于黎楠的长相过于优秀，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对于林春亚的这个问题，黎楠摇摇头，“不用了，直接继续吧，我现在就可以上冰。”
林春亚讶异：“现在？你还有体力？”
那么多项目测试下来，就算是普通的运动员都要休息一会，黎楠这种没有训练过的孩子，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居然还有上冰的体力？
林春亚觉得黎楠可能是在强撑，随即露出一个更加亲和的笑容：“不用勉强，休息一下反而能够发挥出更好的实力，不是吗？”
黎楠思索片刻，“好吧，那就休息一下吧。”
教练都不着急，他着什么急？
今天的体能消耗确实很大，如果是上一世已经经历过很多训练的身体自然不会倒下，可现在黎楠这个身体是年轻的，没有经历过任何训练的，这么多测试下来，现在应该已经累趴下了才对。
但黎楠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身体里的劲用不完，像他还可以上冰跳好几个三周那样精神奕奕。
这确实很不对劲，黎楠被林春亚提醒了，开始思考自己身体到底哪里不对劲。
唯一的不同应该是……他今天抽到的那张[超闪亮巨星光环24小时体验券]吧？
不会吧……？
黎楠点开系统商城研究了很久，还是没研究明白，系统终于忍不住告诉了他。
【巨星怎么能有疲惫的时候呢？身为巨星在人前就应该是闪闪发亮，永远元气满满的样子。】
黎楠：……
黎楠瞠目结舌，原来这个光环还能这么用？！
看来他是想得太简单了，系统出品的其他道具都那么不可思议，怎么可能真的有没用的道具！
这光环看上去平平无奇，字面意思就只有个磨皮效果，实际上它还可以维持他精神饱满的状态！
他错了，这不是什么没用的光环，这简直堪称神器啊！
那他以后训练的时候，弄一个这个光环带着，岂不是一直训练都不会感觉累吗？
【……】
黎楠感受系统的欲言又止，但他没有多在意，还沉浸在发现了商城道具的另一种用法中，畅想美好的未来。

第13章
中午黎楠一家是在训练基地的食堂吃的，一进食堂除了黎楠外的四人全都惊住了。
因为他们看见食堂的每一个窗口前面都有个显示屏，上面播放着每个窗口售卖的食物，上面没有售价，只有各种各样的微量元素表以及标签分类。
例如：[增肌]、[减重]等等。
黎家人：痴呆.jpg
不是，虽然知道你们是专业的，但是食堂搞成这样，还让不让人有食欲了？
“运动员在吃食上都很严格，比如全年禁止食用动物内脏之类的，我们花滑队的食堂菜单是严格按照国际运动员饮食标准制定的，科学健康，还有专门的营养师帮忙配置食谱，以后你入队了，我建议三餐都在食堂使用，外面的餐馆风险还是太大了。”丁建国现如今已经把黎楠看做是自己的崽了，对于这些基本常识恨不得一口气全部都说给他听，眼神满是慈爱。
黎楠：……
虽然说的都是他早就知道的东西，但为什么他感觉怪怪的。
沈旭东看了几眼，发现那些窗口的食物看着就很难吃，不是清蒸就是水煮，看着还没多少调味品，脸色有些发绿。
丁建国给黎楠一家刷卡买了五份教练套餐给他们，教练餐和运动员的套餐不太一样，糖油量更多了一点，看起来滋味也更好了一点。
沈旭东的脸色才好了一点，“这不好意思让您给我们出钱，多少钱我可以直接付的。”
丁建国摆摆手，“不用不用，教练和运动员在食堂吃饭是不用交钱的，我们队里有补贴的，等黎楠过来之后，办一张内部的卡，那张卡不仅可以刷进出门，也是食堂买饭用，还有预约各种基地内设施使用的。”
听见这么说，沈旭东也没有非要付钱，他回头看了一眼零散的几个小孩的位置，发现他们面前的餐盘里都是那些看起来就不好吃的食物，不禁发问：“运动员都要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吗？小楠以后不会也要吃这种吧？”
讲真，没有糖油的食物不能算是食物！
丁建国回答：“那倒是不一定，因为每个运动员每周的食谱都不一样，是营养师根据教练给出的要求调整食谱，比如这周要求孩子增肌，那这周的食谱就会多蛋白质，如果这周要求孩子减重，那这周的食谱就会围绕着减重来安排。”
沈旭东点头：“原来运动员这么辛苦啊。”
此刻黎家的四位大家长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个运动员，不当也罢。
不能享受美食，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就连一直支持黎楠为国争光的黎宏国也沉默了。
老一辈的人生活过的苦，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如今时代变好了，家庭变富裕了，反倒是让孩子吃得更差了，咋能这样呢？
当然，并不是说花滑队的食堂吃得差，而是在老一辈眼中，没有大肉就不算是吃得好。
运动员怎么可能吃得了红烧肉之类的高热量食物，那些水煮鸡胸肉在黎宏国的眼中那真是太差了。
黎楠倒是吃得很香，一点都不为接下来吃什么而忧虑。
他保持这个饮食习惯都十几年了，没有什么吃不惯的，况且他上辈子在餐饮上的要求更严格呢。
黎家食不知味地吃完这一餐，丁建国便把他们带到了花滑队的训练馆中。
半个小时后进行上冰训练。
考虑到下午还要上冰，黎楠中午也没有吃太多，这会他在原地蹦跶消食，顺便做了一套上冰的热身运动。
林春亚本来还想教他上冰热身，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开始做了起来。
“这孩子居然知道做热身？”林春亚看向丁建国，“是你教他的吗？”
丁建国含笑摇头：“不是，这也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林春亚神情古怪，居然有小选手自觉做上冰热身的吗？
怎么他们带的小选手都没有这种自觉，每次都要他们催着才会做呢？
做完上冰热身，林春亚带着黎楠去找了一双冰鞋，这是花滑队提供给试训孩子使用的公用冰鞋。
林春亚告诉黎楠：“每个花滑运动员都要有自己的专属冰鞋，只有和自己的鞋子磨合好，才能在赛场上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冰鞋可是个消耗品，不过别担心，队里是有冰鞋补贴的，每年一双的份额，到时候找你的教练打报告申请就行了，就是牌子有限制，如果你想要更好的定制款冰鞋，可能队里就不能全部报销了。”
说着林春亚看了一眼黎楠身上的衣服，在心中暗暗摇头，作为女生她对衣服品牌更为熟悉，不像是另外两个大老粗，她一眼就分辨出来黎楠身上的这些衣服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是昂贵的童装系列。
黎楠这一身，就是她半个月的工资，那一家子人穿的都很低调，价格也都很美丽，想来是不缺买冰鞋的这点钱的。
就是不知道那家人愿不愿意将孩子送到花滑队了。
想起黎家人的表现，林春亚觉得丁建国这次很可能会再次失望。
看着是很心疼孩子的。
黎楠点头，“今天回去我就会考虑冰鞋的事情了。”
他准备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定制一双冰鞋使用，定制冰鞋的脚感和普通冰鞋的脚感差得太多了。
按理说黎楠可以先买普通冰鞋作为练习，毕竟冰鞋是个消耗品，尤其是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更是奢侈的消耗品。
黎楠现在十岁，身高一米三，鞋子穿32码，随着他长大，脚也会张开，脚一有变动，冰鞋有一点不合脚就得立马换，不然会影响到跳跃的质量。
这也是为什么花滑队每年有一双冰鞋的补贴，就是因为孩子还在长身体，鞋子随时会变小。
但黎楠家有钱，定制个冰鞋并非无法承担的花销，再说黎楠现在也不会要求定制最昂贵的那种。
那种还是等他真正上了国际的比赛，拿到了奖牌后用自己的奖金去定制吧。
黎楠换好鞋，真正踏上了训练基地的冰场。
这冰场拥有专业的制冰器，脚感踩上去软硬适中，非常舒服。
再加上花滑队提供的冰鞋也是专供花滑使用的，比业余冰场那些偏向速滑冰鞋更适合跳跃，也是黎楠最熟悉的脚感。
“接下来我会放一段音乐，你可以根据你的理解去滑，把这当成一场表演。”丁建国说，“你可以在这期间展示你所有的跳跃、滑行、旋转、步伐，只要你会，你就可以展示。”
“当然，别太紧张，这只是我个人附加的要求。”丁建国对着黎楠眨眨眼，“实际上你的天赋已经足够被留下来了，我只是想更多了解你一点。”
黎楠不忍直视地挪开了视线：……
天啊，络腮胡大叔装可爱眨眼睛什么的，他有点接受不良。
“我会努力的。”
因为冰场要空出来给黎楠试训，林春亚招呼着冰面上零散的几个孩子，“训练先暂停五分钟，大家都休息一下。”
清了场地，花滑队的其他小选手都站在了围栏外面，好奇地看向慢慢滑至最中央的黎楠。
“他是来试训的吗？我之前好像没有见过这个人诶？”
“我也没见过，好像没有参加过什么比赛吧。”
“这么大了还没参加过比赛啊？不会是其他省过来的吧？”
“有可能诶……”
女单项目和双人滑项目的几个孩子交头接耳起来，花滑选手其实并不多，出色的更少，很多花滑选手都是相互认识的，即使不认识，参加的比赛多了也会混一个脸熟。
尤其是在十岁这个年龄段，学过花滑的孩子多多少少都参加过一点国内的比赛。
但是黎楠这张脸是完全没见过，就很奇怪了。
“但是……他长得真的好漂亮啊。”女单中最小的一个六岁孩子看着冰场中的黎楠，“他有点像是我的洋娃娃。”
“笨佳佳，男孩子不可以说漂亮的。”另一个女孩子说，“应该叫做帅气！”
“可是他真的很像我的洋娃娃啊。”小女孩瘪了瘪嘴，“就是漂亮嘛！”
被称为漂亮洋娃娃的黎楠站在冰场中央，即使训练基地的冰场没有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此刻也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黎楠现在仿佛自带一股气场，让人挪不开视线，被他吸引，为他驻足。
他微低头，颈肩松弛自然的垂下，背脊却挺直，像是寒冬中的一株雪松，即使年幼，也依然挺拔，无畏寒风侵袭。
“这孩子不得了。”林春亚同姜锐达说道，“我见过那么多孩子，这还是第一个没有经过世界级比赛磨练，就能在上冰的时候展现出这种气势的，单站在那就能引起观众的共鸣的，简直是天生的表演者。”
林春亚断定：“这孩子以后真能上世界级比赛，艺术分绝对不低。”
姜锐达赞同地点头。
要是被黎楠知道两位教练对他的评价，他一定会感到不好意思的。
毕竟他之前是去做过演员的，虽然演技不怎么好，但好歹也是专门学过，还上过大银幕的，他表演的技巧放在花滑选手里，那绝对是佼佼者。
而且他现在还有一个特殊的buff加成，超闪亮巨星光环让他一举一动都成为视线焦点！
丁建国将准备好的音乐放出，他没有提前给黎楠放过，就是想看看他最真实的水平，在不知道曲目的情况下，听到曲子后的滑行会给他带来惊喜，还是平平无奇呢？
音乐悠扬地响起。
黎楠睁开眼，前奏一入耳，他便知道是什么曲目了。
《天鹅湖》
作为芭蕾舞曲中最经典的曲目之一，在花滑表演中也经常被提名、使用，算是花滑选曲中最广泛使用的曲子了。
恰好，黎楠上一辈子也曾编过这个曲子的表演滑，难度虽然比不上比赛节目的构成，但作为他这一次的上冰测试完全够了。
刹那，随着音乐的起伏，位于冰场中心的黎楠也跟着动了起来。

第14章
“接下来去冰场吧。”林博文翻着手中的相机，查看里面拍摄的照片，皱眉，“感觉还缺一点东西。”
“缺什么？”章光华洗耳恭听，“你觉得基础设施还需要增添什么吗？还是规章制度要怎么改？”
“害呀，不是那些啦。”
林博文摆了摆手，“我可不懂你们这些搞体育的，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新闻放出去没有什么爆点，还缺一个真正能够吸引视线的主角！”
“吸引视线的主角？”
“对啊，这就跟拍电影一样，你想啊，一部电影要好看，肯定得有一个支撑故事的主角吧，主角的高光时刻要多才能吸引来更多的观众，你说对吧？”
“我们现在呢，就是缺一个电影主角，来支撑起这个故事。”
章光华：“……可我们不是在拍电影。”
“我懂我懂，我就是打个比方。”林博文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们现在缺一个看点，如果仅凭现在的内容发出去，是不会引起大家的关注点，宣传的效果也大打折扣，所以你们花滑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事啊？说来我听听，看看能不能做这个看点。”
章光华沉默，良久后摇头：“我们花滑队还没有几个运动员。”
废话，要是有运动员的话，他还找林博文来做什么宣传。
林博文：……
“好吧。”林博文叹气，“那这次的宣传效果如果不尽人意的话，你可不能怪我哦。”
章光华也跟着叹气：“没事，不会怪你。”
他也只是想试试这个可能性罢了。
“走吧，下一站去你们的训练场看看，我拍几张运动员训练的照片，看看能不能找点话题写。”
“好。”章光华颔首。
带着林博文一路来到了训练基地的冰场，推开门就感受到了一股凉意，训练馆内含冰场的缘故，气温比外面开了空调的还要低上许多。
刚推开门，林博文就看见一个小少年站在冰场中央，而其他的人都退出了冰场的范围，站在了围栏外面。
林博文好奇，指着冰场中央的少年，“这是在做什么？表演？”
章光华顺着林博文的指向看去，看见人后了然：“今天有教练推荐了一个孩子入队，现在应该是在上冰测试。”
“噢噢噢！”林博文来了兴趣，朝着那个少年多看了两眼，立刻就发现了那个少年的不同来。
林博文下意识地举起了相机，对准了少年的身形，手一顿按成了视频录制，还没等他调整过来，少年的身形已经动了起来。
林博文来不及更改模式，只能对着少年继续录制。
音乐倾泻而出。
天鹅湖的音乐是柔和的，舒缓的，相较起大开大合的动作，自然是优雅的步法更合乐。小少年双臂舒展，化作天鹅的翅膀，随着流畅的步伐细微的抖动，较为修身运动服很好地展现出了他手臂的细微动作，宛若真正的天鹅。
明明是最普通的运动服，在他的身上也展现出了不同寻常的魅力。
天鹅湖是讲魔王把一位公主变作白天鹅，只有真挚的爱情才能打破魔咒，王子爱上白天鹅，魔王却不想让白天鹅的魔咒被打破，派出了黑天鹅伪装白天鹅欺骗了王子，最后王子醒悟过来，愤怒地杀了黑天鹅，最后与白天鹅双双赴死。
这种凄美的爱情故事，再加上天鹅湖本身就是个舞曲，很适合作为演绎的曲目。
黎楠面上带笑，却无端让人觉得悲伤，双手交叠于胸前微微俯身做挣扎状，一套并不算复杂的组合步伐后接燕式滑行，他的滑行非常顺畅，宛若白天鹅在平静无波的湖面展翅。
下一瞬黎楠收手，原地一个跳跃拔地而起，轻飘飘地腾空。
一圈、两圈、三圈！
三周跳！
这次黎楠不像是在百货大楼的冰场上一样，落冰不稳差点摔倒，而是稳稳地单脚落冰舒展双臂，在冰面上落下一个漂亮的弧度，头顶的白炽灯光辉落下，在他的身上笼罩上了一层纱，光洁的冰面倒影着他的虚影，那样不真实。
“哇——”围栏外那个原先反驳男孩子应该被叫做帅气的小女孩捂住了嘴，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同伴会说这个人长得很漂亮了。
拍摄中的林博文瞪圆了双眼，心脏砰砰直跳，好在干了多年的记者，手还是很稳地端住了摄像机。
他好像找到了属于花滑队的男主角了！
在看台上的黎家四口人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冰场上那飞舞着的轻盈少年，几乎不敢相信那是黎楠。
他们并不明白这个跳跃的难度，但当他们听到了周围抑制不住的倒吸声，他们便立刻知道了黎楠有多厉害。
那个在冰场上跳舞的小少年，是他们家的孩子！
这是黎楠最擅长的飞利浦跳。
没有高清摄像头辅助判断，但丁建国凭借自己的经验来看，这一个3F的pre不到45！
非常干净利落地起跳，赏心悦目且完全达标！
不少花滑选手在起跳上或多或少会有提前转刃（转体）的问题，虽然技术手册中并没有针对于pre的扣分项，但在高清摄像头中，如果过度pre的话，也会被算作消极点扣分。
但是黎楠的这个起跳堪称标准。
明明看着像是野路子的跳跃方式，偏偏在细节上完美符合标准，丁建国都有点看不懂这个小小少年了。
黎楠并没有停下，他偏着头眉眼低垂，长而卷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对着音乐转身，向前跃起，轻巧利落地旋转一周半落下。
阿克塞尔一周跳。
音乐还在继续，黎楠的动作却随着音乐的加快而变得雷厉，原先的跳跃是轻柔的、优美的，而从这一段开始，黎楠的每一个跳跃、每一个转身都变得更加利落，带着一股狠厉，让人看着不由得跟随着音乐、跟随着他的每一个跳跃提起了心。
这套编排只是个表演滑，构成并不复杂，除了第一跳是三周的飞利浦以外，后面只有二周跳和一周跳，黎楠最擅长的另外两个三周跳都没有被放进来。
但这个难度储备，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已经非常非常天才了。
随着管弦乐的流泻，音乐逐渐诡谲神秘，黎楠的表演终于来到了整个表演的最高潮，复杂多变的组合步伐展现出痛苦与挣扎，最后化为利刃扎向自己。
黎楠将自己压缩成薄薄的一层双手抱腿的Sit Spin蹲转后，单手抬起又是一个Broken Leg Spin折腿转，手臂舒展模仿成天鹅的模样，换足燕式旋转接Sit Spin反蹲转。
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旋转慢慢降速，在冰场中央翩翩起舞的小少年突然俯冰，还不待众人吓一跳时他再次抬头，脸上却不再是柔和的微笑，而是嘲弄般地微微勾唇，像极了玩弄人心的小恶魔在欺骗成功后露出的满意笑容。
林博文觉得心跳漏了几拍，呼吸都放缓了，生怕自己的呼吸会惊扰到镜头下的少年。
镜头中的少年侧脸秀美，五官精致，那一抹嘲弄的笑不但不会让人望而止步，反而令人生出无限想要接近的疯狂欲望。
想要靠近他，想要成为被恶魔玩弄的对象，想要……
“这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林春亚有些震惊，“这是在表演黑天鹅啊？”
跳天鹅湖的选手大部分选的演绎视角都是白天鹅，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是因为这首曲子白天鹅最好表现，尤其是原曲整体偏向神秘、忧愁的氛围，和整部剧中反派的黑天鹅给人带来的感觉截然相反。
就算有人真的演绎黑天鹅视角，也会对这首曲子进行改编，以原曲的风格想要演绎出黑天鹅的感觉太难了。
黎楠却硬生生做到了这一点。
不、不对，他并非是单纯演绎了黑天鹅，他是演绎了一场黑天鹅伪装成白天鹅欺骗王子的戏码。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跳的是因为王子在幻象中认错人而悲伤的白天鹅，而当一切的表演终止在快速的旋转后露出的那一抹嘲弄的笑容后，观众才发现他一直是扮演成白天鹅玩弄人心的黑天鹅！
在原本的芭蕾舞剧中，黑天鹅的结局是被王子辨认出来后诛杀了，但在黎楠的演绎下，就像是黑天鹅玩弄了一场人心，在所有人认为她诡计必定失败后，她却抽身离开，告诉所有人这不过是她的一场游戏罢了。
难怪！难怪黎楠后半段的动作变得犀利，不像是白天鹅那般柔美，一切都是有征兆的。
他跳的就是扮演着白天鹅的黑天鹅！
这种反差的设计很成熟，也很难真正表演出来，有些花滑运动员表演能力不够，就容易变成油腻一笑，让人瞬间出戏。
但黎楠这一场表演是在是太精彩。
是的，非常非常精彩的表演，完全脱离了上冰测试的水平，甚至编排完整，调整几个跳跃构成就能直接拿去参加比赛的那种。
从见到黎楠的那一刻，丁建国就猜黎楠应该是学过花滑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说，他今天的本意也只是想看看黎楠在有音乐的情况下，在冰上的表现如何。
谁知道黎楠一点都不紧张，甚至跳得比已经参加过很多比赛的选手还好。
丁建国深吸一口气，带头鼓起了掌。
慢慢的，掌声连成了一片，在这片冰面，在十来个观众的注视下，黎楠完成了这一世花滑生涯中的第一次表演滑。
黎楠从冰面上爬了起来，还略微喘着粗气，慢慢地滑到了出口处，丁建国迎面给他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太棒了！”
此刻，距离丁建国所说的一分钟上冰测试，已经超时了很久很久。
但教练们没有一个产生了不耐烦的情绪，反而有点激动。
因为他们都认识到，黎楠的存在，或许可以给他们花滑队带来巨大的改变，甚至更高一层——
他们都认识到，这样天赋的孩子，绝对不会止步一个小小的省队。
林博文反复看着他手中摄像机里的视频，“完美，真的是太完美了？为什么每一个镜头下的他都如此完美，一点死角都没有。”
视频中的每一帧都漂亮的不可思议，就连林博文手抖的时候，镜头都还是记下了黎楠漂亮的表演，堪称不可思议。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是天生的镜头宠儿啊。”
林博文使劲拍了拍章光华的肩膀，对他竖起个大拇指，“提前恭喜你，有这么一个视频在，你的花滑队要火了。”
章光华的眼睛也很亮，一错不错地看着黎楠的身影。
是的，他的花滑队，将会出一位天才选手。
“旭东啊……那真的是我们家的小楠吗？”黎雯青不可思议，“他、他怎么看上去……那么、那么的……呃……”
黎雯青一时间找不出形容词，因为冰上的那个少年实在是太耀眼了，他在冰场上自由地滑行着，像风，像雪，像精灵，就是不像她曾经那个皮的整天上树的儿子啊！
她真的没想到，从她肚子出来的孩子，会有这么闪亮的一面！
完全刷新了她对黎楠的认知。
但是，他是在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呢？
他们……是不是真的疏忽了这个孩子呢？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这个孩子就已经长得如此的优秀，而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老旧泛黄的过去，认为孩子是一味的调皮捣蛋？
沈旭东沉默一会，伸手握紧了黎雯青的手臂，“看来，小楠真的很喜欢这项运动，都在我们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虽然很遗憾没有参与他每一次摔跤的过去，但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参与他更加耀眼的未来。”
“或许这正是他不曾告诉我们的原因。”
不要为我的摔倒而担心，而是为我每一次演出所引起的掌声所骄傲。
正当两人为此感动的时候，就见黎楠一秒变了脸，上一秒还是玩弄人心的小恶魔，下一秒欢脱地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爸——妈——外公外婆！我通过测试啦！”

第15章
“爸——妈——外公外婆！我通过测试啦！”
黎楠穿着冰鞋跑的居然还挺快的，一路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扑在了沈旭东的怀里，小嘴叭叭叭的就是一串连轰带炸：“爸爸爸爸——看见了没看见了没？我滑的好不好，牛不牛？”
黎雯青：……
把她那短暂的感动还给她！！！
“好好好，牛牛牛！”沈旭东倒也配合，竖起了大拇指，“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突发奇想学花滑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不愧是我儿子！”
黎楠美滋滋地接受赞美，转过头又看向黎雯青，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黎雯青：…………
黎雯青略微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还、还不错吧。”
黎楠不满意：“只有还不错这个评价吗？”
黎雯青：………………
黎雯青无语：“很不错行了吧？以后可得好好学，不要浪费我给你交的学费！”
黎楠一顿，刚想说什么，就被外公外婆围住了，两位老人赞美的话不要钱一样地输出，把黎楠乐得只见牙不见眼。
黎雯青无奈摇摇头，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打扰一下。”
黎雯青朝着身侧看去，刚刚在训练基地门口见过的那位国字脸总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脖子上挂着个相机。
“您好您好，有什么事情吗？”沈旭东连忙迎了上去，眼前这个是花滑队的总教练，而自家儿子看样子马上就要入队了，这人可关系到儿子未来在花滑队的处境问题。
华国人都知道人脉的重要性，不说打点好关系吧，就单纯地给人留下个好印象，对方对黎楠也会多照顾一点，不是皆大欢喜？
“是这样的，我身边这位是S市都市报的林记者，这次来是给花滑队做一次宣传。”章光华酝酿了下，组织语言开口，“刚刚我们在那边看了这位小朋友的表演，林记者觉得很不错，来询问一下是否能够将这位小朋友的素材用于宣传报道中。”
如果黎楠现在已经是花滑队的运动员了，那花滑队要做宣传，底下的运动员肯定有义务配合，毕竟是拿工资的，但这不是黎楠还没有确定正式入队么，章光华只能带着林博文来询问了。
“宣传报道？”这是沈旭东没有想到的，他光是猜测自家儿子天赋很不错，连对方总教练都惊动了，要让黎楠尽快入队，没想到竟然是上报纸这种事情。
不过这一点沈旭东就不好做决定了，他看向黎雯青，黎雯青也有些犹豫。
上报纸是好事没错，但黎楠这还没有练出点什么成绩呢，就上报纸以后会不会伤仲永啊？
但旁边夸着黎楠的二老听见自家外孙要上报纸的事情，立刻凑了过来：“什么什么？上报纸，哎哟喂，我们滴乖乖真是出息了，居然都要上报纸了！”
说完黎宏国大手一挥，“上，必须要上，我们乖乖这么争气，十岁就能靠着自己上报纸了，以后还了得？”
黎雯青没拦得住，自己父亲就答应了下来，转念一下也没事，反正这个是花滑队的宣传，总不能给黎楠太多的篇幅，最多就是提起一两句，也就点头答应了。
至于黎楠？
黎楠什么意见都没有，反正前世他被采访被报道多着去了，作为最励志的老将之一，每年年度盘点他都会上，尤其是最美运动员那一个榜单，他天天和一群女选手抢榜，也是很心累的事情。
但是没办法，谁叫他长得好看呢？
林博文还想采访黎楠几句，被章光华给拦下了，直到丁建国来带着黎楠一家去签合同后，章光华才给林博文解释：“这孩子还太小了，过渡报道不是件好事，等他真的练出了成绩再报道也不迟。”
林博文感叹：“你啊你啊，还没正式签约进队里，你就已经护上了。”
“怎么，这是已经把人家当成自己的崽了？”
章光华严肃的国字脸一僵：“……没有，我只是比较惜才。”
&#183;
按照一般的入队流程，签合同这事并没有这么快，怎么说也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行，只是黎楠的天赋太突出，丁建国生怕一转眼就被哪个俱乐部给拐走了，恨不得当场就签下他。
刚好章光华这个总教练也在，有权利通过黎楠的签约申请。
见教练如此热情，黎雯青和沈旭东也没好意思说考虑一下，尤其是在乔翠萍和黎宏国被哄得服服帖帖，而黎楠本人也很想留在花滑队的时候。
“合同差不多就是这样子了，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话，也可以提出来。”丁建国翻出了两份合同递给了沈旭东和黎雯青。
黎楠没有，反正小运动员能不能签约还得看监护人的意思。
黎雯青看了两眼，还没反应过来，就只看到了一串数字，张口就问：“一个月学费八百啊，还挺贵的。”
现在S市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在一千三左右，没想到黎楠这花滑一个月学费就要八百块，要普通工人一大半的工资了。
不过黎家并不是付不起这个学费，黎雯青也只是随口一提。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丁建国摆了摆手，指着合同上的‘津贴’两个字，“这个是正式运动员津贴补助，是队里给黎楠发放的，我们不用另外交钱的。”
“津贴补助？”黎雯青愣了愣，不可思议问道：“你是说，我们家小楠每天来这里学花滑，不用交学费，还每个月给发八百块钱？？？”
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是的是的，花滑队的运动员都是有津贴补助的，当然，不同等级的运动员拿到的补助是不一样的，像是没有转正的小运动员每个月的补贴大概在八十到一百块左右。”
丁建国说的含蓄，黎雯青和沈旭东还是听出来了。
也就是说黎楠这个合同等级很高，很少有人能拿到这个数额的补贴。
黎雯青用惊异地目光看了黎楠一眼，没想到她儿子竟然十岁就可以开始挣钱了，工资还不少。
“除了运动员津贴补助以外，还有一些餐补，冰鞋补助之类的，具体在合同里面也写上了细节。”丁建国说，“餐补是直接充进饭卡里的，在基地食堂使用，基本上是用不完的，所以这个不用太在意，另外还有冰鞋补贴，每年可以申请一双冰鞋，由队里去采购，不过牌子和价格都是有限制的。”
“如果你们要自己买的话也行，但这样冰鞋补贴只能报销其中一部分了，到时候拿着发票来打申请就可以了。”
黎楠趴在沈旭东的背上跟着看合同细则，在心中暗自点头。
要不说S市是全国最发达的城市了吧，就连刚成立的花滑队运动员补贴都这么多，要知道后世等到二几年，华国的运动员底薪也就在两千左右。
国家队可能会高一点，大概也就是四五千左右，加上零零碎碎的补贴、比赛的奖金，能达到七八千。
这还得是成绩好的运动员，成绩差点就没有那些奖金了。
当然，要是能拿下奥运奖牌，那奖金可就不是几千块了，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
奥运奖牌可不仅仅意味着成绩和荣誉，更代表着运动员后半辈子的衣食无忧。
至于他现在一个十岁的小娃娃能拿个八百块？
黎楠觉得这个补助多半是因为花滑队现在缺人，而他表现出来的天赋又太出众了，才会给出这样一个在这个年代几乎是一二线运动员的合同了。
&#183;
签了合同，又商量好了正式入队的时间，黎楠一家终于打道回府。
晚上，黎楠趴在床上，心中想的都是接下来的美好日子。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个十岁的小打工人了！他可是在这个年代拿八百块每月工资的人诶！
真是泰裤辣！
“对了，系统，你今天下午的那个提示是什么意思？”黎楠想起来他在滑完做ending的那一刻，脑袋里突然冒出了系统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人气值提升，正式开启『巨星之路』任务系统，现开启每日任务板块及支线任务板块，请宿主及时查看了解。】
但是让黎楠笑容一僵，差点原地破防，还好他忍住了，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后来因为签约的事情让他不小心忘记了这件事，现在回到家，终于想起了这件事。
【因为宿主的人气值终于突破了0，所以系统任务正式开启了，宿主你可以到任务面板看看。】
【身为超级巨星，自然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本系统给宿主安排的每日任务还有支线任务都是为宿主量身打造的，完成后还能获得一定奖励哦！】
黎楠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打开了任务面板，果然发现原先只有一条孤零零的主线任务，转变成了三个模块。
【主线任务】
『成为超级巨星』
达成条件：未知奖励：未知
【支线任务】
『成为超级巨星的第一步』
描述：什么？听说你想成为超级巨星？你有粉丝了吗？
达成条件：人气值≥10000
奖励：自由天赋点x5、超级大转盘抽奖机会x1、人气币500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偶像&#183;一』
描述：作为一个偶像，是要起到表率作用的。
达成条件：所有基础数值≥20
奖励：超级大转盘抽奖机会x1、人气币500
【每日任务】
暂无（每日6:00刷新，一日之计在于晨，请早上的时候再来领取吧！）
黎楠：……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系统像是个游戏了，居然连支线任务每日任务都出来了，好魔幻。
怎么说呢，有种把人生玩成游戏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模拟人生吧。
黎楠翻了翻，确定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之后，决定睡觉。
闭上眼过了好一会，黎楠都还没有困意，一直精神奕奕。
黎楠：？
黎楠：……
黎楠把系统揪了出来，“这buff可以拿掉吗？我睡不着了。”
这超闪亮巨星光环好用是好用，元气满满的buff让黎楠一天下来都没感觉到精神疲惫，但是缺点也很明显。
他现在想睡觉睡不着！
【……这个属于体验劵，取下后自动失效。】
黎楠有些可惜，这个光环确实还挺好用的，他自己今天上冰的时候自己是有感觉到一些不足的地方，比如轴心不太稳之类的，不过都好像被这个光环的效果给掩饰过去了。
当然，在正式比赛高清摄像头慢放下，他的缺点还是很明显，这些到最后都是要通过练习纠正的，如果仅凭一个光环就能解决这些问题，那未免太过逆天。
现在24小时体验还剩下十几个小时，他不可能等到明天早上再睡觉吧？
反正商城也有卖，以后说不定还能抽到，黎楠也就不再继续心疼。
“拿掉吧。”
【『超闪亮巨星光环24小时体验券』已失效。】
黎楠瞬间感受到了一股疲倦涌了上来，他啪得一下倒回了床上，只觉得全身酸痛不已。
“我这是怎么了？？？”
【……人前光鲜亮丽的巨星，在人后自然会疲惫加剧，这是正常现象，宿主。】
黎楠：？！
这意思是他在光环期间疲惫全都会累积，等到光环结束后双倍返还给他吗？！
所以还真就是在人前‘光鲜亮丽’的巨星咯！
黎楠□□了一声，揉着酸痛不已的腿，暗暗决定：他以后绝对不要再用这个道具了！！！
&#183;
与此同时，林博文将今天拍摄的视频导入电脑后，研究了很久，发现这条视频确实是完全不用剪辑，镜头下的每一帧都精致无比，黎楠就像是那水晶球里的天鹅一般，没有半点瑕疵，即使放慢了看，也是那样的完美，宛若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林博文感叹：“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被镜头宠爱的人，这要是去做明星，肯定得爆红吧？”
林博文幻想了一下，随即摇摇头，算了算了，就章光华那人的倔脾气，他要是和黎楠说你不如去做个明星，他恐怕会被章光华拿着扫把打出去。
毕竟人是章光华好不容易盼来的小天才。
现在想想该怎么给花滑队做宣传……
林博文沉吟片刻，建了一个新文档，开始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宣传稿写完了。
按照章光华的要求，黎楠的篇幅并不多，只是放了几张视频里截图下来的照片，剩下都在宣传花滑队，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林博文不知道这样的宣传稿能起到什么作用，不过章光华有了黎楠这么一个小天才，对于新的人才需求应该没有那么急迫了，所以这样中规中矩的报道或许更好一点。
林博文将新闻稿保存下来，对着那个视频又看了一会，还是没舍得删了这个视频，熟练地打开了一个论坛，将这个视频上传了上去。
这是一个内容很杂的论坛，00年的时候网络与电脑还没有全面普及，大部分人都是在网吧上网，少部分职业相关人士才会有家庭网络和电脑。
同样的，网站的种类也很少，这个论坛的创建者原先是一个高校的老师，本来只是想建立论坛，让学校内部的人上去聊聊天，谁知道慢慢火了起来，很多外校人士慕名而来，逐渐发展成了面向社会，内容混杂的论坛了。
林博文和这个老师认识，一开始被邀请去注册个账号，给学生们讲讲当记者时的所见所闻，活跃论坛气氛。
后来在论坛火起来后，林博文偶尔也会去发一两个帖子。
今天正好，这么一个视频删了怪可惜的，干脆上传上去让同好看看也好。
毕竟他这个不懂花滑的人，都觉得这个表演十分有趣，尤其是黎楠在镜头下的表现力，或许别人也会喜欢？
这样想着，林博文打下了标题：
【今天接到朋友的邀请，去花滑队参观了下，正好看到了一个小少年的冰上表演，觉得很棒，分享给你们。】
[黎楠的《天鹅湖》.mov]

第16章
邓玲玲是“晨曦”论坛的忠实用户。
她本身是这个论坛创建者，那位老师手底下的研究生，在老师创建论坛后，她是最早响应的那批人，后来也因为论坛人流量逐渐变多，每天可以在论坛中刷到全国各地发生的事情而留下来。
在这个时代，互联网还没有真正走进大众的家中，能够获取到全国其他地方的事情，只有通过报纸和新闻了，但那些都是较为严肃的话题，还是论坛上娱乐相关的更加丰富一点。
邓玲玲今天也是照常登上了论坛，她家里比较富裕，电脑流行起来的时候就配置了一台，虽然很笨重，网速也不快，但比去网吧交几块钱玩一小时要舒服多了。
她先是浏览了一下hot热帖，并没有冒出什么新的话题，直接略过了曾经的老帖，又切回了全部，然后她在首页看到新跳出来的一个帖子，标题是：【今天接到朋友的邀请，去花滑队参观了下，正好看到了一个小少年的冰上表演，觉得很棒，分享给你们。】
花滑队？
这个就有点涉及到了邓玲玲的知识盲区了，对于运动项目她只知道田径之类比较热门的，花滑是什么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这个冰上表演，还是吸引到了邓玲玲的注意，她从小生活在南方，都没有见过几次雪，只听说过大学同寝室那来自东北的舍友提起过，每到冬天，东北的孩子们都会在结了冰的湖面上滑冰，在漫天大雪中打雪仗堆雪人。
这样童话般的画面一直存在于邓玲玲的幻想之中，现在看到冰上表演，不由得想起了大学舍友对她描述的那些画面。
邓玲玲来了兴趣，点开了这个还没有多少回复的帖子，进去就发现发帖人的id十分眼熟。
这位id博闻多识的发帖人也是‘晨曦’论坛的元老之一，在‘晨曦’还是学生论坛的时候，他就被论坛的创建老师给邀请过来写过很多篇帖子，每一篇帖子都会成为hot热门帖。
发现发帖人是这位大佬之后，邓玲玲对这个帖子的内容更加好奇了，她用鼠标滚轮向下画，便看见一个视频，其他多余的话一点都没有。
不太符合‘博闻多识’的风格，他以往都是文字和照片偏多，像是视频类的极少，尤其是配文一个字都没有。
难不成这位大佬觉得仅仅是一个视频就能让看过的人都觉得好？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邓玲玲点开了那个视频，网速有点慢，加载的过程中，邓玲玲还出了房间洗了个苹果，等她拿着苹果边啃边打开房门，入目就是一张精致的脸。
微垂的眉眼，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上挂着几分笑意，像极了童话故事中的小王子！
邓玲玲愣住，在看到那位小少年轻盈地在冰面上跳跃，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那位‘博闻多识’发的视频！
视频就在她出去洗苹果的时候开始播放了起来，现在已经播放到了一半的位置，邓玲玲本来想要将视频拉到最开始的地方从头开始播放，但画面中的小少年的脸让她挪不开目光，也舍不得将视频切到最开始，宛若陷入了魔咒，就这样看着少年在冰面上翩翩起舞。
好漂亮，好优雅……
像童话故事中，在冰面上起舞的精灵。
邓玲玲甚至觉得视频里的小少年在闪闪发光。
就这样一错不错盯着看到了最后一幕，少年在旋转中倒下，邓玲玲刚想惊呼出声，就见少年抬起头，露出的那抹嘲弄的笑意。
邓玲玲：！！！！
她的惊呼声全部都卡在了喉咙之中，被最后这一笑给惊艳到说不出话来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
这个小少年究竟是谁？！是不是哪家娱乐公司准备推出的小童星？！
十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啊啊啊——（尖叫鸡大喊）
激动了一阵，邓玲玲迫不及待地点下了重播，从头开始欣赏这绝美的冰上舞蹈。
第一遍看的时候还比较囫囵吞枣，第二遍开始看，邓玲玲发现自己被这盛世美颜又暴击了好几次。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这眼睫毛！这鼻子！这嘴巴！这下颚线！
为什么精致到完全找不到一丝瑕疵，甚至连跳跃的时候脸都不崩？！他不会是洋娃娃成精了吧？！
女娲造人的时候是不是就光顾着捏他了，其他人都是随便洒的泥点子啊？！
邓玲玲一边在心中尖叫着，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少年的一举一动，突然有种想要追星的冲动，即使这个星现在还太小了——等等，他会出道吗？
邓玲玲想到这个最关键的问题，虽然有些不舍得将自己的视线从少年的脸上挪开，但还是将视频最小化，刷新了一下帖子，想要看看‘博闻多识’有没有多说几句关于这个少年的事情。
结果就看见刚刚还孤零零没有几个回复的帖子，现在已经多出了好几页的回复。
开头几个回复没有什么意义，都是奔着‘博闻多识’这个id来的，直到有第一个人看到了视频内容，发了一句卧槽。
14L：我去，视频了的小少年是哪家的明星吗？看上去好漂亮啊，博闻老师这是去哪个娱乐公司拍摄去了吗？居然能在冰面上跳舞诶，好厉害！
15L：楼上，博闻老师说了，那是花滑队的，不是什么娱乐公司，话说花滑是什么？表演队伍吗？
16L：花滑是一种运动项目啦，博闻老师说的花滑队应该是那个地方的体队。
17L：哇，居然是花滑吗？居然会在博闻老师的帖子里看到花滑，视频中的小选手没有见过，但是看年纪不大，这个年纪能出三周跳，表现力还这么强的，太厉害了！！！
18L：……
邓玲玲茫然地浏览了一遍整个帖子，花滑这个词在这个年代还是比较陌生的，但晨曦论坛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自然会有知道花滑到底是什么的，就开始在帖子里开始科普了起来。
78L：花滑是一项体育项目，早就被列入了冬奥会的项目之中了。视频中的小选手不仅表现力好，技术也是没的说的，第一跳就是三周跳3F，完成度也非常高，虽然没有慢放摄像头，但能看出肯定是足周了，落冰还干净利落，简直不可思议。看年龄应该只有九、十岁的模样，在这个年纪能出三周跳的，据我所知，放眼整个花滑界，能做到的都寥寥无几，基本上都是天才选手了。
邓玲玲恍惚，所以这个意思是……视频中的小少年，是个天才运动员？
不是明星，而是个运动员？
邓玲玲这还是第一次有些茫然，她刚下定决心想要追个小童星，结果小童星是个运动员？
听起来怪怪的。
但是……
邓玲玲将视频重新打开，看着视频中在冰面上轻盈跳跃的小少年……
他真的好好看啊！！！
&#183;
翌日。
准时清醒过来的黎楠听见了系统一声嗷呜。
【宿主宿主宿主——你快看人气值！！！】
黎楠：？
黎楠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惊讶地发现人气值的数字发生了变化。
人气值：709
这是哪里来的人气值？？
黎楠记得昨天晚上他睡着的时候，人气值才几个，怎么一觉醒来多出了七百？！
难不成是那个记者的报道……报道有这么快出吗？
黎楠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不过多了七百的人气值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现在有钱购买商城最便宜的体能恢复药剂了。
太棒了！
先兑换了一瓶[体能快速恢复药剂]，黎楠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
昨天沈旭东和教练商量过了入队的时间，后天正式入队。
因为黎楠现在还处于暑假期间，所以训练时间也会相应地调整，每周放假一天可以回家，剩下的时候就待在训练基地中。
其实黎雯青不太想答应这一点，毕竟黎楠还小，才十岁就搬进训练基地一个人住，这让人怎么放得下心。
但这话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人家训练基地比黎楠小很多的孩子也是住在基地里面，怎么人家父母就能放心，你不能呢？
还是沈旭东和她说了一句话，让她打消了每天接送黎楠训练这个想法。
黎楠换好衣服，下楼去晨跑，说起来他已经重生回来一周了，慢慢对这个落后又快速发展的时代熟悉了起来。
偶尔感到身边的景色陌生的时候，黎楠会下意识地和记忆中的后世做对比，最后感叹：“华国发展的真快啊。”
一个遛鸟的大爷听了觉得很有意思：“现在的小朋友都知道现在的华国发展的快了，哈哈。”
“是啊，以后还会更快的。”黎楠认真地回答，“会越来越好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看到的那天了。”遛鸟大爷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一转眼就已经老了啊。”
“会的，一定会的。”黎楠斩钉截铁。
跑完回家，黎楠有些喘气，冲了个澡才坐到餐桌前和家里人一起吃早饭。
黎雯青看了黎楠一眼又一眼，还是没忍住：“几天了，我还是有点没习惯。”
黎楠咬着小笼包，满脸问号地看向自己老妈。
“平时这个时候你应该还在赖床才对，就算是上学的时候，要喊你起床上课都要喊两三遍，最近居然这么自觉？”黎雯青百思不得其解，总不能说自家儿子喜欢上花滑后，整个人都变勤奋了吧？
黎楠一僵，他发现他最近的变化好像确实有点大了。
做过十几年的运动员，心中一直憋着股劲，想要拿到奖牌，自然严于律己，十多年过来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但他爸妈可不知道他重生的事情，突然变化这么大，肯定非常奇怪。
他以后是不是要收敛点？
“这说明小楠真的想上进了。”沈旭东笑着说，“说不定还真的能给你拿几个金牌回来玩呢。”
“而且孩子变好你还不高兴，非要小楠继续气你才乐意吗？”
黎雯青瞪了一眼沈旭东，“就你话多。”
“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沈旭东举手投降，“我下次一点不说真话了。”
两夫妻旁若无人地拌起嘴来，黎楠当面吃了一嘴狗粮，觉得面前的早餐都不香了，他叹了一口气，把自己埋进了豆浆碗里。
他这样好像确实是太成熟了点，外表十岁，心态上还保持着三十几岁的大人总觉得怪怪的……
黎楠若有所思，既然都重生了一回，要不然就把自己当成真的小孩子算了。
是了，他年龄变小了，未来可能性也变得更多了，为什么要一味地困在过去的那些岁月里呢？
重生一回，非要把自己框在条条框框中，生怕自己走错一步又重复上一世的人生那也太可悲了。
他现在可是十岁，人生还有那么长的时间，他为什么不能在练花滑的同时，享受他这第二次童年呢？
黎楠长吐一口气，想明白后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态都变得更加活泼了一些，从重生开始那一块一直压在心底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
这一刻的黎楠，才是真正的宛若新生。
两夫妻注意到黎楠眉间那股淡淡的忧愁终于散去，互相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黎楠又想通了什么，但是结果看起来是好的。
既然这样，又何必刨根问底呢？
“对了。”黎雯青突然想起了什么，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们说一下。”
早就吃完早餐坐在客厅沙发处休息的黎宏国和乔翠萍也看了过来。
“是这样的，黎楠现在去了花滑队，以后每天就要住在训练基地那边，平时只能周末回来一趟，还怪麻烦的。”黎雯青说，“然后我和旭东商量了一下，决定在训练基地附近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干脆搬家过去，这样小楠回家也方便一点。”
黎楠：？！买房子！
黎楠听到这个关键词，眼睛一亮，顿时把之前想的什么就当自己是个真正的小孩子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第一个举手赞同：“买买买！多买几套，最好去浦东区或者静安区买，再买几个别墅住住！”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重生回来就光顾着想花滑的事情了，忘记这几年华国飞速发展的同时，房价也和坐了窜天猴一样直线上升，尤其是S市的房子，到后世的时候，黎楠一年的奖金也就够买个厕所。
可能还不够。
好不容易重生回来了，回到这个房价还没有那么离谱的时候，还不多囤几套房？！囤个七八套，他就算一辈子没滑出成绩，也不怕流落街头了！
最关键S市现在还没出台限购房产的政策呢！
黎楠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在黎雯青眼中就是欠揍的模样，她瞪着黎楠：“你以为房子是你想买就买的吗？你挣钱买吗？你那一个月八百的工资买个狗窝都嫌少！”
黎楠瘪嘴，“我又没说我买……妈，你听我的，现在买房绝对不亏，投资什么都不如投资房产，过几年房价涨了我们就可以躺在家里数钱了！”
黎楠说的很认真，听在黎雯青耳朵里就是这小子又开始想着犯懒了。
听听，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做等房价涨了就可以躺在家里数钱了？还以为这小子终于变勤奋一点了，转头就说出这样的话，黎雯青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好了。”沈旭东连忙安抚黎雯青，“小楠说的也有点道理，最近几年的房价确实涨得很快，多买几套不会吃亏的。”
黎楠拼命点头，觉得他爸是真的懂他。
未来他们家能不能成为千万富翁，就看现在能囤多少房子了！
“哼，那些都后面再说，反正现在我和旭东的意思是，在训练基地附近买一套房，以后也方便小楠回家。”黎雯青看向黎宏国乔翠萍，“爸妈，你们的意思是？”
黎宏国和乔翠萍互相看了一眼，都对这个决定没有什么异议。
主要他们也不想离孙子太远了，能住的近一点自然是好的。
“不过这样的话，距离学校就会远了。”黎雯青按了按额角。
他们现在居住的房子不算大，按照黎家所拥有的财富，完全可以买更大的房子，之所以会选在这里居住，还是因为这里不管是离黎楠的小学还是沈旭东就职的高中，都很近，上下学靠走路就可以了。
如果要搬家的话，那路程就不仅仅是走路几分钟到那么方便了。
“没关系，以后我开车带着小楠去上学就行了。”沈旭东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只能这么办了。”
黎楠等到最后，也没有听到他妈拍板多买几套房子这个提议，欲言又止的时候被他妈给瞪走了。
算了算了，没有房子，他靠自己的奖金也可以成为千万富翁！
现在开始努力起来！

第17章
买房还要考虑很多其他东西，所以黎家没有这么快就搬家打算。
但黎楠已经搬进了花滑队训练基地中了。
两天时间没来，花滑队又多了几张生面孔，丁建国很快就告诉了他原因：“你来试训的时候不是有个记者来吗？他口碑还挺不错的，宣传发出去花滑队就来了几个家长，询问队里挑人的事情。”
“这些孩子都是被送过来试训的，不过时间会长一点，具体是留下还是送走还得看最后的成绩，由带基础训练的教练负责。”
这些孩子目前还太小，又不像是黎楠这样直接被主教练看上，推荐入队的，试训时间肯定是比黎楠要长上很多，甚至有可能两三年都没法转正。
这种情况，在体队里还是比较常见的，又不是人人都是天才，普通人想要拿到体队稳定的底薪和奖金，还得不停地参加比赛，磨练自己才行。
“接下来你在队内的教练由我来担任，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和我说，包括但不限于——”丁建国神神秘秘地凑近，“青春期的小秘密啦！~”
黎楠：……
黎楠退后一步，拼命摇头，“教练，你别这样，我害怕！”
丁建国有些失望：“难道你现在没有什么喜欢的小女生……或者小男生之类的？没有一点感情烦恼吗？”
黎楠黑线，他现在才十岁没错吧？为什么教练会觉得他会有感情上的烦恼？小孩子能有这么早熟？
“教练，我现在才十岁！”黎楠强调，“我还是个孩子！”
丁建国大笑：“好好，你还是个孩子。”
“总之，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目前我只负责带你一个，还是比较清闲的。”
“然后我带你去办出入卡，这个卡你可得保存好，不仅出入要用，食堂用餐、小卖部购买东西、训练基地设施使用申请等等，都需要用到这张卡，丢了还要再补，怪麻烦的。”
“还有就是像你这样正式队员食堂就餐是免费的，卡里每个月会自动存入50块的额外补贴，可以用于小卖部购买日常用品，当然花超过了的话，剩下的部分就只能你自己掏了。”
“对了，你现在在哪个小学？”丁建国想起这个问题。
“实验小学。”黎楠回答。
“那还挺远的，等开学后上学放学挺不方便的吧。”丁建国思考，“你爸妈是怎么打算的？”
“我妈说到时候买个基地旁边的房子，让我爸上班的时候顺便把我带上。”黎楠很老实地回答了，“不过房子现在还在看，应该没那么快。”
“这样啊……”
丁建国想了想：“上学确实是一个麻烦事情，我可以在刚开学的时候送你几次，然后和上面申请一下，给小队员们弄个班车，专门送你们上下学。”
队里现在学花滑的很少是体校的，搞个班车接送更方便一点。
黎楠觉得自己坐公交车上下学也没关系，不过黎雯青肯定不会同意的，比起沈旭东早上绕道接他去上学，还是班车更方便一点。
黎楠点点头：“那麻烦教练了。”
丁建国伸手揉乱了黎楠的头发，“从一开始我就想说了，你这小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像个小大人，老气横秋的。”
“这可不好，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活泼一点才行！”
丁建国用力地拍了拍黎楠的背，把黎楠拍得龇牙咧嘴，“看，这样才可爱嘛！”
黎楠哼哼唧唧，不回应。
&#183;
距离黎楠正式入队已经10天了，八月逐渐走向了末尾，黎楠这几天度过的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每天早上是固定的体能训练、陆地训练，下午则是看安排进行上冰训练，没有什么好多说的，考虑到黎楠的力量薄弱，还专门针对力量这一点训练了一下。
不过黎楠的力量训练方案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原因就是黎楠这小子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喂都吃不胖。
那小身板一点点的，吃多少消耗多少，半点没有体现在身上。
人家运动员要练力量，肯定是要先增重，增加肌肉量，才能跳的更高更远。
黎楠不一样，给他制定了增重计划，食堂也根据计划给他安排了很多高蛋白质、高热量的食物，谁知道十天下来，黎楠不仅一点肉没长，脸上那唯一一点婴儿肥还丢了。
丁建国看着黎楠的食谱都发愁：这孩子这么吃咋都不长肉呢？
谁知黎楠也很发愁，他最近每天要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稍微有点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更关键是食堂做的真的很难吃啊！
即使已经被荼毒了那么多年，黎楠也吃惯了运动员食堂的饭菜，但是天天喂猪一样吃这么多难吃的东西，是个人都会受不了的吧？
当然，黎楠也明白教练对他的一片苦心，他现在最为欠缺的就是力量了，没有足够的力量，不说跳跃能不能达到一定高度，完成旋转，就是普通的动作缺少了力量感也会变得软绵绵的，不好看。
想要增加力量，就要增加肌肉，增加肌肉肯定要先增加体重……但在这样难吃的食物面前，就连黎楠这种心态很好的人都有点绷不住了。
再加上平日里的训练太辛苦，不禁没增重成功，还把脸上的婴儿肥给减掉了。
实现了反向体重管理。
“小楠啊，过来一下！”丁建国对着正在做陆地训练的黎楠招了招手。
黎楠从平衡球上跳下来，顺手拿起了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朝着丁建国小跑过来，“教练，找我呀？”
“走，我们去过个秤。”丁建国面色凝重。
黎楠：……
又来了。
不过他昨天多吃了一点东西，今天应该不至于还掉秤了吧？
黎楠怀着忐忑地心情，像是赶小猪一样被赶着上了体重秤，低头一看体重。
好家伙，又掉了0.02kg。
掉的不多，但全是丁建国的心血啊！
丁建国眉头紧紧隆起，蹲在地上看着那个数字，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为什么呢？”
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可怜兮兮地蹲在那，还一脸迷茫抓耳挠腮的，看得黎楠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幻视一些峨眉山猴王之类的画面。
好在丁建国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拍了拍黎楠的肩膀：“看来短时间靠吃增肌对你来说还太困难了，我们只能慢慢来了。”
黎楠好奇地看向丁建国。
“你现在的跳跃问题就出在力量不够，高度不够，好在不是全无优点，至少你体重轻，转速更快。”丁建国安慰黎楠，同样也是在安慰自己，“力量嘛，努努力后面总会练上去的。”
当然，这样发育期丢技术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黎楠不怕，他什么低谷没有经历过？更别说手里还有系统这么强大的存在，他根本不需要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去训练。
黎楠反过来安慰丁建国：“没事的教练，大不了我做个转速流也行。”
丁建国：？
丁建国笑骂：“你现在可以做个转速流，等你体重上去了，长高了，你要怎么转起来？”
黎楠笑嘻嘻地不接茬。
当然不可能做个转速流啦，毕竟他上一世都没做过转速流选手呢。
还是得练力量呀！
不过他现在拥有的高转速也确实是一个优点，黎楠用转速捡回来了不少技术，最为擅长的3F和3T的练习成功率已经达到了85%，3Lz的成功率就有点低了，还要再练练。
至于其他三周，黎楠还在抓紧时间开发中。
其实这几个刃跳三周一直没有出来的原因，大概率还是因为力量不足。
等力量上去了，估计也就是黎楠集齐三周跳的时候了。
慢慢来，黎楠在心底告诉自己。
黎楠，不要着急。
&#183;
时间一天天过去，盛夏似乎已经过去了一半，可这闷热丝毫不减。
八月末，黎楠回家修整，接下来两天不用去花滑队了，因为黎楠小朋友——他终于要开学了！
带着很少的行李回到家里，收到了全家热情的欢迎，黎楠一个个挨过去贴贴，被乔翠萍搂着心疼了好久。
“哎哟喂我的乖孙孙，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不会在那边没有好好吃饭吧？”乔翠萍摸着黎楠的小脸心疼坏了，“是不是训练太累了啊？”
黎楠：……
黎楠想起自己每天跟猪一样吃，上秤还不长肉时教练痛心疾首的表情，有些心虚：“我有好好吃饭的，现在只是在长高，所以看着瘦了。”
黎楠的这个借口很不错，沈旭东抱臂打量了他一下，惊奇道：“确实是长高了一点。”
黎楠：？
诶真的吗？
黎楠兴冲冲地找了卷尺来量，果不其然比上一次长高了那么一点，131.5。
黎楠：……
还不到两厘米！！！
说到这个黎楠就伤心，他从小到大身形就小只，在同龄人中就是矮一截的那种，一开始还能安慰一下是还没有发育开始长，越到后面黎楠就越发现自己是真的矮。
他到重生那会，身高才不过一米七五……还是穿了增高鞋垫的那种。
当然，花滑男单身高矮是有优势的，这点黎楠对于自己的身高还是很满意的。
但是走在普通人群中，不垫几个增高鞋垫真的很矮诶！！！
黎楠希望这一世他的身高能窜一窜，不说窜太多，至少净身高得有一米七五吧？！
“对了，小楠。”沈旭东似乎是想到什么，“快开学了，你也得把你那些作业本整理好，到时候报道还要交给老师呢。”
黎楠：……
黎楠：？！
等下，什么作业？！他还有暑假作业？！

第18章
黎楠这次是真的绷不住了，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重生回来还要面临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暑假作业！！
黎&#183;已经离开校园十几年&#183;楠：？？？
根本就不记得还有作业这一回事嘛！
而且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有动啊？曾经的他放假到底在干什么呢！
黎楠欲哭无泪，只能头悬梁锥刺股，一支笔一杯茶一叠卷子奋战到天明了。
好在小学四年级的暑假作业并不是很难，以黎楠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些题的难度太低了，根本不需要多动脑子就可以做出来了。
当然，也和这个年代小学生的习题还没有后世那样那么‘卷’有关。
总之，黎楠在熬了一个通宵后，终于把所有要交的暑假作业都给补完了，整个人摊在床上，就剩一口气还在了。
沈旭东端着一杯水，无奈地看着瘫成一坨的黎楠，作为老师的他着实看不下去有学生开学前一天补作业。
他随手翻了下黎楠的作业本，嗯，字体潦草，但内容基本上正确。
还好他儿子不至于乱写一通上交，既然这样他这次就当做没看见吧。
沈旭东一边摇头一边退出了黎楠的房间，趴在床上的黎楠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写过字了，也就练签名的时候好看点，其余的字体全像是小学生字体，就连沈旭东这个语文老师都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不过话说回来，自家老爸是高中语文老师，结果儿子写字跟个小学生一样，让黎楠长大后没少被人说字丑的。
要不这辈子还是练练字吧？
至少以后给粉丝们特签的时候，不至于被粉丝说“楠宝，你的字好可爱啊。”
【叮——超级巨星是没有缺点的，一□□爬字是万万不能成为超级巨星的，现开启支线任务『巨星养成计划&#183;书（一）』，请宿主打开任务面板，查看该任务有关详情。】
黎楠：？
黎楠打开了任务面板，就看见支线任务多了一条。
『巨星养成计划&#183;书（一）』
描述：什么？听说你的字是狗爬的？
达成条件：每日完成五张字帖，持续30天。
奖励：人气币100
黎楠：……
他的字真不是狗爬的！！！
&#183;
沈旭东所任职的实验高中是S市最好高中之一，下面还有附属初中和附属小学，其中附属初中的升学率也很不错，所以拥有直升名额的实验小学每年报名的孩子也很多。
黎楠就是实验小学的一名学生，今年暑假开学就要上五年级了。
沈旭东把黎楠送到小学后，交代了几句让黎楠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赶忙扭头进了隔壁高中。
黎楠站在原地看着沈旭东的背影消失后，才朝着小学里面走去，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回来过了，现在看自己这曾经母校，还有点新奇的感觉。
“楠楠！”
黎楠感觉身后有一个小炮弹冲撞了过来，差点给他撞得一个踉跄，好在黎楠这段时间的平衡性不是百练的，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回头一看是个小胖墩。
被剃得发光的脑袋，盯着胖乎乎的脸颊和胖乎乎的身体，手臂像是莲藕一半一节节的，倒不显得油腻，反而有几分可爱，像是福娃娃。
黎楠眼睛一亮，“嘉子！”
这是黎楠小时候玩得最好的兄弟，小胖子袁嘉阳。
他们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的，几乎没有分开过，前世黎楠去闯荡娱乐圈的时候还和这个小兄弟说好了，等他毕业了就出来给他做经纪人，和他一起闯荡娱乐圈。
只是还没等小胖子毕业，黎楠自己就退圈跑去做了运动员。
这个小胖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他能够做到，也是当时极少数支持黎楠转行去做运动员的。
黎楠一直很感谢那时候小伙伴的支持，现在看到小伙伴小时候，不免有点吃惊。
原来……这小胖子小时候这么胖啊？
“怎、怎么了吗？”被黎楠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几眼，袁嘉阳奇怪地问，“我今天有什么不对吗？是衣服又穿反了吗？”
袁嘉阳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他以前就因为穿穿反衣服闹出过笑话，现在黎楠这么看他，他以为又是自己穿反衣服了。
“没什么。”黎楠摆手，顺手在袁嘉阳的背上拍了一巴掌，“好家伙，一个暑假不见，你这是又上哪吃好的去了？”
不怪黎楠惊讶，主要是这个小伙伴长大后简直是男大十八变，不仅从一个小胖子变成了个小瘦子，还是个一米八的阳光大帅哥。
和现在这胖乎乎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或许老话说的对，每一个胖子都是个潜力股啊！
袁嘉阳好脾气地嘿嘿笑，“我妈妈带我出国了玩了两个月。”
黎楠了然，国外啊，那餐餐都是高热量的，袁嘉阳又是易胖体质，去国外呆两个月可不得胖一圈么！
袁嘉阳一向不介意别人说他胖，他还挺乐意被喊小胖子的，也不知道脑回路是个啥。
“对了，楠楠你这两个月去做什么了？”袁嘉阳好奇，“暑假前我问你要不要来我家住几天，你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问你你也不说，神神秘秘的，现在做完了吗？”
黎楠茫然了一瞬，很重要的事情？啥啊？不记得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难不成是指吉他课？
黎楠想不起来了，一律当做没有。
“忘记了，可能并不是很重要吧。”黎楠摊手，“不过我最近确实在做一件事。”
袁嘉阳好奇极了，“什么什么？”
黎楠神神秘秘地凑到了袁嘉阳的耳边：“我去做运动员了。”
袁嘉阳：？
袁嘉阳茫然，重复道：“运动员？”
黎楠打了个响指，“没错，以后你可能就要买门票来见我了。”
袁嘉阳：“买门票？？？楠楠你这么厉害？！”
“那可不！”黎楠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了，“我以后可是奥运冠军！”
袁嘉阳很配合地哇了一声，丝毫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度。
这一幕和上辈子也很像，当时他也是这么和小胖墩说的，说我以后就要成为大明星了，见我都要买演唱会门票了。
那时候小胖墩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那我会让我妈妈多买几张的，到时候我全家都去看。”
——那到时候我可要多买几张门票，就当支持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了。
黎楠有些出神，总觉得上一世的画面和这一世的重叠在了一起。
“楠楠？”袁嘉阳伸出手，肉乎乎的手掌在黎楠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又发呆了？”
黎楠回过神来，一把揽住了袁嘉阳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好兄弟，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
袁嘉阳吃痛的道“记得记得、一定记得！”
黎楠想了想纠正了一句：“买你自己看的就行了，别多买了，给别人留点机会。”
他觉得他未来的粉丝也不会少到需要袁嘉阳买票撑场子去。
一路打打闹闹，终于走到了五年二班的门口，门口是一直带他们的班主任李老师。
李老师属于不怒自威的长相，不笑的时候经常会吓哭学生，不过和这位老师相处久了以后，就会发现她人还挺和蔼的。
只不过这时候她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神情严肃，让来报道的学生排好队，一个个检查过了作业后才让进去，没有做的或者只做了一半的统统去墙角罚站，面壁思过。
让好不容易觉得她有些和蔼的学生们又噤了声，一个个颤颤巍巍地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递过去，等待那最后的审判。
黎楠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中庆幸他昨天晚上把所有作业都给补齐了，不然这会面壁的铁定有他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等他排到队伍里的时候，其他人都用古怪的目光打量了他几下，尤其是他的那几个记不清名字的同班同学，看着他的视线好像都挺热烈的。
黎楠：？
好怪，不确定，再看看。
好不容易排到了他，黎楠从背包里把作业掏了出来，递给李老师，她随手翻了一下其中基本，看到里面的字后皱了皱眉，抬头发现是黎楠后又松开。
“是黎楠啊，暑假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去学什么运动，还上报纸了？”李老师一边检查着手中的作业本，一边随口和黎楠闲聊道。
听见李老师把这个问题问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黎楠身上。
这也正是他们今天会格外关注黎楠的原因——暑假的时候竟然在报纸上看见了同班同学的身影？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啊？”黎楠愣了愣，想起之前花滑队的宣传报纸，恍然，“啊，是那个啊，那是刚好有记者来队里做专访，是用了我的照片吗？”
黎楠还挺好奇的，因为他一直没有关注报纸的事情，只知道那个记者拍了他几张照片。
“你自己还不知道啊？”李老师惊奇，“上的可是都市报呢，上面放了一张你的照片，别说，拍得还怪好看的。”
“你暑假都在学那个什么……”李老师一时语塞，忘记了那个名词。
“花滑，花样滑冰。”黎楠小声提醒，“一个运动项目。”
“哦对对，花样滑冰，花样滑冰！”李老师连连点头，“那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我看那报纸上说的，你在的那个什么队伍，是省体育队啊？以后要走专业路线？去体校吗？”
对于她自己班上的学生，李老师还是很关心的，尤其是现在他们已经五年级了，再有两年的时间，他们就要开始选择初中了。
黎楠愣了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摇了摇头，“不去体校，我正常升学。”
李老师赞同的点点头，“确实应该如此，知识多学一点没有坏处，去体校可就不好说了。”
这个年代的人多多少少对于体校这种并非传统教书育人的学校有点偏见，再加上运动员未来就业很困难，这个偏见就更厉害了。
黎楠不知道说什么，这点也确实是现在最真实的现状。
运动员普遍不是学历低就是专门的体校出来，未来就业十分严峻。
李老师也不介意黎楠的沉默，而是继续叮嘱道：“既然准备升学的话，那以后可要更努力地学习了，再像是这样糊弄自己可不行。”
说完李老师晃了晃手中的暑假作业本，将它们递还给黎楠，“明天是开学考试，记得好好准备，你要升学的话我可就不把你特殊对待了，要是成绩比起上学期下降了，那你就做好准备被我罚写一百张卷子吧。”
黎楠：！！！
恐怖如斯！
等下，开学还有开学考试来着？
黎楠拿着一叠作业，恍恍惚惚地走进教室，立刻被一群人包围了。
“黎楠黎楠，报纸上的人真是你啊？”
“黎楠，你要去做运动员了吗？那你要去参加比赛吗？”
“黎楠，你好厉害啊，去学个滑冰都能上报纸！”
……
黎楠的脑袋嗡嗡的，有种被几十只鸭子包围的感觉，但他不知道怎么拒绝，更何况他连这些同学的名字都记不清了，更不好意思拒绝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付这些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小孩子们，就连袁嘉阳都被挤到了外圈，手足无措地看着大家将他位置以及他的同桌好兄弟给包围起来。
好在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太久，李老师走进来呵斥了所有挤成一团的学生，所有人立马就噤声安静了下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黎楠长舒一口气，好悬没瘫在座位上。
没想到一次报道就会引起这么剧烈的反应，那他以后要是真的参加比赛拿了奖牌，这教室的门槛还不得被踏平啊？
黎楠想到那个场景，觉得怪可怕的。
关键是他现在的人气值也不过是八百多，从那天发现自己的人气值一口气涨了七百后，接下来陆陆续续的几天，都有人气值进账，只是数量不多，不像是第一天那么疯涨。
黎楠觉得八百多的人气值也就算是一般，一个十八线开外的小明星都有一两万粉丝呢，他才不过是八百，已经很少了。
只是他没想到，粉丝不多是不多，但他上报纸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人气值，更是让周围熟悉他的人对此好奇不已。
我认识那个xxx啊，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啊？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不行我得去问问。
黎楠同班同学大概就是这样一种心理，这大概就是一种名人效应吧。
&#183;
检查完了学生们的暑假作业，李老师又点了几个人去搬书，黎楠正是其中一个，小胖墩袁嘉阳则是因为太胖了，李老师就没点到他的名字。
黎楠走在一群小学生队伍里，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身高是多么大的缺陷了。
在别的小朋友平均一米三七、一米四的情况下，黎楠这个一米三一的直接矮下去了一截，站成一排简直显眼的不能再显眼了。
黎楠：……
可恶，他这辈子一定要长高一丢丢！
不需要太高，一米七五正正好！今天晚上回去就多喝牛奶，人丑没什么，矮可是三级残废啊！
更何况他这么一个精致漂亮的小帅哥，怎么能长这么矮呢！一定是上一世早早跑进娱乐圈摸爬滚打导致营养不良没长高！绝对不是他本身就长得矮！
发完了新书，李老师又讲了几个注意事项，以及明天的开学考试后，终于宣布了放学。
黎楠把新书都塞进了包里，身边袁嘉阳又一次开口询问：“楠楠，今天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不了，今天我要回队里练习——哦忘记告诉你了。”黎楠这才想起来，自己进入花滑队的事情还没告诉这个最好的小伙伴，“我进了体队，以后每天放学得去训练，就不能和你去玩了。”
袁嘉阳震惊：“什么，以后楠楠你不能和一起去吃美食了吗？”
黎楠摸了摸下巴，“这还真不能。”
在袁嘉阳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下，黎楠摊手，“没办法啊，运动员最好不要在外用餐，就算自己做的都要先取样品保留至少三个月才行——”
黎楠上一世做了十几年的专业运动员，对于运动员食品安全的那些规定倒背如流，尤其是眼睁睁地见过有运动员被兴奋剂毁掉运动生涯之后，他在食品安全这一块就做得更严谨了。
人心险恶，谁都不知道下一秒有没有人要陷害你。
袁嘉阳哭唧唧：“那以后放学也不能一起去打电动了吗？”
黎楠叹气：“是啊，我以后就要专心学花滑了，我的目标是两年内集齐三周跳，尝试四周跳，得拼命努力才行啊！”
袁嘉阳郁闷了，怎么自家的小伙伴一个暑假过后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就连去吃好吃的、打电动的都拒绝了。
那以后会不会连朋友都不愿意和他做了啊？袁嘉阳想到这个可能性，本就胖乎乎的脸更是鼓成了一团，看着像是胀气的河豚。
黎楠对于好兄弟控诉的眼神实在无法忽视，他思考了一下，提议道：“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训练基地吧？我和我教练说一声，就让你在旁边……”
说着黎楠的视线落在了袁嘉阳胖胖的身体上，改了口，“就让你跟着我一起训练好了，训练量不用太大，至少先把你这身肉减掉一点。”
太胖有碍健康，黎楠记得袁嘉阳后来之所以会瘦下去，好像是因为生什么病了，才下定决心开始减肥锻炼，最后成了个满是腱子肉的阳光大帅哥。
既然都是要锻炼的，不如让小伙伴跟着他练，反正他们两家的关系好，袁家还比黎家更有钱，在花滑队办个旁听生的手续也是ok的。
这点还是他上辈子无意间知道的事情，有些年纪大的选手，不愿意放弃职业生涯，会在当地的体队交点钱办理个挂名手续，直接借用体队的名义报名一些B级赛事，会比个人报名更加方便一点。
让袁嘉阳办个挂名的，跟着他一起训练，顺便还能减减肥，更健康一点，何乐不为呢。
黎楠越想越觉得这个注意好，“这样咱们每天还是一起上下学，还能一起训练，你觉得怎么样？”
袁嘉阳被忽悠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努力思考了一下，“一起上下学？我要搬去你家住吗？”
“当然不是，我现在也不住在家里了。”黎楠摇头，“训练基地有宿舍，四人间，我宿舍还有三个空着的床位呢，你过来刚好可以和我住一间房。”
袁嘉阳有些纠结：“这个……”
“哎！”黎楠打断了袁嘉阳的纠结，直接了当地问，“嘉子，以后想天天和我一起玩，还是天天一个人呆着？”
袁嘉阳：？！
“当然是和你一起了啊！”袁嘉阳面对这样的问题毫无疑问地选择了小伙伴。
“既然想要和我一起玩，就和我一起去训练吧！这样我们每天都可以一起玩了！”黎楠说的有些心虚，这个一起玩的水分含量极高，不知道一天训练下来，这小胖墩还有没有精力和他玩了。
但是为了小伙伴的身体着想，黎楠含泪撒谎，“而且花滑队的食堂可丰富了，每天都换着法子做饭给我们吃！”
清蒸鸡胸肉和水煮鸡胸肉，也算是换着法子做了吧？
袁嘉阳听到这里，终于点了头，“那好，我和你一起去花滑队。”
黎楠在心中比了个耶，面上却表现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嘉子，我不骗你，你可能第一天过去会觉得有点辛苦，但只要坚持下来，后面你就会发现自己越来越快乐了。”
科学的运动计划+良好的作息，怎么可能会不快乐呢？
至少身体变好了啊！
黎楠觉得自己的良心隐隐作痛。
袁嘉阳被忽悠瘸了，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楠楠你都能坚持下来，我肯定也可以啦！”
袁嘉阳拍了拍胸口保证道：“我肯定不会喊苦喊累，临阵脱逃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
黎楠脸上的笑意放大，再一次哥俩好地搂住了小胖墩的肩膀，“我可是记住你这句话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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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嘉阳家里是做餐饮生意的，在全国开连锁餐厅的，有钱程度不是黎家可以比拟的，不过两家发迹的时间差不多，家里也都是女人主经营，于是两个事业心极强的女人就这样熟识了起来，两家小孩便在从小就在一起玩。
袁嘉阳妈妈一听说袁嘉阳想要和黎楠一起在体队训练‘玩’，就立刻答应下来了这件事。
她为自己儿子这略微夸张的体型也发愁了很久，好不容易儿子在小伙伴的影响下决定‘减肥’，此刻不答应，又待何时？
刚好她认识的人和花滑队的总教练章光华有些关系，几句话的事情就把这件事搞定了，黎楠甚至才刚刚把小胖墩给骗到花滑队没多久，就有人带着小胖墩去办理了‘借训’手续，成为了整个花滑队格格不入的小学员之一。
黎楠默默地给袁嘉阳妈妈点了个赞，不愧是女强人，这办事效率就是高。
丁建国对于这个新塞进自己手里的‘关系户’心情复杂，他现在确实很闲，只用带着黎楠这一个学生，很希望能多来几个新学生，但是这么肉墩墩的小胖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跳起来的样子。
这些都无所谓，但明明是好朋友，为什么人家吃啥都长肉，就你黎楠吃那么多还掉秤呢？
接收到教练投射过来恨铁不成钢的视线，黎楠一秒就读懂了他在想什么，很无辜的摊手。
不长肉也不是他想的嘛。
“好了好了，既然你和小楠一起加入了花滑队，那接下来可是要听话训练了。”丁建国怨念了一会，最后打起精神，清了清嗓子，“黎楠，先跑个五圈热热身。”
“你嘛……”丁建国对上了袁嘉阳单纯的目光，沉默了一下，“你就先跑个两圈熟悉一下环境吧。”
袁嘉阳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瞅了一眼偌大的跑道，“两、两圈？”
花滑队的室外跑道是标准的400米跑道，跑两圈其实也就八百米，黎楠的五圈则是两千米，对于花滑选手来说还真就是热热身的程度。
但是这对于袁嘉阳可就是从来没想过的运动量了。
黎楠笑嘻嘻地拉着小伙伴上了跑道：“没事，你就当陪我跑的，实在跑不完你慢慢走也行，第一天，教练不会太苛刻的。”
袁嘉阳：……
怎么有种掉进陷阱里的感觉？！楠楠应该不会骗他的吧？？？
两个小孩在跑道上开始跑起来，女单教练林春亚也带着学员下来做体能训练，让几个孩子也跟着上跑道上跑步后，和丁建国并肩站在了树荫下，看着操场上跑步的小孩子们。
“那个孩子是？”林春亚一眼就看见了操场上跑步的小胖墩。
“黎楠的小伙伴，被总教练塞进来旁听的。”丁建国摸了摸鼻子，“听说他家里好像还挺有钱的，和总教练有些关系。”
林春亚一听就懂了，关系户啊这是。
章光华的身份在他们这些教练中也有所耳闻，听说家里是开公司的，非常有钱，不知道为什么不回家继承家业而是出来做了花滑教练，花滑队的成立也是他一手促成的，现在花滑队训练基地里的很多设施都是总教练自己家里捐赠的。
林春亚很是同情地拍拍丁建国的肩膀，“辛苦你了。”
“还行，看着还挺听话的。”丁建国不觉得有什么，“刚好还可以和黎楠做个伴，也不错。”
花滑队现在的人还是太少了，每次看着黎楠形单影只的，丁建国那无处安放的父爱就又要开始泛滥了。
林春亚耸肩，过一会她又问丁建国：“有计划给黎楠报名什么比赛试试水吗？黎楠现在的难度储备也够上一些比赛了吧？”
“我有考虑过。”丁建国看着炎炎夏日下跑圈的黎楠，发现他放慢了速度正在和袁嘉阳说着什么，立刻吆喝了一声，“都给我认真跑了，不要走神，超过十分钟都给我加训！”
正在和袁嘉阳说话的黎楠一个激灵，匆匆和袁嘉阳说了几句，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
见黎楠专心跑步，丁建国继续和林春亚说，“我计划是先让黎楠去参加几次俱乐部联赛，在小比赛上先练练胆，免得以后上了大型比赛滑铁卢。”
小选手的心态问题很重要，有些小选手私下练习很快就出了高难度跳跃，节目构成也安排的好好的，结果一上比赛就犯怂，不是跳空就是跳摔，到最后成绩一塌糊涂，别说拿牌子了，不垫底就不错了。
丁建国有点担心黎楠也会出这样的状况，还是趁着黎楠年龄没有达标的时候，先多让他参加几次比赛熟悉熟悉。
黎楠现在是10周岁，生日在六月一日，一些国际赛事和全国赛事的青年组都要求选手在当年七月一日前满13周岁，黎楠现在还差三年呢！
“那最快的比赛也是在明年了吧？”林春亚算了算，“时间还很充裕，说不定到时候黎楠又能多一两个三周跳，只要不滑铁卢，拿牌子是稳的了。”
现在是九月末，俱乐部联赛通常都在每年6-8月举行，现在早就过了时间了。
黎楠现在掌握的三周跳有两个，成功率都在80%以上，再给一年的时间，他的难度储备肯定也会提升，全国在黎楠这个年纪有三周跳的估计都在国家队了，在普遍一周跳和二周跳中，黎楠的三周跳简直是碾压全场。
就像林春亚所说的那样，黎楠只要不滑铁卢，拿牌子是稳的，甚至说，只要没有第二个黎楠这样的天才横空出世，那黎楠拿金牌也是稳的。
在丁建国和林春亚聊天的时候，黎楠和几个女单小选手都跑完了。
黎楠脸上微微泛红，轻微喘息着，头上一层薄薄的汗意以外并没有太狼狈。
这段时间的营养补充和训练并不是毫无作用的，黎楠现在跑两千米已经不会大喘气了。
虽说表面上看不出来，体重也没有什么特殊变化，但捏一捏黎楠的小胳膊小腿的，上面的肉已经不是松松散散的了。
袁嘉阳则和黎楠完全相反，他满脸通红，一头汗水，看着像是刚刚从河里打捞起来的一样，不过是八百米，就已经狼狈成这样了，比隔壁女单比他小的小姑娘还不如。
丁建国只能摇头叹息，知道自己不能对这个‘关系户’要求太高。
心中默默降低了对袁嘉阳的要求，对黎楠吩咐道：“高抬腿胯下击掌，一组40个，十组，现在开始，做完去练蛙跳。”
考虑到黎楠接下来都要上学了，丁建国给黎楠安排的训练也适当减少了。
当初签订运动员合同的时候，黎雯青就特别要求了，训练量不能影响了黎楠平时的学业，如果成绩下降，会让黎楠重新回去上课，不练花滑了。
当时的黎雯青就考虑到训练可能会占用黎楠绝大部分的精力，也没再提让黎楠考前三的事情，只要求黎楠的成绩不能比以前的差。
当然，黎楠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毕竟在他的眼中，小学的课业还是很简单的，拥有成年人心智的他，和真正的小学生比都比不过，他干脆回炉重造好了。
“至于你……你先休息一下，待会和黎楠一起做高抬腿。”丁建国对着袁嘉阳说，“能做几组就做几组。”
袁嘉阳双眼无神，感觉未来的光都暗淡了几分。
他在哪里？他要做什么？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据说当天袁嘉阳小朋友回家的时候是哭着回去的。
第二天黎楠宿舍就多了一床被子和床上四件套，那是袁嘉阳妈妈给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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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级的开学考试对于黎楠来说不难，很轻松地就考完了。
因为袁嘉阳的加入，花滑队收到了来自袁家捐的一个班车和班车司机。
班车外面被贴上了很可爱的小火车贴纸，一看就知道是给孩子们乘坐的。
司机则是拥有六年驾驶经验的老司机，开车十分稳健。
黎楠万万没想到司机还是能捐赠的……总之，袁家为了让袁嘉阳更方便上学和放学，大手一挥，包揽了司机接下来两年的工资，就负责每天接送黎楠和袁嘉阳上下学，当然如果花滑队还有别的孩子顺路需要去上学的，也可以一同搭乘这辆班车。
虽然经过很意外，但结果还不错，黎楠上学的问题也被解决了。
可以说所有人都很满意，只有袁嘉阳一个人很不满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哭着回家和妈妈抱怨花滑队训练太辛苦，他妈温柔地安慰完他，转头直接把他卧室里的东西给送去花滑队宿舍了，俨然是一副要将他扫地出门的架势。
袁嘉阳哭哭啼啼地和黎楠抱怨完了自己妈妈不厚道，黎楠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他才是这其中的罪魁祸首呢？
但是袁嘉阳的小脑袋不太灵光，一直没把这件事往黎楠身上想，在他心中黎楠还是那个很想要和他一起玩，但是因为训练太重没有太多时间玩的小伙伴。
为了迁就小伙伴，袁嘉阳只能选择自己苦点了。
实验小学的老师都很拼，才考完的开学考试，隔天就全部都批改完成了。
成绩单一发下来，黎楠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成绩居然不是最好的，甚至不是第二名，而是排在了第三名。
黎楠看着成绩单瞳孔地震：不是吧？他一个成年人内芯，还真的考不过真的小学生？！
等看到谁在他前面的时候，黎楠也就不在意这点了。
前两名都是小姑娘，一个是黎楠班上的班长，她家庭条件也很好，从小就是名师家教，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第二名。
另一个则是实验小学的资优生，那个小姑娘家里比较穷，虽然小学是义务教育不收学费，但实验小学是有高额奖学金的，只要成绩优秀，满足一定条件去申请，就可以收到一笔不菲的费用。
穷人家的孩子当家早，小姑娘学习努力刻苦，每年都能拿到那笔奖学金，给家里增加收入来源。
黎楠虽然是个成年人内芯，但毕竟已经离开学校很多年了，比不上这些天天学习的孩子更熟悉课本，考不过她们两个也很正常。
黎楠平常心了，倒是老师和黎雯青都很惊喜，曾经只能考个班级中上水平的黎楠，新学期直接发力，考进了班级前三？
看来以前还是没好好学习，这不，一努力成绩就上去了。
黎楠得到了一堆夸奖的话，也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批，意思就是曾经学习不用心。
黎楠：……
抱紧可怜兮兮的自己。
晚上，结束了一天训练的黎楠正在宿舍里做着学校布置的作业，一同做作业的还有袁嘉阳，他们宿舍本来是四人间的，但是袁家出手大方，直接把剩下两个床位也给包了，等花滑队训练基地其他房间都住满后，才会考虑往他们两人的宿舍安排人。
不过按照花滑队目前的招生情况，想要其他宿舍都满员还早得很呢。
房门被敲响，黎楠看了一眼时间，回过头，“请进。”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个时间会敲门的一般只有宿舍阿姨，过来查房看看他们人到齐了没有。
但开门的人出乎了黎楠的意料，“教练？”
来人正是丁建国，他打开门走进来看了几眼书桌的位置，见上面摆满了课本，“在写作业呢？”
袁嘉阳见到丁建国就有点怂，缩了缩脖子，实在是每天的训练量让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了。
黎楠点点头，“对啊，在做作业，教练有事吗？”
他还准备做完作业练会字帖，白得的一百人气币不要白不要，系统的羊毛必须薅！
【……】
“有点事情和你说。”丁建国看了一眼袁嘉阳，想到他也不算是花滑队正式运动员，也就不介意他在场，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上面准备在今年或者明年举办一个全国性的花滑比赛，面向十五周岁以下的小选手，如果这次举办的顺利，以后每年都会举办。”
黎楠怔了怔，“面向十五周岁以下的小选手？”
又是一件和他记忆中有出入的事情，在他的记忆中，上一世并没有全国性只针对15岁以下的专业花滑比赛，不知道是因为这一次举办并不顺利，还是说他的重生又扇动了蝴蝶翅膀。

第19章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关系。
反正黎楠也不准备利用自己脑袋里对未来的比赛进行预测什么的，这个世界是由很多巧合和必然组成的。
只要让自己做到最好，那无论有再多的蝴蝶效应，对于黎楠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变动罢了。
不过只针对十五周岁以下的小选手这一点很耐人寻味啊。
黎楠稍微一思索，好奇地问丁建国：“上面这是决定推广冰雪运动了吗？”
丁建国没想到黎楠竟然能够想得这么远，他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不过听说这个比赛结束后，前三名都有进入国家队集训的机会。”
黎楠哑然，也是，上一世到了他那个时候，冰雪运动也只是开始初步推广，就算他的重生产生了再多的蝴蝶效应，也不会扇动得如此厉害。
“所以教练你的意思是？”黎楠隐隐猜到了丁建国这次来的目的，但他还没有完全确定。
“我本来是想让你参加几次国内的小比赛，像什么俱乐部联赛之类的，先练练胆子，免得上了大比赛害怕。”丁建国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直白地说出担心来，“顺便还能给你建立一下自信心。”
“刚好距离下一次的俱乐部联赛还有一年的时间，这个时间内足够你练完一套短节目和一套自由滑了，时间非常充足。”
“这些都是我一开始的打算，直到我听到了这个消息。”丁建国按了按太阳穴，“其实这些我不应该和你说的……”
“但是这个比赛最快可能会在年底十一月左右的时候举办，还有可能会有国家队的小选手作为第一届参赛人员参加……”
黎楠的天赋确实可以称得上天才，但是国家队里的小选手也不差，就算不能在十岁开发出三周跳，那十二十三的肯定有这个难度储备，而且听说国家队那位天才选手今年也才十五岁，生日还是在后半年的，也符合参赛条件。
丁建国有点担心第一次让黎楠上场，就把他的自信心给打击到，以后一蹶不振。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的意见，你是更想参加俱乐部挑战赛呢，还是这个比赛呢？”
那还用问吗？
黎楠眼睛亮闪闪的：“我要参加这个比赛！”
先不说前三名有机会进国家队里集训，就算没有集训，黎楠也想要去这个全国性的比赛。
俱乐部联赛是分地区的，S市属于华东地区，因为地理环境原因，这一片厉害的花滑选手还真不多，厉害的选手都在华北地区，上一世的国家队选手也大多来自华北地区，尤其是东北三省。
可想而知，黎楠去参加俱乐部联赛，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金牌了，他现在的难度储备就够得上这一枚金牌了，黎楠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欺负小朋友比较好。
但这个全国性的比赛就不一样了，有国家队集训这个胡萝卜吊着，各大地区的优秀选手都会来参加，黎楠说不定还能遇见几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呢！
有对手的比赛才是真正的比赛，稳拿金牌的比赛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确定了吗？”丁建国确认问道，“以你现在的年龄，参加这种比赛可能会太小了哦。”
第一届比赛只限制了年龄上限，没有设置下限，但太小的选手去参加这种比赛没什么意义，本身的难度储备就不多，去了也只是重在参与感受气氛。
有能力竞争的大多数都是13岁以上的，已经有参加青年组比赛的选手们。
黎楠才十岁呢！
“嗯，我确定。”黎楠点点头，“再说了，教练你怎么知道我输了就一定会被打击到呢？”
丁建国一噎，这、这还用想吗？天才不都是这样的吗？因为天赋出众，从小被夸到大，稍微遭遇挫折不理想就会被打击到……诶，等等？
黎楠是被从小夸到大的天才吗？好像没有听他父母说过他之前是在哪里学的花滑，问也只是说自己练的，没有特意学过。
虽然丁建国能从黎楠的跳跃里发现野路子的痕迹，但他还是不怎么相信十岁的小少年能自己瞎琢磨琢磨出一套表演滑的。
既然黎楠不愿意说，丁建国也没有太过追问，只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是这样的天赋，不可能没有被夸过吧？
黎楠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你放心吧，“教练，我很强大的，这点小挫折可打不倒我，输了回来继续练就是了，我还这么年轻呢。”
他上一世付出了那么多还是没能站上冬奥奖台不也没事，到最后还能心平气和地去找个便利店吃泡面，区区一个全国赛，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丁建国：……
没见过自己说自己年轻的。
丁建国叹气，“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明天开始就给你找编舞老师，以后每天晚上多加一节舞蹈课，你吃得消吗？”
黎楠觉得完全没有问题：“我可以的，教练。”
丁建国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袁嘉阳，叮嘱道：“那你们两个好好写作业，早点睡觉，不要玩到太迟，明天还得去上课呢。”
见两个小崽子点头，丁建国这才离开了他们的宿舍。
丁建国刚一走，袁嘉阳就长舒了一口气，趴在书桌上恹恹的。
“你怎么这么怕教练啊？”黎楠用脚尖踢了踢袁嘉阳的小腿，“教练平时对你挺温柔了吧？”
因为是‘关系户’的原因，又没有成绩需求，其实丁建国对袁嘉阳的训练一直很放水，安排的都是他能够做到的项目。
袁嘉阳很委屈，“我做噩梦都是他让我跟着你一起蛙跳十圈。”
黎楠：……看来自己的小伙伴真的很怕教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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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楠接下来的日子有点不太好过。
原因便是新增的芭蕾课。
“痛痛痛——”黎楠趴在地上嚎着，“轻点轻点——老师轻点！！”
“不可以哦！黎小楠同学。”身穿黑色舞蹈服的芭蕾老师轻声细语地对着黎楠说，“忍一忍，你的身体太硬了，不软一点怎么做贝尔曼呢？”
和他轻声细语的话音截然相反的是他残忍地踩在了黎楠的两条大腿上。
黎楠：？？？
黎楠一边嗷嗷叫一边不可思议地抬头，“我做贝尔曼？！”
贝尔曼旋转是花滑中的一种直立旋转，选手以单足旋转，浮足从背后弯起超过头顶，全身形成水滴状。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柔韧性的旋转动作，通常在女选手的节目构成中出现，男选手基本没有几人能够完成。
黎楠上一世就是不能完成的那一类人，就算他真的能完成，三十一岁的年龄也让他不敢尝试，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要完成贝尔曼的。
丁建国听着黎楠的惨叫声，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将头转到了一边，清了清嗓子，“做不做到时候再说，但是你现在年龄小，多练练柔韧度也是好事。”
黎楠现在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势在地面上，双腿呈九十度青蛙趴张开贴在地面上，胯部还被老师不停地往下压，表情狰狞，发梢都在滴水。
“加油加油，还剩下五分钟你就可以休息一下了。”芭蕾舞老师亲切地说道，“不要让我失望哦，黎小楠同学。”
黎楠欲哭无泪地趴在了地面上，咬牙用指尖扣着地面，忍受着开胯的折磨。
实在忍不住了，黎楠就开始叫魂一样地喊：“呜呜呜呜教练哇~~~”
那声音过于幽怨，以至于丁建国听了全身一个激灵，默默地退后了几步，把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后，他才感觉到了一阵安心。
“啊——好痛啊教练呜呜呜呜呜——”
丁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明明是在开了空调的室内，他却拿着手帕开始擦起了额头上冒出的虚汗。
“教练啊啊啊我好痛啊啊啊呜呜呜呜——”
丁建国的汗是越擦越多，愣是不敢开口回应，只能听着这凄厉的惨叫声，等到那黑心肝的芭蕾舞老师提起了踩在黎楠腿上的脚，说了句：“好了，休息十分钟吧，十分钟后我们再来。”
“还来啊？！！”黎楠噗通一下瘫在了地上，声音中都带上了委屈的音色，“我不行了呜呜……”
丁建国这会人忍不住开口劝说舞蹈老师：“周老师啊，你看小楠他这好像确实是练太多了，要不然明天再练？”
名叫周清的芭蕾老师白了丁建国一眼，“这才哪到哪啊，现在不练你是打算等他身体都僵了之后再练吗？”
丁建国一噎，搓了搓手，他实在是听不下去黎楠的哀嚎声了，他怕今天晚上做噩梦都是长得像黎楠的冤魂来索命啊！
“还有，别听这小子叫的惨，他刚刚在那装哭呢！”周清指出了黎楠的小把戏，丁建国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就见刚刚还趴在地上的黎楠捂着嘴在偷笑。
丁建国颤颤巍巍地指着黎楠：“你这臭小子！”
“嗷——可是我真的很痛耶——”黎楠见被发现也不装了，“但是教练你冒冷汗的样子也好好笑哦！”
丁建国青筋直跳，猛地扭头对周清说，“周老师，这臭小子就拜托给你了，务必给我好好练他！”
周清哼笑一声，双手抱臂优雅地斜靠在墙上，“让我好好练他的人是你，到时候心疼娃子的又是你，怎么滴？我到底听不听？”
丁建国被说得不太好意思，挠挠头，“我这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开胯这么喊……”
“慈父多败儿。”周清摇摇头，用脚尖轻踢了踢黎楠的小腿，“起来了，继续。”
“啊？我不是才开始休息吗？！”黎楠哀嚎。
“还有心情逗你教练，我看你是训练的不够多。”周清非常冷酷无情，“起来，继续。”
“嗷——”
等45分钟的芭蕾课终于下课了，周清老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黎楠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痛不欲生。
几次被黎楠哭嚎声吓跑了的袁嘉阳小心翼翼推开门，看着瘫在地上的黎楠，“楠楠，你没事吧？”
黎楠抬头，已经乱七八糟的头发横七竖八地黏在脸上，双眼无神，嘴巴里还在吐魂，缓了一会才发现是袁嘉阳来了。
“嘉子来了啊……”黎楠努力地用手撑起上半身，结果发现下半身已经痛的没知觉了……痛麻了。
黎楠伸出手，对着袁嘉阳求救，“快，帮我翻个身。”
“啊？哦哦哦！”袁嘉阳小跑几步过来，帮着黎楠翻了个身，让黎楠勉强坐了起来，开始用手辅助把腿掰直，一边掰还一边抽气。
“痛痛痛——”
听得袁嘉阳也心惊肉跳，“楠楠你的腿不会断了吧？！”
黎楠推了一把袁嘉阳，“说什么呢，我的腿哪有那么容易断啊！”
袁嘉阳憨憨地挠了挠头，“这不是看你一直在喊痛嘛……”
“笨，我这是练开胯练的！”黎楠终于把腿掰直了，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还在抖。
“楠楠，你这腿好像是那什么帕金森患者哦……”袁嘉阳指着黎楠不停发抖的腿说。
黎楠：……
好了！知道他现在很狼狈了！不要再说了！
好在小伙伴还是很贴心的，给黎楠当了一回人体拐杖，撑着黎楠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今天他的训练都结束了，接下就是回去做他的作业，然后睡觉明天起床上课。
黎楠很怀疑他明天早上还起不起得来。
刚进宿舍楼大门，黎楠就撞上了准备一起进宿舍楼的丁建国，他对着黎楠招了招手。
黎楠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到了袁嘉阳的背后，“教练啊，咱可不能公报私仇啊！有什么话好好说！”
黎楠担心丁建国还惦记着他刚刚在芭蕾课上耍他的事情，生怕丁建国‘报仇’，别的不说，他就怕丁建国又按着他吃一堆难吃的增肌‘补品’。
丁建国闻言好笑，骂了一句：“臭小子，现在知道害怕了？”
黎楠从袁嘉阳的背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其实也还好，我觉得嘉子能保护好我！”
袁嘉阳本来看见丁建国就怂，被黎楠这么一说，他只好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挡在了黎楠的面前，“呜、不、不许、呃，不可以打楠楠！”
黎楠挑衅地看了一眼丁建国，丁建国只觉得他的拳头又硬了。
他到底是为什么一开始觉得黎楠这小子很听话是个乖小孩的？明明就是混世大魔王好不好！
这要是被黎雯青和沈旭东夫妇听见了，肯定要说一句糊涂啊丁教练！
不要被这臭小子乖巧的假象给骗了，他一直是个混世大魔王！！！只不过他伪装得比较好，没见到袁嘉阳那小胖子被他卖了还笑呵呵替他数钱的吗？！
丁建国无奈：“过来，给你看点东西，我还没有记仇到这份上。”
黎楠这才从袁嘉阳的背后钻出来，好奇：“什么东西啊？”
“今年世青赛的录屏。”
看世青赛的录屏做什么？
“世青赛的录屏？”黎楠歪头，“好吧，那嘉子要和我一起去吗？”
袁嘉阳连连摇头，看来是真的怕丁建国，黎楠只好把自己的真人拐杖给放了，随手勾住了丁建国粗壮的手臂，在丁建国看过来的时候扮可怜相：“我真的站不稳嘛！”
丁建国没辙，只能长臂一身，干脆将黎楠整个人提起来，夹在腋下。
黎楠：？？？
莫名其妙被夹着走的黎楠挣扎了几下，丁建国立即恐吓：“你再动我就把你直接丢下去了。”
黎楠立刻安静，乖巧地垂下手手，“我不动！我不动！”

第20章
被一路夹着进了宿舍楼，路过的人都要调侃一句：“哟呵，建国你这是要揍孩子啊？”
主要是丁建国和黎楠这架势，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儿子犯了错，老子要开揍的样子。
丁建国摆手：“这臭小子喊累，我寻思着不走路应该就不累了，就这么夹着了。”
听到的人都露出会心一笑，只有黎楠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被提溜进了丁建国的房间里，丁建国才把黎楠放了下来。
一进门，黎楠比丁建国还自觉，直接搬了丁建国这单人宿舍中最舒服的靠背椅，啪叽一下坐下，舒舒服服地窝着揉自己酸痛的腿。
丁建国算是看明白了，黎楠这小崽子就是典型的没混熟前都是礼貌乖巧的小白兔模样，混熟后开始各种作死的熊孩子。
好歹是目前唯二的弟子，另一个弟子还是不滑冰的，丁建国也就宠着黎楠了，翻了一个板凳出来，坐在了黎楠旁边，好好一个一米八五的大高个，硬是缩在了小板凳上，矮了黎楠一截。
黎楠看到丁建国那憋屈的坐相乐不可支，差点又笑出声来，丁建国瞪了他一眼，将手里一直拿着的DVD放进播放机里，打开了电视。
“教练，你让我来看世青赛的录屏干什么？”黎楠趁着丁建国调试播放机的时候，伸手戳了戳他的腰，“是有什么很特别的选手要我看吗？”
黎楠只能猜到这个可能性，不然教练也不可能特意叫他过来看录屏。
“嗯，这是世青赛关于谢泽之的比赛录屏。”丁建国看了一眼黎楠，“这也是你在青邀赛上有可能遇见的最强劲的对手。”
谢泽之？！
黎楠听见这个名字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坐直了身体，语气中都透露出一丝不可置信来：“谁？教练你说谢泽之？！”
丁建国挑眉，“你知道？也对，谢泽之这几年在花滑界的名气确实挺大的，你认识也不奇怪。”
黎楠瞳孔地震，他当然是认识谢泽之的……不，应该说他与这位谢老师神交已久。
谢泽之，华国花滑男单历史上唯一一次的冬奥奖牌得主。
16岁升组，17岁首次登上冬奥会便拿下了季军，之后在世锦赛和大奖赛上也屡屡拿金牌，是06年冬奥会最有希望争夺金牌的男单之一，只可惜他死在了05年的一场车祸之中，英年早逝，去世的时候仅仅只有20岁。
他是整个华国花滑男单上抹不掉的一道伤痕，他本可以身披国旗，为国征战，偏偏因为一场意外死在了最美好的年华！
最关键的是，当初让黎楠想要学习花滑的那部电影，也是为了纪念谢泽之拍摄的！
每当有熬不过去的坎，黎楠就会把谢泽之曾经的比赛翻出来反复看，直到缓解心头那股灼烧灵魂的刺痛。
那是一种慕强心理，同时也带着一股莫名的自卑。
大概就是我为了我的偶像成为了花滑运动员，却不能和我的偶像一样，成为扛起华国男单大旗的人。
因为黎楠知道谢泽之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黎楠对他的认知停留在过去的新闻、录像之中，以至于黎楠都忘记了，他们其实是一个时代的人！！！
对方不过比他大了五岁，今年他十岁，对方才十五岁！
也就是说——他可以见到少年版的偶像了？！
一时间，黎楠的呼吸都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心脏砰砰直跳，这可比他刚刚重生回来，想到以后可以继续滑冰的时候更激动。
那可是谢泽之啊！
黎楠眼睛都开始闪闪发亮了，“教练，你是说我这次参加青邀赛能遇见谢泽之嘛！”
青邀赛，也就是之前丁建国跟黎楠提起来的那个全国性花滑比赛，全名为：花样滑冰全国青少年邀请赛。
在丁建国和黎楠说完没几天后，就收到了关于青邀赛的举办通知，以及拟邀请函。
说是邀请函，其实也只是邀请各大省队以及知名花滑俱乐部里的选手参赛，并且意思意思地每个点给了四个直升正式比赛的名额，男单、女单、双人滑、冰舞各一个。
由收到邀请函的省队或俱乐部决定参不参加，以及将名额给谁。
至于没有名额的选手也不是不能参赛，他们得从海选开始参与，每个项目都会在海选中决出冠军，晋级正式比赛，最后在正式比赛中决出前三名，得到不菲的一笔奖金以及进入国家队集训一段时间的奖励。
这个比赛是有华国花滑协会举办，光是看这个要求，就知道花滑协会这是在替国家队挑选苗子呢。
黎楠从知道那个比赛的规则开始，就知道这一世确实和上一世不一样了，至少他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绝对没有听说过什么青邀赛，而那个时候的官方也没有这么重视冰雪项目，大张旗鼓地为国家队挑选苗子。
而且——他竟然发现这一世学花滑的人居然还变多了，国内外没听说过的天才选手竟然还不少？
对此黎楠只能归结于，这一世和上一世很有可能是两个不同的平行时空，上一世的自己确实是死了，然后重生到了平行时空中的自己身上。
虽然系统没有回应他的这个问题，不过黎楠觉得自己至少猜对了七八成。
但是——即使国内外不知名的天才选手变多了，谢泽之依然还是最牛逼的那一个！
黎楠高举谢字大旗绝不投降！
他对于他这位素未谋面的偶像真的是神交已久，如果这次青邀赛能够见到谢泽之的话，就算是输了又有什么关系！
那只不过是输给了他的偶像而已！！！
黎楠握拳，双眼中燃烧起了熊熊烈火，整个人亢奋了起来。
丁建国：？
不懂，为什么他的学生突然变得如此激动？
“那可不一定。”丁建国一句话浇灭了黎楠的热情，“我只是说可能，又不是说一定。”
“为什么啊？！”黎楠绷不住了，“教练你不是说他会是我最强劲的对手吗？”
丁建国点头：“是啊，只要他参赛，肯定就是你最强劲的对手啊。”
“可是，”丁建国一摊手，“我怎么知道他究竟会不会参赛呢？”
黎楠大受打击，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
“他今年15岁了，是花滑国家队目前最厉害的少年选手，初等世青赛便拿到了金牌，据说他这两年要准备升组接国家队男单一哥的班。”丁建国的人脉广，小道消息还挺多的，“一哥的腰伤撑不住了，今年就是他滑的最后一年，为了国家队每年的世锦赛以及冬奥会的名额，不得已提议把刚刚步入成年组年龄范围的谢泽之提上去参加比赛了。”
“这一次的青邀赛其实也是为了谢泽之升组后，避免华国花滑国家队年轻一代领袖选手断层而举办的。”
“当然了，这一切都只是我听说的而已，究竟是不是这样还难说。”丁建国捏着下巴，“主要是我觉得才刚刚满15岁就把人提上成年组好像有点过分了，就算人家真的天才，也不能把这么一个重担压在人家一个15岁孩子身上吧？”
黎楠在心中小小声地补充：但人家不但升组了，还成功把担子挑起来了啊！
那可是华国男单历史上唯一一块冬奥奖牌得主诶！！
“当然这些听说不重要，主要是他本身就是国家队的成员了，参加这个比赛好像没什么意义，但冰协也有可能会把他当做镇场子的选手放进去，避免第一届青邀赛一个厉害的选手都没有，全是过家家一样的比赛。”
丁建国耸肩，“那样冰协的笑话可就闹大了。”
丁建国找出了遥控器点击了播放，“今天我找你来也不是为了别的，主要就是告诉你一件事。”
电视机屏幕上开始播放起了谢泽之的比赛录屏，十几岁的谢泽之还是青涩的，远没有升组后的成熟稳重，但这个时候的他，难度储备已经是同龄人望尘莫及的地步了。
只见屏幕中身穿浅蓝色考斯滕的少年轻巧地向前一跃，在空中旋转三周半稳稳落冰，起跳顺滑流畅，姿态轻盈松弛，看上去非常轻松，还顺带举了手。
这个时代还没有卷到黎楠那个时候，但凡要跳跃必然举手的程度，在这个时期举手跳跃还是属于加分项，谢泽之的这个跳跃绝对给他加了不少技术分。
好牛！
是黎楠前世都没能在赛场上完成的阿克塞尔三周跳！
“谢泽之八岁出三周，十一岁集齐六个三周跳，据说正在开发四周跳，开发进度很不错。”
“你的天赋确实很厉害没错，你也确实足够努力，算得上努力的天才。”丁建国组织了一下语言，“但是呢，这世上总有和你差不多天赋，又和你一样努力的天才，而且他的年龄还比你大五岁，比你多练好几年花滑，输给他或者输给其他什么人，真的不用觉得难过……”
丁建国叭叭地说了一大堆，黎楠抓取了最核心的观点，“所以教练你还是担心我输了会自闭啊？”
“原来我在教练你心中是个这么脆弱的人啊？”黎楠很是惊奇，“我妈妈都不担心我成绩考差了会不会难过，只想给我一顿抽，教练你比我妈妈还……”
黎楠纠结了一下用词，最后脱口而出：“比我妈妈还像妈妈诶？这就是所谓的男妈妈吗？”
丁建国：……
孩子，有时候不用这么直白也可以的。
黎楠一句男妈妈不知道给了丁建国这个一米八五的肌肉壮汉多大的打击。
黎楠还没自闭，丁建国快要自闭了。
当然，丁建国觉得自己自闭前，还是先让这个臭小子自闭好了。
于是丁建国伸手，提起黎楠，啪啪给他屁股上来了两巴掌。
黎楠：？！
黎楠被这两巴掌给打蒙了，放下来的时候才捂着屁股一脸不可置信，“教练你——”
“你怎么和我妈揍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黎楠脑子一抽，就把这一句话给说了出去。
他捂着屁股一脸惊恐：“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丁建国：……
丁建国伸出手，给黎楠两个脑瓜崩，弹得他退后了几步，变成了一只手捂脑袋一只手捂屁股，委屈巴巴，“好吧，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丁建国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里有一把机关枪在不停突突突。
他伸出手，最后在黎楠可怜兮兮的小表情下又放下了手。
他放弃了，男妈妈就男妈妈吧，好歹还是一个长辈呢！

第21章
花滑队给黎楠请的编舞其实就是芭蕾老师周清，他之前是中央芭蕾舞团的芭蕾舞演员，因为伤病退役了，后来机缘巧合下进入了花样滑冰这一行中，做了个编舞老师，没有编舞单子的时候还会去给小朋友们上上芭蕾课。
周清在国内的花滑界名气还不小，最主要的是他曾经给国家队的那位天才谢泽之编过一套动作，谢泽之那个赛季就在世青赛上拿下了金牌，以至于很多相信玄学的家长和教练都会给自家孩子请上这么一个编舞老师。
当然，谢泽之能拿金牌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实力强劲，好的编舞不过是锦上添花。
黎楠接下来要参加的是国内的比赛，倒也用不上什么昂贵的编舞，不过周清和总教练章光华有点交情，被章光华请过来做芭蕾老师的时候听说黎楠缺个编舞老师，就接下了这份工作。
主要还是黎楠确实挺招人喜欢的。
熊孩子惹人烦，但是长得漂亮的熊孩子，且这个熊孩子十分有眼色，知道什么时候该熊，什么时候该卖乖，就很讨人喜欢了。
至少周清和黎楠接触的这几节课下来，很喜欢这个有点小聪明且很漂亮的孩子了。
周清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个颜控的。
虽然参赛名额还没确定，不过编舞已经提上了日程。
毕竟整个S市花滑队目前也就黎楠这么正式男单选手，他都上不了，其他人估计更别想了。
选曲方面参考了黎楠本人以及教练丁建国的意见，最终选用了两首曲子。
短节目的《猫cat》（作者编的），自由滑的《天鹅湖》。
天鹅湖就不用说了，黎楠在入队试训的时候就已经展现过一次了，另类的诠释方式很吸引人，表演也很棒，最关键是这首曲子无论什么年龄滑都很合适，一首几乎可以称作为万金油的曲子作为黎楠第一次参赛的自由滑曲目非常合适。
至于短节目的《猫》则是周清提议的。
这首曲子是国外的一首儿童音乐剧中的曲目，整首曲子明朗欢快，轻松活泼，也是非常适合黎楠这个年龄滑的曲目。
毕竟那些主流的曲目大多数都是情情爱爱，不说黎楠能不能表演好，单是他的年龄就并不适合跳那些。
还是像猫这样的曲子更适合黎楠一点。
确定曲目，编舞便紧张地开始进行了起来。
于此同时，黎楠的3Lz也在逐渐捡回来。
“成功率还不足六成，你就想着举手？”丁建国恨铁不成钢，叉着腰指着黎楠的鼻子骂，“你是不是没睡醒就上冰了？！你脑子生锈了？”
一屁股摔在地上摔惨了的黎楠龇牙咧嘴，扭曲着脸上的表情挨训。
事情很简单，黎楠在练习3Lz的时候，突然奇想地在跳跃的时候试了举单手的动作，结果本来成功率就不算高的3Lz不出意外地摔了。
还摔得很惨，砰得一下砸在地上，惹得冰场的其他人都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因为摔得太重，黎楠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
闻声赶过来的丁建国吓坏了，见黎楠站都站不起来，立刻抱着黎楠跑去医务室，在医生的仔细检查了一番，甚至还兴师动众地跑去医院拍了片，确认只是单纯地摔疼了，并没有摔伤到哪里，也没有出现骨裂、骨折等现象后，丁建国才放心下来，转头就在医院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开始骂黎楠。
黎楠低着头挨训，这个时候他也知道自己不敢反驳或者解释什么，只要多说一句话，他绝对会被丁建国狠狠教训的。
其实在跳起来举起手的时候，黎楠就觉得要遭，因为轴歪了，他明显感觉到重心不稳，强行落冰他的脚绝对会摔伤，于是黎楠干脆眼睛一闭，直接摔了，用的还是最大程度保护身体的摔倒方式，成功着陆，就是屁股疼了点。
黎楠敢这么摔，主要还是因为上一世摔多了之后的经验之谈，上一世最后一场冬奥，黎楠实在是太想要一块金牌了，但是以他的年龄，想要拼出完整的四周跳简直是痴人说梦，他最后只能钻规则的漏洞，选择了最令人不齿的方式——跳摔。
都说花滑宁愿跳摔不跳空，就是因为跳摔只扣一分，而跳空会降级甚至可能会被算成重复跳跃、无效跳跃没有分。
黎楠用的就是这个法子，上了四周跳，强行足周却必摔，拿到四周跳的基础分后扣一分的摔倒分。
黎楠知道或许这一场比赛后，他的名字可能会被热爱花滑的粉丝们唾骂，他的身体也绝对会因为这几个高速旋转后摔倒留下不可逆转的伤，可黎楠为了这一块奖牌，还是拼上了全部，他的名誉、他的后半生。
最后仅差一分惜败美国小将似乎也是对他这个选择的不认同，让黎楠落寞离场。
不过正是因为上一世的这份决心，黎楠练就出了一个独门绝技——如何摔倒。
花滑摔倒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周数少的跳跃摔倒还好，周数多的跳跃摔了，一旦姿势不对，就有可能对身体造成严重损伤。
但黎楠掌握了如何摔倒，如何摔得好看、如何摔的像巧合、如何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摔倒……
简单来说，黎楠很会摔！
但是丁建国不知道啊！他只知道黎楠差点把自己摔伤了！
丁建国拎起黎楠就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揍了几巴掌，让黎楠嗷呜一声嚎出来，本来就摔得青紫的屁股雪上加霜。
“你——”丁建国还想骂，被前来提醒的护士阻止了。
“先生，请不要在走廊里大呼小叫！”护士小姐姐轻声细语，但说话很是决绝，“如果吵到其他病人，我会请你出去。”
丁建国被护士这么一说，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公众场合，立刻噤了声，脸上还带着无法掩盖的怒意，对着护士小姐姐赔笑：“抱歉抱歉，我不喊了、不喊了！”
护士小姐姐得到了承诺，还没离开，而是看向了被丁建国按在腿上的黎楠，“还有，这位先生，暴力行为不可取，就算再生气你也不应该打孩子啊！”
黎楠闻言连忙附和点头，泪眼汪汪地看向丁建国：“教练，痛痛QAQ”
丁建国被护士一打断，又被黎楠这么一看，心头的火不上不下，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他被黎楠吓得砰砰直跳的小心脏还没缓下来，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丁建国闭上眼狠狠地喘了几口气，终于平复了怒气，松开了黎楠，对着护士小姐姐点头，“对、对，您说的对，有什么事再生气也不该打孩子……”
“我就是……我就是差点被这孩子吓死。”丁建国扯着嘴角解释，“一时间昏了头，以后绝对不会了。”
见丁建国认错态度还不错，护士小姐姐的脸色也舒缓了许多，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在教育孩子方面，家长还是应该多点耐心，不要轻易动怒，更不要轻易打骂孩子，这样会造成孩子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的。”
“是、是，您说的对。”丁建国附和着护士，然后一转头在护士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地瞪了一眼黎楠，把黎楠瞪了一个激灵。
好吧，教练确实很生气，估计他回队里还是要挨一顿骂的。
黎楠在心中叹息，思考要用什么法子才能逃避这一场灾难。
护士小姐姐训完话终于走了，留下已经完全被磨灭了怒气的丁建国和有些惶惶不安的黎楠。
好在丁建国只是瞪了他几眼，就转头走了：“先回队里再教训你！”
黎楠缩了缩脖子，在心中大喊吾命休矣！
回了基地，章光华、周清等人都过来关心了一下黎楠的身体，得知并没有受伤后才放心地离开了。
根本不打算留下来替黎楠说好话。
而黎楠的小伙伴袁嘉阳最怕的就是丁建国了，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来触老虎胡须，只能在远远地向黎楠投来爱莫能助的表情。
没有办法，谁让黎楠自己搞事情呢？连跳跃都还没掌握好，就敢上难度举手，这不是找骂吗？
在花滑跳跃中，举手算是加难度，因为举手时，收紧核心的速度慢，对跳跃的高度和转速都有一定的影响，黎楠本来因为力量不足的缘故，高度就已经不够了，突然上手又影响了转速和轴心，摔倒是必然的。
丁建国生气也是气在这一点，一想到黎楠在知道自己必摔的情况下还贸然尝试了举手，导致摔得那么惨，他就来气。
不过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丁建国不至于一直纠结这一点，反复教训黎楠，而是把他叫到了一边，板着脸问他：“你知道错了没？”
黎楠乖巧低头认错：“知道了。”
“那你说说，错在哪了？”丁建国问出了这个经典问题。
黎楠在心中感叹一句，好耳熟的问题啊。
然后继续乖巧反省：“我错在不应该在3Lz还没有高成功率的时候就尝试加难度上手。”
“错！”
丁建国一拍椅子，吓得黎楠一抖，“你错在你要练新难度动作的时候没有提前跟我说！”
黎楠：啊？
“没错，你的3Lz确实成功率不高，但是你在3F、3T的时候尝试举手就能保证不摔了吗？就能保证不摔伤吗？”丁建国声音还带着怒气，“不，你不能保证！”
黎楠心里嘀咕：不，我还真能保证不摔伤。
不过黎楠还是很识相的，这种欠揍的话他着实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你要是提前和我说一声，你要练什么难度动作，我先带着你用吊杆熟悉几遍，你在尝试，或者再次一点，我在旁边看着，不都比你一个人瞎练要合适？要安全？”
黎楠连连点头：“教练你说的对，我下次一点提前和你说一声。”
主要这次他也是突发奇想，没想到摔得这么大声嘛。
其实按照他的体重，不应该摔得这么大声才对呀！
黎楠郁闷了。
丁建国又唠叨了一堆，说了半天口说干了，气也慢慢消下去了，最终摆了摆手，“行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就是想告诉你，现在你的身体不仅仅是你自己的，更是家里人的，也是整个花滑队的。”
“你受伤了你家里人不会担心不会难过吗？你受伤了接下来花滑队青邀赛的名额给谁？”丁建国戳了戳黎楠的脑壳，咬牙切齿，“做什么事之前先考虑好后果，知道了没？”
“知——道——啦——”黎楠拉长了音调保证道：“我绝对不会再这样啦！”
丁建国盯着黎楠看了好一会，才别过头，声音闷闷的：“你可是把我吓死了。”
“你受伤了我也会担心啊。”
黎楠有些感动，一把抱住了丁建国的腰，撒娇道：“我就知道建国妈妈最疼我了！”
丁建国：……
“滚滚滚！”
&#183;
九月初，S市花滑队正式确认由黎楠、严小枫、章鹏和米佳佳，分别参加11月末的花样滑冰青少年邀请赛的男子单人滑、女子单人滑以及双人滑项目。
黎楠就不用说了，即使后面花滑队又来了几个孩子，无论是天赋还是难度储备都不如黎楠，这个直升名额给黎楠是铁板钉钉的了。
严小枫是女单那边选出来的，是适龄女单中年龄最大的选手了，今年15岁，生日在10月份，刚好卡在了最大参赛年龄里。
严小枫如今掌握的三周跳数量比黎楠还多一种，所有跳跃成功率都在七成以上，算是非常优秀的选手了。
而且她发育的比较慢，身高和体重都还没有因为发育期而快速增长，让她的技术得以保存，暂时不用考虑发育期后的快速沉湖和调整。
章鹏和米佳佳这对就有点意思了。
双人滑不像是男单女单一样人才稀少，在华国历史上也出过几对厉害的双人滑选手，冬奥金牌也拿过，让国内一直不怎么缺双人滑人才。
章鹏和米佳佳原先并不是一对搭档，是双方的搭档都因为发育期产生了不小的磨合问题，身高和体重不适配后，两对双人滑拆组了。
本就是临时搭档，也没有滑太久，感情不深厚，拆组也不难过，后来在教练的安排下，两人做了新的临时搭档，结果爆发出了惊人的默契度，训练起来一日千里，几乎是一天一个变化。
直到选名额前，两人磨合完毕，成为双人滑中默契度最高、难度储备也较为优秀的选手。
于是双人滑的名额定给了他们两人。
另外一提，S市花滑队暂时还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冰舞选手，所以冰舞这一项的参赛资格，S市花滑队放弃了。
至此，S市花滑队出战选手确定，带队人为四人的主教练以及领队章光华。

第22章
名额确定，编舞也出来了，黎楠就开始在练习跳跃的同时，磨合编舞了。
最重要的是，黎楠居然真的在九月末的时候，把3Lz练出来了，还是举手的3Lz！
不过因为是刚刚练出来的缘故，丁建国很犹豫要不要把这个3Lz放进节目构成中，放吧又怕上场摔了或者跳空，扣分多了还不如稳妥一点跳2A，不放吧以黎楠这三个三周跳的难度储备真的很难在青邀赛上出头。
黎楠可是要以10岁的低龄和那些14、15岁的少年比啊！
不夸张地说，以黎楠现在这个外表来看，说他是儿童都不为过，毕竟S市派出的另外几名选手都比他高上一大截！整整一大截！至少二十厘米！
他是混迹在初中生和高中生中唯一一个小学生。
带红领巾的那种哦！
黎楠：……
真的很嫉妒你们这些长得高的人。
最后让丁建国还是把3Lz加入了黎楠的节目构成之中的，是黎楠的说法：“反正跳不跳、摔不摔我都不一定能争得过那些人，不如直接跳了，还能拿一个不错的分数。”
确实有点道理。
于是丁建国把3Lz加进了黎楠的节目构成之中。
十月一日，国庆假期。
这一天，既是华国的诞生日，也是黎楠家很是重要的一天。
沈苒苒出生了！
黎楠这位小了整整十岁的妹妹，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降生了。
黎楠上一世经历过妹妹的降生，自然知道沈苒苒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他提前一天就请了假，跑去医院等待妹妹的出生。
因为预产期临近，黎雯青也没有继续待在家里，而是收拾了东西跑去医院待产，家里的超市也都暂时交给了黎楠外公处理，黎楠外婆和沈旭东都进医院陪护了。
全家人都很紧张这个孩子的降生。
黎雯青如今三十四岁，虽然不算是高龄产妇，但因为这个孩子来的突然，黎雯青身体又不允许打胎，只能将这个孩子生下来，所以全家人都很担心生产时会出什么意外。
黎楠虽然知道上一世沈苒苒的降生很是顺利，但还是担心他的重生会影响到什么，紧巴巴地跟进了医院。
根据上一世黎雯青所说：生他妹妹比生他时候顺利多了，他出生时赖在肚子里很久，把黎雯青折腾了好一番才舍得出来，而沈苒苒出生就快多了，不到六个小时就生出来了，黎雯青说当时她还没什么感觉，沈苒苒就出生了。
当然这也有胎儿太小的缘故，沈苒苒出生的时候偏轻，黎家当时还担心会有什么先天不足的情况发生，后来长得可结实了，和黎楠小时候一样，是个实打实的小霸王角色，将同龄小孩、甚至是大一点的孩子打得嗷嗷叫的那种。
“妈——你一定要好好的！”黎楠蹲在黎雯青的床前，眼巴巴地看着正在啃苹果的黎雯青，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肚皮，对着她的肚子说，“妹妹你可要听话，快一点出来啊！”
黎雯青这一胎是女孩是黎家都知道的事情，因为不能打胎，所以性别什么的，做检查的医生还是透露了一点给他们。
不过无论是黎雯青还是沈旭东，都对生男生女无所谓，如果是个男孩，那就照着黎楠那样养，刚好给黎楠做个伴，如果是个女孩，那就更好了，刚好黎雯青爱给孩子打扮，黎楠小时候就被迫穿过不少小裙子，被当成洋娃娃了好一段时间，是女孩的话黎雯青就可以在她身上大展身手了。
所以知道二胎是女儿的时候，黎雯青很是高兴，即使这一胎生出来要交很多很多罚款。
黎雯青听见黎楠说的话，啃苹果的嘴停了停，好笑地敲了敲黎楠的额头，“你紧张什么？又不一定今天生，距离预产期还有两天呢！”
黎楠振振有词，“我有预感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妹妹肯定会在今天出生的！”
“哦？”坐在另一边的沈旭东给黎雯青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嘴边，“这么确定？”
“那倒是好，这样一来你们两兄妹的生日就都是节日了。”
黎楠的生日在六月一日，是国际儿童节。
每年过儿童节，就是黎楠最快乐的一天了，或许这也是他永远长不大的原因之一吧。
“对了爸妈，你们给妹妹起名了吗？”黎楠好奇地问，他一直没听过他爸妈聊起过这个话题，不会到现在还没取吧？
或许，他有可能会拥有一个和上一世不同名字的妹妹？
黎雯青和沈旭东对视一眼，最后是黎雯青和黎楠说的：“取了，叫做苒苒，沈苒苒。”
果然，有些历史还是无法改变的。
黎楠只生出了这一个念头，就听见她妈接着说：“当初生你的时候，是你爸爸说要让你随黎家姓，继承黎家香火，说什么他家就剩他一个了，没什么香火需要传，于是我就同意了。”
沈旭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从小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他还真的不在意传承香火这种事情，当然他那时候也是感激黎家当年能资助他上学，同时也感激黎楠外公当年能默认他和黎雯青这门亲事，所以才主动提出这个要求的。
先不说观念问题，在当时那个年代，生的孩子随女方姓，那都是做上门女婿，男人可是要落人话柄的，不过沈旭东不在乎那么多是是非非，就是这么决定了。
“这第二个孩子来的意外，于是我想了想，干脆一碗水端平，让她和你爸爸姓，刚好你们一人一个。”黎雯青观察着黎楠的表情，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毕竟黎楠小时候随妈妈姓这一点也遭受过很非议，黎雯青担心妹妹的姓氏会让黎楠产生什么难过的情绪。
谁知黎楠一脸你和我说这个干嘛的表情，“啊？哦，那就跟老爸姓呗，反正都是我妹妹，又不是别人家抱来的，我还能因为姓什么讨厌她不成？”
见黎楠这个表情，两夫妻也放心下来：看来他们儿子不是一般的心大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临近中午的时候，黎雯青突然感觉到小腹传来热流，脸色照常地喊了一声在角落里自己练习陆地旋转的黎楠，“小楠，帮我把护士叫过来，我好像要生了。”
黎楠听闻马不停蹄跑过去，按响了呼叫铃，随即紧张地看向黎雯青，“妈，你还好不？难受吗？”
黎雯青拍了拍黎楠的头顶，“行了，怕什么，现在才刚刚开始，距离生还要一段时间呢，别大惊小怪的。”
果然，护士过来看了一下，确定了：“距离正式生产还有段时间，产妇记得保持体力，不用太惊慌。”
谁知一看黎雯青，她还在淡定地喝鸡汤，一点都不带慌的，不禁对着黎楠感叹：“你妈妈这心还挺大的。”
黎楠恍然：好像突然知道自己心大是遗传谁了！
上厕所回来的沈旭东倒是和黎楠一样紧张，在场的三位中，居然是要生产的那位产妇最为淡定，吃东西的同时还能安慰一大一小两位紧张的男士们。
生产过程和黎雯青上一世说的一样，极为顺利，太阳都还没落山呢，沈苒苒就出生了。
黎楠隔着玻璃看着刚刚出生，皱巴巴红通通像个小猴子一样的妹妹，沉默了片刻，吐出了两个字。
“好丑。”
他的妹妹……出生的时候居然这么丑吗？
已经缓过神，休息好的黎雯青好笑地说：“你刚出生那会和你妹妹一模一样，都是又皱又红的小丑猴。”
黎楠大惊失色：“不可能！我长得这么好看，出生的时候怎么可能会丑？！”
黎雯青指了指沈旭东：“不信你问你爸。”
黎楠向沈旭东投去了一个求证的目光，沈旭东犹豫了一下，点头：“是挺丑的，我看见你的第一眼也说的是好丑。”
但是他还在想，他和他老婆都长得这么好看，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可以丑成这个样？
黎楠：……
“爸？！”
黎楠充满不可置信的声音划破天际。
&#183;
沈苒苒出生了，在医院陪了两天床，黎楠请的假期也过去了，收拾收拾行李，再次归队，为他十一月末的比赛继续冲刺。
距离黎楠进入花滑队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和新编舞磨合的不错，合乐的时候也已经能够很流畅地跳完两支曲子了，进度是一日千里。
而袁嘉阳加入花滑队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和黎楠一起训练的这一个月以来，他的体型变化是最为明显的，从原先的小胖墩，变成了稍微有点胖的但已经没有那么夸张的程度了。
健康程度直线上升，甚至还隐隐练出了一点肌肉线条。
黎楠：……
凭什么他这么努力地吃、这么努力地练，也只有一点薄薄的肌肉，而袁嘉阳都快练出腹肌来了？！凭什么？！这世道不公平！！！
令丁建国感到惊讶的是，他发现袁嘉阳的耐力和爆发力都很不错，上冰滑行很顺畅，跟在黎楠屁股后面也学着练起了花滑。
只是可惜，和丁建国当初设想的一样，袁嘉阳很难出跳跃，一个月的时间，只能跳出最基础的华尔兹跳，可以说是基本没有多少花滑天赋。
丁建国看着袁嘉阳有些五五分的身材，略微思考了一会，出门一趟找到了同一个训练基地的短道速滑队的教练，拜托他过来给袁嘉阳测试了一下，惊喜地发现袁嘉阳竟然是一个短道速滑的好苗子！
短道速滑的教练当场拍板，将袁嘉阳从花滑队转到了短道速滑队中，开启了袁嘉阳的速滑生涯。

第23章
对于小伙伴转项目这点，黎楠表示无比震惊。
说真的，他是一点都没有想到，小伙伴竟然还有转项目的一天，毕竟小胖子胸无大志，平日里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学学滑冰，又因为是‘关系户’的原因，除了基础训练以外，剩下的时间都在玩，只不过把平日里打电动的活动，改成了在冰上自娱自乐，毕竟滑冰也算是一种娱乐项目。
但是袁嘉阳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隔壁教练看上了，让黎楠觉得这世界有点魔幻。
毕竟上辈子的袁嘉阳也没有去学什么速滑啊……啊，也有可能是因为他重生改变了袁嘉阳原来的命运轨迹？
黎楠在纠结了一会之后，很快就释然了。
这一世已经被他改变了太多了，虽然小伙伴原本的命运轨迹被他改变了，但这说不定也是一种好事？
毕竟上一世的袁嘉阳可是因为太胖而生病过，至少这一世在速滑队训练后的袁嘉阳能保持健康的身体了。
也算是一种好事。
至于能不能出成绩……嗯，能出是最好的，这样一来也算是另类实现上一世黎楠和袁嘉阳做下的约定，只不过不是一起征战娱乐圈，而是一起征战冬奥会了。
如果不能出那也没关系，以袁家的财力完全支撑得起袁嘉阳在速滑上碌碌无为几年，全当锻炼身体了。
怎么想都是个稳赢不赔的事情，只有袁嘉阳本人当晚差点哭晕过去。
“呜哇哇哇哇我不想去速滑队——”袁嘉阳抱着枕头就差在黎楠的床上打滚了，虽然已经不能算是小胖墩了，但体型还是有点儿大，锤得床咯吱作响。
黎楠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袁嘉阳的肚皮，软乎乎的手感，“为什么啊？速滑队的教练不是对你还挺好的？而且你又那么怕丁教练，去速滑队就就不用见到丁教练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袁嘉阳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很害怕丁建国，见到丁建国就像是小鸡见到了老鹰，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黎楠很是不理解，明明丁建国是个老好人，还是男妈妈的那一款保姆型教练，为什么小伙伴如此害怕丁建国。
对此袁嘉阳的回答是：就是很可怕啊！
听到黎楠的问题，袁嘉阳泪眼汪汪地回答：“可是速滑队的训练真的很多——我不想训练呜呜呜呜呜……”
是的，袁嘉阳并不是一开始就不愿意去速滑队，而是去了两天后回来找黎楠哭诉，说自己想转回花滑队这边来。
在此之前，袁嘉阳还回家了一趟，黎楠估摸着他应该是先回去找他妈妈哭了一顿，没有效果后才回来找他哭的，不过袁妈妈那边都不同意的事情，这事铁定没戏，袁嘉阳就只是单纯地来哭而已，也不指望黎楠能帮忙说上什么。
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从‘最强关系户’转变成普通运动员，且每日训练如此之大这件事。
最最关键的是：成为运动员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一想到自己今后面对的都是花滑队食堂那些面目可憎的食物后，袁嘉阳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差点晕过去。
对此黎楠只能怜爱地拍了拍小伙伴的狗头，“没事，你看我不是和你一样吗？”
袁嘉阳幽怨地看了一眼黎楠，到了这个时候，他就算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当初黎楠就是把他给骗过来的，说的全是假话！
什么食堂换着花样给他们做菜，清蒸鸡胸肉和水煮鸡胸肉有什么不同？比比看哪个更难吃吗？
还有什么一起玩之类的，完全就是假话！黎楠每天训练就已经占用了80%的时间了，剩下的20%是还要做作业和学习，别说玩了，能多睡半个小时都算是好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袁嘉阳还没有转头和黎楠闹脾气，已经算是心大的了。
黎楠看出了袁嘉阳的意思，干笑两声，随即也没有浪费时间，把书包里的字帖拿出来，趁着这个时间写几张，这个是系统发布的『巨星养成计划&#183;书』系列任务二，一已经做完了，成功拿到了100个人气币的同时，黎楠的字迹还工整了不少，一举两得。
那一个一百人气币已经被黎楠花掉了，现在卯足了劲准备拿下第二个任务。
黎楠一边安慰小伙伴，一边一心二用地写字帖，袁嘉阳嚎了一阵，见黎楠不接招，也慢慢停了下来，抱着枕头直愣愣地瞅着黎楠。
黎楠写了两行，发现一直在耳边环绕的哭嚎声停下了，回头一看差点没被那幽怨的眼神给吓到。
“你这样看我也没有办法啊。”黎楠叹了一口气，心说算了，“这样吧，我明天去帮你和教练说一声，至于他同不同意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袁嘉阳眼睛一亮，连忙点点头：“我就知道楠楠你最好了！”
黎楠无奈，小伙伴如此抵触速滑队，他也不能强求不是？毕竟他和袁嘉阳的妈妈最开始的想法也只是让袁嘉阳减肥更健康一点，没指望他真的去拿个奖牌回来。
他是做过运动员的，自然知道成为运动员有多么辛苦，志不在此的人是受不了那个苦的。
第二天，黎楠在袁嘉阳期待的眼神下，去找了丁建国，把袁嘉阳的情况告诉给了丁建国，丁建国闻言愣了愣，点头答应了，“行吧，那我去和速滑队的教练说一声。”
丁建国本身也不是很在意这一点，很快就趁着黎楠做陆地训练的时候，去了隔壁速滑队，找了带走袁嘉阳的那位教练，将这件事说给他听了。
那位教练沉默了许久，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和嘉阳好好说一说的。”
丁建国拍了拍那位教练的肩膀：“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教练摆手，没多说什么，转头就把袁嘉阳拎走了，袁嘉阳被拎走时一脸惊恐，黎楠多在意地看了两眼。
“没事，我已经和王教练说好了，你放心就好。”丁建国说。
黎楠点头，“我知道了。”
继续训练，等黎楠再次见到袁嘉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训练结束后了。
寝室中，袁嘉阳趴在床上哼哼唧唧，一副累虚脱了的模样。
黎楠：？
黎楠好奇地问：“你下午被王教练带去干嘛了？”
王教练就是隔壁速滑队的教练。
袁嘉阳抬起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训练了一下午……”
黎楠惊讶：“你训练了一下午？？你不是说你不想训练了吗？王教练难道和你说了什么？”
袁嘉阳沉默了一会，小小声略带不好意思地开口：“王教练和我说了很多话……”
然后袁嘉阳就把今天王教练说的话给黎楠全部复述了一遍。
黎楠听完一阵无语：……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王教练将现如今华国速滑现状夸张地说给了袁嘉阳听，什么华国现在人才零丁，在国际比赛上一直被其他国家欺负，他（王教练）曾经也想成为速滑运动员，为国一雪前耻，但奈何他（王教练）的天赋不行，没能做到这一点，但是他（袁嘉阳）不一样，王教练在袁嘉阳的身上看见了那个一雪前耻的可能性，所以才会这样严格地对待他，只是想让他成为真正的速滑之光。
黎楠：……
黎楠：…………
黎楠：………………
槽点太多，以至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起。
先不说王教练是怎么在短短两天之内看出袁嘉阳什么速滑之光的可能性，就单华国速滑队天天在国际上被其他国家欺负这点就很……呃，至少比起花滑，华国速滑队的成绩还是不错的，只要自身硬实力够，没有裁判所谓的艺术分，想要拿牌子当然没有问题。
至少没有天天被欺负这么夸张。
袁嘉阳就是被这一席话给说动了，燃起了熊熊的家国情怀，于是立下军令状，要把速滑练好，进入国家队，走向世界。
简而言之，袁嘉阳小朋友又被忽悠了。
黎楠：啊哈哈……
“很不错的理想。”黎楠肯定了袁嘉阳的想法，“既然这样，嘉子你可要好好练了，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去国家队。”
虽然黎楠觉得王教练骗小孩的行为很不好，但是袁嘉阳都已经这么有志气了，他也不能打击小伙伴，告诉他真相，不如直接顺水推舟接着说，万一小伙伴真的滑出成绩了呢？
“我一看就觉得嘉子你行的，加油！”黎楠的良心又在隐隐作痛了。
虽然训练真的很痛苦，但是一想到未来能够为国争光，让爸妈露出吃惊的表情，袁嘉阳也很快乐了，用力地点点头：“嗯嗯！”
于是袁嘉阳正式转项目，成为速滑队的一员，今后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真如王教练所说的那般，成为华国速滑队的中流砥柱，开启了他荣耀的一生。
当然，现在的袁嘉阳还在和他最好的朋友黎楠一起窝在S市体队的宿舍里，畅想美好的未来，完全不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一切。
&#183;
钟表滴溜溜地转，日历一页页地撕，时间一晃眼就来到了十一月。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开始降温了，偶尔有几天反常的秋老虎，也很快被寒意吹跑了。
黎楠也穿上了略厚一点的秋装，长袖长裤包的严严实实的。
“阿秋——”黎楠仰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那喷嚏震天响，吓得前桌的男生差点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黎楠揉了揉红通通的鼻子，不好意思地开口说：“对不起啊，我没忍住。”
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听就是重感冒了。
前桌的男生也不介意，回头看了一眼黎楠那包的严严实实的衣服，再看看自己还是短袖上衣，百思不得其解：“你都穿那么多了，怎么还会感冒啊？”
黎楠抽了一张纸，碾了一下鼻涕，才无精打采地告诉他：“前几天晚上睡觉踢被子了，然后训练完又冲了个冷水澡，就这样了。”
十一月的天气忽冷忽热，前半夜热的很，踢了被子，后半夜又降温，着凉了，这很正常。
至于训练完洗冷水澡……其实这也是迫不得已的，那天刚好队里的热水供应坏了，要修一段时间，黎楠训练完忍受不了满身臭汗的自己，硬着头皮洗了个冷水澡。
这一来二去的，黎楠就很不幸地重感冒了。
还好黎楠的体质还不错，只是重感冒，没有到发高烧的地步，让黎楠的家长们以及丁建国都松了一口气。
本来生病了好好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了，但没办法，青邀赛在即，黎楠不可能停止训练，就算减少训练量也不能完全不上冰，也就导致这重感冒了两三天还没有恢复的迹象。
“这样啊。”前桌的男生略带同情地看了一眼黎楠，“还真是辛苦啊，咱们的大运动员。”
这是调侃的话，现在黎楠班上的人，谁不知道黎楠和班上出了名的小胖子袁嘉阳都成为S市体队的小运动员之一，袁嘉阳因此快速地瘦了下来，现在已经不能被喊做小胖子了，而黎楠更是连报纸都上过了，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天才。
黎楠无力地摆了摆手，然后在包里翻了翻，找出了队里给他开的请假证明，接下来的一个月他都要请假，为青邀赛集训十五天，然后就要出发前去比赛场地，进行为期十五天的花滑比赛，决出最后的胜者。
如果没能进入前三名，黎楠无缘进入国家队集训，就修整一下，和大部队一起回S市，如果侥幸进入前三名，那黎楠就会多留下来一段时间，等着华国冰协的安排。
说实话，黎楠对于自己能不能进前三抱着比较悲观的态度。
别的不说，这一世的华国花滑人才还是挺多的，黎楠十岁出三周都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天赋，还有天赋更加妖孽的选手在。
比如黎楠的偶像，今年年底满十五岁的谢泽之，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八岁出三周的超级牛人。
还有几个东北三省出来的，底子很好，虽然没有年纪轻轻就出三周，但在十三、四岁的时候也掌握了几种三周，天赋卓越。
才十岁的黎楠，在一群普遍大他两三岁的参赛选手中，真没啥竞争力。
不过，重在参与嘛！
至少这一趟能见到他的偶像，黎楠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至于国家队的集训？这青邀赛又不是只举办一年，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后年，总有一年他能够脱颖而出，说不定在青邀赛获胜之前，黎楠都已经被选入国家队了呢？
现在的黎楠，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第24章
这次青邀赛的举办地点在首都B市，赛程15天，安排还挺满的，一共有三个项目，比起国际上正式的比赛，华国冰协的这个青邀赛还多了一项‘规定图形与滑行’，主要考察运动员们的滑行基本功、冰上姿态，更细一点的是考察运动员在冰面上的校准能力，身体控制力，核心力量等等。
其实这一项比赛在以前也是正式的项目之一，近些年来在国际比赛中的分数占比与重要性逐渐降低，直到1990年正式取消了规定图形的比赛项目，这个项目才在国际比赛中消失。
但不得不说，规定图形对于运动员的基本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于是华国冰协将这个项目放在了青邀赛中，作为第一个比赛的项目。
“规定图形与滑行这一个项目没有淘汰，但分数会和短节目相加，总分排在前12的参加最后的自由滑，所以说规定图形这一项的分数也尤为重要。”丁建国给黎楠讲述比赛规则，“这次是你第一次上比赛，所以不用紧张，放开了去滑就行，按照你平日里的表现，滑进最后的自由滑是绰绰有余的。”
黎楠现在所掌握的三周跳就有三种，还有举手这个难度动作加分，进自由滑绝对没有问题，如果能clean，进入前六也是有可能的。
这在黎楠这个年龄，算是非常了不起的了。
毕竟这等同于少年组和青年组比赛，还拿到了青年组的名次。
黎楠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包纸巾，一边碾着鼻子哼哧哼哧地擦鼻涕，一边点头表示听见了丁建国的话。
他对‘规定图形与滑行’这一项目并没有太大的抵触，虽然他的滑行技巧有点粗糙，不过前世好歹也是国家队的成员，在这一方面有练过，基本功还算不错，比起那些真正的小孩子，黎楠在这一项上算是很有优势的。
丁建国看着黎楠不停擦着鼻涕，就他这给黎楠讲比赛规则的这一会时间，旁边就已经堆起了冒尖的纸团堆堆，不由得面带担忧：“感冒这么严重？你不会没有老实吃药吧？”
黎楠觉得自己很冤枉，“我当然有好好吃药啊！”
虽然黎楠很讨厌吃药，但是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的内芯，怎么可能生病了不吃药啊？
只能说大人们对小孩子的偏见太大了，不是所有的小孩都会逃避吃药的！
来找黎楠，被顺便扣押下来陪他的袁嘉阳在旁边天然地出声：“诶，昨晚的那一碗感冒冲剂，楠楠你不是还倒掉了一半吗？”
黎楠惊恐地看向袁嘉阳，袁嘉阳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
黎楠：呃……
黎楠眨了眨眼睛，略带紧张地看向丁建国，果然发现教练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了下来，他咽了咽口水，连忙澄清：“我那时候就是——就是喝不下了，教练你也知道的那一碗那么大——”
“我实在喝不下了就……呃，倒了一丢丢？”黎楠的声音越来越小，食指和拇指捏起，比划了一个短短的距离，脸上带着几分心虚，“我就倒了那么一次！”
谁知道被小伙伴给举报出来了！
如果不是黎楠知道小伙伴是绝对的心思单纯，他都要怀疑小伙伴是故意举报的了！
呜呜呜呜呜太过天然的小伙伴也不是很好！
丁建国面沉如水，盯着黎楠看了一会，就在黎楠忍不住要认错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算了，既然不爱喝感冒冲剂，那就吃胶囊吧，左右都是药。”
其实小孩喝的感冒冲剂都是甜的，一点也不苦，只是黎楠对那个口感不怎么喜欢，比起感冒冲剂，他还是更喜欢能够一下子吞进去的胶囊。
丁建国戳了戳黎楠额头，“再不老实吃药，等会病情加重了，我看你怎么办！”
黎楠捂着额头，瘪了瘪嘴，拉长了声音：“知道啦——”
黎楠这重感冒来的快去的也快，老老实实吃药了几天后，感冒的症状好了不少，在准备出发去首都的时候，黎楠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不用带病上场是最好的，真要带病上场黎楠担心自己会不会跳迷糊，三周直接空成一周半？
应该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比赛的前两天，章光华统一订好的机票，带着几个小孩以及三位教练出发去B市，一下飞机黎楠就歇菜了，蹲在机场的厕所里吐了个昏天地暗，差点没把胆汁吐出来，整个人晕乎乎的，走路都不利索，好不容易吐完了，被丁建国背在了背上，直接背着走了。
“黎楠晕机这么严重吗？”林春亚有些奇怪，“怎么在飞机上没有这么严重，下了飞机反而吐的这么厉害了？”
丁建国摇了摇头，“有些人确实这样，在车上好好的，反而是下车了后吐了，黎楠应该就是这样的。”
章光华皱眉，回头看丁建国背上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黎楠，“没事吧？接下来还能参加比赛吗？”
黎楠勉强地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开口：“我可以……让我……休息一天……”
他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明明前世的时候也没有出现什么晕机的症状，结果这一世上了飞机他就晕，感觉全身轻飘飘的不着地，一下飞机就不行了，胃里翻江倒海，就差表演一个鲤鱼跃龙门了。
丁建国背着黎楠，闻言拍了一下黎楠的腿，“行了，你先睡一下，待会我把你背到酒店里。”
黎楠趴在丁建国的背上，虽然还是很难受，但他感觉到一阵难言的安心。
这就是拥有男妈妈的快乐吗？
对上章光华的视线，丁建国轻轻摇头，“没事，这小子恢复力强，休息一下应该就能好，实在不行就退赛，只是一个全国赛而已，之后历练的机会还多着呢。”
章光华也点点头，认可了这句话。
确实，只是一个全国的青少年比赛而已，也没有那么重要，黎楠拿牌子的几率渺茫，所以退赛也没有关系。
另外的三个小孩对视了一眼，都对黎楠投去了担忧的眼神。
作为同一个花滑队的，即使项目不一样，他们的相处时间也很多，训练完了之后经常会聚在一起玩，黎楠并不是花滑队里年纪最小的，却是长得最漂亮的，也是最活泼人缘最好的，谁都想和他做好朋友。
严小枫、米佳佳、章鹏年纪也都比黎楠大，这次出行俨然是把黎楠当做需要照顾的小孩子了，现在这唯一一个小孩子倒下，自然引起了所有人关注。
“你说小楠这次不会参加不了比赛吧？”米佳佳和严小枫两个女孩子坐在一起，交头接耳嘀咕着，“小楠的脸色看起来好难看哦。”
“应该不会吧？”严小枫也被黎楠这一吐给吓到了，毕竟之前他都是活力满满的样子，就连重感冒的时候都有心情耍宝，没想到坐个飞机反而倒下了。
“还有两天的时间，小楠应该能调整好。”章鹏插话，“只要比赛前恢复就好了。”
米佳佳有点可惜：“本来还想和大家一起出去逛逛来着的，可惜小楠晕机。”
严小枫耸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也没想到。”
黎楠这一场晕机吓到了许多人，趴在丁建国的背上就这么睡了一路，一直到举办方安排的酒店时候都没有醒来，还在迷迷糊糊地睡，丁建国没有办法，只能将他安置在了酒店中，让他继续睡。
这一睡就是一天，就在丁建国差点把医生找来的时候，黎楠终于醒过来了。
黎楠从床上苏醒，只觉得神清气爽，疲劳一扫而空，只有胃部传来的饥饿感灼烧着他，黎楠捂住了肚子，肚子立刻配合地咕噜噜地叫了好几声。
好饿——
黎楠觉得自己饿的眼睛都要红了，从来没有这么饿过，也不知道他到底睡了多久，居然能饿成这样。
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四周无人，无论是教练还是队里的其他运动员都不在，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黎楠决定自食其力，出发前黎楠就知道他们这次住的是举办方提供的酒店。
在官方的酒店中，餐饮肯定是按照规章制度来的，不可能会出现什么差漏，黎楠决定去酒店的餐厅看看有没有吃的，再不吃点东西，他估计要再次晕过去了。
只不过这次是饿晕过去的。
黎楠觉得他现在饿得可以吞下一整头牛！
找到鞋子穿上，随便披了件外套，黎楠把插在电源处的房卡给拔了出来，揣进了裤子口袋中，打开门就往外走。
这家酒店装修的还挺不错的，按照黎楠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个酒店都可以评上一个四星酒店了，换成这个年代估计这就是首都顶尖的那一批酒店了。
不过装修的再好也不能当饭吃，黎楠只是看了几眼，就快速地找到了电梯间，昨天入住的时候黎楠在睡觉，根本不知道餐厅在哪里，不过按照普通的酒店设计，餐厅一般都在二、三层这样，反正找到电梯间就能找到餐厅的位置了。
走廊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丁建国给黎楠留在房间里的小纸条上写着他们带着严小枫他们去比赛场馆看看，马上回来，黎楠估计这酒店里的其他人大概也是同样的去向。
黎楠按下电梯按钮，电子屏幕上显示电梯正在从九楼下来，黎楠所在的楼层是五楼，中间还隔了四层楼，在等待的过程中，黎楠捂住自己的肚子靠在墙上，目光哀怨地看向电梯门的方向。
“叮——五楼到了。”
电梯发出了播报声，随即电梯门缓缓打开，黎楠猝不及防地和一双清冷的眼眸对上。
黎楠一怔，站在电梯里的人也一怔，他对着黎楠点点头，见黎楠呆愣在原地，疑惑地开口：“你不进来吗？”
那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淡漠，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模一样，像是雪松一样的人。
黎楠听到这个声音，差点原地跳了起来，整个人呈现出一股惊慌失措的状态，他连忙站直了身体，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摆，几乎是同手同脚僵硬地走进了电梯里。
不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电梯里的人是谢泽之，黎楠神交已久的偶像！
黎楠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炸得他整个人懵圈了几秒，紧张地直咽口水。
谢泽之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身边才到他胸口的小孩，在电梯关上门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要去几楼？”
这一声将黎楠从恍恍惚惚中唤醒回来，他猛地看向电梯按钮，上面只亮了一个三楼的按钮，黎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梯一侧，上面表明了三楼是会议室、咖啡厅等设施，二楼是餐厅。
黎楠张口，声音是说不出的紧张，还带着几分颤抖：“那、那个……二楼，我要去餐厅。”
没办法，眼前这个是他崇拜了一世的人啊！而且上一世，眼前的这个人很早就去世了，黎楠知道他的时候，人家都不在了。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你一直当做榜样的上一个世纪的前辈，突然从坟里跳了出来，站在你的面前和你说话，你才恍惚地发现你们是同一时代的人，你可以和你的偶像近距离接触！
谢泽之帮黎楠按下了电梯按钮，听闻他要去餐厅，微不可查地一顿，“去吃饭？”
“啊？嗯嗯……”黎楠连忙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整个人呈现出非常乖巧的状态，双手紧贴裤缝，就差昂首挺胸站军姿汇报问题了，“我一天没吃饭了，房间里也没有吃的，所以去餐厅看看。”
“这个时间餐厅应该没有吃的了。”谢泽之又看了一眼黎楠那小小的个头，“你的教练呢？”
倒不是谢泽之认出黎楠了，而是这家酒店已经被冰协包下来了，这几天里面入住的都是来参赛的各大体队俱乐部花滑选手和教练，看黎楠这个年龄，刚好符合这次青邀赛的参赛年龄，谢泽之直接把黎楠当成了参赛的花滑选手。
他还有点惊讶，没想到这次比赛还有这么小的选手，那么小小一只，也不知道几岁了，估计是被教练带着过来见见世面的。
不过还挺可爱的，不知道是哪里的选手。
谢泽之心中想到。
“啊？”黎楠听闻没有吃的还有点失望，老老实实地回答偶像的问题，“来的时候我晕机，就留在酒店休息了，刚刚睡醒，教练他们应该去场馆了。”
谢泽之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直到电梯在三楼停下，发出叮的一声，谢泽之迈步准备走出电梯，黎楠眼巴巴地看着谢泽之即将要走出电梯，还是没有勇气开口继续和对方搭话，不由得在心里唾弃自己没用。
就在谢泽之走出电梯的同时，他回过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黎楠开口：“如果餐厅没有吃的的话，你可以去一楼的酒店小超市买点面包和巧克力。”
黎楠一愣，电梯门就在这个时候缓缓合上，挡住了谢泽之那张帅气的脸。
黎楠：？！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偶像和他说话了！
他的偶像还让他去小超市买吃的！
我的天啊那可是活生生的谢泽之！！！
黎楠在电梯里激动得就差原地来个三周跳，拼命用手捶着电梯墙壁，嗷嗷乱叫。
“叮——二楼到了。”
伴随着电梯门打开，电梯里的广播传来了保安的声音：“喂喂？电梯里的小孩，不要在电梯里又蹦又跳！”
&#183;
黎楠直到从小超市买完了面包后才从激动的情绪之中晃过神来，握着拳头抵在胸口，抑制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难怪世界上有那么多喜欢追星的，原来近距离和偶像接触是这种感觉！
黎楠捧着小面包，蹲在角落里一边啃一边回味和偶像的相处，顺便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和偶像多说两句话。
表现得太糟糕了！下次再遇见至少要和对方说一声我崇拜你很久了之类的话吧？至少表达一下他的喜欢……唔，会不会显得太热情了？听说谢泽之不喜欢太热情的人？
黎楠有些纠结，抓了抓头发，有点儿烦躁。
即使现在和他的偶像还处于互不认识的阶段，但黎楠已经提前开始考虑要如何才能和偶像相处了。
想必以他的天赋，偶像应该也会注意到他吧？到时候他一定要设计一个更好的出场……
“黎楠？”头顶响起了一个声音，黎楠回过头，发现丁建国他们已经回来了，就站在他的身后。
“教练！”黎楠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面包，“你们回来啦？”
丁建国见真的是黎楠，连忙走上来，按着黎楠的肩膀前后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提着的心还没有放松，而是紧张地询问：“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楠挠了挠脸颊，感受了一下，“很饿算吗？”
说着黎楠晃了晃手里的面包，“我是被饿醒的，刚醒来又差点饿晕过去了，去二楼餐厅也没有东西吃，只能下来买面包了。”
丁建国无语地给黎楠的屁股来了一巴掌，“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身体上的！”
“那没有了！”黎楠讨好地对丁建国笑笑，顺便摆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健美大赛秀肌肉的姿势，“我现在超级健康，除了觉得自己能吃一头牛以外没有别的问题！”
吃一头牛……
丁建国无奈：“行行行，待会给你去弄点吃的，没事就好，我和总教练还在想要不然直接给你退赛算了。”
黎楠一个激灵，“那可不行！”
“我退赛了，那这场青邀赛将会失去一个冉冉升起的超级新星。”黎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多可惜啊！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我可不能退赛了！”
丁建国好笑极了，又给了黎楠一巴掌，这时候另外几个小选手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心黎楠的身体。
“小楠，你为什么会晕机那么严重啊？以前没有坐过飞机吗？”米佳佳问。
都是在S市学花滑的，家里条件不可能会差，像是他们这样的小孩，多多少少是坐过一两次飞机的。
“我也不知道。”黎楠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小时候确实坐过几次飞机，都没有像是这次反应这么大的，“以前好像没有这么严重？”
黎楠是有晕车和晕机的小毛病的，不过那都是轻微症状，稍微适应一下就好了，从来没有过一下飞机吐晕过去的。
“那以后你去别的地方比赛怎么办？”严小枫担忧，“岂不是每次都要来这么一次？”
成为运动员后肯定是到处飞着去比赛，现在还好，只是在国内短途飞行，以后要出国参加比赛，坐飞机都是十个小时起步，严小枫觉得黎楠这晕机晕的，估计每次比赛都是一个挑战。
对晕机患者的挑战。
黎楠想想也有点虚，要是每次比赛都来这么一次，他不得吐死？
“以后还是多备一点晕车药吧。”章鹏说，“或者多带点风油精什么的，至少能舒服一点。”
“有道理，等下回去的时候去就去药店买点。”黎楠还没说话呢，丁建国就已经替他说了。
黎楠乖巧听着大家的安排，一心二用还想着刚刚有着一面之缘的偶像。
谢泽之也住在这里的话，是不是代表谢泽之也是这次的参赛选手？
之前丁建国有打听过，对于谢泽之参不参赛的消息一直很模糊，毕竟谢泽之本人已经是国家队成员了，参加这个比赛有点欺负小孩的意思。
所以丁建国之前猜测谢泽之不会参赛，但他刚刚在电梯里遇见了，是不是代表着谢泽之有可能参赛呢？
想到要和自己偶像同台竞技，黎楠不可遏制地兴奋了起来。
先不说上一世黎楠知道谢泽之的时候，谢泽之已经去世了，就算是这一世，他和谢泽之同台竞技的机会也不多，他们两人的年龄差距还蛮大的，五岁的年龄差，黎楠都还没有资格参加青年组的比赛，谢泽之就要升组进成年组了。
等黎楠满足成年组的参赛年龄后，谢泽之都到了巅峰时期，估计没两年就要退役了。
这么想想，近六年内，这次比赛可能是他们唯一同台竞技的机会了。
还没等黎楠幻想多久，他的幻想就被丁建国给打破了。
“你说谢泽之啊？”去酒店借了厨房，给黎楠做了一餐不算好吃，但至少安全的饭，将饭菜都摆在了黎楠面前，听见黎楠提起谢泽之，丁建国不由得笑了起来，“我之前猜对了，谢泽之不会参加这次青邀赛。”
黎楠：？！
“不会吧！”黎楠有些不解，“可是我刚刚在酒店里还看见谢泽之了啊！他人都来了怎么可能不参赛！”
丁建国摆了摆手，“嗨呀，他又不是来参赛的，谢泽之是冰协拉过来做开场表演滑的，等于一个表演嘉宾，不参赛。”
“我猜他也不会参赛，本来你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选手，他要是上场了，岂不是稳拿冠军，这对比赛氛围可不好。”丁建国语气很轻松，“到时候一枝独秀，剩下一群菜鸡争第二第三，实在不太好看，冰协应该考虑到了这点，就没真的给他放出来。”
这话说的，好像谢泽之是什么猛兽，放出来会不得了一样。
黎楠在心中嘀咕了几句，有些失望。
原来还是不能同台比赛吗？好可惜……

第25章
吃完丁建国的爱心餐，黎楠生无可恋地躺在了床上。
怎么说呢，男妈妈确实很贴心，就是这个厨艺啊……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本来就很难吃的运动员餐，在丁建国的厨艺下，更难吃了。
真的有种魔力，让人吃完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有成为运动员的必要吗？
还好黎楠的意志力比较坚定，没有被这区区的黑暗料理给打败，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黎楠本来还想下去看看能不能再偶遇一下自家偶像，很可惜被丁建国拦住了，他似乎还是有点担心黎楠的身体，不让他出去乱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黎楠短短十来天，已经出了好几次篓子了，先是重感冒又是晕机，丁建国生怕黎楠出去浪一下，又把自己搞出了什么事情来。
对此黎楠表示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会出那么多问题！
丁建国看着小萝卜头黎楠，十分怀疑，并且敷衍地回答：“哦，是吗？”
黎楠：……
没有大人的允许，小萝卜头只能乖乖待在酒店房间中，还好小伙伴们没有抛弃可怜的黎小楠，纷纷来黎楠的房间里找他玩。
“瞧我带了什么东西来！”米佳佳献宝一样从自己随身包包里掏出了一副扑克牌，摆在众人的面前，“我们可以一起打牌！”
“佳佳你的包里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有啊。”严小枫对此表示震惊。
“嘿嘿，我就是怕无聊，所以偷偷塞了一副牌进来。”米佳佳说，“昨天晚上因为林教练在，所以我没敢拿出来，你晚上回去别告诉林教练啊！”
“必须的！”严小枫同米佳佳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这次出来两位女孩子是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同时四位教练中，唯一一个女教练林春亚也和她们同一间房，剩下的两位男教练各带一个小崽子住一间房，总教练章光华自己一间房。
打扑克这种活动虽然没有什么，但学校一般禁止这种活动，以至于小运动员们也不太敢明目张胆地在队里打牌，只敢偷偷拿出来玩一玩。
还是因为这个年代的娱乐活动太少了，如果放在后世，大概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每人掏出一部手机，开始愉快的开黑了。
黎楠对于打扑克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为了不扫兴，还是加入了这四个人的斗地主中。
黎楠的手气很臭，基本把把摸烂牌，章鹏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算是臭到一块去了，严小枫手气还行，至少能赢一两把，最离谱的是米佳佳，几乎是把把好牌把把赢。
接连被米佳佳炸了两次，一次2炸一次王炸，脸上贴满小纸条的黎楠两眼无神，整个人都痴呆了。
“不是，佳佳姐，你这个——”黎楠撩起脸上的小纸条，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什么你能有2炸的同时还有王炸啊？这不公平！”
米佳佳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也不清楚……其实我从小到大的牌运都还挺不错的？”
黎楠看着自己手中剩下的单牌，唯一一个对子还是对三，深吸了一口气，将牌放下，“我认输。”
“别啊，说不定还能拯救一下呢？”章鹏这局和黎楠同为平民，还想争取一下。
黎楠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牌，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我滴好哥哥诶，就你这个牌还拯救个啥？还不如期待佳佳姐直接认输。”
章鹏挠了挠头，严小枫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出了声，“356810对J，你想怎么拯救？”
米佳佳很是得意地叉腰，“就是就是，章鹏你还是赶快认输吧，输给我又不丢人。”
被这么一说，章鹏也很好脾气地放下了牌，“好吧好吧，那我认输。”
说着章鹏拿起了小纸条，撕下一张沾了沾水杯里的水，准备往脸上贴去，在场的四人中就数他和黎楠两人脸上的小纸条最多了。
还没等章鹏给黎楠也贴上，房门处传来了滴的一声，丁建国打开了房间门，一进来就看见黎楠和章鹏那贴满了小纸条的脸，愣了一下，随即看见他们摆了一床的纸牌和纸屑。
丁建国只觉得眉心抽了抽，沉声：“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在这里打牌？”
黎楠跳了起来，“哎呀，教练回来了啊！”
黎楠朝着丁建国跑去，一把抱住了丁建国，顺便使眼神让剩下的三人赶快收拾，下一秒就被丁建国敲了脑袋。
“哎哟！”黎楠抱住脑壳，“怎么又敲脑袋，打傻了怎么办？”
“我看你小聪明多着呢，不可能会打傻了。”丁建国无语，“还使眼色给别人是吧？当我眼瞎还是缺心眼啊？”
黎楠抱着脑袋嘿嘿直笑，另外三人还僵在床上，只有严小枫好一点，林春亚平时很温柔，她和教练的关系很好，米佳佳和章鹏就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并且用敬佩的目光看向和教练插科打诨的黎楠，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黎楠胆子真的好大啊！
丁建国见其他三人还诺诺没敢说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怕什么，又没有骂你们。”
丁建国的视线落在了被他们搞得一团糟床上，“不过你们在这个床上玩牌……黎楠没告诉你们，这是我的床吗？”
标准间里一共两张床，一张靠墙的，一张靠外面，他们现在坐的床就是靠墙的，至于外面的那张床整整齐齐，看上去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三人闻言震惊，不由得齐齐看向黎楠，只见黎楠吹着口哨望天。
“可、可是黎楠说这张床是他的，所以随便玩……”章鹏弱弱地开口，“还让我们不用在意来着……”
米佳佳和严小枫拼命点头。
丁建国眯起眼，看向黎楠，这会的黎楠也觉得大事不妙，正准备开溜，就被丁建国一手提了起来，“你想去哪啊？”
黎楠心虚地讨好笑笑：“教练，你刚回来一定渴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丁建国青筋直跳，“这是你的床？”
黎楠一脸视死如归，“正所谓上阵父子兵，教练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咱两谁跟谁啊……你的床当然也是我的床啦！”
丁建国只想把这小调皮蛋裤子扒了，狠狠揍一顿。
朝着另外三人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赶快出去，撸起袖子就准备收拾孩子，黎楠连忙抱住丁建国的腰，还没开打就开始嗷嗷乱叫：“教练我错了我错了，打孩子是不对的！！！”
另外三人还想上来劝两句，被丁建国狰狞的表情给吓跑了，只能对着黎楠露出爱莫能助的眼神，溜得可快了。
只剩下黎楠一人在房间里接受来自教练爱的制裁。
黎楠：呜，我命好苦哦！
&#183;
被狠狠地教育了一顿的黎楠被迫和丁建国换了床，窝在床上开始自闭。
其实丁建国不揍孩子，被气急了也就是给他屁股来两下，还挑着肉最多的地方打，打完都不怎么疼的。
作为熊孩子的黎楠也摸清楚了丁建国的底线，很自然地在底线边缘大鹏展翅跳踢踏舞，每次惹急了教练后认错又很快，以至于每次丁建国的怒火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让黎楠越发猖狂。
不过每次干完坏事后，也是黎楠最乖的时候了，也能让丁建国安心一段时间。
黎楠趴了一会，一骨碌又爬了起来，啪嗒啪嗒跑到了丁建国的身边，“教练教练，我们要不要找个冰场去练练啊？”
后天就是青邀赛的第一个项目“规定图形与滑行”，第一个项目对于黎楠来说不难，但是两天没上冰，黎楠还是有点无聊。
“行，晚上带你去附近的冰场练练。”丁建国闻言点头，“不过后天要比赛了，这两天还是好好养精蓄锐。”
黎楠连忙保证：“那是肯定的。”
晚上，丁建国果然带着黎楠去了附近的冰场，黎楠还遇见了好几个同为青邀赛选手的人，不过大家都没有展现出什么惹眼的难度储备，大概也只是来这边练练脚感而已。
黎楠自然也不会练什么难度跳跃，随便跳了个1A和1F，顺便练了一下即将要比赛的规定图形。
丁建国看着黎楠滑出的图形点评道：“重合的地方还是有点杂乱，回去后还是要练基本功。”
黎楠嘿嘿一笑：“知道啦！”
走的时候黎楠还特意地环顾了四周，没有发现谢泽之的身影，有些失望。
不过也很正常，谢泽之并非比赛选手，也没必要来冰场临时抱佛脚，没有遇见才是正常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天，黎楠也没能偶遇谢泽之，倒是遇见了一个来自H省队的男单选手孙琦钧。
这人就是黎楠记忆中并不存在的H省天才选手了，天赋很不错，今年14岁，三周跳就差一个3A，其他都已经掌握，今年也在世青赛上斩获了不少观众的青睐，只是他的成绩很不稳定，有的时候能爆种clean，有的时候又摔成烟花，看他的比赛得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不然得被活生生气死。
不过黎楠对于这个一口大碴子味的爽然少年很有好感，于是两人很快地熟识，在丁建国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为了好朋友。
“原来你在这里啊，我还找了你好一会呢！”孙琦钧端着一个餐盘在黎楠身边坐下，“怎么坐在角落里啊？”
黎楠抬头，“因为那边太吵了，我就坐在这里了。”
靠外面一点的位置被几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占据了，高谈阔论聊着这次青邀赛的内容，黎楠拿吃的时候顺便听了一下，基本上就是在猜测这次谁能夺冠。
花滑是个小众的体育项目，基本上有天赋的选手都是从小开始参加比赛，就算互相不认识，也会知道对方的名字，就像是孙琦钧在那些人的口中，就是这次能够争夺奖牌的选手之一。
黎楠对于那些讨论没啥兴趣，虽然可以提前了解一下对手，但是那些人偶尔说出来的话不太好听。
“你说的对，我也不喜欢在别人背后议论的人。”孙琦钧认可地点点头，“他们之前还说我这次说不定又要炸成烟花，被我教练听见了，回去就给我训了一顿。”
黎楠无言地看了他一眼，看来这位来自H省的小天才真的很不稳定啊。
“马上就要比赛了，黎楠你紧张吗？”孙琦钧从餐盘里拿了一个鸡蛋，在桌子上敲了敲，剥起了蛋壳，“说起来，你教练有要求你拿什么名次吗？”
“没有啊，我教练还担心我被打击到，连着好几天在给我做心理准备。”黎楠耸肩，“他好像很担心我会被这次打击到失去信心。”
“真羡慕你。”孙琦钧闻言，双眼中透露出羡慕的情绪，“我教练让我这次必须拿到冠军，不然回去就加练。”
黎楠很是同情地拍了拍孙琦钧的肩膀，“应该的，谁让你是H省出来的呢？”
国家队的成员之所以大多数出自东北三省，就是因为其地理条件的优越，在别的地方显得很佛系的冬季项目，在东北三省卷得不行，基本上华国冬季项目的全国赛奖牌都被东北三省的运动员所包揽了。
那边的教练对运动员的要求也会更高一点，这很正常。
孙琦钧很是沮丧，小声嘀咕着：“我真的不想加训啊……”
黎楠已经吃完早餐了，他顺手拿起餐盘里的香蕉和酸奶，一边啃香蕉一边咕噜噜地喝着酒店提供的酸奶，今天他只要参加‘规定图形与滑行’，运动量不大也不剧烈，多吃一点没关系，要是比短节目和自由滑的话，那还得控制食量，免得在冰面上跳吐了。
“看来这次必须要好好表现，拿个冠军回去了。”
黎楠还没说什么，就听见脑子里传来一声
【叮——触发打脸任务。】
【身为超级巨星，你怎么能屈于人下呢？请宿主努力奋斗，拿下名次，打脸所有看不起宿主的炮灰，成为实至名归的超级巨星！】
【『打脸炮灰计划&#183;一』开启。】
黎楠：……？
啊？什么玩意？
黎楠茫然地朝着四周巡视了一下，果然发现了那些原本在高谈阔论的人已经停了下来，时不时会朝着他们的方向投来一个视线，似乎在小声议论他们。
黎楠：？
这一看就不是在议论他吧？他又没有什么名气，想也知道是在说他身边的孙琦钧……和他有什么关系？
自从绑定了系统，黎楠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冒出来的任务，不过那些任务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任务，比如让他练字，比如让他锻炼身体之类的，大多数都是培养黎楠自身的任务，还送人气币，黎楠也乐得接受。
但是这个是啥啊？
打脸任务？他要打谁的脸？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毕竟人家也没有惹他，他上去就是给人家一巴掌，就算他真的熊，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吧？
【……】
系统看上去很无语，沉默了一会才说：【宿主，你还是好好看一看任务详情吧。】
讲真系统对黎楠还是挺好的，除了最开始疯狂诱惑黎楠去做明星以外，其他时候真的给黎楠带来了许多帮助，尤其是商城里的那些体能恢复药剂和伤病恢复药剂真的很有用，黎楠有时候训练得狠了，肌肉酸痛无比，只要买一瓶药剂，第二天又活蹦乱跳，让丁建国一直觉得黎楠这小子是个小超人，都不会感觉累的。
而且现在系统也不会一直诱惑黎楠去做什么明星了，只是在任务标题上仍旧坚持着原先的什么‘超级巨星养成计划’这样的前缀。
黎楠很听话地打开了任务面板，查看这次的任务详情。
『打脸炮灰计划&#183;一』
描述：在成为超级巨星的路上，打脸炮灰是必不可少的一件事。少年，上吧！去打脸那些嘲笑你的、打压你的炮灰吧！让他们知道，你才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巨星！他们只是你的垫脚石而已。
达成条件：进入此次比赛的前三。
奖励：自由天赋点x2、称号[我命由我不由天]x1、人气币2000
黎楠：……
看到那个[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称号时，黎楠的脚指头不由自主地扣了扣鞋底，总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种感觉真的很怪异。
但是这个任务居然给两千的人气币诶！
不仅有两千的人气币，就连天赋点都有2个，黎楠可耻地心动了。
别的不说，就是这天赋点是真的很有用，上一个任务送的两点天赋点被黎楠全部加在了力量上，虽然不明显，但黎楠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确实有一点提升，是他吃了好几天增肌餐都没能带给他的。
那天之后他的跳跃也更轻松了一点，之前一直不擅长的刃跳都能跳成功几次了，虽然成功率还是很低，但这是质的飞跃！
如果这次能拿到两点天赋点，他再点在力量上，那他是不是就能把刃跳给练出来了？
黎楠：疯狂心动！
就是这前三不太好拿……但是事在人为！黎楠觉得自己是可以的！
“黎楠，你那是什么表情？”孙琦钧看着黎楠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含着香蕉开始傻笑，有点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要不然怎么这个表现。
黎楠回过神来，拍了拍孙琦钧的肩膀，“没事，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你好好加油吧，我也好好加油，从现在开始咱们别说话了，我们可是竞争对手。”
孙琦钧：？
哪门子的竞争？
孙琦钧满头问号，黎楠端着餐盘啪嗒啪嗒跑走了。
&#183;
B市体育馆冰场。
青邀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过在开始之前，会有一个简单的开场表演。
其中一个节目就是国家队天才选手谢泽之的表演滑。
黎楠对这个表演滑十分感兴趣，一早就念叨着谢泽之的名字，让丁建国不免侧目：“你喜欢谢泽之啊？”
黎楠很认真地点头：“他是我的偶像！”
“偶像？”丁建国有些不解，“你偶像是谢泽之？”
这是丁建国没想到的，一般来说作为偶像的肯定是很厉害的那类人，不说粉个国际上知名的男单选手吧，也应该粉华国现任男单一哥。
谢泽之确实是天才，但他现在还没升组，和黎楠的年龄差距也不大，丁建国没想到黎楠会把一个同龄人当做偶像。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问题，毕竟那位小天才确实挺厉害的。
这么想着，丁建国拍了拍黎楠的头顶，“那你可要好好看看你偶像是怎么滑的，好好学一学。”
谢泽之是标准的学院派，从小就接受正规的花滑训练，小时候还被送到国外训练过几年，回来后就一直在国家队，那动作标准的可以用来做冰协的动作示范视频了，要是黎楠能从他身上学到什么，也不枉此行。
黎楠连连点头，“我当然会好好看了！”
很快，青邀赛的运动员宣誓结束，所有人都在观众席上坐好，等待接下来的开场表演。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开场表演来的不仅仅是谢泽之，还有现任国家队男单一哥一姐。
两位曾经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引起了小孩们的热议，别看一哥一姐没在冬奥会上拿到过牌子，但他们在其他的国际大赛上可是拿到过好名次的，世界排名也挺靠前的，在这些专攻花滑的少年少女之中，名气还挺大的。
一哥和一姐都滑了一曲自己曾经的经典曲目，让全场的氛围都热烈了起来。
丁建国啧啧称奇：“看来这次冰协为了办好这个青邀赛下了血本了，居然连一哥一姐都请过来了。”
看了一会，丁建国又摇头叹息：“原来传闻是真的，一哥确实坚持不了多久了。”
作为专业的教练，丁建国一下子就看出来一哥这个表演滑中表现出来的问题，“他的腰伤真的很严重，跳完就扶着腰了。”
说着丁建国给黎楠指了指站在围栏外边的一哥，只见他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护栏，正在和一个少年讲话。
那个少年正是谢泽之。
林春亚凑了过来，“照这么看，一哥明年是不是该退了？”
“应该是要退了。”
“谢泽之今年也十五岁了吧？我记得他的生日在12月份，明年就符合成年组的升组年龄了，国家队应该会安排他升上去接一哥的班。”丁建国推测道，“我原先还说这安排挺着急的，应该不会这么快，今天这么一看，只能说国家队这也是赶鸭子上架了。”
“没办法啊，国家队里的人才少啊，除了一哥，剩下的那几个难度储备还不如谢泽之呢。”林春亚摇头，“不是说谢泽之都开始摸索四周了吗？要是能出个四周，别说国家队剩下的那些人了，就连一哥都比不上他了。”
“要真出了四周，谢泽之就算上了成年组，也有希望争一争奖牌了。”丁建国摊手，“就是不知道他的抗压能力怎么样了，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和他差不多的天才，在青年组大杀四方，一升组就滑铁卢几年都没滑出成绩来。”
“才不会！”
黎楠挤进来插嘴：“他可是谢泽之啊！”
那可是以一己之力扛起华国花滑男单大旗的人，华国花滑男单历史上第一枚冬奥奖牌得主谢泽之啊！
黎楠的眼睛亮闪闪的，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看得两位教练好笑不已。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谢泽之的小粉丝了，谢泽之的表演滑开始了，赶快坐好仔细看了。”

第26章
相比起一哥一姐的表演滑，谢泽之的表演滑就没有引起那么轰动的效果了，不过黎楠还是看得很认真。
谢泽之的跳跃技巧可以说是完美，所有动作干净利落，堪称模范，漂亮的黎楠想当场录下来，回去摆在床头天天供奉。
不过谢泽之也不是没有缺点的，实际上谢泽之的缺点也是很明显的，就是表现力不足。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就是谢泽之的演技不太行，表演的节目渲染力不够，在比赛中更注重技巧的时候，谢泽之完美的技术可以掩饰表现力这一点，但在表演滑中，这个缺点就很明显了。
谢泽之的技术真的很漂亮，但表演起来真的干巴巴的，尤其是他这首曲子还是和爱情相关，就更显突兀了。
丁建国砸吧嘴，“看来咱们国家队的小天才还没早恋过呢。”
黎楠这会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他偶像没谈过恋爱也能滑好爱情曲，只能给偶像找补，“谢泽之今年才15呢，老师说了，不能早恋！”
但是不能早恋也可以从影视片中找灵感，也不至于把爱情曲子滑出一副要封心锁爱的程度。
显然，这点和谢泽之本人应该有点关系，黎楠前世也听说过这位少年天才有点情感缺失的毛病，所以他的表演一直没啥感情，选曲也得挑一挑，避开那些感情浓烈的曲子。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青邀赛的表演滑他会选择这样一首爱情曲子，难不成是想自我突破吗？
黎楠没想明白，丁建国只是摇头：“如果这位升组后没能出四周，还是这样的滑法，想争一争牌子我看够呛。”
现在不是后世那种但凡叫得上名字的选手都有一两个四周跳储备的时代，能出四周跳基本上确定一个奖牌的位置，剩下的还是得看节目的完成度和表现力。
如果谢泽之升组后，还是这种表现力，他的艺术分会被扣得很惨，成年组可不像是青年组一样，只看技术不看表演的。
当然，如果能出四周，那情况就不一样了，至少四周是世界级顶尖选手的敲门砖，能上四周连裁判都会高看一眼，艺术分松松手，还能保留一些下来。
当然，没有四周，完美的3A也是这个道理。
在谢泽之的表演滑结束没多久，青邀赛的开场表演也结束了。
前两天都是“规定图形与滑行”的比赛，男单女单双人交错进行，不知道是不是打牌时手气延续到了今天，黎楠去抽签的时候，抽到了一个下下签，男单第二组第一个上场。
虽然没有第一组上场，但这第二组也让丁建国发愁。
还好这个项目没有太多裁判的主观判定在，只要黎楠不紧张，稳定发挥基本上拿个中上的分数没有问题的。
黎楠倒是心大，抽完签回来乐呵呵地和丁建国说：“教练你猜我在抽签那边遇到谁了？谢泽之居然在抽签现场诶！我居然还和谢泽之说了两句话！”
虽然人家只是提醒他抽签的地方不在这里，排错队了而已。
咳咳……但这也算是说话了！
丁建国无奈扶额，只能由着这小子去了。
男单是第一个进行比赛的，统一练习时间结束，黎楠上场的时候，严小枫他们几人都来给黎楠加油了，黎楠一个个击掌过去，最后在检录员的催促下摘掉了冰刀套，朝着规定的地方滑去。
‘规定图案与滑行’要求选手根据自己所抽到的基本图案，在冰上滑出两到三个相切的圆，其中每只脚分别滑出一个、一个半或两个圆圈，并在圆圈上增加适当的旋转或结环。①
其中图案线条的流畅度、重叠度都是这项比赛的评分重要参考依据。
黎楠闭上眼深呼吸，做好了准备后看向裁判员，等待开始的号令。
在一群十三四五岁的少年少女中，只有十岁的黎楠很显眼，平均每个人都比他要高上二三十厘米，三四岁的年龄差还是很大的。
别人看上去都是个小少年了，黎楠看着还是个孩子呢，就连裁判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免柔和了几分。
黎楠收到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视线，有点摸不着头脑，在裁判一声令下，黎楠开始滑起了他的图案。
他这一组抽到的基本图案看上去像是朵花，算是基本图案中较为复杂的那一类了，这也是为什么黎楠的签属于下下签的原因。
不过复杂的图案也更好拿高分，黎楠还要在基本图案上加上更复杂的炫技，为了拿到名次，黎楠决定挑战一下。
站在一边拿着本子等待的裁判组看着黎楠的动作，点点头，小声交谈起来：“这孩子年纪看起来挺小的，基本功倒是不错，滑的稳当。”
其中一个女裁判员翻了一下手里的本子，查看黎楠的资料：“来自S市花滑队的，今年才十岁，应该是这次青邀赛最小的参赛选手了。”
“居然有十岁吗？这身高看起来像是八、九岁的孩子。”为首的裁判员说，“不过十岁也挺小的，S市花滑队怎么会派这么个小选手来？没有大一点的孩子了？”
“这个我知道，S市花滑队是今年年初才成立的，现在队里应该没几个选手，估计这个孩子就是S市花滑队里男单独苗苗了。”站在最边缘的裁判员说，“不过看基本功还是不错的，比很多年长一点的选手都稳健，单脚滑行也很顺畅啊。”
为首的裁判员点头：“确实。”
“滑行基本功这么好，不知道接下来的短节目表现如何，到时候可以重点关注一下。”
要是天赋好的话，给一个国家队集训的机会也未尝不可。
毕竟这一次青邀赛举办的目的，就是为了国家队挑选好苗子，来征战接下来的世青赛、大奖赛青年组。
为国家队的人才储备添砖加瓦，自然不仅限于规定中的前三名，如果在比赛过程中有国家队教练们看好的小选手，也可以私发邀请函，邀请进国家队进行集训。
裁判议论间，黎楠也把他的图案滑完了，一个复杂的郁金香，构成非常复杂，可以看得出黎楠是有想要炫技的成分在的。
他朝旁边滑了几步，等待裁判确认。
五位裁判上前看了一眼，在看见冰面上复杂的图案后皆是面露惊讶，抽空又看了一眼黎楠，掩藏不住的惊叹。
这孩子的基本功真的很扎实，在他的年纪加成下，这点显得尤为可贵。
裁判们在本子上分别写上了分数，黎楠在裁判确认完后还不能离开冰场，得等其他选手都比赛结束后，他们才能统一离开。
在原地等了十五分钟，最后一个选手也结束了规定图案的滑行，黎楠跟着大部队一起离开了冰场，刚一出去就被以丁建国为首的一群人围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丁建国询问道。
规定图形的比赛不像是短节目和自由滑，没有办法在远处观看，滑得怎么样只有运动员本人以及裁判才能看见，这十几分钟丁建国一直是忐忑不安地在外围看着黎楠，就像是第一次送孩子上战场的老母亲一般。
黎楠转了转眼珠子，随即表现出一副很失落的模样，垂头丧气地滑了出来，扑到了丁建国的怀里，不出声。
丁建国一惊，连忙搂住了黎楠，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安慰道：“没事没事，不就是一个小比赛嘛，没关系哈，输了咱们回去好好练，明年再来也是一样的。”
黎楠的肩膀开始抖动，丁建国更担心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比赛居然都把小孩惹哭了，把他心疼坏了，立刻开启安慰模式：“乖宝啊，没事，这才第一项而已，后面还有短节目呢，咱们短节目好好表现，一样可以进自由滑……”
一起围上来的严小枫、米佳佳、章鹏也跟着七嘴八舌劝慰：“是呀，小楠，短节目好好滑，以你的难度储备，进自由滑完全没有问题的！”
黎楠肩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就在章光华他们都快要过来一起安慰的时候，黎楠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蹲在地上捂住憋笑憋痛了的肚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丁建国：？
其余人：？？？
看见黎楠大笑的模样，这下谁还不懂？
黎楠这熊孩子又开始欠抽了呗！
丁建国默默地撸起了袖子，所有人默契地退后一步，一点都不带阻拦的，像是黎楠这种的熊孩子，就应该好好收拾一顿才行！
黎楠见势不妙，一个激灵爬了起来，往旁边蹿了几步，嚷嚷道：“喂喂！教练你这是恼羞成怒啊！我又没说我的成绩是好是坏，再说了成绩都还没出呢，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啊！你别撸袖子，放下、放下！快放下！！太粗鲁了！”
丁建国一把将黎楠提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那我就让你看看更粗鲁的！”
黎楠一脸惊恐，紧张地闭上眼睛，丁建国的巴掌还没在黎楠的屁股上落下，就听到旁边有人惊呼出声：“好高的分数，黎楠？这是谁啊？”
丁建国顿住，黎楠也睁开眼朝着说话那人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显示屏上亮出了刚刚一组的成绩。
黎楠的成绩赫然出现在排序第一的位置。
黎楠 90.33
现在出成绩的也只有两组，在一堆六七十分中，黎楠的九十分显得很是突兀。
高的像是裁判打错了分一样。
规定图案与滑行采用的是百分制，五名裁判根据选手滑出的图案打分，满分一百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剩下的分数相加除以三，就是最后的得分了。
黎楠的这个90.33，说明五个裁判中，至少有三个给他打了九十分以上的高分。
这真的很难得，尤其是黎楠的年龄是在场参赛选手中最小的，这样的分数更能引起所有人的关注。
一时间，整个体育馆内的人，或多或少都把目光投向了黎楠他们这个位置，有些人不知道黎楠是谁，但在周围人的提示下，也看向了黎楠的位置，就看见……呃，丁建国还提着孩子的后衣领，作势要揍孩子。
所有人瞳孔地震：都这个成绩了，还要揍孩子？！那他们这些人的成绩情何以堪？！
几乎是一瞬间的，教练们都看向了自己带的崽子，那表情十分不友善，就差在脸上写明了：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黎楠在这个时候，俨然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
还被丁建国提着的黎楠在接受到很多同龄人愤愤不平的眼神后，很是无辜地摊手。
被揍也不是他想的啊？只是下意识地皮了一下，诶嘿~

第27章
丁建国这一出揍孩子的戏码极其招仇恨，即使他想说他揍孩子不是因为黎楠只得了九十分，没有得一百分……哎呀，百口莫辩了这是。
丁建国低头瞪了一眼黎楠，黎楠乖巧揣手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丁建国，让丁建国都不知道怎么下手揍比较好了。
丁建国：……
这个熊孩子！
算了，熊孩子拿了第一，皮就皮点，总不能拿了第一还揍一顿，被别人看见了又要说他老丁的不是了。
最后教训熊孩子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了。
规定图案的比赛还在继续，黎楠等了一会终于看到了孙琦钧所在的一组上了场，没一会比赛成绩跳了出来，孙琦钧的名字出现在了黎楠的下方，暂时位列第二。
孙琦钧 88.66
他们之间仅仅只差了1.67分，非常小的差距，一个高分值的跳跃就能弥补他们之间的差距，换成别人也一样，有能力竞争前三的选手基本功都不会太差，黎楠明白自己在第一项比赛上拉不开太大的距离。
不愧是从东北三省出来的运动员，基本功果然很强。
黎楠感叹了一声，就心大地开始给其他小伙伴支招，“听我的，上场别紧张，滑就完了，能有多复杂搞多复杂，你们先用复杂的图案震惊裁判，让他们打心眼觉得你很牛逼，然后细节上粗糙一点也没事，裁判顶多就是觉得你今天紧张，没有滑好而已……哎哟！”
黎楠捂住又被敲了的脑袋，“干嘛又敲我头！会变傻的！”
丁建国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别在这里瞎咧咧，他们几个之前都有训练过规定图形，你别给他们带跑了！”
黎楠瘪嘴：“好吧，那我不说了。”
米佳佳笑着摆手：“没事啦，听小楠多说一点，我们也会安心一点。”
黎楠扬起下巴看丁建国，脸上写满了：我天下第一牛逼！
丁建国表示很辣眼睛，选择了远离这一群小兔崽子。
男单的规定图形比完，黎楠惊奇地发现自己还是第一名，而第二名的名字倒是换了一个人，孙琦钧被挤到了第三名的位置。
方乐乐 89.33
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名字，黎楠戳了戳自家教练的腰，“教练，这个方乐乐是谁啊？”
丁建国看了一眼电子屏幕，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道：“好像是G省那边一家俱乐部的，没什么印象，应该没参加过什么比赛。”
G省！
黎楠瞪大了眼睛，居然是G省出来的人诶？
如果说东北三省是地理位置优越出了很多天才选手，而他们S市、首都B市是经济条件发达，学花滑的也不是完全没有人，那G省就不一样了。
G省是华国最南边的几个城市之一，经济确实还挺发达的，但是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基本上没人练冬季项目，毕竟G省冬天最冷的时候都没有低于5度的。
黎楠觉得他一个S市的拔得头筹已经很难得了，而且他还是有着上一世经验在，才能拿到这个单项目第一，没想到这一世还有一个南方城市的运动员能拿到第二，压过了H省的孙琦钧。
看来有时候环境的因素并不能掩盖自身的天赋与努力。
下午是女单的比赛，严小枫的基本功也不差，最后以80.33的成绩排在了第九。
第二天双人滑、冰舞的比赛黎楠没有去，专心在酒店里研究短节目的构成了。
第一个单项比赛结束，黎楠虽然暂时领先，但领先的那个分数根本不值得一提，短节目稍微失误一下，就能被对方超过。
原本他的节目构成是稳进自由滑的，但不够他挤进前三，至少在那么多实力强劲的对手虎视眈眈地注视下，黎楠的成绩还挺危险的。
想了想，黎楠决定把连跳的顺序和单跳的顺序换一换，让连跳放在节目的后半段，拿一个1.1加分系数。
至于其他的不好修改，因为这套节目构成已经是黎楠现有难度储备中最优安排了，再提的话除非是黎楠能把2A跳成3A……这太难了，先不说A跳是黎楠并不擅长的刃跳，再者3A的难度系数和四周没差多少，以黎楠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跳成功3A。
如果说像是上一世一样以跳摔为目标的话……算了算了。
黎楠晃了晃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他现在已经不是上一世那种拼上一切赌一个奖牌的境况了，一个青邀赛的奖牌还不值得他这样做，没必要。
黎楠叹息，看着面前摆放的一叠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各种数据，皱了皱鼻子，将面上的那一张揉了揉，丢进了垃圾桶里。
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黎楠想。
黎楠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还早，黎楠犹豫了一下，打开了系统，看着背包面板里的道具，黎楠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选中了其中一个道具，点击了确认。
【是否使用……】
【是】
&#183;
翌日。
黎楠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拉开了窗帘，推开窗户，迎面就感受到一股冷风袭来，吹得黎楠打了个哆嗦。
丁建国从黎楠身后把窗户给关上了，“干什么呢？大早上就吹冷风是想再感冒是不是？”
“赶快洗漱一下，我们准备去比赛场馆了。”
“嗷——”黎楠应了一声。
他从包里翻出自己短节目的考斯滕，因为这次参赛，黎雯青特意找关系，拜托了一位考斯滕设计师给黎楠定制了两款战服。
其实作为一个全国赛，考斯滕并不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定制，就像严小枫和米佳佳、章鹏他们这次的考斯滕就是以前买来的，并非有名设计师特别定制。
谁让黎家宠孩子呢？这毕竟是黎楠第一次参加比赛，怎么可能不重视？再加上黎楠家还挺有钱的，一个节目定制一套考斯滕根本不在话下。
黎楠把考斯滕换上，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运动服，就被丁建国拎着坐上了前往比赛场馆的大巴车。
大巴车也是主办方提供的，如果想要单独去比赛场馆的也没问题，自己出发就行了。
黎楠所在的S市花滑队以及H省花滑队被安排在了一辆大巴车上，H省花滑队先上的车，黎楠跟在丁建国的屁股后面上车的时候，就听见一声呼唤。
“黎楠——你也在这辆车上啊！”
黎楠朝着那个方向望去，就看见孙琦钧一脸兴奋地朝着他挥手，“快来快来，做我这里！”
丁建国狐疑地看向黎楠，那眼神中明晃晃地透露出：你什么时候和那小子关系这么好的？
黎楠对着丁建国嘿嘿傻笑了两声，然后朝着孙琦钧的方向跑了过去，刚一落座，孙琦钧就凑了过来，“黎楠，你昨天晚上睡好了吗？我一宿没睡好，你看我这黑眼圈！”
孙琦钧指了指自己眼睛底下的一片青黑，很是苦恼：“我感觉我好像认床诶，不然怎么会睡不好呢？”
黎楠无言。
你认床不是从第一天开始认，而是比赛前一天开始认的吗？
很显然，孙琦钧本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黎楠昨天晚上倒是睡得挺好的，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不错。
“不过你真的好厉害啊。”孙琦钧眼巴巴地看着黎楠，“规定图形那么枯燥的项目你是怎么练的，我没练几下就烦了，还是教练按着我练才练出这个成绩的，你才那么小，就那么厉害了。”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就是那样练啊……唔，大概是我有天赋吧！”
这个天赋黎楠说的还真的有点心虚，不过孙琦钧很认可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你很有天赋。”
黎楠耳朵有点红，连忙谦虚了地说了几句，两人还没聊几句话，就被双方的教练给叫停了，强制让他们休息，两人只能乖乖地在车上闭目养神。
到了比赛场馆，就算孙琦钧再想继续和黎楠聊天，也没有办法，因为他被他自己的教练给拎走了。
林春亚掏出化妆品，作为唯一对化妆比较擅长的女教练，她负责给这次的四个选手化妆，女选手的妆容复杂一点，男选手相对简单，黎楠本身也长得好看，只要稍微提提气色就行了。
在抽签之前，黎楠先点开了系统签到页面，刚好又是新的一周，黎楠准备签到一下试试手气，提前对分组有个预估。
特意去洗手间洗了个手，黎楠点下了签到。
【签到中——】
【签到成功！】
【恭喜您获得奖励：[超闪亮巨星光环24小时体验券]x1、[超高校级幸运光环24小时体验劵]x1】
黎楠：！！！
这还是第一次，他签到抽中了两个道具！而且其中还是一个幸运道具，这不是说明他今天的运气爆棚？
黎楠小小地激动了一下，随即仔细看起了两个道具，其中一个是老朋友了，之前黎楠也用过，是在试训的时候。
这个光环作用挺鸡肋的，就是磨皮+保持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如果黎楠和孙琦钧一样，昨天晚上没睡好的话，或许可以考虑使用一下，但是他现在的精神很好啊！根本不需要这个光环的加成。
更何况这个光环在结束后，会双倍返还今天一天的疲劳，黎楠觉得用了还不如不用。
还没等黎楠点掉这个道具，就听见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
【系统建议宿主使用超闪亮巨星光环。】
黎楠顿了一下，有些好奇：‘为什么啊？’
【系统检测到，比赛现场有很多摄像头，其中还有官方的转播录制摄像头。】
黎楠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说过，这次青邀赛会进行体育台的直播，虽然参赛的都是一些小孩子，但因为是冰协废了大力气举办的，所以特别邀请了中央体育频道的电视台来进行直播。
刚好最近几天没有国际比赛，体育频道不需要转播其他比赛，就答应了冰协的邀请。
【使用超闪亮巨星光环，可以让宿主以完美的姿态呈现在镜头下，更容易积攒人气，宿主的人气太低了，如果再不积攒人气值，系统会强制让宿主去娱乐圈的。】
黎楠：……
黎楠恍然：哎呀，他忘记还有人气值这一项要求了。
这几个月来一直在训练，顺便完成系统给的各种任务，挣取人气币，忘记了其实系统最开始的要求便是人气值。
既然这样，那用就用吧，不就是一个磨皮效果的buff么！
黎楠将体验券使用，然后又关注了一下商城，算了一下自由滑的时候有没有多余的人气币买额外的光环，能多挣一点人气值是一点。
至于剩下这个[超高校级幸运光环]，黎楠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使用，短节目的构成黎楠还是挺有把握的，用了也没有多少加成，最多就是在抽签的时候抽个比较好的组，但黎楠觉得今天他的手气已经很不错了，用不着系统的光环加成。
还不如把这个幸运buff留到自由滑使用，说不定还能在自由滑里出现惊喜。
黎楠觉得自己规划的很好，把[超闪亮巨星光环]挂上，正好听见丁建国喊他过去抽签，他小跑过去，冲到了丁建国面前。
“小心一点。”丁建国扶住了黎楠随着惯性向前冲的身体。
黎楠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抽取了自己的组别，不知道是不是好运气都在签到的时候用光了，还是他常年臭手被带到了现在，黎楠抽中了第四组第一个出场。
依照国际比赛的惯例，成绩越好的选手，通常就越晚出场，大多数都是被安排在最后一组。
前面的组还会被裁判习惯性压分，让前面的选手分数不至于太高，以至于不好给后面的选手评分。
第四组第一个，完全就是臭签。
黎楠看着自己的签，陷入了沉默。
好吧，至少是中间的组，没有第一组第二组上场已经很不错了。
黎楠自我安慰了一下，转头就看见丁建国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他。
黎楠：……
手臭也不是他的问题吧！
黎楠坚信是刚刚签到中了双黄，吸光了他的抽签运。
“好了，准备准备开始热身吧，第四组也很快了。”
黎楠应得好好的，一边热身一边出去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就带回来了一个消息：“不止我一个人手臭诶！那个方乐乐的手比我还臭，第二组第三个出场！”
丁建国无言：“也亏还有个人能和你比手臭。”
黎楠嘿嘿一笑，“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嘛！”
所有人都抽完了签，第一组上冰练习六分钟，黎楠就趴在围栏边缘看，没注意到有什么厉害的角色，然后又四处张望了一下，果然看见了有电视台直播的机器，正对着冰面拍摄着。
一组五个人，第一组的表现着实不太理想，摔了的就有四个，剩下一个还跳空了一个分值最高的跳跃，后半程一直迷迷糊糊的，看起来没能从跳空中回过神来。
黎楠摇头，想也知道这些人估计是被第一组这臭到不能再臭的签给砸懵了，以至于表现得都十分差劲。
一组比完二十几分钟过去，第二组的选手在工作人员清理完冰面后，进入冰场内，进行六分钟训练。
黎楠格外留意了一下方乐乐那位来自G省的选手，他身形也很娇小，长相还挺可爱的，见人就笑，属于阳光开朗的性格，和他的名字很匹配。
黎楠关注了一下，第二组整体来说和第一组没什么差别，就只有方乐乐还不错，没有因为抽签而心态不稳，练习中只展现了几个基础跳跃，不太能看出他的水平如何。
等到六分钟训练结束，前面的两名选手表演结束，黎楠终于等到了方乐乐的短节目。
方乐乐的选曲是《狮子王》，很欢快的曲子，也是很适合他们这个年纪表演的曲子，这和黎楠选的《猫》理由相同。
方乐乐的短节目构成并不复杂，连跳也是比较简单的3T+3T，青年组的规定没有成年组那么严格，重复跳跃也是算分的，只是3T+3T的分值并不算高，黎楠还是选择了更高级的连跳。
整个短节目滑下来可以说是可圈可点，最重要的是方乐乐clean了这场表演，全程无明显失误，国内比赛的裁判手也挺松的，让他拿了一个很不错的分数，最后短节目总分68.18。
一跃跳至第一，他底下的选手分数都在三十几四十左右，他一个人拉开了第二名二十几分的差距。
过于明显的分差，让比赛场馆内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声，方乐乐本人也很开心，转头就和自己的教练报喜去了。
黎楠研究了一下，觉得这个分数还好，并不是难以超越，他如果clean了差不多也是这个分值，如果裁判的手松一点，说不定还能超出几分。
毕竟是国内赛，而且还是少年组的比赛，裁判给分都不会太苛刻。
算明白后，黎楠放下了心，开始专心热身，第三组结束后就是他上场了。
&#183;
今天是周一，邓玲玲因为很久没有回家了，请了几天假回家，昨天晚上到家后便上床睡下了，第二天一早就被家里人乒乒乓乓的声响吵醒了。
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发现自己没有继续睡觉的欲望，邓玲玲干脆起床，洗漱了一下走出卧室就看见自己爸妈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爸在看报纸，她妈在织毛衣，邓玲玲纠结了一下，打开了电视挤进了爸妈中间的位置，准备看会电视。
对于她一起床就看电视的行为她爸妈早已习惯，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一大早没有电视剧可以看，邓玲玲拿着遥控器，随手切着电视台，另一只空闲的手从茶几桌上捞了一个苹果过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她妈见状拍了一下她的手，“先去洗一下再吃。”
邓玲玲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随手把遥控器放在了茶几上，跑去厨房洗了一下苹果，甩了甩水一边啃一边往回走，一抬眼就看见电视机屏幕上的冰场，愣了一下。
“咦，这是？”邓玲玲向着电视机屏幕走进了两步，看清楚下方的标题：华国首届花样滑冰全国青少年邀请赛进行中。
花样滑冰这个词邓玲玲不陌生，几个月前她才在网上看见过这个词，还是因为一个很漂亮的小少年，为此她还查了很多关于花样滑冰的消息，只是很可惜一直没找到那个小少年的信息，后来就慢慢忘记了这件事。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家里的电视上看见了？
原来华国还有花样滑冰比赛啊，长见识了。
邓玲玲刚这么想完，电视屏幕中央就出现了她十分眼熟的面容。
精致的眉眼，微卷的头发，长而卷翘的睫毛，像是洋娃娃一般的长相……
这不是她上次在网上看见的小少年吗？！

第28章
邓玲玲有些惊讶，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她爸就开口喊了她：“玲玲，不要站得那么前面看电视，眼睛会坏掉的。”
邓玲玲才回过神，应了一声后退了几步，在沙发上坐下，眼睛还不舍得从电视屏幕上挪开。
邓妈妈织毛衣的时候抽空看了一眼电视，正巧看见了黎楠的侧脸镜头，感叹了一声：“这小娃娃长得真标致，这是谁啊？哪个新出道的小童星吗？”
“不是啊妈，这是个运动员。”这题邓玲玲会，立刻接上了话，“花样滑冰的运动员，跳的可好了！”
虽然邓玲玲也不太会看花样滑冰，但是她坚信黎楠这么好看的，成绩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颜控就是这样的，颜值大于一切，三观跟着五官走。
邓妈妈停下了手中的活，扶了扶眼镜认真地朝着电视屏幕看去，看见左上角显示的中央体育频道，才惊讶出声：“竟然还真是运动员啊？居然有这么小的运动员吗？不过花样滑冰是什么比赛？我怎么没听说过呢？和跑步标枪什么的一样吗？滑冰？在冰上比谁更快吗？”
邓玲玲纠正道：“那是短道速滑啦！”
“花样滑冰就是运动员在冰面上表演节目，包括了跳跃滑行什么的，哎呀妈，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邓妈妈好笑地瞥了邓玲玲一眼，“给妈妈解释两句话还不耐心，行吧，妈自己看。”
邓爸爸在看报纸的空隙也抬头瞄了一眼电视屏幕，刚好这个时候镜头切到了别处，邓爸爸没能看清被女儿和妻子关注的少年，而是看到了一片洁白的冰面，“玲玲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体育比赛，以前不都是在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吗？”
“什么叫做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啊……”
邓玲玲嘟囔了一声，电视机中传出主持人的声音。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四组，现在咱们可以看到，目前男单短节目的分数比较低迷，唯一处于领先分数的是来自G省的小选手方乐乐，林教练你怎么看呢？”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一个地中海中年男人，他的身形略微有些富态，挺着个肚子笑眯眯地接过主持人的话筒。
“其实这也是可以预料到的，比赛具有很多不稳定因素，抽签分组确实会影响到很多孩子的心态，因此导致分数的失利也是很正常的。”林教练说得头头是道，“这也与我国大部分小选手没有太多比赛经验有关，如果参加足够多的比赛，那么场外因素导致的比赛失利的概率就会直线降低，所以我们才会举办了此次青邀赛，主旨便是让更多喜爱花滑的小选手们，能有更多历练自己和展现自己的机会。”
林教练看向现在的大屏幕，“现在暂时领先的这位方乐乐小朋友就是一位很出色的小选手，他的第一项比赛成绩也很出色，我记得是89.33，排名第二。”
主持人惊讶：“89.33？那确实是一个很高的分数了，那排名第一的那位小选手得多厉害啊？”
“唔……”林教练想起了黎楠，眼中带笑，“那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小朋友，排名第一的小朋友是这次比赛最小的参赛选手……啊，你看，他要上场了。”
随即镜头转向了冰场边上的黎楠，他正在脱着身上为了保暖穿的运动服，露出里面黑白相间的考斯滕，和普遍看起来轻盈飘逸的考斯滕不太一样，胸前是毛绒绒的装饰，随着碎钻隐没在腰间，两只手腕上也围着一圈毛绒绒的手环，一只白一只黑，看上去怪可爱的。
两名教练围在他的身边，林春亚正在用发蜡给他固定着头发，镜头拉近，才发现黎楠的头顶的头发被发蜡揪出两个弧度，看起来就像是猫耳朵一样，随着黎楠的动作还会一抖一抖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镜头，黎楠朝着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两个小虎牙露出来，圆圆的眼睛如今弯成月牙状，配上他的这一身装扮，呈现在电视机屏幕上，真的就像是猫妖少年从漫画中走了出来一样。
看文会员裙VX（Maeve-0）
邓玲玲捂住了脸，直接被这一个笑容给击溃，“天啊，好可爱！”
长相精致可爱的孩子，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喜欢的，显然黎楠就是属于这一范围的，不仅邓玲玲惊呼出声，就连邓妈妈和邓爸爸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认真看起了这个青邀赛的直播。
另一边的黎家，也在为黎楠的这一个镜头而激动不已。
“这个什么林教练是说咱们小楠拿第一了？这么厉害？这是不是金牌啊？”黎宏国很是高兴，指着电视机屏幕上的黎楠对着老伴说，“看，这可是我外孙！厉害吧！”
“知道了知道了。”乔翠萍推了一把黎宏国，“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小楠是你的外孙难道就不是我的了吗？”
黎宏国语塞，只能呵呵直笑，看着很是开怀。
黎雯青不太懂这些，看向抱着闺女逗弄着的沈旭东，沈旭东收到了媳妇的暗示，立刻坐正身体开始回答：“小楠现在只拿了第一个项目的第一，接下来还有两个项目，只有比完了三个项目，分数相加排名第一的才是冠军。”
“第一个项目比较简单，小楠没能拉开太多的分差，接下来的短节目如果有失误，很快又会被别人超过。”显然沈旭东是做过功课的，“以小楠现在的年龄，想要在后面两个项目中保持优势，恐怕很难。”
“害，那还不简单！”黎宏国听不得这些，“咱们小楠可是天才，一定可以拿到金牌的，他可是答应要给我带回来很多很多金牌，让我随便玩的。”
黎雯青侧目，怎么觉得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哦，黎楠也是这么和她说的，感情这是同一个说法两头哄骗啊？
“好了好了，都别说话了，小楠要上场了！”乔翠萍打断了话题，指着电视屏幕上，只见第四组的小选手们结束了六分钟的练习时间，纷纷退出了比赛场地，只留下了黎楠还站在边缘的位置。
他是第四组第一个出场的，接下来的两分多钟就是他的表演时间了。
黎楠深吸一口气，和丁建国还有林春亚都击了一下掌，转身绕场滑行一周后来到了冰场中央，双手环胸，头微微向左偏，做出蜷缩状，他的开场动作。
随即，欢快的音乐倾泻而出。
黎楠的短节目选曲是《猫》，这是一个儿童音乐剧①的曲子，主要讲述的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猫不小心被猫妈妈遗失后，独自踏上寻找猫妈妈的旅程，它向风儿、大树、河流、大象、小狮子等等询问，发现它们都不是自己的妈妈，最终它在鸟儿的指引下，找到了同样着急寻找着它的猫妈妈，最后一家人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非常童趣，也契合这个年龄的黎楠。
电视机屏幕左上角显示出了黎楠的比赛信息。
黎楠短节目《猫》
BV（基础分）：0  GOE（执行分）：0
当前选手技术分：0
目前领先技术分：28.90
总分：90.33 当前排名：16
音乐最开始的节奏偏明朗，小猫刚刚出生，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黎楠的动作也很活泼，肢体动作配合转三、乔克塔、压步，将小猫的活泼，与刚出生时对世界的好奇展现地淋漓尽致，紧接着黎楠大一字后向前起跳，原地拔起两圈半落下，落冰稍微有点不稳，但可以看出是个标准的2A……等等？
站在远处看着的丁建国面色古怪了一瞬，林春亚也发现了不对劲，凑到了丁建国的身边询问：“这是多转了半圈吧？”
因为阿克塞尔跳是向前起跳向后落冰，所以这个跳跃是最好辨认的，而黎楠刚刚落冰的角度稍微有点怪异，并不是完全向后的，也就是说他转多了，但又没有转足一圈，所以落冰时才会是那样的角度，这也是他落冰不稳的原因。
“对，多转了。”丁建国蹙眉，心中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黎楠虽然不太擅长刃跳，但仅限于三周跳的刃跳，2A黎楠还是非常熟练的，不会出现这样子的情况，除非是……
“不会吧？难道这小子打算在赛场上尝试3A？”
3A的难度大于所有三周跳，因为它本身就是比其他的跳跃多半圈，3A要跳三周半，得在空中多拧半圈，很多有三周储备的选手都没办法跳3A。
黎楠私下训练的时候也没练出过3A，居然打算在赛场上直接尝试，这小子的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
裁判席上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坐在最旁边的裁判挑眉，“这是打算跳3A还是2A呢？”
这个不太好判定，3A和2A的基础分值差了四分多，就算是不足周的3A也比2A多三分，黎楠这一跳，算是给裁判出了个难题。
他到底是想跳2A不小心多转了半圈，还是想跳3A但是没足周呢？
最后是为首的裁判沉吟了几秒，给出了结论：“按照2A给吧，周数我瞧着不满半圈，不过大一字进入算是难度进入了，goe可以酌情给点。”
到底还是国内赛，没有国际比赛的高速摄像设备，没办法慢放选手动作进行判定，只能通过裁判主观判定，本来国内赛裁判手都挺松的，看到能给的分基本都会给，但谁让黎楠是第四组上来的，给他太高分后面的分数不好给，只能压一压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目前国内除了一个谢泽之，还没有拥有3A技术的小选手，如果真按照不足周的3A给黎楠这个才十岁的孩子，可能有些不妥。
毕竟黎楠究竟有没有满半圈也不好说啊，又不能慢速看。
不过虽然压了黎楠的周数，goe倒是给的很大方，即使最后落冰不太稳，goe也给到了+3，可以看出裁判的手确实很松了。
很快黎楠的第一个跳跃成绩出来。
黎楠短节目《猫》
BV（基础分）：3.30  GOE（执行分）：+3
当前选手技术分：4.29 ②
目前领先技术分：28.90
“看来裁判组是把黎楠的这个跳判定成2A了，不过能在落冰不稳的情况下给+3，裁判是真的很看好黎楠啊。”林春亚看到分数就知道裁判组怎么想了，“稳一稳说不定能进个前四？”
“这小子要是真的能稳得住就好了啊！”
但是敢在赛场上尝试3A，真的是能稳得住的类型吗？
丁建国一颗心被提得老高，忍不住为如此胆大的黎楠捏了一把汗。
不过裁判组和教练们的想法电视机前的观众可不知道，他们为黎楠活泼的表演而开怀，又因为黎楠的第一个跳跃略微失误而提起了心。
“小楠刚刚是不是差点摔了？这会不会扣分啊？”黎宏国忧心忡忡，看向他们之中最了解花滑的沈旭东。
沈旭东也茫然了，他也只是稍微懂点，深入的知识他也完全不懂，他看了一眼4.29的分数，也不知道是高还是低，挠了挠头，“应该？可能是被扣了点，但是小楠这不是没摔嘛，应该扣的不多。”
紧接着音乐的起伏，第二个跳跃到了，只见黎楠右脚点冰，轻飘飘地拔高，令人眼前一亮地是黎楠居然双手举过头顶——rippon！
这是花滑跳跃里的一个难度动作：跳跃时双手上举过头顶，现如今很少有选手会使用单手举起或是双手举起的动作跳跃，这会让选手起跳时难以收紧核心，因此丢失一部分的转速与高度。
成年选手尚且如此，在青少年选手中，这个难度动作就更少见了。
黎楠敢举手，就说明他对这个跳跃有着十足的自信心，也能表现出他跳跃时的轻松自如，这在goe评分中是十足的加分点。
当时练举手跳跃时摔了被丁建国骂的有多惨，现在这个难度动作就有多惊人。
果不其然，裁判组一个个面如惊讶，在黎楠轻松落冰并展现出良好的滑行姿态后，goe竟然给到了+4，没有+5着实是怕黎楠骄傲。
黎楠短节目《猫》
BV（基础分）：5.30  GOE（执行分）：+4
当前选手技术分：11.71
目前领先技术分：28.90
一个跳跃便拉了七分多，让黎楠的技术分狠狠地往上跳了一截，直接来到了十一分，将近十二分！
现在黎楠距离方乐乐的技术分，只有十七分的差距了。
围观的人小声议论。
“十岁能跳出3F？这天赋和H省的那个孙琦钧没差多少了吧？他都是稳国家队的选手了，那这个？”
“你别说，孙琦钧十岁也就出了一个三周，还没拿上过比赛，这小子可以啊，十岁就能在赛场上跳成功3F，还是完美落冰的3F，goe加这么多，第四组都没给他压下去。”
“他要是抽中后面几组，裁判不会给更高的分吧？”
“那也不至于，虽然举手了，但高度还是有所欠缺，能转足还是靠转速……这小子转速真的可以，不会是个转速流吧？”
“这个年纪转速流也没问题，力量慢慢练就是了，我看他能拿一个名次！”
伴随着音乐的渐入，黎楠的短节目也进入了第一个旋转，这是在3F后的跳接直立旋转，双腿交叉，浮□□叠在滑足前，双手交握抵在胸前，接着侧身风车转后躬身转，像是只迷茫的猫咪在原地追着自己的尾巴绕圈圈，脸上茫然的表情太过明显，可爱到让电视屏幕后的观众忍不住会心一笑，完全被黎楠带进了表演之中去了。
在跳接旋转不换足的情况下换了三次以上的基本形态，这个旋转的定级不会太低，但黎楠的轴心不是很稳，位移了一段距离，很快裁判给的定级出来。
FUSp2，没能给到3级，还是因为黎楠的出场顺序吃了亏。
但屏幕后不懂这个分数定级的观众连连夸赞。
邓妈妈：“这孩子表演的是小猫咪吧？真是活灵活现的。”
邓爸爸也跟着点头：“虽然我不懂这个运动，但是我也看得出这个孩子滑得好，这么小就能这么厉害，长大了还了得。”
邓玲玲听着爸妈的夸奖，突然产生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快看啊，这是她之前就发现的小少年！
原先被打消的追星的念头又隐隐浮现起，主要是追这么可爱又有实力的一个少年运动员真的很有面子啊！
音乐终于来到了高潮，节目时长也进入了后半段，小猫咪四处张望着，一段步伐滑行过后，黎楠进入了短节目的第三个跳跃，也是最后一个、唯一一个的连跳。
只见黎楠再次右脚点冰，左后外刃起跳，拔起后转三圈落下后很快换脚点冰，双手上举，完成了这个举手3Lz+3T的跳跃动作。
竟然是难度3+3？！
青年组很少会出难度3+3，还是个后半程的举手难度3+3？！
这真的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吗？
在场的所有教练与选手在心中不免骂了一句脏话，这么逆天你在国内比什么啊？直接上国际舞台算了！
哦，年龄不够啊……等下，十岁就已经这么逆天了，再给他三年的成长机会，不会更加逆天吧？！
国家队的那个天才选手谢泽之在这个年龄能比得过眼前这个十岁的小少年吗？这个还真不好说，就这个短节目就可以看出黎楠未来的成绩风光无限了。
应该说还好他没滑出3A+3T这种更加逆天的难度3+3吗？
一时间，和黎楠的同龄选手顿时觉得自己的头顶上压下来了一座大山，明明只有一米三的黎楠此刻的气势足足有一米八！
不过这个3+3完成得也不是很好，同样是落冰不太稳，但没有双足落冰、也没有摔倒，顶多就是姿势难看了一点。
但他可是举手的3+3，落冰姿势难看又算什么？加分点上已经相抵了，甚至因为举手更能展现轻松的跳跃姿态，加上本身这个跳跃的难度就高，goe的加分更多。
黎楠短节目《猫》
BV（基础分）：10.10  GOE（执行分）：+3
当前选手技术分：26.99
目前领先技术分：28.90
因为是节目后半段的跳跃，基础分直接x1.1的系数，整个跳跃的分值达到了12.88！
总技术分相加26.99，马上就要超越目前领先技术分，成为新的第一名了！
而黎楠还剩下两套旋转和一套步伐。
此刻黎楠已经隐隐预定了短节目暂时领先的位置。
一直关注着黎楠的孙琦钧眼中闪过一丝热烈，心中暗想：不愧是他的好朋友，居然能在十岁的时候跳出3Lz+3T的难度跳跃！
看见好朋友如此，孙琦钧不免开始回忆，自己十岁的时候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好像不能，当时的他虽然也出了三周，但是成功几率很低，根本拿不上赛场，但是黎楠这个年龄已经可以在赛场上跳出来了！
太厉害了！
就连已经比完了的方乐乐也惊讶地看着冰场上翩翩起舞的黎楠，转头和教练说：“这人真的很厉害，不愧是在第一项上就拿到第一的人诶！”
他的教练也赞同地点头：“3Lz+3T，基础分就比你的3T+3T高了不少，他超过你是稳了。”
随即方乐乐的教练又叹息一声：“这次给你安排的跳跃难度还是太保守了一点，我一开始以为你的竞争对手只有H省的那个孙琦钧，没想到半途中又冒出来一个黎楠，不过没关系，等自由滑你好好发挥，想要反超这个黎楠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这个黎楠只有十岁，以十岁的体能，总不能在自由滑中，也把连跳全部压到后半程吧？差的这点分数，自由滑还是能够弥补回来的。
音乐进入尾声，黎楠的最后两套旋转和步伐的定级都不高，但他的分数还在稳定向上跳，在最后的联合旋转结束，黎楠跪坐在地上，食指和中指比出v型，倒扣在头顶，配合着微卷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两个猫耳一般，镜头拉近，给了黎楠脸一个特写。
他的脸上布满了晶莹的汗珠，不显狼狈反而像是珍珠一般闪闪发光，黎楠的眼睛里倒映出冰面和头顶的灯光，宛若装下了一整个银河，熠熠生辉。
他是冰面上最可爱灵动的猫妖少年！
黎楠短节目《猫》
BV（基础分）：2.50  GOE（执行分）：+2
当前选手技术分：36.13
目前领先技术分：36.13
黎楠的技术分已经超过了方乐乐的28.90，只要p分没有被裁判压得太低，黎楠肯定能超过方乐乐，成为目前短节目暂列第一的选手。
喘了几口气，黎楠从冰面上站起来，滑到出口的位置，丁建国迎面就抱了上来，“好小子，滑的不错！”
黎楠也很兴奋，虽然他看不见自己的分数，不过看教练的样子，应该不会低了。
在下一名选手表演开始前，黎楠的p分也出来了，38分。
总分74.13，黎楠的名字直接跳到了第一。
1 黎楠 164.46
2 方乐乐 157.51
……
黎楠目前领先6.95分，将近7分的差距，让他稳坐第一，但是这次最强劲的对手孙琦钧还没有开始他的短节目，黎楠这个第一的位置还真不好说，毕竟孙琦钧的难度储备可是比他多了两个三周。
如果跳跃全都上三周，并且步法和旋转的定级比黎楠高，那黎楠这个短节目第一的位置还是得让出去。
没办法，就算黎楠努力凑分了，这定级被裁判压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自由滑是肯定稳进了，取前16名进最后的自由滑，就算后面有什么强劲的对手，也不能把黎楠挤出前16，至此黎楠算是松了一口气，安安心心地开始看起了其他人的表演。
&#183;
另一边的看台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站着一位少年，目光落在了正在叽叽喳喳和教练说话的黎楠身上。
“怎么样？你觉得这孩子和当年的你能比吗？”一道声音从少年身后响起。
少年一顿，回头看去，就见一开始接受电视台采访的林教练背着手，笑呵呵地走过来。
少年，或者说是谢泽之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下，最后回答道：“没有可比性。”
“哦？你是觉得他比不上当年的你，还是当年的你比不上他？”林教练继续追问，根本不放过谢泽之。
谢泽之：……
谢泽之沉默了一下，还是认真地开口解释：“我比不上他。”
“哦？真的吗？”林教练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是我记得，当时的你技术可比他成熟多了，他连3A都跳不出来，你十一岁的时候已经集齐三周跳了吧？而且他的技术那么粗糙，你真觉得你自己比不上他？”
这话说的，好像3A是路边的大白菜，随处可见一样。
实际上成年组能完美跳出3A的都不多，林教练这显然是在无理取闹。
谢泽之无奈：“但是您也看到了，他的感染力真的很厉害，这一点我比不上他。”
顿了顿，谢泽之又补充了一句：“技术可以磨练，虽然这孩子的技术还很粗糙，但是认真练过一两年就好了，他不缺时间。”
林教练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还这孩子那孩子的，人家也就比你小了五岁！”
“哦，不对。”林教练算了算，“还没有五岁呢，人家是90年6月的，你是85年12月的，也就差了四岁多，你也好意思喊人家孩子。”
谢泽之无话可说，憋了半晌才喃喃反驳道：“不是您先开始说这孩子的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是林教练上来就问他这孩子和他有没有可比性的。
“是吗？”林教练不听，“那我喊这孩子没问题啊，我都多少岁了，我喊你也是孩子啊。”
谢泽之：……
他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干脆别开脸，继续认真地看比赛了。
“其实我也觉得这孩子很难得，哦应该说这一届的那三个孩子都不错，到时候就算没进前三我也打算发国家队的集训邀请给他们了，到时候你可以多接触接触他们，说不定能治治你那臭毛病。”林教练笑盈盈地拍了拍谢泽之的肩膀，“小小年纪就活泼一点，总不能像我这个老人家一样死气沉沉的吧。”
谢泽之无奈点头：“知道了，教练。”
不过教练您这真不能叫做死气沉沉，小孩子都没您活泼开朗啊。

第29章
关于自己偶像是怎么看自己的，黎楠一概不知，他现在正在观众席上看着表演，顺便接受丁建国的训话。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上3A？”丁建国非常严肃。
黎楠诶嘿嘿的傻笑，左言他顾，就是不正面回答丁建国的问题。
他要咋回答？难道说没错，我就是想要尝试一下能不能把3A跳出来吗？
黎楠摸了摸鼻子，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实际上在回忆昨天晚上梦中体验的各种跳跃。
是的，他昨天晚上在梦中体验了很多跳跃，重点尝试了黎楠目前还没有跳成功过三种刃跳三周跳，尤其是3A。
这并不是白日做梦，而是黎楠使用了第一次签到系统送的[模拟人生演技训练室体验劵]在仅限的一个小时中，黎楠直接选了他的偶像谢泽之的身份，体验了一把谢泽之平日里训练时的感觉。
讲真，还挺爽的。
也是这一个小时，让黎楠感受到了自己和偶像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黎楠上一世是半路出家，很多技术动作都不是很标准，是自己琢磨着练的，即使后来进了国家队，掰回来了很多，但有些野路子的习惯很难改掉，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改那些习惯。
这一世，黎楠有意识地调整技术的规范性，目前进度良好，但是多年的习惯确实很难改进，而谢泽之就不一样了，他的每一个跳跃几乎是按照技术手册上来的，规范到令人发指。
黎楠在演技训练室深度体验了一下谢泽之的跳跃，尤其是3A，起跳时如何发力、如何收紧核心，落冰时如何保持平稳等等，可以说黎楠在这一个小时中收获良多，只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和谢泽之还差得比较远，一时间没办法将从谢泽之身上学到的技术用在自己身上。
但这也足够了，至少已经帮黎楠打通了一条路，只要顺着这条路慢慢摸索前进，练成这些跳跃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黎楠敢说，这个[模拟人生演技训练室]是系统最厉害的功能了，没有之一！
哦不对，可能伤病药剂能和演技训练室分庭抗礼？
系统：【……】
系统也是很无语了，明明是给宿主用于提升演技的道具，被宿主用来提升跳跃技术了。
好在黎楠这一个短节目收获了不少人气值，目前人气值还在持续上涨中，系统表示还能接受，也就没有抗议黎楠让这些道具‘不务正业’的做法。
第四组在黎楠之后的小选手们一个个都失误了，不是跳空就是跳摔，直接炸成了烟花，让黎楠不忍直视。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黎楠珠玉在前，又是举手3F，又是难度3+3，还特么是举手的，最关键人家今年才十岁，放这么一个小魔王在前面，谁能顶得住压力？
大家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本来大赛经验也少，被黎楠这座大山给吓了一跳，发挥失常太正常了。
第四组摔成一片，第五组、第六组的小选手们也没好的哪里去，前面摔得越多，后面的越紧张，越紧张越容易摔，就这样恶性循环了三组，一直到第七组，才好了一点，出了一个短节目成绩还挺高的选手。
因为前面摔成一片，裁判也不忍心压分了，刚好也到了尾声，后面只剩下三组的小选手了，这个组别算是比较后面的了，这名汤承选手就以一个clean拿下了70.12的分数，短节目超了方乐乐将近两分，但由于第一项比赛成绩没有那么好，暂时以145.45拿下了总分第三的位置，算是稳扎稳打的一个选手。
1 黎楠 164.46
2 方乐乐 157.51
3 汤承 145.45
……
接下来几名的分数差距都挺大的，黎楠就只是多看了几眼，没有太过在意，一直等到第九组上冰练习的时候，黎楠的注意力才回到冰场上，因为孙琦钧要上场了。
目前为止，他的分数仍旧暂列第一，但孙琦钧没有滑完短节目之前，这些分数还真的不好说。
孙琦钧的短节目是《斗牛士之歌》，不知道为什么，从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开始，黎楠觉得音乐和冰面上那来自北方的少年莫名重合在一起了。
尤其是孙琦钧的长相看上去不像是14岁的少年，自小在北方长大的他人高马大的，更像是个小斗牛士了。
黎楠捂脸，也不知道是谁给他选的曲子，黎楠只想说一句选的好！
孙琦钧不愧是拥有五种三周跳的天才选手，他的节目构成光基础分值就比黎楠的高，步法和旋转的定级裁判也给的很松，最后短节目得分79.45，总分168.11，超过黎楠暂列第一。
目前排名如下：
1 孙琦钧 168.11
2 黎楠 164.46
3 方乐乐 157.51
4 汤承 145.45
……
直到最后一组的选手滑完短节目，前三的位置也没有变动，倒是第四名的汤承被挤下去了两名，现在位列第六。
至此，前16名进入自由滑的名额确定，黎楠排在第二。
“果然手气还是很重要的。”丁建国看见这排名直摇头，“如果黎楠也抽中后面一点的组别，说不定能爆种拿个短节目第一，总分第一了。”
林春亚打趣：“现在这个成绩还不算是爆种吗？咱们之前可都没想过黎楠可以以总分第二的成绩进自由滑呢，照这样看，黎楠只要自由滑不炸个烟花，甚至连前三都有希望冲一冲。”
丁建国一想也是，不能因为差那么一点第一，就觉得现在的成绩不好，实际上能有这个成绩丁建国都觉得意外了。
毕竟黎楠的整场短节目下来，除了两个跳跃时落冰不稳，但没有双足落冰也没有摔倒，要求放低一点，完全可以看做是一个clean了。
而且黎楠现在只有十岁，能力压这么多年纪比他大的选手，简直不可思议。
黎楠自己也很满足，他有计算过，只要他稳扎稳打按照自己原计划滑完自由滑，他进前三绝对没有问题。
当然，前提是没有其他黑马出现。
不过黎楠觉得他自己就是最大的一匹黑马——不，小黑天鹅！
两个天赋点是吧？拿来吧你！
系统：【……】
这叫统真的很无语！！
&#183;
接下来的几天是女单和双人滑以及冰舞的比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三项的观赏性更高，所以学的人也多，参加青邀赛的人也比男单多了好些人。
严小枫和米佳佳章鹏三人的成绩都很不错，严小枫以总分第十进入了自由滑，米佳佳和章鹏这对新搭档在创编节目中拿下了第四名的好成绩，以总分第六进入了双人自由滑。
目前S市出战的四名小选手，皆进入最后一项比赛，就算最后没能拿奖，这个成绩也可以吹很久了。
毕竟S市花滑队是刚刚成立不久的体队，在队内没有几名小选手的情况下，能全员进入自由滑真的不容易。
更别说还有一个目前总分第二，眼看着有机会拿下前三的黎楠了。
这样的成绩，也就东北三省的花滑队以及老牌俱乐部能与之抗衡了。
作为万众瞩目的小天才黎楠再一次在‘晨曦’论坛上掀起了一小阵的风浪，原因便是邓玲玲这位新上任的花滑粉将他的短节目录制下来，发在了论坛上。
邓玲玲作为‘晨曦’论坛的元老级用户，还是论坛创建者的学生，自然有那么一丢丢权限，发完自己喜欢的小运动员后，邓玲玲就干脆利落地给那个帖子上了置顶，加精。
娱乐区就冒出了这样一个加精贴。
【冰面上的猫咪少年！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小王子[精]】
许多人一开始没看完标题，只看到了标题中有猫咪两个字，还以为是什么猫咪的照片，在娱乐区不多见小动物的帖子，那些帖子都被归类到了萌宠区，于是大家点开帖子，一进去就被一张黎楠的特写照片暴击了。
那就是黎楠短节目ending的照片，双手比v倒扣在头顶，眼睛闪亮亮的，宛若装下了一片星河，笑容灿烂，露出了两颗小虎牙，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蛋可爱极了，一头小卷毛稍微有些凌乱但一点也不显得狼狈，反而带上了几分天真活泼，像是小时候被摆放在商品橱窗中价格昂贵的精致洋娃娃。
点进来的用户都被这一张照片给击中了，人总会对长得好看的生物好感多一些，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幼崽，更惹人怜爱。
黎楠刚好符合这两点，他长得好看，又是幼崽，这张照片又拍得格外好，或者说是黎楠的镜头表现实在太好，一张照片就把所有人给萌化了。
这还不是邓玲玲拍的，而是在录制的视频中截下来的，她在黎楠开始表演的时候，就手疾眼快地按下了用电视dv机录制下来了，等她重新回看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无论怎么暂停，画面都十分的好看，位于画面中心的黎楠竟然一点也不崩脸，完全是上天追着喂饭吃的存在。
于是就有邓玲玲将这最有感觉的一个画面截图下来，单独作为一张照片发在帖子里了。
点进来的用户先是被黎楠的这一张脸给暴击了，随即又看到接下来的一个小视频，这个时候大家都以为这个漂亮的小男孩是新出道的童星，点开小视频就看见左上角明晃晃的体育频道的标志愣了一下。
这时候，有些上次也看过那个帖子的人就想起来了，这不是之前‘博闻多识’大佬发的那个小花滑运动员吗？这是小运动员去参加比赛了，‘博闻多识’大佬替他宣传的吗？
退出视频一看，id并不是博闻多识，而是论坛里另一个元老级的id玲儿响叮当，这位用户在论坛里十分活跃，在加上有一定权限，经常混‘晨曦’的人基本都认识她。
一看是她发的帖子，就不奇怪为什么这个帖子会被加精了，不过有人好奇为什么她会发这样一个帖子，点开了视频一看，就被那冰上灵动的少年给吸引了。
23L：哇，这个小孩子好厉害，滑的好好，左上角那是分数吗？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感觉好厉害啊！
45L：我靠，我是花滑爱好者，一直以为花滑是小众运动，没想到有一天能在论坛上看见花滑，还是小孩子的花滑比赛……我们国家什么时候开始举办这么正式的花滑比赛了？我完全不知道！
56L：这个我知道，我是B市电视台的，这几天刚好负责这个比赛的录制，视频里的那个小孩子真的很厉害，今年才十岁呢，和他比的都是十三四岁的大孩子，他居然能拿下总分第二进决赛，我在现场还听到其他人议论过这个孩子，说他这个年纪非常不得了，要是按照这样继续成长下去不出意外，华国说不定能多一个男单奖牌种子选手。
68L：56楼，花滑没有进决赛一说吧？你说的是滑进了自由滑？那确实很厉害啊，我在视频里还看见这个小孩完成了举手的3Lz+3T，吓得我差点一口水没噎死，现如今成年二三线男单都没有几个能举手跳跃的，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得了。
78L：长得这么好看，还是个小天才，这让普通人怎么活啊，太可怕了，不过我真的好喜欢这样的，感觉像是我珍藏的洋娃娃活过来了，兄弟们，我这样子的还有救吗？
81L：78楼你不会是男的吧？你一个男的玩洋娃娃？你认真的吗？
86L：理解，看着视频中的小孩，我反手给了我儿子一个巴掌，天天作业作业不写，就知道到处惹事，长得也不咋地，要能有视频里一半好看，我至于天天被他气死吗？
后面回复的帖子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有个统一想法：这孩子好漂亮/好厉害，我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孩子/弟弟/妹妹……
至于为什么会有妹妹这个选项，着实是因为黎楠长得太好看了，忽视掉性别，有个这种长相的乖巧妹妹也是很不错的感觉。
酷络洣
整个‘晨曦’论坛娱乐板块都为这个帖子讨论了起来，逐渐走向了邓玲玲看不懂的方向。
如果让黎楠来看一眼的话，他就会认出来，这些人俨然成为了妈妈粉爸爸粉哥哥姐姐粉了。
系统中黎楠的人气值也迎来了一波暴涨，看得黎楠一阵目瞪口呆，甚至还完成了一个人气支线任务，他的人气值直接突破了五位数，并且还在飞速涨着。
系统很是骄傲：【宿主你可是使用了超闪亮巨星光环，这个巨星光环可是能把宿主你一切美好的一面都展现在镜头底下，如果不是这个时间的网络传播力度还太弱了，你的人气可不止这一点！】
黎楠若有所思，做了一道算术题。
他花一千人气币买一个小时的巨星光环，得到的收益确实几十倍，这简直是稳挣不赔的生意好不好！
他决定了，等自由滑他也要开一个巨星光环在身上……不，应该说以后只要有媒体在的比赛，他都要开一个巨星光环，这样岂不是躺着也能挣人气值了？想到系统那些令人眼馋的道具，黎楠就一阵心动。
尤其是那个演技训练室，他现在的段位不够，薅薅偶像的羊毛就够用了，以后要是想要琢磨更高难度的四周跳，黎楠觉得他薅那些世界级花滑运动员的羊毛也不错，多多体验不同人的跳跃方式，从中领悟出自己的跳跃技巧，才是黎楠真正想要得到的。
而且黎楠还想到了另一种使用演技训练室的方式，演技训练室最根本的是让使用者体验所要演绎的角色的感情，黎楠现在滑的都是比较好表演的曲目，等他长大一点，势必要换曲风，要是滑一些爱情曲子，像是他这种上辈子单身了三十年的家伙，还真不一定能表演出爱情那热烈似火或者痛彻心扉的感觉。
这种时候，演技训练室就很有必要了，直接找曲子原型，去体验一把，比如泰坦尼克号的配乐，黎楠直接去体验一下杰克和肉丝那刻苦铭心的爱情，不也更利于他的表演吗？
黎楠的算盘打的很响，连在黎楠脑子里的系统都听见了。
系统再一次无语了。
&#183;
不知道是电视台的直播有点用处，还是邓玲玲那一个帖子的效果，青邀赛男单自由滑的当天，比赛场馆内居然多出了不少观众。
这还挺稀奇的，花滑比赛一向小众，更别提还是国内的青少年花滑比赛，会来看比赛的大多数都是参加比赛的小选手们的亲朋好友，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当然，知名度比较大一点的小选手也会有那么一两个粉丝，比如国家队的谢泽之，他就有一批固定的花滑粉丝，在他参加世青赛的时候还会特意去比赛现场看他的比赛。
不过那些粉丝大多数都是外国人，还没几个国人特意飞到国外看他的比赛，这也侧面说明了花滑这项运动在国内有多么小众。
但就是这么一个现状，青邀赛的现场居然来了不少观众，一眼看过去有男有女，根本不知道他们来的原因。
青邀赛的观众席是不需要买票进入的，只要出示身份证，在门口闸机刷身份证就能进入了，这些意外的观众到来，让举办方也茫然了。
“去问问看，这些观众为什么来的。”比赛负责人有些头痛，他们原先想着不会有多少观众，就没有安排太多的工作人员在观众席上，现在却发现工作人员根本不够用了。
如果不划分好区域，这些观众就要进入选手的准备区域了，会影响到小选手们的赛前准备的。
被安排了任务的工作人员应了一声，朝着观众的方向跑过去，没一会就回来了，一脸古怪地回复了负责人，“听他们说，好像是为了一名小选手来的，他们都是来看他接下来的自由滑表演。”
负责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小选手？谁啊？男单的孙琦钧还是女单的夏青青？”
“都不是，”那工作人员挠了挠头，“是男单的那个黎楠，就那个最小的男单选手，目前总分第二的那位。”
负责人更加茫然了：“他？不是说今年是他第一次参加比赛吗？哪里来的粉丝？”
会猜孙琦钧和夏青青是因为这两个都已经十四岁了，参加过世青赛，表现都还不错，有几个粉丝算是正常，但黎楠？黎楠才十岁啊？连青年组最低参赛年龄都还差三岁呢，之前都没参加过比赛，哪来的粉丝？
“好像是说，是因为前几天短节目在电视台里播出，吸引了一小批花滑爱好者的关注，打听到我们青邀赛的举办地点，于是就过来了。”工作人员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以花滑在国内的知名度，可能还不如一个田径比赛，他们的青邀赛却因为电视台的播出，吸引来了这么多现场观众。
负责人也很惊讶，没想到一个电视台的直播，竟然能给青邀赛带来观众？
他当机立断：“去和冰协再要点人过来维持现场秩序，别让那些观众进入小选手们的赛前准备区域，顺便找人和那个黎楠还有他的教练说一声，这些观众毕竟是冲着他来的，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花滑选手不像是明星，需要靠粉丝吃饭，不过对于支持自己的花滑爱好者们，花滑选手们也会偶尔跟粉丝互动，回馈一下粉丝们的支持，毕竟被爱着、被支持着的时候，谁会不开心呢？
黎楠和教练坐大巴过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的不同，四处打量了一下，黎楠惊奇地和丁建国说，“教练，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人特别多啊？”
还都是坐在观众席上的。
之前比赛观众席上也有不少其他选手们的亲朋好友过来看比赛，但是现在比赛进入自由滑，已经淘汰掉三分之二的选手了，按理说观众席上的人也会变少，但怎么感觉还变多了？
黎楠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数了一下就发现并不是自己的错觉，还真的变多了。
丁建国也跟着打量了一圈，“确实变多了，大概是主办方那边邀请了什么人来吧，毕竟是要在电视台播出的，观众太少也丢脸，找一些人来看显得有人气一点。”
黎楠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走进场馆就发现整个场馆的气氛都变得热烈了一点，若有似无的视线全都往他们的方向投来，让黎楠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衣服穿反了或者吃东西弄脏脸了没擦掉。
但是黎楠反复看了看自己，既没有穿反衣服也没有弄脏脸，怎么这么惹人注意？
好奇怪！
黎楠今天是在酒店里就化好妆了，不过不浓，就是眼尾被林春亚特意涂上了一抹红晕，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
按照林春亚的话来说，这样更有黑天鹅的感觉，丁建国不太懂这些，也就让林春亚看着办了。
于此之外，黎楠的左耳耳垂上还夹着一个羽毛装饰的耳夹，是黑白渐变的，根部为黑色，慢慢向尾部晕染成白色，十分特别。
黎楠并不知道此刻的他，在众人的眼中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因为走的是参赛选手的内部通道，黎楠没有撞上场外的观众，不知道那些人的来意，不过很快，黎楠和丁建国就从匆匆跑过来的工作人员口中听到了场外观众因何而来。

第30章
“诶？竟然是冲着我来的？”黎楠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真的吗？我也有粉丝了？”
黎楠觉得现实有点魔幻，就算是他上一世，也是在国际比赛中滑出了点名气之后，才有了一点粉丝，关注他的人不少，会为了他专门到比赛现场来看的还真不多。
结果这一世，还只是第一场全国赛事的短节目结束，就已经有粉丝了？？？
这……
好神奇！
大概这就是两个世界的差距了，这个世界的人对花滑好像更关注一点？
果然是不同的平行世界吗？
黎楠下意识地想到。
丁建国更惊讶，真没想到自己带的黎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出名了，居然还有粉丝来现场看比赛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了。
&#183;
自由滑就没有安排抽签的环节了，而是按照进入自由滑的总分排名，从后往前依次上场。
一共十六人，四人一组，按照排名，黎楠是最后一组倒数第二个上场。
黎楠前面是方乐乐，后面是孙琦钧，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他一个可爱的小黑天鹅瑟瑟发抖……地对奖牌虎视眈眈。
看过其他的人短节目，黎楠对自己还是蛮有信心的，只要不是整段垮掉，进前三没啥问题，至于名次，还得看到时候他自己的发挥，以及对手的发挥。
这次孙琦钧的状态格外好，短节目反超黎楠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方乐乐的短节目构成基础分比黎楠低了一些，再加上抽签比黎楠还前面，所以分数比他低也是正常，如果他在自由滑中提高了难度，最后的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黎楠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难度储备究竟有多深呢。
第一组的选手准备登场，每个选手四分半的表演时间，再加上前后入场退场的准备时间，一组大约要三十分钟，每组中间都会清理一次冰面，轮到最后一组的时候也是快两个小时后了。
两个小时的热身时间太过充足，黎楠一边慢吞吞地热身，一边欣赏对手们的自由滑。
前两组的自由滑确实没什么看点，本身短节目的分数不高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实力并不是很好，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摔了的人比短节目那天更多了。
从第三组开始才好了一点，短节目中一度排在了第四位的汤承自由滑成绩也很不错，最后得分138.34，以总分283.79暂列第一。
直到第三组全部结束，也没有人总分超过他。
第四组要准备上场了。
六分钟上冰准备，正好黎楠这时候已经热身完毕，蹲下身将冰鞋鞋带系紧，活动了一下，感觉没有问题后走到入口处，摘掉冰刀套，滑进冰场之中。
刚上冰黎楠就皱了皱眉头，今天这冰感觉偏硬，虽然没有太大的影响，却也让黎楠产生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黎楠思考了一下，还是把背包中刚刚抽中的[超高校级幸运光环]使用了，顺便还进商城给自己买了一个小时的[超闪亮巨星光环]，一起使用。
这两个光环虽说没有太大的实用性，但对黎楠来说算是一个心里安慰。
虽然他运气不咋地，但有系统的幸运光环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黎楠刚刚这么想完，隔壁就有个人摔了，发出砰的一声，吓了他一大跳，朝着那边看过，发现是总分第四的那位选手，估计是同组的三位都很厉害，上场心态就有些不稳了，试跳直接摔了个彻底。
黎楠的心态倒是很稳健，滑了两步，原地试了一下2T，落冰时明显感觉冰刀抓冰太浅了，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稳住了。
这么一试，黎楠心中也有了计较，到时候正式滑冰的时候，要更加注意一点才行。
六分钟上冰练习结束，四人退出冰场，只留下第一个进行比赛的那人。
黎楠也跟着退场，小碎步到丁建国身边，“今天的冰有点硬。”
“看来之前两组摔了那么多个是因为这个。”丁建国说，“你滑的时候小心一点，注意控制。”
黎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他就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观众席的方向，那边坐着不少观众，在黎楠看过去的时候，明显发生了一点躁动，黎楠隐约能听见几声：
“快看啊我崽崽好可爱！”
“我的天呐宝贝今天好漂亮！！！”
黎楠：？
黎楠露出一个不太能理解的表情，在他的理解中，这些人应该都是花滑粉，是来看他花滑比赛的，怎么听这语气，不太像是来看比赛的，反而是来看他长相的？
好奇怪。
黎楠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没来得及揉搓两下，就被林春亚一下子拍掉了手，“化妆了，别瞎搓，妆花了怎么办？”
“嗷。”黎楠乖乖放下手，他都忘记他化妆了这件事，他戳了戳丁建国的腰，“教练，我要纸巾。”
丁建国闻言把背上的背包取下来，拉开掏出一包抽纸，递到了黎楠面前。
黎楠抽了两张，对折后擤了擤鼻子，哼哧哼哧两声，把鼻涕擦掉，感觉鼻子顺畅了不少，丁建国已经把随身带的小垃圾袋给掏了出来，黎楠顺手塞了进去。
两人配合十分默契，可见丁建国平日里带孩子带出习惯了。
第一人的自由滑只能说是平平无奇，在上冰训练的时候摔了，正式的自由滑里又摔了，那惨烈程度让黎楠不忍直视，最后的分数还不如第三组的汤承。
那个选手下场就哭了，他的教练跟在他的身边，似乎在安慰他，黎楠咂舌，也不能说人家小选手心态不好，任谁遇到这种事心态也会崩的。
明明短节目排名第四，眼看着有机会争一下前三，结果自由滑从上冰训练开始就摔，一直摔倒结尾，分数直接掉了下去，这谁受得了？
黎楠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幸运光环，还好还好，他有幸运光环在，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摔得这么惨吧？
这也不好说，总之他到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在黎楠思考着的时候，方乐乐也上场了，他的音乐一响起，黎楠的脸色就古怪了一瞬，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们两个——撞曲了。
在花滑比赛上撞曲子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历史上也发生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尤其黎楠自由滑的选曲是很热门的天鹅湖，撞曲是无法避免的，短节目的时候就有好几个选手选了天鹅湖作为短节目的曲目滑呢。
当然这种事情也和撞衫一样，谁丑谁尴尬。
换做花滑也一样，撞曲不可怕，谁滑的差谁尴尬。
不过还好，黎楠的曲子是有另外剪辑合成过的，虽然都是天鹅湖，他们两人想要表演的方向不一样，曲子剪辑也不一样。
从服装就可以看出来，方乐乐滑的是白天鹅，而黎楠依旧是之前的概念：伪装成白天鹅的黑天鹅。
不得不说，这次方乐乐是真的上了难度的，让黎楠惊讶的是，他的连跳没有继续使用相对比较简单的3T+3T，而是换成了黎楠短节目中用的3Lz+3T，甚至把另外两个连跳都压在了节目的后半程，几个跳跃的基础分值都上窜了一点。
现在的规则还是按照节目后半程的跳跃全都x1.1，要等到18年修改规则后，才变成短节目后半程的最后一个跳跃以及自由滑后半程最后三个跳跃加分，其余跳跃不加分。
“他的意图很明显了，要压过你。”丁建国看着方乐乐的自由滑，“这个节目构成难度和你差不多，还把几个跳跃压到了后半程，这小子的体力这么多？”
丁建国刚说完，方乐乐最后一个跳就空，分数最高的单跳3Lz直接降组。
黎楠和丁建国面面相觑，黎楠对着丁建国比了一个大拇指，“教练，你这乌鸦嘴还挺厉害的。”
丁建国：……
丁建国无语，他怎么知道他刚刚说完，方乐乐就来了一个跳空打他脸？不过这也很正常，都是十几岁的少年，自由滑四分半滑下来就够累了，更别说把四个跳跃都压在后半程跳，能跳成功三个都已经够厉害了，第四个跳空属实正常。
不过就算降组了，人家的1.1系数可没有少，依旧被算在了基础分里面。
方乐乐的表演结束，到黎楠准备上场，黎楠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关注方乐乐最后的得分，而是站在入口处做了几个伸展后，在和两个教练击掌后，黎楠朝着场中央滑去。
这次他带来的也是天鹅湖，又刚好是排在方乐乐后面，有方乐乐先入为主，黎楠要是表现得差那么几分，都会被无限放大。
也还好，方乐乐并没有clean，不然给黎楠带来的压力会更大。
黎楠深吸一口气，做出准备动作，闭上眼等待音乐响起。
场馆内音乐响起。
观众席上几个为黎楠而来的观众听见了，纷纷疑惑：“诶，是音乐放错了吗？这不是刚刚那个选手的音乐吗？”
“对诶，是音乐放错了吧？要不要找主办方去……咦，楠楠好像开始滑了？”
在这时候，有懂花滑的人出来解释：“曲子没放错，应该只是两位选手撞曲子了，天鹅湖是花滑常用曲目，会撞也很正常。”
听见只是撞曲子，大家都明白了，但是也不免下意识地将两人的表演做一个对比。
只见黎楠在场上双臂伸展，他今天的战服是另一套，同样是黑白相间的考斯滕，和短节目不同的是，今天他的衣服上换成了羽毛，胸口深v两侧被固定了黑白羽毛做点缀，整个背部镂空，露出漂亮的背脊弧度，衣袖也做了羽毛延伸，轻盈飘逸，看着就像是天鹅的翅膀一样，随着黎楠的动作变换，微微颤动着。
此刻的黎楠，俨然从冰面上的猫少年转变成了优雅的天鹅。
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不过因为略硬的冰面，原先舒展的动作带上了几分克制，却也展现出了不同的美丽来，跟随着黎楠的俯身，音乐来到了王子与白天鹅初见的场面，黎楠俯身，进入第一个旋转，换足蹲踞旋转，变换几个基本姿态后，黎楠完美地完成了这一组旋转，裁判破天荒地给出了3级的定级。
同样因为克制，黎楠今天旋转的转速没有短节目的高，轴心也没有偏移地那么离谱，整个旋转看上去游刃有余，赏心悦目，裁判们纷纷点头，goe也给到了+3，比起短节目定级2，goe+2的旋转高出了不少分。
丁建国也握拳，在心中叫了一声好。
旋转结束，这一组旋转为黎楠拿下了3.38的分数。
一组旋转过后，紧接着的是一个跳跃，黎楠右脚点冰，双手上举，轻盈地起跳，在空中旋转三圈，双臂上的羽毛随之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黎楠再次展现了他擅长的双手上举的3Lz，这次他的跳跃姿态更加放松，双手上举的弧度也更好看，引起场上观众的热烈鼓掌。
轻巧落冰，黎楠双手舒展，羽毛随风舞动，给这个动作增添了几分美感。
完美的落冰，goe依旧给到了+3。
因为初见的惊艳一瞥，王子爱上了白天鹅，也从白天鹅的口中得知诅咒的事情，只有真爱才能破除魔咒，黎楠的动作带上了挣扎，脸上的表情忧伤中带着几分希冀，希望王子能够将她的魔咒破除，让她重新变回美丽的公主。
天鹅湖虽然是花滑的常见曲目，却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演绎好的，要不然天鹅湖也不会被称作芭蕾的经典曲目之一了。
显然，成年人都难以将天鹅湖滑好，少年人的表演只会更加青涩，但这一点却没有出现在黎楠身上，他就像是个天生的表演家，将所有的观众代入了天鹅湖的故事之中去。
白天鹅的忧伤、白天鹅的希冀，白天鹅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王子身上——
黎楠点冰准备起跳的时候，心里暗暗叫糟，他明显感觉到了冰刀下的冰面有一块凹陷，卡了一下他的冰刀，起跳的速度变慢了，也因为这一下的犹豫让他没能及时收紧核心，在空中转了两圈多就落冰了，身形晃了两下黎楠果断接了大一字步滑出，将不稳的身形控制住。
跳空了！
黎楠这时候也来不及感叹丁建国的乌鸦嘴从方乐乐身上反射到自己身上的可怕程度，头脑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本来3T的分值就不算高，跳空降组后估计只剩下可怜的1.3，如果裁判手松一点给个0的goe还好，万一多扣一点goe，只剩下可怜的零点几分了。
不行，必须在后面的跳跃中补回来！
黎楠如此想着，也没有耽误表演，在3T的失误后，黎楠快速地接上了一个连跳，3F+3T！
在黎楠跳空3T的时候，丁建国心就被提起了，紧蹙眉头：“不对啊，T跳是黎楠最擅长的跳跃，比后面才出的Lz跳更熟练，怎么3Lz都成功了，3T反而空了？”
黎楠的3F和3T都属于闭着眼睛都能跳成功的，3Lz反而没有T跳那么轻松，成功率也没有T跳高，结果在正式比赛中，举手的3Lz成功了，反而是3T跳空了！还不是举手的3T！
是因为冰面吗？
丁建国第四组第一个选手曾经惨烈地摔了几次后，心中有了答案。
估计就是那几次摔倒，在冰面砸出了几个小坑，如果只是滑行的话并不会有什么妨碍，但如果刚好跳跃的位置在小坑上，确实容易影响跳跃，应该说黎楠只是跳空了，却还勉强保持了单足落冰，也没有摔倒已经算是好的了。
就在丁建国如此想的时候，黎楠的第三个跳跃也来了，是3F+3T!
丁建国惊讶，作为黎楠的教练，他是最了解黎楠的节目构成的，这个地方应该是单跳的2A，怎么被黎楠替换成了连跳？
难道是想把2A挪到后半程跳？但是2A的基础分值不如3+3的连跳，替换没有什么必要，分值反而变低了。
如果不是原来的节目构成安排中的是3F+2T被黎楠改成了3F+3T，丁建国都要以为黎楠被前面一个失误弄懵了，开始瞎跳了。
显然黎楠也知道自己的单跳失误，分值变低，所以将连跳原先的2T改成了3T，这不像是跳懵了后还有的反应。
丁建国只能暂且按下提起的心，等待着黎楠接下来的跳跃。
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差错了。
黎楠此刻很冷静，他的补救措施也很及时，3F+3T也是他最擅长的连跳，3T的失误由连跳中补回，同时他也准备实施另一个惊人的计划——上3A。
他在上场前就犹豫了很久，没想好到底要不要上这个基本等同于四周跳难度的跳跃，毕竟在私下练习中，他的3A可一次都没成功过，仅仅只凭借着一次演技训练室带给他的体验，黎楠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
但是3T的失误，以及方乐乐那一场意图十分明显的自由滑表演，加重了黎楠心中的危机感，一直没能下定决心的黎楠决定尝试一把，成功了，他就能成为这次青邀赛第一个使用3A的选手，甚至还能和孙琦钧争一争第一的位置。
失败了也没有关系，黎楠准备把3A放到最后一个跳跃展示，在前面的跳跃中，尽量拿到比第四名汤承持平的技术分，这样的话，即使最后的3A跳空或者跳摔，黎楠的技术分也稳稳占据第三、第四的位置，再加上他前面拿到的两项比赛分数，加起来的总分也让黎楠稳进前三。
前面积累的良好基础，让黎楠在这个时候，敢于放手一搏。
没有关系的，黎楠，只要你好好跳，一定可以的。
黎楠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在那跳空的短短几秒内，黎楠脑海里已经过了无数想法，最后定下了这个大胆的尝试。
若是被丁建国知道了黎楠现在这疯狂的想法，一定要跳脚了。
哪个运动员敢把在私下练习中一次都没有跳成功的技术拿到赛场上？
也就黎楠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了吧！
可黎楠就是这么敢，胆子大一向是他自以为豪的优点之一。
在音乐进行到高潮之前，黎楠提前先完成了第三个单跳3F，然后进入第二组旋转，跳接换足的燕式旋转。
此刻的音乐正好来到了王后为王子举办盛大的舞会，在这场舞会中王子将挑选出未来的妻子，深深喜爱着白天鹅的王子郁郁寡欢，拒绝选择这些在他眼中平平无奇的公主们，紧接着，王子就看见了他心爱的白天鹅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黎楠浮足向后，身体前倾向上，双臂展开，姿态漂亮的仰燕式旋转，像极了翩翩起舞的白天鹅，旋转四圈后黎楠变换姿势，双臂落下，身体也扭转过来，右手抓住浮足左脚冰刃，手臂与左腿间形成一个圆弧，是漂亮的甜甜圈旋转！
甜甜圈旋转虽然对于选手的柔韧性要求没有像是贝尔曼那么高，但对于男单选手们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也就年纪小柔韧性强的男单小选手们做出来的比较多。
而黎楠所展现的甜甜圈圆弧更加标准，可以看出黎楠优越的柔韧性，这也是在周清老师魔鬼教学下黎楠展现的优越天赋成果。
眼见着黎楠将冰刀拉起，双手扶刀刃，直起身体向后仰，由甜甜圈变为漂亮的水滴形提刀燕式旋转。
黎楠虽然身高不高，但他的身材比例极为优越，手长腿长，拉出来的提刀燕式也非常漂亮，宛若冰面上轻盈的精灵，展翅的白天鹅。
就连冰刃滑起的冰屑，都化作点点雪花，成为他表演时的特效。
这个漂亮的燕式旋转最终定级为3，goe+2。
高速旋转后黎楠的体力已经用了将近一半了，而接下来还有两套步伐两个两跳，一组联合旋转外加黎楠要挑战的3A。
这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看来回去后，要加强一下体力训练了。
黎楠心中感慨，马不停蹄地接这一套定级步伐。
两套步伐的编排都不难，是给黎楠在跳跃和旋转中喘口气的休息时间，也是黎楠最能展现他表演能力的地方。
白天鹅一步步靠近王子，王子为心爱的白天鹅陷入爱河，同时黎楠的动作中带上不同于前面柔和，逐渐加强力道，在定级步伐接近尾声后黎楠猛地拔起，是连跳3Lz+2Lo！
Lo跳黎楠的掌握程度不高，这个连跳中没有上三周的Lo，还是稳健地用了2Lo，因为是节目后半程的跳跃，这个跳跃被打上了x，基础分x1.1。
音乐骤然加快，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黎楠的滑行也随着音乐加快，王子终于发现这个白天鹅并非是自己心爱的公主，而是伪装成白天鹅的黑天鹅。
白天鹅的柔和美丽以及黑天鹅的阴险狡诈，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黎楠的身上交织，他是伪装成白天鹅企图欺骗王子的黑天鹅，他是玩弄人心、魅力十足的小恶魔。
黑天鹅是阴险狡诈的，同时也是高贵美丽的，她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中，所有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的阴险、她的狡诈，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爱上她，臣服于她。
没有人可以拒绝能够魅惑人心的黑天鹅！
管弦乐倾泻而出，与此同时黎楠进行最后一个连跳。
大一字进入，向前起跳，空中旋转一圈、两圈……两圈半落冰，紧接着是右脚起跳，一圈，落冰接S跳，依旧是两圈落冰。
2A+1Lo+2S，这是一个由全刃跳组成的夹心跳，黎楠并不擅长刃跳，同时也考虑到了黎楠的体能问题，所以这个夹心跳的难度安排没有那么高，基础分最高的也只是2A，特意被放在了节目的后半程，拿到1.1的系数加成。
这个跳跃基础分被拉到了5.61，加上goe能达到六分多，分数适中，也给黎楠保留了最后一跳的体力。
其实在安排中，最后一跳应该是3F的，不过黎楠已经把跳跃的顺序全部调整了，留在最后三跳的就是两个连跳以及他所要冲刺的最难一跳。
即使这个夹心跳的难度并不高，黎楠的体力也逐渐下降，他感觉胸腔里火辣辣的，不过因为巨星光环的加持下，让黎楠的面上没有一丝疲累的表现，虽然体力消耗很多，但他依旧精神奕奕，表演仍在继续，他有信心冲击下一个3A。
这时候黎楠也感受到了系统这光环的好处，即使他的体力见底，却因为精神充沛让他觉得还能在拼一把。
现在他的整个人像是被分裂了一半，一边是精神上的充沛，一边是体能上的空缺，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几乎要将黎楠撕成两半。
黎楠咬牙，接上他的编排步法，这套编排步法比定级步法更加轻松，因为编排步法不需要定级，只要完成都是1级，这里的动作编排步法被黎楠简化了许多，转三、乔克塔、莫霍克……
在最后一个跳跃前，黎楠要用编排步法储蓄一下力量，他在心中略微计算了一下，如果裁判给他的goe和短节目的差不多，那么他现在的技术分应该比第四名的汤承要低几分。
这几分黎楠已经在之前的规定图案以及短节目中追回来了，也就是说他这个跳跃即使失败了，跳空或者跳摔，他接下来的总分依旧是第三。
稳了，那就放手一搏。
黎楠在心中想到，正好一颗汗珠滑落到他的眼睛里，他眯了眯眼睛，微微一甩头，将那枚汗珠甩出去，整个冰面此刻在黎楠的眼中是光怪陆离的白，想到即将挑战的那个跳跃，黎楠心中澎湃不已。
王子为了心爱的白天鹅，举起佩剑指向了伪装成白天鹅的黑天鹅，黑天鹅的诡计被识破，整个曲子来到了最终一战，究竟是王子能和白天鹅就此幸福地在一起，还是黑天鹅玩弄人心成功后施施然而去？
同样的，黎楠究竟能不能跳成功这最后一跳呢？
做好起跳准备，深吸一口气，在一个重音符的落下，收紧核心，黎楠也随之向前起跳。
一圈半、两圈半……
他还在转！
站在场外的丁建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想到原先节目构成中，应该在这个地方的跳跃，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冰面上那轻盈的少年，只见这位黑天鹅在空中旋转了两周半还没停下，仍然保持着惊人得滞空感。
这是……？！

第31章
一周半、两周半、三周……三周半！
落冰！等下，落冰有些不稳，要双足落冰或者摔倒了吗？
不！没有，冰面上那位轻盈地少年很快地稳住了身形，即使落冰姿态难看，但是落冰成功了！
3A！
他真的做到了！3A！
丁建国听见了自己浓重的喘息声，眼前也有一瞬间的晕眩，是屏息太久后造成的晕眩，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是为黎楠这一跳而震惊与喜悦。
裁判席上的五位裁判也瞪大了眼睛，“这是……这是3A？他足周吗？他才几岁啊？这么夸张？”
为首的裁判摇摇头，“看落冰方向，应该没有足周，但也大差不差了，他缺失的周数绝对小于一百八。”
也就是说，即使被标记为<，这个跳跃的原基础分仍旧按照3A的计算，就差一点点，这个3A就完成了，还是成功落冰的那种！
即使是3A<，基础分也比三周跳分值最高的3Lz高上0.5分，更何况这是在节目后半程的跳跃，还有1.1的系数加成呢！
那么这个跳跃基础分值就到达了7.40！
别看7.40这个基础分不如3F+3T的连跳基础分值，但是考虑到黎楠的体能问题，能在后半程安排两个连跳一个单跳已经很吃力了，绝对不可能把三个连跳全部压在后半程。
应该说这个3A的出现，也吓到了在场所有懂行的人，眼前这个在冰上肆意舞动的少年人才几岁啊？十岁！十岁出的3A？！这真的只是天才吗？这是妖孽了吧！
即使这个3A并没有足周，但没有被定为降组，就说明他距离完成这个足周的3A已经不远了，或许一年，或许两年，在他正式进入青年组的时候，他一定能完成这个3A！
此刻，在场的所有教练、裁判，都对冰面上那位少年投去了嫉妒、羡慕……等等复杂情绪的眼神。
国家队的几个教练更是如此，他们在黎楠身上看见了一个被描绘得无比美好的未来。
只要控制好发育期，在发育期里不要丢太多技术，然后精进下去，华国并非没有可能拥有一位强而有力的男单金牌种子选手！
若是黎楠知道了这些人心中所想之后，一定会觉得他们夸张了。
实际上，这个不足周的3A能够落冰还是黎楠运气好，或者说系统的幸运光环在前面的倒霉遇见冰坑后，终于让他幸运了一回，虽然没有足周，但成功落冰了，没有直接摔下去，就是姿势难看了一点。
但是成功落冰和摔倒，在p分上的体现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成功落冰后他在p分上起码能高一点，不用扣摔倒分。
跳出这样的结果，即使没能足周，黎楠也心满意足了。
心中思索着等他攒够了人气币，一定要再买一个演技训练室，这次就体验一下其他花滑神级男单的技术，让他多琢磨琢磨3A的技巧，以及其他刃跳的技巧。
不擅长刃跳这一点，黎楠一定要克服，毕竟分值最高的A跳就是刃跳！
音乐进入尾声，黎楠进入了最后的联合旋转，在进入旋转的时候黎楠的体力已经完全告罄，从他明显变慢的旋转速度中就可以看出，黎楠这最后一个联合旋转都是强撑着在做，旋转姿态也不可避免地丑了一点。
但在前一个3A的冲击下，已经没有人在意黎楠旋转姿态好不好看，都还陷在那个震惊全场的3A之中。
在Sit Spin蹲转后，单手抬起接了Broken Leg Spin折腿转，柔韧性极好的手臂模仿成天鹅的模样，换足燕式旋转接Sit Spin反蹲转。
旋转速度一点点降低，直到音乐戛然而止，黎楠猛地向前扑，在众人的惊呼声还没冲出喉咙时，黎楠已经再次抬头，对着电视台的镜头缓缓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是的，王子想要杀了黑天鹅为心爱的白天鹅报仇，可这场王子自以为是的复仇仍旧是黑天鹅主导的戏码，她亲自加入进了这场戏剧的演出，成为了戏中人，却露出了戏外之人掌握一切的笑容。
这是她玩弄人心的一场戏剧，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即使是最后她的‘死亡’。
黎楠此刻精致的眉眼都被忠诚的镜头所记录下来，那一抹嘲弄的笑容也勾起了所有人心底无限的暗潮汹涌，想要靠近的欲望……
他已经从短节目中清澈可爱的猫少年，变成了此刻玩弄人心的小恶魔。
这是黎楠独特的诠释方式，自由滑的四分半让他的表演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让所有人都陷入了这一场梦幻般的表演之中。
系统惊讶地发现，面板中演技所属的那一栏数值，从原先的40跳到了50，即将接近及格线的60。
在系统的评定标准之中，60分是属于一个分水岭，满足六十分的演员都已经可以担任大制作电影的主演了，也就是说黎楠55分的演技，已经快要接近现阶段经验丰富的演员水平了。
其实从数值就能看出，如果黎楠这一世专注于娱乐圈中，会有多么光明的未来，这也是超级巨星系统找上黎楠的原因。
但黎楠最终的选择，却是与娱乐圈背道而驰的体育竞技。
系统一直在等待黎楠摔一个大跟头，然后再以救世主的模样出现，让黎楠转去娱乐圈，反正娱乐圈无论什么时候进都不晚，只要黎楠愿意，系统就能将他捧成超级巨星，系统资源也能全部为黎楠所倾斜。
那些什么一百万人气币的演技训练室，完全可以免费给黎楠使用，还有那些什么巨星光环，也是便宜到一百一天的程度，根本不需要什么一千一小时。
黎楠现在商城里的价格，都是提高了好几倍后的结果了。
这是系统的计谋，这些东西，尤其是能够治愈未来黎楠母亲黎雯青癌症的药剂，也需要大量人气币来兑换，而人气币由人气值形成，只有进入娱乐圈才能大量获取人气值，是运动员无法提供的。
但系统没有想到，黎楠面对那些诱惑，还真的不为所动，竟然妄想用运动员的身份成为超级巨星，获取人气值来兑换那些价格膨胀后的商品。
简直蠢得不行……但莫名的，系统也觉得这个宿主有点点可爱。
它绝对不是被黎楠的外貌所蛊惑，只是稍稍觉得黎楠有些可怜而已，才提醒黎楠可以在比赛中使用巨星光环，来获取一些微不足道的人气值。
只是没想到……
系统感受到在黎楠ending后全场一瞬间的火热，三三两两的娃娃被丢进冰场内，掉在黎楠面前，成功让他懵逼了好几秒。
系统：……
啧，看来这个宿主也并不是那么弱鸡。
或许运动员的身份真的能够让他积攒到足够的人气值？
黎楠看见落在自己面前的娃娃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诶？这是什么？怎么往冰场里丢东西！
哦对了，这是花滑特有的礼仪，观众若是喜欢一个选手的节目，可以将提前准备好的娃娃、鲜花等丢入冰场内，是一种鼓励选手的方式。
所以这是……他的粉丝给他带来的吗？
黎楠有些懵逼地抬头张望了一下，倒不是说他之前没有收到过娃娃和鲜花，主要是吧……他现在才多大啊？第一场比赛就有人送娃娃的，真的很让黎楠意外。
他在冰上喘匀了气，一骨碌爬起来滑到娃娃的旁边，弯下腰捡起了其中一个娃娃。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布偶猫咪，黑色的大脑袋上顶着一白一黑两只耳朵，脖子上还被系上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圆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知道粉丝是根据他之前短节目所跳的《猫》而买的玩偶。
虽然形象不同，但黎楠还是感受到了来自这些人对他的喜欢，随即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举起手中的玩偶对着观众席的方向使劲晃了晃，居然还有余力蹦蹦跳跳将其他的娃娃一起捡回来，如果不是工作人员催促他赶紧下来，黎楠还能在冰场里磨蹭很久。
黎楠捧着一怀的娃娃，兴高采烈地回来，迎面就撞上了丁建国扭曲的脸。
黎楠后知后觉地发现，教练好像生气了？
战术后仰，黎楠弯腰直接躲过了丁建国伸过来的大手，快速地把自己藏到林春亚的身后，“我错了！”
丁建国青筋直跳，觉得这辈子的好脾气就被黎楠给用光了，直接绕开了林春亚，要捉住她身后的黎楠，谁知道黎楠身手敏捷，穿着冰鞋迈着小碎步都比丁建国要快，小小一只蹿来蹿去，就是不给丁建国有一丝抓住他的机会，从冰面上优雅的黑天鹅变成了滑手的鱼，气得丁建国跳脚。
一时间两人围着林春亚绕圈圈，倒有点像是历史书中的秦王绕柱走。
黎楠是那个被荆轲刺杀的秦王，丁建国就是那个要刺杀秦王的荆轲了。
两人你追我逃，把林春亚绕的头晕，一边拦着丁建国，一边又叮嘱黎楠穿着冰鞋呢慢点跑，忙得不可开交。
“你这个臭小子，能耐了啊！还在比赛里上3A？！你练出了3A没你就敢上？！”丁建国追了半天，也没追上黎楠，气呼呼地指着黎楠的鼻子骂，“没有练成的技术你都敢用，你知不知道摔了是有可能会造成粉碎性骨折的啊！”
花滑的跳跃是以身体为代价完成的，以黎楠目前的身体水平，完成三周跳已经很极限了，丁建国在黎楠没有练出足够的肌肉时，都不敢叫黎楠多练其他的三周跳，谁知道黎楠居然敢在比赛中上没练出来的3A，还差一点就成功了！
这让丁建国心惊胆战，下意识地思考黎楠是不是在私底下背着他偷偷练3A，以至于比赛场上都敢直接拿出来了。
这也不怪丁建国多想，换成其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敢在赛场上拿出从来没练过的技术吧？但黎楠还真敢，就凭借这演技训练室里那短短的一个小时沉浸式体验，黎楠就敢把3A带上赛场了。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私底下偷偷加练了？”丁建国觉得不对劲，黎楠每天训练结束都累得跟小狗一样，哪来的多余精力去加练，但是不加练黎楠到底是怎么有底气把3A拿到赛场上来的？
黎楠是万万不敢把实话告诉丁建国的，先不说丁建国相不相信系统的存在，就凭着他敢体验一个小时，就直接上3A这点，就足够他被丁建国骂的狗血淋头了。
说不定还会挨一顿揍。
黎楠暂时不想摸老虎胡须，更不知道如何解释系统的存在，只能默认了丁建国的说法，“我只是练了几次而已，就几次！”
黎楠伸出手，大拇指掐这小拇指的半截指头，比划了一下，“就一点点，刚刚只是情绪上来了，没想真跳3A的，谁知道一不小心就多转了半圈。”
才怪，他就是奔着3A去的。
虽然没跳足周，但是黎楠也很满意了，至少他看见跳成功的希望了。
不过这些心理想法可就不能告诉丁建国了，他得藏在心底偷偷乐，被丁建国知道了肯定要挨揍的。
黎楠不想挨揍，所以他开始卖乖：“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转多了，绝对绝对不是想跳3A的，教练你相信我呀，你看我又不擅长刃跳，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3A练出来了是不是！”
但是一下子练出没足周的也很厉害了。
黎楠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黎楠这些话听在丁建国的耳朵里全是胡扯，但你别说，还真有几分道理。
丁建国也不相信黎楠能几次就练出3A，就连黎楠最擅长的点冰跳，3Lz也练了两个月才出来，这还是天天练的结果，3A总不能比3Lz出的更快了吧？
黎楠天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看着，他也没有别的运动员要带，只专心带黎楠一个，黎楠每天干了什么坏事，吃了什么东西，他都是一清二楚的，黎楠要想偷偷加练，估计也没能练几次。
当然，黎楠说的不小心多转半圈的事情丁建国是一点也不相信的，短节目那多转的一点周数就让丁建国怀疑了，今天这个不足周的3A就让丁建国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这小子肯定是想跳3A！
但不一定是练过很久，有信心跳成的，而是滑着滑着情绪上来了，莽的。
丁建国对黎楠可谓是了解得很透彻，知道这小子胆子有多大，当初练举手3Lz的时候不就是这样，一拍脑袋就那么跳了，结果就是摔了个结实，吓得他当场把黎楠送去医院检查有没有受伤。
这么想想，丁建国又开始生气了，嘴上也不放过黎楠：“你说说你，你到底怎么敢的啊！”
3A啊，那可是比三周跳还多半圈的，对脚踝的负担多重啊！以黎楠这纤细的小身板，真要跳成了3A不得跳费了？
丁建国瞪了一眼黎楠，“过来！”
黎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丁建国的脸色，知道再不过去估计就要玩完了，到时候就不是被丁建国教训一顿的事情了，估计会直接被告家长——是的，重活一世的黎楠最怕的东西和普通小孩一样，告家长。
当然，黎楠并不是因为害怕被家长教训，主要是黎楠对家人十分在意，不太想让他们为自己的身体着急，而且万一他们觉得花滑这个项目对他的身体伤害太大，干脆禁止他继续练了咋办。
黎楠知道自己还是个十岁的娃娃，在大人眼中是没有能力为自己的未来负责的，所以提前杜绝这种可能性是必要的。
黎楠垂头丧气一点点挪到了丁建国的身边，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教练——”
那尾音婉转，可怜兮兮的，黎楠还特意微微低头，眼睛向上看，利用自己的外表和演技，企图让丁建国心软，谁知道丁建国半点不吃，直接把他拦腰抱了起来。
黎楠有一瞬间的惊慌，心想不会吧，难道教练被他气到要当场扒了他裤子揍他屁股吗？这也太丢脸了一点吧？现场还有电视台，他这刚刚下场，大家注意力肯定都在他的身上，看见这一幕不会记一辈子吧？那他赛后被教练扒裤子打屁股这糗事就得跟着他一整个职业生涯了啊！
还没等黎楠开始挣扎，他就被丁建国放在了一边的板凳上，然后丁建国蹲在他的面前蹲下，开始拆黎楠的冰鞋。
哦，不是要扒他裤子揍他啊，那就行。
黎楠乐观地想到，然后就看见冰鞋扒下来后，自己肿成面包的右脚。
黎楠：……
黎楠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脚踝的刺痛……嘶，完了，这是强行落冰成功导致的。
丁建国捏了一下他像个猪蹄的脚踝，疼得黎楠一个激灵，在板凳上哆嗦了一下。
丁建国凉凉地看向他，“还跑？脚不疼？”
黎楠讪讪一笑，他是刚刚下场，又收到了观众送的娃娃，太兴奋了，后来被丁建国一骂，更是将脚踝的不适抛到了脑后。
毕竟冰鞋很硬，系得也很紧，将黎楠的脚紧紧压迫着，没能及时感觉到痛楚也很正常。
现在冰鞋一脱，黎楠就感觉到刺痛了，是那种稍稍按一下都向挣扎一样的刺痛，以他前世多年的受伤经验来看，这个伤没伤到骨头，应该就是有点崴伤，修养几天就能好的那种。
丁建国检查了一下黎楠的脚，做教练的对这些伤并不陌生，判断黎楠的脚应该没多大碍，但也不敢放心，而是叮嘱道：“等比赛结束后，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这几天你就别下地了，好好养养你这猪蹄。”
黎楠老实点头：“哦，我知道了。”
丁建国又给黎楠处理了一下，用从主办方给的冰袋给黎楠冰敷上，黎楠两只脚的猪蹄程度，啊不是，是肿的程度不同，经常用做落冰的右脚肿的更明显一点，相对而言左脚好一点，只是微微充血，按上去也不疼。
在给黎楠处理猪蹄，不是，处理肿了的脚时，孙琦钧的自由滑竟然已经过了大半，黎楠只来得及看到孙琦钧最后的一个跳跃以及编排步伐和联合旋转。
前面的一概没看到！
黎楠甚至连自己的分数都不知道，分数现在已经展示在了旁边的显示屏上，但黎楠现在脚肿得像是猪蹄，丁建国不让他起来，黎楠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林春亚，希望她替自己去看一下成绩。
林春亚成功收到了黎楠的求助视线，笑着说，“早就去看了，在你和建国你追我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黎楠闻言神色更加认真，等待着他的成绩。
“自由滑技术分70.56，P分78，自由滑总分148.56，三项总分313.02，恭喜你，暂列第一。”
黎楠：！！！
黎楠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在这一时间绽放起了烟花。
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暂列第一？？也就是说，他现在的总分，除了还没有出成绩的孙琦钧，是总分最高的那个吗？！就连方乐乐都比他低——是了，他的技术分是足够的，虽然3A没有跳成功，但是他前两项的分数也比方乐乐高，所以他超过方乐乐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他最低都能拿下一个第二名咯！
哇塞！！！大收获！
从一开始不抱拿奖希望地来，到最后至少收获银牌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黎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地，像是踩在了云端，对上谁都率先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丁建国看得很是不爽，兜头给黎楠来了两下，不过下手不重，黎楠也没当回事，还捧着脸傻兮兮地笑。
孙琦钧的成绩很快也出来了，自由滑总分比黎楠高了那么两分，加上前面的两项总分第一，是这次青邀赛当之无愧的第一。
本来以他的实力，以及技术储备，成为第一就不稀奇，毕竟他今年在世青赛都拿到过亮眼的成绩，怎么可能在全国赛上跌跟头，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他那飘忽不定的稳定性。
显然，这次青邀赛孙琦钧稳定发挥了，成功拿下金牌。
或者说，黎楠只差几分就超过孙琦钧这件事更让其他人吃惊，这匹年幼的黑马，从第一项比赛开始就惊艳所有人，每一项比赛都能给别人带来不同的感觉。
裁判也是如此，第一项的时候只觉得黎楠的基本功很扎实，是一个可造之材，第二项的时候发现这孩子天赋还挺好的，是个好苗子可以多多栽培，第三项那个不足周的3A出现，黎楠在他们眼中就变成了妖孽中的妖孽了。
谁家天才十岁出3A的啊？
国家队那天才谢泽之也没有在十岁出3A的啊……
哦不对，黎楠并没有跳成功，所以并不算出了3A。
但这也很恐怖了，这天赋谁不眼馋？！
谁懂啊！谁懂啊？！到底谁懂这种感觉啊？？！
所有人都为这天赋吃惊，只有当事人本人抱着肿成猪蹄的脚傻兮兮地笑，看着就是个缺心眼的傻小孩，和他在冰上的表现完完全全不一样！
电视台的人还特意来采访了黎楠。
“你好，小朋友。”主持人是一个长相很温婉的大姐姐，她的妆容精致，拿着麦克风跑到黎楠的面前半蹲下，“我能采访你几句吗？会上电视的那种哦！”
那语气，完全就是在哄小孩子。
黎楠脸一红，平时对着丁建国使坏撒娇久了没啥感觉，外人一用这哄小孩的语气和他说话，他就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好啊，你问吧。”
黎楠稍微坐正了一点，他前世被采访得多了，也不怕这种电视台采访了。
“首先恭喜小朋友你荣获这次青邀赛的银牌，以十岁的年龄赢过那些比你大的哥哥们，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呀？”
黎楠歪了歪头，超闪亮巨星光环还没有结束，精致的脸蛋在镜头的拍摄下宛若被磨皮了一般，白嫩嫩吹弹可破，和漂亮的女主持人站在一起还略胜一筹，精致到发光，“哎？其实我也很意外，大概是这次超常发挥了，才获得了不错的成绩。”
黎楠还不至于骄傲，一个国内赛第二名就骄傲，以后上了更厉害的比赛咋办？他得谦虚、谦虚！
心里想着谦虚，结果脸上压抑不住地笑，笑得后槽牙都快要露出来了。
丁建国站在一边看着，好笑又好气。
这糟心孩子！
&#183;
上领奖台的时候，黎楠不可能爬着上去，虽然脚肿得像个猪蹄，但行走也没啥问题，右脚稍微有些疼，黎楠干脆一手扶着一个教练的臂弯，用左脚单脚蹦了过去，爬领奖台就不是那么好爬了，丁建国干脆伸手，掐住黎楠的腰，直接将黎楠举起来，像是提溜小鸡仔一样将黎楠放在了领奖台上。
黎楠：……
有点怪，但说不出哪里怪。
不过这都是小事，在看到有人带着奖牌和证书过来，黎楠连忙站好，肿成猪蹄一样的脚往后缩了缩，避免太过显眼。
在那个拿着奖牌的小老头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黎楠微微底下了头，等着奖牌挂上他的脖子。
“恭喜你，小朋友。”小老头林教练挺着个富态的肚子将奖牌挂在了黎楠的胸前，笑呵呵地对黎楠说，“小朋友，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期待到时候在国家队集训时与你见面。”
说完，小老头对着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
黎楠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一下眼前这个小老头的模样，才恍惚发现这人是他上一世的前任花滑队国家队总教练。
上一世黎楠进国家队的时候，这位教练就已经退下去了，在国家队里只听过他的名字，没具体见过他的人。
这位教练在国家队里的地位很高，他在国家队时一手带起了前后三任的男单一哥、女单一姐，双人滑的冬奥金牌也出自他在位期间，简直是传奇一样的人物。
谢泽之就是他最后捧起的一个男单，也是华国花滑男单历史上第一枚冬奥奖牌得主。
可以说林教练在整个国家队中都德高望重，是黎楠一直很尊敬的对象。
但是现在这位上一世早就退下的总教练，笑盈盈地站在他的面前，还给他挂上了奖牌，说期待在国家队集训中和他见面。
艾玛，总教练说期待和他见面诶？还给他挂上奖牌了？！
坏了，坏了！
他黎小楠牛逼坏了！！！

第32章
黎家大家长们一直在关注着黎楠的比赛，刚好电视台也有直播，黎楠比赛拿下第二的事情，黎家的几位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哎呀不愧是我的孙孙！”黎宏国支棱起来了，“这才多久啊，就已经能拿下第二了，还是和比小楠大了那么多的人比！咱们小楠真是太厉害的了！”
乔翠萍也笑眯眯地点头：“是啊是啊，我就说小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你看这不是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拿下第二名了，再努努力，第一都不是问题！”
黎雯青也很高兴，看到自家的混世小魔王终于长大了，还能去拿奖牌了，黎雯青这个做母亲的，比谁都高兴。
只有沈旭东欲言又止，他真的很想说黎楠这滑冰滑得好，好像和聪明没啥关系，和努力才有关系，而且也不是说拿第一就能拿的。
不过最后沈旭东还是没有说出口，实际上黎楠拿奖，他也很乐呵，给学生们上课的空暇时间，被沈旭东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就是：我儿子啊，今年非要跑去学什么花滑，没想到这才半年的时间，就拿回来了一个全国第二，哎呀真是……
黎楠本人还没有从B市回来，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实验高中了。
本人还是个小学生的黎楠：？
S市花滑队最后女单和双人滑都挺可惜的，一个第五一个第四，都没有挤进前三，错失了进入国家队集训的机会，只有黎楠一个进入了前三还拿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另外三人虽然有些失落，不过对于这个傻呵呵的小弟弟也嫉妒不起来，毕竟黎楠的天赋和努力摆在这里，有时候他们训练早就结束了，还能听见黎楠在练舞室传出来的哀嚎声。
黎楠的努力程度是整个花滑队都肉眼可见的，最关键才十岁的他甚至不爱逃训，无论教练布置多繁重的训练任务，他都能一丝不苟的完成。
这份努力，通过另外两名教练的口，也早就传遍了整个花滑队了。
黎楠能拿下第二，所有人都替他高兴。
一开始就说好的，青邀赛每项前三都会获得进入国家队集训的机会，考虑到他们这个年纪都还在上学，所以集训的时间定在了新年前后，共计三十天，刚好覆盖了黎楠整个寒假。
除此之外，黎楠还拿到了第二名所发放的五千块奖金。
这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要知道黎楠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八百块呢！
当然，第一名有一万块，是黎楠这个第二名的两倍，黎楠说不羡慕是假的，不过能拿到五千块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这五千块对于黎楠想要在S市买套房，过上以后躺平的生活还差得远。
因为按照S市现在的房价，黎楠五千块甚至买不到一平方米的住宅！！！
黎楠就记得S市00年时候房价便宜，回来一了解后才发现，便宜是相对于后世的，这个时候的房价对于工资来说，还是不便宜的。
黎楠想要买房的梦再次破灭，只能等着爸妈开窍，发现房价正在慢慢变夸张，然后斥巨资多买几套房了。
&#183;
与此同时，网络上。
晨曦论坛是目前人气最高的综合性论坛，但并不是说只有晨曦这么一个论坛有人活跃，其实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论坛，而‘竞技之光’就是其中一个体育竞技爱好者组建的论坛。
这个论坛的注册人数比不上晨曦论坛，但里面的活跃用户都是热爱体育竞技的，也比晨曦论坛中的人对体育赛事更加关注。
黎楠光靠脸在晨曦论坛上火了一把，给很多人留下了印象之后，热度很快就过去了，但在‘竞技之光’中，黎楠才刚刚有了点讨论度。
【有人关注最近在体育频道直播的那个青少年邀请赛吗？】
RT：前几天打开电视偶然发现的，现在国内的青少年比赛都能上中央体育频道了吗？
[有点印象，好像说是给国家队选苗子的]
[是花样滑冰吗？我看见的时候也愣了一下，还以为我国花滑终于站起来了，舍得下本宣传了，国家队那几个歪瓜裂枣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啊！]
[歪瓜裂枣hhh]
[本来以为青少年比赛没什么水平，就随便看了两眼，发现男单有点看头，孙琦钧就不说了，H省老牌花滑队出来的，今年世青赛上的水平有目共睹，就是不稳定，容易炸烟花，其他都好说，那个第二名才是我吃惊的，他才十岁吧？居然出3A了？？？]
[上面的，不是3A，看裁判给的分数就知道了，没足周呢]
[但只是没足周，又不是降组，这放在十岁的孩子身上也逆天了吧？]
[国外也有一些天才选手十岁出3A啊，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上面的，你也说了是“国外”的“天才”选手了，这是国内独一份的十岁出3A的小选手了吧？反正我是关注了，希望以后能有水花，别又在发育期沉底了啊。]
[我国男单不会是要站起来了吧？前有一个谢泽之，后有一个十岁3A天才，难道说以后冬奥会我国男单还能出个奖牌什么的？]
[这还差得远吧，你提到的两个选手都还是青年组的，距离冬奥也太远了一点，而且不可能刚升组就能在冬奥上拿名次的，最起码也要等下下个奥运年，这么漫长的时间，还不一定能成长起来]
[但是你别说，那个十岁3A的，长得是真的好看，咱就是说，这脸放在世界上都可以打一打了吧？]
[竞技比赛不看成绩看脸，真有你的。]
……
对于黎楠的褒贬不一，但是十岁3A天才之名到底还是安在了他的身上，毕竟这听上去实在太夸张了，即使没有足周，传着传着就变成黎楠已经掌握3A了。
对此毫不知情的黎楠：？
比完赛的黎楠因为脚肿了，很遗憾不能在B市玩一下再回家，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去看□□爬长城，而他自己只能可怜兮兮地留在酒店里，等着其他人回来给他带伴手礼。
面对可怜兮兮的黎楠，丁建国很不客气地评价：“谁让你作死。”
黎楠生无可恋地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对着丁建国也摆了摆手，“教练拜拜，我会乖乖待在房间里绝对不乱跑的！”
他的脚被厚重的纱布给包裹起来了，里面全是上的药膏。
领完奖之后他就被丁建国送去医院了，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伤势并不严重，只是有点拉伤，修养一阵就能恢复的那种，丁建国才放心下来，让医生给他的脚捆起来，以免黎楠再胡来。
于是黎楠就真的只能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干了。
其实黎楠有系统商城，这种小伤，都不需要喝一整瓶伤势药剂就能解决了，只是为了不太惹人注目，以及省点人气币，黎楠才没有买道具治疗脚伤。
顶多就是在床上多躺几天的事情，再加上上一世在B市待的够久，黎楠对B市也没什么想法，根本懒得去玩，一个人在酒店乐得清闲。
等丁建国他们都走了，黎楠才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悄咪咪地观察一下确定人都走了之后，黎楠才开始研究自己完成任务后得到的奖励。
首先是天赋点奖励，黎楠毫不吝啬，全部都加在了力量上，他目前的力量最为欠缺，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吃都吃不出肌肉来，就连体重都没什么变化，黎楠很怀疑是这个系统导致的，但是他没有直接证据，只能作罢。
还好天赋点是能够直接作用于他的身上，黎楠只能安慰自己，训练和系统双管齐下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把天赋点加上，黎楠等了一下，果然发现和之前一样，身上感受到一股热流涌过，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2点力量微不足道，黎楠甚至都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
微微叹息，黎楠暂时把这件事抛到脑头，开始查看他的背包，他背包里的道具不少，都是通过签到得到的，不过大多数都是商城最便宜的东西，什么会唱歌的创可贴，变色红药水之类，听上去怪怪的普通东西。
因为太超现实，黎楠都还没有拿出来用过，他可不想被别人当做外星人给抓走研究。
他始终怀疑，这些东西都是系统的恶趣味。
要不然怎么会有唱歌的创口贴之类的东西？
不过有用的东西也不少，最为直观的就是人气币了，还有超闪亮巨星光环一类的东西。
说起超闪亮巨星光环，黎楠就想起自己自由滑那巨星光环结束前一秒还精神奕奕，后一秒直接瘫下去，差点原地昏睡过去。
双倍疲劳的副作用真的很夸张，尤其是在黎楠的自由滑本身就是消耗巨大体能的情况下，黎楠这一出，差点没把丁建国给吓死，后来因为这件事又被教训了一顿。
黎楠真觉得自己冤枉，如果不是为了人气值，他也开这巨星光环，又贵还有这么严重的debuff。
黎楠仰躺在床上，翘着个脚，晃呀晃地，翻到背包里还有3次大转盘的机会。
这是之前做任务积攒下来的，因为训练太忙，黎楠也没有时间仔细琢磨这些东西，今天刚好无聊，可以试试看。
当然，黎楠对于自己的手气不是很相信，所以对抽中的东西也不抱什么希望。
随便点了一下使用，黎楠的面前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大转盘，骨碌碌地转了起来，黎楠被吓了一跳，也提起了一点兴趣，等待转盘停下。
转盘上有无数格子，但格子里面没有任何字迹，黎楠无法判断他有可能会抽到什么东西。
等了几秒，大转盘慢慢停了下来，指针停顿在了一个小空格中，空白的格子中逐渐浮现出字迹——
【5年高考3年模拟&#183;全套真题版】
随即一套厚重的书本砸下，黎楠反应极快地在床上一滚，躲过了那些厚重书本的偷袭。
黎楠：……
黎楠：…………
黎楠：………………
黎楠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随手翻了两页，黎楠的脸绿了绿，合上了那套练习册。
虽然上一世考上了top10的大学，但黎楠已经从学校毕业太久了，那些知识点早就忘光了，应付一下小学生的学业差不多，让他再去看高考题……对不起，他光看题目就看不懂了。
不过距离他高考还远着呢，黎楠暂时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他又不打算做个神童跳级上大学，等到上了高中再认真听课就行了。
黎楠瞅了一眼这堆练习册，看着就犯晕，干脆利落地全部塞回了系统背包中，决定丢在角落里积灰，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还剩下两次抽奖机会，黎楠觉得他今天不是一般的脸黑，干脆一关系统，等哪天手气好了再抽，要不然再抽出一套五三，他会原地气厥过去。
黎楠在床上又躺了一会，打开电视随便翻了翻，发现没有什么感兴趣的电视节目，只能又关掉，开始发呆。
现在他有点后悔了，虽然B市他呆很久没什么好玩的，但出门也比在酒店里发呆要有趣啊！
可惜教练肯定不会让他出门的，所以黎楠也只是想想。
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距离午饭时间都还早，想来他们一行人不会那么快回来，黎楠琢磨了一下，干脆爬起来，换了一身衣服，决定开启黎小楠大冒险。
自从重生回来，黎楠那骨子里的不安分逐渐展露，他从小就被娇惯着长大，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听话什么叫做懂事，也就是娱乐圈的那几年把他给打磨得圆润了一点，后来成为运动员又遇到许多挫折，这才迫使着黎楠长大。
重回少年时代，又回到这个所有人都惯着他，依着他的时间，黎楠很快就把那一层成年人的壳子丢掉了，回归了小魔王的天性，捣蛋才是黎楠最擅长的事情。
当然啦，好歹也是做过一回大人了，黎楠捣蛋的时候自然会收敛着点，不会像上一世那样，什么爬树跳泥坑之类的事情都干的。
顾忌到脚伤，黎楠也没有换上运动鞋，而是裹着纱布踩着酒店提供的拖鞋招摇过市，临走前黎楠还不忘记把房卡带上，免得待会回不来。
休息了几天黎楠的右脚还有一点点痛，不过左脚好得差不多了，黎楠将重心压在了左脚上，扶着墙蹦跶着出门了。
这家酒店是有咖啡厅酒吧等一众娱乐设施的，不过以黎楠这年龄，酒吧是不可能去的，咖啡厅黎楠也没有兴趣，毕竟运动员还是少喝点咖啡比较好，这玩意属于灰色地带，尤其是在04年以前，反兴奋剂机构对于高浓度□□查得可严了，黎楠不想碰这些东西，即使他现在还上不了正式比赛。
而且黎楠对于一切苦味的东西都敬谢不敏，搞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喝那种苦苦的东西，他个人还是喜欢喝甜滋滋的蜜糖水，尤其是在运动过后，来一杯甜甜的水比任何咖啡、茶水都更加让黎楠有精神。
黎楠对着酒店的楼层地图研究了半天，决定去二楼的球类活动室看看。
一般来说球类活动室是台球厅的美称，当然有些球类活动室里还有乒乓球桌这类占地比较小，很适合休闲娱乐的项目。
台球黎楠不会打，可乒乓球黎楠还是会的！
黎楠按下电梯按钮，等了一会，在电梯打开的一瞬间，黎楠又僵住了。
因为他再一次在电梯里看见了谢泽之！
艾玛，这是他在这个酒店里第二次偶遇谢泽之了吧？
这几率——好吧，这几率还是很小的，毕竟他在酒店已经撞上过好几次孙琦钧他们了，明明是在同一家酒店，只遇见过两次谢泽之真的很神奇，就连吃饭的时候黎楠都没在餐厅找到过他，黎楠一度以为这位神仙不需要吃饭的，平日里喝露水活着，后来一问才知道，官方的这些人有另外的餐厅提供餐食。
简单来说，他们不在一个餐厅用餐。
黎楠那时候失望极了，一直以为再也遇不到谢泽之了，没想到快要走了，还能在电梯里遇见。
“不进来吗？”谢泽之微微低头，对上黎楠有些僵硬的视线，给黎楠让了让位置。
“啊？哦哦哦……进的进的！”黎楠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电梯里的，双手抓着衣角，使劲搓呀搓，和偶像近距离接触还是让他有些紧张。
“要去几楼？”谢泽之侧头询问。
“啊……三楼。”黎楠立刻回答。
谢泽之点头，却没有按下电梯楼层，而是开口道：“今天不是要去找吃的了？”
因为谢泽之和黎楠的目的地一样，都是三楼，电梯按钮上的三楼正亮着。
黎楠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谢泽之，“诶，你记得我？”
谢泽之闻言也是一愣，随即有些无奈，“我的记忆力还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上次才在电梯里遇见过不是吗？”
黎楠顿了顿，恍然，对哦，现在谢泽之又不是以后的那个首次征战冬奥就拿下奖牌的国内花滑第一男单，他现在也仅仅只是国家队青年组的天才选手而已。
虽然天才之名很广，但青年组的名气和成年组的名气到底差距太大，谢泽之本人也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人，现在站在黎楠面前的，仅仅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所以他记得自己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说了，你的比赛很精彩，我不知道你才奇怪吧。”谢泽之补充了一句，“我很喜欢你的黑天鹅。”
黎楠：？？？！！！
艾玛，偶像说喜欢他的节目！！！
这是什么情况？！
黎楠有一瞬间晕眩，整个人像是泡在了蜜糖之中一样快乐，本来追星成功就很激动了，得知偶像本人认识自己，也喜欢自己（的节目），黎楠被这个消息震得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吗？总觉得下一秒有人说他可以徒手接导弹，自己都会相信了。
“谢、谢谢喜欢，那、那个……”
因为激动，黎楠一时间都有些结巴了，“我也很、很喜欢您的……节目！”
黎楠差点脱口而出谢泽之在盐湖城冬奥会一战成名的那个节目了，还好理智将他拉了回来，那是未来的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过，黎楠要是现在秃噜出去，估计会吓到别人。
毕竟谢泽之现在有没有跳那个曲目的想法都不一定呢！
见黎楠结巴，谢泽之有些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谢谢，不过我长得很吓人吗？”
黎楠：“诶？没有啊！怎么会！”
谢泽之坦然：“因为看你好像很害怕我的样子。”
害、害怕……？
黎楠呆若木鸡。
他没有害怕啊？他只是……他只是太激动了呀……呃，好吧，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只是近距离追星带来的附加情绪而已。
“我……呃，我不是害怕啊。”黎楠紧张地搓手手，“我就是有点激动，因为我很喜欢您……”
谢泽之失笑：“不用喊您吧，我们不是同龄人吗？”
黎楠：？
黎楠迟疑地看了一下至少有一米七的谢泽之，又看了一眼从电梯墙面上照映出来的一米三的自己。
这么有差距感的同龄人吗？
谢泽之顺着黎楠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他们两人的身高差，沉默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黎楠的头顶，“好吧，确实也不能说是同龄人，但是喊您什么太夸张了，喊我谢哥，或者泽之哥都行。”
正好在这个时候，电梯发出叮的一声，三楼到了。
“走吧，你是打算去乒乓球室玩吗？”谢泽之率先走出电梯，“如果你是想去台球室的话……唔，你的脚受伤了吗？”
黎楠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泽之的身后，听见谢泽之这么问，条件反射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纱布包裹着的脚，挠了挠头：“就是前几天跳跃强行落冰拉伤了一下，不过还好，不严重，休息几天就恢复了。”
说着黎楠伸出脚，在谢泽之的面前灵活地转了转，“你看，根本没有事情，是教练小题大做了，非要给我的脚包成粽子的！”
谢泽之点点头，“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你还是多多休息比较好，像是乒乓球一类长时间站立的活动，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
目的地本来就是球类活动室的黎楠：“知道的知道的，我也没有想要去打球，我就是随便逛逛！随便逛逛！”
谢泽之在前面走，黎楠在后面跟着，不知不觉两人说话间，就到了一个会议室前。
谢泽之停下，黎楠也跟着停下，谢泽之回头看黎楠，黎楠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跟着别人跑到了别人的地盘上？
就在黎楠想要开口说要不然我去别的地方转转的时候，谢泽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要进来坐坐吗？”
黎楠瞪圆了眼睛，指了指自己，“我也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谢泽之好奇，“这里是酒店公用的会议室，我可以来，你自然也可以的。”
黎楠：但是你来这会议室难道不是有事情要做吗？！
黎楠有些犹豫，但谢泽之已经推开门进去了，黎楠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他还真的挺想知道偶像平日里都在做什么的。
一进门，黎楠就愣住了，惊讶地发现前几天给他颁奖的小老头……哦不是，是国家队总教练也在会议室内，手里捧着个保温杯，一边吹着气一边看报纸。
当下黎楠就心道不好，难道林教练要和谢泽之说什么接下来的比赛安排吗？那他待在这里听是不是不太好？要不然还是找个理由溜了吧？
“哎呀，这不是黎楠小朋友吗？”林教练抬头，就看见谢泽之背后的黎楠，眼睛一亮，对着黎楠招招手，“你怎么来这里了？不会是泽之把你拐过来的吧？”
“诶？不是，是我们在半路上遇见然后……”他自己稀里糊涂跟过来的。
“咦，原来你们两个已经认识了吗？”林教练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看了看黎楠又打量了一下谢泽之，“真难得，泽之平常都没什么朋友的，这才几天，你们就交上朋友了？”
黎楠：？！
什么？他什么时候和谢泽之成为朋友的？他怎么都不知道？！
谢泽之走到了会议室的另一边，很无奈地打断了林教练的话，“教练，别逗小孩了。”
他觉得他家教练真的很恶趣味，成天就喜欢逗弄小孩子。
“哎呦，喊得这么亲密啊？看来确实是成为朋友了。”
林教练也不介意，“来来来，小楠来坐这里，要不要我给你拿点好吃的？都是队内自己做的，没有食品安全风险哦！”
说着林教授还很有童星地对着黎楠眨了眨眼睛，wink一下，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他做出来这个动作一点也不油腻，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可爱……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小孩老小孩了吧。
黎楠摸了摸肚子，感觉可以来一点国家队队内自制小零食，干脆拉开了林教练身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反客为主：“好呀好呀，有什么好吃的？”
林教练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就喜欢这些可可爱爱的小孩子们，立刻把自己的旅行包搬到桌面上，在黎楠疑惑的目光中，从里面掏出了大包小包的……零食。
黎楠震惊，林教练出门只带零食的吗？
谢泽之轻咳了两声：“不用见怪，教练比较喜欢吃这些东西。”
黎楠收起脸上震惊的表情，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林教练那略显富态的肚子，好的他明白了，难怪林教练看上去这么……呃，可爱。
林教练笑眯眯地说：“人活在这世上，连吃点好吃的这种小要求都无法满足，那还有什么意义？”
黎楠听了这话，也支棱了起来，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完全没了意义！”
黎楠也是个嘴馋的，只是S市花滑队的队内食堂实在太难吃了，他每天要吃的增肌餐又太多了，一直吃难吃的东西还吃那么多，久而久之黎楠都不太想听到饭点这两个字了。
尤其是偶尔会给黎楠开小灶的丁建国做饭更难吃。
不过上一世国家队的食堂味道就很不错，各种小零食还蛮多的，黎楠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一个运动员食堂会开发那么多小零食，现在可算是知道了。
原来是上一任的总教练爱吃小零食啊！

第33章
林教练的零食之丰富，比黎楠上一世在国家队看见的还要多，什么红薯干、紫菜条、果蔬脆……
没有黎楠看不到的，只有黎楠想不到的。
还真是……种类繁多。
黎楠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总觉得今天吃完这一顿，下一顿就不用吃了。
当然，这对于一个正在增重的小选手来说，多吃一点根本不算事！
黎楠幸福地把自己埋进了零食堆里，因为林教练的和蔼可亲，黎楠也不拘束自己了，放开了自己的天性，开始翻找起自己爱吃的零食，那边拿一个红薯干，这边叼一个秋葵脆，再吃一口林教练亲手给剥好的香蕉——这人生，还有什么遗憾？！
黎楠这边幸福地吃着，就看见那边谢泽之带上了耳机，桌面上摊开一叠纸，拿着笔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
见黎楠看向谢泽之，林教授一边喝茶，一边给黎楠解释：“泽之在写卷子呢，这几天他们学校考试，他因为比赛的事情没去，学校老师就提前把卷子给他了，让他带出来写。”
黎楠吃着东西呢，听这话一噎，好家伙，原来不是来商量接下来比赛的事情，而是来做卷子的！
对哦，谢泽之今年15岁了，那应该是……初三？马上就要中考了啊！
回想起自己刚刚抽中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黎楠觉得手里的红薯干都不甜了。
怎么这世界逃不过学习和试卷呢？！
黎楠给自己顺了顺气，在心中默默地想到。
还好还好，他现在还是个小学生，学习压力并不重。
会议室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谢泽之在写试卷的途中抽空抬头，看了一眼黎楠：“不用在意我，你可以随意，不会打扰到我的。”
“是啊是啊，不用担心吵到泽之，他的注意力很专注的。”林教练也说，“你安心吃，顺便给我说说，你在你们队里都是怎么训练的啊？”
听见林教练问话，黎楠的注意力从谢泽之那边被拉了回来，思考了一下，将自己日常训练安排报给林教练，像是报菜名一样，听上去轻飘飘的，但是仔细想一想就知道这份训练安排有多么沉重，能按照这样的训练表执行的孩子，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得意志力多强大，才会每天训练到没有任何一点玩耍的时间，这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啊。
林教练觉得黎楠不容易，但他没想到的是：黎楠和普通的小孩子不一样，他有系统商城在，无论每天训练再怎么累，一瓶体能药剂下去，又活蹦乱跳了，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伪小孩，执行力自然比普通小孩要高，每天不仅能完成训练项目，还能提早结束，给自己留出玩乐捣蛋的时间。
林教练在这里感叹天才的养成都不容易，要是被丁建国听见了，估计会拉着林教练大倒苦水，哭诉黎楠平日里都是怎么磋磨他的。
黎楠吃着东西，摸着摸着从零食堆里摸出了一个小罐子，从外表看不能看见里面是什么东西，林教练还在感叹黎楠的训练计划如此严苛，根本没有注意到黎楠这边即将要打开小罐子的动作。
谢泽之偶然抬头，发现了黎楠的动作，他一惊，还没开口阻止呢，黎楠就已经把小罐子打开了，看见里面的东西后，黎楠惊呆了。
黎楠：！！！
这什么玩意啊啊啊啊——
只见小罐子里装着一堆——小虫子！
黎楠手一抖，差点把罐子带虫子一起丢出去，还好理智压住了他，颤巍巍地将手中的罐子放下，随即立刻站起来蹿了老远。
“有有有——有虫子！”黎楠一脸惊恐，他两辈子最讨厌的东西除了一切苦的食物，就是各种各样的小虫子了。
“诶？怎么了？”林教练还没反应过来。
谢泽之摘下耳机，很是无奈地开口：“教练，您怎么又把炸瞎撞子①带来了？医生不是说了，您有三高，不能吃太多油炸的东西吗？”
林教练一个激灵，看见了那桌子上被黎楠翻出来的小罐子，连忙伸手去够，将盖子盖好往包里塞，打了个哈哈，“哎呀哎呀，我没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带出来……我真的没吃！”
黎楠：？？？
感情这玩意还是用来吃的？！
黎楠看向林教练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敬佩，这什么老饕餮啊，连虫子都吃？？！
谢泽之不知道怎么说自己教练好了，只能再次强调：“教练，您有三高，少吃点油炸的东西！”
“一定一定，我一定谨记医嘱。”林教练就差伸手发誓了。
谢泽之一转头，就看见黎楠越发惊恐的眼神，只能替林教练解释：“那不是什么虫子……好吧，也是虫子，就是些苹果园里的金龟子，这是可以吃的，和那些蜘蛛之类的不一样……油炸以后比较香，教练他比较爱吃这些油炸的东西。”
谢泽之说的很委婉，中心意思大概就是：你别怕，这些虫子可以吃。
但黎楠越听越觉得可怕，这世上怎么吃什么的都有啊！
还好，谢泽之和林教练见黎楠害怕得紧，就没有继续提吃虫子的事情，至少在黎楠面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可还是给黎楠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他敬重的林教练竟然吃虫子诶？
呜呜，不愧是林教练，什么都敢吃——
&#183;
黎楠并没有在会议室待太久，主要是担心丁建国他们回来后，发现自己不在房间里，又找不到自己着急，再加上谢泽之还在会议室里做卷子，黎楠觉得自己继续打扰下去不太好，就提前走了。
绝对不是因为林教练吃虫子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阴影，不是！
黎楠走之前还被林教练塞了好几包小零食，在林教练再三保证里面绝对不会出现什么油炸小虫子之类的东西后，黎楠才把林教练给小零食收下，吭哧吭哧地搬回了自己房间。
丁建国他们还没回来，黎楠就干脆打开了电视，翘着脚一边啃红薯干，一边看电视，偶尔再来一口酒店提供的蜜糖水——这日子不要太快乐！
丁建国他们回来的时候，黎楠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床旁边还丢着没吃完的零食袋子，整个酒店房间都被黎楠搞得一团糟，看得丁建国脑壳一抽一抽的。
真是糟心孩子！
第二天一早，S市花滑队就要启程返回了，青邀赛结束，他们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公费旅游，最关键这公费还是章光华这个总教练自己掏的腰包，就让大家更加不好意思了。
于是黎楠做好了行李准备，踏上了飞机，几个小时候，黎楠又在S市机场的厕所里，吐得天昏地暗，再一次被丁建国背了回去。
还好，现在不需要赶着参加比赛，有充足的时间给黎楠慢慢调整。
学校那边请的假期还有两天，因为晕机的事情，黎楠一回S市，甚至连家都没回，在宿舍里呼呼大睡了一天之后，才被饿醒了。
在食堂吃了一顿味同嚼蜡的午餐后，黎楠才用队里的公用电话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接电话的人是黎楠外婆乔翠萍，她一接起电话，听见黎楠的声音，就哎哟哎哟乖孙孙地喊，听得黎楠又是舒坦又是害羞的，在乔翠萍夸奖完黎楠以后，外公黎宏国又接过了电话，接着夸了一顿黎楠。
就在黎楠耳朵都要听麻了之前，两位老人的夸奖时间终于结束了。
“外公外婆，我回S市啦！爸妈呢！”
乔翠萍说：“你爸爸去学校了，你妈妈现在应该在超市那边。”
“那苒苒呢？”
沈苒苒，黎楠刚刚出生的小妹妹，如今快两个月大，已经会咿咿呀呀开始表达自己的小情绪了，之前黎楠在B市打电话回家的时候，沈旭东还和他说，妹妹正在看他的表演，很高兴。
黎楠觉得有点假，沈苒苒现在才两个月大，就能看电视了？还能看得出他在表演？难道不是看见电视里会动的画面所以很高兴吗？
不过黎楠对妹妹还是很喜欢的，上一世他和沈苒苒的关系就很不错，不过到底是相差了十岁，他在娱乐圈闯荡的时候，沈苒苒才刚刚上小学呢，两人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再加上黎楠很少在家，其实和沈苒苒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黎楠决定这一世好好培养自己和妹妹的感情，至少多多参与下妹妹的成长也好。
他其实一直很羡慕曾经国家队里的一个小队友，那人有个很可爱的妹妹，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用软软的声音喊哥哥，然后讲述今天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实在是太可爱了。
然而黎楠的妹妹……
黎楠回想起自己曾经听说妹妹在上幼儿园时就因为打群架被找过家长，上小学时又把高两级的男学生打掉牙的故事……
战术后仰。
有时候黎楠听见了，都担心自己回家会被妹妹揍。
希望这一世，沈苒苒能对他这个哥哥温柔一点。
“苒苒啊？苒苒在家里呢，你想她啦？要回来看看妹妹吗？”乔翠萍的声音很慈爱，“你要是回来，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哦对了，你们队里是不是不能随便吃肉啊？要不你从队里食堂买点肉回来，外婆给你做？”
运动员在食物上有很严格的限制，一般来说不建议在外食用，就连自己做饭，都要预留一些原材料（肉类），保存三个月以上，一旦被检查出问题来，就要将这些东西送去检查，自证清白。
专门的体队食堂都是有特别供应肉类的渠道，那些肉类从饲养到上桌都是一条龙服务，不会有运动员禁止食用的成分存在，有些运动员实在不想吃食堂了，也可以从食堂买点半成品回去自己加工，这个可比直接去市场买安全得多。
黎楠现在就是一个小运动员，家里对那些运动员相关事项一知半解，不过食物方面比较重要，所以还是知道得比较详细。
“啊，行呀，那我今天下午的时候回家一趟，刚好明天要准备回学校了。”
挂断电话，黎楠快乐地跑回宿舍，他的脚在这几天的修养下已经基本全好了，外表看不出曾经肿成个猪蹄过，又恢复成白白净净的脚丫子了，也不怕被家里人看到他受伤的样子。
黎楠上一世也是这样，受的伤越重，在家里人面前就越云淡风轻，相反，受的伤越轻，比如蹭破皮刮了一道口子这样的，黎楠能在家里哭嚎个三天三夜，让所有人都哭笑不得地承认心疼他才肯罢休。
去宿舍收拾了一下行李，把这几天从酒店带回来的脏衣服一股脑地丢进了洗衣机里，顺便叮嘱了一下袁嘉阳小朋友，让他等洗衣机洗完帮忙拿出来晒一下，今天晚上他就不回来了。
袁嘉阳这些天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本来看见黎楠回来还挺高兴的，结果黎楠刚回来一天就要走，气得直接瘪了嘴。
黎楠见小胖子气呼呼的模样有点可爱，伸手戳了戳袁嘉阳圆鼓鼓的脸，“好嘉嘉，别生气，等哥哥从家里回来后带你去玩！”
袁嘉阳一巴掌拍掉黎楠的手，气呼呼地瞪着他，“我比你大诶！”
袁嘉阳是四月份的生日，比黎楠大了一个多月。
“好吧好吧！那嘉嘉哥，别生气了，等小弟我回来的时候带你玩！”黎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走之前发现了咱们训练馆外的那棵树上有个鸟窝，到时候我带你去掏鸟蛋去！”
袁嘉阳眼睛一亮：“真的啊？”
他们两个人从小就鬼混在一起，这种事情干得可多了，自从进入体队后，就没干过这种事情了，天天被训练折磨得苦不堪言，哪来的多余精力去爬树捣蛋。
黎楠嘿嘿一笑：“当然，我那时候就发现了，不过因为马上要出发了，不能惹事，我就一直没干，这下回来了，刚好就能干一票大的了。”
掏鸟蛋然后生火烤了吃。
讲真鸟蛋的味道一般，但是有趣的是过程，只要掏鸟蛋的过程刺激有趣，那么最后吃进肚子里的鸟蛋再没味道也是香的！
黎楠还有句话没说，刚好他拿了第2回 来，有个免死金牌，就算真的被抓住了，顶多被训两句话，再加上他脚还受伤了，丁建国根本不会怎么罚他。
至于袁小胖同学嘛……黎楠望天，被抓住了再想袁小胖同学该怎么办吧！
两人约定好，黎楠就打包好要带的东西，先去宿管阿姨那边说一声，签一下请假手续，顺便在宿管阿姨的见证下，黎楠给丁建国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自己今晚要回家的事情，得到了批准后宿管阿姨就放行了。
黎楠背着从B市带回来的伴手礼，还有那五千块钱，跑去食堂买了点肉，就这么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他们家还住在原来的位置，不过黎雯青已经在训练基地附近买了一套新房子，正在装修中，再等一段时间装修完毕后就可以住进去了。
到时候训练基地和家里之间的距离就会大大缩短。
黎楠拎着肉上公交车，路上还被不少人多看了几眼，着实是因为黎楠太可爱了，唇红齿白，眼睛圆溜溜大而有神，那小脸可以说是女娲精心捏成的瓷娃娃，漂亮得不行。
“女娃娃，这是帮家里人买菜回家吗？”边上有个奶奶看见黎楠，心生喜爱，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咋一个人出来呢，没有大人陪着吗？”
黎楠咋一听女娃娃三个字，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站在原地半晌才发现那奶奶一直看着他的方向，他左右看了看，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您问我呀？”
“那还能有谁呢？”那奶奶闻言笑了，“这车上不就你一个小朋友吗？”
黎楠挠了挠脸颊边的小卷毛，是的他的头发又长长了，因为一直没有去剪，都可以扎成小揪揪了，“可是我是男娃娃啊。”
黎楠怀疑是这头长头发被误会了，可他上次说想剃个寸头的事情被教练驳回了，理由是冰场里太冷了，剃寸头容易着凉，久了之后脑袋疼，不如留着长头发，还保暖。
黎楠一想也是，刚好天气又变冷了，就一直没有去剪头发，现在被认成女孩子还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毕竟黎楠的脸确实漂亮到可以忽视性别。
“哎呀，居然是男娃娃啊？”老奶奶闻言一愣，从衣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仔细一看黎楠，发现还真是个男孩子，十分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看我，都老糊涂了，把白净的男娃娃认成女娃娃了。”
黎楠一点也不介意，这不是侧面夸他好看吗？
黎楠和这位老奶奶聊了一路，临近下车的时候，才发现两人居然是同路的，走着走着发现他们居然要去同一个小区。
“你也住在这里吗？”老奶奶惊奇，“可我好像没有在这里看见过你诶？”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家是在这里啦，但是我平常不怎么回来住……倒是您，我之前好像也没怎么见过您诶？”
“是啊，我是前两个月才搬来的，你没见过我也很正常。”老奶奶笑得很是慈爱。
黎楠恍然：他半年前就搬去体队了，没有在这里见过这位老奶奶也是正常的事情。
一路走到了黎楠家楼下，他们两人才分开，黎楠嘿咻嘿咻地爬上楼，一开门发现不仅外公外婆在家，就连爸妈也回来了。
黎楠一回家就收到了热烈的欢迎，又是被揉脑瓜子又是被掐脸蛋的，背上还被黎宏国用力地拍了拍，拍得黎楠差点往前扑倒在地，还好沈旭东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不然黎楠拿完奖第一天回家就要摔个跟头。
将从B市带回来的伴手礼给家里每个人分好，就连沈苒苒都得到了一个从B市买的小拨浪鼓，黎楠才把那五千块奖金掏出来，献宝一样展示给黎雯青。
黎雯青挑眉：“比赛的奖金？要我给你保管起来？”
这倒是稀奇事，黎家对孩子一向很大方，黎楠每年的压岁钱都是给他自己保管，现在黎楠的小金库里估计都有个小几万了，比现在很多普通人家的存款还要多。
不过黎楠不怎么爱花钱，那些压岁钱基本上都被黎楠存了起来，每年新出了什么新玩具才掏出来买一下。
现在这五千块虽然看起来挺多的，但对于黎楠的小金库来说，也不算什么大钱了。
黎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巴巴地看着黎雯青：“妈——上次和你说买房的事情……”
黎雯青无语：“又是买房的事情？你还想买房呢？”
黎楠连连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黎雯青：“妈我和你说啊，这房子买了绝对不亏，放在未来肯定能翻好几倍的，妈你要相信我啊！”
黎雯青：……
虽然平时对房价并不是很关注，但因为前段时间要买房的原因，黎雯青也了解了一下近几年房价的变化，发现竟然真的如黎楠所说，房价正在以不起眼地速度飞速上升这，尤其是S市，几乎一年一个价格。
照这个速度下去，相信没几年，S市的房价就会涨到一个让普通人望而不及的地步了。
在这个时候下场投资一些房产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黎雯青还挺有商业头脑的，已经在有计划地筹钱，准备在这其中分一杯羹了。
只是和黎楠所想的买房不一样，黎雯青是直接打算拿钱投资房地产公司，这不必买房子更挣钱吗？
显然，黎楠没有遗传到黎雯青的商业头脑，现在还一心想着买房以后就能靠房子躺赢的想法。
见黎楠还用着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黎雯青思考了一下，决定答应他：“行啊，但是你这点钱可买不了房子，你知道现在的房价多少钱一平米吗？”
黎楠是知道，他还特意做过功课，二手住宅的价格都已经飙升到了八千多一平方，在后世寸土寸金的浦东区现在也要将近一万块一平方的价格。
黎楠手上这点钱，根本买不了房子。
黎楠笑嘻嘻地蹭到了黎雯青的身边，抱住她的手臂，撒娇地晃了晃，“妈咪，我的好妈咪，你就帮我小小地垫付一下——就一点点，我以后拿到了奖金，一定还给你！”
一家人，尤其还是黎楠这样的年纪，说借钱实在有些可爱，不过涉及到这么一大笔钱，黎雯青可不会这么轻松地如了黎楠的意愿。
“你想向我借钱？那是打欠条还是抵押资产？可惜你也没有资产，如果你说用你的奖牌来抵押……”黎雯青的视线落在了黎楠那枚崭新的银牌上，“也算是可以抵押一部分钱，但是你知道的，仅仅只是这一块奖牌可不够。”
黎楠听了连连点头，确实，一块全国青少年比赛的银牌没有什么含金量，怎么说也得是个世青赛金牌才有用吧？
“那剩下的钱你只能打欠条，可是向银行借钱都有利息，就算是亲母子，我也不可能白借你钱，你打算用怎样的利息说服我呢？”
黎楠被黎雯青带着开始思考自己能用怎样的利息偿还，直接用钱偿还不太合理，他现在的挣钱能力比起那一大笔买房的钱，就是杯水车薪，他妈妈估计也看不上眼，他得拿出让黎雯青满意，且有说服力的东西来。
黎楠思考了良久，觉得这个事情有点难办。
毕竟以他现在的年龄，就算是想要参加国际比赛都不可能，他还没满青年组的13周岁年龄限制呢！再快也要等两三年之后，才有机会上国际比赛拿奖牌，再按照他妈的说法，将奖牌抵押给她借钱。
等两三年后，那房价不得更加离谱了吗？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黎楠是不想等到那么晚之后，但是这样的话，黎楠就没有任何优势可以从黎雯青这边弄到钱，他身上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又能让他妈觉得值钱的东西吗？
除了不能被别人知道系统以外，也就只有重生带给黎楠那多出来的十几年人生经验和智慧，但这也不能和别人讲啊……
等等？
黎楠突然想到了一点，对啊，他拥有比别的小孩多出来的十几年智慧诶！
那他……
黎楠尝试性地询问：“那我要是……考试考到了全年级第一名，这样可以吗？”
黎雯青好整以暇地等着黎楠的回答，倒是没想到黎楠会有这样一个答案，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一个五年级的年级第一吗？嗯，还行，但是含金量还是不够啊，毕竟你要买的可是昂贵的房子，你也没听说过哪家的小孩考了年级第一，家里人就送他一个房子当做礼物的吧？”
这话说得黎楠有点脸红，这样的想法确实有点异想天开，他家又不是亿万富翁的那种，根本不可能因为他考了个第一，就给他买一套房子的。
黎楠纠结了一下，“那我要是不仅考了第一，还跳级了呢？”
天才的名号，总能抵押不少钱了吧？
按照黎楠目前的水平，跳两级直接上初中，并且保持一个比较优秀的成绩还是没问题的。
就是黎楠有点不舍得现在轻松愉快的小学生活，一旦上了初中，他就不可能这样优哉游哉地度过每一天，还能保持课业的不落后了。
初一还好，从初二开始学习难度就直线上升，就算黎楠已经学过一遍，这一世还是得认真听讲，才能把那些已经忘却了的记忆重新唤醒。
可想而知以后花在学习上的时间也会直线上升，训练时间不能压缩，黎楠只能将玩乐的时间放在学习上，那以后他岂不是没有时间和袁嘉阳一起捣蛋了？
黎楠想了想，觉得不太可以，正要反悔，就听见他妈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你还能跳级？”
黎雯青是真的很惊讶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儿子，完全不敢相信好好学习考第一跳级这话是从黎楠口中说出来的。
她这调皮捣蛋的儿子还有一天能转性？居然只是为了一套房子？如果一套房子能换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出息的儿子，黎雯青也不介意将这个房子当做礼物直接送给黎楠，反正她有钱啊！
只不过直接说送，黎雯青觉得黎楠肯定不会太重视，于是黎雯青说：“行啊，只要你能考第一，我就给你买一套房子，不仅如此，我还不算你利息钱，只要你二十年内把本金还给我，这笔账就一笔勾销。”
“或者，你能连跳两级，这本金都不用你给我了，直接就当我送你一套房子。”
黎楠：！！！
送？！
黎楠来了精神，打量了一下黎雯青的表情，确定她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以后，黎楠得寸进尺：“那浦东区的房子也可以吗？三室一厅的那种？”
黎雯青挑眉：“那就要看你跳完级之后的成绩如何了，如果你还能保持在年级前十，别说三室一厅了，三室三厅的都可以。”
黎楠：！！！
三室三厅的！！！黎楠幻想了一下这样的房子放到后世得多值钱，差点掉进钱眼子里出不来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黎楠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我跳级考前十，妈你给我买三室三厅的房子。”
那一瞬间，黎楠的背后闪烁着格外自信的光芒，让黎雯青差点都要相信黎楠真的能做到了。
但是这么苛刻的条件，黎雯青觉得希望黎楠能完成的希望渺茫。
毕竟黎楠之前的成绩有目共睹，虽然这个学期的成绩变好了不少，但也没有拿到第一名，一直被班上的前两名压着。
跳级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仅要成绩好，还得自学完之后的课程，尤其是跳两级，黎楠要在短短的时间内学完其他学生两年时间才学完的内容，再加上黎楠平日里还有那样繁重的训练任务，光是训练时间就占用了黎楠绝大部分的时间，能保持现在名列前茅的成绩，黎雯青都觉得不可思议。
偶尔还会想：她儿子不会真的是天才吧？稍微学一学就能考那么好。
当然这个想法被沈旭东狠狠戳灭了，沈旭东作为老师自然是知道小学生现在的课业有多么轻松，黎楠能这么轻松地名列前茅，完全是因为小学生学的内容不复杂也不多而已。
等上了初中、高中，黎楠想要继续这样下去，可就困难多了。
所以黎雯青真不太看好黎楠想要跳级的想法。
不过黎楠想要，黎雯青还是打算用黎楠的钱，再贴补一点，在实验中学附近买一套小房子，以后黎楠上了中学，中午不能回家或者会花滑队宿舍，就可以在那套小房子里午休一下了。
按照现在飞涨的房价，买一套小小的学区房，既能保值挣钱，又能满足黎楠的愿望，最后还能让黎楠午休时使用。
一举三得。
黎雯青默默想着。
和妈妈商量完事情，黎楠跑去看了一眼正在襁褓中的妹妹，见沈苒苒正在熟睡，黎楠忍不住手贱地戳了戳沈苒苒柔嫩的小脸蛋，成功在妹妹的脸上戳出了一个小窝窝，把正在熟睡的沈苒苒吵醒。
沈苒苒睁开眼睛，看见眼前陌生的人，嘴巴一瘪就要开始嚎啕大哭，黎楠一个激灵地——轻轻捏住了妹妹的嘴，把哭声全部扼杀在了摇篮里。
黎楠瞳孔地震，感觉到了危险，手僵硬地不敢不松开，沈苒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眨巴了一下眼睛，慢慢在眼中蓄起的泪花也消失不见，还以为黎楠在和她玩，伸手晃了晃想要抓住黎楠的手。
黎楠：？
不准备哭了？
黎楠在摇篮边上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发现沈苒苒确实没有要哭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还是等沈苒苒再长大一点后再和她玩吧，这么小小一只，哭起来可是要命的。
要的不是沈苒苒的命，是他黎楠的小命啊！

第34章
黎楠在家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从家里出发去学校了。
时隔一个月，黎楠再次回校，刚一到校门口，黎楠就僵住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
黎楠瞳孔地震地看着挂在校门口的横幅。
“恭喜我校学生黎楠获得全国花样滑冰青少年邀请赛银牌”
黎楠：？？？
啊？
啊啊？？
这是在干什么啊？！
黎楠觉得自己的脚指头要把水泥地给抠穿了，震惊地瞪着校门口上的横幅，恨不得现在掉头就跑，赶紧离开这令人羞耻的世界。
不是，他只是拿了一个国内赛的第二而已，怎么连学校门口都挂起了横幅了？实验小学的老师们你们在搞什么？这也能挂上校门口？？？
黎楠耳朵通红，恨不得把脸蒙住进学校，他总觉得身边路过的同学在对他指指点点，他逃一样地冲进了学校，发现就连学校里面都被挂上了横幅。
学校里面的横幅更过分，直接把他的班级都给标出来了，就差直接连他的座位号小考成绩一起挂上去了。
黎楠脑子有点木，没想明白学校这是在干什么，僵硬地回到了班级，刚推开门全班的视线就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黎楠：……？
黎楠试探性地抬手挥了挥，“hi，大家早上好？”
“噗呲——”
不知道是谁先带起的头，全班开始笑了起来，有人起哄道：“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全国亚军的黎楠同志嘛，快请进快请进！”
如今战争片还是很受欢迎的，‘xx同志’这个称呼一直是个尊称，谁都能说上两句，不过用在这个地方，显然是在调侃黎楠了。
黎楠摸了摸鼻子，决定不和这些小鬼头计较，背着包进了教室，找到自己的空位坐下，还好大家的起哄时间不是很长，在笑闹了一会后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袁嘉阳还没有到，班上和黎楠关系比较好的就只有前桌的男生了。
这还是黎楠重生回来后，才和前桌的男生熟悉起来，在他曾经的记忆中，小学同学都已经忘干净了。
黎楠把书包塞进了书桌抽屉里，顺手把课本和笔盒都拿了出来，将一个小本子卷了卷，捅了一把前桌男生的后腰，那男生回过头，张口就想喊黎楠：亚军同志。
还没出口，就被黎楠察觉了，他瞪了一眼那男生，“别跟着起哄了，说说外面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到处都挂上了横幅了？”
那男生耸了耸肩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学校，什么小事都要挂个横幅，你拿到那什么青邀赛第二这么大的事情，学校没有反应才怪吧？”
现在什么学校都在争升学率，小学还好一点，除了极个别好学校需要考试进入，其他中学都是划片直升进入了，谈不上升学率。
但实验小学毕竟是实验高中的附属小学，本就是全市最好的几所小学之一，为了长久经营学校的好名声，学校自然是要想方设法地宣传。
但是小学没有中考高考，每年宣传多少多少学生考上了实验中学，每年也就那么一次机会，只能在学生参加的各种赛事上做宣传了。
别说，实验小学的学生还真的挺厉害的，动不动就是全国英语演讲比赛，全国奥数比赛……等等，只要挂上全国的称号，实验小学都会来这么一场宣传。
黎楠这个青邀赛虽然是第一届举办的，但前缀也挂上了全国，还是华国冰协举办的，含金量自然比那些野鸡大赛要厉害的多，参赛选手也是各省花滑队出去的好苗子，黎楠能拿下第二实属不容易。
更何况黎楠还上电视了，还是中央体育频道咧！
实验小学一知道了这个消息，立刻就赶制了这些横幅，在黎楠回校前就挂上了。
黎楠了解完前因后果，整个人都麻了。
上一世他也不是没有拿过金牌，大奖赛分站赛竞争力不算强的时候，黎楠也是拿到过一些金牌的，那时候都没有被挂横幅宣传过，结果这一世只是一个全国青少年比赛的第二名，就被全校宣传……
好羞耻啊！
黎楠捂住脸，将整张脸都埋在了桌子上，企图用这样的姿势来逃避这种羞耻感。
但你别说，这种感觉还挺爽的啊！
&#183;
回来上课首先要面对的一件事就是期末考。
青邀赛的时间在十一月末，十二月初结束，而今年的春节在1月23日，小学生放寒假的时间提早，相应的，期末开始也提早了。
黎楠回来的时间，刚好在期末考前两周，也就是说再有两周就要期末考了！
既然都要准备用跳级换一套房子，黎楠就不能按照之前可有可无的态度学习了，逐渐开始认真起来。
当然，认真并不表现在黎楠上课听讲上，或者说，黎楠接下来上课基本上都没听讲了，全在埋头复习着之前的知识点，顺便还去书店买了五年级下的练习册和六年级一整年的练习册，他准备在期末考后的寒假，一边参加国家队的集训，一边把小学的知识点吃透，来年开学直接跳级跟着六年级的学生毕业。
刚好这也符合了黎雯青要求的跳两级。
一想到马上就能有一套超级昂贵的房子了，黎楠就心潮澎湃，学习的劲更足了。
也多亏小学的内容对于黎楠这个成年人里子还算是简单，不然这事基本不可能。
黎楠上课不听讲埋头在写什么东西这件事立刻就被班主任李老师发现了。
讲台那是什么地方，站在上面扫一眼，基本上就能将整个班级收进眼底，黎楠做得又实在是光明正大，李老师想要忽视都没有办法。
于是黎小楠同学成功被班主任叫去谈话了。
黎楠被喊去的时候还挺茫然的，等班主任问他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心事后，黎楠更加懵逼了。
黎楠：？他能有什么心事吗？
“老师发现你最近上课有些不太专心。”李老师的语气放平，她是那种很严厉的风格，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怪吓人的，“是因为比赛什么的太消耗精力了吗？可是你要明白，马上就要到期末考了，我记得开学的时候你才和我说过，你想要继续升学的。”
黎楠恍然，原来是因为他平常上课做其他卷子被班主任发现了吗？
好吧，突然想起来他现在是小学生，小学的课堂可没有大学那么自由，只要你期末考能合格，随便在课堂上干什么都行，小学生还是要认真听课的。
“对不起啊老师。”黎楠上来先道歉，在李老师以为他知道错了后，黎楠把实话告诉李老师了，“不过老师你放心，现在课程的内容我都学会了，期末考肯定没问题的，我就是在提前学下学期和六年级的知识，我下半年想要跳级和六年级一起参加小升初考试。”
李老师：？
李老师听了都愣了一下，作为老师不是没有遇到过跳级这种事情，但一般学生真的很少跳级的，即使真的有聪明的孩子，也是按部就班地打好基础，就没有像黎楠这样，之前的成绩平平无奇，好不容易提高了一个学期后，马上就说着要跳级的。
更何况黎楠的大部分精力还被分给了花滑训练。
李老师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没开口劝说，就听见黎楠继续道：“哦，这件事我也和我妈妈说过了，她很支持我跳级，不过这个学期我还是和大家一起考完期末考，下个学期再说跳级的事情，跳级是要参加考试的吧？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李老师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看着一脸认真的黎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人家家长都同意了，她还要说什么？更何况黎楠也知道跳级是需要考试的，她只能把跳级所需要的严格要求和黎楠说了，见黎楠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李老师只能作罢。
摆了摆手，让黎楠先回去，李老师又在办公室给黎雯青打了一通电话，得知她确实知情后，也就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件事，打算等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如果黎楠的成绩有所下降，等下个学期在好好和黎楠谈谈。
黎楠在课上做其他卷子的事情就被默认了，不过黎楠也没有再那么明目张胆地干别的事情，而是做得隐秘了一点，偶尔上课的时候，还会抬头和任课老师互动一下，任课老师听说了黎楠的事情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期末考当天。
小学生的期末考课程不多，就语数外三门，一天就能考完，不像是初中生高中生，有很多副科，还得考个三四天。
早上，黎楠从花滑队里出发，走之前还在食堂吃了两个鸡蛋和一根油条，寓意着一百分。
语文考试通常是第一门考试，小学语文甚至都不考名著，黎楠答得飞快，这半年来练字效果很不错，在卷面上呈现出工整的字迹，还算不上漂亮，等再练一段时间，黎楠的字迹应该就能符合系统要求的了。
作文是半命题作文，《我想成为一个xx的人》。
像是这样的作文，黎楠写起来不用太轻松，直接把自己代入，说一说想要为国争光之类的想法，洋洋洒洒地写了八百字，一篇高分作文就出炉了。
写完后，黎楠翻到前面，检查了一遍以后，干脆利落地交了卷。
中午是回家吃的饭，睡了一个午觉保证充足的精力，黎楠就继续出发去学校参加考试了。
数学外语两门都安排在下午，天气有点冷，黎楠坐在教室里打了几个哆嗦，把保温杯从包里摸出来，喝了几口热水后才舒服一点。
现在的小学数学都是简单的内容，没有后世那些鸡兔同笼之类的奥数题，黎楠写的很快，检查完一遍后剩的时间比语文考试还多，黎楠干脆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等待考试结束。
好不容易挨到考试结束，过了十分钟又是英语考试。
这个对于黎楠来说就更简单了，上一世作为国家队选手，经常要去国外参加比赛，英语使用率很高，一直没有丢下，这项考试在黎楠眼里就和1+1=2一样简单。
三门全部考完，黎楠也松了一口气，他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分数，这次他检查的比较认真，除了语文的一些主观题不一定能拿满分，数学和英语他都很有自信，只要在寒假把剩下的内容学完，下个学期参加一个跳级考试，还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问题就在于，怎么和袁嘉阳解释自己要跳级的事情。
上一世的黎楠和袁嘉阳是一直到高中才分开的，小学初中两人一直都是同校同班，甚至偶尔还是同桌，就像现在一样。
这几天袁嘉阳也是看见黎楠在看其他课本，不过天真的袁同学可没有想太多，根本没有猜到黎楠想要跳级的想法。
感觉自己跳级的事情告诉小胖子，他会狠狠地生气一次吧？
为此，黎楠还犹豫了一下，自己真的要跳级吗？
真是太纠结了。
黎楠幽幽叹气。
考完试了，黎楠也还是照常回花滑队，队里还没有开始放寒假呢。
袁嘉阳自然是同行，两人结伴回去的时候，黎楠突然想起来之前答应和袁嘉阳一起去掏鸟窝这事好像被他忘记了。
不知道鸟窝还在不在，现在的天气冷下来了，鸟窝里还有鸟蛋吗？
黎楠不太确定，但决定碰碰运气，捅了捅袁嘉阳的腰：“待会回去要不要一起去掏鸟窝？”
黎楠是凑到袁嘉阳耳边说的，班车上的其他人都听不清楚他们两个人在说什么。
袁嘉阳眼睛一亮，“待会回去吗？”
黎楠点点头。
刚好考完了，接下来没有重要的事情，这个时间段干坏事是最好的，就是很可惜，他的脚伤已经修养好了，要是被教练们抓住了，他估计也跑不掉。
黎楠有些心虚，但是骨子里的不安分让黎楠跃跃欲试。
袁嘉阳答应了，小胖子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人干这种事被抓到将会面临多么可怕的加训地狱。
回到基地，刚好今天要考试，安排的训练不多，都是一些基础训练，黎楠一个多小时就完成了，袁嘉阳那边也差不多，他平日里的训练菜单比黎楠还少一些，不是谁都像黎楠有那样无穷无尽地精力的。
两人像是做贼一样，偷偷摸摸跑到了黎楠说的大树下。
这几棵树在花滑队训练基地的后面，平常没什么人往这边走，也不知道黎楠是怎么逛到这里，并且发现树上有鸟窝这件事的。
袁嘉阳抬头张望了一下，“楠楠，鸟窝在哪呢？”
黎楠也跟着抬头，根据记忆摸寻了一下，找到了之前看好的鸟窝，扯了扯袁嘉阳的衣角，指着一个方向，“看那！”
袁嘉阳顺着黎楠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右前方有一棵大树，树干粗壮，起码需要一个人环抱才行，这样的树比小树苗好爬多了，至少没有爬着爬着，树干断了的风险。
树顶枝丫上有一个鸟窝，但是没有听见鸟鸣，现在又是冬天，袁嘉阳有点不确定，“现在真的有鸟蛋吗？”
“不知道，爬上去看看先。”
黎楠研究了一下，根据他多年掏鸟蛋的经验（x），觉得里面是有鸟蛋的。
而且也就是爬个树而已，没有再下来就是了。
黎楠挽起袖子，在原地蹦跶了两下，感觉状态不错，摸着树干就要往上爬，突然顿了一下，回头：“嘉子，你也要上来吗？”
小时候他们两个是一起爬树的，长大一点后就是黎楠一个人爬，袁嘉阳在底下等着，主要还是因为袁嘉阳那会太胖了，虽然还是个灵活的小胖子，但到底爬树这种事情不是灵活就能上去的。
爬树被他们两人加在一起压断，袁嘉阳后来都没有跟着黎楠一起爬树了，不过现在嘛……
袁嘉阳瘦了这么多，再加上这棵树看着承重就很不错，他们两个一起爬绝对没有问题。
当然，最关键的，万一要是被抓住了，他们两个也可以有难同当了。
黎楠在心中嘿嘿一笑，有小伙伴一起，教练总不能把全部的火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吧？
袁嘉阳当然是很想一起了，只是太久没有爬了，犹豫了一下就听黎楠说，“这样吧，我先上去，然后拉你上来。”
两人一拍即合，黎楠活动了一下手臂，扒拉着树干，用力一跳，就蹬上了树干，这还是重生回来第一次爬树，都有些生疏了，黎楠试了几次，在第四次的时候才上了上一个树干。
黎楠蹲下，对着袁嘉阳招了招手，很快就把袁嘉阳一起拉了上来，两人就这样慢吞吞地爬到了树顶，黎楠一个用力，撑着坐上了最上面一个树干，树干往下压了压，没断。
袁嘉阳踩在另一个树干上，他踮起脚朝着鸟窝的方向探头探脑看了几眼，失望地和黎楠说：“没有小鸟蛋诶！”
黎楠凑过去看了两眼，发现鸟巢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很可惜，黎楠去B市之前还听到这边有鸟叫声，大概是走的半个多月的时间，小鸟们都孵化出来了。
在南方因为气候适宜的原因，每个月几乎都能见到小鸟下蛋，只是今天刚好没能遇上。
有点遗憾，不过没有小鸟蛋就没有吧，刚好黎楠这会也想起了后世禁止食用野味的事情，这鸟蛋算不算野味？
黎楠还真的不太清楚这一点，不过现在既然都没有鸟蛋，那吃鸟蛋算不算野味这件事自然也不用黎楠来考虑了。
黎楠想了想，“我们去食堂买两个生鸡蛋，烤了也一样的。”
都是蛋，吃起来的味道自然不差多少，就是烤鸡蛋的成就感没有烤鸟蛋来的大，袁嘉阳也有点泄气，两人猫在树上，看了一会风景，冬天天暗得早，这会太阳都快要下山了。
“走吧，咱们去食堂。”黎楠戳了戳袁嘉阳，“买鸡蛋去吧，再晚点天就要黑了。”
其实天黑了之后烤更方便，不怕因为升起浓烟被抓住，不过天黑后宿舍那边要点名，也就这点自由活动的时间了。
袁嘉阳点头同意。
爬上来不容易，但下去还挺轻松的，两人都是运动神经不错的，没两下就跳下了树，拍拍屁股看上去刚结束训练不久，谁都不知道他们两人刚刚爬了一趟树。
正好是在吃饭的点，食堂做饭的大爷大妈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着，黎楠和袁嘉阳溜到后厨时也没人管他们两人，毕竟花滑队和速滑队的小孩子经常在非餐点的时候跑进后厨买吃的。
黎楠对着里面的一个大爷喊了一声，“爷爷，我们买两个鸡蛋吃。”
那大爷头也没回，“行啊，你们自己刷卡就行了，会用刷卡机吧？”
“会！”黎楠手疾眼快地捞了两个生鸡蛋过去，掏出自己的饭卡在刷卡机上刷了两个鸡蛋的钱。
“行，你们还要点别的不？我这里有刚刚出炉的馒头，来一个？”大爷抬头，就看见两个小崽子已经跑远了的身影，随即摇了摇头，“这些孩子，跑的还挺快的。”
丝毫不知两人拿的不是熟鸡蛋，而是放在篮子里的生鸡蛋。
从食堂后厨跑出来，两人捡了一些枯枝，枯枝没有多少，两人就多捡一些落叶，堆在一起，黎楠靠着他甜甜的小嘴，从门卫大爷那边借来了打火机，两人就躲到基地人最少的地方，开始生火。
这不是黎楠和袁嘉阳第一次烤鸡蛋，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负责盯梢放风，一个负责生火烤。
黎楠用打火机点树叶，树叶有些潮湿，第一次没成功，换了两片干燥的，就燃烧起来了，黎楠把点着了的树叶丢进树叶堆中，等整个树叶堆都点燃起来后，顺手抓了一把泥巴，活了点水把鸡蛋裹上，丢进了火里等待烤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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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建国从下午开始，眼皮子就一直在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停下，等临近傍晚的时候，这眼皮子就跟抽筋了一样，一刻也不肯停下。
丁建国觉得不对劲，仔细思考一下自己也没有忘记什么事情……眼皮会跳不是财运就是灾祸，丁建国又没有买彩排的习惯，一夜暴富这种财运和他没有关系，那就是灾祸了。
能是什么灾祸呢？
丁建国苦思冥想，也没有想到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总不能是黎楠这小兔崽子又干什么坏事了吧？他今天不是考试吗？都考了一天了，应该没有精力调皮捣蛋了吧？
丁建国不确定地想到。

第35章
丁建国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皱着眉来回踱步了一下，决定去看看黎楠那小兔崽子在干什么，他这眼皮子跳的着实有点不正常。
在训练基地找了一圈，没看见黎楠的身影，丁建国又去宿舍找了一圈，还是没见到黎楠，甚至连经常和他混在一起的袁嘉阳都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丁建国：……
如果刚刚还是持怀疑的态度，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他这眼皮子狂跳绝对和黎楠脱不开关系！
丁建国按了按太阳穴，又跑去问了一下门卫大爷。
“黎楠？那孩子啊，他刚刚还来过我这边呢。”门卫大爷打着个蒲扇，笑呵呵后地回答丁建国的问题，“应该是跑到基地后边那块玩了吧？哦对了，他刚刚才从我这里借了个打火机过去，你要是见到了那孩子，记得帮我把打火机拿回来，小孩子拿着打火机还是不太安全的。”
丁建国一听，眼皮子跳得更快了。
怎么还用上了打火机？黎楠这臭小子在干嘛啊？总不能小小年纪，就学着大人开始抽烟了吧？
都是混体育圈子的，丁建国知道那些体校有些孩子有多么离谱，小小年纪就叼着烟吊儿郎当地到处混，看着就让人紧皱眉头。
其实这也是能够理解的，体校学生每天训练强度大，压力其实不比每天在学校学习的学生低，需要找些事情发泄一下，而且体校相对于普通学校来说，管理更加松散一点，学生又处在青春期，最喜欢的就是模仿大人，会学着大人的那些不良习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花滑队对这一方面管得比较严格，丁建国自认为没有什么渠道能让黎楠接触那些不好的坏东西，但门卫大爷说的这个打火机还是让丁建国心里毛毛的。
快步朝着门卫大爷所说的地方走去，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太阳已经落山了，只留一抹余晖挂在天边，要不了多久天就会全部暗下去。
丁建国在基地后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黎楠和袁嘉阳的身影，还以为这两个小子已经走了，刚准备换个地方找这两个家伙的时候，丁建国就听见不远处飘来了袁嘉阳的声音。
“唔——烫烫烫！”
“都让你小口一点吃了，吹一吹，别烫坏喉咙了。”
“唔唔——嘶哈嘶哈——好——”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丁建国眯了眯眼睛，放轻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微微从树后探头，就看见两个小崽子蹲在一起，身上脏兮兮的，脸上手上都是黑乎乎的状态，手里捧着个……鸡蛋？就这么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前还有一堆枯枝落叶烧成的灰烬。
丁建国看了看那堆灰烬，再看了看黎楠和袁嘉阳身上脏兮兮的模样，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好的，不是小小年纪学会了抽烟，而是在基地里生火烤鸡蛋了。
应该说这两个小兔崽子胆大吗？居然敢在没有大人的情况下玩火——也不怕把自己给烧伤了吗？！
丁建国倒是不怕他们把基地给烧了，毕竟这四周空旷，不挨着什么易燃易爆的物品，要非说能着火的，也就旁边的几棵树，以及为了美观做的绿化带。
黎楠和袁嘉阳的火堆离绿化带挺远的，想来也不会有放火烧基地的危险，就是一想到这两个人年纪加起来还没有自己的鞋码大，却敢偷偷玩火这件事，丁建国就觉得头痛。
想吃鸡蛋难道食堂没有吗？为什么要在这里偷偷烤着吃？还有这个鸡蛋是从哪里来的？不会也是从食堂顺出来的吧？！
丁建国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重重咳嗽了两声，还在叽叽喳喳地啃着好不容易烤出来的鸡蛋的两人都是一哆嗦，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开始掩盖面前的灰烬。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丁建国咬牙切齿，“都给我转过身来！”
黎楠：？！
袁嘉阳：？！
两人颤巍巍地转过身来，面对怒火中烧的丁建国，齐齐又是一个哆嗦。
看见两人的模样，丁建国觉得更加头痛了，这两人的脸上都黑乎乎的，一看就是被烟熏了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到底是怎么烤的，能把自己弄成灰头土脸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个刚刚掉泥坑里去了呢！
“把东西收拾干净，然后和我过来！”丁建国深吸一口气，把那怒火暂时压了下去，指挥着两人，“确定火星子都熄灭了再给我过来！”
黎楠和袁嘉阳对视了一眼，发现逃不了了，只能乖乖地应了一声：“嗷——知道了。”
本来火就已经熄灭了，黎楠用脚踩了踩那个灰烬，拨弄了两下确定没有火星子后，两人又跑去借了扫把和畚斗，将灰烬扫了起来，全部都倒进了一边的荔枝树下，顺便给荔枝树松了松土，全当肥料了。
就是他们烤鸡蛋的那几块砖上，留下了黑乎乎的痕迹，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被火燎到了，用水洗了洗也没有去掉那块黑乎乎的痕迹。
黎楠和袁嘉阳对视一眼，很默契伸出脚，用鞋底在那块蹭了蹭，企图掩盖罪证，一边干着一边指着对方黑乎乎地和砖头上没两样的污迹，又开始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丁建国：……
这两倒霉孩子！
带孩子的感觉太艰辛了，丁建国表示他真的很心累。
好不容易收拾完残局，就被丁建国拎去了体队的休息室，开始收拾他们两个熊孩子。
黎楠和袁嘉阳肩并肩站着，低着头挨了丁建国一顿骂，在得知自己从明天开始加训后，黎楠也没敢吱声，默默地认下了这个惩罚。
袁嘉阳伸出手，偷偷摸摸碰了一下黎楠的手背，状似安慰他。
黎楠很感动，一个眼神过去，让袁嘉阳不要轻举妄动，袁嘉阳没理解，又戳了一下黎楠的手背。
这个小动作自然是被丁建国全部收进眼底，他冷哼一声：“兄弟情深是吧？我告诉你，袁嘉阳，黎楠要加训，你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惩罚的，我待会就会和你教练打个电话，好好和他说说你和黎楠两个小兔崽子都干了什么事情。”
袁嘉阳宛若晴天霹雳，不可置信地看向丁建国。
还能这样的？他刚刚还以为是丁建国抓到的他们两个，所以不会罚他了，怎么还是要给他教练打电话啊？！
黎楠撇过头，实在不忍心目睹这悲惨的一幕。
在心里默默地想到：嘉子啊，是哥对不起你，不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惩罚还是老老实实地一起受吧！
一起加训，这样才像是全世界最好的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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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楠和袁嘉阳的训练单一下子变多了，刚好两人考完试了，接下来只要去学校拿一个成绩就能正式开始放寒假了，两人的教练也放心地开始各种操练这两孩子，务必让两个孩子把全部的精力全部都消耗完，避免这两人又跑去调皮捣蛋干坏事！
这几天，黎楠和袁嘉阳可谓是苦不堪言，好在黎楠领完成绩单后就要出发去B市参加国家队的集训，不用继续留在花滑队里被丁建国往死里练，可怜了袁嘉阳一个小胖子，最近练的，下巴都尖了不少，身上的肉肉逐渐变硬，往肌肉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只有黎楠，还是一开始清瘦的模样，也就上手捏两下，才能发现黎楠比半年前结实了不少。
虽然食补增肌的效果不太好，但黎楠完成了这么多任务，把任务奖励的天赋点全都加在了力量上，到头来的效果和增肌半年的效果差不多，至少黎楠的数值面板上，力量那一栏不再是可怜兮兮的3，而是来到了两位数：16。
比起原来的数值，16可以说是翻了五倍还多，体现在跳跃动作上，虽然不算明显，但黎楠的滞空时间明显变长了一些，已经掌握了的三周跳更加得心应手，没能捡回来的三周跳也有那么一点苗头了。
黎楠很高兴，丁建国也很高兴，照着这个进度下去，黎楠年龄到青年组的参赛标准时，完全有争夺世青赛奖牌的能力了，甚至连金牌都能畅想一下了。
以上一个世青赛金牌谢泽之作为参考，他现在的技术储备就是三周跳齐全，外加一个基础分值比三周跳高一大截的3A，这个难度储备看着很厉害，但以黎楠目前的技术储备，在两年的时间内，开发出来完全没有问题。
当然，这也要同一时期的对手和现在几个赛季的差不多才行。
虽然是这样说，但黎楠有上一世的经验，知道在差不多他进入青年组的时期中，国际上会有冒头几个很有天赋的天才级别选手，未来也会因为他们的出现，而逐渐卷到了只要是一线男单，就必须要有一两个四周跳的难度储备在，不然就不要妄想奖牌的程度。
只是这一世变化很多，黎楠也不确定那些天才这一世还会不会冒出来，不过竞技比赛嘛，有势均力敌的对手，才是完美的。
期末考后没几天就返校拿成绩单，这次黎楠的成绩终于不是排在第三位了，而是一跃而上，变成了第一，不过这一点就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惊讶了。
毕竟还是小学生，试卷不算难，大家的成绩不会相差太多，黎楠这个第一看着并不是很起眼。
知道成绩又拿了寒假作业，黎楠的寒假就正式开始了。
寒假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国家队，进行第一期的集训。
十二月末到年前，一共集训14天，两周的时间。
这一次还是丁建国带着黎楠去B市，因为不赶时间，干脆买了动车票，黎楠不用遭受晕机的折磨，于是黎楠第一次神清气爽地到达一个城市。
黎楠穿着臃肿的羽绒服被丁建国送进了国家队，集训期间丁建国是不跟着黎楠的，一切都由国家队接管。
黎楠到国家队登记的时候，刚好遇上了孙琦钧，不过他不是被教练或者家长带着，身边也没有行李，估计已经报道完毕了。
果然，在孙琦钧看见黎楠的时候，眼睛一亮，朝着黎楠的方向跑来，“黎楠，你也到了啊！”
黎楠冲着他打了个招呼，顺便问了几句：“你什么时候来的？国家队是怎么安排的？”
“我早上来的，安排我还没有搞清楚呢嘿嘿。”孙琦钧憨憨一笑，“不过今天没有训练，应该是明天才正式开始训练，方乐乐已经来了，不过他没有和我一起过来。”
相比起小了四岁的黎楠，还是和孙琦钧一样是14岁的方乐乐和他更应该有话题聊才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不是很来电。
黎楠点点头，随即跟着丁建国做好了入队登机，又被一起送到了国家队的宿舍中。
国家队的宿舍条件是比花滑队还要好一点的，国家队成员基本上都是单人单间的配置，像是男单一哥一姐这样的，宿舍条件会更好一点，总的来说还是一个靠成绩说话的地方。
黎楠上一世最后的那段时间，也算是混到一哥的位置上了，再加上国家花滑队翻修了一下宿舍，他的那间小宿舍还带一个小厨房，就是他本人厨艺很烂，外加国家队食堂很好吃，所以黎楠基本没用过那个小厨房。
正式成员是单人单间，像是他们这些来集训的，肯定就没有单人单间的待遇了，不过也算不错，是两人一间的，男生一共五间宿舍，是男单和双人滑、冰舞的男选手住在一起。
黎楠来的晚，已经不能选宿舍了，只能在两个已经住了个人的宿舍里挑选。
一个是方乐乐，另一个是双人滑里拿到第三的那个组合的男选手。
黎楠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同是男单的方乐乐。
选好房间，帮着黎楠把行李送到宿舍，丁建国就回去了。
方乐乐不在宿舍里，黎楠把那张空着的床铺收拾好，就被孙琦钧拉着去逛国家队的设施了。
黎楠对国家队一点都不好奇，上一世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闭着眼睛他都能在国家队基地里走，完全没有一点新奇的地方。
哦不对，还是有的。
毕竟是二十年前的国家队，和二十年后的那个国家队还是有点区别的，二十年后国家队翻修过几次，看上去更加崭新，而二十年前的国家队比较……旧。
好吧，其实也不旧，因为华国的花滑项目也才刚刚起步，花滑国家队也就建立十四年，各种设施还是崭新着的。
孙琦钧对国家队兴致勃勃，黎楠也没有打击他的兴致，转着转着，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训练冰场馆门口，听见里面偶尔传来的声音，孙琦钧有点好奇，“黎楠，我们要不进去看看？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国家队的队员在训练吧？”
黎楠算了一下，确实，按照国家队的日常训练安排，这个时间正好是队员们的上冰训练时间。
黎楠问：“你想进去看看吗？”
国家队的训练和他们日常的训练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相对于地方花滑队，国家队的设施和教练都更加完善，采用的也是更国际化更新的训练方式，而且国家队的资源也是优先给国家队队员使用。
这是为什么所有运动员都挤破头了也想留在国家队中。
孙琦钧明显对这个很好奇，犹豫了一会，决定要进去看看。
国家队冰场不对外开放，不过他们是来集训的小选手，自然是可以进入的，试着在门口刷了一下他们刚刚拿到手的卡，栅栏果然抬了起来，将他们两人放进去。
一进入馆内，迎面就感受到了一股凉意，本来现在的天气就冷，冰场的温度比外面更凉几分，尽管黎楠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被冻得一个哆嗦。
黎楠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的鼻炎可能又要犯了，这个天气刚上冰场训练就是折磨，不过滑一会全身热起来后，就不会那么冷了。
黎楠和孙琦钧走进去，就看见几个人在冰场上训练，人数不多，黎楠还在里面看见了他这次集训的舍友，方乐乐。
只见他穿着适合花滑训练的运动服，已经在冰上和那些国家队的人一起训练了起来。
“咦，那不是方乐乐吗？”孙琦钧也看见了方乐乐，“他今天就已经开始训练了啊？这么拼？他不是和我一样都是早上来的吗？”
“可能他想试试国家队的冰场也说不定？”黎楠做出猜测。
孙琦钧摸了摸下巴：“有可能。”
两人在冰场里看了一会，顿感无趣。
冰场上的那些国家队的队员们进行的都是最基础的训练，偶尔会尝试几个三周跳的技术，这种跳跃难度是孙琦钧和黎楠都掌握了的，根本不稀奇，要是能看到个四周跳那才会让两人感兴趣。
可惜现在国家队有四周跳储备的，也就只有男单一哥了，但他今年传闻伤病复发，明年就要退役了，这会也没能在冰场上看见他，不知道是去治疗了还是去比赛了。
现在不是智能机流行的时代，黎楠想要知道一哥的消息，还得上网去查，而他家也没有电脑，网吧对于他这种小学生来说，更是遥不可及，所以黎楠还真不知道一哥现在在做什么。
他们两人倒是想上冰玩玩，只是很可惜，他们的冰鞋都放在了宿舍里，要上冰还是得回去拿冰鞋过来才行。
两人商量了一下，还是退出了冰场，去国家队别的地方转悠去了。
傍晚，有人来通知黎楠，晚上八点钟会在阶梯教室开一个短暂的欢迎会，欢迎他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小选手们前来国家队集训，让他们准时到阶梯教室。
是的，国家队里也有教室。
还是那种正儿八经上课使用的教室，黑板和投影仪都配置齐全。
身为国家队的队员，并不是只需要无脑地进行训练就可以了，他们每周都会安排课程的，当然除了思想道德这些无聊的水课以外，他们每个赛季都要熟知规定，偶尔也会分析其他国家选手的节目与技术，还会各种老师来给他们上课。
比如：受伤后要怎么紧急处理？食品安全与兴奋剂的危害性……等等。
不同的运动员还会有不同的小课，这就看每个运动员的自身情况了，除了舞蹈课这种基本课程，黎楠还上过演技课，当然上一世娱乐圈出身的他演技比其他运动员要好不少，放在节目表演中绰绰有余了，也就没有上过几节。
国家队还有丰富提升运动员的课程，不过这些就和花滑本身没有太大关系，只是运动员凭借着爱好选择，只是会去上那些课程的人还是偏少。
毕竟每天训练就已经够忙碌了，一天下来累得不行，休息时间能多睡一会是一会，实在无聊出去逛一逛走一走也好，没几个人会选择待在基地里上那些无聊的课程。
黎楠上一世也不喜欢上课，主要还是年纪大了，训练时长不够的话，成绩出不来，同样的训练时间一长了，身上各种伤病就出来了，所以黎楠上一世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医院待着。
剩下的所有空闲时间全用来睡觉了。
哪有功夫上无关紧要的课程？
这次欢迎会所在的阶梯教室，就是花滑队经常用来开大会的地方。
黎楠在食堂吃了晚饭，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好久没有尝到美味又健康的运动员餐了，对比一下，在S市花滑队吃的饭就跟在吃猪食一样，难吃得要死。
而丁建国给他开的小灶就更不用说了，还不如食堂的饭菜呢！
吃完饭天早就黑了，黎楠回宿舍修整了一下，刚好遇上除了在冰场远远见过一面，后来就再也没看见过的方乐乐。
他头顶着一块毛巾，披着大衣回来，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看起来是刚刚洗完澡回来，看见黎楠在宿舍里的另一张床上，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原来是你和我一间房啊，我还以为会是双人滑那边的人呢！”
方乐乐把手里的水盆放下，顺手把脏衣服放进房间角落里的洗衣桶中，“你怎么没有和孙琦钧一起啊，我看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黎楠在床上打了个滚，抬头：“他啊？他和他同省的那个双人滑男选手住一块了。”
双人滑这次进入前三的有两队都是来自东北三省的，一个和孙琦钧同一个花滑队出来H省的，另一个是L省的，最后一队，也就是黎楠在选和方乐乐住，还是和另一个男选手住的那个双人滑第三名，从Y省出来，是西南地区的城市。
孙琦钧虽然和黎楠关系不错，不过到底是和同一个花滑队的队员更加熟悉，所以两人就住一起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方乐乐道，“下午的时候我还在冰场看见你们两人。”
黎楠一怔，他们下午去冰场的时候，方乐乐全程都在认真地训练，半点没展露出看见他们的样子。
“诶，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我们两个呢。”黎楠有些惊讶。
“那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方乐乐收拾好自己，顺便换了一身衣服，B市的冬天室内是会开暖气的，所以他们两人穿得都很单薄，“毕竟在比赛上输给你们两个了，我当然会记住是输在什么人之下啦，等之后肯定要努力赢回来的嘛。”
他说的很轻松，黎楠却从中听见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来。
不会吧……？
难道到国家队的第一天，他就要接收到来自舍友的不友好信号了吗？

第36章
黎楠还紧张了一下下，不过方乐乐很快就笑了起来，笑嘻嘻地看着黎楠：“你不会当真了吧？”
“放心吧，我才不是那么记仇的人，再说了，比赛胜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的分数在我之上，还差点跳成功了3A，我还不至于不服气啦。”方乐乐说，“不过你真的好厉害哦，年纪这么小，就开始练习3A了吗？”
黎楠心说才没有，我只是比赛上突然想尝试一把而已，就这还被教练指着鼻子骂了好久呢。
脚还扭伤了。
“没，我还没出3A呢。”黎楠老老实实地回答，“其实3Lo和3S都还没出，只有点冰跳掌握了。”
黎楠参加青邀赛的短节目和自由滑都没有放两周以上的刃跳，唯一塞了刃跳的也只有自由滑里的夹心跳和连跳，那两个跳跃质量都很一般，裁判给的goe也不高，就可以看出黎楠对刃跳的不擅长了。
方乐乐了然：“原来如此，我还想着你这个年纪三周跳齐了也太逆天了。”
方乐乐顿了顿，改了口：“不对，就算没有集齐三周跳，你现在的难度储备也很逆天了，你本来就是个天才呀。”
黎楠眨巴了两下眼睛，觉得这个评价很中肯，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小天才，嘿嘿。
有时候人就是要知道自己是厉害的，不能什么事情都过分谦虚。
上一世，黎楠听见最多的，就是有人对他说：真可惜，你要是早一点接触花滑就好了。
黎楠不可惜，因为那时候的他知道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如果他没有进入娱乐圈，没有那一段经历，更不会喜欢上花滑这个项目，也不会进入这个圈子内，用尽全部力量争夺一枚奖牌。
黎楠就这样和方乐乐聊了起来，两人来自不同的城市，自然有着不同风俗习惯，两人就着天南地北的话题聊着，没一会就有人过来敲门了。
来人是孙琦钧，得到了应声，他打开门钻进来一个小脑袋，“欢迎会快开始了，你们怎么还没有准备好？”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聊天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都忘记了还要开欢迎会了。
黎楠快速地换了一套衣服，从宿舍楼走去阶梯教室中间是有一段室外的路程，黎楠把下午穿的羽绒服拿出来，就这样套在了单衣的外面，和方乐乐孙琦钧两人一起快步跑向集合地点。
这次参加国家队集训的人不多，男单三人，女单三人，双人滑六人，冰舞八人，一共才二十人，偌大的阶梯教室，二十个人都坐不满三排，零落地分散在几个区域间，双人滑和冰舞本身就是搭档，坐在一起很正常，女单们也聚在了一起，她们好像之前就认识了，聊天起来很放松。
至于男单这边，孙琦钧和很多人的关系都不错，在中间成为了交际的桥梁，反倒是一开始看着乐观开朗的方乐乐有点腼腆，就紧挨着黎楠坐下，大概是因为整个集训队中，就黎楠因为之前的那段聊天和他关系熟一点。
青邀赛中，黎楠就是最小的参赛选手，但好歹也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小选手参加，这次集训就不一样了，除了黎楠这个十岁的，其他人都是十四十五岁，基本上都是卡着青邀赛的最大参赛年龄来的，如果明年还要举办青邀赛，那集训队队员除了黎楠应该会全面的换一批人。
只有黎楠还是里面最小的，不仅年龄小，个头也是最小的。
连女选手都比不过，要知道花滑能练好的女选手，基本上身高都不会太高，黎楠比大家都矮了一大截，看着很是迷你可爱，刚一到现场，黎楠就收到了全场女孩子们的欢迎。
因为他有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像是精心雕琢制作的洋娃娃，只要是女孩子，都无法拒绝这样漂亮可爱的东西，当然，有些男孩子也拒绝不了。
再加上黎楠在青邀赛跳出来的那个不足周的3A，不仅让裁判教练感到了惊讶，同时也震惊到了在场所有小选手，就连没有到场的双人滑、冰舞、女单选手都有听闻黎楠的这个3A，令人印象深刻。
于是，黎楠就成为众星拱月的存在了。
黎楠还挺自如的，他的性格就是如此，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一点都不带腼腆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大概也有娱乐圈磨练出来的影子在里面。
全员到齐，很快国家队的总教练和几个黎楠不认识的教练也都到了，总教练林教练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众人中间的黎楠，对他笑了笑，随即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各位花滑运动员们，你们好啊。”
花滑运动员，这个词对于他们这些年纪不大的小孩子而言，郑重到让他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与此同时是内心涌上的一股热流。
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感觉第一次有人把他们当成小大人看待了。
事实上，这个年纪的他们，也马上就能晋升成年组，正式成为为国征战的一名小运动员了，但在各省的花滑队里，还有在各自的家中，他们还是那个什么都无法做主的小孩，第一次被放在这样的位置看待，所有人不由得挺直了背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林教练。
黎楠上一世已经习惯了这种称呼，没有像别人一样夸张，不过还是坐得更加端正了一点，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太突兀。
“首先，欢迎你们来到国家队，这个集训的机会来之不易，是你们从全国中脱颖而出才争夺到的这个机会，虽然现在有一点迟，但我还是要在这里祝贺大家，恭喜你们。”
林教练的话说的平淡，但听在孩子们的耳朵里，这句话简直热血的不得了。
是啊，他们可是打败了来自全国的竞争对手，才能进入这个神圣的地方进行集训的。
无论是谁，只要成为了运动员，无一例外都有一个梦想，成为国家队的队员，踏上国际的舞台，站在领奖台上听着全场奏响国歌，身披红旗在赛场上肆意奔跑。
那是属于每一个运动员最瑰丽的梦境，但这个梦也是最难实现的，全世界每年都有那么多的运动员出现，凭什么你就能夺得头筹？只有不停地训练，不停地进步，不停地突破自己、超越自己、超越别人，才能有一丝丝的机会，触摸到那道绚烂的彩虹。
而他们今天，从全国的同龄选手中胜出，进入国家队集训，就是在职业生涯中，朝着那道绚烂迈进了一小步。
林教练又说了两句官方话，这些放在这样的正式场合中是必不可少的，还好小选手们还没有听过多少场面话，也就一个个都兴致勃勃的，看上去完全被调动了热情，只有黎楠还乖巧地坐在原地，把上一世都听得耳朵生茧的话给自动过滤了。
不过林教练看上去也不是很喜欢说这些的人，才不过几分钟，林教练就结束了发言，以一句“最后，希望你们能在国家队度过一个充实的集训。”结尾。
黎楠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林教练说起话来不像是上一世他那时期的总教练，那会他们总教练像是这样的场面话，起码要说上一个小时才肯放过他们。
还好林教练不会。
欢迎完了，林教练给在场的孩子们介绍了一下集训期间的教练，这些孩子的集训自然不是他来带，而是国家队的其他教练。
主要负责他们的那个教练叫做钟志文，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面向看上去很是严厉，剩下两位是助教，一男一女，男教练叫做梁向晨，女教练叫做陈娜，两人都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应该是刚刚从大学毕业出来实习的。
不过能到国家队来实习，想来专业水平应该不差。
接下来的集训时间，都是由这三位教练带着他们训练了。
介绍完了教练，林教练才说：“其实今天把大家喊来也不仅仅是做自我介绍，其实今天我们还有一个活动。”
活动？
林教练对着那两个助教中的女助教点了点头，陈娜接收到了信号，上前一步将阶梯教室的投影仪打开，将软盘（u盘前期的移动储存产品）插入主机中，现在的投屏没有后世那么清晰快捷，等待载入中等了一会，才终于打开了需要的视频。
在所有小选手不解的目光中，林教练解释了他所说的活动，“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始集训，所以我把接下来的这个叫做活动。”
“赏析历年花样滑冰选手的集锦。”
配合着林教练的话，音响也响起了音乐，画面上出现的是花滑历史上最为出色的一名男单选手的节目，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那个时候甚至连冬奥会都还没有成立，只有夏季奥运会，而花样滑冰还没加入奥林匹克运动会的项目中。
视频很漫长，从只有黑白的画面逐渐变成彩色的胶片感，再到后来的数字视频，很多在花滑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运动员的经典节目都被放了进来，无论是男单、女单又或者是双人滑、冰舞。
黎楠没想到还有这一项活动，上一世其实他也看过类似的影片，不过那些就不是国家队的教练给看的，而是网上花滑迷爱发电剪的，因为是十几年后，那个剪辑的影片中，多了好几位后面才冒出来的天才选手，其中当然有英年早逝的谢泽之。
黎楠自己也有幸进入过剪辑好的视频中过，不过他并非是因为拿下过什么出色的成绩而进入了，而是……
想起这个，黎楠不由得有点脸红，他确实不是凭本事进入的，他是凭借运气。
那是他职业生涯最后阶段的一次世锦赛自由滑，为了多争一个进入冬奥会的名额，黎楠是带伤上场的，那段时间黎楠腰伤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无法弯腰，稍微一动就痛。
原计划是由两个小选手上那次的世锦赛，毕竟无论世锦赛成绩如何，华国还是有一个进入冬奥会的名额，只可惜临近报名的时候，其中一个小选手那边出了点问题，被停赛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国家队能够上成年组比赛的在役选手，就只剩下了黎楠和另一个刚刚满15岁小孩，那个小孩在青年组的成绩还不错，国家队内正在商量要不要给他升组。
出了禁赛这件事，国家队当时讨论的就不是要不要让他升组，而是要不要让他升组后就上世锦赛替国家队争取冬奥会的名额。
黎楠得知了这件事后，认为自己既然作为花滑队的现任一哥，下一代又还没有完全立起来，他应该肩负起国家队的责任，而不是把这样沉重的担子丢在一个小孩身上，于是那个时候的他即使伤病在身，还是艰难地带伤上了世锦赛。
那一个赛季黎楠的状态真的很差，但他还是滑进了自由滑，另一名和他一起参赛的小选手却不知道为什么，频频失误，明明以过往成绩稳进自由滑的选手，却偏偏摔得连自由滑都没有进入，就好像上天都在跟华国国家队作对一样。
除非黎楠能拿下前三，才有机会为国家队拼下第二个名额，那一场真的很艰难，刚好自由滑那天他又旧伤复发，用尽全力的分数也不过是他历史成绩中比较一般的成绩。
黎楠记得他那场自由滑一共摔了四次，第一次摔了的时候还好，后面几次摔了之后，黎楠几乎是凭着一口气跳完的，他还清晰地记得，在他跳完的那一刻，全场的掌声雷动，至于之后——黎楠下场就晕过去了，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那一次自由滑奇迹般的，用一个很一般的分数，给国家队争取了两个名额回来，即使另一个名额还需要派其他选手去参加定额赛才能确定下名额，这样的结果也令人惊叹。
花滑迷把这一切归咎于黎楠的努力感动了上天之类的，被放在了努力就可以出现奇迹的一类选手中，一起加进了合集中。
所以黎楠能进，还真不是凭本事的，而是那个运气。
说起来黎楠也觉得那个运气真的很奇怪，明明他的短节目分数也不算排名靠前，基本上没有争夺前三的资格，可偏偏在他晕倒过去后，他后面的选手纷纷出现了失误，不是跳空就是跳摔，没有一个是完整跳完，硬生生让黎楠这个一般地分数卡在了总分第三上，就好像有种神奇的运道在眷顾着他一样……
但是冬奥会上，黎楠又完全没了这个运气，甚至差一分没能上台子，黎楠都怀疑别人说他有点运气在身上是真的在忽悠他了。
真要有那个运气，他不是早就该上台子了吗？
话题扯远了，总之，这种合集黎楠曾经也在里面，他看过不少类似的，再看这些影片，心中的感慨就没有其他人那么多。
但其他人明显是看得入迷了。
像是这样的资料影片，在现在网络并不是很发达的时代，是非常非常珍贵的，他们顶多就是过去看过其中的几个人而已，没想到来国家队的一天，就能一下子看见这么多历史上知名花滑选手的节目。
黎楠也跟着看，剪辑的人是按照时间线剪的，看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看到近代的几位知名选手。
“哇，那个是xx吧？我记得她有个外号是花滑女王来着，她在冰面上的动作真的好优雅、好美。”
“这个是xxx吧！我记得他，我又看过他的报道来着，他真的真的很强，完全是统治了一个时代的男单啊！”
“看见没看见没！这个双人滑，是我们国家的选手！我超级喜欢他们两个，我就是因为他们两人才学的双人滑……”
“这场冰舞好经典的，我们教练当时也给我们放过……”
“……”
像是这样的讨论，不停地在阶梯教室中响起，黎楠身边的孙琦钧就忍不住和同省一起来的那个选手窃窃私语着。
可见这些孩子们，因为看到这样珍贵的影像而感到兴奋。
这就像是追星，突然有一天，你上课上到一半，老师上台说先停一停，我们来看一些视频，而视频里的人正是你的偶像，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方乐乐看着大屏幕的眼睛也在闪闪发亮，他转过头想要和谁说上几句，发现他和其他人的关系都不熟，只有身边坐着的黎楠和他熟悉一点。
他就看向黎楠，却发现他的神色比起其他人平静太多了，虽然眼睛也是闪闪发亮的样子，但很明显没有其他人那样激动。
方乐乐一怔，轻轻戳了一下黎楠的胳膊，悄悄地问他：“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激动的样子？”
“诶？”黎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好吧……嘿嘿。”
“难道你喜欢的运动员还没有出来吗？”方乐乐猜测。
这下轮到黎楠跟着愣了，他喜欢的……哦，对，他确实有喜欢的运动员，那位也是他的偶像来着。
但是他的偶像今年才刚刚满十五岁，还没有升组呢，连职业生涯最光辉的奖牌都还没能拿下，怎么可能被加入到这个影片当中？
想到这里，黎楠摇了摇头，老实地说道：“没有，我喜欢的运动员现在还没什么名气，应该不会在这里面出现吧。”
方乐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想到黎楠是这样一个回答。
“好吧，虽然不知道你喜欢的运动员是谁，不过既然你这样的小天才都会关注到他，那他应该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相信很快就会出成绩的。”
方乐乐学着大人的口吻，拍了拍黎楠的肩膀宽慰道。
黎楠：……
黎楠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也觉得他很快就会出成绩的。”
等谢泽之明年升组了，这成绩不久出来了吗？
等最后一个人的节目结束，拿着奖牌笑意盈盈的她隐没在黑暗之后时，进度条已经到了最末尾了。
这个影片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放完，全程都是节目表演，还是有点枯燥的，但同是花滑运动员的小孩们，还是津津有味地看完了这一部剪辑好的影片。
黎楠微微挪动了一下屁股，连续坐了三个小时，看的还是他早就看过不止一次的内容，黎楠的屁股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这还不是二十年后的时候，那个时候各种各样的天才选手冒出头来，一个又一个精彩节目出现，这样的集锦视频两个小时可打不住，估计要奔着四五个小时去了。
要是就这么呆坐着看完五个小时的集锦，别说其他孩子了，黎楠的屁股第一个不同意。
集锦看完，林教授走上讲台，笑呵呵地开口：“看完了这么多选手的视频，你们应该都很有感悟，那么我给你们布置一个作业吧？”
听到有作业，还是学生的小选手们下意识地“啊？”了一声，那声音整齐地就像是排练好的一样。
黎楠也瞪圆了眼睛，不是吧？在学校要做作业就算了，怎么来国家队还要做作业？
上一世没听说过林教练是一个喜欢布置作业的人啊？
“别啊的那么快，我还没说是什么作业呢！”林教练被这些孩子的反应逗乐了，摆了摆手，“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迂腐的老头，不会给你们布置笔头作业的，你们就放心吧。”
听到这里，大家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明明是寒假，其他学生都放假去疯玩了，他们还要来国家队集训也就算了，这可以说成是为了他们心中那个金牌梦努力，要是来集训还得做作业，他们可就真的要苦着一张脸，开始后悔参加这个集训了。
“我的作业是：大家今天晚上看完这个视频后，都有什么感悟？”
林教练眨了眨眼睛：“应该很简单吧？随便说说也可以，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欢迎。”
听到林教练这么说，有几个小选手就忍不住了，刚想开口要第一个说，就被林教练打住了：“当然，不是现在告诉我。”
“等到你们集训结束后，我们还有一次欢送会，在那个时候，你们再把答案告诉我吧？”
林教练摇头晃脑：“怎么样？时间很宽裕吧？大家都好好想想，组织一下语言，希望我能听到你们有趣的答案。”
……
欢迎会结束了，黎楠还是和方乐乐一起回的宿舍，孙琦钧也跟在了他们的屁股后面，愁眉苦脸的，看上去很苦恼。
“你这是个什么表情？”方乐乐忍不住了，在看了好几眼孙琦钧后，还是忍不住笑了。
黎楠被这笑声感染了，看了一眼孙琦钧，也跟着偷笑了起来。
孙琦钧的表情真的很搞笑，他的眉毛很粗，身上也带着股北方人的粗犷气质在，脸型也有点方，他正常表情还好，就是普通的俊朗小帅哥。
一旦皱起眉毛开始搞怪后，整张脸都变得很搞笑，看上去有点像是东北版的蜡笔小新。
孙琦钧没有在意两人的笑，还是很苦恼的样子，“你们说，林教练他今天让我们回去做的作业，那个感想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有搞明白？”
“感想？”方乐乐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捏了捏自己的腮帮子，回答：“不就是很普通的观后感吗？你看完有什么想法就说什么想法呗。”
黎楠也跟着点头：“难道你没有写过观后感的日记或者作文吗？”
孙琦钧更加发愁了：“写是写过，可我之前的作文得分一直很低……”
“难不成我要告诉林教练，我的观后感是这些人真特么牛逼吗？”

第37章
国家队的集训对于黎楠来说不算特殊，毕竟上一世他在国家队已经待了很久了，国家队的训练风格他基本都了解。
不过黎楠基本功中的问题还是暴露了出来，有些毛病在上一世他仗着成年人的力量和技巧可以敷衍过去，这一世变成小孩子后，很多问题就暴露出来了，比如跳跃时发力点错误、滑行时用刃不清晰等等，这些都是很基础的问题，却是小孩子身体最容易暴露出来的。
黎楠被偶尔过来看两眼的林教练狠狠地揪着练了一顿，十四天的时间，不算长，却将黎楠的很多小毛病改了回来，让黎楠宛若新生。
别看这些小毛病不起眼，观看上并没有多大问题，可黎楠却感觉在冰面上滑行的时候更加顺畅，跳跃也更轻松了。
不得不说，林教练能成为国家队的总教练，确实有几把刷子在的。
十四天一过，春节马上就要到了，在这个阖家团圆的节日中，国家队自然不可能不放假继续训练下去，而是早早地就贴出了放假安排的通知，来参加集训的小选手们也要回去过个新年，再回来参加第二期的集训。
正值春运高峰期，一票难求，黎雯青给黎楠打电话的时候，黎楠才知道家里人买不到票来接他了。
黎楠：他都忘记还有春运这回事了！
来的时候是丁建国来送的，回去的时候丁建国就没有时间了，他也要回家过年去，黎楠爸妈自然是接过了接送黎楠的任务，结果大家都忘记了还有春运这回事，没有提前买票，直接被卡在了S市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不仅黎雯青和沈旭东没有办法来B市接黎楠，黎楠自己也回不去，因为他也买不到票了！
黎楠瞳孔地震。
他这个新年不会回不了家了吧？？？
还好办法还是有的，S市和B市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平常高速开车过去的时间差不多是十四个小时，算上路上休息的时间和春运高速堵车，应该要二十个小时往上。
在黎楠不知道的时候，黎家人短暂地开了一个小小的家庭会议，得出最后的结论：今年过年开车去B市过。
春节过年自然不能把黎楠单独扔在B市，但是春节前高速路上也是堵的，来回一趟不仅累，还要花很多的事件，尤其B市有可能下雪，路上长时间行驶不安全。
于是才有了这样一个决定。
刚好，无论是黎雯青还是黎宏国曾经都是开货车的，黎家最早也是以运输起家，从S市开到B市路程对于黎家父女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再加上沈旭东也会开车，三个人轮流开，还能在路上休息，也不算太辛苦。
就是今年过年得换个地方过了。
还好他们家没有一定要在哪里过年的习俗，只要一家人呆在一起就好。
当然，住宿也是一件难事，不过黎雯青有钞能力，这点难事也不在话下，大不了就是花比平时多了三倍的价钱住新年正常营业的酒店就是了。
黎楠在基地里苦等，等到别的选手陆陆续续都走光了，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家里人还是没有给他打电话过来，告诉他要咋办。
黎楠幽怨地看着国家队的座机，怀疑自家爸妈是不是把他忘记了。
还好公用座机这边的工作人员还没有这么快放假，还要上几天班才能走，黎楠才有地方等电话。
“那个小李啊，你帮我……咦？黎楠？”林教练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抬头就看见了趴在电话旁边的黎楠，“你怎么还没回家呢？集训队那边不是昨天就已经放假了吗？”
黎楠摇头：“没呢，我爸妈忘记有春运这件事了，没抢票，现在买不上票了，没法来接我。”
“这样啊。”
林教练才刚刚开了一个头，那个被林教练称作小李的男人立刻过来，接过了林教练手中的文件，林教练又和他说了几句话后，那人才点头应下离开。
林教练回过头看黎楠，“那现在怎么办？你家里人打算怎么来接你？大巴？”
火车票和飞机票买不到，大巴也是一种选择，只是大巴票更加难买，还得看运气才能买到。
黎楠猜测：“应该是开车来接我吧？”
黎雯青之前开过货车跑过长途，黎楠猜测他爸妈应该会开车来接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打电话告诉他，他刚刚打了一通电话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也没人接。
“开车？那很辛苦啊。”林教练点点头，“这样的话，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吧？你知道晚上宿舍要清空的事情吗？”
黎楠：“诶？”
“负责你们宿舍那个……齐婶，今年她孙女出生了，她得赶着回去看孩子，已经提早打了报告请假要回家的，今天应该就要走了，刚好你那边宿舍的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没有过年要留队的人。”
林教练说：“本来以为你们这些孩子今天差不多都走光了，没想到你还要留下……”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宿管阿姨赶着回去看孙女，他总不能让宿管阿姨单独为他留下来吧？黎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纠结。
林教练略微思考了下，“这样吧，你先和我一起回去，等到我家了你在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在我家，到时候直接去我那边把你接回去就好了。”
黎楠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是……
“会不会打扰到您和伯母呀？”
林教练闻言笑了，伸手揉了揉黎楠毛茸茸的脑袋，“平时皮得上天入地，这会说话又像是个小大人了。”
揉了两下，林教练似乎是觉得手感不错，又拨弄了两下才松开手，“放心，我家又不止你一个小孩，不会打扰到的。”
黎楠被林教练揉来揉去，脑袋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力道晃了两下，心想：不止我一个小孩？难道是林教练的孙子孙女之类的？
很快黎楠就知道这个所谓的小孩是谁了。
黎楠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帮着他收拾行李的人，是一个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却偏偏出现了。
谢泽之。
他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在国外参加比赛吗？怎么出现在国内了？他前几天还听到有国家队的人讨论谢泽之应该能拿到这次大奖赛青年组的冠军呢！
哦对，大奖赛现在应该结束了……
所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宿舍中，还要帮他收拾行李？！
林教练管谢泽之这个明年就能升成年组的人叫小孩吗？他还以为是和他差不多大，甚至比他还小一点的小朋友呢！
“怎么了？”谢泽之回头的时候就发现小孩正在出神，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一会红一会绿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黎楠在变戏法，谢泽之觉得很有趣，多看了一会才开口询问：“你好像看见我很惊讶？我很吓人吗？”
这不是谢泽之第一次这么问黎楠了，主要是每次黎楠见到谢泽之表现的都很奇怪，谢泽之一直挺好奇自己在黎楠心中的形象到底是什么样的。
“明明是超——级——惊讶！”黎楠下意识地强调，然后才反应过来，“哦不是不是，我不是觉得你吓人啊！”
有前两次见面的铺垫，黎楠也有点习惯了，没有原先那么紧张了，他朝着谢泽之的方向靠近了一点，“我是在想，你的比赛结果怎么样了？”
“比赛？”
黎楠连连点头，顺便找补了一句：“我听国家队的人有说过，你前段时间出国去参加大奖赛青年组的总决赛了，就有点好奇比赛结果……”
谢泽之哦了一声，“那个啊……金牌。”
这个结果黎楠一点也不意外，上一世的他对于谢泽之这些年的比赛经历如数家珍，就是不知道那些成绩会不会随着世界的更变而发生变化，不过现在看来，谢泽之的实力还是足够拿下青年组的金牌的。
黎楠下意识地咧出个笑容来，发现谢泽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的情绪来。
黎楠：？
宿舍里在谢泽之说完后就陷入了安静，黎楠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不知道为什么谢泽之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谁拿到金牌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啊？好吧，也没有愁眉苦脸，就是单纯的没有什么表情……
“那，恭喜你？”黎楠试探地开口。
“谢谢。”谢泽之很有礼貌地回应，随即顿了顿，他又说，“等你进入青年组的时候，也能拿到金牌的，我看过你的节目，你很有天赋。”
黎楠愣了愣。
怎么开始商业互吹了？
“啊……那我也谢谢你？”黎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按照谢泽之刚刚的答案，回复给了谢泽之。
“不用谢。”谢泽之看上去还挺认真的，一副‘不用谢，我是认真’的表情，让黎楠忍俊不禁。
明明外表看上去冷冷清清，怎么相处起来有种天然呆的感觉，这种好欺负的感觉让黎楠有点心痒痒地，很想对着谢泽之来个恶作剧，看看他会不会露出慌乱的表情来。
简而言之，黎楠这个混世小魔王又想开始作了。
还好黎楠及时遏制住了自己，毕竟眼前这个还是他的偶像，最最关键的是他们两人现在还不熟，黎楠是调皮了一点点，但在关系不熟的人面前，他还是个乖宝宝形象呢！
行李收拾完，黎楠终于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和黎楠猜的一样，他们真的开车来了，不过不是来接他回家过年的，而是举家来B市过年。
黎楠：啊？
黎楠没听明白，重复了一遍：“你们要来B市过年啊？”
沈旭东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是啊，这不是觉得来回跑太麻烦了吗？到时候还得把你送过来，干脆我们直接过来了。”
黎楠：他的家长怎么也有种不靠谱的感觉？
不过换个地方过年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前过年的时候他们也不怎么回老家，本来就是一家子一起过，今年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
黎楠想了想应了一声好，顺便告知沈旭东，他现在和林教练一起回去，等明天他们到了，直接去林教练那边接他就可以了。
沈旭东一口答应，挂了电话。
“怎么样？”林教练看见黎楠回来，笑呵呵地问他，“你爸妈准备怎么来接你？”
黎楠：“我爸妈开车来……不过他们打算直接和我在这里过年。”
黎楠把爸妈的打算一股脑告诉了林教练，林教练闻言惊讶：“竟然要在B市过年……你们家在B市有房子吗？打算过年的时候住在哪里呢？”
黎楠摇头，“没有，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打算的，应该是找家酒店住吧。”
“过年期间营业的酒店，应该还挺贵的吧？”
黎楠对此无所谓：“我妈说她有钱，别管她住在哪里。”
林教练失笑：“还真是一位很强势的女士呢。”
黎楠很是认可这个形容：“在我家，我妈就是说一不二的。”
林教练若有所思，“这样啊。”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林教练露出一个笑容，“既然这样，等你爸妈来的时候，我和他们谈一谈吧。”
黎楠：？
谈什么？
&#183;
傍晚，林教练终于处理完了国家队里的事情，让谢泽之去冰场跟正在自主训练的黎楠招呼了一声，“就和他说，我们要准备走了。”
谢泽之领命，没一会就把黎楠找了过来。
黎楠运动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头发湿哒哒地黏在了脸颊两侧，面色潮红，看着训练了很久的样子。
林教练不禁感叹：这孩子还真是刻苦。
黎楠在国家队训练的这几天比较乖，暂时还没有展露出他小恶魔的一面，基本上每个教练都要夸他一声，勤奋好学又听话，这话要是被丁建国听了，绝对要笑掉大牙。
勤奋好学是没问题，听话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能说黎楠伪装的本事确实很厉害。
林教练是有一辆小面包车的，看着很是不起眼，灰扑扑的，后备箱还有一块凹了进去，看起来是被撞过一次，作为国家队总教练，用这样的代步车看上去很丢面子，倒是林教练乐滋滋地在黎楠面前晃了晃自己的钥匙，“你可是享福了，要不是有你的这些行李，我和泽之回去都不开车。”
黎楠还没说话，谢泽之的脸色就古怪了一瞬，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黎楠：？
有点不对劲，再看看。
把黎楠的这些行李搬上车，其实也没有多少，因为知道家里人要来B市过年，黎楠就把换洗衣服给带上了，剩下的东西都留在了宿舍里，等年后第二期继续使用，就不用那么麻烦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到处跑了。
等黎楠坐上车，林教练将车子启动，黎楠才明白谢泽之那古怪的表情是因为什么！
因为林教练的驾驶技术真的真的很烂啊！
起步三点头就算了，动不动就来个急刹车，方向盘打得和开赛车似的，黎楠像是漂在大海上的小孤舟，在后车座晃来晃去，没一会就把黎楠给晃晕了。
“刺啦——”小面包车再一次因为别人的一个超车而往旁边转了一下。
黎楠正晕乎乎着，这么一甩，手没有抓紧把手，往旁边飞出去，又被安全带扯了回来，狠狠地砸在了车座里面。
“你怎么开车的啊！”平日里笑呵呵的小老头摇下车窗，对着旁边的车呵斥道，人家也不理会他，留下一车屁股的烟扬长而去，林教练骂骂咧咧地关上了窗户。
黎楠：……（吐魂）
谢泽之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黎楠，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黎楠持续吐魂中，听见谢泽之的声音，勉强打起精神，回了一句：“没事……暂时吐不出来。”
谢泽之：听上去有点惨。
就这么一路‘磕磕碰碰’地到了林教练的家，黎楠下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整个人跪倒在地上，还好谢泽之眼疾手快地捞出了他。
但还不如不接住黎楠，因为下一秒黎楠就把他推开，冲到一颗大树旁边。
“yue——”
黎楠扶着树开始干呕了起来，晚饭还没吃，中午吃的饭差不多都消化完了，黎楠一时间什么都吐不出来。
谢泽之在一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似乎也很惊讶黎楠的反应如此之大。
停完车的林教练见状惊讶道：“黎楠这是怎么了？晕车啊？没见过晕车这么严重的啊。”
谢泽之：……
这是为什么，教练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黎楠好不容易平复自己翻腾的胃后，发现自己腿软地走不动道了，用了几次力气，都站不起来。
林教练连连摇头：“小楠啊，身体素质太差了，以后要多多吃饭，不能挑食了啊。”
黎楠一脸菜色，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林教练这句话了。
这真的是他身体差的缘故吗？
“泽之，把小楠背起来，咱们回家咯。”
“好。”
黎楠：？？？
黎楠茫然地抬头，就发现谢泽之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背过身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上来吧，我背你过去。”
黎楠：！！！
“这、这不太好吧？”黎楠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行动却很迅速，原本没啥力气的腿此刻迸发了强大的力量，一下站了起来，扑在了谢泽之的背上，把谢泽之往前怼了一个踉跄。
就这，黎楠还在那边茶里茶气地问：“我应该不会太重吧，哥哥背得动我吗？”
这还是黎楠第一次对着谢泽之喊哥哥这个称呼，听得谢泽之一愣，随即无奈。
“还好，你不算重。”
这是实话，黎楠个头不高，再加上怎么吃也吃不胖这个体质，整个人背在背上轻飘飘的，一点也不算重。
黎楠还想继续来几句茶语，就听见那边的林教练喊了一声：“嘿，两个小崽子在那边干什么呢？快点过来了，还吃不吃晚饭了？再不来就赶不上吃晚饭了哦！”
谢泽之闻言，双手扶着黎楠的腿往上提了提，迈开步子往前走。
谢泽之在花滑运动员中算是身高偏高的那类，才十五岁就已经一米七往上了，预计发育期还会往上蹿一蹿，甚至很有可能长到一米八往上，因此国家队的教练对谢泽之未来的成绩并不是很看好。
毕竟花滑运动员身高太高，就不适合挑战高难度技术了。
谢泽之会在这个时候升组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主要原因肯定是一哥退役在即，没有人接位。
次要原因便是这个身高问题，担心再过几年谢泽之就因为身高原因沉湖，还不如趁着现在还没有因为发育期丢技术的时候升组，还能保持和青年组一样的好成绩，说不定还能拿一些奖牌。
黎楠趴在谢泽之的背上，觉得谢泽之说他轻飘飘的，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背脊瘦得有些硌人。
他伸手戳了戳谢泽之的肩膀，谢泽之正背着他往林教练家走，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动静，微微侧头：“怎么了？”
黎楠头还有一点晕，干脆把下巴搁在了谢泽之的肩膀上，懒洋洋地问：“谢哥……哎呀，谢哥听上去好奇怪，要不然我喊你泽之哥吧？或者泽哥？”
“随你。”谢泽之说，“都可以。”
“泽之哥，你平常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黎楠小小声吐槽，“你的骨头好硌人啊！”
谢泽之一顿：“难受？”
“重点是这个吗？”黎楠无言，“我是说泽之哥你好瘦哦，怎么感觉比我还瘦。”
谢泽之纠正：“我不可能比你还瘦的，我是有肌肉的，而且我比你高那么多。”
黎楠：？
这就有点人身攻击了！
而且他自己虽然看起来瘦，但他知道自己很健康，尤其是系统面板上，他的健康数值也一直处于健康的标准范围内！
但是黎楠觉得谢泽之看起来有一丢丢不健康，平时被衣服遮着的时候还好，但黎楠趴在他身上的时候，就发现他是真的瘦，虽然有肌肉，但黎楠总觉得谢泽之过于单薄。
“可是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的哦！”黎楠强调，“我只是不容易长胖而已。”
谢泽之点头：“那我也是。”
黎楠：？
不可能，这世上还真有人吃不胖吗？
他上一世可没有吃不胖这个体质，都是重生后有了系统才变成这样的，他猜测他这个体质是系统搞的鬼，如果不是天赋点还能加在力量上，弥补他无法增重这个缺点，黎楠早就要和系统闹了。
谢泽之总不能也有一个系统吧？
黎楠哼哼唧唧，觉得谢泽之在敷衍他，不过他们本来也不是很熟悉，黎楠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闭上了嘴。
谢泽之背着黎楠上了小楼四楼，在林教练用钥匙打开门后，厨房那边传来了脚步声，一个老太太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林教练连忙迎了上来，“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迟啊？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回来说一声，我都等你了好一会了。”
“哎呀，队里临时有些事情，我留下来处理了一会。”一进屋就有暖气，林教练开始脱起了自己的羽绒服外套，衣服刚脱下来就被他的老伴接了过去，“然后路上又堵了一会，没想到会堵那么久。”
“你还开车回来了啊？”老太太惊诧，“就你那个开车技术，今天怎么想着开车回来了。”
说着老太太终于看到了跟在林教练身后的谢泽之以及黎楠了，她脸上的惊讶更盛，“泽之，你背上这是？”
黎楠从谢泽之背后探出头，对着老太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伯母你好。”

第38章
“诶？”已经完全可以当黎楠奶奶的老太太被这么一喊，脸上堆起了笑容，再看见黎楠漂亮的长相，老太太对黎楠的第一印象直接拔高，“瞧你这小孩，喊什么伯母，直接喊奶奶就好。”
说着老太太看向林教练，“这个孩子是？”
“这是黎楠。”林教练介绍：“之前不是和你说过，青邀赛得奖的那几个孩子，年前年后回来国家队集训吗？他就是那几个孩子中的一个。”
“他爸妈没买到票来接他，开车来的，明天才能到，宿舍里的婶子今天就要走，所以我带他回来先住一晚，明天等他爸妈来了再把他接走。”
黎楠趁着这个时候，也麻溜地从谢泽之的背上跳下来，凑到了老太太身边，小嘴甜甜地：“还不是奶奶长得太年轻了，我觉得叫伯母就很好啊！今晚就要打扰您啦！”
老太太明显被黎楠这一张嘴给哄着了，立马揽住了黎楠的小肩膀，“哎哟，瞧这孩子真会说话。”
黎楠嘿嘿一笑，“我都是实话实说啦。”
老太太更加高兴了，连忙拉着黎楠往家里面走，“好好好，刚好今天我买了很多菜回来，待会多做点好吃的，就当咱家提前吃一个年夜饭了。”
黎楠听了还没什么反应，就是很正常的招待话，但林教练和谢泽之听了都是一僵。
“小楠啊，你在沙发上吃点水果垫垫肚子，饭马上做好，等我去……”
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教授和谢泽之一左一右地将她按在了沙发上，“不是说好了吗？今天的晚饭我来做，你都辛苦了一天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林教练满脸挂着笑容，偏偏和平日中笑呵呵的模样相差甚远，让黎楠升起了几分好奇，而谢泽之也在旁边点头，非常认可林教练的话。
“可是家里都来了客人……”
“就是因为来了客人，才不能让你去做饭啊！”林教练大概是心急，嘴快地说出了那句话。
他的老妻一听就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嫌弃我做的不好吃是不是？”
林教练连忙赔笑：“怎么会呢，我只是心疼你在家忙碌了一天，怎么可能嫌弃你做的不好吃呢！我才不是那种人！”
他妻子闻言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将信将疑，“那行吧，咱们一起做，我去给你打个下手。”
“好好好，走走走，这里就让两个小孩待着，他们年龄相仿，肯定能玩到一起去。”
林教练将他妻子推进了厨房，头也不回地吩咐谢泽之：“泽之啊，你带着小楠在家里转转，把冰箱里的水果零食都给小楠拿出来吃一下！”
谢泽之应了一声。
黎楠看着一起进厨房的林教练他们，“教练他们的感情还真好。”
不过他家里爸爸妈妈也是这么相处的，黎楠也没有多大惊小怪。
谢泽之：……
谢泽之轻咳了一声，“你要吃点什么吗？”
黎楠摇头，“我还不是很饿，等晚上直接吃饭就可以了。”
他刚刚才吐过，现在胃里还在翻涌，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谢泽之听黎楠说不要，还是找了点东西摆在了黎楠的面前，用过来人的语气告诉黎楠：“还是吃一点吧，不然待会就吃不到了。”
黎楠：？
很快黎楠就知道为什么了，他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泾渭分明的菜，满脸问号。
为什么一半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另一半看起来那么像是黑暗料理？
谢泽之看见黎楠僵在原地，在林教练和他妻子还没有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告诉黎楠：“陈婶她……有点不太擅长做饭。”
陈婶，陈明芳，林教练的妻子。
黎楠恍然：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林教练和谢泽之听见她要做饭的时候，会有那么奇怪的表情了。
原来是做饭难吃……那另一边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又是谁做的？林教练吗？
想起国家队食堂就因为林教练，变得品种丰富好吃，他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黎楠很自信地指了指另一边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那这些是林教练做的吧？”
谢泽之顺着黎楠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摇头：“不是，这些应该是教练从食堂打包回来的。”
黎楠：？？？
黎楠仔细看了几眼，发现这菜色和食堂的确实很像，只是并不提供给运动员，而是专供给教练员的菜谱。
见黎楠震惊，谢泽之慢慢地补充了一句：“教练他……会吃，不怎么会做。”
黎楠：“……那林教练去厨房是为了什么？”
谢泽之：“大概是为了让陈婶少做一点吧。”
黎楠：……
除了做饭这一点，其实林教练家里很是和谐，饭桌上几乎都是欢声笑语的。
大概因为他还是个小孩，所以林教练他们说话也不会太顾忌他，黎楠在饭桌上听到了不少八卦，有国家队的，有林教练周围邻里的，甚至还有一些其他国家运动员的。
黎楠听得目瞪口呆，总觉得此刻的林教练，不像是国家队的总教练，而是村口大树下乘凉唠嗑的大爷大妈，搞情报的一个好手。
在饭桌上，黎楠还听到了一点林教练家里的八卦，他和他的妻子原本有个儿子，不过那个儿子叛逆，成年后就搬了出去，说是要去干一番大事业去了，十几年没有见到一面，要不是时不时还有个消息和电话打回来，林教练和他妻子都要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死在哪里了。
这话被林教练当成笑话说了出来，黎楠却有点羞愧地低下头，他上一世和林教练他儿子没什么区别，都是天天在外面比赛，几年没能回一次家，每次爸妈打电话过来，也说不了几句话就要挂掉，因为他真的太忙了。
不知道上一世的爸妈，是不是也和林教练他们一样，嘴上轻松地当笑话说，心中却无比思念他们许久未见的儿子呢？
黎楠心里正在发酸，下意识地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谢泽之来不及阻止，黎楠就已经把那一大口鱼肉塞进了嘴里，嚼了两口咽下，顿时沉默了。
先不说那怪异的味道究竟是怎么做出来，明明是鱼肉，黎楠却感觉像是臭水沟里的泥在味蕾上炸开，又腥又臭，还带着一股糊味，咸味和苦味交织，反复在黎楠的口腔里殴打着他的味蕾。
黎楠的脸色瞬间变换了一下，双手掐着脖子，不敢乱动，不仅是味道难吃，他感觉他好像没吐刺就吞下去了。
一根刺正好卡在了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
黎楠的异样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林教练见黎楠脸色一会青一会红，“哎呀这是怎么了？被刺卡住了？”
黎楠拼命点头，鱼刺卡在喉咙里的感觉很怪，黎楠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总有种一说话鱼刺就会刺穿他喉咙的感觉。
陈婶子闻言紧张起来，“被鱼刺卡住了啊？快，老林去拿醋过来，喝点醋就好了。”
林教练还没动，谢泽之先跑去了厨房，在黎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醋拿了出来，顺手给黎楠倒了一小碗的醋，递到了黎楠的面前。
黎楠嗅着面前令人牙口发酸的醋味，脸都皱了一下，不过他不小心被鱼刺卡住了，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要不然就得去医院找医生帮忙取出来了。
黎楠还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跑去医院，只能接过那碗醋，眼睛一闭头一仰，将一碗醋倒进嘴里，还没吞下去，黎楠就yue了出来，连着那根鱼刺，都被黎楠一起吐了出来。
本来这醋是为了软化鱼刺，谁知道能刺激得他直接吐出来，也算另一种意义上地解决了卡鱼刺的事情。
可黎楠一点都不为鱼刺取出来而高兴，他的整张小脸都因为这碗醋，酸得皱在了一起，看上去格外可怜。
呜呜呜呜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不过这一口醋倒是冲散了那奇怪的烂泥味，让黎楠不至于‘百感交集’。
“哎哟，看着小脸可怜的，来多吃一点，压压惊。”
陈明芳将一盘菜往黎楠面前推了推，那自然不是她做的，而是林教练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可黎楠已经因为那一口鱼肉，对整桌菜都产生了心理阴影！
到底是怎样恐怖的厨艺，才会做出这么奇怪味道的菜肴出来？！
最关键是：居然每次还能孜孜不倦地尝试！！！
&#183;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顿饭，黎楠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今天饱受苦难的肚子，偷偷猜测：林教练他们的儿子，不会是因为自己爸妈做饭太难吃，所以才离家出走，几年不回来一次的吧？
还真的很有可能，换成他爸妈要是做饭这么难吃……他当然不会那么狠心几年不回来，但要是回来，绝对不会留在家里吃饭的！
这饭菜简直有毒！黎楠怀疑自己多吃一点说不定会因为食物中毒被送进医院去，吃一次抑郁一次，多次几次估计可以确诊厌食症了。
还好他只用在林教练家里住一天就好了，真不知道谢泽之之前都过得是什么日子，天天吃这种东西……呃，难怪谢泽之这么瘦！
黎楠恍然大悟，觉得自己发觉了真相。
谢泽之这么瘦，绝对是因为平日里吃的菜太难吃了，所以每天都不好好吃饭，或者干脆因为饭菜太难吃得厌食症也有可能！
这么想想，这位华国的男单小天才还真是可怜……
说起来，谢泽之为什么会住在林教练家里？
林教练只有一个常年不回家的儿子，谢泽之也不和林教练一个姓氏，更没有和陈明芳一个姓氏，想来应该不是他们的孙子辈。
看他们回来时，陈明芳的表现，大概可以推断出谢泽之是常年住在这里的，和陈明芳十分熟悉，连厨房里的醋都知道放在哪里，肯定不是偶尔来几次的那种关系。
但是大过年的，谢泽之不用回自己家过吗？
黎楠有点好奇地瞅了一眼谢泽之，上一世黎楠虽然把谢泽之当成偶像，却没有多少了解这位的家庭背景，只知道他是被国家队总教练林国光一手培养起来的，和林教练关系很好，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他曾经拍的那部电影，也只讲述了谢泽之在花滑项目中一点点成长起来的经过，半点没有涉及到谢泽之的家人。
当然，就算是有，黎楠也觉得不太可信，毕竟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就算是真实经历改编的也有一定地魔改，总不能一模一样地搬上荧幕吧？
不过黎楠看了谢泽之几眼，就把心底的好奇心给压下去了。
探寻别人的秘密，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黎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林教练和他妻子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估计是去讲悄悄话了，而谢泽之则是不知道从哪里提出一个书包，坐在已经被收拾干净的餐桌边上，掏出了卷子和笔，又在那边刷刷地写着卷子。
黎楠：……
怎么每次见到谢泽之，他都在写卷子啊！！
留在黎楠记忆中那清冷的身影，都快要被坐在饭桌边写卷子的画面给替代了！
黎楠觉得自己对谢泽之的滤镜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
每次看到这样的谢泽之，就有种天上的神仙下凡也要写作业的奇怪既视感。
大概这就是每一个华国学生都逃不过的命运吧。
无论你是谁，有钱还是没钱，是花滑天才还是其他的什么，都逃不过作业的摧残。
而他黎小楠……也是如此。
黎楠关掉了电视，凑到了谢泽之的身边，也给自己搬了一张椅子，从包里掏出小学布置的寒假作业，铺在了饭桌上，和谢泽之一起写起了寒假作业。
没办法，这段时间因为集训，黎楠带了作业来也没有时间完成，为了不像是暑假一样，临近开学了，才发现作业一个字没写，通宵了一夜埋头苦干才写完所有的作业，黎楠肯定是要在两期集训之间的空闲时间，把这些作业能写多少写多少的。
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谢泽之正在刷刷书写的笔尖一顿，侧头看了一眼黎楠，就看见黎楠趴在桌上，拿着笔有气无力地写着看着就很简单的数学卷子。
上面的题目谢泽之看一眼基本上就能得到答案，黎楠写起来也很快，基本上没有怎么思考，铅笔刷刷地在卷子上写写画画，看着年纪小，字迹还挺好看，虽然还有点稚嫩，但隐隐能看出一撇一捺还带着点笔锋。
这就是黎楠练字半年的成果了，至少在普通人看来，已经不是小学生字体了。
谢泽之抿了抿唇，伸手用笔杆轻轻地敲了敲黎楠的背部，“这样是会近视的。”
黎楠歪了歪头，他在家也经常被沈旭东这样提醒，脑袋在桌上蹭了蹭，还是很听话地直起了腰，虽然坐的还是歪歪扭扭的，不像谢泽之那般端正，好歹不再趴在桌上，没有近视的风险。
谢泽之满意地收回了视线，低下头继续写起了面前的卷子。
一大一小肩并肩坐在一起写卷子，黎楠偶尔还会烦躁地抓抓头发，不耐烦地挪动一下屁股，很快就会在谢泽之的气场影响下变得安静，重新回到寒假作业的怀抱中，谢泽之则是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手里的笔一直保持着一个速度写着卷子，两人看上去很是和谐。
等林教练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林教练：？
这两小崽子在一块还挺和谐的……所以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谢泽之不是昨天刚刚回国吗？

第39章
小学的寒假作业不难，就是比较多，刚开始写的时候确实挺不耐烦的，写久了就好了，从吃完饭到陈明芳来提醒黎楠和谢泽之要准备睡觉的这段时间内，黎楠竟然已经把寒假作业做了大半了，只剩下几篇周记和语文的抄写。
也多亏寒假时间比暑假短，作业布置的没有暑假那么多，黎楠写起来就快了。
黎楠放下笔，一转头就看见谢泽之面前的卷子上写满了复杂的算式，黎楠觉得太阳穴突突两下，有种被数学狠狠地揍了一拳的感觉。
黎楠连忙往旁边缩了缩，以示对数学的尊重。
不对，初中生就开始学这么复杂的数学了吗？
黎楠再仔细一看，好家伙，这那里是什么初中数学，这分明是奥数。
原来谢泽之在数学上也很有天赋吗？
好厉害。
黎楠由衷地想到。
虽然他前世学习成绩也很不错，不过他也只是在死记硬背上比较擅长，数学成绩基本上靠刷题刷出来的，像奥数这类需要动脑的题，黎楠是真的不擅长。
不过他文科成绩还不错，像是语文英语之类的，黎楠的分数从来没有低过。
当年要是选了文科，估计能考上更好的学校。
要不这一世选文科算了？反正不用考虑就业问题，先不说他三十岁以前应该不会退役，就算退役之后，黎楠也相信他的奖金已经足够他接下来不工作，躺平过一辈子了。
可以考虑考虑。
毕竟他背书还挺厉害的，相比起理科，肯定是文科学得更轻松。
短短几息之间，黎楠已经将未来规划好了。
这时候谢泽之也放下了笔，他又做完了一套卷子，不打算继续了，收拾好笔和卷子，谢泽之转头询问黎楠：“你现在洗澡还是待会洗澡？”
在北方，冬天洗澡的频率不高，但运动员每天一身臭汗肯定是要洗个澡才舒服的，一般训练完就会直接在训练场地配备的淋浴间冲一下，但黎楠今天赶着和林教练他们走，只来得及换一套衣服，没时间冲澡了。
听到谢泽之这样问，黎楠顿时觉得身上挺不舒服的，黏糊糊的。
“你也要洗澡吗？”
得到谢泽之肯定的答复，黎楠谦让：“那你先洗吧，你洗完了喊我。”
冬天浴室里又没有暖气，可是很冷的，等谢泽之洗完澡，浴室里肯定是热腾腾的，到时候他跟在后面洗一个澡就不会被冷到了。
黎楠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聪明了！
谢泽之不知道黎楠在想什么，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去洗澡，你拿一下换洗衣服，我很快就好。”
黎楠点点头，见谢泽之打开次卧的房门，没一会就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和浴巾走去浴室，黎楠目送着他进了卫生间，才突兀地想到一个问题：他今晚睡在哪里？
黎楠环视了一周，发现林教练的家里只有两个卧室，一间主卧是林教练和他妻子的房间，一间次卧是谢泽之刚刚进去的房间，没有其他多余的房间了。
也就是说……
他今天晚上不会要和谢泽之睡一间房吧？！
黎楠瞳孔地震。
不会吧不会吧？进度这么快的吗？
黎楠虽然把谢泽之当成偶像，可没有打算离偶像这么近……说起来，这些行为和后世娱乐新闻中经常报道的私生饭有点像诶？
黎楠开始反思自己，他惊觉自己最近和谢泽之走得很近。
行李是谢泽之帮忙收拾的，吃饭是和谢泽之一起吃的，就连睡觉——都要一起睡啦？
黎楠依稀记得，后世娱乐报上经常痛斥的私生饭行为，和他现在的好像没啥区别。
好怪！他没想做私生饭啊！偶像和粉丝之间果然还是要保持距离比较好，不然他对谢泽之那些滤镜都要碎光了。
“我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谢泽之站在了黎楠的身后，一边用浴巾擦拭着滴水的头发，一边同黎楠说道。
黎楠被谢泽之这不吭不响地出现在背后的行为吓了一跳，好悬没从沙发上滚到地上，“你怎么这么快啊？！”
谢泽之的手一顿，“快……快吗？”
黎楠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歧义，“我是说，你洗澡怎么这么快！”
“还好吧？”谢泽之奇怪地看了一眼黎楠，像是好奇为什么黎楠要重复一遍，“我只需要简单地冲一下就好了，今天没有出太多汗。”
“你还不去吗？浴室的热气要跑光了。”
黎楠立刻停止了叨叨，从行李中翻出自己干净的换洗衣物，冲去浴室里，等关上门脱掉衣服的时候，黎楠才反应过来，自己想要蹭谢泽之洗完后的热气的想法好像被谢泽之看透了。
黎楠捂住脸，被水蒸气模糊了的镜面隐隐透露出了黎楠发红的耳朵。
可恶，居然被看出了目的！
黎楠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红的，白皙的脸上也泛着红晕，像是一只煮熟了的虾，一看就知道是洗澡水开太烫了。
不过冬天就是要美滋滋地洗一个这样的热水澡，拔除身体里的寒气，睡觉的时候才会舒坦。
黎楠从浴室里出来，客厅是有暖气的，倒也没有感觉到冷，反而是很舒适的温度，他也学着谢泽之的动作，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往外走，就看见谢泽之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似乎在阅读着。
他的头发已经干了，大概是在黎楠洗澡的这段时间内吹过了，显得蓬松厚实，看着发量就不少，老了以后肯定没有脱发危机。
黎楠有些羡慕地看了几眼，摸了摸自己的小卷毛，祈祷他以后老了也不要有脱发的风险。
听见开关门的声音，谢泽之抬头，“洗好了？”
“嗯嗯。”黎楠走到谢泽之身边坐下，拿着毛巾在头上胡乱地揉搓着，企图让他干得更快一点，“我今天晚上睡哪里呀？”
“教练的意思是你睡在我房间，我房间是虽然是单人床，但还挺宽敞的，你也不占位置。”谢泽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迟疑道，“如果你不习惯和人一起睡的话，我可以出来睡客厅。”
“哎，这就不用啦，比起我习不习惯，还是应该看你习不习惯吧？其实我也可以睡客厅的。”
黎楠觉得自己来别人家借住就是客人，哪有客人住卧室，把主人赶到客厅睡觉的？
谢泽之很认真地回答：“我没有和人一起睡过，所以我也不知道习不习惯。”
黎楠：……
还真是诚实的回答。
黎楠放下了手中的毛巾，头上的卷毛被他胡乱的揉搓下变得更加凌乱，他顺了顺发现顺不下来，就使劲地甩了甩头，像是小狗甩干一样，并没有完全干透的头发甩出去了几颗水珠砸在谢泽之的脸上，偏偏黎楠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
谢泽之抹了一把脸，提醒道：“有吹风机的。”
黎楠无所谓：“哦，没事，我晾一晾就干了，用不上吹风机。”
北方是有暖气的，只要把头发擦得半干，然后等头发慢慢晾干就行了。
谢泽之不赞同地看了一眼黎楠，从桌上拿起吹风机，插上电，走到黎楠的身后替黎楠吹起了头发。
黎楠：？
“洗完头不吹干头发是会感冒的。”谢泽之的声音伴随着吹风机呜呜的风声传进黎楠的耳朵里。
黎楠不以为意。
“还会引起偏头痛、头皮发麻、脱发等等的症状，教练就有脱发的趋势。”
黎楠：！！！
这可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脱发啊！
“我一定会好好吹头发的！”黎楠保证。
谢泽之满意地闭上了嘴。
黎楠发现了，谢泽之这个人可能是有一点轻微的强迫症，他觉得正确的事情，身边的人没有照做的话，他会很难受的。
黎楠觉得这种强迫症……还挺可爱的。
谢泽之垂眸专心致志地替小孩吹着头发，感觉柔软的发丝在指尖穿梭，黎楠的小卷毛不是那种硬邦邦的头发，反而是偏软，摸上去像是上好的棉花，蓬松带着点好闻的洗发露味道。
有点像小乖。
谢泽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来。
&#183;
吹好头发，谢泽之将吹风机妥善收好，领着黎楠进了次卧。
次卧只有一张单人床，不过正如谢泽之所说的那样，那张单人床还挺宽敞的，躺下两个成年男人可能会有点困难，但躺下两个偏瘦的女生或是小孩完全没有问题。
谢泽之是偏瘦的青少年，黎楠就更是小小的一只，两人睡在这张单人床上刚刚好。
此刻床上已经被放了两床被子，一床是藏青色的纯色棉被，一床是带小狗图案的小棉被，一看就知道是给谁盖的。
黎楠拎起那床小狗图案的棉被，看向谢泽之。
谢泽之意会：“这是我小时候用的被子，应该是被陈婶翻出来给你用了。”
黎楠脱口而出：“你小时候也盖这么可爱的被子？”
谢泽之：？
“这……有什么不对吗？”
“哦不是，我只是太惊讶了，看你不像是会用这么可爱被子的人。”黎楠讪讪补充道。
谢泽之：“因为我小时候很喜欢小狗。”
两人没有就这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很快就缩进了被窝，黎楠睡在了里面，谢泽之睡在了外面，就算单人床比较宽敞，睡两个人也会变得稍稍拥挤，两人的肩膀相互抵着。
灯啪嗒一下关上，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黎楠能听见谢泽之绵长的呼吸声，总觉得和自己的偶像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很奇怪，忍不住翻了一个身，面对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面壁思过Zzzz

第40章
“唔……”
黎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发呆了很久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以一个大字的姿态狂放地霸占了整张床，地上还孤零零地躺着一个枕头，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枕头。
黎楠：……
他睡姿有这么差劲吗？
黎楠有一瞬间心虚，伸手把枕头捡了回来，顺手拍了拍，安置回他原本的位置后，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太阳高高得悬挂在天空，估摸着已经不早了。
黎楠揉了揉自己睡得有些发懵的脸，心想自己睡得可真够久的。
他昨晚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睡眠很好的他竟然失眠了，面对着墙壁硬生生数了几千只羊，最后实在太困了才睡了过去。
于是今天早上就起晚。
起来的时候还发现自己的睡姿嚣张，不知道昨天晚上有没有挤到别人。
黎楠抹了一把脸，房门就被轻轻打开了，他正在想着的那个人探头进来看了一眼他，“你醒了啊，要吃点东西吗？”
暂时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给抛到脑后，黎楠摸了摸自己正在唱空城计的肚子，连忙点点头：“要的！”
“好，那我给你留一点。”谢泽之点头，发现黎楠的脸上挂上了犹豫的表情，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不是教练和陈婶做的，是我刚刚出去晨跑的时候买回来的早餐。”
黎楠：“来了！”
早餐很丰富，基本上常见的早餐种类黎楠都看见了，所有包含肉类的早餐被放在了林教练和他妻子那边，谢泽之和黎楠作为运动员，不宜食用外面的肉类。
简单地吃完了早餐，黎楠给自己规划了一下今天的训练，因为放假了，所以他给自己安排的也比较轻松，都是陆地训练。
顺便还享受了一次国家队总教练的一对一训练课程，让黎楠享受了一把男单一哥的待遇。
黎雯青他们是傍晚到的，因为高速路堵车，原本十四个小时的车程，加上中间的休息时间和堵车时间，硬生生用了快三十个小时。
接到黎楠，沈旭东和林教练寒暄了一下，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顺便和林教练攀谈了起来。
“听黎楠说你们一家打算在B市过年是吧？”林教练说，“现在是过年期间，酒店还是有点贵的，你们去住酒店实在不划算。”
沈旭东连连点头，“是这样的，但是也是因为这票实在太难买了，你看光是我们开车过来，就已经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了，要是再开车来回一趟，真的是太累了。”
林教练：“确实，不过我有一个认识的人，家里房子刚好空着，平时也是交给我和我老婆看管，昨天晚上我特意问了一下他，他说不介意将房子借给你们住几天，黎楠爸爸，你看怎么样？”
见沈旭东面露惊讶，林教练继续说：“对方说不用房租，不过可能需要你们辛苦一点，因为那个房子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打扫过了，如果你们要住进去，今天剩下的时间可能都需要用来打扫。”
听上去麻烦一点，但比起住酒店来说，确实住房子更加方便，尤其是过年期间还能做个年夜饭，如果住在酒店里，吃饭就有点麻烦了。
过年期间还不一定有营业的餐厅。
沈旭东对这个方案还是很心动的，同时他也好奇为什么国家队的总教练对他们一家这么上心，帮着找房子可不是一件讨好的事情，难不成自家崽子真的这么厉害，让国家队的总教练都费劲心思帮着处理这些琐事？
当然，沈旭东情商可没有低到问出来，而是笑呵呵地点头，“我同我夫人商量一下，当然，能有一个地方住确实很好，实在是太感谢您的帮忙了。”
“小事情，小事情，不值得一提。”林教练摆摆手，“我也是看那套房子成天放在那边落灰，过几年就该废掉了，这房子还是得有人住，有人气滋养才行是不是？”
“是这个理。”沈旭东赞同这个说法。
沈旭东这边在和林教练说着房子的事情，黎楠在那边和他妈黎雯青撒娇卖萌，“妈，来都来了，要不要再看看B市的房子？这可是首都的房子，买了绝对不会亏本的！”
是的，黎楠撺掇他妈在S市买房还不够，现在开始撺掇黎雯青在B市也买房了。
S市之后房价高涨，B市的房价就不涨了吗？
显然都是涨的，而且这两个城市的房价在后世基本上是霸占了第一第二的位置，贵得不分你我。
黎楠觉得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有了S市的房子，B市的也不能落下，要是能买下一个四合院，那他家距离亿万富翁的距离也不远了。
当然，现在这个时间，北京的四合院也不便宜，基本上也要几万一平方，黎楠觉得他妈不一定有充足的现金购买。
毕竟他家最近这段时间花钱花的有点快，黎雯青不一定会同意用一大笔钱买四合院。
果不其然，黎楠在这边叽里呱啦了一大段劝黎雯青买B市的房子，黎雯青看都不看他一眼，全当他说话是放屁。
黎楠扼腕，有种和亿万富翁身份擦肩而过的遗憾。
算了算了，他只要开学跳个级，就能拥有S市的大房子了，再等个十几年他也是身价千万的人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白捡的钱有这些就够了，再多了黎楠自己花着也不安心。
把自己给安慰好了，黎楠又是个天天傻乐的小屁孩了。
沈旭东把林教练跟他说的事情和黎雯青一说，黎雯青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沈旭东：“我也这么觉得，不过看这位林教练的样子，好像确实很喜欢咱们小楠，直接拒绝人家的好意也太好。”
两人合计了一番，最终决定答应林教练的提议。
黎楠那边拉着谢泽之到处跑，顺便把他介绍给了自己外公外婆，见他平时那么冷清的一个人，在二老的关爱下手足无措，黎楠就乐不可支。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谢泽之真的不太会和人相处啊！！！
黎楠顺手就把自己妹妹抱了过来，塞进了谢泽之的怀里，“瞧，我妹妹，可爱不？”
谢泽之抱着沈苒苒，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动也不敢动，面上露出彷徨的表情，看着很是可怜，偏偏黎楠觉得更好玩了，总觉得探查到了谢泽之另一面的感觉。
沈苒苒现在三个多月，整个人软乎乎的，还不到会说话的年纪，只能咿咿呀呀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被谢泽之抱住的时候，她整个幼崽明显开心了许多，挥舞着小手要和谢泽之贴贴，似乎是很喜欢抱着自己的大哥哥。
很显然，长得好看的人，都是老少通吃的。
黎楠是这样的，谢泽之也是这样的。
逗了一会谢泽之和沈苒苒，黎楠成功被找过来的黎雯青敲了脑袋，把妹妹从谢泽之那边抱回来，没有继续胡闹。
黎楠本来以为爸妈来了之后，他会马上跟着离开林教练的家，没想到大人们说话说着说着，就留下来吃饭了，吃完才离开，就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这家酒店外面的公告写着过年期间不营业，黎楠本来还想提醒爸妈这点的，就被告知了一件事。
“啊？林教练帮我们找了一套房子住？”黎楠惊讶，“哪里的房子啊？”
“就在林教练家隔壁的那个小区里，还挺近的，到时候过年期间你也可以去找你的那个小伙伴玩了。”沈旭东和黎楠说。
小伙伴？谢泽之啊？
哪有年龄差这么大的小伙伴？
黎楠思绪跑偏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林教练咋这么热心呢？”
然后黎楠就找到了答案：“果然还是因为我天赋异禀吧！林教练肯定特别喜欢我！”
黎楠叉腰，很是自豪地抬高了下巴，沈旭东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实在不想接黎楠的话茬，觉得接了黎楠的话，这小子不得直接下巴仰上天了？
太臭屁了。
沈旭东百思不得其解，他和他老婆都不是自恋的人，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臭屁小鬼？基因突变？
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林教练就带着他们一家去了他所说的房子，打开门黎楠就被惊讶了。
倒不是说有多脏，实际上还挺干净的，大件家具都套上了防尘套，地板上甚至都没有落灰，要不是整个家冷冷清清的，完全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黎楠都不觉得那是没人住的房子。
这看起来像是售楼部的样板房一样，装修的精致漂亮，却没人住。
林教练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把钥匙留了下来，主打一个信任，黎楠都不明白为啥林教练能这么相信他们家。
难道是看脸就能看出他们家家教很好？是不屑于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当然，这套房子确实也不需要多留意，除了基本家具，其他的东西这个房间里是一概没有，唯一有摆放着东西的地方是一个书房，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还有一些房子主人的东西，黎楠没有仔细看过，他知道里面都是房子主人的东西之后，就打算这几天都不进去了。
反正他也没有使用书房的需求。
黎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着，他们连大扫除都没有做书房的。
简单地清扫了一下，又把被子晒了一下，床上用品全部买新的清洗一遍换上，黎家人全都上阵了，只有黎楠被赶回了酒店，嫌他碍手碍脚不如回去带孩子。
黎楠：……
他也没有那么废物！
收拾完了这个宛若样板间的房子后，黎楠也正式开启了新年。
每年春季都是华国人团聚的日子，整个华国充斥着年味，走到哪里都是张灯结彩的。
黎楠上一世虽然在B市住了很久，但也很少在B市过春节，今年也算是给他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感受。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B市下雪了，雪不算大，像是飘落的柳絮，落在地上便隐没在了泥土之中，没了影子。
黎楠抱着沈苒苒趴在窗前，难得有静下来的时候，顺便就陪着妹妹数雪花了，别说，还真的挺消磨时间的。
门铃却在这个时候被按响，黎楠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乔翠萍起身去开门，黎楠就听见乔翠萍惊讶的声音：“诶，这不是小谢吗？是来找楠楠玩的吗？”
小谢？
黎楠听见这个名字，惊讶了一下：谢泽之？他怎么跑他家来了？
把妹妹放回摇篮里，让她自己玩着，黎楠啪嗒啪嗒跑到了门口，就看见正在和外婆说话的谢泽之，他手上拎着一把滴水的伞，另一只手上提着一大袋东西，指尖不知道是被重物勒的还是因为天气太冷冻，微微发红。
见黎楠过来，谢泽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乔翠萍，“这个是陈婶让我拿过来的。”
乔翠萍接过那个袋子，黎楠探头看了一眼，好家伙一大包的年货，都是这个时间不好买到的，估计是人家从自家置办的年货中分出来的东西。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快拿回去拿回去！”乔翠萍被这份年货惊讶道了，连忙让谢泽之拿回去，但谢泽之避开了乔翠萍的手，不接。
“是陈婶让我带给你们的。”谢泽之又说了一遍，言外之意是他不能带回去。
黎楠被谢泽之这一板一眼的行为逗笑了，“外婆，收下呗，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对啦泽之哥，你和林教练这过年打算怎么过啊？”
“怎么过？”谢泽之迟疑了一下，“在家随便吃个饭？”
黎楠想起林教练和他妻子那厨艺，觉得这个饭应该真的是随便吃的，就是不知道过年期间食堂不开门，他们要怎么吃？大概就是速冻饺子下几盘，然后就着榨菜吃一点吧。
听上去好可怜，但是要吃那些黑暗料理，黎楠觉得还不如吃速冻饺子。
黎楠热情邀请：“要不然年夜饭的时候，你和林教练他们来我们这里吃饭吧！我外公外婆的手艺可好了，我爸手艺也不错！”
丝毫没提他妈黎雯青，因为他妈的厨艺也很差，虽然没有到黑暗料理的地步，但每年年夜饭黎雯青都不被允许进厨房，担心她进去搞破坏。
黎楠的厨艺就是遗传他妈的，在厨艺这块一点天赋也没有，吃倒是挺会吃的。
乔翠萍一听觉得这个法子好，也跟着热情邀请：“是啊小谢，你喊上林教练和他老婆，年夜饭就来我们这里吃，到时候热热闹闹地过一个年多好啊！”
谢泽之有些不知所措，“这个……”
谢泽之好像无法拒绝长辈的热情邀请。
在乔翠萍的游说下，谢泽之只能答应回去后和林教练说一声，紧接着连留下来喝口水都不敢，直接落荒而逃了。
黎楠看着谢泽之落荒而逃的背影捂嘴偷笑，乔翠萍感叹：“这孩子还真是可怜。”
黎楠：？
黎楠茫然地看向自己外婆：“啊？可怜？”
这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乔翠萍振振有词：“你看啊，小谢是不是一直住在林教练家里？”
黎楠想到林教练家里的那个次卧，再想想谢泽之对林教练家的熟悉，点点头。
“你这几天是不是也没见过小谢的爸爸妈妈，更没有听说过他要回家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年之类的说法。”
黎楠回忆了一下，再次点头。
乔翠萍一拍手，“你看，这不就是了吗？小谢连过年都没有回家过，我看啊，他家里估计没个好的，这过年都要寄人篱下，怪可怜得嘞。”
黎楠发现这个结论居然还挺有道理的。

第41章
大概林教练也觉得年夜饭吃黑暗料理或者是吃速冻水饺真的很可怜，欣然答应了黎楠的年夜饭邀请。
大年三十当天，林教练带着妻子陈婶以及谢泽之一起敲响了黎楠家门，手里提着不少东西，都是大鱼大肉的。
“这些都是我之前从队里食堂买的，刚好两个孩子也要吃的，这样吃起来就不用担心了。”林教练说。
这倒也是，说到了谢泽之和黎楠，沈旭东就没有拒绝，干脆把林教练带来的东西全都拎进了厨房，准备晚上一块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陈婶还想跟着进厨房打下手，被林教练和谢泽之一起拦了下来，黎楠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大年三十晚上吃黑暗料理。
最后林教练和陈婶坐在沙发上和黎雯青一起聊了起来，黎楠听了一耳朵，就无聊地走开了，抱着他妹妹当暖手炉，跑到窗台边上半趴着写起了学校的周记。
寒假布置的周记不少，一共十二篇，暑假都没放过十二周的假期，偏偏寒假要写十二篇周记。
对于这种记录生活的作业内容，黎楠写起来还真是毫无压力，只是写到了第8篇 第九篇开始，黎楠就有些词穷了，他日复一日的训练，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好写的东西。
黎楠咬着笔头开始瞎编，沈苒苒被他踹在怀里继续当暖手宝，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软软香香，还暖烘烘的，最关键被黎楠抱着的时候，沈苒苒一点也不哭闹，乖巧地当一个抱枕。
谢泽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黎楠的背后，“这样趴着写不难受吗？”
黎楠咬着笔尖含糊地回答：“有点，不过还好，我快写完了。”
“这样不卫生。”谢泽之见黎楠的笔头都快被他咬烂了，忍不住提醒，“而且会把牙齿咬坏的。”
黎楠噗呲一声笑了：“你这说话语气好像我外婆哦。”
就连他爸妈平时都不怎么管他的这些小毛病，只有外婆喜欢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唠叨。
谢泽之无言了一瞬，扯开话题：“你怎么不去书房写作业？这里这么吵，趴着写也不舒服。”
黎楠把快要爬到谢泽之身上的沈苒苒抓了回来，禁锢在怀里，顺便把下巴搁在沈苒苒的头顶，顺手抽了一张餐巾纸塞到她手里给她当玩具，听到谢泽之的问题，顺口回答：“我看书房很多原主人的东西，就没进去了，反正写的时间也不长，等年夜饭做完了，我还能去餐桌上写。”
现在餐桌被征用了，一半放包好的饺子和馄饨，一半放着调好的馅料和面皮。
“毕竟人家把房子借给我们，我们也不好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不是？”黎楠捏了捏沈苒苒的小鼻子，“是不是呀，苒苒？”
沈苒苒咿呀了一声，似乎在附和黎楠的话。
谢泽之没说话了，看着黎楠继续趴在窗台边上写周记，顺手就把一直在捣乱的沈苒苒抱走了，黎楠头也不抬，叮嘱：“你小心点抱，别给我妹磕着碰着了。”
“哦。”
“不是我夸张，我妹暖手效果一流，你也可以试试，不过别往她肚子那揣，她会着凉的。”黎楠教谢泽之，“你把手塞在她的帽子后面，就是她那个娃娃服自带的帽子，“可暖和了。”
谢泽之：“……你还不如用热水袋暖手。”
黎楠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热水袋哪里比得上我妹啊，再说了我妹看见好看的人就笑，咿咿呀呀的，多可爱啊，你看着也高兴。”
靑
谢泽之无言以对。
他觉得他遇上黎楠这个小孩总会陷入不知道说什么的处境。
黎楠又写了一会，谢泽之突然开口：“……我怎么觉得你妹妹的衣服有些潮湿，是不是出汗了？”
房间里的暖气开的很足，一点也不冷，要是平常火气比较旺的人，这会应该出汗了。
黎楠随口应着：“嗨呀，小孩子怎么可能出那么多汗，衣服湿了那肯定就是……”
黎楠猛然地抬起头，看向谢泽之，剩下的几个字才慢慢吐出：“尿了……呃……”
黎楠眼睁睁地看着谢泽之先是奇怪，然后身体一僵，最后脸色缓慢变黑。
“噗呲哈哈哈哈哈哈——”黎楠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就差直接倒在地上打滚笑了。
他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客厅几人的注意，黎雯青遥遥地望过来：“做什么呢？笑得这么大声。”
黎楠回应：“妈——哈哈哈那个……苒苒嘘嘘了哈哈哈哈哈哈”
黎雯青无奈地站起身，“不就是嘘嘘了吗？我给她换个尿布就行了，做什么笑成这样？”
黎楠捂住肚子倒在一边，还在疯狂地大笑，包饺子的乔翠萍闻言连忙走了出来，“哎呀，苒苒尿了？我早上没给苒苒穿纸尿裤，不会尿小楠身上了吧？”
可听着黎楠笑声放肆，不像是被尿了一身的样子，乔翠萍急匆匆走过去一看，才发现被尿了一身僵硬着不敢动的是谢泽之同学。
黎楠在一边幸灾乐祸，看着十分欠揍。
谢泽之此刻已经完全僵住了，动都不敢动，本来应该将沈苒苒放到一边，偏偏他还紧紧抱着沈苒苒，生怕沈苒苒乱动，把那一兜尿洒得范围更广。
好在沈苒苒也算乖巧，尿了之后也只是扬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看着谢泽之，这让谢泽之也没法产生多少怒意。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一个情绪不是很强烈的人，遇上这事也只有一点点羞恼，不过不是冲着沈苒苒去的，而是对着在一边打滚取笑他的黎楠去的。
乔翠萍和黎雯青面面相觑，在黎楠猖狂的笑声带动下，她们两人面对这场景也有些忍俊不禁。
乔翠萍张罗道：“哎呀不好意思啊小谢，看我忘记给苒苒穿个纸尿裤了，快快，把苒苒交给我，你去浴室里洗个澡，我让黎楠去拿一套他爸爸的衣服给你先换上！”
因为房间里有暖气，大家穿的都是单衣，将沈苒苒抱走之后，谢泽之身上那一片湿漉漉的痕迹格外明显。
黎楠凑近地看了一眼，又是噗呲一声笑：“哎哟喂，咱们苒苒还尿了一个华国地图出来。”
谢泽之低头一看，可不是么，湿了的那一块轮廓还真的有点像是华国的地图。
谢泽之：……
“真不错，不愧是十一出生的，就是爱国。”黎楠继续犯贱，伸手戳了戳谢泽之的手臂，“你说是不是啊？”
谢泽之：……
谢泽之闭了闭眼，不知不觉心里的那团火也被黎楠笑没了，虽然当事人是他，却差点和黎楠一起笑了出来，他偏头忍住了那莫名其妙地笑意，淡淡地应了一声。
黎楠不以为意，拉着他：“走走走，我带你去浴室洗个澡，顺便给你拿一套我爸的衣服穿。”
谢泽之顺从着被黎楠拉起来，一路推进了浴室中，黎楠给谢泽之介绍了一遍浴室的开关怎么用，谢泽之默不作声地听着，等黎楠口干舌燥地说完，他才轻微点点头，“我知道了。”
“okok，那你洗着吧，脏了的衣服放在水池里。”黎楠指了指洗手台，“待会我帮你洗了，就当给我妹赔礼道歉了。”
谢泽之无言地看了黎楠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难道不是为取笑我赔礼道歉的吗？
黎楠看到那个眼神，又想笑了，好不容易忍住了，对谢泽之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好好洗，我去给你拿衣服。”
说着黎楠啪得一声关上了浴室门，留下谢泽之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浴室里发呆。
良久，谢泽之捂了捂脸，泛红发烫的耳尖从他的指缝里露出来。
&#183;
黎楠跑去他爸妈的房间里翻沈旭东的衣服，翻了半天都没有翻出适合谢泽之穿的衣服，他对了半天，终于还是选了一件T恤和休闲裤衩，这是老沈最休闲的衣服了。
黎楠带着衣服回去，敲了敲门，里面的水声停了一下，才传出谢泽之的声音，“怎么了？”
“我给你找了衣服，是直接给你拿进去，还是放在门口啊？”黎楠没心没肺地问道。
谢泽之：“……放在门口吧。”
黎楠哦了一声，就把衣服给谢泽之挂在了浴室的门把手上，“那我放在外面了，你待会记得拿，我先回客厅了。”
“嗯。”
黎楠回到客厅，乔翠萍已经给沈苒苒换好了干净的衣服，顺便给她稍微洗了一下，这个房子还挺大的，一共有三间卧室一个书房，主卧和次卧都有浴室，乔翠萍是去主卧给沈苒苒洗的屁股，而谢泽之在黎楠暂住的次卧浴室洗的澡。
黎楠看着重新变成香喷喷的奶团子，忍不住逗了逗她，“你可真厉害，这一尿就尿到了个未来花滑金牌得主。”
“你得是这个。”黎楠比了一个大拇指给奶团子看，沈苒苒以为黎楠在和她玩，笑呵呵地伸手去抓他的手指，又被他挠了几下痒痒，好不快乐。
这场突发事件中，受伤的可能只有还在洗澡的谢泽之吧。
黎楠不厚道地想到。
谢泽之洗得很快，回到客厅的时候黎楠惊讶了一下，“你这衣服是？”
谢泽之身上穿得是一件连帽衫外加一条牛仔裤，看上去略微有些不合身，不过还是能穿的，但不是黎楠给他找的衣服，更不是黎楠从家里带来的衣服。
谢泽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是我的衣服。”
看见黎楠面露疑惑，谢泽之继续解释：“我以前的衣服，放在了这个房子里。”
他一顿，“……这里，以前是我家。”

第42章
“……这里，以前是我家。”
听见谢泽之平静无波的声音，黎楠的脑海中下意识地冒出了很多很多猜测，但脱口而出的却是：“诶？那个将房子借给我们家的好心人原来是你啊！”
谢泽之原本想要解释的情绪被打断，少见地卡壳了一瞬，然后在黎楠的注视下，他迟疑地点点头：“嗯……应该是？你睡觉的时候，教练和我说过这件事，我说随教练处理。”
短短一句话，黎楠瞬间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是林教练了解了他家的情况，在他睡觉的时候询问了谢泽之愿不愿意将房子出租给黎楠家里，谢泽之应该对这个房子并没有太在意，就同意了，于是才有了后面林教练和他爸提议借住的事情。
黎楠有点想要问：那你爸妈呢？你为什么不住在自己的家里，要住在林教练的家中？
这个问题有点冒犯，黎楠虽然很想知道，但还是按压住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很不礼貌。
黎楠心想，很机智地转移了话题：“这样啊，难怪你会知道这里会有书房了。”
谢泽之颔首：“书房里面并没有存放什么重要的东西，你可以随意使用。”
好官方。
天啊，这人说话一点也不像是15岁的少年，倒有点像是五六十岁的老头。
黎楠被噎了一下，“好吧，为了让我写作业更舒服一点，明天晚上就征用你家书房了。”
既然这个家的原主人都同意了，黎楠也不用纠结那么多，直接使用就是了。
黎楠和谢泽之这边说这话呢，客厅那边传来了食物的香气。
“年夜饭好像做好了？”黎楠动了动鼻子，扯着谢泽之的衣袖，“走走走，我们去吃点东西去！”
两人走过去，才发现餐桌上已经被收拾好了，摆上了饺子和馄饨，还有符合过年氛围的大菜，鸡鸭鱼猪都齐全了，看上去很是丰盛。
这些肉菜的原材料都是林教练提供的，国家队食堂出品，保证吃着安心用着放心。
黎楠伸手想去摸一个鸡腿来，手就被黎雯青啪的一下打掉了。
黎雯青瞪了他一眼，做口型：就你馋！
黎楠收回了手，往谢泽之身后一躲，可怜兮兮地嘀咕：“我饿了嘛！”
谢泽之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照惯例，大年三十吃年夜饭前要先祭祖，黎楠家并没有很严谨地遵守这些习俗，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爽快地决定换个城市过年，这些琐碎的习俗在他们家里就是走一个过场。
林教练他家似乎也是这种情况，两家对祭祖都不是很看重，只是按照惯例摆了一些祭品，拜了拜，就算完成祭祖了。
“走，先去放鞭炮。”沈旭东揽住黎楠的肩膀，把他朝着外面推，“我可是非了老大劲才买回来这么一大卷鞭炮，还给你买了几个窜天猴，玩不？”
黎楠眼睛一亮，“爸你居然能买到窜天猴？”
说完黎楠才想起来，现在不是后世那严禁燃放烟花爆竹的时间，年前年后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卖鞭炮的小商贩，尤其是那种给小孩子玩的摔炮、窜天猴一类的炮仗，每年过年期间的销量都很不错。
“玩！”黎楠斩钉截铁，“傻子才不玩！”
沈旭东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壳，“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
黎楠乐颠颠地跟在沈旭东的屁股后面，见他从杂货间里搬出来一大袋烟花爆竹，长大了嘴巴。
哇，他记得这个时候的烟花爆竹可不便宜，他爸也是下了血本了。
黎楠翻了翻包装袋，掏出几个他小时候最喜欢玩的几样，刚想出去疯跑，就想起了谢泽之，转头回去找人的时候，就发现谢泽之孤零零地站在众人的身后，没什么表情，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黎楠却无端地品出了一股忧伤？
黎楠：？
他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疑惑他为什么能品出这么多情绪，搞得他好像是什么情绪读取机器一样，有点怪怪的。
随即黎楠抛开了那些纷乱的思绪，跑向谢泽之的方向，拉起谢泽之的手，“走，咱们去放炮去！”
谢泽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吓到了，傻愣愣地跟着黎楠跑了两步，然后不解地开口：“放炮？”
“对啊，放炮。”黎楠给谢泽之展示了一下自己新得到的装备，做出土豪请客吃饭的阔态，“想玩什么，随便你挑。”
谢泽之低头扫视了一眼那些鞭炮，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已经被黎楠拉扯到了屋外，没了暖气包裹，一股寒风裹挟着细小的雪花吹来，两个穿着单衣的崽子皆是一抖，齐齐在原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还好两人还记得背对着打喷嚏，不然得喷对方一脸口水。
黎楠：……
谢泽之：……
“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多穿几件衣服再出来比较好。”谢泽之提议。
黎楠恹恹地点头。
重新回了屋中，换上了厚实的外套，谢泽之还全副武装地围上了围巾，打扮得像是个高挑的企鹅，臃肿地走来走去。
黎楠为了更方便放炮，穿了更容易活动的衣服，相对的保暖性就差了点，不过还好，黎楠比较抗冻，活动了两下就热起来了。
如果用游戏术语来形容，那就是谢泽之堆满了物防法防，而黎楠自身抗性比较高。
而谢泽之一开始想要拒绝的想法也被这个小插曲打乱了，回过神来就已经穿戴整齐和黎楠一起在B市的雪天里到处跑了。
看着黎楠的背影，谢泽之纠结地看了一眼口袋里的东西，随即就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就看见沈旭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长长的鞭炮横在了地上点燃，黎楠欢快的背影在鞭炮迸射出的火花和浓烟中穿梭，丝毫不畏惧那看上去随时有可能炸伤人的烟花爆竹。
确实很像小狗。
还是没心没肺的小狗。
谢泽之不确定地想到。
普通的小狗，面对这种可怕的动静，应该已经夹着尾巴开始呜咽了吧？
&#183;
黎楠玩疯了之后谁也顾不上了，拿着窜天猴到处蹿，自己一个人也能自娱自乐地很好，还能和周围住在这里的小孩混熟了关系，有着一大袋种类不同的烟花的黎楠，俨然成为了孩子王的角色，被众多小孩子团团围住，纷纷用羡慕的目光看着黎楠。
黎楠也不觉得害羞，明明已经是三十几岁内芯的他叉着腰混迹在一群小屁孩中‘耀武扬威’，好不威风。
大人们倒是在鞭炮放完后陆陆续续地回了房子中，只剩下谢泽之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黎楠在小孩子中风生水起，安静地像是棵静止不动的树，在B市飘摇的雪中静默着。
如果不是他的面前时不时飘起一缕缕呼出的白烟，都要以为他是一座过于真实的蜡像了。
和人群中疯跑瞎闹腾的黎楠，一动一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黎楠玩着玩着回头就看到默默看着他这边的谢泽之，心中不免生出一股莫名的心虚，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抛下小伙伴的内疚感。
他这算是抛下了小伙伴吗？大概算是吧？
从小孩堆里挤出去，跑到谢泽之身边，又重新扯住了谢泽之的衣袖，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属乌龟的，戳一下动一下，喊你出来玩又缩在这个小角落看着，你……唔？”
黎楠叭叭的小嘴被塞了一个东西，黎楠下意识地嚼了嚼，是白菜猪肉馅的饺子，皮薄馅多，就是放的有些久了，有点冷硬，却也掩盖不住其中的鲜味，一下子勾起了黎楠的馋虫，他想起来自己的肚子早就饿了。
但是谢泽之为什么会给他塞一个饺子，这饺子哪里来的？
黎楠狐疑地看着谢泽之：“你刚刚不会是趁着我在玩的时候，回去偷吃了吧？”
还能记住给他顺一个饺子来，也算是有良心。
毕竟黎楠玩嗨了的时候都没想起这里还有个谢泽之呢。
谢泽之轻轻摇头，“出来的时候顺手用塑料袋抓了两个，本来想给你吃的，但你好像没有时间。”
谢泽之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还在黎楠身后眼巴巴看着他，等他回去一起玩的小伙伴们。
黎楠更加心虚了。
原来谢泽之出门的时候就惦记着他了，他却在玩的时候看都没看谢泽之一眼，他的良心好痛。
黎楠还在心虚着，手心又被塞了一个东西，黎楠低头一看，是一颗大白兔奶糖，雪白的兔子印在包装纸上，隔着包装就能闻见一股奶香。
谢泽之很有耐心地说：“你还要玩吗？要玩的话，先吃颗糖垫垫肚子吧，不过年夜饭快开始了，还是要快一点回家才行。”
黎楠看看谢泽之，又看看手心中的奶糖，转头朝着那群小孩子跑去，就在谢泽之以为黎楠继续回去玩的时候，就看见他对着那些小孩说了几句话，将手里一直提着的那袋子烟花递了出去，才转身朝他跑来。
黑色的小卷毛随着黎楠跑动的动作上下起伏着，翘起凌乱的两撮头发像是立在头顶的耳朵，随风抖动。
谢泽之仿佛看见了小乖摇着尾巴朝他跑来的画面——
“走吧！”黎楠抓住了谢泽之的手腕，“冲冲冲，回家吃饭咯~！”
黎楠的肚子应景地响了两声，似乎在强调它的主人现在又多么的饥肠辘辘。
谢泽之又被黎楠扯着往家跑，他的目光落在了黎楠写满了‘好饿，快给我吃的’的脸上。
好吧，他的小乖并没有这么馋。
黎楠也不能成为他的小乖。

第43章
年夜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春晚从八点开始，吃完年夜饭，黎楠抱着洗好的水果盘腿坐在了电视机面前，守着时间等春晚开始。
后世的春晚一年比一年无聊，年轻人已经不爱看春晚了，黎楠也是一样，但这个时候的春晚还是很有意思的，看起来不枯燥乏味，偶尔还能被小品演员给逗得哈哈直笑，乐得在沙发上打滚。
谢泽之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偶尔黎楠笑得大声了一点，或者有人喊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才会抬头看一眼。
春晚间隙，广告期间，黎楠把手里装了满满当当瓜子皮的小碗放下，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张望了一下，发现大人们在热火朝天地打着麻将，黎楠对那玩意没兴趣，又去看谢泽之，发现他正在看书，才惊觉他今晚的情绪好像一直都不是很高涨的样子。
黎楠捏着下巴思考：明明是过年这种快乐的日子，怎么会不开心呢？
难道是因为谢泽之那没有到场的父母吗？说的也是，不知道谢泽之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情况，连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都不在场，也太心大了吧？
难不成真的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就在黎楠这样想着，林教练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停下了手中正在洗牌的动作，把位置让给了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沈旭东，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接了起来，没说两句他就拿着手机走向了黎楠他们。
黎楠看着林教练将手机交给谢泽之，对他低声开口：“你妈妈的电话，接一下吧。”
谢泽之翻书的手僵住，半晌才接过了电话，放在耳边聆听着，也不出声。
黎楠好奇地凑近，谢泽之也没有避开他，甚至还将手机放在了黎楠的面前，让黎楠听到对面的声音。
黎楠：？！
这么坦荡的吗？他还以为谢泽之会避开他，单独和他妈妈说话呢！
谢泽之不介意，黎楠干脆就趴在了他的腿上听，电话那头是很温柔的女声，“小泽啊，新年快乐。”
谢泽之低低地应了一声。
“年前的时候我在新闻上看见你了，看见你拿到金牌了，我真为你高兴，听你国光叔说，你最近训练很辛苦，我看着你在电视屏幕上也瘦了好多，要好好吃饭知道吗？适当的休息也是必要的，就像是紧绷着的弦一拉就断，你要学会偶尔放松自己……”
那边的女声唠唠叨叨讲了一堆，黎楠听到一半就觉得有点无聊，基本上和他妈成天唠叨他的内容差不多，只不过他妈更凶一点，不会这么柔声柔气地和他说话罢了。
刚好春晚的广告过去了，黎楠的注意力又转到了春晚上，不再听电话那边讲了什么。
谢泽之见状将听筒重新放回了耳边，静静地听着那边女声的絮絮叨叨，他脸上的表情不多，显然有些出神，没能专心地听完这看似温馨的叮嘱。
就这样，这通电话进行了十几分钟，谢泽之全程只有‘嗯’、‘啊’、‘对’、‘好’这样简单的音节，听上去敷衍至极，实际上确实也很敷衍。
黎楠听了都不由得侧目，他和黎雯青女士打电话可比这闹腾多了，也不知道谢泽之和他妈妈相处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好像不太熟悉一样。
哦，不过连过年都不回家看一眼自己的孩子，黎楠觉得这母子关系也不能好到哪里去。
这么一看，谢泽之好像是那个可怜的留守儿童一样。
黎楠默默地在心中唉声叹气。
没过一会，谢泽之的电话挂断，他沉默地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看了良久，久到黎楠也凑上来看了一眼，发现电话开头是001，愣了愣，感情还是从美国打过来的国际电话啊？
嘶，他们两个刚刚打了多久来着？这国际漫游扣的钱会不会把林教练打破产啊？
黎楠战术后仰。
谢泽之朝着黎楠瞥了一眼，起身将手机换给林教练，最后却没有走回沙发的位置，而是脚步一拐，走去了书房的方向。
黎楠好奇地看了两眼，没有跟上，而是抱着抱枕继续看春晚，看着看着黎楠越来越心不在焉，总是朝着书房的方向看去，想着谢泽之怎么还不过来。
不会是回书房偷偷哭了吧？黎楠神色凝重，捏着下巴思考着。
应该不会吧？他和他妈妈也没有吵架啊？难道是想家人了？他要不要进去看一眼？万一谢泽之真的在哭，他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啊？呃……
黎楠纠结地在沙发上打起了滚，一不小心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哎哟了哀嚎一声，引起了大人们的关注。
“看电视也不老实，在沙发上打什么滚啊？”黎雯青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声，“再闹腾就去做作业，别看电视了。”
黎楠得令：“好嘞，我这就去做作业。”
说着黎楠朝着书房的方向跑去，拖鞋都忘记穿了，留下一群大人面面相觑。
沈旭东指了指还放在窗台上的作业本，“他这是做哪门子的作业？”
“谁知道他又想干嘛。”黎雯青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大过年的，让他闹腾去吧，等过完年再收拾他。”
沈旭东很听黎雯青的话，立刻把亲儿子抛到脑后，继续指点江山一样教黎雯青打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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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楠轻手轻脚地打开了书房的门，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发现谢泽之背对着门口，正坐在书柜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听到开门声，谢泽之回头，发现是黎楠，惊讶道：“春晚结束了吗？”
黎楠摇头，“我妈让我滚进来写作业，作为乖宝宝的我自然要听话了。”
看谢泽之这样子，不像是哭过的痕迹。
黎楠微微放心，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还不忘随手关上门，把外面的吵闹声隔绝开来。
黎楠凑到谢泽之的身边，探头探脑地看他手里的东西，像只对什么都好奇不已的小狗，“你在做什么啊？”
谢泽之将手上的东西展示给黎楠看，是一叠奖状，黎楠粗略地看了一眼，有点头晕。
因为他发现那些奖状都太可怕了，什么奥数比赛第一名，作文比赛第一名……
得奖人全是三个字——谢泽之。
看着忒吓人了！
黎楠用看鬼一样的表情看谢泽之，“你平常……”
黎楠指着谢泽之手上的那些奖状，组织语言，“你平常训练都那么辛苦了，还有时间准备参加这些比赛？”
谢泽之手上的这些奖状含金量可都不低，最差的也都是市级的，普通学生光是参加一个比赛就要准备好长一段时间，更不要说参加这么多了！
最关键谢泽之平时还要训练啊？他那一身花滑技术，每天没有足够的练习时间根本练不出来的！
所以谢泽之到底是从哪里挤出来的时间去学习啊？不会除了训练就是学习吧？
黎楠想起来，刚刚谢泽之在他看春晚的时候，手里捧着的那本书……一开始他还只是觉得眼熟，现在想想，不就是和他从系统里抽出来的那摞五三差不多的练习册吗？！
谢泽之在那种环境下还在学习？！
本身不算学渣但不怎么喜欢学习的黎楠表示自己被卷到了。
黎楠瞳孔地震。
黎楠想起刚刚那一通电话中，谢泽之妈妈叮嘱他要好好休息的话，又想到谢泽之清瘦的身体。
难怪啊！任凭谁每天压力都这么大，又是学习又是训练，不暴瘦才怪呢！谢泽之能保持这样看着还算健康的身体，和国家队那一餐餐食补可脱不开关系，要是稍微吃得差一点，他非得哪天在赛场上晕过去不可。
黎楠再一次感觉自己被卷到了。
“嗯……”谢泽之被黎楠的这个问题问住了，微微侧头思考了片刻，“还好？有时间的话就学一会，也不会很累。”
黎楠表示无言以对。
也是，自律到谢泽之这份上，说不定他还真的不觉得辛苦，反而乐在其中呢？
嘶，卷王，恐怖如斯。
“不过你整理这些奖状是要做什么？”黎楠好奇，“说起来你都把奖状放在这里吗？我还以为你会放在林教练的家里。”
“嗯……偶尔会回来一趟，有回来的时候就把东西带过来放着了。”谢泽之低头继续整理这些奖状，“整理一下，然后寄出去。”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寄给我母亲。”
嘶——好生疏的称呼，看来谢泽之和他妈妈的关系还真的不是很好。
但是，会专门把自己的奖状整理好寄给自己妈妈的人，应该也还是很渴望母爱的吧？那为什么刚刚那通电话又那么生疏呢？不能和母亲好好聊一聊吗？
黎楠快要化身成十万个为什么了，但谢泽之没开口，他也不太敢问，要是问到了什么禁忌的问题咋办？
不过黎楠没问出口，他的脸上也写满了好奇，谢泽之想要无视都无视不掉，他只能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感叹这个小孩精力真是旺盛，怎么什么都要好奇一下。
谢泽之倒也没有反感，或许是因为黎楠真的很像从小陪伴着他一起长大的那只小狗吧。
他伸手，顺着黎楠的发丝，摸了摸他的头顶，那手法和撸狗没什么两样。
黎楠：？？？
聊天就聊天，咋还摸头杀了呢？
别说，这手法还挺舒服的。
黎楠差点想要闭着眼睛蹭两下了，还好他自制力强大，没有真的去蹭谢泽之的手。
谢泽之清冷的声音传来：“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哦，去世了啊……！！诶，去世了！
黎楠瞪圆了眼睛，知道谢泽之要开始讲故事了，乖顺地坐好，同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天是我的生日……那时候太小了，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那天雨下的很大，我和妈妈在家里等着爸爸下班回来……”
谢泽之还记得那天的蛋糕很香甜，散发着奶油和水果的清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地诱人，小小的谢泽之格外期待地趴在桌子上，等待他的父亲回家，给他递上准备已久的礼物。
那天晚上下起了大雨……十二月份的雨本来就很少见，那天的雨中还夹杂着小雪与冰雹，砸在窗户上、屋顶上发出砰砰地声响，让人心烦。
谢泽之的妈妈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同她的丈夫一起为小谢泽之策划了一场格外隆重的生日。
事实上，从谢泽之有记忆开始，他的生日一直都过得那样隆重，他是父母最疼爱的小孩，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只可惜，谢泽之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了个头，就急转直下。
起因便是他父亲的死亡。
“那天父亲应该是加班了，回家的时间也晚了许多，那时候我太饿了，我想问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谢泽之的语气很轻，黎楠莫名地听出了几分伤感来，“然后我用家里的座机，给爸爸打了一通电话，他接了。”
谢爸爸的语气轻快，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对手机那头的谢泽之说：“宝贝儿子，我给你准备了一份超级棒的礼物，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等等我，我马上就要到家了——”
谢爸爸的话没说完，谢泽之都还没表达出高兴的事情，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巨大的碰撞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是出车祸了。
很老套的剧情，偏偏会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警察勘察了现场，说是雨雪天，路面湿滑，可见度不高，我爸爸开车已经很小心了，是对面的大货车打滑了，直直撞到了我爸爸的车。”谢泽之吐出一口气，过往的记忆已经变得斑驳，他再次讲述起那段记忆，已经不会嘶声力竭地喊着要爸爸，他已经能够平静地接受父亲的离世，一位最爱他的人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竟然成为谢爸爸生前对谢泽之最后说了一句话。
“那天后，妈……母亲就变得很阴郁、尖锐，她不再像是从前那样温柔，她总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就这样一宿一宿地度过。”
谢泽之说：“她经常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她应该是在怪我，怪我那时候给爸爸打去的一通电话，将他害死了。”
“不是……”黎楠想要反驳，“这些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警察不都说了，是对面那个货车的问题啊！”
谢泽之拍了拍黎楠的头，“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对方司机也死了啊。”
所以，没有人能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负责，只有谢泽之这一个间接在场的小孩成为了谢母心中的‘替罪羊’。
黎楠觉得很难过，那种难过就像是一条浸了水的毛巾，掩盖住了他的口鼻，明明可以呼吸，却每呼吸一下都刺骨的寒冷，艰难、拼尽全力，最后发现那股冷意顺着口鼻，冻住了整个人。
他只能喃喃：“这不是你的错呀……”
黎楠的眼圈有些红了，明明当事人不是他，他却能感到谢泽之平淡的话语之下掩藏住的惊涛骇浪般的悲伤。
这个时候，黎楠才真正了解到，前世止于影片中的偶像，谢泽之的过往究竟是怎样的。
黎楠垂眸，不经意地看到谢泽之手里的那些奖状，才恍然发觉：其实谢泽之这么努力地学习、训练，只是想要展现出一个更好的自己，给他的母亲看吧？
“然后呢？”黎楠问。
“然后啊……”谢泽之回忆了一下，“其实那段日子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我爸爸的好友……啊，就是教练的儿子，知道了这件事，特意拜托了教练来看望我和我母亲。”
“因为我母亲状态不太好，所以教练就把我接了过去照顾，让我母亲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疗愈，我就刚好接触了花滑，开始学习起来。”
那个时候的谢泽之其实还不太能明白为什么爸爸说好的要回来，却迟迟没有归来，只是一身警服的人替他爸爸将那只小狗交到了他的怀里，告诉他：那是他爸爸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明明那个时候，他的生日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花滑的训练是谢泽之能够放空一切，什么都不去想地度过漫长的寂静，谢泽之小时候在冰面上的时间远超同龄人，就差要不眠不休地练习了。
那时候的林教练也忙，他还不是总教练，带着他手下的运动员整天训练，只能把谢泽之放在冰场里一个人玩，等发现谢泽之的状态不对劲后，已经很晚了。
于是才有了小狗的那件事。
实际上，谢爸爸替谢泽之准备的生日礼物，那只小狗也和谢爸爸一起死在了那场车祸中，小乖只是林教练千方百计之下寻找回来，和谢爸爸买到的那一只同窝且最相像的小狗了。
有小乖陪着，谢泽之才没有真的变成自闭小孩，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妈妈因为丈夫的离世又不管他，林教练只能天天把谢泽之带在身边，自己儿子一把年纪了都还没找到老婆，他就提前过上了带孙子的生活了。
真正论起来，林教练夫妻都可以算是谢泽之的再生父母了，将谢泽之从一点点的小孩子带到如今的十五岁，十来年的时间，都是林教练和他的妻子陪伴在谢泽之的身边。
“再后来，就是我小学毕业的那段时间吧。”谢泽之低头，继续整理起了他的那些奖状，“我母亲出国了，她在国外遇到了另一个很爱很爱她人，于是她走出了那段阴影，重新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听说我还有一个弟弟，金发碧眼，长得很可爱。”
谢泽之看了一眼黎楠，认真地说道：“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没有你可爱吧。”
感性的黎楠刚吹出了一个鼻涕泡，听到这话鼻涕泡就炸了，半张着嘴要哭不哭很是滑稽。
谢泽之忍不住地侧头捂嘴笑了一声。
黎楠：？？？
干什么干什么！说得到底是谁的事情啊？难道只有他沉浸式听故事被虐得差点哭出声来了吗？
大抵是黎楠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谢泽之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笑容，变得严肃正经了起来。
“最后就是这样了，我们每年会通话一两次，我不会经常去打扰她，她也不会经常来找我，每年通话过后我都会整理一下当年拿到的这些……”谢泽之晃了晃手中的奖状，“收拾收拾打包寄过去，给她看看，就当她参与过我的生活了，我也参与过她的生活了。”
黎楠泪眼汪汪，按照老人的话来说，他就是眼皮子浅包不住泪，抓住谢泽之的衣袖拉起来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要不是谢泽之制止，他说不定还要用谢泽之的衣袖擤个鼻涕。
谢泽之无奈地抵住黎楠的额头，“我就这一件衣服能够穿得下了，其他都太小了。”
言外之意再弄脏他就真的没有衣服换了。
黎楠才不听，把脑袋埋在了谢泽之的衣服里，任凭谢泽之怎么推他都不动的。
“我真的很难过嘛，谁让你大过年的，给我讲这么难过的故事！”黎楠开始耍赖皮。
谢泽之叹气：“明明是你自己想听的，怎么还怪起我了？”
黎楠沉默了一会，还是没抬头，只是抬起了手，摸索了一下，在谢泽之的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全做安慰了。
谢泽之现在心情居然诡异地不错，明明回忆了那么多他不想回忆的过往，那些记忆沉重到黎楠听了都想大哭一场了，偏偏谢泽之竟然觉得很轻松，像是甩掉了什么包袱一样。
时间过去太久了，当时再怎样痛苦的伤口也凝结成疤，被时间磨破，消逝。
他的母亲不就是这样，经历了那样的痛苦之后，在时间的抚慰下，最后还是走了出来，能够和另一个爱她的人组成一个新的小家庭，这本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即使那个小家庭中没有他的位置，谢泽之也为他的母亲感到开心。
不用一辈子活在失去中，这就很好了。
只是他的小乖……
谢泽之想起那只陪伴了他很久的小狗，最后还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因病去世了。
每每想起那只会在他脚边打转，会趴在他的怀里看电视、嬉戏打闹的小狗，谢泽之就会忍不住黯然。
因此，看到如此相像的黎楠，谢泽之还是会忍不住代入一下，幻想黎楠其实就是小乖……
好吧，并不是。
小乖就算变成了人，也不可能做出拿他衣袖擤鼻涕的事情来。
谢泽之感觉到臂弯上的动静，忍不住扶额。
原本酝酿好的气氛都被打散得一干二净。

第44章
一个还算是热热闹闹的年过去了。
黎楠和爸妈外婆外公又待了几天，在第二期训练快要开始的时候，又被重新送回了国家队中，这会已经有宿管阿姨在上班了，不过不是去年的那位，那位婶子辞职回老家带孙女了，不准备继续留在B市了，现在这位是国家队新招聘进来的。
黎楠没有太多的感觉，他和之前那个宿管阿姨也不是很熟悉，换一个也不影响什么。
谢泽之比黎楠更早归队，他要开始备战两个月后的世青赛，世青赛结束后他应该就要升组了，这段时间是谢泽之最忙碌的时间，从那天在书房的‘讲故事’过后，黎楠竟然没能和谢泽之再多说几句话。
不过黎楠很快就把这位小伙伴抛到脑头了，因为第二期集训即将开始，方乐乐和孙琦钧也都回来国家队了，黎楠又有了新的小伙伴，忙碌的谢泽之自然就被他‘忘记’了。
在循规蹈矩地展开了两天的集训，国家队告知了他们一个重磅消息。
国家队将会在一周多后，也就是集训的最后一周，带他们前往俄罗斯一个知名的花滑基地，进行为期三天的参观培训。
说不定还会见到世界级花滑选手！
要知道俄罗斯可是冰雪运动的大国，他们每一代都会出那么几个天才苗苗，一路杀到世界第一第二去。
去年那个赛季的女单世界第一第二，男单世界第二，等等都是出自俄罗斯，再加上双人滑和冰舞项目的，可以说俄罗斯现在拥有好几个世界级选手，任何一个想要在冰雪运动上做出成绩的国家都会对此眼红不已。
其中当然包括华国。
他们如今的花滑项目中，就只有双人滑曾经拿过冬奥金牌，剩下还保持颗粒无收的状态，尤其是男单这边，完全是就是荒漠。
现在的男单一哥，说是扛着整个国家队的男单大旗，实际上在世界排名上挺靠后的，根本没办法和那些冰雪强国比较。
上一世这种状态，直到谢泽之升组后，才勉强好了一点，但只有一个有天赋的独苗苗，其他都是歪瓜裂枣的华国花滑国家队是真的不够看啊。
明明黎楠能感受到，和他一起训练的几个小伙伴，尤其是孙琦钧和方乐乐都是天赋不差的选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上一世他们这些人到最后都没有冒出头过。
黎楠没怎么研究过国家队的历史，但孙琦钧和方乐乐和他也就差了四岁左右，他就算很晚才进了国家队，也不至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人的名字才对。
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孙琦钧和方乐乐都是这一世才冒出来的变数，是两个世界不同之处。
像是这样的不同之处还有很多，就像是上一世根本没有出现过的青邀赛一样，黎楠根本不能凭借着过往的经验对历史做出判断，毕竟两个世界只有大体走向是一样的。
黎楠并不失望，就当自己来到一个新的世界，有了个新的开始。
他不敢对此深入思考，因为一旦深入思考，他就会思考很多他不想思考的问题。
比如，两个世界是不一样的平行世界的话，是不是说明他死亡的那个世界还是存在的？在知道他车祸的消息后，他的家人会有多么的伤心？本来身体就不好的父亲沈旭东；关系虽然不亲近但逢年过节都会问好的妹妹沈苒苒；一直尽心尽力地带着他，为他操办一切的教练……
他们对他的死亡，会作何感想？
黎楠不敢思考这些问题，已经接受了重新来过这件事，想太多反而是给自己套上更多的枷锁。
这大概是一种胆小的表现，但黎楠只想好好地、没有遗憾地度过这新的一生。
&#183;
得到了要出国参观的消息，小选手们都很兴奋。
他们这个年纪很少有出国的机会，只有几个参加过世青赛的人有过出国的经历，不过也只是去比赛一下就回来，基本没有停留在当地玩过，这次去参观，说白了就是去玩。
别人都很激动，显得很平静的黎楠格外突出。
明明他才是那个没有出过国的小孩。
“你不激动吗？”孙琦钧戳了戳黎楠的胳膊，“难道你之前去过吗？”
当然去过了，他还不止去过一次。
黎楠心想，嘴上却说：“没有啊，我很激动的，只是我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孙琦钧：？
孙琦钧狐疑地看了黎楠两眼，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真的吗？你别唬我。
也不怪孙琦钧怀疑，黎楠平时可活泼了，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黎楠都是第一个跳出来的，训练再辛苦也打消不了他那活泼劲儿，有时候真的很让人羡慕他的精力。
听见要出国的消息，黎楠不是应该比别人更加兴奋吗？
怎么看上去很无所谓的样子？
黎楠才不管孙琦钧在想什么，悄咪咪地掏出了手机，是的，在年后复工，黎雯青他们准备回S市的时候，沈旭东给他买了一部小灵通，顺便还给他办了一张手机卡，话费都预存了两百进去了。
黎楠对于手机还是蛮惊喜的，虽然这个时间的手机还不是智能机，根本玩不了什么游戏，唯一自带的大概就是黎楠很久之前就玩腻的贪吃蛇。
但是拥有了手机，以后他打电话就方便很多了，不需要再去找什么公共电话亭了，沈旭东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给黎楠配上了手机，当然，也是因为黎楠这个学期的期末成绩有显著提高，才会拥有的这项奖励。
黎楠通过林教练，成功要到了谢泽之的手机号码，两人进入了互相的联系簿里。
黎楠低着头，在手机键盘上敲敲打打，把他们要出国的事情告诉给了谢泽之，那边似有事在忙，并没有很快地回复黎楠。
这点黎楠早有准备，趁着台上还在讲话的教练，黎楠又悄咪咪地把手机收了回去，顺口问道：“说起来，今年的世青赛你会去参加吗？”
作为老牌花滑省队出来的男单，孙琦钧去年就参加过世青赛和青年组大奖赛了，成绩可以用上蹿下跳来形容，去年的大奖赛决赛最后的自由滑跳的一团糟，最后也没能上台子。
过了年，今年孙琦钧就十五岁了，倒也可以升青年组了，不过一般选手是不会这么早升组的，只有有能力争成年组奖牌的天才选手才会考虑年龄一到就升组的。
孙琦钧挠了挠头，“看看今年的选拔赛吧。”
参加世青赛也是需要参加选拔赛的，按照去年的世青赛成绩，今年华国一共可以派出两名选手参加世青赛，去年也是两个名额，一个给了谢泽之，一个给了孙琦钧。
孙琦钧去年的成绩并不是很理想，成绩浮动很大，今年又出了一个方乐乐，以谢泽之的实力拿一个名额肯定没问题，那接下来就是孙琦钧和方乐乐争，也不知道选拔赛最后那个名额能花落谁家。
孙琦钧很是诚恳地说道：“其实我教练一直很庆幸你今年才十岁，要不然今年的世青赛名额我估计都不用想了。”
黎楠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夸张？”
孙琦钧点头：“就是这么夸张，要不是你是S市的人，我们教练都想把你挖去H省了，不过想想你后面肯定也是到国家队，挖了也白挖，我们教练才放弃了。”
居然有这回事？
黎楠吃惊，不过转念一想鼻子又翘起来了。
毕竟他是真的很厉害呀。
黎楠装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黎楠快速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谢泽之回复过来的消息。
玩得开心。——谢泽之
台上的教练喊了一声黎楠的名字，黎楠一个激灵，抬头看向教练的位置，发觉他正面露凶色地看着自己，黎楠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立刻背到了身后，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指尖却在快速盲打了起来。
嘿嘿，要我给你带点伴手礼吗？我有工资的哦！——黎楠
……
这个出国参观并不是强制性的，如果小选手们不想去也可以不去，当然，飞机牌和食宿都是队里包了的，不可能让他们自己花钱去。
黎楠打了一通电话给家里，很轻松地就得到了准许，黎楠把自己的名额报上去后，刚离开就听见公用电话亭那边隐隐传来的争吵声。
黎楠下意识抬头看去，发现在那边打电话的正是自己的同宿舍舍友方乐乐。
他拿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黎楠还是能听见几个字眼飘进他的耳朵了，“可是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
“你凭什么……不让……”
听上去，方乐乐的家人似乎不想让他参加这一次的俄罗斯之行啊。
黎楠在心中这样想着，脚步一转，快速地离开了这个地方，免得自己的身影被方乐乐看见。
这种事，应该不太希望别人知道吧？
事情正如黎楠所想那样，方乐乐最后上报给队里的是他不跟着去了，并且他还要提前结束这一次集训。
“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黎楠有些不舍得，吸了吸鼻子，“不是还有这么多天吗？”
别误会，黎楠不是因为舍不得方乐乐哭了，而是他又又重感冒了，头重脚轻发烧39度8，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连训练都做不到，只能在宿舍里躺尸。
方乐乐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扯出一抹和平日里差不多的乐观笑容：“因为我要开学啦，所以我得回去了，快要中考了，也得好好准备一下吧。”
中考……？
黎楠眨巴了两下眼睛，哦了一声。
看来方乐乐的家人是因为学业上的问题，才不让方乐乐跟着国家队去国外的啊。
他以前是听说过有些小选手的文化成绩很好，只要按部就班一定能考上个好大学，相比起前途一片光明的已知未来，家里人就相当反对他继续练花滑。
毕竟拿不到奥运会奖牌的运动员，真的不如‘名牌大学毕业出来的学生’这个名头好听。
方乐乐家里大概也是这种情况。
看来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黎楠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脸蛋红通通地想：还好他家里对他的任何决定都是积极支持的。
再一次感叹能有这样的家人真好。
临到国家队出发前，黎楠的烧还没完全退下，领队考虑再三，还是没有把黎楠带上，而是让黎楠在国家队里休息。
黎楠：……？
他不就是重感冒了！又不碍事！！！
虽然黎楠对俄罗斯的花滑基地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这种玩的事情把他落下了，他也会很难过的！
黎楠就差在地上打滚说我也要去了。
可惜，领队的教练铁面无私，根本不care他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当场把黎楠的飞机票给退了。
黎楠：裂开.jpg
嘤嘤挥别了相处二十几天的小伙伴们，黎楠发现整个集训营就剩下他和方乐乐了。
而且方乐乐马上就要走了，所以整个集训营就剩下他一个了！！！
黎楠：？！
看着空荡荡的训练室，黎楠裹着大棉袄，怀里还抱着一卷抽纸，时不时抽一张擤一下鼻涕，背影中都透露着一股难言的悲伤。
呜呜，他们出去玩不带我！
抹一把辛酸泪，黎楠就被谢泽之给拐走了。
“泽之哥，你不训练了吗？”黎楠屁颠屁颠地跟在谢泽之背后，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有十万个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啊？还有还有……”
然后就被谢泽之塞了一个甜玉米进嘴里，黎楠瞪大眼睛看向谢泽之。
“食堂新品种。”谢泽之说，“好像叫什么牛奶玉米，很甜。”
黎楠下意识地捧着玉米棒棒啃了两口，眼睛一亮：“真的诶，好甜！”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听着就知道他的重感冒还没有好，说话又带着S市人特有的‘嗲’味，组合在一起怪好听的。
谢泽之弯了弯眼睛，“嗯。”
黎楠就这样不知不觉得被谢泽之拐到了宿舍，是谢泽之在国家队的宿舍。
黎楠：……
黎楠：？？？
黎楠手里的玉米已经啃得差不多了，等他回过神就已经坐在了谢泽之宿舍的板凳上了，而谢泽之进了他的小厨房。
是的，谢泽之的宿舍竟然还有一个小厨房！
黎楠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国家队要带小厨房的宿舍都是男单一哥一姐，再不就是双人滑冰舞那边在拿过很多奖牌的组合才有的。
谢泽之现在还没成为男单一哥吧？
看出了黎楠的疑惑和震惊，谢泽之还以为黎楠在惊讶他的宿舍里为什么会有小厨房这件事，他解释道：“这是教练的宿舍，因为某些原因，我和教练一块住，不过他偶尔回家，宿舍里就只有我。”
黎楠恍然大悟，难怪啊，作为国家队总教练宿舍里有个小厨房算什么，要求高点的，要求在宿舍里装个按摩浴缸都没问题，毕竟是‘总教练’嘛。
不过显然，林教练很清廉，光看宿舍就很朴素，除了带着一个小厨房以外，其他设施和黎楠当时在国家队时候的宿舍差不多，似乎还要差上两分。
但是……这小厨房给林教练有什么用啊？他做饭不是很难吃吗？
黎楠的眼神逐渐迷茫，就看见谢泽之走进了小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食材。
黎楠：瞳孔地震。
黎楠跑到谢泽之身边，盯着他的动作，“你会做饭啊？”
“嗯……”谢泽之很谦虚，“会一点点，之前在家的时候，教练和陈婶做不了的时候，我会帮着做一点。”
黎楠汗。
那是做不了吗？那是什么时候都不能做啊！黑暗料理吃了真的不会食物中毒吗？
他之前还感叹谢泽之在那样黑暗料理的荼毒下，居然还能平安无事地长大，感情是谢泽之平常在家是自己做饭吃啊。
不过那么小的小孩子就要开始做饭养活自己，听上去好可怜。
黎楠看向谢泽之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同情，看得谢泽之一愣一愣的。
谢泽之多聪明一个人，一下就想明白了黎楠在想什么，忍不住扶额，“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其实我大多数还是吃食堂的。”
在谢泽之的故事里，他很早就被林教练带到队里来，其实也没有自己生活过多久。
“回家也是，大多数还是从食堂打包饭菜回去吃，所以我没有做过很多次饭。”谢泽之很认真地解释，“我小时候其实过得还算快乐。”
越解释越像是在掩饰，黎楠一脸我都懂，不用在说了。
谢泽之无奈，把黎楠按回了椅子上，“好了，别打扰我做饭。”
好吧好吧。
黎楠摊手，乖乖做在椅子上等待，光是坐着还不够，黎楠把椅背反过来，抱住椅背开始左右摇晃，更骑小马一样，谢泽之偶尔看去都担心黎楠一个不小心会从椅子上摔下来。
反而黎楠自己玩得起劲。
黎楠看着谢泽之的动作，发现他的动作确实不能算是熟练，也就相信他确实很少做饭这个说法，“说起来，你为什么突然想给我做饭吃？”
黎楠有点好奇，毕竟谢泽之平时看上去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范儿，之前他在青邀赛的时候还觉得谢泽之是那种每天喝露水就能活着的人了，后来事实证明谢泽之还真是凡人。
不过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凡人，是超级超级自律的凡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神仙了。
谢泽之看了黎楠一眼，“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黎楠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不开心？”
啊……难道是说不能出国玩这件事吗？嗨呀，其实俄罗斯的花滑基地他都去过好几次了，还真没有什么兴趣，也就看着其他人离开时稍微有些遗憾不能去玩而已，也没有特别不开心啦！
只是黎楠不能解释他为什么不会不开心。
“你……和教练挺像的。”谢泽之组织了一下自己的用词，“都很喜欢吃的。”
黎楠大惊失色，怎么就这短短的几次相处，他贪吃这个缺点都被谢泽之给发现了？！他平时也没有表现出来吧！
谢泽之看到黎楠瞪圆了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笑了一下，“嗯，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你怎么发现的？！”黎楠不可置信。
谢泽之移开了目光：也不是很难发现吧……？
想起前几次的相处，黎楠只要手里有好吃的东西捧着啃，都会露出满足的表情来。多见几次也就摸清楚了黎楠的哀嚎。
嗜甜，小孩子口味，讨厌一切苦的东西，不怎么爱吃青菜，但是硬逼着也能吃下去，遇上喜欢吃的东西会一直吃，不是很能吃辣，但是对香辣的菜肴又无法拒绝……
谢泽之不经意间，就把黎楠吃东西的习惯都记了下来。
反观黎楠，对于谢泽之的印象还停留在喝露水……
谢泽之当然是不能只喝露水生活的，不过他确实对食物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吃的他都吃，一点也不挑食，或许也是从小的经历让他养成了不挑食的毛病。
没有父母爱着的孩子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地长大。
两相对比，轻易就可以看出谁是那个被家里人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孩。
黎楠还是很好奇：“那你今天准备了什么菜？既然都被你发现了，那我的标准可就要提高了，毕竟我很挑食的。”
黎楠把自己的挑食说得理所当然，谢泽之一点也不意外，他微微思索了片刻，报出了几个菜名。
黎楠：！！！
你还说你不怎么会做饭？！这几个菜是不怎么做饭的人轻轻松松就能做出来的吗？！
谢泽之依旧谦虚：“前两天稍微练习了一下，今天应该能够成功吧。”
黎楠捂住胸口，感动地快要落泪了，嘤嘤道：“你居然为了我还提前练习了，我真的是太感动了，以后泽之哥你就是我亲哥！我爸妈都分给你，我爸妈就是你爸妈！我家就是你家，我妹……哦这个不能分，我妹还得是我妹。”
黎楠突然警觉，看向谢泽之，“你应该不是因为我妹很可爱才和我套近乎的吧？你别忘了她刚见面就给你来了一泡尿！”
谢泽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死去的记忆再次开始攻击谢泽之，他的脸色微绿，紧皱眉头：“我……不是因为你妹妹那泡……呃，反正不是因为你妹妹就对了。”
黎楠听闻放心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不是惦记他妹妹就好。
“对了，泽之哥，你之前除了给林教练还有陈婶做过饭，还给其他人做过吗？”黎楠盯着谢泽之逐渐变得熟练的切菜动作，随口问道。
说不定谢泽之也做饭给他妈妈吃过？哎呀，不知道谢泽之的妈妈在吃了大儿子做的饭后，会不会为这几年的冷落而对谢泽之感到愧疚。
谢泽之犹豫了一下，“没有。”
黎楠支棱起来，“难道我是除了林教练和陈婶以外，第三个吃到你做的饭的人吗？”
谢泽之点头。
黎楠美滋滋，暗道：黎小楠你真的是不得了，居然先是住进了偶像家里，还让偶像亲自下厨做饭吃，真是太厉害了。
“不过……”
谢泽之慢吞吞地说道：“我第一次做饭并不是给教练和陈婶吃的，也没有经常给他们做饭吃。”
黎楠还没反应过来，顺口问了一句：“那是给谁吃的？”
“小乖。”
黎楠：？
谢泽之补充：“就是林教练送给我的那只小狗的名字。”
黎楠：？？？
黎楠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谢泽之的意思。
谢泽之的意思是：他经常做的，其实是狗饭咯？！

第45章
偶像不愧是偶像，连做饭都好好吃！
黎楠一边留着眼泪，一边吞下了最后一口糖醋排骨。
这道菜高糖高脂肪，就算是国家队的食堂也不可能会出现，但是谢泽之做了！
黎楠开始庆幸自己吃不胖这个体质，虽然增重是困难了一点，但是吃好吃的完全不需要有忌口啊！
就像是这道糖醋排骨，谢泽之就不敢吃，但长身体但又长不胖的黎楠完全可以一口气炫光！
黎楠：全都炫我嘴里！
“嗝——”黎楠瘫在椅子上，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异常满足地对着谢泽之比了一个大拇指，“哥，你是这个。”
黎楠真的很佩服谢泽之，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会学习、会滑冰、还会做饭！
前面那两个黎楠自己努努力也是可以做到的，但做饭这一点……真是抱歉，他遗传了他妈的厨房杀手特征，和陈婶的黑暗料理不相上下，唯一做出来能吃的还是传说中新手做饭必学菜谱——西红柿炒鸡蛋。
就算是这样，他做出来的西红柿炒鸡蛋也能把鸡蛋炒焦了，只能算是一个还能入口的菜，完全比不上谢泽之随手做出来的这些。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要不是怕吓到谢泽之，他真的很想把谢泽之绑架回家，直接进他黎家族谱，然后天天和自己绑定，想吃什么就能直接点餐……不行，这样听上去好像把人当成廉价厨子了，不好不好。
不过谢泽之这样的人才，比起放在别人家，成为别人家的孩子，还不如拐回自己家，有一个这样的哥哥真的很香好不好！
黎楠暗戳戳地幻想了一下，额头就被谢泽之敲了一下，他无辜抬头看向谢泽之，“为什么打我？”
“没事。”谢泽之轻笑，“现在感觉好点了没？”
黎楠做出健美冠军展示肌肉的姿势，“完全好了！”
黎楠笑得很阳光，“哎呀，我真的没有在难过啦，而且我也不是很在意能不能出去玩，以后再去也可以啊。”
“反正我以后肯定会参加各种国际比赛，到时候顺便去一趟就是了。”黎楠的下巴抬得老高，像是只骄傲的小天鹅。
“又不差这一次！”
谢泽之无奈摇头。
&#183;
胃被好好治愈了，黎楠的感冒都好得快了几分，等大部队从俄罗斯回来，黎楠的感冒已经完全好了，整个人活蹦乱跳地，教练不在的这几天，他几乎成了国家队里的小霸王，谁都能凑上去聊几句，让社恐看了都害怕。
好在B市的大爷大妈都很能聊，黎楠再不济也能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和大爷大妈一起一边吃着瓜子一边聊天。
偶尔还旋开随身带着的保温杯，灌一口红枣枸杞茶，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好不快活。
大部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黎楠翘着脚，半靠在躺椅上和门卫大爷唠嗑的画面。
相比起来，风尘仆仆的集训队成员，看上去有点凄惨。
黎楠看着宛如去打了一仗回来的众人，吓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你、你们？”黎楠目瞪口呆，“你们这是去参观了，还是去打仗了啊？”
怎么会这么狼狈。
带队的教练挥了挥手，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往里面走，本来就很严肃的脸此刻更加生人勿进，光是看着就知道他现在肯定在气头上。
黎楠：？？？
黎楠目送着钟志文的背影消失，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孙琦钧，“这是怎么了？”
孙琦钧叹气，伸手拍了拍黎楠的头顶，“说来话长啊。”
也没说为什么，就紧接着钟教练身后，走进了国家队。
黎楠：？？？
黎楠又看向其他人，结果其他人也是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但就是不告诉黎楠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黎楠心里直痒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们都有嘴，说个话行不行啊！！！
黎楠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缠了好久，终于有个双人滑的男选手愿意告诉他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个男选手黎楠也有印象，就是那个来自Y省的队伍，但是黎楠选宿舍房间的时候，就是在他和方乐乐之间选择的，只是后来黎楠选了方乐乐。
这位选手叫做杨皓，今年十五，也是卡着青邀赛最大参赛年龄限制来参加比赛的，双人滑的竞争比较激烈，他和他的搭档是以很小的分差拿下第三的，算是运气很好的那一类人。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黎楠挨着杨皓的边上坐下，“把钟教练都气成那样了？”
“就是去参观的时候，被嘲笑了呗。”杨皓叹气，“你也知道我们国家的花滑队成绩比不上人家，就……唉。”
杨皓左看看右看看，小小声地和黎楠说：“其实我也听不太懂，那些人说话都叽里呱啦的，大概就是骂我们没本事还乱跑之类的吧，说的还是英语，教练当场脸就黑了。”
“有这回事？！”黎楠义愤填膺，“那人说什么了？你给我学学？”
杨皓讪讪：“我英语又不好，根本没听懂，但是我听懂得人说，他们好像还骂了几个侮辱性很强的词，比如黄皮猴子之类的，你懂吧？”
黎楠一听就恼了，“还有这种人？谁啊？哪个傻叉敢这么说我们的，国际关系还要不要了！！”
杨皓茫然：“啊？”
“他们不是当面骂的我们队吗？”黎楠气呼呼，“都什么时代了，还真当我们华国是好惹的不成？！”
黎楠知道外国有些选手确实看不起他们华国花滑队，这么多年一直没能滑出成绩被人看不起是正常的，但这些侮辱性词汇已经涉及到种族歧视、国籍歧视了，这还能行？！
黎楠觉得钟教练还是脾气好了点，要是换成他，当场就要和对方互骂起来了。
气死他黎小楠了。
杨皓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当面骂我们，就算再傻逼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他们是在背后嘀咕的，刚好被我们撞见了，然后教练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我们被人在背后是怎么说的。”
“所以那些人到底是谁，俄罗斯的选手？”黎楠目光炯炯地看着杨皓，“杰罗姆？克雷吉？撒克里？”
黎楠一连串报出了好几个现如今俄罗斯一线花滑选手，甚至越说越过分，“不会是安德烈吧？”
安德烈是目前俄罗斯的男单一哥，目前世界排名第二，上一届冬奥更是拿下了亚军，是目前炙手可热的男单选手，在黎楠上一世记忆里，安德烈会连续拿下接下来两年的冬奥会冠军，如果谢泽之没有出车祸死亡的话，他们两人都是06年都灵冬奥会的花滑男单夺冠热门选手。
杨皓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不是他们，是另外一群。”
说着，杨皓的脸色变得古怪了几分，“是美籍的几个二线选手，知名度最广的也就是带头的那个了，去年刚刚升组的庖慧伽，你知道不？”
黎楠面露迷茫，这谁啊，完全没听说过。
见黎楠这个表情，杨皓就知道黎楠不知道，他继续说，“听说是美国那边的新生代最有天赋的男单之一，挺厉害的，去年世青赛拿了第二。”
黎楠：……？
“第二？他今年几岁了。”黎楠问。
杨皓比了一个数字，黎楠差点喷了，“十八岁？他哪里来的脸吹嘘自己是新生代最有天赋男单？？”
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吗？
“今年十八，去年拿第二的时候才十七呢。”杨皓说。
黎楠更无语了，“那世青赛第一也是咱们的，他到底哪来的脸骂咱们？”
可不是，去年华国参赛的就两个，一个谢泽之一个孙琦钧，孙琦钧是没能挺到台子上，但第一可是被谢泽之拿下了，那时候谢泽之才14岁呢！比那什么狗屁新生代最有天赋的男单还年轻四岁啊！
黎楠蹭蹭往外冒的小火苗被压下去了一点，转而变成了无语，深深地无语。
所以说，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啊？
杨皓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可能他脑子不太好使吧。”
“就因为这个，把咱教练气成这样？”黎楠问，“不对啊，你们不是去的俄罗斯花滑基地吗？怎么撞上了美籍的选手？”
“他们啊……”杨皓无语，“他们是去联合训练的。”
黎楠：……？
啊？
国外的那些运动员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国家培养的，而是来自各个老牌俱乐部和花滑基地的，不像是华国，基本有天赋的选手都有一条晋升道路，一路从省队晋升到国家队，能进国家队基本上都不缺培养资源。
国外的运动员就不一样了，基本上都是加入老牌俱乐部，或者拜师到有名气的教练底下，才能有好的培养资源。
如果天赋差一点，没有被老牌俱乐部看中，或者被有名气的教练看中，那就只能自掏腰包，去蹭那些俱乐部、教练的课，更有钱一点，也可以砸钱请好教练，不过那都是自身有名气和财力加持才能实现的。
像是这种联合训练①，说得好听一点是去别的国家一起训练的，说的难听一点，就是砸钱去蹭课的。
当然不是说这种行为不行，他们国家队其实也有砸钱送自家的运动员出去训练过几次的，那些都是知名教练，短短几周都能给运动员带来质的飞跃，非常值得。
对于他们这种花滑弱队来说，这种蹭课不丢脸，反倒是那些强队还要去蹭课才丢人。
而且吧，你一个还没在成年组滑出名气，还需要去蹭课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嘲笑他们华国的？
这不是我嘲笑我自己吗？
黎楠那最后一点小火苗也没了，总觉得和傻子争有失身份。
“所以说，就是这么一群傻子，把咱们钟教练气成这样？”黎楠问，“钟教练看上去并不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啊。”
“也不只有这个吧。”杨皓说，“还有我们这次去参观，第一天就被那个基地的人带去看了他们青年训练营里的日常训练。”
“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们不是本来就是去偷学……哦不是，参观的吗？”黎楠轻咳了两声，把说到一半的话给咽了回去。
大家都知道这种参观其实多多少少还是去偷学技术的，国家队又不是傻的，真把国内的好苗子带去看别人的花滑基地多好多好，万一好苗子跑了咋办？
当然，这种学习的事情不能说是偷，还是说技术交流比较好，能学到多少都是各凭本事。
“看训练是没错，可那负责人话里话外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杨皓想了想，改了说法，“或许人家根本就没想藏，那态度摆明了和那群美国人一样的，一点都看不起我们呐。”

第46章
人家都看不起我们啊！
黎楠沉默了。
这句话他反驳不了。
别看运动竞技说得那么好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实际上奥运会本身就是国力是否强盛的标志。
他们成绩差，他们就会被看不起。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所以被骂了，被话里话外地讽刺，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忍着，埋头苦练，在赛场上一雪前耻赢回来，才是他们应该做的。
但是赢回来又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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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谈话无疾而终，黎楠算是明白为什么集训队的那些人高高兴兴地走，气呼呼地回来了。
换成他，他说不定当场就和人家打起来了。
别看他个头矮，但是他打架可是很厉害的！
曾经的黎楠可是打遍小区无敌手的存在——这么看来，他妹妹沈苒苒那么会打其实是遗传他的？？？
黎楠的思绪飘忽了一瞬，然后恶狠狠地去跟谢泽之告状了。
没错，他是和谢泽之告状的。
那个什么炮灰甲还是炮灰乙，名字都取得这么炮灰，一听就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十七岁拿了世青赛第二就升组，估摸着是实在打不过谢泽之了才升组的，这种找谢泽之告状绝对妥。
毕竟谢泽之今年世青赛结束后就要升组了诶！那个炮灰甲肯定没有想到，升组想避开的人今年也要升组了。
等他们两人撞上，一定要谢泽之好好教训一下他，最好就是用成绩碾压着对方，让对方完完全全知道：他们华国人是不好惹的！
黎楠摩拳擦掌，明明谢泽之还没升组呢，就开始替谢泽之摇旗呐喊了。
谢泽之的回答也很简洁明了。
知道了。——谢泽之
黎楠咂舌。
不愧是偶像，小小年纪就已经具有冷静大佬的气质了。
转头，黎楠就把这件事忘记了，开开心心地和大家一起举办了欢送会，当然，被欢送的对象是他们这些集训生。
黎楠还听说孙琦钧被教练约谈了，出来的时候表情说不出的激动，大家都在传他马上就要进入国家队了。
其实按照孙琦钧的天赋，进入国家队是早晚的事情，他之所以迟迟没进，还是因为成绩起伏太大，不稳定，在这次集训期间，国家队看到了孙琦钧的潜力，自然是愿意把孙琦钧留下的。
其实黎楠也被找过，不过对他就不是正式的邀请，而是询问他的想法。
毕竟黎楠现在年纪确实太小了，这个年纪进国家队都不能参加比赛，还得小孩子一个人离开爸妈到B市来生活，别说黎楠爸妈同不同意，S市花滑队同不同意，就连国家队都犹豫。
黎楠自己也没有这么快到国家队的想法，他想着至少在S市花滑队再待个三年这样，至少他得满了十三四岁了，滑出点成绩来国家队当正式队员，不然一个编外有什么意思？
还有学校那边，黎楠和他妈黎雯青还有一个三室三厅的赌约要完成呢，那可是S市三室三厅的房子啊！
可以让黎楠摇身一变，变成千万富翁甚至亿万富翁的存在！
他才不能这么快来国家队呢！
就算国家队这边有谢泽之……嗨呀，又不是不能打电话发短信，更何况黎楠现在已经不太能继续把谢泽之当成偶像看待了。
着实是偶像滤镜碎得有点快。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回S市吧！
大房子！他来咯！
&#183;
时间飞逝，随着树叶绿了黄，黄了落，落了再生出新的嫩芽，时间呀时间，一晃就是两年多。
黎小楠终于要满十三岁了。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年，寓意着黎楠马上就要参加人生中最重要的几场考试之一——中考。
是的，黎小楠要参加中考了！
年仅十三岁的黎小楠，不仅在小学跳了一级上了实验中学，拿到了黎雯青女士承诺的一套房之后，又跳了一级，直接以十三岁的年龄参加中考了！
一开始黎楠只是为了房子读书，谁知道被谢泽之带着开始卷了起来，不知不觉就卷到了年级前十。
实验中学可是全市重点初中之一，年级前五十稳进市重点高中，黎楠的这个前十，是直接稳进市前三的高中了，能进那三所高中，高考最差也是一个一本，牛逼得不得了。
当然，前世是top10大学毕业的黎楠，对这些一点都不在乎，他本来就是个聪明孩子。
本来黎楠还不想再跳一级的，只不过谢泽之给他算了一笔账，让他痛苦地选择了跳级。
因为他如果不跳级的话，他就要一边紧张地准备中考，一边到处飞参加比赛了。
实验中学可是市重点初中，学习压力一点也不轻，黎楠想要保持良好成绩的情况下，到处比赛，还真的有点困难。
没错！黎楠满十三岁了！终于满足青年组比赛的最低参赛年龄标准了！
作为S市花滑队全队的希望，黎楠肯定是能拿到比赛名额的，要是因为中考耽误了，先不说黎楠会怎么样，丁建国肯定是会第一个哭给他看的。
但是因为比赛耽误中考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要是敢这么搞，黎雯青女士第一时间就要扒了他的裤子给他的屁股来一道竹板炒肉片，他妈厨艺不好，揍孩子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更何况，黎楠觉得因为成绩下降挨揍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丢人啦！他黎小楠绝对不能因为中考成绩差被妈妈揍，这让他的脸以后往哪里搁啊！他以后要是真的拿到奥运冠军了，难不成人家粉丝一考据，发现这个奥运冠军小时候因为成绩差被妈妈扒了裤子揍……这种耻辱事件可是会跟随他一辈子的！
别说奥运冠军也可以接地气什么的话，黎楠他不要面子吗？！
黎楠在盘算了一整晚后，终于做出了再跳一级的决定，他要在比赛到来之前，先把这重要的中考解决掉！
至于后面还有的高考……那不是还有三年吗？走一步看一步算了，未来的事情就让未来的自己去烦恼吧！
黎楠看得很开，当机立断选择了跳级，黎雯青一开始还有点顾虑，担心黎楠能不能跟上进度，结果发现黎楠适应得还挺不错的，就撒手不管了。
于是黎楠马上就要迎来他人生中第一场重要的考试了。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黎小楠要过生日了！
六月一日，国际儿童节，黎楠的生日。
初三的学生当然已经过了过儿童节的年龄，当然是不放假的，当然黎楠这种跳级天才还要不要过儿童节那就再议了。
但是很巧的是：今年的儿童节是周日诶！
周五。
放学铃声响起，最后一节课的老师难得没有拖课，按时宣布了下课，还没等大家欢呼出生，班主任就走了进来敲了敲黑板：“同学们，先别着急走，我再讲两句话。”
未能出口的欢呼声变成了哀嚎，整个班的同学大多都无精打采地趴在了桌面上，等待老班的长篇大论。
黎楠坐在靠窗的位置，这几年他的身高长得很缓慢，再加上他比同班同学平均年龄小三岁，他的座位一直挺靠前的，无论怎么换，他几乎都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的那几个座位。
这最后一个月，倒是给他换到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看来他的身高确实有在努力地长。
就是效果不怎么明显罢了:)
就连一开始和他差不多高的袁小胖袁嘉阳同学，都已经比黎楠高上一个头了，黎楠都怀疑自己这身高是不是被诅咒过了。
还好，他现在的身高是花滑选手梦寐以求的身高，多少人羡慕他还来不及，让黎楠多少感觉到了一丝丝欣慰。
好歹矮也是有点好处的。
黎楠撑着脸，面朝着窗外，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台上的班主任还在唾沫横飞，讲着杂七杂八的事情，叮嘱周末在家要怎样复习，中考在即，大家要重视起来之类的话，黎楠听得漫不经心，其他人更是如此。
不过碍于班主任的威压，大家还是没敢在下面偷偷说小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别班陆陆续续都放学了，不少人背着书包欢快地路过他们班的窗前，更是给整个班级带来几分躁动不安。
有三三两两的女生推搡地路过，黎楠感受到她们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许久，他不经意地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又会看到几人匆匆跑远的身影。
黎楠茫然地眨眨眼，然后继续放空思绪，思考今天晚上吃什么。
只有他的同桌朝他看了几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摇头叹息。
黎楠在实验中学很出名，他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黎楠成绩好，连跳几级后还能保持每次考试都在年纪前五，活脱脱话本小说中的天才主角，几乎只要是实验中学的学生，都会听见他们的老师提起过，你看那个初三一班的黎楠，他平常还要训练都能考得这么好，你再看看你们！
黎楠长相就不用说了，从小就是美人胚子，目前还没有长残的迹象，再加上他因为特殊原因，需要留长发，半长不短的一撮小卷毛扎着，看着更像是精致的洋娃娃了，和其他被学校要求剃成平头的男生一比，黎楠简直不要太扎眼！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黎楠他是专业运动员！
比起学校随处可见的学生身份，运动员听上去就很稀奇了，而且黎楠这几年可没少拿奖，基本上国内的奖项都被他拿了个遍，基本都是金牌！
即使这些比赛对于黎楠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很普通的国内少年组奖项，但对于一个普通中学来说，这可都是全国比赛啊！能轻松拿到全国比赛金牌的黎楠太厉害了！
而且花滑也是一项非常优雅的运动，身为花滑运动员的黎楠在同校学生心中，不亚于那些知名童星了。
这三点加起来，让黎楠在全校的知名度极高，经常有人下课放学特意拐过来看一眼黎楠。
这倒不是什么爱慕之情，只是单纯好奇黎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者单纯喜欢黎楠的脸之类的。
毕竟黎楠……的身高摆在那里，就算青春期的少女们升起了什么爱慕之情，也会被黎楠那个小孩子一样的身高给吓回去。
谁会喜欢小孩子啊？！再可爱也不行！那是犯法的！
（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也是未成年的少女们）
也因为如此，学校里多了不少黎楠的姐姐粉，哦，还有一小部分妈妈粉和爸爸粉，以及很少很少的哥哥粉。
甚至自发地在黎楠去比赛的时候，为黎楠宣传起来。
可以说黎楠现在的滑迷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的同校同学。
对此，黎楠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了。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好饿……班主任什么时候可以说完，他想放学回去吃饭了！

第47章
过生日最重要的是什么！
生日蛋糕？生日派对？生日礼物？
nonono——
当然是——在这一天，作为寿星的黎楠可以成为全家的老大，享受来自全家人一天的服务！
虽然黎楠平常在家也是小霸王的角色，但好歹还有一个黎雯青压着他，但生日这天，黎雯青也不在管着他，他可以随意地提出任何（不过分）的要求！
“妈妈妈妈——好妈咪！”黎楠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冲向黎雯青，一把抱住了黎雯青的胳膊，“我滴好妈咪，今年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黎楠冲着黎雯青疯狂眨眼睛示意，黎雯青表示没眼看。
早就习惯了黎楠的撒娇绝技，黎雯青丝毫不受影响地撇开了黎楠的胳膊，“站好，别像是没骨头一样赖在我身上。”
黎楠鼓起脸，刚要仗着自己是寿星撒娇，就被黎雯青按着脸推开了。
“黎小楠同学，你今年过了生日，就已经十三岁了！”黎雯青虎着脸，“不能再像小孩一样撒娇了！”
黎楠宛若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啊？十三岁就不算是小孩了吗？”
黎雯青很郑重地点头，“没错，十三岁就已经不算是小孩了，你看你都要去青年组比赛了！怎么还能算个小孩呢？”
黎楠抗议：“可是升入青年组，也不代表我就不是小孩了吧！”
沈旭东在一边笑呵呵地看着老婆儿子为了是不是小孩争吵了起来，沈苒苒则是肃着一张小脸，认真地看着黎楠和黎雯青争执，偶尔还拍两下小手，似乎在给两人摇旗助威。
被完全碾压了的黎楠委屈地抱住了自己，唱起了小白菜之歌：“小白菜呀，地里黄~没爹疼，没娘爱~”
那幽怨的小眼神，看着好不可怜。
沈旭东更乐呵了，教育起了沈苒苒：“瞧，这就是和妈妈作对的下场，咱们苒苒可不能和哥哥学。”
黎楠：！
闹了一阵，黎雯青还是把准备好的礼物交到黎楠手中，那是一个用精美包装纸包装起来的礼盒，黎楠掂了掂重量，发现还挺重的，应该不是什么小物件。
“这是什么啊？”黎楠好奇地问。
“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黎雯青说，“这是我和你爸爸一起给你买的，算是我们两个人的礼物。”
黎楠每次过生日都会收到全家人一人一份的礼物，偶尔还会收到一人多份，像是这样两人一份倒是少见，毕竟他们家挺富裕的。
尤其是这几年，黎楠才知道他妈背着他偷偷投资了房地产，原来的超市也被卖掉了，现在他妈黎雯青女士准备不止是投资，而是下场买地皮开房地产公司了。
黎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懵了，他还在做着攒好几套房子，未来摇身一变成富豪的美梦，他妈已经开始白手起家准备成为未来的地产大佬了吗？
恐怖，恐怖如斯。
相比起来，他好像完全没有遗传到他妈做生意的头脑……
不仅如此，要不是黎楠意外发现了自家的超市被卖了，进而发现了这些事情，黎楠说不定会被全家人瞒着，等到哪天他退役了，他家人才会告诉他：哦？退役啦？那回来继承亿万家产吧。
到时候黎楠可能也会上网发一个帖子，标题大概就是：我以为我家就是个小康家庭，没想到下岗后我妈告诉我我家是亿万富翁？
现在还没有进入房价快速增长的时间，但是这两年多以来也涨了不少，黎雯青挣得可以说是盆满钵满，黎楠家的生活条件再创新高，就表现在黎楠现在穿的用的，都是名牌的。
黎楠没发现的时候就算了，等黎楠发现他家好像变有钱时，才发现自己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拖鞋，都是好几千一双的那种。
黎楠：=口=
上一辈子做明星时期的黎楠也没有奢侈到这种程度啊！
也是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价值不菲的时候，黎楠才有意识地减少了调皮捣蛋的次数，毕竟调皮捣蛋被抓住了顶多挨顿揍，这些昂贵的衣服可经不起这么捣腾，这一套都是好多好多钱啊，隐隐还有着小市民心态的黎楠只能克制住自己捣乱的本性了。
黎雯青在发现这点后，变本加厉地给黎楠换了全套的奢侈品穿用，彻底将黎楠那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毛病给掰正了。
被限制住天性的黎楠只能默默落泪：可恶的金钱，走开啊！
话题扯远了，总之黎雯青对黎楠一向大方，之前说的房子也兑现承诺给黎楠买了，还是在S市最昂贵的黄浦区的房子！
不说黎雯青以后能不能成为地产大佬，光是这一套房子，就足够黎楠吃一辈子了。
所以黎雯青居然和沈旭东一起送了他这一个礼物，让黎楠有些惊讶。
也就是说：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要不就是价值昂贵，要不就是意义重大。
黎楠一边盘算着价值昂贵的东西，差不多这个大小这个重量的……他还真的想不到什么。
拆开了精美的包装纸，黎楠发现底下的这个盒子看起来……怎么有点像是鞋盒？
隐约猜到了里面是什么的黎楠，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了礼物盒的盖子，一双黑色的冰鞋展现在他的面前。
这双冰鞋通体呈现出墨黑色，不同的角度还能看见鞋帮上闪烁着细碎的星光，鞋面弧度流畅漂亮，冰刀锃亮，倒映出黎楠惊喜的脸。
居然是冰鞋？！
黎楠伸手摸了摸这双冰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黎楠觉得这双冰鞋光是入手的感觉就和普通冰鞋不一样！
看这昂贵的外表，估计也不能是什么普通的冰鞋，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特别定制的？
黎楠这样想着，黎雯青就给他介绍了：“这是契布曼大师手工定制的冰鞋。”
黎楠：！！！
契布曼！这不是最牛的冰鞋品牌之一的创始人的名字吗？他居然还接私人订制吗？！
黎楠逐渐长大了嘴，黎雯青女士什么时候有这么硬的关系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黎雯青挑眉，看懂了黎楠的小表情是什么，“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渠道，你不要瞎打听。”
黎楠嘿嘿一笑，“没想到妈咪你这么厉害，居然契布曼都认识，不过这种冰鞋是要我本人去采样……啊！原来队里采样是被妈你拜托的啊！”
黎楠恍然大悟。
年前那段时间，丁建国突然带着他去做了个脚的采样，给的理由是队里要记录一下，到时候可能会给他换一双定制冰鞋。
普通的定制冰鞋也不算昂贵，队里对黎楠的期望一直很高，再加上黎楠现在的冰鞋确实快报废了，丁建国说要给他换冰鞋他也没多在意，就按照要求去采样了。
没想到居然是教练和他妈联合起来忽悠他呢！太可恶了！
黎楠一边说着太可恶了，一边把嘴角咧到耳根，抱着冰鞋美滋滋的，恨不得穿上展示一个3A给所有人看。
他也确实穿上了，超级合脚，就是鞋帮稍微有一点硬——这是很正常的，冰鞋本身就是硬的，新冰鞋肯定比他穿了那么久的冰鞋要硬，磨合一段时间就习惯了。
黎楠欣赏着这双冰鞋上脚的画面，“啧啧，不愧是被称为冰鞋中的高奢品牌，这私人定制出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看着低调奢侈的气质，黎楠都快要陶醉在新鞋子中了。
沈旭东见他这样高兴，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这是我和你妈妈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弄来的，刚好今年你就要步入新的征程了，希望这双鞋子能陪伴你走过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见证你的每一份荣耀。”
契布曼的私人定制肯定很贵，不过再贵也贵不了他的一套房，但这双鞋最重要的，还是代表着他爸妈的心意与期望。
听到沈旭东的话，黎楠用力地点点头，笑得更加灿烂了。
接下来外公外婆的礼物也让黎楠惊讶了一下，因为他们送了黎楠一台电脑。
是的，那种拥有大屁股显示屏的电脑，笨重又累赘，但在这个时候，拥有一台这样的电脑简直是可以在小伙伴之间炫耀的资本。
黎楠很感动，但是……他们家没有拉网线啊？这电脑要来干嘛？玩蜘蛛纸牌还是扫雷？而且这么大一个电脑，他搬来搬去也不现实，全年基本没有多少天是在家里住的黎楠根本玩不了。
不过这是外公外婆的心意，黎楠还是很高兴地收下了，准备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把二老教会怎么玩电脑，这电脑就搬他们那边玩去。
至于他？经历过后世那些眼花缭乱的游戏时代后，现在这个时代的游戏黎楠还看不上眼，等什么时候出了轻薄游戏本了他再考虑自己买一台玩吧。
至于沈苒苒给他的礼物就更简单了，是一副蜡笔画成的画，和普通幼儿园中老师教导小孩子画的一家几口手拉手的儿童画不同，这张画只有黎楠自己。
背景是被浅蓝色蜡笔涂满了的乱糟糟，一个怪模怪样的小人站在中间，姿势怪异，黎楠捣腾一下才看明白，那是提刀燕式旋转。
画中小人身上被红色的蜡笔涂满了，黎楠回忆了很久，也没有想起来自己有哪件红色的考斯滕或者是运动服，戳了戳沈苒苒肉乎乎的胳膊，“苒苒啊，为什么哥哥穿着的是红衣服呢？”
还是这么渗人的红色，看着不像是正经滑冰人，多少让人想起了某些恐怖片里从电视机里钻出来的女鬼角色。
沈苒苒眨巴了一下她的大眼睛，如今两岁多的她说话已经很流畅了，只是还喜欢用叠词，她指着画上的小人对着黎楠说：“哥哥说，要穿着、红旗旗，滑冰冰。”
黎楠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鲜红的衣服上还有几颗不明显的黄色星星。
这哪里是什么红旗旗，这分明是国旗啊！
黎楠乐了，原来是他在家里之前说的什么身披国旗的话被沈苒苒听到了，才画了这么一幅画给他。
黎楠一把举起了沈苒苒，在手里掂了掂，亲了一口妹妹软乎乎的脸蛋，“哎哟我滴好妹妹，你可太贴心了！这样吧，你再给这幅画加个东西，就五个圈圈怎么样？红蓝黄绿黑组成的五个圈圈？很简单的。”
沈苒苒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宠哥的妹妹从来不会拒绝哥哥的要求，她爽快地点点头：“好呀！”
说着挣开了黎楠的怀抱，撒丫子跑回房间，又拿着一个蜡笔盒子跌跌撞撞跑回来，啪一下摆在黎楠的面前，按照黎楠所说的，用红蓝黄绿黑五种颜色的蜡笔在这张画上添了五个连在一起的圈圈。
黎楠还在一边指导：“这里这里，把这两个圈圈画在这三个圈圈的下面，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黎楠拿到了沈苒苒倾情绘制的儿童画后很满意，又是国旗又是奥运五环的，寓意非常不错，他以后要是真的拿了奥运奖牌了，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可以这样说：我妹还不懂事的时候，就说她哥哥是花滑天才，一定能够拿到奥运奖牌的那种！
黎楠幻想着，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后槽牙都快笑出来了，就差开心地在床上打滚了。
沈苒苒倒像是个小大人一般，用从爸妈那边学来的宠溺眼神看向黎楠。
黎楠是全家的团宠石锤了。
黎楠的礼物还没收完，听说袁嘉阳和队里的教练也给他准备了礼物，不过因为这个周末他没有回队里，所以礼物暂时放在了他的宿舍里，等他回去就可以拆了。
这些不算什么，黎楠很快又收到了一个快递，被泡沫箱包装着，外壳缠着厚厚的泡沫纸，打包得很严实。
黎楠拆开一看，好家伙，一箱子吃的，看得眼花缭乱，里面甚至还有一个小蛋糕。
正巧，他的手机响了起来，黎楠从口袋里翻出小灵通，接起了电话，“喂？”
“小楠，生日快乐。”电话那头传来了黎楠并不陌生的声音，“东西收到了吗？”
是谢泽之的！
“泽之哥！”黎楠很惊喜，“这一大箱吃的东西是你送的吗？”
“嗯。”谢泽之坐在B市的训练场休息室里，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汗水，一边对着电话说，“前段时间听你说队里的菜不好吃，我就做了一些……可以放在冰箱里保存的，你看一下上面的标签，我有写保存日期的。”
黎楠翻了翻，果然发现了食物上都被贴了小标签，细致地写上了保存方式和最佳食用日期，贴心得不得了。
黎楠感动了，“哥，你真是我亲哥啊！你对我也太好了一点吧！我爸都懒得给我做这么多好吃的！”
比起黎雯青那糟糕的厨艺，沈旭东的厨艺就很不错，但因为这两年他家变有钱了，沈旭东做饭的次数也不多了，主要是黎雯青聘请了两个专业厨师学校出来的厨师给他家做饭，轮不上沈旭东自己下厨做家常菜了。
黎楠抱怨队里的难吃，其实回家也能吃到大厨做的美味饭菜，绝对又营养又健康，只是丁建国考虑到他马上就要进青年组比赛了，不让他经常回家吃饭，以免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
S市花滑队食堂难吃是难吃了一点，但胜在安全，黎楠也知道这一点，只能乖乖听话，只有在私下会和小伙伴以及谢泽之吐槽两句。
没想到谢泽之居然为了他特意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寄过来，感动死他黎小楠了！
“我太喜欢这生日礼物了，哥，等我七月份去B市，也给你做！”黎楠放下豪言壮语。
谢泽之可耻地沉默了一瞬，扯开话题：“哦，这也不算是生日礼物，你看看最底下，我把生日礼物放在下面了。”
黎楠：？
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好在黎楠知道自己的厨艺很烂，也只是开玩笑地说了一声，随手将泡沫箱里的东西一点点掏出来，“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黎楠在看到了那个生日礼物的真实样貌时，不免瞳孔地震。
啊？这是？？？奖牌？！
黎楠掏出了那枚奖牌，看一眼就知道这奖牌是什么时候的了——2000年世青赛的金牌！
还不止一个，黎楠那块世青赛奖牌底下，还放着三块奖牌。
两金一银，是大奖赛青年组的分站奖牌和决赛奖牌！
黎楠一看就知道，这都是谢泽之的奖牌！
天啊，这是什么贵重的生日礼物，哪有把这种东西都送人的？！黎楠应该感叹幸好谢泽之没有把刚拿到的冬奥男单银牌一起寄过来送给他吗？
是的，就算两个世界变化了许多，一些大的轨迹还是照常发展，谢泽之首次登上冬奥会就为华国拿下了第一枚冬奥花滑男单的奖牌，获得了02年盐城湖冬奥会的亚军！
看到谢泽之登上领奖台的那一刻，黎楠比任何人都激动，比赛结束后就给谢泽之发去电报一样的祝贺，差点把手机话费给全用完了。
只是看见谢泽之拿下银牌好歹是黎楠早有预料的事情，黎楠惊喜中喜更多一点。
但现在被寄到他手中的这些奖牌，让黎楠惊吓更多一点。
怎么回事？怎么把奖牌都寄给他了？！
“这这这……”黎楠有些结巴，“你是不是寄错东西了？我怎么从快递箱子里翻出了几枚奖牌？”
这奖牌还被随意地用一个塑料袋装着，甚至不如那些食物打包得用心。
黎楠很想问谢泽之，你是不是傻了，奖牌这玩意是可以随便当成生日礼物送人的吗？

第48章
似乎是听出了黎楠语气中的不愉，谢泽之迟疑了片刻才开口：“不是送。”
黎楠：？
黎楠刚升起的几分说教心思顿时被扑灭了。
“那、那你是什么意思啊？”黎楠嘟囔，“真的寄错了不成？那你也太迷糊了吧？奖牌都能拿错了，还好是寄到我这里来了，不然就糟糕了，追都追不回来。”
“没有拿错，我就是……想把它们给你。”谢泽之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开口说道，“嗯，是借给你的。”
“啊？”
“你快要比赛了，提前给你看看金牌长什么样。”
“这些都是我第一次参加比赛拿到的。”
黎楠：……
黎楠：？？？
黎楠不确定地把手机挪开，看了一眼显示屏的号码，确实是谢泽之的电话号没错……
“哈哈，这个冷笑话还挺好笑的。”黎楠无语地笑了两声，“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那这些奖牌先放在我这里帮你保管吧。”
黎楠想了想：“这样，我拿到一枚一样，就把相应的还给你，怎么样？”
“……可以。”
“说起来，你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黎楠用肩膀抵着电话，夹在耳边，空出手来收拾这些拆开了的食物，按照小纸条上的标注，分门别类地安顿好，该塞进冷藏的塞进冷藏，该塞进保鲜的塞进保鲜，有些必须今天吃掉的，黎楠干脆就放在了外面，准备待会就解决掉。
“嗯，挺好的。”
黎楠今年要中考，大了他五岁的谢泽之今年也要准备高考了。
而且高考比中考还要早上几周，黎楠生日过去没几天，就是全国统一高考的日子，黎楠听电话里谢泽之那边的声音，好似一点也不紧张。
好吧，按照谢泽之的成绩，确实也不应该紧张。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黎楠有些好奇，“我怎么听见你那边吵吵的，你不应该在复习吗？”
谢泽之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休息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外面的声音都传了进来，“在队里，刚刚训练完。”
黎楠咂舌：这就是自律的人吗？居然连高考前都没有放松训练，也不怪谢泽之能拿到冬奥奖牌，成为华国男单第一人。
从去年那场爆种的冬奥开始，谢泽之已经完全接替了上一任花滑一哥的位置，成为了新任男单一哥。
谢泽之的这一枚奖牌，不仅给他带来了荣誉，也给华国男单注入了一股新的生机，黎楠明显发现今年他们S市花滑队来了好几个男单小选手，话里话外都喊着谢泽之为偶像，要向偶像看齐，梦想成为世界级花滑男单。
看着那些小朋友们，黎楠宛若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辛苦了，也多多注意休息啊。”黎楠和谢泽之唠嗑了一会，才挂断了电话，又开始了他辛勤小蜜蜂的收拾之旅。
生日过完，黎楠将会在今年的七月一日之后，正式被划入青年组的范围中。
“这次大奖赛青年组的开赛日期确定了，八月十六号开始，一直到十月底，逐站进行比赛。”丁建国给黎楠介绍道，“你运气不错，本来这次华国冰协为了申办上成年组的华国站，准备放弃青年组的华国站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给申办成功了。”
丁建国想了想，改口：“也不能说是运气好吧，这还得靠谢泽之那小子，去年给咱们男单争了块奖牌，咱们冰协终于在国际滑联里说得上几句话了，哎，也多亏双人滑那边一如既往地靠谱，居然还争取到了一个金牌，这不才1+1>2，拿下了青年组和成年组的华国站。”
大奖赛成年组青年组都是六站分站赛和一站总决赛，成年组有固定的六站，分别是：美国、加拿大、德国、法国、日本、俄罗斯，青年组则没有固定的承办国，每年都有变化，通常设置为6-8站。
今年华国听说国际滑联有替换承办站的意思，趁着谢泽之拿奖以及双人滑的金牌热度，尝试申请了一下成年组的承办国，没想到还真的被申请成功了，就此华国站替换掉了德国站，这个赛季也是华国首次承办大奖赛。
至于青年组就是意外之喜了，本来青年组的承办国就不固定，华国前两个赛季都申请到了承办权，今年为了申请成年组，就没有多少心思放在青年组上，没想到居然和成年组一起成功了，可谓是喜上加喜。
“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既然有华国站，肯定要争一争名额的，这样至少有一站有主场优势，至于另一站的名额……”丁建国敲了敲自己的笔记本，“今年青年组一共设置有8站，分站比较多，名额也就宽松一点，根据上一届参赛的选手成绩拿名额，这次华国队男单四站八个名额，加上本土的三个名额就是十一个名额。”
听上去很惨烈，一共八站不包括本土的三个名额，居然才拿到了四站的参赛名额吗？
“想要进最后的决赛，你必须拿到两个站的成绩，所以这另外一站的名额是很有必要的。”丁建国叹息，“本来青邀赛第一的是可以拿到一个名额的，可惜去年你忙着考试，没去参加青邀赛。”
“不过有没有这个名额也一样。”
还没等黎楠开口，丁建国自己就想通了：“反正你要抢华国站的名额，也得去参加内部测试。”
“十一个名额，内部测试前三可以拿到两个名额，一个华国站一个其他站的，至于后面的选手，就有冰协考量决定给一个还是两个，但这个对你来说并不重要。”
丁建国看向黎楠：“你的目标就是内部测试时候拿下两个名额。”
丁建国那有些潦草的脸上露出一个阴森森地笑：“我对你要求不高，拿下第一就行了”
黎楠半月眼。
这是要求不高吗？
好吧，这对于黎楠来说确实要求不高，以他现在的纸面实力，放眼全国，基本上算是青年组顶尖的几个了，去成年组说不定也能挑战一下领奖台。
根本不虚！
只要黎楠比赛的时候不出岔子，没有连续跳空炸成烟花，他进入前三是稳稳当当的。
最重要的，还是国外的那些天才选手，黎楠知道，从这几年开始，国际上就会涌现出各种各样的天才花滑选手，将来的金牌竞争也会越来越激烈。
黎楠已经做好迎接挑战的心理准备了。
&#183;
今年S市的中考安排在六月十七号到十九号进行，为期三天，一共要考六门。
这三天刚好是在最炎热的时候，03年的教室可没有安装上空调，只有挂在头顶的大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窗外的蝉鸣不断，闷热的教室惹人心烦。
黎楠考完从考场出来，觉得自己快要馊了，整个额头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鼻尖上更是布满了汗珠，一不留神就会滑进嘴角，让黎楠品尝到一股苦涩的咸味。
好不容易考完六门，结束了初中生涯，黎楠却不能停下，在同伴同学开启狂欢的时候，黎楠也开启了他的短期训练。
“你的体能一直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段时间你因为中考，落下了一些训练，你有没有发现你的体能问题又严重了一点？”
丁建国看着气喘吁吁的黎楠说道：“如果你的体能问题解决不了，即使你的纸面成绩，难度储备都比别人高，你也很难在正式的比赛中获胜。”
“之前在国内赛的时候，你还可以用简单的跳跃填充节目构成，那之后要拼难度的时候，要拼后半程跳跃的时候，你这个体能完全不及格。”
这也是丁建国最发愁的地方，黎楠曾经最大的毛病就是力量不足，但在这几年的联系下，力量有所增加，虽然在同龄人总他的力量还是马马虎虎，但已经算是能看得过去了。
就是这个体能问题一直解决不了。
短节目时间短，并不会暴露黎楠这个致命问题，但自由滑四分半，是短节目的两倍，在这里黎楠的问题就暴露得彻底，往往到自由滑的后半程，差不多在最后一分钟左右，黎楠的体能就差不多消耗殆尽了，这最后一分钟基本上是黎楠靠着意志力完成的。
滑是滑得完，但跳跃、旋转、步法的质量就会大大降低。
其他选手当然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但黎楠前半段和后半段的质量差距太大了，国内赛裁判还会手松一点，给个goe1、2，到了国际赛，但凡遇上个严格的裁判，goe都不知道会扣成什么样。
黎楠也很头痛自己这个体能问题，说实话上一世的他到底没有经历过这个时期，早就忘记了这个年纪他的体能是不是也这样烂，还是说这一世是被系统影响的……
体能和力量一样，是没有快速提高的办法，只能加强有氧运动的训练。
黎楠又陷入了加练地狱，在内部测试之前，快速突击训练一下，尽量把之前因为中考落下的训练全都补回来。
可以说黎楠这段时间苦不堪言。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黎楠这拼命的训练也是有一定的效果，至少黎楠恢复到参加中考前比赛的状态了。
六月二十三日，谢泽之高考成绩出来，用709分的高分闪瞎了黎楠的眼睛，也是不负众望地报考了全国top1的清北大学。
七月十一日，黎楠的中考成绩也出来了，六科总分498，外加满分体育4分，一共502，全市排名前20，按照第一志愿，直升实验高中。

第49章
黎楠去学校拿了个毕业证，处理了一下毕业的事情，顺便和班上的同学们一起拍了一个毕业照，就马不停蹄地溜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B市了。
这一次S市花滑队当然不止黎楠一个男单出战，同行的还有一个男单和一对双人滑。
女单和冰舞这一次没有人去，曾经和黎楠一起去青邀赛的严小枫、章鹏、米佳佳三人都升组去了成年组，现在还留在青年组的就剩下黎楠了。
还真是时间飞逝啊。
为了照顾黎楠晕机的毛病，这次队里选择的交通方式是绿皮火车，S市花滑队不愧是‘豪门’花滑队，有钱到直接给他们买了绿皮火车的高级软卧车票，两人一间，舒适地恨不得在火车上呆一辈子。
当然，也就是黎楠这种种子选手会被特殊照顾，换成其他人，那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黎楠和丁建国在一个车厢里，虽然黎楠现在的行为收敛了很多，但丁建国还是不放心把他和别人放在一块，总觉得一个看不住，黎楠又惹是生非去了，干脆就时刻绑定在一起，丝毫不给黎楠有任何搞事的机会。
黎楠对于丁建国的严防死守很无语，他真的很想说自己也没有那么能搞事，只是过往的劣迹累累，让黎楠的保证完全没有可信度。
绿皮火车的时间比飞机长很多，在车上经历了二十几个小时候，终于在第二天到达了B市。
下了绿皮火车，黎楠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一只手被用丝巾系着，另一头拽在丁建国的手中，像是被拴住的小猫小狗一样。
黎楠：“也不需要这么夸张吧？”
丁建国振振有词：“你不懂，现在B市发展可迅速了，火车站里人来人往的，一不小心就会走丢，万一你被拐卖走了怎么办？我既然带你出来，就要对你负责！”
黎楠投降。
比起才投入使用不算久的机场，B市的火车站确实人挤人，黎楠被涌来的人群挤来挤去，好险没真的走丢，挤出人群的时候，黎楠整个人都是狼狈的。
出了火车站坐上大巴车，一行人前往了这次冰协替他们安排的酒店下榻。
&#183;
第二天一早，黎楠准时起床。
跑到酒店阳台上开始活动身体，做最基本的拉伸运动。
旁边的阳台门被拉开，走出一个男生，伸了个懒腰侧头看了一眼黎楠的位置，打了个招呼：“早啊黎楠。”
“早啊，蒋东哥！”黎楠也礼貌地回应了一声。
蒋东就是这次和他一起从S市花滑队来的男单选手，年龄比黎楠大上一岁多一点，是去年加入花滑队的，之前一直在俱乐部里练习，能力还不错，就是这个人吧……
“啧，这酒店的环境太差了，其实要我说啊，我们还不如去住市中心的那个五星级酒店，贵是贵了一点，但服务态度和环境都很好，哪里像是这个……”蒋东露出了一丝嫌恶的表情，“我昨天晚上睡觉都不舒服，不会是床上用品不干净吧？”
黎楠：……又来了。
这位蒋东大兄弟是典型的富家子弟做派，和黎楠家这种半路起家的地产准暴发户不同，人家据说是传承了好几代的世家人，祖上还出过什么什么王孙贵族呢，反正吹牛逼不要钱，黎楠一律把这位蒋东大哥的话当成放屁。
不理会就完事了，何必和他斤斤计较？
黎楠笑呵呵地嗯了两声，然后加快了动作，快速地完成一套动作中剩下几个，然后和蒋东大哥告别，避开了他的各种抱怨，心累地回了房间里。
此刻丁建国也睡醒了，正在洗手间里剃胡子，前几天剃过的胡子又乱糟糟地长了出来，让丁建国不得不隔几天就收拾一下自己的胡子。
黎楠之前一直不知道，直到后来有一天丁建国提起要出国回老家一趟，黎楠才知道他这位拥有典型华国人名字的教练，其实是中俄混血。
黎楠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后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丁建国长相也很‘熊’国人啊，眉眼深邃，体格高大，体毛旺盛，尤其是胡子茂盛，这还是他隔几天就剃一次胡子的结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从来不剃胡子呢！
“你刚刚在阳台叽叽喳喳和谁说话呢？”丁建国一边剃胡子一边问。
“还能有谁，住在我们隔壁的只有蒋东啊。”黎楠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修身运动服，今天只是内部测试，就不用穿正式的考斯滕了。
“他啊……”丁建国眼中同样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和黎楠一样，他也无法接受蒋东的这些奇奇怪怪的毛病。
作为S市原本的男单主教练，本来蒋东也该由他一起带着，不过在去年谢泽之拿下冬奥奖牌，吸引了不少男单加入花滑队后，丁建国就辞去了主教练的身份，虽然还留在S市花滑队做教练，只是不再担任主教练了。
按照丁建国的说法：管着黎楠一个就够辛苦了，再来一群他是会提前进入更年期的。
所以现在丁建国只是队里的滑行教练，外加黎楠的负责教练，给了黎楠极其优渥的条件。
让黎楠不由得思考，如果到时候进入国家队，他要怎么把丁建国这个教练一起拖家带口搞进国家队里。
毕竟这可是男妈妈啊！（震声）
没有享受过男妈妈的服务，永远不知道男妈妈的好！黎楠就觉得丁建国天下无敌好！
就连前世国家队负责他的教练都没有丁建国这么细致入微的！
收拾完，丁建国领着黎楠去到了用餐处，领了两份冰协提供的早餐，黎楠就吃了一个水煮蛋和半盒牛奶，剩下的全给丁建国了，他怕多吃一点，到时候在冰面上吐出来。
这么想着，黎楠绕到丁建国的身后，从他的背包里摸出了两根能量棒，嘎吱嘎吱地啃了起来。
丁建国瞄了他一眼，没有阻止黎楠啃能量棒的行为。
黎楠这三年身高也涨了点，体重还是不见有多少上涨趋势，看着外表仍旧是纤细少年的模样，任凭谁都看不出来这小子每天的饭量有多少，偏偏吃了还不长肉，叫人头痛。
刚好队里跟来的另外两个教练也把剩下的三个选手都带了过来，其中就有黎楠避之不及的蒋东，黎楠悄悄地把自己的身体藏在了丁建国的身后，继续像个仓鼠一样嘎吱嘎吱啃能量棒。
好不容易等大家都吃完，才在大厅集合，坐上冰协的大巴车，前往了测试地点。
因为是内部测试，所以没有比赛那么严格的要求，他们只要每个人滑一曲短节目就可以了，如果成绩有争议的话，才会加测。
一身修身运动服的黎楠无疑是在场最醒目的一个人，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还有前两年他在国内各大比赛刷脸的结果，基本上青年组男单这个赛道的小选手，没人会不知道黎楠的名字。
一见到跟在丁建国身后进来的黎楠，场内的小选手们都开始纷纷议论起他来。
黎楠视若无睹，找了一个长板凳，把肩膀上的冰鞋包放下，伸了一个懒腰才开始赛前最后确认冰鞋状态这一步骤。
“好好滑，这可是一滑定生死。”丁建国拍了拍黎楠的肩膀，“你不想被别人说是伤仲永吧？”
少年组比赛成绩优越，一升组就滑铁卢，简称伤仲永。
黎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也说不好啊教练，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也不是我能预料到的啊。”
丁建国翻了一个白眼：“别嬉皮笑脸的了，赶快的。”
黎楠立正敬礼：“yes，sir！”
丁建国举起手，黎楠才收回了嘻嘻哈哈的状态，“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会好好滑的。”
确定完冰鞋没问题后，那边刚好开始抽签，黎楠带着丁建国浓浓地期盼，抽了一签，展开一看，还行，中不溜。
蒋东刚好排在他身后，一起抽了签，黎楠瞄了一眼：好家伙，这手气够烂的啊，居然是第二个上场。
这人就怕比较，以前黎楠都是手臭的那一个，今天这一签，黎楠还是那种不好不坏的签，但被比较的蒋东手更臭，他就开心了。
黎楠开开心心地把签塞进丁建国手里，丁建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挑眉：“这也不是好签啊，你笑的那么开心干嘛？”
黎楠神神秘秘地告诉丁建国：“嘿，你猜怎么着？蒋东他第二个上场。”
丁建国一秒get到了黎楠开心的点，无语凝噎：“你就这出息。”
黎楠根本不听，一脸：教练你不懂我的表情，看得十分欠揍。
不过这个抽签也没有好坏之分，毕竟不是正式比赛，没有裁判打分环节，自然没有压分的习惯，排在前面还是后面都一样的，内部选拔是综合考虑的。
第一个选手上场的时候，黎楠就开始正式热身了，顺便看两眼别的选手比赛状况。
这次青年组男单最大年龄的参赛选手是个十八岁的，去年就是他代表华国队参加了两站的选手，成绩有些不算好，从最终拿回来的名额就可以看出了，这人是真的不行，这也是他十八了，都快要到青年组年龄限制了，还没升成年组的原因。
黎楠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几个熟悉面孔，那都是前两年他参加国内赛‘刷经验’时候见过的，不过论起纸面成绩，在场的估计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
黎楠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了场馆最中央的冰面上。
能来参加内部测试的人，多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黎楠不敢放松警惕。

第50章
第一个上场的是G省的，很巧，听说和方乐乐还是师出同门，黎楠仔细看了两眼，判定：一般，不如方乐乐。
丁建国对方乐乐也是有几分了解的，同样点评道：“嗯，基本功还行，就是这跳跃实在是……糙啊。”
这话黎楠也听过几句，他的刃跳也被丁建国评价为粗糙，这些年他把六种三周跳都集齐了，三种点冰跳游刃有余，轻轻松松，甚至还能难度进入双手上举，一点也不虚的，即使放在最严苛的裁判那里，也是能拿到goe+3的成绩的。
另外三种刃跳就没有这么轻松的姿态了，跳是能跳，但在空中绷成一条死虾，怪异得不行，放在优雅的花样滑冰中，看上去就很不得劲了，没少被丁建国揪着这一点吐槽的。
黎楠也没办法，这种跳跃姿态是他摸索出来的，成功率最高的办法了，刻意纠正空中姿态，反而会让他的跳跃失败，说白了还是身体条件跟不上，要是他核心力量足够，爆发力强，一蹿六七十公分，他什么跳跃跳不出来？还用紧绷成这样吗？
可惜黎楠现在也只能跳到三四十公分，这还是因为他体重偏轻，才跳得高，丁建国都发愁他发育后体重上去了要怎么保持这个高度。
这样想着，黎楠伸手锤了两下自己的小腿肌肉，一边活络肌肉一边羡慕其他选手那充满力量感的小腿。
所以为什么他的腿细细的，就是长不出什么肌肉呢？
第一个选手下场，因为是内部选拔测试，所以立即公开成绩，下一位选手紧接着上去，是蒋东。
对于这位同队的男单，黎楠自然是知道他的实力如何，“蒋东的话，应该可以拿到一个名额吧？”
丁建国点点头：“一站没问题，两站就有点悬了，国家队不是还有几个青年组的也参加了这次选拔吗？”
黎楠朝着国家队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实，国家队今年也有三个青年组参加了选拔，能进国家队的实力不会太拉胯，蒋东想要将他们比下去，拿到两站的名额，还真的有点困难。
今年男单一共才四站邀请，加上一站本国的，一共才十一个名额，最多也只有五个人能拿到两站的资格，更何况不可能谁都能给两站的，没有稳进入决赛能力的选手，冰协不可能会给两站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S市花滑队现任男单主教练摸了过来，站在两人身后，“你们两个怎么缩在这里？”
“老李啊？来来，坐！”丁建国把长椅分了一半出去，“这里观赛视角好，我和黎楠就躲这里来了。”
李峻依言坐在了丁建国的身边，“怎么样，你看蒋东这个？有没有希望上去？”
比起丁建国一直带着的黎楠，蒋东才是李峻一手带起来的，对于蒋东，李峻一直抱有很高的期待。
丁建国琢磨了一下，诚恳道：“主场名额悬。”
主场名额一共就三个，肯定优先给实力更强的选手，在这次内部选拔的人员里，蒋东的难度储备就排不上前三。
李峻也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这么觉得，能拿一站练练兵也好，这孩子还没上过大比赛呢。”
黎楠没说话，继续乖巧地热身，他不是很喜欢现在这位男单主教练，平常也不怎么交流，如果对方来找丁建国，他就会努力安静地做个漂亮花瓶，企图让人无视自己。
当然，无视是不可能无视的，李峻一转头，话题就绕到了黎楠身上，“黎楠这么厉害，今年主场的名额肯定能拿下吧？要不然岂不是断了天才之名？”
他的语气轻松，就好像是在开玩笑一样，但说的话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黎楠心中微微叹气，心道果然又来了，那接下来就是——
【叮，检测到宿主周围有炮灰存在，触发打脸任务。】
【身为超级巨星，你怎么能甘心平庸？请宿主努力奋斗，拿下内部选拔第一，打脸所有看不起宿主的炮灰，成为实至名归的超级巨星！】
【『打脸炮灰计划&#183;十九』开启。】
黎楠：……
黎楠扶额，他就知道。
从第一次参加青邀赛触发的那个打脸炮灰任务的震惊，到现在的果然如此，黎楠经历了太多。
每次都是有人说话阴阳怪气了两句，黎楠自己都还没怎么样，系统就像是个一点就爆炸的小鞭炮，跳出来发布什么打脸任务，目前为止，看序号也知道在这之前，打脸任务都已经发布十八次了。
当然，这十八次里面，黎楠也有没能完成的，都是一些条件比较苛刻的，比如让黎楠一口气跳级到大学去，这谁能完成啊？系统怕不是把他当成神仙了。
能够做到的打脸任务黎楠都完成了，得到的奖励自然也是不菲，其中有很多个打脸任务都是被这个李峻主教练触发的。
换一种方向思考，黎楠还得感谢李峻教练时不时到他身边蹦跶两下，给他触发任务的。
黎楠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回应：“天才之名不敢当，不过拿下主场的名额应该是没问题的。”
李峻被黎楠这一句话给噎了回来，谦虚也谦虚了，但这莫名的自信就让李峻如鲠在喉，他扯了扯嘴角，“那就提前祝贺你代表华国出战大奖赛了。”
这话太拉仇恨了，黎楠就是傻子也知道不能接这句话，果然丁建国开始打圆场，“哎呀哎呀，话不能说那么早，黎楠这臭小子虽然纸面成绩漂亮，但万一上场的时候抽风就不好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是吧，而且黎楠前段时间才去中考了，你也知道现在的学生那学业繁忙的程度，就这短短的几个月，这臭小子就落下了不少训练，还是前段时间我盯着给补了一点回来，所以老李你也别对小孩子要求这么高。”丁建国笑呵呵地说道：“毕竟黎楠也才十三岁呢，未来还长得很呢。”
私下对着黎楠说要他拿下第一是一回事，对外肯定要谦虚一点，不然招人恨可就不美了，丁建国是懂怎么不着痕迹地吹嘘的，黎楠的年龄，黎楠的天赋，甚至于黎楠的文化成绩，都是狠狠扎在李峻心口上的一把刀。
丁建国越是谦虚，李峻就越是难受，听着丁建国还在继续，李峻忍不住了，在蒋东滑完后匆匆站起，留下一句：“小东结束了，我去看看他先。”
然后就跑走了。
丁建国和黎楠对视了一眼，一同笑了出来。
这李峻到底是什么心思，其实他们都是明白的。
李峻是去年才从国家队退下来运动员，他青年组的时候就被前任男单一哥压着打，一路被碾压到了成年组，好不容易把一哥熬下去了，准备接任新任一哥位置，又冒出来一个谢泽之，被继续按着打，直到去年他实在熬不下去了，再熬也熬不过今年才十八岁的谢泽之，只能选择退役了。
不巧的是，本来他退役还有一点水花的，毕竟他在役期间多少还是有点成绩，但这水花还没溅起来，就被谢泽之拿了华国第一块冬奥花滑男单奖牌的风头给压过去了，有珠玉在前，更衬得他不行。
因此李峻很讨厌‘天才’，尤其是黎楠这种，虽然他不至于打压黎楠什么的，但偶尔的几句酸话也确实挺让人不爽的。
黎楠本人还好，已经把李峻当成刷任务的NPC了，护崽的丁建国和系统可就不干了，每次这李峻一过来，就开启了一级警戒模式。
接下来几组的选手在黎楠看来确实都挺平平无奇的，本身青年组的难度储备就不如成年组，而已经具备了成年组二三线男单水平的黎楠，其他人确实是比不了的。
黎楠前面一个选手是国家队的，他一上场丁建国就哟呵了一声，“这小子基本功漂亮啊！”
冰场中央的少年约莫十六岁，滑行技术很标准，一看就是在这一方面下过苦功夫的，第一个跳跃有些失误，单手扶冰后很快撑了起来，之后的跳跃都可圈可点，没有严重失误，构成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但很难得突出了一个字——稳。
很稳，基本上会扣分的点都被他规避了，即使表演刻板，但技术上却不会失分，在青年组算是很难得了，就连黎楠都不能保证这么稳当地滑完全程。
黎楠眯起眼睛认了一会，才恍然：“是他啊，我记得他，他是孙琦钧的师弟来着，之前也是H省队的，去年进了国家队，也是在青邀赛后被邀请进去的。”
只不过去年的青邀赛黎楠没有参加，也就没有去国家队的集训，和这个人不认识，他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叫……江子林？
孙琦钧在和他聊天的时候也有提过一嘴这个小师弟，黎楠也就把这人的名字记下来了，今天才正式把名字和脸对上号。
“他应该能拿到两站的名额。”丁建国说。
黎楠也赞同。
在江子林滑完准备出来前，黎楠已经换好了冰鞋，在入口处等待了。
等了一会，江子林的表演结束，黎楠刚准备进入，就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黎楠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就见工作人员挥了挥手，几个人就利索地上场开始修整冰面。
好吧，原来是要修整冰面了。
黎楠站在入口又等了十分钟，冰面修补完整，重新变得光亮如新，黎楠才被允许进入冰场内。
黎楠脱掉了他的运动服外套，露出了里面黑色紧身服，把他身上仅有的一点肌肉线条全都勾勒了出来，尤其是他年纪小，身形也纤细，配上那点肌肉形状，简直不要太好看。
尤其是黎楠的头身比例出色，脸小腿长屁股翘，完全符合现代社会的审美。
“啧啧，不愧是我养出来的孩子，屁股真翘，到时候上台迷倒一片观众。”丁建国很是骄傲地感叹出声，旁边就传来了一声咳嗽，把丁建国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是一个大夏天还带着口罩的高个男人。
丁建国挑眉，朝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在关注自己后，他才凑到那个人身边，“你怎么来了？来看黎楠的内部选拔？”
谢泽之轻轻地点点头，“刚好在附近，顺路来看看。”
但谢泽之额头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和略微起伏的胸口可不像是他说的那样轻飘飘。
因为有黎楠在其中作为纽带，作为教练的丁建国自然就和谢泽之熟络了起来，偶尔谢泽之也会参与丁建国对黎楠的训练计划制定，这也是为什么李峻时不时会酸一下黎楠的原因。
“嗨，一个内部选拔而已，还特意跑过来一趟。”丁建国拉着谢泽之找了个视角好的位置坐下，“瞧你这一头汗，跑过来的吧？”
谢泽之的谎言被轻易拆穿，耳尖刷得一下红了。
丁建国侧目，心中感叹这位天才男单的脸皮还真是薄。
啧，相比起来，黎楠这臭小子脸皮实在是厚，这两人到底是怎么隔了五岁这么大的代沟还能成为朋友的？
已经站在冰场中央的黎楠完全没有发现谢泽之的到来，静立在舞台中央，微垂头，左手挡在脸颊前，做出掩面的姿态来。
“黎楠这次表演的曲子是？”谢泽之询问，他知道黎楠这一个赛季准备的短节目和自由滑的曲目，不过他不确定黎楠会在内部选拔上就用上编排好的短节目。
“就是《骷髅之舞》。”丁建国说，“不过是阉割版的骷髅之舞，黎楠说表演要放在比赛上惊艳所有人，要是内部选拔就把所有的惊喜都放了出去，那就没有意思了。”
谢泽之的眼中露出几分笑意，这确实是黎楠会说出来的话。
黎楠的性格就是如此，张扬、热烈，宛若一团炙热的火，又像天边明媚的骄阳，让其他人忍不住追逐他的身影。
《骷髅之舞》的音乐响起，黎楠猛地抬头，他的动作变得轻快，在开头的几声竖琴声中，黎楠滑动了起来。
这是一首机具幻想色彩的交响乐，原曲的开头是略带平缓的，黎楠做了几个僵硬的动作，微微弯着腰，又略带好奇地朝着周围打量，伴奏每加强一个重音，黎楠就会直起一点身体，伴随着转三摇滚步以及几个简单的步伐，黎楠率先进入一组旋转。
《骷髅之舞》又名死亡之舞，所描述的是在万圣节之夜，鬼魂与骷髅从各自的墓碑里爬出来，在这个属于它们的节日中尽情跳舞、狂欢。
黎楠所表演的就是一个刚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第一次经历万圣节之夜的小骷髅，在好奇和不安中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黎楠的第一组旋转是蹲踞旋转，双手抱住浮足，整个人压得极其扁平，转速不算快，但轴心控制的不错。
裁判组坐了三个冰协的裁判，还有两个国家队的教练，之前青邀赛国家队集训带过黎楠的钟教练赫然在其中。
他看到黎楠的这一组旋转，满意地点点头，一向严肃到令人害怕的脸露出一个笑容，“看来他这一年里没有少练旋转轴心的问题。”
“怎么说？”并不是所有裁判都对黎楠有印象的，其中一个刚好没有做过黎楠比赛的裁判转头询问，“他之前轴心很差吗？”
钟教练点头，“他轴心偏移的问题太严重了，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看来钟教练很看好这个小选手。”那位裁判点点头。
坐在他身边的，也是裁判组中唯一一位的女裁判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刚回国，不太清楚国内的情况，你别看这个小孩年纪小，但他的实力是真的不差。”
她将面前的资料推到了那位裁判的面前，“这孩子可不得了，十岁首秀就有三个三周跳了，还差一点把3A跳出来了，你说厉不厉害？”
那位裁判倒吸一口气，“这么厉害？那岂不是第二个谢泽之？”
也不怪裁判这么形容，现在国内花滑男单谢泽之可是炙手可热，毕竟是第一枚冬奥男单奖牌，黎楠能得这么一句称呼，都是裁判夸张地说法了。
“不一定，这孩子年纪还小，说不定以后的成就比谢泽之还高。”女裁判也没有说得那么绝对，“当然，发育期沉湖也是有可能的，能不能成长出来，还得看后面。”
女裁判指尖在黎楠资料上的年龄处点了点，“十三岁啊，还是一个可能性十足的年龄。”
“我倒是觉得他太瘦了。”一直没出声的最后一名方脸裁判摇头，“一年多没见到这孩子，感觉比之前还瘦了几分，看他现在是转速流，不会是教练不给吃饱吧？”
方脸裁判有些忧虑：“又不是女单，不可能靠转速吃一辈子，他教练是谁啊？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话要是被丁建国听了，必定要喊冤，他这比窦娥还冤啊！
快三年的时间，他是把黎楠当成猪在喂，偏偏黎楠就是不长膘，还把脸上的婴儿肥给练掉了一点，要不是练出了一点肌肉来，丁建国都要学孟姜女，哭倒长城了。
好在这话暂时传不进丁建国的耳朵里，长城免于一难。
几人聊天中，黎楠的旋转早就结束了，进入了步伐和第一个跳跃，随着音乐地一个太高，黎楠干脆利落地点冰，整个人轻飘飘地腾空，双手上举在空中旋转三周轻巧单足落冰，同时双手展开姿态轻松。
裁判组纷纷点头，无论是高度、还是跳跃姿态都很完美，再加上rippon姿态，放在正式比赛中，这是一个goe极高的3F。
rippon姿态，双手上举，原是一位美国运动员rippon开发出来的难度姿态，在黎楠上一世的记忆中，这位运动员其实就只和他差了一岁，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这个运动员早早地就出现在了历史中，竟然大了黎楠整整二十岁。①
黎楠也是经历过了四周跳时代，那些选手们动不动就单手上举双手上举，让黎楠都快忘记这个时代谢泽之跳出rippon都比上一世rippon本人跳出来的还早了，等黎楠终于想起来一查，才发现两个世界的差异。
不过就算是rippon姿态出现的时间早，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卷到是个跳跃都要举手的程度，也很少有人使用，目前国内能举手的就只有几个，还都是成年组的，黎楠用起来就令人眼前一亮。
第二个跳跃是连跳，因为是短节目，黎楠的体力充沛，所以干脆把跳跃配置拉满，3Lz+3Lo。
当然，第二跳的时候，黎楠的空中姿态还是有些变形，他刃跳本身跳得就难看，再加上是连跳，黎楠跳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绷得直直的，落冰的时候简直就是砸下去的，一点也不轻巧，配上他纤细的体型，这差异更加明显了。
裁判组见了都笑起来，“这什么奇怪的姿势，居然还能落冰成功？”
“可以明显看出他不是很擅长刃跳啊。”钟教练摇头，“没想到一年多过去了，他还是一样不擅长。”
丁建国也是紧皱眉头，看得这个3Lo很是头痛，“这小子又跳嗨了，这里编排明明是3Lz+3T，给我临时改成了Lo跳，他也不嫌自己的Lo丑吗？”
谢泽之轻笑：“大概是太开心了吧。”
丁建国侧目：开心？开心什么？
黎楠确实很开心，主要是他一想到马上就可以站到国际比赛的冰面上，黎楠就很激动。
本来他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但一站到这熟悉的内部选拔的冰面上，黎楠就忍不住自己了，这样的场景他上一世经历了太多次了，每一次内部选拔都代表着一次新的征程。
上一世的记忆已经泛黄老旧了，但这份激动之情还是会随着黎楠每一次踏上这片冰面，被重新唤起。
黎楠确实如谢泽之所说的那般，太开心了。
开心到黎楠第三跳又跳了一个连跳，2A+3T。
短节目至多一个连跳，这放在正式比赛中，黎楠第二个连跳会被算成重复跳跃，不算分不说，还得多消耗体力，属于吃力不讨好的典型了。
丁建国：……
丁建国怀疑人生：黎楠到底有多开心，才会开心到瞎跳的程度？
应该说还好他还没有彻底放飞自我吗？
不过他现在这个程度，两站的名额肯定是稳了，至于能不能拿到本土华国杯的名额，还得看剩下两个国家队男单的表现，以及冰协的安排了。
丁建国的目光落在了裁判席的五位裁判和教练身上。

第51章
最后一组联合旋转结束，脸蛋跳得红扑扑的黎楠喘了几口气，把气喘匀了才往出口滑，迎面就被丁建国往他脑门上来了一下。
黎楠嗷得一声捂住了头，心知自己干了啥，乖乖不说话了。
他确实是跳嗨了，最后一个单跳本来是放个3T结束的，他给改成连跳了，还是根本不搭边的连跳。
其实要不是他想把3A藏一藏，等正式比赛时候再一鸣惊人，他说不定就跳个3A+3T了。
这一年没有参加比赛的时间里，黎楠可是偷偷琢磨出了3A准备亮瞎所有人。
黎楠捂着嘴嘿嘿直笑，被丁建国敲了一个栗子都不在意，转眼就看见了戴着口罩的谢泽之，黎楠一眼就认出了他。
十八岁的谢泽之如今已经将近一米八了，在男单中算是个头比较高的，黎楠知道他未来还会长一点，直接进入一米八大关，所有人都在唱衰他的时候偏偏他扛过了发育期，只差一枚冬奥金牌就完成了大满贯，只可惜死在了冬奥前夕的一章车祸中。
“你怎么来了啊！”黎楠穿着冰鞋，小碎步地跑到了谢泽之的身边，“你现在不是应该很忙吗？”
相比起已经成年的谢泽之，像个小麻雀一样围着谢泽之转的黎楠完全就是一个孩子模样，毕竟他今年也才十三岁嘛，五岁的年龄差中间可差了二十几公分的身高呢！
是的，黎楠今年才一米五一，是来参加内部选拔男单中个子最矮的。
也是同龄人中最矮的。
但是黎楠还没到发育期呢，还能继续长！
“忙完了，顺便来看看。”谢泽之将一个手提袋递给黎楠，“给你。”
黎楠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小蛋糕。
蛋糕对于运动员来说是热量炸弹，休赛期吃点就算了，没见过比赛期间还吃这种东西的。
但无论是丁建国还是谢泽之，都对黎楠吃小蛋糕的行为不予置喙，甚至还是提供方，就因为黎楠这长不胖的体质。
不过丁建国还是抬起手，想要说什么，谢泽之就接话了，“不用担心，是我自己做的。”
丁建国：……
无话可说了。
丁建国默认，黎楠笑嘻嘻地拉着谢泽之找个地方坐下，他们原先的位置视角是很好，但人来人往的，保不齐就有人认出谢泽之来，尤其是自封谢泽之老对头的李峻教练，黎楠还不想被这个人缠上。
他还想美美享受一个蛋糕的时间！
于是黎楠七拐八拐，找了一个角落里大石柱后面的位置坐下，这里观看视角不太行，视线被挡住了大半，还有点远，不是很能看清冰面上选手的细微动作。
不过谢泽之本来就不是过来看比赛的，内部选拔通常也不如正式比赛精彩，更何况这是青年组，谢泽之就更加没兴趣了。
他对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定位的很清晰，是过来给小朋友送零食的。
黎&#183;小朋友&#183;楠掏出小蛋糕，旁边还被放了两个冰袋保温，黎楠把小蛋糕摸出来的时候，感受到了那阵凉气，忍不住喟叹一声：“夏天果然还是吃冰冰的东西好！”
他拆开勺子，狠狠地挖了一勺蛋糕塞进嘴里，发现谢泽之做的这个居然还是冰淇淋小蛋糕！
“火热的夏天和冰淇淋最适配了！”
黎楠高举小勺子，宣布道。
谢泽之提醒：“你上次才说夏天和小龙虾最适配了。”
这说的是谢泽之之前给黎楠寄小龙虾的事情，运动员是不允许吃外面买回来的小龙虾的，小龙虾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外面卖的小龙虾为了好吃烹饪过程中会使用很多调味料，其中就包括很多中药成分，这些成分中就有可能含有兴奋剂，所以运动员不能食用外面买的小龙虾。
但谢泽之自己做的就不一样了，肯定会避免那些违禁成分，虽然吃起来不如外面那样麻辣喷香，但解解馋还是没有问题的。
黎楠吃到第一口时，被S市花滑队食堂虐了很久的胃开始欢呼，当场就宣布小龙虾是他今生挚爱。
听见谢泽之的提醒，黎楠脸不红心不跳，“人是多变的，每个时期的我都是不同的我。”
好不要脸的说法。
但是谢泽之捂在口罩底下的嘴角翘了翘。
“你觉得国家队那三个，能拿到两站的名额吗？”黎楠的话题一转，用勺子指了指冰场中间上场了的那个国家队青年组成员。
谢泽之顺着黎楠指着的方向看去，思索了片刻，摇头，“我没怎么关注青年组的选手，不太清楚他们的实力如何。”
青年组和成年组不在一起训练，使用的冰面都不是同一个，谢泽之已经升组两年多了，现在青年组的选手两年前都还没进国家队呢。
“我还以为你会了解一点。”黎楠咬着勺子，含糊地说，“我前面那个也是国家队的，还是孙琦钧的师弟咧，滑得那叫一个稳，我都怀疑是不是孙琦钧在省队的时候经常抽风，把教练吓得，收下一个徒弟的时候就只找稳的了。”
孙琦钧去年升组了，在成年组的比赛抽风程度比青年组更甚，第一次参加成年组的B级赛事，就差一点没进自由滑，卡了个尾巴，那整场节目下来，看得黎楠直皱眉头，连3T都能跳空，也是没谁了。
相比起来，方乐乐的成绩就比较稳了，参加了几个B级赛事，成绩还不错，甚至摸到了几次奖牌，赛季成绩不错，今年有机会拿到大奖赛成年组的参赛名额。
成年组比青年组参赛要求严格的多，不是各国冰协想把名额给谁就给谁，而是统一按照上一个赛季的赛季最好成绩和世界排名来安排参赛选手的。
方乐乐和孙琦钧都没能在升组前一年拿下世青赛的金牌，升组后还是得通过B级赛事累积积分和刷分数，来抢夺大奖赛名额。
说话间，冰场上的选手开始滑了起来，黎楠看了两眼，在那选手起跳的同时黎楠估算了一下高度，眼睛一亮：“诶，3A？国家队里有掌握3A的青年组选手了？”
黎楠话刚说完，那个国家队的选手就摔了，还摔得挺惨的，好在爬起来的速度很快，立刻进入了接下来的表演。
黎楠：……
打脸要不要来的这么迅速？
不过虽然没成功，但黎楠觉得对方私下的成功率肯定是有的。
毕竟没有人像黎楠一样虎，敢把没有练成的跳跃直接搬上赛场。
目前国家队上了两个了，一个稳，一个疑似有3A，不知道剩下一个成绩怎么样？
在黎楠思考的时候，谢泽之把他的冰鞋给扒了，捏着黎楠的脚踝观察了一下，确定黎楠的脚踝没有受伤，才松开手。
黎楠回过神来：“干嘛呀？突然扒我鞋子！”
“你刚才那个3Lo落冰有点狠，看看有没有扭伤。”
黎楠的刃跳姿势奇怪，落冰也和砸冰差不多，对脚踝的压力就大了，谢泽之担心他的脚有扭伤。
毕竟有些人第一次参赛就把脚给跳成猪蹄了。
黎楠有些心虚地把脚丫子往后藏了藏，“嘿，别看我空中姿态难看，但我跳起来可是很轻松的！不要小看我！”
“好吧，是我小看你了。”谢泽之点头，伸手就想摸黎楠的头顶，被黎楠一个激灵躲了开来。
黎楠警惕地看着谢泽之：“你的手可是刚刚摸过脚的，怎么能再摸我头发！”
谢泽之：……？
“你还嫌弃自己的脚呢？”谢泽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刚刚也只是隔着袜子摸了一下黎楠的脚踝，他都没嫌弃呢，黎楠怎么自己开始嫌弃起来了？
黎楠一本正经地回答：“当然嫌弃啊，你难道不嫌弃你自己的臭脚丫吗？这可是闷在冰鞋很久很久出汗的臭脚丫哦！”
谢泽之：……
他隐隐也有点嫌弃自己的手了。
真是有味道的对话！
黎楠见谢泽之即使被口罩挡着半张脸，也隐隐透露出几分铁青来，忍不住咧嘴一笑，大白牙都露出来了。
“哈哈哈哈骗你的啦！”黎楠用腰侧撞了一下谢泽之，“别人我是不能保证啦，但是我的脚丫子不臭哦！”
黎楠对着谢泽之眨眨眼：“不过出汗嘛，那是肯定的，应该没人穿冰鞋后没有出汗的吧？要是想洗手朝后走左拐就是洗手间了。”
谢泽之叹息，忍了忍，还是往洗手间走去。
黎楠不说的时候还好，一说他就忍不住关注自己的手，越来越不自在，还是去洗个手吧。
黎楠目送着谢泽之快速走远，又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嘿嘿，小谢同学还是这么好玩。
&#183;
内部选拔持续的时间不长，很快所有参加内部选拔的小选手都滑完了，并没有多赛一场自由滑，成绩出来的很快，只是没有公开给选手，让他们回去休息两天，国家队的教练要开个短暂的会议，来确定名额。
黎楠一点也不慌，第二天黎楠就拉着谢泽之跑去谢泽之刚考上的清北大学玩了。
逛完了华国学子们心中的圣地后，黎楠又拉着谢泽之跑去爬长城了、看故宫，就这样疯玩了两天后，黎楠成功晒中暑了。
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整个人焉了吧唧的，头晕眼花，整个人都废掉了。
丁建国气得想揍孩子，又碍于黎楠已经倒下了，只能指着谢泽之骂：“黎楠这个小兔崽子到处疯，你还真的陪他到处疯？这么热的天，我一个没看住就倒下了！你们两个是想气死我吗？！”
丁建国跳脚，谢泽之很认真的承认错误：“对不起，教练。”

第52章
黎楠哼哼唧唧病了一天，第二天满血复活，照镜子就发现自己两天暴晒，竟然没有晒黑？！
对着镜子研究了半天，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晒黑，倒是晒红了一丢丢，应该是太阳太毒，把他晒伤了。
黎楠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镜子臭美：“不愧是我，天生丽质。”
路过的丁建国被恶心了一下，投来一个无语的眼神。
很快，名额分配的情况出来，丁建国接了一个电话后，眉梢带上喜色，用力拍了拍黎楠的肩膀：“好小子，主场名额给你了，另外一站给你安排到了日本站，离得近还不用倒时差，不错不错。”
黎楠被拍得一个踉跄，闻言也觉得不错。
这样他就不用做好几个小时的飞机折磨了，最多三四个小时就到了。
而且这一次中国站和日本站中间隔了两站，也就是两周的时间，他中间还有时间调整，很不错的安排。
丁建国的考虑就更多一点了，日本站其实满抢手的，因为日本的花滑市场比较大，现如今日本男单还有一老一新两位花滑大将守着，吸引了一批本土粉丝，再加上国情原因，日本的花滑观众购买力是很高的，也愿意支持新人，青年组的比赛放在别的国家，观众席可能连一半都坐不满，但在日本几乎场场上座率都达到了八九十。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据，运动员不仅仅是比赛，自身的商业价值也是一项很重要的数据，或许在华国并不看中这一点，但在国外，那些运动员拼命比赛，最终要争取的其实也是商业价值这一点，什么为国争光都是虚的，到手的钱才是真实的。
毕竟人家国外聘请知名教练都是运动员自己出钱，哪像是华国，有能力被选进国家队，那全国最好的教练就会成为你的教练，不仅一切训练支出都是国家给钱，还发训练补贴工资咧！
黎楠作为华国的运动员，可以不太在乎商业价值这一点，但白给的钱谁不乐意拿？更何况还是去国外挣的外汇！
丁建国仔细打量了一下黎楠的脸，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是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人喜欢的长相。
先打开日本市场，然后休赛期有空的话，就去那边商演挣一波钱，没毛病。
也算是为国效力，曲线救国了。
丁&#183;中俄混血&#183;很专很红&#183;建国如此想道。
并不清楚丁建国到底在想什么的黎楠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臂，疑惑地看了一眼酒店的空调。
奇怪，是空调开太低了吗？他怎么觉得有点冷？
&#183;
确定完了人选，这些要代表华国出战的小选手们就被一起叫进国家队集训了，丁建国作为黎楠的主教练，也被暂时调过去了，目前是国家队的编外教练，也就是暂任助教一职。
蒋东如黎楠所料，只拿下了一站的名额，土耳其站。
至于他的教练李峻就没有跟来了，毕竟他还要负责S市花滑队的男单训练，不像丁建国一样，几乎要成为黎楠的专职教练了。
其他几位被选进来的小选手们大多也没有带上教练，毕竟他们基本都是各大省队出来的，省队日常训练都离不开教练，哪像是丁建国这种原先是主教练，为了黎楠甚至连主教练都辞了，直接转普通教练，说走就能走呢？
被如此厚爱着的黎楠被众人羡慕了。
黎楠摸了摸鼻子，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真相了。
真相其实就是：丁建国其实很有钱，他父亲是俄罗斯人，家产丰厚，还有个公司，足够丁建国奢侈地躺平度过一辈子了，最关键他还没有兄弟姐妹，家产都是他的，如果他干不下去教练了，或者到最后也干不出头来，直接放弃回家继承亿万家产就行了。会选择单独带黎楠，除了黎楠天赋真的很强，让丁建国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带出一个花滑大满贯选手），也有丁建国不想带太多学生的缘故。
毕竟有一个让人头痛的黎楠就足够了，再来一个他可能等不到回去继承家产，而是要先他父亲一步被气死了。
入队第一天，黎楠就像是一个小交际花一样，把这次所有的男单都认识了一边，尤其是那位差一点跳出3A的国家队队员。
他有一个非常牛逼的名字，他叫做……卢英俊。
“噗——”黎楠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看向卢英俊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震惊。
卢英俊显然已经习惯了别人听见自己名字后的种种表现，还好他比较乐观，大手一挥爽朗道：“我爸妈想让我成为一个才智出众又容貌俊秀的人，才给我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我也不想的啊。”
卢英俊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么平凡的长相，英俊英俊地喊，我自己也不好意思啊，可惜名字是爸妈决定的，就算我现在想改，户口本上也不是那么好修改的。”
卢英俊的长相不丑，但也不出众，就和他自己说的一样，属于丢到人群中三分钟找不出来的那种，不过他平和的气质倒是给这份平淡的相貌带来说不出的魅力。
是黎楠拍板的好相处的人。
剩下的几人中，黎楠也是和那两个国家队的少年走的更近一点，反而是和他一起从S市花滑队来的蒋东和黎楠没有那么亲密。
与此同时，黎楠的赛前集训也开始了。
首先被狠狠抓的自然是他的三个刃跳，毕竟黎楠的刃跳真的太丑了，人家的跳跃都是轻盈的，仙气飘飘的，黎楠的刃跳就像个小锤子一样，砸在冰面上，从观感上就让人喜欢不起来。
再次和黎楠见面，钟教练对着黎楠的刃跳百思不得其解，“之前你没出三周刃跳的时候，跳二周刃跳也没有这么丑啊，怎么多加一圈姿势还换了？”
黎楠不好意思：“之前琢磨刃跳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琢磨出了这个姿势，看着是难看了一点，但是我收紧核心的时候更快也更轻松了，就……”
言下之意：因为想要偷懒，就一直用着这个丑姿势了。
钟教练：……
钟教练忍不住扶额，瞪了一眼黎楠，又看向和黎楠一起来的丁建国，“你怎么也不纠一纠他这姿势？”
丁建国很是无奈：“你以为我不想的吗？但是黎楠好像跳习惯了，一旦有意识地去修整这个姿势，他就不会跳了，十跳九空，还有一跳摔了。”
“那摔得……惨烈的很，我就心软了。”
“我想着现在也不着急，就放着先让他这么用着……一开始只是3Lo是这样的，后来连带着3S也变成这样了。”丁建国幽幽叹气，“应该说A跳还好是向前的吗？至少没有Lo和S跳那么丑。”
钟教练按了按眉心，对于丁建国说的心软很是恨铁不成钢，“对这些小崽子们就不能心软，心软才会酿成大错！”
丁建国瞥了他一眼，呵呵两声，一个字也没说，偏偏嘲讽意味十足。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说得那么容易，你自己试试啊？
钟教练挑眉，试试就试试！
于是黎楠被狠狠地抓了刃跳的技术，从起跳开始，一点点给黎楠细扒，分步骤训练，黎楠每个步骤单独拆开的时候都能做好，偏偏合起来跳的时候，又变成了那个紧巴巴的姿势，钟教练狠狠心，让黎楠务必改了那个破姿势。
黎楠也在很认真地改，结果没几天，身上摔出来的淤青是东一块西一块，夏天穿的衣服又薄，黎楠的皮肤白皙，那些淤青就更加明显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黎楠被什么坏蛋欺负了。
每天医疗室都会传来黎楠惨痛的哀嚎声，偏偏黎楠在训练时又是一声不吭，连苦都不说一句，就是埋头苦练，这下别说丁建国了，就连钟教练都有点受不了了。
有种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就在钟教练在思考要不要放弃了，反正姿势难看一点也不扣分，顶多就是丢一点艺术表现力，但一两个跳丑了点也不碍事，放任黎楠用最舒服的姿势跳说不定更好。
直到谢泽之的出现，给这件事带来了转机。
黎楠一如既往的在冰面上练习，距离中国站已经不剩几天了，钟教练已经认命了，好歹黎楠的姿势已经没有原来那么丑了，多多少少有一点成果，这已经很振奋人心。
要想在赛前把技术全部修改一遍还真的很困难，钟教练已经开始针对他旋转的轴心开始特训了，跳跃的技术没那么快练成，旋转的技术总可以吧？
谢泽之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就被丁建国抓到了，在丁建国和钟教练对着他连连诉苦的时候，谢泽之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想法：“要不，用吊杆从头开始学吧？”
吊杆是花滑训练时经常会使用的一个器材，由杆身、8字环、支架、吊带、安全带组成的。通常选手在练习新跳跃的时候，教练会用吊杆辅助选手适应跳跃周数，防止选手摔倒受伤。
他们不是没想过用吊杆，但黎楠本身已经会跳三周的刃跳了，只是空中姿势丑，用吊杆并不能完全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就没有使用。
听到谢泽之提出这个想法，丁建国和钟教练面面相觑。
用吊杆，然后重新开始学？听上去好像很容易，但实施起来绝对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
丑姿势跳了两年，黎楠早就形成了一定的肌肉记忆，想要说重头开始就重头开始？肌肉记忆又不能格式化！

第53章
但是从头开始学这件事，还是被提上了日程。
当然不是现在开始学，都要比赛了，最忌讳在比赛前改动技术，能改动成功也就算了，一半一半半桶水就惨了，万一因此成绩拉胯了怎么办？
黎楠可是这一届的种子选手啊，说不定可以去决赛里闯一闯。
尤其是黎楠现在可是手里捏着3A的青年组选手，放眼整个世界，能在青年组，尤其是黎楠这个年纪就出3A的有几个？那都是各国顶尖的天才选手，华国上一个在黎楠这个年纪出3A的，去年已经拿下了华国男单第一块冬奥奖牌了。
黎楠现在可是下一个冬奥苗子，这可不能瞎霍霍了。
作为下一个冬奥苗子的黎楠，现在正在国家队食堂里畅游呢！
要说黎楠对国家队什么最满意，那只有食堂了。
毕竟和国家队比起来，S市花滑队那设施基本上都是全新的，差不了多少，甚至某些方面还能超越，这大概就是有钱的好处了吧？
至于教练，黎楠还是很喜欢丁建国的，比起国家队这个时间黎楠都不熟悉的教练，黎楠宁愿是丁建国来教他，更何况丁建国的专业水平也不差，他可是出生在花滑大国的俄罗斯啊！
所以比较来比较去，国家队只有一个食堂是黎楠最看重的，尤其是他发现国家队的食堂最近好像又多了几样好吃的菜色，都是黎楠上一世没在食堂见过的！
就是吧，这些菜因为脂肪问题，不卖给运动员，只有教练员和工作人员才能刷卡买，把其他省来集训的小运动员们馋的口水直流。
“为什么国家队的食堂会有脆皮五花肉和红烧猪蹄啊！！”集训队中和黎楠关系还不错的女单王敏慧崩溃道，“这让我们这些减脂期的运动员怎么活啊？！”
相比起男单那边偶尔能开一顿荤，女单这边就严格多了，对于体重管理尤其严厉，因为女单的花期短，基本上都是转速党，靠转速跳跃的一旦体重发生了变化，稍微长一点肉都会在技术上完完全全展现出来。
而且女性因为生理因素，天生就比男性更容易长脂肪，就更不敢多吃了，要吃也是吃健康的运动餐，这种高热量高脂肪是绝对不能碰的。
国家队女单教练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吃饭多吃一口，比赛少拿一分。
可见女单对身材管理的可怕程度，黎楠也觉得这样很可怕，每到这个时候就开始默默庆幸自己还好长不胖，虽然增重是辛苦了一点，但节食减肥可不是单单辛苦就可以做到的。
那是身心上的双重折磨啊！
王敏慧痛苦极了，看着教练员窗口那些香喷喷的脆皮五花肉和红烧猪蹄直咽口水，再看一眼餐盘里绿油油的青菜地瓜，脸都要绿了。
坐在同一个餐桌上的卢英俊也不由自主地嗅着空气里的香味，咽了咽口水，“你之前没来国家队集训过，你不知道，咱们食堂教练窗口的饭菜都是这样，想得不得了，之前还有运动员投诉呢，说不让吃为什么要摆出来给他们看，直接专供教练员餐厅不就好了。”
他们现在待着的是大餐厅，这里是大锅菜自助餐厅，要吃什么自己打就行，最后结账是称重的，直接刷卡。
不过有分运动员窗口和教练员窗口，运动员只能在运动员窗口买，教练员都可以买。
国家队的食堂也不止这一个大餐厅，还有专门做小炒的，那就是一个包间一个包间的，还能点菜，不过都是请上面下来指导的领导，或者请外来参观的他国运动员用的，基本上不对运动员和教练员开放。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运动员餐厅和教练员餐厅了。
运动员餐厅是专门提供给需要严格控制食谱的运动员使用的，对接的是队里的营养师和医疗组，运动员要去那边吃，得先从营养师和医疗组那边拿到定制的食谱后，才可以使用的，一般来说都是身上有旧疾需要调理的运动员才会去的，和他们这群来集训的青年组小选手没关系。
教练员餐厅就是很简单的，只提供给教练员和工作人员使用的餐厅，那边对于食材上就没有那么苛刻，糖油炸弹数不胜数，是运动员路过门口闻见香味就走不动道的那种。
基本上国家队的教练员不会来大餐厅和运动员他们一起吃饭，一是大餐厅的教练窗口菜色不如教练员餐厅，二是不想给运动员们太大压力。
当然，也是怕被打。
人家运动员绿着一张脸在节食，你在旁边大快朵颐，就算是教练员也打给你看啊！
为了国家队的安定，所以教练员基本上不会往大餐厅来，会在这边用餐的还是普通的工作人员，毕竟大餐厅的饭菜还是要比教练员餐厅的饭菜便宜许多。
黎楠闻见香味，也是咽了咽口水，勉强把眼神从那脆皮五花肉上挪开视线，看向卢英俊，“然后呢？”
“然后啊……”卢英俊幽幽叹气，“然后总教练就说，那是给我们这些运动员望梅止渴的。”
黎楠：……
王敏慧：……
好、好恶毒！！！
黎楠眼睛一转，对着两人招了招手，让他们两个凑近过来。
两人见黎楠神神秘秘的，不由得凑过耳朵来听，就听见黎楠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道：“我有办法弄来一盘，你们想馋馋味儿吗？”
卢英俊和王敏慧对视一眼，看向黎楠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就好像黎楠是他们两的再生父母一样。
“真的吗？！”卢英俊按耐不住激动，“不瞒你说，其实我来国家队这么久了，还没尝过这脆皮五花肉的味道呢！”
王敏慧也连连点头，然后纠正了一点：“来国家队吃的也算是好的了，我在我自家那边食堂吃的，那才叫一个猪食……猪可能都不吃！谁成天吃清水煮白菜啊！”
和黎楠相反，王敏慧是个易胖体质，稍微多吃一点就会长胖，但是她又控制不住嘴馋，每次减肥都减得极其辛苦。
黎楠也想起了这一点，犹豫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是吧，我们要事先说好，你们两个只能吃一口！”
尝尝味是可以，要是导致这两个家伙长胖了黎楠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尤其是易胖体质的王敏慧。
黎楠看向王敏慧的眼神充斥着怜悯。
太可怜了，易胖体质太可怜了，易胖体质还做运动员就更可怜了。
卢英俊就好一点，他既不是易胖体质也不是易瘦体质，他就是很正常的，吃多了会长胖，节食也会很快瘦下来，这可能是每个运动员都梦寐以求的体质了。
“不过你要怎么去弄？”卢英俊提出疑问，“那是教练员窗口，就算你去卖萌撒娇，把打饭阿姨哄开心了，她们也不可能把脆皮五花肉卖给你的，我们的卡也刷不了啊！”
黎楠哼哼两声，“这你就不懂了吧！”
黎楠从口袋里摸了摸，啪得一下将一张卡丢在了两人面前的桌上，那架势就好像什么霸道总裁文里的总裁掏出黑卡一样霸气，两人被震了一下，随即看向那张卡。
什么黑卡啊，不就是一张饭卡。
王敏慧刚想说这有什么，卢英俊就拿起了那张卡，翻过来一看，目瞪口呆：“我去，你什么时候把总教练的饭卡给偷来了？！”
那张饭卡上赫然印着总教练林国光的头像，下面也有林国光的名字和职位。
“嘘嘘嘘！！”黎楠连忙把手指竖在嘴边，“小声点！”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还好这个时间点吃饭的人没多少了，三人所处的位置也是在角落里，没有什么人听到这边的对话。
黎楠把那张饭卡拿回来，美滋滋地说：“嘿嘿，这可不是我偷来的，这是别人给我的，倒也不是林教练的卡，只是一个食堂副卡而已，只能刷食堂窗口的菜，林教练也知道。”
卢英俊看向黎楠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你和林教练认识啊？”
“认识啊，哦，不过不是很熟。”黎楠挠挠头，“之前参加青邀赛培训的时候认识的，我和谢泽之熟悉一点，这卡是他听说我馋教练窗口的菜，才借我用两天的。”
事实上是谢泽之特意为黎楠从林教练那边要来的，其实丁建国的卡也可以刷教练窗口的饭菜，只不过丁建国不可能天天和黎楠一起吃饭给他买好吃的，谢泽之才帮黎楠问林教练要了一张副卡。
林教授是知道黎楠吃不胖的怪体质，还知道教练员们经常为黎楠的增重发愁，所以给出去的很爽快，这卡也就到黎楠手中了。
但黎楠到现在还没用过一次，之前都有丁建国偶尔从教练员餐厅给他带回来的加餐，对于大餐厅的教练窗口黎楠就不是很感兴趣了。
但今天有脆皮五花肉和红烧猪蹄诶！
那可是脆皮五花肉和红烧猪蹄诶！哪个华国人能拒绝得了这种糖油炸弹的！
卢英俊和王敏慧对视一眼，然后极为郑重地和黎楠说：“那就拜托你了！黎楠！”
“你就放心去吧，我们一定会在这里等待你回来的！”
黎楠：？
这说得他好像要上战场一样。
黎楠看了两人一眼，发现他们脸上都带着对脂肪的渴望，经常被丁建国开小灶投喂加餐的黎楠不由得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口应了下来：“行，那我去！”
说着，黎楠雄赳赳气昂昂地抓着卡就跑去教练员窗口点菜了。
卢英俊和王敏慧隔着老远看他，发现黎楠先是对着打饭阿姨笑了两下，然后说了几句话后，那些打饭阿姨顿时眉开眼笑，面上阳光灿烂，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没过一会，黎楠就带着一个打包袋回来，里面装着脆皮五花肉和红烧猪蹄两盘菜，还多送了一叠生菜。
卢英俊和王敏慧目瞪口呆：“你就这么轻松地买回来了？”
讲真一开始卢英俊和王敏慧都不太相信黎楠真的能买回来，毕竟就算有教练的卡，食堂打饭阿姨也不一定会卖给你，谁知道这教练的卡是怎么拿到的。
在国家队待久了，就会知道有些运动员为了一口吃的，无所不用其极！
那些打饭阿姨早就看得透透的了，最开始还有几个人成功过，后来就再也没人成功了。
黎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因为拿的是总教练的卡？
卢英俊刚刚这么想，黎楠就摆了摆手：“这有什么难的，你和那些阿姨们打好关系，说两句好听的话，人不就迷糊了吗？这个时候你再乘胜追击，说要帮教练打饭，就成功了啊！”
卢英俊沉默了，看了一眼黎楠那漂亮得像洋娃娃的脸蛋，默默叹气：这种办法也就黎楠这小子能用了，换成他们这些臭小子，还没说几句话就被打饭阿姨赶出来了。
王敏慧可不管那么多，直勾勾地盯着黎楠手中的打包盒，那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馋得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忍不住问：“黎楠啊，咱这啥时候吃啊！”
黎楠：“不急，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不仅不能被教练发现了，更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了，要不然这分一点哪分一点，我们还吃个什么啊！”
“而且，人多风险也就大，还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可以了。”
黎楠的话十分有道理，成功说服了卢英俊和王敏慧，两人快速地解决掉自己的午餐后，一起找到了一个绝对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
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黎楠才开始分食物，虽然一开始说只能吃一口的，他到底还是没有只分给卢英俊和王敏慧一人一口，而是把这两盘菜三等分，每个人都分得到三分之一。
当然，本身是单人份的菜，分成三份后也不比一口多多少，顶多就是给他们解解馋，根本影响不了体重。
卢英俊和王敏慧吃得那叫一个满足，恨不得一口嚼个七八十下，用脂肪的味道将舌头浸透，香的晚上睡觉做梦都在啃大猪蹄子，流一枕头的口水。
黎楠就没那么夸张了，经常开小灶的他吃两口就被油腻到了，连忙用食堂阿姨给的生菜叶子压了压，才把嘴里的那股油腻给压下去。
不过确实很香，黎楠砸吧了两下嘴，思考可以去食堂打听一下菜谱，再把菜谱给谢泽之，让他的亲亲泽之哥给他做一道没有那么油腻又香喷喷的糖油炸弹！
谢泽之的手艺那么好，做出来的糖油炸弹肯定更好吃，黎楠想一想就忍不住咽口水。
卢英俊和王敏慧都看见了黎楠咽口水的举动，忍不住捂嘴偷笑，偷偷在私底下互相比划了两下。
看来说着吃不胖可以随意吃的黎楠，平常也吃不到这些高热量食物啊，要不然现在怎么会和他们一样露出这样不争气的表情呢？
心里那点因为食物产生的些许嫉妒之情也消散干净了。
唉，果然运动员都是一样的。
还在计划着要点什么菜的黎楠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奇怪，这么热的天他还能感冒不成？
不行，回去得找点感冒药吃一下，免得都要比赛了，他却病倒了，那他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
黎楠摸了摸自己正常温度的额头，如是想到。
&#183;
时间过的很快，大奖赛青年组开赛了，拿到参赛名额的小选手们陆陆续续地离开，要准备启程了。
黎楠拿到的两站分别是华国站和日本站，华国站在是第二站，就在开赛后的第二周举行，举行地点在H省。
黎楠收拾收拾准备从B市前往H省，参加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国际赛事了！

第54章
去H省还是坐的绿皮火车，现在在国内丁建国就尽量给黎楠选地上的交通工具，换成天上的，保不齐又要晕个一两天，很影响比赛状态的。
丁建国还想带着黎楠去看看医生，明明都不晕车，为什么会晕飞机，后来还是因为太忙了，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B市去H省比S市去B市要久一点，丁建国提早了三天就把黎楠拎上了火车，这次不是花滑队帮忙订票，花滑队也不可能什么路费都报销，这次是他们自己出钱去的。
好在丁建国不缺钱，黎家也不缺钱，还是定了和之前从S市到B市来一样的高级软包。
黎楠趴在上铺，无聊地开始翻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他行李箱的一本小说……好像是在国家队训练的那几天，王敏慧塞给他的，据说里面有一个配角的描述和他很像，让他一定要好好看看。
黎楠没当一回事，坐车实在无聊，就把这本小说给翻出来看了。
说起来王敏慧说的，那个和他很像的配角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叫做林筱筱？这名字听起来不像个男的啊？
黎楠看了一眼书的封面，几个花花绿绿的大字亮瞎了黎楠的眼睛。
好嘛，一看就是传说中的青春疼痛物语，这个时代最流行的一类文学作品了。
黎楠忍着眼睛上的不适，翻开了第一页。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黎楠终于忍受不住合上了这本小说。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简直就是一个哑巴在和一个聋子谈恋爱，男主没有嘴，不会解释，解释了女主没有耳朵，也不会听。
就这样纠缠了十几章，好不容易要说开了，好家伙，分手了，开始虐恋情深。
黎楠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是他太过直男了吗？为什么看不懂小说中男女的逻辑了？
至于王敏慧所说的那个和黎楠很像的配角，黎楠也看见了，还真是个男的，是女主的弟弟，美如天仙，长得极其好看，就是可惜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天天搁病床上躺着。
黎楠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个配角和自己有什么相像的，顶多就占一个好看，最最关键黎楠发现小说里面的女主弟弟，好像和男主哥哥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当然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而是暗戳戳地写了一点。
直男黎小楠：整个人裂开。
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发展！
其实黎楠并不恐同，上一世在娱乐圈他还看别人卖过腐呢，动不动就搞个暧昧的互动，让粉丝嗷嗷乱叫，经纪人也曾经给黎楠安排过麦麸对象，只是黎楠自己接受不了。
黎楠自己没谈过恋爱，但他自认为自己的性取向十分正常，喜欢的也应该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而不是臭烘烘硬邦邦的男孩子，所以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当时经纪人的安排，也是他被边缘化的重要原因。
后来进了花滑这个小圈子，发现花滑的男单选手含gay量直线上升，直接刷新了黎楠的世界观，原来这世上还真的有人喜欢硬邦邦的男孩子啊？黎楠接受了这个设定，但他始终认为自己不会喜欢男生。
毕竟找对象还是要找香香软软的对象，最好是那种很温柔很温柔的……只要不是他妈那种一言不合就揍他的就ok了！
最好还能像是泽之哥那样，有一手好厨艺……说起来泽之哥的性格也好好，如果能把泽之哥娶回家也不错，可惜泽之哥没有妹妹……
诶，等下，谢泽之好像是有一个弟弟还是妹妹来着？毕竟他之前说他妈妈另加给了一个外国佬……算了算了，找对象还是得找华国人，找外国人要是被骗出国怎么办？
他黎小楠可是很爱国的！
现如今只有十三岁的黎小楠趴在火车上铺开始幻想了起来。
下铺的丁建国在黎楠不知道第几次突然莫名其妙笑出声的时候，无语地站起来拍了黎楠脑袋一下，“别动不动笑一下，很渗人啊！”
黎楠反而是和丁建国说起了自己的幻想：“你说泽之哥要是变成女孩子是不是超级好看？”
丁建国：？
丁建国忍不住顺着黎楠的说法想下去，想到谢泽之身上那藏不住的淡漠气场，就忍不住发憷。
是的，他一个大人，居然对着刚成年的小崽子发憷，这像话吗？！
“你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丁建国道，“有这个闲工夫，你不如多过过接下来比赛的短节目和自由滑，免得赛场上又像是内部选拔一样，给我瞎跳起来！”
黎楠挨了一顿训，撇了撇嘴，“好嘛，知道啦，我会好好努力的！”
“但是！”黎楠从上铺探出头，“你真的不好奇谢泽之穿女装是什么感觉吗？”
“你好奇你自己穿女装什么感觉吗？”丁建国反问。
这个问题把黎楠问住了，他思考了一会，讲真他还没尝试过女装，他知道有些运动员在表演滑中会为了好玩，穿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其中就不少男单穿女装，黎楠上一世因为年龄太大，那先年轻的小运动员们都不敢拉着黎楠一起来，黎楠也就只是看着他们疯玩。
实际上，本性也很‘疯’的黎楠早就想融入进去了，只是碍于年龄不好意思下场而已。
但是这一世就不一样了，他是小孩子嘛！小孩子穿稀奇古怪的衣服有什么奇怪的！
黎楠眼睛一亮，“教练，你说的对，等下次有表演滑邀请我的时候，我就去准备女装。”
丁建国：？？？
他刚刚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等下，为什么话题会被扯到这上面来？？？
&#183;
到达H省H市，黎楠瞬间感觉夏天都没有那么炎热了，不愧是整个华国最北边的一个省，还真是避暑胜地。
就是这基础建设，还是稍微有点老旧，不如S市和B市的繁华。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两个城市发展程度不一样，丁建国拖着行李，领着黎楠走出车站，黎楠立刻就被路边的烤冷面给迷住了眼，香得走不动道了。
这要是放在平常，黎楠想吃，丁建国就同意了。
可是马上就要参加比赛了，就算是青年组也是要进行尿检的，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丁建国狠心拉着黎楠走，“别看了别看了，你要是真想吃，等到了酒店我去借一下厨房做给你吃。”
黎楠想起丁建国那和自己没差多少的黑暗厨艺，连连摇头，“不吃了不吃了，我也不是那么馋！”
丁建国还能看不出黎楠这是嫌弃他吗？
他呵呵一笑，“是啊，你当然不馋我做的，毕竟你可是吃过你的小谢哥哥做的饭菜了啊，你怎么还看得上我的呢？”
黎楠：？
这话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黎楠挠了挠头，很诚恳地回答：“就算不是泽之哥做的，国家队食堂阿姨们做的饭菜，教练你也比不上啊！”
丁建国：……
丁建国没好气地朝着黎楠的屁股踹了一脚，这死孩子，乱说什么大实话呢！
被这么一打岔，远离了烤冷面的摊子，黎楠的馋虫又被按了下去，重新恢复理智，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外面吃东西，或者说整个赛季中都最好不要使用外来不明食物，也不要饮用陌生人给的饮料和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会不会遇上心术不正的人呢？
满足口腹之欲一时的事，尿检出问题那可是整个运动员生涯的事情了。
黎楠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他们是提前来的，因此主办方没有安排车辆来接送，黎楠和丁建国只能自己打车去了。
这次的华国杯出行简单，却什么人直接和华国冰协要，在自己地盘就是舒服，等到去日本杯了，他们的出行队伍还得带上一个随队医生，免得黎楠临时出现什么状况，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医生。
到达华国杯安排的运动员酒店，黎楠就发现这个酒店很新，像是刚刚修建好投入使用一样，设施和环境也堪称这个时代的五星级酒店了。
不会吧，冰协这么大气？为了一个青年组的大奖赛分站赛还专门修了一个酒店不成？
见黎楠东张西望的样子，丁建国给黎楠解释：“这个酒店去年重新翻修了一下，年初的时候提供给十冬会选手使用了。”
十冬会。
这个词对于黎楠有些陌生，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华国第十届冬季运动会嘛！
这可是整个华国，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冬季项目运动会啊！跟冬奥会对标，四年才举办一次嘞！
年初那会队里确实是带着去比赛了一圈，黎楠对这件事有印象，不过那会他没满13岁够不上青年组的参赛标准，再加上忙着中考的事情，根本没关注队里到底去哪里比赛了。
原来是十冬会啊！
黎楠恍然大悟，又突然想起来，难怪年初那会谢泽之忙了好一段时间，他当时还疑惑一月份明明没有重要的比赛，为什么谢泽之还那么满，原来是参加十冬会了。
居然都没有告诉他！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黎楠气鼓鼓地想到。
黎楠在心中盘算着要如何让谢泽之为他的冷落道歉，最好多给他做点好吃的时候，突然一道响亮的公鸭嗓引起了黎楠的注意，让黎楠差点以为哪里的养殖场疏忽了，把养的鸭子给放出来了。
当然，吸引黎楠的并不是那声音有多难听，而是那声音太大了，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黎楠也不自觉地将视线投向了那道声音的来源处。
看到了一个光看长相就知道不是他们华国人，听语言更不是华国人，而是华国边上某个小国来的运动员和他身边教练打扮的人一起，正在和酒店前台争执。
因为争执的语言是英语夹杂着一些黎楠没学过的语言，黎楠也没太听懂。
黎楠歪了歪头，略微思考了一下，才从上一世记忆中扒拉出这个人的印象。
一个风评很差的韩国运动员。
叫什么来着……忘记了。
黎楠也不是很想想起来这个人，主要就是这个人的风评是真的真的很差，不仅仅是技术上，私下的感情生活也很混乱，黎楠还听说这个人曾经搞过霸凌。
而且上一辈子，他和这家伙还有一段并不是很美好的交流，是那种见了面都怕打起来的交流，等后来这家伙退役了，黎楠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把这个人给抛到了脑后。
黎楠有些头痛，怎么重生回来的第一场国际比赛，就要和这样的货色对上？
真是令人头痛。

第55章
两方的争执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把周围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丁建国本来还想去办理入住，被黎楠拉到了一个角落里看戏。
丁建国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人，恍然，“原来是他啊。”
黎楠好奇扯了扯丁建国的衣角，“教练你知道他啊？”
“知道。”丁建国言简意赅，“之前是韩春花的同门，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换了教练。”
黎楠茫然了一瞬，很快回想起韩春花是谁，90年代的女单一姐，现在应该马上要退役了，在役期间也拿下了不少荣誉，虽然比不上后面继位的选手，但她打开了韩国花滑女单通往世界的大门，是韩国历史上第一个进入世界排名前十的女单。
这家伙居然和韩春花曾经是同门？
这倒是第一次听，黎楠摸了摸下巴，有些怀疑：所以这个家伙换教练不会是被赶出师门了吧？
不过丁建国没有多说，黎楠也不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问，这种聊人八卦说人坏话的事情，肯定要在背后偷偷干啊，傻子才当面说呢！
又听了一耳朵，黎楠才听懂了一点，大概意思就是嫌弃华国主办方接待他们用的酒店不够高档。
黎楠：？
黎楠有点怀疑自己的英语水平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在周围打量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这酒店还不够好呢？你也不睁眼看看自己国家长什么样！
黎楠有些生气，想冲上去和人理论，就被丁建国一把捏住了后脖颈，提溜了回来。
丁建国瞪他一眼：“好好待着。”
黎楠一秒乖巧。
好在争执没多久，就被前来的酒店经理给劝住了，亲自领着人上楼。
黎楠小声嘀咕：“对待这种人还需要客客气气的，真憋屈。”
脑袋又被敲了一下，黎楠哎呦一声，看了过去，发现居然不是丁建国敲的他，而是——林国光！
国家队总教练！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哦对，这是华国举办的华国杯，总教练出现在这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黎楠一秒转变表情，凑到了林教练的身边：“林教练！你居然也来得这么早！”
这次留在主场的男单分别是黎楠、江子林以及另外一个国家队成员莫鸿宇，卢英俊拿到了另外两站，也不知道国家队是怎么考量的，总之除了黎楠，剩下两个都是出自国家队，女单、双人滑、冰舞也是如此。
他们出行是一起的，由国家队的教练统一带着，明天才会坐飞机来。
本来黎楠也是和他们一起的，只不过黎楠晕机，丁建国就提前带着黎楠坐火车来了。
林教练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注意国际关系，赛前打架是会被禁赛的。”
黎楠讪讪一笑，“我也没有想打架的意思啊！”
理论理论，自然是以理服人，身为运动员的黎小楠怎么会打架呢？他可是最有礼貌的小选手了！
林教练笑呵呵道：“那你就算现在冲上去和他讲道理，也不见得人家会听得懂啊，再说了，你会韩语吗？”
黎楠：“我会英语啊！”
“嗯哼，那人家英语好吗？”
黎楠焉了，上辈子那家伙英语还不错，但这辈子……还真的不太确定了。
毕竟中间隔着十几年呢！
“好了，到底是外国人，来咱们的地盘就是做客的，拿出点主人风范来。”林教练朝着黎楠的背上拍了两下，全当安慰了，“再说了，在赛场上正儿八经赢了小人，不比和小人讲道理来的舒畅吗？”
黎楠：……林教练，你嘴好毒哦。
怎么一见面，就把人打成小人了？哦不过那家伙也确实是个小人，这话没说错。
“您说的对！”黎楠很诚恳，“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滑，把这个家伙压得死死的，再拿一个金牌羞辱回去！”
“瞧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林教练看了他一眼，“什么羞辱不羞辱的，注意国际关系哈，咱们这是正经的技术交流！别一天天戾气这么大！”
然后林教练就在私底下偷偷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看得黎楠叹为观止。
不愧是能坐到总教练的人，这场面话说的就是周到。
黎楠连连点头，回了一个大拇指。
丁建国对这一老一少无语凝噎，丢下黎楠在这里和林教练耍宝，丁建国先去把入住办理了。
像是这样大型国际比赛，通常都是举办地冰鞋提供酒店食宿，不需要额外掏钱，办理入住只需要验证运动员身份以及随行人员身份即可，十分方便。
丁建国已经在一周前上报了黎楠的随行队员，就他一个教练员，和黎楠本人，十分简单。
登记入住的时候，丁建国特意强调了：“请给我们安排标准间，双床的那种。”
丁建国害怕前台给他们安排了单间，他担心黎楠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就会搞出什么事情来，再加上黎楠现在未成年的身份，也不好开单人间。
前台服务员很快核对完身份，将房卡递给丁建国。
黎楠凑到丁建国身边看了一眼，“八楼啊，咱华国队的也都在八楼吗？”
前台小姐姐笑盈盈：“是的，基本上会把每个国家的队伍安排在同一层。”
然后前台小姐姐凑近轻声和黎楠说：“放心，自己人肯定安排得好一点。”
说着前台小姐姐做了个口型，黎楠看懂了，是说肯定要比刚刚那个韩国来的要好。
黎楠一看就乐了，对着前台小姐姐甜甜一笑：“谢谢姐姐了。”
黎楠这漂亮脸蛋对谁笑，谁都要歇菜，显然前台小姐姐也抵御不住这样的美貌攻击，一下子就沦陷了，还没等黎楠和人家多说几句话，就被丁建国给拉走了。
“走了走了，赶快把东西放下来去冲一个澡，你不觉得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身上难受吗？”
丁建国一鼓作气将黎楠给提溜进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把黎楠塞进了浴室，让他洗个澡再出去。
黎楠撇了撇嘴，但夏天一天不洗澡就难受是真的，刚好给他们安排的这个房间带了一个超大浴缸，黎楠干脆放了一盆水，美滋滋地泡起了澡来。
外面收拾的丁建国把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完了，掏出笔记本敲敲打打了好一会，都没见黎楠出来，站在浴室门口喊了一声，没听见里面回应，丁建国挑眉，推了推门，也没见到浴室锁了，就打开门一看。
好嘛，这臭小子在浴缸里睡着了。
头上还顶着白花花的泡沫，歪着脑袋，差一点就要滑进水里了，看着着实有些危险。
丁建国扶额，真是服了黎楠了，泡澡都能睡着。
丁建国推了黎楠两下，“醒醒，别睡了，赶快洗完了上床睡。”
他伸手摸了一下浴缸里的水，已经变得有些凉了，丁建国皱眉：别感冒了。
于是推黎楠的力气更大了，黎楠迷迷糊糊地转醒，又是迷迷糊糊地配合着丁建国抬手冲澡擦干换上了睡衣，一下子倒在了床上，睡得香甜，连头发是什么时候被丁建国吹好的都不知道。
就这样睡到了第二天，黎楠才从床上爬起来，感觉四肢都睡得有些僵硬了，直接下床原地做了两组热身活动。
一大早就被熊孩子噼里啪啦声响吵醒的丁建国一把扯下了眼罩，眼睛却还没有睁开，指着黎楠：“滚出去闹腾！”
黎楠：“得嘞！”
黎楠麻溜地滚蛋，出门觅食了。
酒店当然是提供早餐的，黎楠欢快地找到了早餐厅，端着个盘子开始东拿一点西拿一点，装了满满一大盘外加两个鸡蛋一杯牛奶，找了个空位坐下。
黎楠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四周，同时把这些人和记忆中的人做对比，发现还真没几个他熟悉的。
这也正常，黎楠是这次华国杯参赛年龄最小的，周围人普遍比他大了一两岁，甚至还有更多的，上一世黎楠入场晚，自然就不认识这些人了。
黎楠咬着筷子，思考待会要不要回去做做对手的功课。
这么一想，他还真是佛系，连对手的功课都没做齐全，好像挺不上进的。
黎楠想着想着，就看见一个高鼻梁棕色头发的男生走进早餐厅，他的五官深邃，一看就是个外国人，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一看就是教练打扮的随行人员。
这人黎楠也认识！
安东尼&#183;卡斯特尔，年纪应该是比他大了一岁，法国国籍的运动员，未来也是一位很传奇的男单选手。
讲道理，作为冰雪运动历史悠久的法国应该挺擅长冰雪运动的，但实际不然，法国近年来的成绩一直是垫底的状态，比华国还拉胯，在花滑中也只有冰舞这种艺术性较高的项目，法国选手的成绩还行以外，其余的项目简直没眼看。
但这位小安东尼却闯出了不小的成绩，差点就拿到了冬奥男单金牌，上一世黎楠入圈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很厉害的花滑男单了，只可惜后来伤病复发，退役的比较早，黎楠和他根本没同台竞技过几年，就把他送走了。
黎楠的嘴巴张大，形成了个o型。
哇，他居然看见了小安东尼耶！别说，不愧是浪漫之都出来的人，一举一动还挺优雅的。
“那就是你这次最大的竞争对手了。”
一道声音把黎楠吓得一个激灵，转过头才发现林国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的空位里，正端着一杯豆浆优哉游哉地喝着。
“林教练，你怎么走路都没声的，吓我一跳！”黎楠拍了拍胸口，让自己被吓得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慢下来。
“谁说我走路没声，分明就是你看得太入迷了。”林教练瞥了黎楠一眼，老神在在，“安东尼，和你一样，生日都是在七月前，去年升入青年组的，第一次上青年组大奖赛就滑进了决赛，只是可惜没能拿到牌子，今年卷土从来，肯定是冲着拿牌子进决赛的，他是你这次最大的对手。”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要注意，那个来自韩国的朴承植。”
朴承植？
黎楠一愣：“韩国这次来了两个选手啊？”
那个上辈子骚扰过他的叫权成宇，他知道对方的实力一般般，对于超过他还是很有信心的，至于朴承植这个名字，黎楠还真的没有听说过。
而且办理入住的那天，也没看见那个讨厌的家伙身边还有其他选手的影子啊！
“是啊，来了两个选手。”林教练继续给黎楠介绍，“这朴承植你不认识也很正常，听说在国内坐了好几年冷板凳了，今年都17岁了才放出来，第一次参加青年组的大奖赛。”
黎楠目瞪口呆：“十七岁！第一次参加？？”
青年组最低参赛年龄是十三岁，需要当年七月前满十三周岁即可，黎楠就是这样的，除此之外十四岁、十五岁第一次参加也很正常，但十七岁第一次参加就很怪了。
毕竟十七岁都是可以升组的年龄了，青年组的最大年龄限制是十九岁，这十七岁参赛最多滑两年就得强行升组了。
“他实力不行吗？”黎楠问。
“不，听说已经开发出四周了。”
黎楠：？？？
四周？！那也是个天才选手啊！但是不可能啊，他上一世根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难不成又是两个世界的差异吗？
“哦，四周只是传闻。”林教练大喘气道，“毕竟也没人见他在正式比赛里用出来过，在这之前，他就只是参加一些小型的全国性质的比赛，但你也知道，花滑荒漠嘛，能有几个正儿八经的比赛。”
黎楠：……
“林教练，不信谣不传谣啊！”
十七岁有四周，这种选手居然还是第一次上青年组的大奖赛？他还真的有点不信。
能有四周的储备，去成年组都有夺牌能力了，干嘛还在青年组待着？还是坐了好几年冷板凳才上来的？？？
哪个国家会这么傻缺，把自家的好苗子给雪藏了，换上拿不了奖牌的选手去比赛丢脸？
……哦，你别说，老韩还真的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黎楠瞪大眼睛看向林教练，只见他摊手，做出一副：这我可就不知道了的表情。
黎楠咬牙：可恶，八卦到一半就不说的人最可恶了！
不过这么一算，黎楠心中也有了底。
这次纸面实力比他强的一共就两个，一个是安东尼，一个是朴承植，其中一个实力还是传闻中的，没有确实证据表明他真的有四周。
这样看来，他拿牌子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只要比赛好好滑，争取少失误几次，拿稳分数，最后的名次应该都不会差。

第56章
赛前合乐是每一个花滑比赛要进行的，还能在这个时候观察观察对手们的实力，不过在此之前，黎楠还要去抽个签。
抽签是一件很玄学的事情，黎楠的签运普遍较差，偶尔几次排在中间的都算是好的，还没抽中过最后几组。
黎楠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强求，毕竟能够重来一次就是很幸运的事情了，在这些事情上强求也没用。
但是黎楠在抽签前，还是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幸运buff给自己挂上，企图抽一个好签。
黎楠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了几句：最后一组最后一组，伸手从签筒里一摸，拿出一根，上面是一个数字5。
黎楠先是一愣，紧接着瞪圆了眼睛。
第五组？！
第五组诶？！
华国杯参赛的男单一共31名，分成六组，黎楠抽中了第五组！
天啊，他居然抽中了倒数第二组？！
他的手气有这么好？？？
黎楠恍恍惚惚地被工作人员推向的组内抽签，抽出来一根，好嘛，1号。
第五组第一个出场。
也是会被压分的，但好歹比前几组要好，黎楠满足了。
回去把消息告诉丁建国，同样也得到了丁建国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你不会抽签作弊了吧？”
黎楠：？？？
拜托！他真的没有手臭到这种程度！
黎楠心虚地看了一眼系统个人面板上显示的：[幸运四叶草光环][剩余时间：0:41:32]
系统也是他自身的一部分，系统的幸运光环起作用了才不是作弊呢！
合乐是在抽签后举行的，黎楠看了一会，尤其关注了一下林教练和他说的那两人，安东尼他熟悉，节目自带法国人特有的浪漫，还是青年组的他少了几分成年组的热情性感，多了几分少年的青涩，看上去别有一番趣味。
这位也是个表演能力很强的选手了，和黎楠属于同一个赛道。
至于那个朴承植，说实话黎楠其实看不太出来他的实力，那位总是跟在权成宇身后，明明比权成宇还大两岁，看着却像是权成宇的跟班，像是个透明人一样，几乎不怎么开口。
不是说韩国那个地方最注重前后辈的等级了吗？怎么看这两人还反过来了？
这么看上去，还真的有点像是那种被雪藏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的选手。
而且朴承植合乐的时候黎楠也仔细看过了，节目构成中并没有四周，不过三周也是全了的，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藏拙？
不清楚，再看看。
&#183;
华国杯比赛当天，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因为去年冬奥会的一枚男单奖牌，花样滑冰这个运动终于在华国掀起了一点波澜。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在奥运会上，有哪个项目是本国拿了奖，都会掀起一大波讨论，更别说这还是华国男单的第一枚奖牌。
在此之前，华国只有双人滑得过金牌，女单和冰舞则拿过铜牌，只有男单，在冬奥历史上没有一枚奖牌。
这好不容易获得的一枚奖牌，自然是引起了国内的花滑潮流，去年讨论了一整年，今年的讨论度稍微降低了一些，但关注着花滑的人也确实变多了，不少人因此喜欢上了这个优雅漂亮的冰上运动，冰协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宣传了一下即将要在华国境内举办的大奖赛青年组和成年组两项赛事。
因此，华国杯场外也排起了长队，都是跟风来看比赛的，要说这些观众有多了解花滑，其实也不然，基本都是凑个热闹的，但每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一枝花或是几个玩偶。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花滑选手的节目结束后，可以丢鲜花和玩偶表达对选手们的喜爱。
当然，也有人手中空无一物，这些人就是没有提前做好功课，只是为了凑热闹来的，但也没有关系，因为场馆外已经有机灵的小商贩在兜售小玩偶和包好的花束，价格比外面的贵了不止一倍，但能跑来H市看一场青年组花滑比赛的人，基本上都不缺钱，在小商贩的宣传下，该买的都买齐了。
甚至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捧来了一盆发财树，抱在怀里还想过安检，被保安拦下来的时候，他还在努力争辩：“这是养了很久的小财，我要用来送给选手的！我肯定不会往冰场里砸，就算想砸我也得举得动丢的出去吧！”
是有一点道理，但保安肯定是不会同意把这盆发财树带进现场的，这人只能遗憾地将发财树寄放在检票处，等比赛结束再回来认领他的发财树了。
目睹了全程，张芷珊笑倒在了邓玲玲身上，一边笑还一边拍着邓玲玲的手臂，“你看到了没？那个人还想把那么大一盆树搬进去，这是打算送给谁啊，这么大阵仗！”
邓玲玲正在擦拭着镜头，她今天带了一个很是昂贵的‘大炮’来，准备将她的小本命完完全全地拍摄下来。
这套拍摄工具花了邓玲玲不少钱，号称能照出百米之外人脸上的毛孔！清晰度高的可怕！人家专业追星用的镜头也不过如此了，甚至更差。
毕竟别人用这样的长枪大炮拍摄，是照妖镜，但她的小本命——那是还原美貌！
三年前邓玲玲还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就在‘晨曦’论坛中发现了她这位小本命选手——黎楠，那惊艳一瞥之后，邓玲玲就陷入了花滑这个大坑之中无可自拔，就连以前疯狂喜欢的湾湾歌王歌后、韩国Kpop、日本二次元都抛到了脑后，狠狠恶补了一番花滑知识，才知道她的小本命才十岁，只能在国内的一些有少年组的花滑比赛上见到他，除此之外想都不要想。
毕竟是运动员，还是小运动员，不像是明星，时不时会出现在电视节目之中，想要见到运动员，就只有去看他们的比赛。
而花滑比赛的普及度真的不如田径、游泳之类的要多啊！
更何况黎楠这年纪，也根本参加不了什么大型比赛，最多就是参加一个青邀赛，再去俱乐部联赛玩玩，剩下的比赛都是业余组的，黎楠去了就是欺负外行人，没有意思。
去年更惨，黎楠因为要准备中考，干脆没有参加去年一整年的比赛，包括青邀赛在内，专心学习。
这可苦了以邓玲玲为首的一群粉丝们，天天在‘晨曦’论坛的分区里嗷嗷待哺，等不到新粮。
是的，黎楠有一小批粉丝了，还在‘晨曦’这个华国最大的论坛里有了一个分区。
当然不是说黎楠现在在华国名气有多大，都能有一个分区了，只是邓玲玲作为晨曦创建人的学生，走了一点小小的后门，用自己的权限设置了一个分区，专门用来夸夸黎楠、发发黎楠的照片，欣赏一下黎楠的比赛视频。
‘晨曦’好歹也是目前华国最大的论坛，出现一个新区自然惹人关注，这个分区刚冒出来的时候就被人发现了，在邓玲玲自发的不停安利下，已经有不少人加入了进来，成为了黎楠的妈妈/爸爸/姐姐/哥哥粉了。
这些事情，黎楠目前还不知道。
主要是他经历过后世那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对于现在简陋无比的互联网、卡顿又笨重的大屁股电脑，一点兴趣也没有，家里外公外婆送的台式电脑也被他放在了外公外婆的房间里，教会了两位老人怎么玩后，那台电脑已经不属于黎楠了。
“好啦，站好点。”邓玲玲推了推张芷珊，“快到我们了。”
冰协官方宣传了一整年的花滑，知道现如今国内花滑项目崛起，观众也不会少，安排了好几个检票口，没一会一大半的人都进去了，就快轮到邓玲玲和张芷珊。
说来也巧，两人是在网上认识的花滑爱好者，只不过张芷珊喜欢的不是黎楠，她比较多情，见一个爱一个，只要长得好看滑的好看的花滑运动员都是她的菜，这三年中，邓玲玲眼睁睁地看着张芷珊换了一个又一个墙头。
这次她来，也是为了她的新墙头，去年在大奖赛上初次崭露锋芒的小安东尼。
邓玲玲给张芷珊安利过几次黎楠，只是不凑巧，张芷珊一次黎楠的比赛都没看过，对黎楠没什么感觉，倒是喜欢上了浪漫的法国小选手安东尼。
这次也是凑巧，邓玲玲等了三年的小本命和张芷珊的新墙头要一起比赛了，还是在华国境内的华国杯，两人一拍即合，早早预定了票，大老远飞过来看这场青年组的比赛。
安检结束，邓玲玲手中的昂贵摄影机没有被扣留下来，不过像是她一样带着这么专业的设备来看比赛的观众还真没有，入口检票的保安还多看了她们两眼，宛若看什么稀奇的大熊猫似的。
走进场馆内，邓玲玲收到的注视就更多了，这个时候还不像后世，有许多追星族长枪大炮扛着，几百米外山头等了一宿就为了拍一张路透，现在的人还是第一次看见扛着这么夸张的设备来的观众，纷纷猜测她是不是什么体育报纸的记者，在他们的观念中，也只有记者和电视台的人会用这么专业的设备。
两人找到自己的位置，不着急坐下，开始架起设备来。
身边一大老爷们看见两个小姑娘在这忙碌这些，又是架三脚架又是调试的，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干哈来了？记者啊？”
邓玲玲已经把录像设备安装好，就差找一个好看的视角安置了，她这次不仅要拍照，更是要把比赛节目全程录制下来，她可是拿出来十倍的精力，还特意去和以前一个kpop同好姐妹询问了如何追星拍摄自拍的经验。
她这次可是有备而来，务必要把小本命的第一场比赛录制下来，等以后小本命长大了，拿到金牌了，现在拍摄的这些视频都是无价之宝。
邓玲玲坚信黎楠是拥有拿奖的实力的！
听闻身边的人这样问，邓玲玲也不掩饰地回答了：“不是记者，我有个很喜欢的小选手第一参加青年组的比赛，我是他的粉丝，今天过来给他拍照录像的。”
听得人一头雾水，这拍照录像还搞这么大阵仗？
相比起邓玲玲，张芷珊带的东西就简单多了，她就只带了随身物品，她今天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帮邓玲玲录制，毕竟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做到又拍照又录像的，当然条件就是邓玲玲也要帮她拍安东尼的照片。
等了有一会，观众差不多都落座了，一眼望过去，整个观众席竟然也被坐了一半之多，这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真多人啊。”张芷珊感叹，“以前青年组的比赛都没什么人看的，没想到今年居然这么多。”
“去年比这个还多呢，今年这热潮都退去好多了。”邓玲玲接话，“好像快开始了？”
确实是开始了，只不过首先进行的是女单的比赛，两人都没有喜欢的女单选手，也就没有开始录制，更没有拍摄。
女单这次的选手不多，只有28人，预计比赛时间是两个小时，男单在四个小时后举行，两场比赛中间隔了休息的两个小时，今天一天就比单人滑，双人滑和冰舞的第一场比赛被安排在了明天。
邓玲玲和张芷珊都是知道这个时间安排的，虽然支持的是男单小选手们，但她们也不介意来看看小女孩们的表现，毕竟纯论艺术性，相比起男单，确实是女单的观赏性更高一点。
更关键的是：看一场比赛的票价和看两场的票价是一样的，那为什么不都看呢？
两人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对某些小选手们身上的考斯滕心动，配上女单们精致的妆容，真的一点都不乏味。
与此同时，黎楠也到达了比赛场馆之中，听说女单那边王敏慧已经准备上场了，黎楠也没有多凑热闹，跟在丁建国屁股后面开始活动身体，将腿部的肌肉全都拉伸开来。
一边拉伸，黎楠一边看向观众席的位置，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观众没有减少，反而有增多的趋势。
黎楠看了两眼，目光就移开了，视线在后台乱飘，似乎在走神。
昨天晚上他再次和丁建国商量了一下节目配置，他的体能确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短节目时间短，他压力不大，但自由滑的压力就大了许多，他为了能够和安东尼还有那个据说有四周的朴承植争奖牌，势必要多拿分。
在大家的技术储备都差不多的情况下，拼的就是体力了，可黎楠的体力又是薄弱之处，黎楠只能想办法在短节目中将分数尽量拉大。
最显而易见的办法，当然是把跳跃都压在节目后半程。
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实施短节目后半程最后一个跳跃才能x1.1系数的规定，而是按照节目时间划分，只要进入节目时间后半程的跳跃基础分都x1.1，这也是黎楠拿分的机会。
把三组跳跃全都压在最后，也意味着黎楠要前半程保持足够的体力，这是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黎楠深吸一口气，这职业生涯的第一战，他必须打得漂亮、滑的畅快才行，不然岂不是浪费了系统让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宿主能够这么想就好了。】
一直对黎楠这些举动冷眼旁观的系统突然出声：【不过我刚刚检测到，这次宿主参加的比赛不仅有国内媒体，还有国外媒体，建议宿主将系统的各种道具都用上，挣取更多的人气。】
黎楠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立刻打开了系统商城，把人气光环什么的都买了一个遍，务必让他成为全场最亮眼的崽，多多挣取人气值。
他现在完全明白人气值的重要性了，他一直再买一个演技训练室，只可惜这三年都没有什么大型比赛，黎楠人气值攒的也是断断续续的，再加上想买的东西还有很多，光是体能药剂黎楠就买了不少，就一直没攒够买演技训练室的人气币。
想起那个演技训练室的好处，黎楠就心里痒痒，恨不得立刻攒够人气值，买一个回来体验一把四周跳的快乐。
那可是四周跳啊！就算是在后世花样滑冰最卷的时代，四周跳也代表了世界顶尖男单的入场券了。
黎楠现在可是摩拳擦掌准备什么时候跳成功一个四周，就算是私下练习，也可以惊呆所有人了。
想象着所有人都对他投来羡慕嫉妒的眼神，黎楠嘴巴一咧，差点笑出声来，头顶就被丁建国敲了一下，“好好热身，认真点，别想七想八！”
看上去丁建国也是很习惯黎楠这种偶尔异想天开的举动了。
黎楠被敲了脑袋，立刻收回了思绪，开始认真热身起来。
观众席上。
“诶，你看那个，是不是你家的黎楠？”张芷珊突然用手肘怼了一下邓玲玲，指着一个很视觉死角的方向，眯了眯眼睛，不确定道：“看着像是？”
邓玲玲立刻从场上的小女单身上收回了视线，条件反射地举起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张芷珊所说的方向，取景镜头中立刻出现了黎楠做开合跳的身影。
他还是一头黑偏棕的小卷毛，漂亮的脸蛋仿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恍惚间还能看见他身边闪烁着的点点星光，再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幻觉。
这不是邓玲玲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她几乎是每一次看见黎楠，都觉得他的状态好得不得了，无论是脸蛋身形还是气质，那种鹤立鸡群的独特感与吸引力，让人一眼就能在人群之中发现他，不可控制地想要向他靠近。
邓玲玲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

第57章
连续地咔嚓几声，让邓玲玲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按在快门上的手。
“这就拍了啊？”张芷珊凑过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邓玲玲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把刚刚的照片调出来，一边道：“我刚刚连光圈那些数值都还没有调好，可能对焦也有点虚，不太……”
邓玲玲的话都还没说完，就已经看到了她刚刚拍摄出来的照片了，一时间哑口无言，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芷珊也看到了邓玲玲手中相机屏幕上的照片，忍不住咂舌，“哇，你这还谦虚，拍的这么好！”
其实也不能说是拍的很好，因为相机比较重的缘故，再加上看见了黎楠，邓玲玲一时间有些激动，手不免颤动了几下，背景很糊，就连灯都晃成了光圈，偏偏黎楠是清晰的，他似乎在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眼睛亮闪闪的，双手上举拉伸的动作像极了小猫咪在伸懒腰，看着生动又活泼。
邓玲玲张了张嘴，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在一瞬间抓拍出这么好看的照片的，下意识地按了下一张的按钮，两人震惊地发现，相机中的黎楠竟然没有一张照片是崩了的。
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再好看的人，在抓拍的镜头中，也会有几张崩了的照片，这不是真人不好看，而是机器肯定会出现的问题，越清晰的相机越容易拍到那些所谓好看的人脸上的瑕疵，这黎楠怎么在镜头里这么完美，连续抓拍了几张都没有一张表情崩了的？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360度无死角的人吗？！
系统：当然不可能，还得是我有用啊！
张芷珊觉得自家好姐妹的眼光是真的好，一眼就发现了这么优质的小本命。
长得这么好看去做运动员是真的可惜了，这种长相再长大一点，说不定是一个风靡全国的明星呢？
&#183;
很快，女单的短节目全部结束，华国队派出的三名女单都成功拿到了自由滑的入场券，分数最高的是黎楠不是很熟悉的一个选手，短节目排名第三，有机会争取华国杯的牌子。
王敏慧排在短节目第八，希望不大，但是争取一下也好。
王敏慧比赛一结束，就跑过来找黎楠，表情皱成一团：“今天的冰好软，冰面上全是水，容易打滑，你待会多注意一点。”
天气太热，冰面的制冷效果就不太行，冰面太软不仅容易打滑，冰刃还容易卡到冰面里，一不小心就摔了，女单已经摔成一片了。
王敏慧叹气：“要不是今天冰面太软，我都不会摔那两下，直接把分数拉低了，才第八，要是以前的成绩，我起码可以排进前五！”
黎楠也跟着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由滑努努力，反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希望是这样吧！”王敏慧垂头丧气，“这两年我应该就要升组了，要是今年再不出成绩，就完蛋了，肯定要被我教练念叨死啊！”
黎楠安慰：“没事，你就当教练是在放屁，左耳进右耳出——”
黎楠还没说完，又被敲了一下，他无奈地捂住额头，开始思考最近他是不是水逆，怎么说人坏话干坏事的时候都会被抓住。
“原来平时你就是把我的话当放屁的？！”
黎楠求饶：“我没有！我发誓！我这么听话的小孩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丁建国抽了抽嘴角：“听话？”
这世上还有比黎楠更不听话的小孩了吗？！
没有。
全世界的小孩，就黎楠最顽皮，恨不得天天上房揭瓦！
男单比赛马上开始了，丁建国也没有继续揪着这个问题和黎楠掰扯，而是拎着黎楠走到检录区，把黎楠丢进去，跟抓逃跑的小鸡仔一样。
黎楠被丢进来，丝毫不觉得尴尬，拍了拍皱了的衣服，笑呵呵和周围一圈比自己高的选手打了个招呼，那架势看着非常熟稔，好像他和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一样，一些从没见过黎楠的小选手不免面面相觑，思考是不是真的认识黎楠。
但记忆里根本没有他们认识的画面啊！
男单一共三十一名，被分成了六组，前五组都是五人一组，最后一组是六人一组。
黎楠知道的安东尼就在最后一组，这手气也是没谁了，黎楠羡慕的要死。
不过那个朴承植是第四组的，比黎楠还前面一组，让黎楠的心里好受了一点。
诶嘿，反正有人运气垫底，不是我！
&#183;
观众席上。
“男单开始了！”张芷珊小声喊了一声。
邓玲玲也重新打起了精神，即使她知道黎楠没有这么早上场，也不妨碍她激动。
邓玲玲快速地整理了一下她们刚刚吃完的饭盒，刚刚趁着休息时间出去刘达的观众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竟然比上午的观众只多不少！
这放在男单上，还真是一件奇事。
S市黎家。
早就得知自家小孩几点开始比赛的黎家大家长们，打听好华国杯的直播电视台，准时地守在了电视机前，等待黎楠的出场。
“哎哟，这整得比之前那什么青邀赛还要正式啊！瞧这现场，居然还有观众！”黎宏国扼腕，“怎么当时我们没想到，想到了也买个现场票，去看个现场啊！”
黎雯青吐槽：“爸，我和旭东这天天都忙着上班呢，哪来的时间带你去看小楠的现场啊。”
黎宏国吹胡子瞪眼：“忙忙忙，就知道你们忙，我才不要你们带呢，我让我乖孙孙带，怎么滴，他肯定比你们这些一天天把忙挂在嘴边的人要愿意得多！”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这人年纪一旦上去，有时候的举动就显得格外幼稚。
沈旭东被老丈人逗笑了，被黎雯青拧了一把胳膊，才开口帮着媳妇说话：“爸，雯雯说的对，我这不是要带高三的学生吗，实在走不开，雯雯那边也是天天一大堆事要处理，抽不出时间啊。”
“当然，小楠也可以带着您去，但小楠毕竟是去参加比赛的，总不能一直带着您到处玩吧？到时候您还不是一直待在酒店里头，多不自在，像是这样看看电视吹吹空调，多舒服啊是吧！”沈旭东指了指电视机，“而且小楠未来比赛还多了去了，难不成您每场都要去看看？坐飞机十几个小时也要去？我看啊，以后要是小楠有什么比赛，在S市或者在B市，我们就去看看。”
“再或者，小楠要是有能力参加奥运会了，我们直接买机票去看奥运会，这不是比这些比赛更有意义吗？”
“就是，旭东说的对。”一直没开口乔翠萍也跟着开口，“老头子你就少说两句吧，专心看比赛。”
这话题才绕到了比赛上。
“小楠啥时候上啊？”黎宏国问。
“我看看。”沈旭东看了一眼短信，“第五组第一个，现在进行到第几组了？”
“第四组。”
“那马上就到了。”
美国，凌晨。
正处于外训期间的谢泽之打开了电视，翻了好半天才找到了华国杯的转播频道，为此他还交了一笔点播费用。
谢泽之给自己冲泡了一杯咖啡，将点灯全部关掉，只留下电视机微弱的光以及吧台边上暖黄色的氛围灯。
谢泽之抿了一口醇香的咖啡，静静等待着黎楠的登场。
像是月亮总是追寻着耀眼的太阳一般。
直到——
“The next thing to appear is……”
电视机的音响传来美国解说员的声音，青年组的比赛配的解说专业性不是很强，但口齿清晰是每一个解说的基本功，谢泽之听见他一直等待的名字被解说用古怪的强调念出，这是外国人念中文的通病了。
“nan&#183;li！”
“Danse macabre”
《死神之舞》又名《骷髅之舞》，浪漫时期法国作曲家卡米尔&#183;圣-桑的管弦乐作品。
“这是一个很受欢迎的曲子，不知道这位来自华国的小选手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
镜头给到了站在入口处的黎楠身上，特意停留在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几秒，解说原本正在说的词卡壳，半晌后他似回过神继续说道：“无论他的节目能否给我们带来惊喜，至少这张上帝亲吻过的脸蛋是给足了惊喜，真是漂亮的小孩，他看上去真年轻，让我看看他今年几岁……哦才刚刚满十三岁啊，难怪我对这张脸蛋一点印象都没有，真希望他的表演能和他的脸蛋一样漂亮。”
另一名解说发出了一声笑，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谢泽之蹙了蹙眉，拿起遥控器就像将声音关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真的把音量关掉。
他低头再次喝了一口咖啡，掩去眸中的不悦。
真是难听又刺耳的声音。
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黎楠一概不知。
他脱掉了用于保暖的运动外套，露出了里面黑色考斯滕。
黎楠这一次的短节目考斯滕是纯黑的，衣服上用亮片和金色丝线勾勒出诡谲的线条，右侧肩膀上立着几根黑色的羽毛，前胸后背都是深v，露出漂亮的背脊，和薄薄的一层肌肉。
仔细一看他的双手指甲都被涂上了黑色，左手手臂上有一个黑色的倒五角星和十字架组成的图案，比起他十岁的那场天鹅湖，现在的黎楠，才是真正化身成小恶魔的黎楠。
“稳住，一定要稳住，保持理智知道吗？”丁建国叮嘱，“别在跳嗨了，记得听音乐算算时间，就算失误了跳空了也不要着急，失了的分自由滑还能补回来，知道了吗？”
丁建国知道黎楠是个大心脏，比赛从来没紧张过，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这是黎楠第一场国际比赛！
还有，就算黎楠不紧张，丁建国也担心这小子别又跳嗨了，把单跳变成连跳，那样的话他真的会头痛。
“放心吧教练！”黎楠抓住了丁建国的手，“我一定会好好滑的，这第一战……”
打得响亮！
“等着我的金牌！”黎楠对着丁建国露齿一笑，“让那些人看看你教出来的弟子，有多么牛逼！”
“真是……”丁建国好笑，也很感动。
“去吧，我等你带着金牌回来！”丁建国推了黎楠的背一把，将黎楠推向了冰场中央。
黎楠缓慢绕场一周，在冰场中央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灯光，闭上眼，按下心中疯狂涌现的激动之情，他深吸一口气，强烈的心跳平静了下来。
黎楠伸出左手半遮掩着面容，微垂头看向一侧，做出他的开场动作。
音乐响起。
死神带着他的怪诞舞曲登场了。

第58章
站上冰面的那一刻，黎楠就发现今天的冰面确实软，冰面上浮着一层水，黎楠想起前几组摔了的那几个人，就知道今天要收着一定，像是这样的冰面，控刃稍微差一点，就是一直摔，不仅考验基本功，还需要一定的运气。
音乐响起，冰场中央的黎楠猛然抬头，僵硬地抬起手，举至面前，似乎是刚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骷髅好奇地研究着自己。
音乐是新剪辑的版本，在几声竖琴音后，小提琴的声音拔高，黎楠动了起来，他宛若新生的小鬼魂，伴随着每一个加强的重音，黎楠摇滚步、转三、大一字后，一个半周小跳（不算跳跃）进入了第一组旋转。
只见黎楠的左腿浮腿向后上下摆动两周，也就是所谓风车转进入后迅速将身体压低，躬身抱腿蹲转，浮腿与冰面平行，整个人绷得直直的，线条各位流畅优雅，他的转速不快，但胜在平稳，蹲转三圈后松手，单手举起，双腿大腿合拢，浮腿小腿朝一侧，另一手扶在膝盖上，折腿转。
“动作很漂亮，但转速有点慢。”裁判席上有人说道。
两种姿态结束后黎楠没有停下，在折腿转后立刻小跳换腿，反方向蹲转，他的胸腔和腿间毫无空隙，整个人压成薄薄的一层，看着让人惊呼怎么能有人能把自己压得如此平整，不仅如此，他竟然肉眼可见地加速了。
技术组裁判席上也是一阵惊叹：“极为出色的柔韧性，可以和女单媲美了。”
同时有裁判笑道：“刚说完他旋转慢就提速，难不成是在偷偷听着我们讲话？”
其他裁判笑而不语。
第一组旋转，不仅是跳接还换足，同时在旋转过程中换了三种以上的姿态，蹲踞转中清晰的变刃以及旋转提速，换足情况下双足旋转都达到8圈以上，这已经满足了新的打分系统中对旋转提级的要求。
没想到黎楠上来就能给裁判一个惊喜。
前面几组还没有能拿到4级定级旋转的选手呢！
裁判们考虑了一下，还是有人提出：“虽然满足了提级要求，但是轴心偏移比较大，给个三级吧。”
这也是isu裁判的老节目了，压分。
这次华国杯请来的裁判也是扣分比较严厉的那种，本着不求你给我们本国的选手放水，只求一视同仁的态度，在黎楠略微有些瑕疵的旋转中，技术组也是‘如愿以偿’地给了三级定级，同时裁判组也给出了这第一组旋转的goe。
FCSSp3
BV 3.00 GOE +0.50
CURRENT 3.50
LEADER 40.20
场馆内的大屏幕上跳出了黎楠这一组旋转的分数。
此刻华国队的几名带队教练凑在一块，看见了这个分数，纷纷咬牙吐槽。
“明明可以提到4级，偏偏压了下来，这是鸡蛋里挑骨头呢？”丁建国牙痒痒，摩挲了两下后槽牙，“定级压低就算了，goe还给得这么低，这是拼了命压分数啊，生怕自家的崽被超了是不是？”
林国光拍了拍丁建国的肩膀，“好了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isu裁判给亚洲选手打分都是这个德行，这些还是冰协千挑万选出来下手没那么黑的了，换成手黑的，黎楠这会的goe+1都给不到。”
毕竟黎楠的旋转也不是完美的，他的转速和轴心都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遇上了鸡蛋里挑骨头的裁判，确实会被压分。
“再说了，这是黎楠第一参赛，正常。”
这种略带主观性的评分标准，一看国籍二看名气，高贵的国籍能让裁判手松多给分，过往成绩好，名气大的选手，也能让裁判高抬贵手，多给一点分数。
黎楠这两点都不占，又没能做到无懈可击，自然是要被压分的。
再说了，就算做到了无懈可击又怎样？心黑的裁判无论如何都能压分压下去，现在能拿到这个定级算是很不错的，毕竟新的打分系统才刚出，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不敢做得太过分了。
等isu裁判适应了新的打分系统后，像是压分和水分的情况就更严重了，甚至以后还有选手，一个跳跃，裁判给出的goe同时存在了+1和-5，让人忍不住吐槽某些国籍是真的高贵，让瞎子和帕金森患者都能坐上裁判席了。
台下的议论声传不到黎楠的耳朵里，伴奏越来越快速，黎楠依旧没有打算跳跃，而是进入了定级步法（接续步）的展示。
骷髅与鬼魂纷纷从坟墓里钻出，深夜的漆黑与阴森，幽幽的鬼火伴随着一阵又一阵难听的嘎吱声，骸骨空洞的眼窝相互对视，似乎在辨别着对方的阵营，是敌是友？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为首的那位死神却用他的乐器，打破了这份静谧，高昂澎湃的音乐带动了所有骷髅的身体，僵硬却快速地跳起了死亡之舞。
眼花缭乱的步伐和动作，黎楠尽可能地展现了多种步伐，同时为了契合骷髅的气质，黎楠的动作中也带着几分生涩与僵硬。
这段滑行流畅又挑动观众的情绪，让人光是看就能明白黎楠所展现的那副群魔乱舞的场景。
几乎是完美的步法编排。
但技术组依旧是给出了和上一组旋转一样的3级定级。
StSq3
BV 3.40 GOE +1.00
CURRENT 7.90
LEADER 40.20
看到这样的结果，所有人也不意外，到底goe还是给了+2，没有往死里压。
其实换一个角度看，放眼全场已经比赛完了的选手中，能拿到3级步法的也少之又少，青年组的技术含量自然是不能和成年组相提并论，就算黎楠的技术拿到成年组也能比一比，但在青年组就是得按照青年组的评分标准。
第一次登上国际舞台的黎楠，理所应当被压分，理由还很好听，为了以后拥有更大的进步空间。
黎楠的定级步法结束，又进入了第二组旋转，此时节目已经来到了三分之一多一点的位置，基本上这套旋转结束，就进入了节目的后半程。
从黎楠登场开始滑行时，就开始关注着黎楠的安东尼微微睁大了双眼，转头不可思议地对着他的教练说道：“他居然进入了第二组旋转？”
一个短节目中包含：三个跳跃、三组旋转、两套步法。
而黎楠的节目到现在，进行了三分之一还多，就已经展现了一套步法，可黎楠在这个时候，居然开始展示第二组旋转，他想要干的事情不言而喻了。
他居然想把所有跳跃都压到节目后半程展示？疯了吧？体力这么多的吗？
“他正在对奖牌虎视眈眈。”安东尼的教练面上也显露出几分惊讶，“没想到华国这个新出道的苗子居然胆量这么大，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作为教练，他肯定会为自己的学生收集对手的资料，但黎楠作为新出道的小孩，年龄也只是刚刚满足十三岁，现在不像后世那样，互联网遍布全世界信息流通快，实际上现在各国运动员还是靠着各种外训、教练直接的交流、运动员之间的交流，来判断对方的纸面实力。
在此之前，莱森特根本不知道有黎楠这个人，也不知道他的技术储备如何。
“安心，即使他把跳跃都压在最后，在他这个年纪，技术储备肯定不如你。”莱森特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不要被纸老虎给吓住了，我的孩子。”
在黎楠没有正式展现出跳跃技术的时候，莱森特对黎楠的印象还仅仅只是胆大的小孩。
不过很快，他对黎楠的印象就要被黎楠本人打碎重组了。
第二组的旋转评级和goe都和第一组相同，黎楠的分数也在稳定上涨。
CCSp3
BV 3.00 GOE +0.50
CURRENT 11.40
LEADER 40.20
第二组旋转过后，因为冰面太软，要分出更多的精力控制刃的力度、轴心偏移，体力消耗的更快，黎楠明显感觉自己的体力下降了一点，如果现在是个游戏，能对他的体力值可视化的话，那他现在的体力值应该是处于65%这样的位置，剩下的体力，要全部用来攻克节目后半程的跳跃了。
而且，到目前位置，他的表演还没有失误！
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继续保持下去，说不定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能clean呢？
黎楠不由得期待了起来。
当然，越是小心谨慎，失误的概率越是提高。
黎楠在听到后半程的旋律时，他果断在大一字步后右脚点冰，刷得一下腾起，双手上举过头，在空中快速旋转三圈后落下。
落冰时右脚刀刃明显一歪，整个人向前倾倒，黎楠反应很快，腰部一扭，用他极佳的平衡能力以及核心力量，直接转身接大一字滑出。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救场，差一点他就要摔倒，最好也是要单手扶冰，但黎楠硬生生凭借他腰部的力量把扣分点给扭转了回来！
“我天！”有选手惊呼出声，“这都能起来？！”
明明看着马上就要摔下去了，这一扭就起来了，难不成他的地形引力不归牛顿管？
这太离谱了！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3Lz！
三周中，除了3A这个并不算正儿八经的三周跳以外，3Lz是基础分值最高的三周跳了！
3Lzx
BV 6.10x GOE +0
CURRENT 17.50
LEADER 40.20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goe还是被压了下来，在用了双手上举的姿态后，他的goe竟然是0，黎楠如此惊人的补救动作，也仅仅是将负数的goe变回了不增不减，堪称严苛的评判标准。
原本还在和安东尼说不要紧张的莱森特少见地蹙了蹙眉，心中隐隐升起了几分不妙的感觉。
不过仅仅只是一个3Lz的话，倒也不算什么，毕竟安东尼现在可是集齐了所有三周，并且能够稳定地跳出，跳空、失败的几率很低，只要保证尽量不失误，goe的分数也不会太低。
这样倒不必担心那么多了。
莱森特稍微安心了几分，就看见黎楠又是轻飘飘地来了个3F+3T的连跳，还都是举手的。
莱森特：……
不安的感觉又回来了！
于此同时，正在冰面上开始编排步伐的黎楠，正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减缓，只有鬓角边上渗出了一点汗珠，打湿了他的鬓发。
黎楠深吸了一口气，他右脚脚踝处传来了不是很明显的钝痛，在高速的滑行过程中，时不时地提醒一下他。
他刚刚在那个3Lz中，脚崴了。

第59章
冰面太软，黎楠落下的时候，冰刃刚好陷入了一个小冰坑中，惯性让他的脚崴了一下，右脚脚踝传来了钝痛感像根针一样不停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但黎楠却没有表现出一分痛苦来。
上一世受伤的次数多了，黎楠很轻易地就从这股刺痛中，判断出他现在的伤势应该不算严重，最多就是韧带拉伤。
但接下来还有三个跳跃，跳成功都是右脚落冰，黎楠还真的担心他三个跳跃结束，直接把右脚干废掉。
还好，他是有系统的人，不用担心留下后遗症。
黎楠在心中叹气，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黎楠又不愿意放弃这次短节目的分数，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跳了。
刚好这一组编排步法结束，黎楠倒滑两步，右脚点冰，原地拔起三圈后落下，紧接着又是点冰起跳，三圈落下。
3F+3T！
都是双手举过头顶，姿态轻盈，落冰时有些许瑕疵，但瑕不掩瑜，是很漂亮的连跳。
场馆内响起一片掌声。
所有人都感叹黎楠的动作完成很漂亮，只有丁建国微微蹙眉。
这小子，怎么又临时改了跳跃？
很快，丁建国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改跳跃就改了吧，刚好黎楠最擅长的就是3F+3T，不仅能双手举过头，空中姿态也是最好的，熟练度极高，拿下的基础分也就比原先定的3Lz+3T要低个0.5。
并没有多高，更何况goe很快就能加回来。
果不其然，裁判组给黎楠的这个跳跃评定goe居然达到了2！
3F+3T
BV 10.10 GOE +2
CURRENT 35.60
LEADER 40.20
黎楠的分数像是火箭一样上蹿，直逼目前领先的技术分，就只差最后一个跳跃和联合旋转了！
黎楠明显感觉到右脚脚踝上的刺痛感更加明显了，他的额头也因此渗透出更多的汗水，几乎是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黎楠的脸颊一侧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他仍旧投入在表演之中，没有因此表现出额外的情绪，坐在观众席上的邓玲玲看着镜头中的黎楠，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也跟了黎楠好几场比赛了，之前少年组的比赛她也去看过，知道黎楠的体力不是很充沛，但短节目对他来说绰绰有余，这一次的节目构成也不算是很难，要非说难的话，就是黎楠把跳跃都压在了后半程，但也不至于出这么多汗，看上去十分狼狈的样子。
“芷珊，你有没有觉得黎楠的状态有些不对？”邓玲玲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张芷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录制的画面，疑惑：“没有啊，这不是还是一样的好看吗？话说玲玲你的眼光是真的好，我录制这么久，居然每一帧都这么好看，真是可怕，世上居然有360度无死角的人！”
邓玲玲听张芷珊这么说，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镜头里的黎楠，发现黎楠虽然头发都打湿了，但他在镜头下依旧是美如画，完全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邓玲玲这才觉得她应该是想多了，但下一秒黎楠最后一个跳跃，却出现了意外——
此刻音乐已经到了高潮的末端，所有的骷髅与鬼魂疯狂舞动着，曾经寂寥无比的墓地，此刻变成众鬼狂欢的圣地，在死神的演奏下，气氛逐渐上涨，黎楠像是要燃烧干净自己的生命一般，朝前一跃，双手抵在胸前，向前高高的抛起——
一圈、两圈、三圈！
他背后的灯光将他的整个人都衬得渺小了几分，仿佛沐浴在圣光之中，又宛若堕入深渊的天使，所有的皮肉皆化为虚无，此刻的黎楠才是这片冰面的主宰。
落冰！
冰刃划过冰面，掀起一片冰花，点点星光掀起涟漪，给这片平静的冰面注入了无与伦比的生机。
向死而生。
邓玲玲简直看呆了，手中的快门不自觉地疯狂按动着，但视线却疯狂随着黎楠的动作移动，完全挪不开目光！
黎楠却在落冰后的一秒多摔了！
是的，他成功落冰了，但在滑出去一段路程后，却摔倒在地。
黎楠的反应很快，他屁股落地的一瞬间，就立刻翻身而起，速度快的就好像他没有摔倒一样，其余人还没为他的摔倒惊呼出声的时候，黎楠就已经继续了表演动作，让大家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丁建国心中都还没升起黎楠跳成功3A的喜悦之情，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摔倒给惊到了，“这是怎么了？”
林教练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了黎楠的脚踝上，他发现黎楠的滑行没有一开始那么顺畅了，滑行的重心也从原先的右脚隐隐转移到了左脚上。
这可就耐人寻味了，所有人运动都会遵循一个原则，就是发力点通常为惯用手的那边腿，右撇子的发力点是右脚，左撇子的发力点是左脚，而重心会偏向发力点。
黎楠很明显是右撇子，所以他的滑行重心也一直是在右脚上，短节目刚开始的时候，也是遵循着这个规律，可就在刚刚他将重心往左偏移了。
所以……
“黎楠的右脚受伤了。”林教练判断，“应该是在第一个跳跃的时候受伤的，他跳3Lz的时候崴脚了。”
丁建国拧眉，在林教练的提醒下，仔细看了一眼黎楠的滑行姿态，果不其然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原来如此，难怪他刚刚会摔那么一下。”
明明都落冰成功了，还摔倒，这放在其他运动员身上基本很难发生。
看来黎楠是忍着疼痛强行落冰的，只是落冰成功了，却在之后的滑出时无法无法忍耐摔倒了。
看来伤势不轻！
就算最开始的伤势不算重，但在连续跳了三个三周跳之后，用于落冰的右脚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冲击力，也让黎楠的伤势加重。
严重到滑行的时候甚至会摔倒！
可是接下来还有一组联合旋转以及大后天的自由滑，黎楠接下来还能继续滑完这个比赛吗？！
丁建国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同时也担心着黎楠的脚，那被冰鞋包裹住的脚踝，现在不知道受伤程度如何了？
只是皮肉伤还好，万一涉及到了骨头，先不说今年安排好的比赛能不能参加，就是对黎楠未来的职业生涯都有一定的影响。
林教练见丁建国面色沉重，微微叹气，“别太担心了，如果真的有问题，就弃赛吧，好好修养几个月就好了。”
丁建国沉重地点点头。
但他们要担心的不仅仅是这一个问题，还有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就是刚刚那个3A，究竟算不算摔倒。
黎楠是很明显落冰成功了的，只是在滑出的过程中摔了，这点不是很好判断，因为滑出的这个过程，如果非要说的话，也可以算是跳跃中的一个环节，也就是说，滑出摔了，也是可以算是跳跃摔了。
所以，裁判会怎么认定这个跳跃的呢？
裁判似乎也在为这个问题苦恼，甚至在黎楠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联合旋转中，分数都还没有出来。
终于，在所有教练屏息凝神的时候，刚刚那一跳的分数出炉了。
3A
BV 7.5 GOE -1
CURRENT 42.10
LEADER 42.10
goe-1，说明裁判最终认定，这个跳跃还是摔了的，但是没有按照摔了的跳跃goe-3的分数来算，只-1，显然还是也认为黎楠落冰其实是成功的。
丁建国和林教练皆是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黎楠的当前技术分超越了目前领先技术分，一跃而上，成为了领先技术分。
得到了结果，所有人才将目光重新投射到冰场中央翩翩起舞的黎楠身上，此刻音乐进入了尾声，黎楠的联合旋转的速度也不算快，他的体力消耗了许多，再加上脚伤的缘故，他的旋转比之前的旋转还要慢上一点。
情洅
但他很稳，黎楠依旧是用风车转进入的联合旋转，这是一种难度姿态，他俯身蹲下，双手抱膝，他联合旋转的第一种基本姿态是蹲踞旋转，在蹲踞转四圈后，改为折腿转，又是四圈后黎楠迅速换足，直立起身直接后仰，身体侧倾，双手展开，浮腿后抬起，这是直立躬身转。
转足四圈后，黎楠的腰压得更低了，双手朝后摸去，抓住了冰刃，看到这一姿态，所有懂行的人都是一惊，尤其是安东尼的教练莱森特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他不会是——”
只见黎楠双手将冰刃拉起，在旋转中慢慢举过头顶，他的腰与浮腿间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圆弧，与手臂、小腿组成了一个极为美丽的水滴形姿态！
贝尔曼！
“居然是贝尔曼？！”
“天啊，这真的是男单吗？居然有男单能拉出贝尔曼？还是这么漂亮的贝尔曼？！”
“我的上帝啊，这孩子的身体难道是用面条做成的吗？为什么他的柔韧性如此出色？！而且就在前不久，他甚至跳出了一个3A？！”
贝尔曼旋转，又躬身转进入的难度旋转，要求的柔韧性极高，几乎是女单的专利了，因为只有女单的柔韧性能够做到贝尔曼，而历史上能做到贝尔曼旋转的男单也是屈指可数，可见这个旋转在男单组有多么稀奇。
或许黎楠占了年龄小的优势，柔韧性还没有被僵化，但试问在场的所有男单小选手，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能不能做出如此漂亮的贝尔曼？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他们也许在柔韧性最好的年纪，能勉强掰一掰，做出一个不是那么好看的贝尔曼，但是要想黎楠一样，形成如此漂亮的水滴形，那是不可能的。
更别说，他们在黎楠这个年纪，也根本跳不出3A！甚至连三周跳都少得可怜，二周跳才是他们的节目构成。
还有在后世最容易被忽视的一点，但现在因为刚刚从6.0评分制转变而来后，还是无法忽视对节目艺术性的关注，黎楠的节目堪称代入感十足，几乎将滑行的曲目表演得淋漓尽致！
能在这个年纪，滑出这样有感染力的节目！
黎楠真的是——
‘变态！’
此刻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相同的词汇，形容此刻冰上的少年。
他的贝尔曼旋转速度很慢很慢，因为着力点是左脚，右脚被拉过头顶，所以黎楠现在还能控制，在最后一圈旋转结束后，黎楠却猛地朝前一扑，跪倒在冰面上。
丁建国腾得一下站了起来，还以为黎楠痛的直接摔了，等黎楠脖子一歪，双手软绵绵地落下，肩膀也跟着塌下，紧接着整个人朝一边软绵绵地倒下后，丁建国才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痛的，这是一开始排练好的ending，是狂欢了一夜的骷髅们，在第一束阳光落下时，纷纷倒下，重新回归坟墓之中，等待下一年的万圣节，再出来跳这一场死亡之舞。
丁建国松了一口气，但全场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黎楠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此刻他的右脚脚踝一定伤的很重了，因为黎楠稍微动一下都觉得刺痛，他刚刚完全是用毅力滑完的最后一个联合旋转。
也因为受伤的缘故，黎楠的联合旋转速度慢得像乌龟在冰面上转，也不知道裁判会扣多少分。
但是他有一个贝尔曼旋转，也把提级要求做到了七七八八，所以最后的联合旋转应该不会给太低的分数吧？
黎楠居然还有闲心走神了一瞬，趴在地上思考裁判会给怎样的结果。
然后就被突然丢到眼前的娃娃吓了一跳。
那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猫咪玩偶，眼睛大大的，脖子上扎着个小蝴蝶结，侧躺在冰面上，就这样和黎楠默默对视着。
黎楠：……
黎楠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个观众，丢娃娃丢的这么用力，居然都丢到了他的跟前来了。
黎楠用手撑起前半身，就以这样的姿势，跪爬了几步，捞起那枚玩偶，拿到面前捏了捏，朝着观众席看去，因为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丢过来的，黎楠干脆拿着布偶朝着所有方向都比了一个耶。
然后他就被进入场内捡玩偶的冰童们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冰场。
黎楠摇了摇头，双臂一个用力，在冰面上站了起来，右脚着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还好黎楠很快地就稳住了身形，没有摔个狗啃泥。
要是当着所有人，包括电视台的面摔得鼻青脸肿，黎楠一定会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丢人丢大发了。
因为表演结束，黎楠也没有继续维持着自己很好自己没事的假象，一瘸一拐地朝着出口滑去，丁建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一出去，就被丁建国整个人举了起来。
是的，举了起来。
丁建国的两只手插在黎楠的胳膊下，像是被举着的小狮子一样，举了起来。
黎楠有些不自在地晃了晃脚，“教练，我都这么大了，就不要用举小孩的姿势举着我了吧？”
他现在才一米五，而丁建国一米八五往上，举他可不就跟举小孩一样吗？但黎楠也是有自尊的，这还在镜头底下呢！虽然有巨星光环不可能拍到他的丑照，但是被举着的画面被录制下来，黎楠也是会害羞的！
丁建国冷着一张脸，脸上的表情很是焦急，也没顾上和黎楠说话，直接把黎楠抱到了长板凳边上，把黎楠放在椅子上，动作熟练地扒开了黎楠的冰鞋。
黎楠：？
这个场景好像有些熟悉？
他第一次参加青邀赛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被这样扒了冰鞋来着？
黎楠回忆了片刻，发现居然是真的，这画面简直一模一样，堪称原景复现。
黎楠面色复杂：“教练，你咋这么喜欢扒我鞋子呢？话说泽之哥也是和教练你学的吧？动不动就扒我鞋子，摸完我的脚还想摸我的头，简直可恶！”
此刻黎楠绑的紧紧的冰鞋已经被丁建国扒开了，黎楠的右脚已经红肿一片，看上去和青邀赛那会的猪蹄不相上下，而这一次丁建国稍微一按黎楠右脚的脚踝，黎楠原来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换成了一句石破惊天的尖叫。
“啊！”
好在黎楠叫到一半的时候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但那一声尖叫声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
黎楠眼泪汪汪，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哽咽开口：“教练，我之前得罪你了吗？为何下此毒手？！”
丁建国冷冷一笑：“我下毒手？就你这猪蹄，我还需要下毒手？你自己就给自己废了！”
闻言，黎楠焉了，他小小声地反驳：“没有办法嘛。”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他本来就皮肤白皙，此刻肿成猪蹄的脚更加可怖，红肿一片，黎楠稍微扭动了一下脚踝，就传来刺痛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他刚刚滑的时候还觉得不是那么痛，原来是比赛太专注了，才忽视掉了那股痛觉，现在停下来，稍微一动就痛，他的伤势已经非常严重了！
丁建国没有继续和黎楠说什么，而是站起身开始打电话，不一会就有一个白大褂匆匆赶过来，这是华国杯冰协设立的急救医生，他约莫四五十岁左右，走到黎楠面前直接蹲下，抓起黎楠的脚就开始查看。
黎楠对他有点印象，之前好像也在国家队里见过，是国家队的骨科医生，专门给运动员看这种运动损伤的情况。
他捏了捏黎楠的脚，黎楠再次低呼出声，不过这次有所准备，所以黎楠的声音没那么大。
“很痛吗？”医生问，“刺痛的感觉？”
黎楠挠了挠头，“是有点痛？但也没有那么痛……唔……”
黎楠瞄了一眼丁建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觉得应该是扭伤，没有严重到骨头上去。”
上一世黎楠还跳骨裂过呢，对于那种痛感黎楠再熟悉不过，所以黎楠判断他现在的右脚，应该只是扭伤。
对于黎楠的这句话，医生不置可否，又是摸了两下，捏得黎楠脚踝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医生才对丁建国说：“目前看来应该只是扭伤，不过这种程度的扭伤也很严重了，我建议还是去医院，用正规的医疗设备检查一下。”
丁建国脸色还是那么难看，听见医生说黎楠的脚骨头应该没有受伤，他也没有松一口气，而是继续问道：“那他之后的自由滑还能参加吗？自由滑安排在大后天。”
黎楠目前是技术分第一，就算艺术分给得再低，再算上之后的几个选手，这个分数也是稳进自由滑的，而自由滑安排的时间很近，故而丁建国会这样问。
医生想了想：“如果只是扭伤的话，那参加自由滑是没有问题的，但他现在扭伤程度太严重了，具体还得看这两天的恢复，当然我的建议是不要参加接下来的自由滑了，因为有可能会加重伤势，导致……”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黎楠打断了：“我不要！”
丁建国和医生都看向黎楠，就见黎楠的小脸严肃，“我不要放弃自由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扭伤而已，不用两天，今天休息一晚明天就好了，我可以去滑自由滑的！”
开玩笑！这可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还是华国杯，明明有机会站上台子，偏偏要因为一个脚伤放弃了？这算什么？
而且黎楠要是脚真的受伤，没有办法滑自由滑就算了，换成上一世的黎楠，就算在任性，也会为了延长职业生涯，而不得不做出妥协，但现在不一样！
他现在可是拥有系统的人了！系统一瓶伤病药剂，直接就能把他肿得跟猪蹄一样的脚，恢复如初，有这样bug一样存在的系统傍身，他干嘛还要退赛！
“我真的没事的！教练！”黎楠很认真地说，“我自己知道我的脚是什么情况，明天，明天绝对可以恢复的！”
黎楠真的很怕丁建国为了他好，直接帮他决定放弃自由滑的事情，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未成年小孩，他说的话肯定没有丁建国说的有用，要是丁建国铁了心让他退赛，他还真的做不了什么！
与此同时，黎楠的分数马上就要出来了，有工作人员让他们前往等待席等待短节目分数的公布，这也打断了丁建国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想法，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黎楠，然后再好声好气地送走医生，顺手又把黎楠捞了起来，夹在胳膊底下朝着等待席走去。

第60章
电视转播的速度通常比直播的要慢，远在美国正在观看比赛的谢泽之才看到黎楠的那个3Lz。
电视机屏幕中的小少年腾空而起，双手举过头顶，轻盈地宛若没有重量，空中姿态十分漂亮。
电视机中传出解说惊呼：“天啊，双手上举？这个难度姿态在成年组也很少见到吧？我要对这个漂亮的奶娃娃改观了。”
紧接着黎楠落下，身形一歪，整个人朝着一边倒去，解说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气，黎楠反应迅速地扭身大一字滑出的时候，可以清晰地听见解说传来的惊叹声，这中间不过隔了短短的1秒之差。
“一个举手姿态的3Lz，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走错录播室了，这个难度已经不是青年组可以达到的吧？”
“是的，实际上在跳跃中使用单手上举或是双手上举的选手并不多，而青年组更少，在我印象中，似乎只有很少的几个选手能做到。”
“关键是他最后那个落冰没有摔，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看来这位来自华国的漂亮选手的落冰技术很不错啊。”
“让我们看看这第一个跳跃的分数。”
“bv6.1 goe0，最后等分6.10，嗯，看来裁判们对这位漂亮选手落冰时技术不太满意，给出了一个相当中肯的分数呢。”
谢泽之抿唇。
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打分偏心到姥姥家了，青年组的3Lz，还是举双手的，无论是起跳、高度、又或者空中姿态都是满足最新goe打分系统中对跳跃的加分点。
只有最后落冰不稳差点摔倒，这唯一一个消极点，还不是双脚落冰，只是身形不稳而已。
这么一个消极点，把前面的所有加分点给抵消了，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零，谁看了不觉得偏心？
这要是换成俄籍或是美籍选手，现在的goe可能都到+3了。
还不是欺负他们亚洲选手。
被拼命打压都快成亚洲选手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谢泽之本人也是被裁判拼命压分的人，尤其是在之前6.0评分制的时候，他的表演渲染力不够，经常在艺术性这方面被压分，去年那一枚奖牌其实也是机缘巧合，在摔成一片的同行衬托下，完成了clean的谢泽之凭借着出色的控刃和几乎完美的跳跃才拿到了那一枚银牌。
要是同行没有摔的那么惨，谢泽之也拿不下这一枚奖牌。
谢泽之看着屏幕中黎楠的滑行，微微蹙眉。
同为运动员，也和黎楠相处颇多，他的敏锐度要比其他人高上许多，在黎楠3Lz落冰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微微向左的重心，即使在特写镜头中，黎楠都没有表现出的异常还是被谢泽之发现了。
比丁建国和林教练都快。
这是崴到脚了？扭伤？
谢泽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但黎楠的表演还在继续，他并没有因为扭伤的缘故，降低表演难度，一个举手的3F+3T直接让全场响起掌声！
黎楠的点冰跳一如既往的轻松，一个难度进入的起跳，连接部分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感觉，点冰动作更是轻巧得像一只精灵。
或许正是因为黎楠现在的体重轻盈，点冰的幅度不大，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违反了地球引力一般向上飘起来。
短节目中一共只需要跳四个跳跃，其中一个规定是阿克塞尔跳跃，那剩下的三个都被黎楠改成了点冰跳。
他的点冰跳熟练度高，看上去赏心悦目，goe压得再严格，也不会低到哪里去，黎楠自然没有必要换成并不好看的刃跳来拉低自己的分数。
“居然又是一个举手的跳跃，还是连跳？”解说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讶异，“难道说华国的选手都很擅长跳跃吗？这个叫做nan&#183;li的选手，让我不禁想起了一个同为华国的选手……”
谢泽之没想到看青年组的比赛，还能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有些无奈地将声音调小，并且觉得这个解说话真的很多。
打扰到他看比赛了。
黎楠的编排步法是国家队的舞蹈老师特意给黎楠调整过的，非常贴合曲目，但裁判最后给的goe还是+1
伴奏声逐渐来到了高潮的后半段，那是黎明前夜，来自死神音乐越发疯狂，带动了所有骷髅和鬼魂，这是最后的狂欢。
黎楠右脚点冰，将自己狠狠地抛了出去，直接飞出去好几米的距离，空中旋转三周半，阿克塞厄尔三周跳！
谢泽之的心仿佛和黎楠跳起来的动作一起，被狠狠地提了起来。
落冰！
落冰成功了！
谢泽之还没有松掉这口气，黎楠滑出的动作就摔了，让他的心脏狠狠一紧。
同为运动员，谢泽之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这几个跳跃让黎楠的落冰脚伤势更加严重了。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黎楠就爬起来继续滑了，看上去似乎什么问题都没有，但谢泽之知道，这家伙最是喜欢逞强的了。
电视机里的节目还在播放，谢泽之却拿起了手机，拨打了黎楠教练丁建国的电话。
转播是有时间差的，现在这个时间，黎楠差不多已经滑完了，他打过去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接起来。
但是没有接。
那边显示电话正在通话中。
谢泽之更加紧张了，开始思考黎楠是不是伤势特别严重，连电视上黎楠那个一个漂亮的贝尔曼都没有心情去看。
只是重复地拨打着电话，终于，电话那头接通了。
“喂？”那边传来了丁建国的声音。
“教练，黎楠的脚——”谢泽之急忙问道。
“哦，谢泽之啊！你问黎楠？等等……”
丁建国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黎楠抢了过去，他兴奋地声音传来，“喂？泽之哥？你是不是也在看我的比赛？看见了吗？我的分数？我超厉害的！”
谢泽之闻言抬起头，电视中的黎楠已经表演完了短节目，捡起了一个娃娃，正在对着镜头比耶，明明是小恶魔的装扮，看上去却怪可爱的。
他身上那股危险的气质，从短节目表演结束后，就完全从他的身上褪去了。
“嗯……我这里是转播，现在只看到你表演结束。”谢泽之很认真地回答道。
黎楠：“居然这么慢吗？好吧好吧，那我就先不剧透了，我真的超级牛的！”
黎楠得意洋洋的声音通过电话，从大洋彼岸传来，让谢泽之远在他乡的心也像是被太阳照耀了一般，暖烘烘的。
他的担忧放下了一点，毕竟从黎楠的声音中听不出他的伤势有多么严重。
但谢泽之还是问了出来：“你的脚，没事吗？”
黎楠惊讶：“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吗？其实没事，就只是扭伤了，就是教练有些大惊小怪，准备待会带我去医院看看，其实我根本没事，明天休息一天完全就可以痊愈了！”
谢泽之叹气：“小楠。”
“昂？”
“你有没有发现，”谢泽之说，“每次你心虚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多话。”
黎楠：……？？？
靠，这是真的吗？
他真的心虚了？不对啊，他心虚什么？他对着谢泽之有什么好心虚的！
黎楠还想狡辩几句，但谢泽之阻止了他的狡辩。
“总之。”谢泽之道，“听你教练的话，好好做个检查，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尽快医治。”
黎楠：“……哦。”
黎楠应了一声，总觉得自己面对的好像不是一个认识的哥哥，而是自己的老父亲。
他爸沈旭东都没有这么语重心长地和他讲话过。
“好啦好啦，先不说了，跨国电话太贵了，教练已经在瞪着我了，拜拜拜拜！”
说完黎楠就啪嗒一声关掉了电话。
谢泽之无奈极了，只能收起了手机，重新看向了电视，就发现电视的镜头给到了刚刚表演完的黎楠那边。
镜头一晃而过，但谢泽之还是看见了脱了鞋的黎楠那红肿的脚，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极为可怖。
下一秒丁建国就将黎楠举起，夹在了胳膊底下，黎楠被迫垂下手脚，悬空晃荡，配上黎楠那无辜的小眼神，可爱极了。
&#183;
这是黎楠不止一次这样被丁建国夹着到处走了，之前在S市花滑队的时候，黎楠每次犯错就会被丁建国或是拎着或是夹着到处走，主打一个丢人现眼。
但黎楠脸皮厚，根本不觉得丢人，丁建国不禁没能让黎楠长长记性，反而自己养成了习惯。
镜头凑了过来，黎楠还镇定自若地朝着镜头的方向挥了挥，看上去悠然自得，尤其是他的小jiojio还在不停的晃悠，一点也不像是刚刚被训斥过后的小孩。
丁建国就这样一路把黎楠夹着去了等待席，看着这对师徒的出场方式，其余人忍不住喷笑出声。
等黎楠坐下，那红肿成猪蹄的脚没有冰鞋的遮挡，在镜头底下显示的一清二楚。
就连大屏幕上都投放了出来。
观众席上的邓玲玲这才发现，黎楠的脚受伤了！
她顿时担忧不已。
黎楠本人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喷雾，对着脚喷了两下。
这是黎楠之前从系统里抽出来的[伤势缓解喷雾]，光看名字会以为是什么黑科技产品，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很鸡肋的东西。
[伤势缓解喷雾]，顾名思义，可以缓解伤势的一个喷雾，但它的缓解也真的只是缓解，并不能痊愈，而且起效时间还会根据伤势的严重程度延长。
不过黎楠的这猪蹄脚，在系统的定义中就是轻伤，所以喷雾可以使用，最多三个小时，就能消肿变成普通扭伤。
黎楠掏出的喷雾是很可爱的卡通瓶子，丁建国看了一眼，对于这个卡通瓶子没什么印象，顺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降温的东西。”黎楠脸不红心不跳，事实上系统里的东西他没有办法给别人使用，就算是这样的实物拿出来，在他手中是有用的，给到别人那里就成了普通物件，没了神奇的效果，黎楠也不怕被拆穿。
“冷敷消消肿。”
丁建国无语：“冷敷是这样冷敷的吗？怎么说也得用冰袋去冷敷吧！”
黎楠笑而不语。
冰袋可没有这个来的有用。
黎楠本来想直接用系统买治疗伤病的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行，待会丁建国还要带他去医院呢，他赛场上那么严重，一两个小时就恢复正常也太逆天了。
所以黎楠准备今天晚上使用，明天就能恢复正常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面前的大屏幕终于动了，黎楠的注意力全都被屏幕吸引了。
很快上面跳出了黎楠每个跳跃的分数，以及总技术分，还有裁判最终给的P分。
Total Base Value：38.60
Total Technical Element Score：43.10
Total Program Component Score：36.25
Short Program
黎楠  华国 《骷髅之舞》 79.35  1
这一行字迹让黎楠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搂住了丁建国的脖子：“教练！第一！”
虽然最后一组的表演还没开始，但黎楠这个将近八十分的短节目直接一跃而上成为了暂列第一，同时和第二名拉开了足足9分的差距！
而后面对黎楠有危险的，也只有一个安东尼了。
所以黎楠最差也是以短节目第二的成绩进入自由滑！
如果自由滑没有出太大的问题，这次华国杯，黎楠应该能站上台子，给华国队拿一个奖牌回来。
黎楠美滋滋，丁建国原本黎楠受伤而变得不太好的心情也舒缓了许多，露出了一个笑意，狠狠地拍了拍黎楠的肩膀：“好小子，干的不错！”
黎楠的这个暂列第一，也让同在观看比赛的黎家人欢喜不已。
但电视镜头也拍到了黎楠红肿的脚，让黎楠家里人担忧不已，开始给丁建国打电话。
丁建国十分忙碌，先是接了一通来自黎楠爸妈的电话，又接了一通来自华国冰协的电话，最后好不容易唠嗑完毕，汇报了黎楠现在的成绩后，谢泽之的一通电话又打了过来。
丁建国刚想和谢泽之抱怨一下黎楠这臭小子不爱护身体的行为，手机就被黎楠给抢走了，跑到一边跟谢泽之讲起悄悄话来了。
丁建国很是无语：“刚刚你爸妈的电话打来，都没看你这么积极！”
黎楠当做没听到。
废话，他爸妈打电话过来肯定是问他脚是怎么回事，要是不解释清楚回去肯定要挨一顿竹板炒肉，黎楠还不想被揍屁股，干脆就让丁建国应付他爸妈去了。
但是谢泽之不一样！谢泽之性格多好！刚好他还可以炫耀一下自己拿到的好成绩，自然要他自己来说啊！
黎楠叽里呱啦和谢泽之聊了一会，在丁建国快要吃人的眼神中，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把电话还给了丁建国，想着回去还是拿他自己的手机和谢泽之打电话好了。
有些人明明是亿万家产继承人，却连个跨洋电话都不给打，小气吧啦！
黎楠在心中偷偷吐槽，结果就被人喊了一声，吓得他一个激灵。
回头才发现，是赛方的冰童们，正拿着两大袋的玩偶朝他走来，把一堆玩偶交给他。
黎楠茫然地伸手接过两大袋的玩偶，才发现这次收到的玩偶和花束超级多，明明都是轻飘飘的东西，全部装在两个口袋中也有了些份量。
黎楠掂量了一下两个口袋的重量，思考这一堆东西要怎么处理，如果都带回去的话，要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这也是华国杯比较实诚，冰童帮忙捡的花束和玩偶都会交给选手本人，换成其他的举办方，给你捡完就直接处理了，哪里还会分类整理好交给选手的。
黎楠美滋滋地清点着自己的玩偶，就有一个记者带着摄像机走过来，看样子是要采访黎楠了。
“黎楠选手，你好。”那位女记者上来就先和黎楠打了一声招呼，黎楠看了她两眼，发现她有点眼熟，回忆了一下，才从记忆中找到了她的身影。
这不是青邀赛当时采访过他的记者吗？没想到居然在华国杯又看见她了。
“你好呀！”黎楠面对熟人，态度更加热切了一点，即使对方可能不记得他了。
“我可以采访你一会吗？”记者姐姐笑意盈盈。
“当然可以！”黎楠很爽快。
“作为本次参赛中，年龄最小的选手，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黎楠挠了挠头：“特别的感觉……感觉大家都不太能打这个算吗？”
记者小姐姐：？？？
正在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丁建国听了也是一个激灵。
什么叫做不太能打？你才拿了一个短节目的暂列第一，最后一组都还没开始比呢，就开始说大话了！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丁建国心中那叫一个懊悔，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让黎楠离开自己视线半秒钟，因为黎楠很有可能就在这半秒钟搞出事情来了！
记者姐姐有些紧张，担心黎楠说出什么话来，影响不好。
毕竟他们的观众不仅仅是国内，还有国外的转播权呢！
被国外的人听见他们这么嚣张，是不是不太好？万一最后的成绩不理想，到时候华国又是被群嘲的了。
黎楠的心里活动就没有那么多了，他主要就是陈述一个事实：“今天的冰面太软了，容易打滑是真的，但是其他人摔的也太惨了，让我不得不怀疑，我不会要成为大奖赛青年组历史上年纪最小的金牌选手了吧。”
黎楠很狂妄，他的实力确实有资格让他狂妄，他还想再多说两句，在记者姐姐越发尴尬的笑容下，丁建国果断的过来打断了采访。
“不好意思，这位记者小姐。”丁建国挡在了黎楠面前，“黎楠刚刚脚受伤了，我现在要带他去做个治疗，抱歉失陪了。”
“好的好的！”记者姐姐连忙答应下来。
黎楠还想说什么，却被丁建国捏住了腮帮子，又被夹在了胳膊底下带走了。
黎楠：……
被带走的黎楠挣扎开了丁建国的限制，埋怨了一句：“哎呀，我还没说完呢，怎么就把我拉走了！”
丁建国青筋暴起：“再给你说下去，咱们就要去道歉了！你这个嘴巴没门把的臭小子，知不知道收敛一点啊？”
黎楠撇嘴：“可是我还是小孩子啊，他们总不能和小孩子计较那么多吧？”
其实黎楠上一世也有特训过所谓的说话的艺术，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不过他现在都是小孩子了，小孩子天赋好，表现得心气傲一点也没有问题吧？
也给其他国家的看看，他们华国又不是没有天才选手，别什么货色都敢骑在他们头顶拉屎了！
没错，说得就是某些喜欢找茬的国家的运动员。
黎楠气鼓鼓的样子很可爱，但和黎楠相处久了，丁建国可不会被黎楠的外表所蒙蔽，他给黎楠的脑袋来了一下，“年纪小也不是你瞎说话的理由！”
见到黎楠的小表情，丁建国挑眉：“不服？”
“不服！”黎楠哼哼唧唧。
“不服就给我憋着。”丁建国丝毫不惯着他，“你要是真的有本事，你就拿一个金牌再去逼逼赖赖，你现在什么成绩也没有，人家只会说你在说大话，没有一点实力，要是较真起来，你的名声可就坏了，对于运动员来说，自大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运动员虽然是实力说话，但是好的名声人家也不嫌弃多，偏偏你这个臭小子居然还嫌弃好名声太多，非要搞臭自己才好。”
丁建国教育道：“等你有了成绩，到时候再说这种话，那就不是什么目中无人，而是天才的怪癖了，懂不懂？”
“还能顺便带一波你的人气，还真有人喜欢古怪的天才这一款的嘞，到时候你人气上去了，多卖一点周边，签两单广告，那不是挣翻了？”
黎楠听了目瞪口呆：“教练，你真不愧是千万家业的继承人啊，这一脉相传的割韭菜方式，真牛！”
“割韭菜？”丁建国有些没听懂。
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割韭菜这类的网络用语，就在黎楠要给丁建国解释一番什么叫做割韭菜的时候，丁建国自己就琢磨明白了。
“你是说那些拥有购买力的粉丝是韭菜？好吧，你这样的形容也挺正确的，不过还是少在外面说起这种话来，虽然你是运动员，但是把割韭菜的心摆在明面上到底还是太过了。”丁建国教育道，“专业的事情由专业的人来干。”
黎楠：……
他开始怀疑丁建国上一世没有找到像他一样的有天赋的学生，会不会干脆退圈去娱乐圈当经纪人了？
毕竟这一套套的，黎楠觉得丁建国玩得比后世一些小经纪公司的经纪人还6。

第61章
似乎是黎楠的表演给后面的运动员压力太大了，导致黎楠这一组的选手纷纷失利，前面几组虽然摔的比较多，但第五组的简直摔成了一片，让黎楠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不忍直视。
丁建国侧头看向盘腿坐在长椅上的黎楠，他的双手捂住了眼睛，偏偏食指和中指之间露出一条缝，明亮的大眼睛从指缝中露出来，亮晶晶的。
丁建国：……
真不知道黎楠这小子为什么那么喜欢看热闹。
他顺势看了一眼黎楠的脚，本来是打算直接带着黎楠去医院的，但黎楠想看完节目，丁建国见黎楠已经不觉得疼了，才同意了黎楠继续看比赛。
很快第五组的比赛结束，黎楠看了一眼短节目排名，他现在还是排在第一位，第五组的实力整体太差了，就连第二位都没有换过，是一个日本选手。
第三位是那个朴承植，他的短节目分数平平无奇，只有68.80，怎么看也不像是林教练所说的那样，是拥有四周跳的。
至于另一个韩国选手，黎楠瞄了一眼，排在第六，实力也就那样。
黎楠对那人极其不喜，根本没关注他跳了什么。
很快第六组开始表演了。
黎楠坐直了身体，等待着安东尼的表演，顺便看看第六组另外几人的。
安东尼前面的是一个美国选手，黎楠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想来在后世也不出名，黎楠就没有多在意。
但很快这人的分数给黎楠当头一棒。
“我没看错吧？”黎楠不可思议，“就刚刚那个跳跃，给了goe+2的分数？”
黎楠在得知自己的分数后，就查了小分表，他知道华国冰协的习惯，对于裁判压分的事情要有准备，所以黎楠对自己的分数没什么异议。
但看了眼前这个起跳拖沓、落冰不稳的美国选手拿到了goe+2的评定，黎楠还是有点忍不住破防了。
他举手的3Lz因为落冰不稳给了goe0，滑出摔了的3A更是被扣了一分goe，也就是3A的基础bv高，要不然黎楠还拿不到现在这个分数。
但是别人滑的没他好，还给了goe+2，黎楠真的难受。
上一世还好，他本身也比不过别人，被打压习惯了，黎楠没有多大感觉。
但现在换成的他，对于这样的区别对待，黎楠气得牙痒痒。
这还是华国杯精挑细选出来的裁判，要是换到别的国家，说不定黎楠连前三都摸不着。
真是让人生气的事情。
丁建国叹气，作为中俄混血，他不得不承认，在花滑这个运动上，有些国籍天生便‘高人一等’，这是他切身体会到的。
所以华国这些年也努力培养裁判，输送进isu，试图让裁判席上多几个华国人，不说和那些美俄籍裁判一样，给自家运动员大开后门，至少也改变一下现在这孤立无援的状态。
只是很可惜，上一世，一直到黎楠退役的时候，华国国籍的裁判也没能在isu占据多少个位置。
这个美国选手有高贵的国籍在，但自身水平确实不太行，即使goe给的偏高，最后也只是拿到了短节目第五，他前面的四个人自由滑不出意外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站上台子的。
就算是裁判想要多给一点goe，也得讲究基本规则不是，如果非要闭着眼睛给分，估计又要闹出一场大变动了。
评分标准从6.0打分制变成goe&#177;3就是因为去年冬奥会上出现了打分丑闻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这才迫于压力，改变了评分标准。
现在才刚刚改变评分标准，要是再做得太过分了，那就是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没有裁判会傻到做得太明显了。
还是那句话，强捧遭天谴。
这位美国小选手，显然是捧不起来的阿斗。
丁建国看了半天，突然拍了拍黎楠的肩膀，“你的这个年龄真的是太凑巧了。”
黎楠歪头。
丁建国继续说道：“你的表演能力和跳跃能力都很强，非要比较的话，其实是表演能力更胜一筹。”
“但如果你生在6.0打分制的时代，你能不能滑出成绩还有点难说。”丁建国叹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我的另一个祖国在花样滑冰上确实有着所谓的国籍优势，但华国选手却没有。”
“如果生在那样的时代中，黎楠你想要拿下一个金牌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国外的天才并不弱，你要比所有人都强，还不止强一点点，你要拉开一个很长的距离，要做到完美无缺，让观众心服口服，才能得到裁判公平的大分。”
“否则你就只能祈祷，和你一同比赛的对手全部都出现了意外，偏偏你的表演是完美的，才有这个机会。”丁建国耸了耸肩膀，“就像是谢泽之一样，但赌这样的几缕太过渺茫，许多运动员一生也遇不到一次，就你那个运气，我看还是算了吧。”
黎楠：……
拉踩可耻啊！
不过确实如此，他的运气很差，与其等对手全部都吃坏肚子，还不如把自己变成没有短板的运动员来的迅速。
就算是谢泽之去年那个冬奥奖牌，都不仅仅是凭借运气得到的，更多的还是他的实力确实足够，让所有看到他表演的人都心服口服，才能拿下这块奖牌。
黎楠还差一点，光是这一场短节目中，就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解决，但他的年纪还小，他有充足的时间去调整，去突破。
最最关键的是：他晋升青年组的时候，也是打分制刚刚变革的时间，严查裁判评分的公平性，让有他心的裁判都不敢做得太明显，无形中将其他有国籍优势拉打到和黎楠同一起跑线的位置上。
这就足够了。
现在是更注重技术，但被6.0时代所影响，表演分占比依旧很高，这堆黎楠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他进入了花滑的新时代，也可以在这里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
这是属于花滑运动员最好的时间。
也是从现在开始，往后的十年中，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天才选手，开启了一个璀璨的时代，他们被称为黄金一代。
黎楠曾经无比羡慕那些人，他们在适合的时间中，选择了对的事情，就此一飞冲天。
黎楠曾经也想过，如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是否也能成为黄金一代中的一员呢？
&#183;
在黎楠和丁建国聊着关于比赛的时候，安东尼也在和他的教练谈论着黎楠。
“那个来自华国的选手，或许会成为你这次最大的竞争对手。”莱森特的神情严肃，在黎楠跳出那个3A的时候，就已经拧着眉头了，“这个年纪就出了3A，那句华国语怎么说的来着？真是人不可貌相对吧？可怕的天赋。”
安东尼点头：“我知道了教练。”
顿了一下，安东尼说道：“教练，我也有3A的。”
3A因为其特殊性，基础分值被归类到了四周跳中，比普通的三周跳要高出一大截，而且基本上拥有3A的选手，剩下五中三周跳应该也是齐全了的，还是在黎楠这个年纪出的。
最最关键的是：黎楠竟然是华国的选手。
玩冰雪运动的都知道，其实华国的冰雪运动并不强，还是可以说得上薄弱，尤其是花滑中的男单。
但这几年华国先是崛起了一个谢泽之，一举拿下了冬奥会的奖牌，或许其中有几分运气在，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谢泽之是真的很厉害的一个运动员。
这冬奥会的风头还没过去，青年组又出了一个黎楠，眼瞅着这势头比当年的谢泽之还厉害，让莱森特不由得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来：狗屎运一个就算了，还能一连走两个？华国的天才苗子怎么变多了？
这要是用华国人常说的，那就是华国国家队祖坟冒青烟了，有出息了啊！
莱森特对着安东尼说：“我只是很惊讶，怎么最近冒头的选手，好像都是华国的。”
莱森特见安东尼要说什么的样子，连忙打住了他，“我的孩子，现在差不多轮到你上去表演了，不要紧张，剩下的话题等比赛结束了我们在谈。”
安东尼眨了眨眼睛，乖巧的应下了。
这位法国的小帅哥和黎楠都是那种长得就很乖巧的孩子，但与黎楠不同的事，安东尼是真的乖巧，而黎楠是假的乖巧。
期待已久的安东尼终于上场了，黎楠立刻就打起了精神，看见那个一头棕色头发的少年踏上了冰场，正在和他的教练握手。
安东尼是很典型的法国人长相，五官深邃，周身带着一股浪漫的气质，是很吸引人的那种。
再加上外国人天生显得老，外表年龄比真实年龄要大一些，此刻的安东尼不像是才14岁的少年，看过去像是有十六十七了，和小不点黎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东尼的短节目是《波莱罗舞曲》，这首曲子虽然滑得人不算多，但也没有陌生到谁都没有滑过。
黎楠回忆了一下，就想起了好几位，不过那些都是女单选手，还真的很少男单会选择这样的曲子。
因为这首曲子主要展现的是芭蕾的柔美姿态，还带着浓郁的西班牙风格，男选手很少有选这种曲子的。
安东尼上场，在悠扬的小军鼓声中，伴随着大提琴的声音，安东尼开始滑动了起来，一举一动都带着风情。
黎楠感叹：“居然这么贴合曲子，不愧是法国人，这是自带的基因影响啊。”
丁建国侧目，觉得黎楠这就属于偏见了。
就像是所有外国人都觉得俄罗斯的人能徒手和熊掰头，甚至养熊，实际上也是有俄罗斯的人打不过熊的好吧！
当然，丁建国决口不提，在来到华国之前，他也以为华国每个人都发一只熊猫当坐骑的。
安东尼的跳跃配置和黎楠差不多，只不过3A稍微有点失误，但裁判给的goe却很慷慨，一点也不像是对黎楠那斤斤计较的模样。
丁建国指着围栏外面的莱森特，“虽然安东尼本人是法国的，但他的教练莱森特确实美国国籍的，听说和很多本国国籍的裁判交情不浅，他每次收徒都回带着学生去那些裁判朋友面前溜达一圈，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学生争取一点眼熟，万一在赛场上遇到了呢？”
黎楠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说起来……
黎楠看向丁建国的眼神逐渐变换了几分。
要说那莱森特是美国国籍的教练，能给安东尼弄来裁判的好感值，那丁建国身体里也留着一半俄罗斯的血，算是俄籍人，怎么不说带着他去俄籍裁判面前走一圈，刷点存在感呢？
丁建国似乎是看出了黎楠的意思，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别想了，我和那些裁判可不熟，也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让他们看见你就手松一点，你指望我还不如指望你自己。”
“也不看看人家莱森特带出了多少知名的花滑选手，我呢？现在也就只有你一个没有成绩的小屁孩在手里了。”
黎楠：……
这倒是真的。
黎楠遗憾叹息，想要走后门的心思破灭，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说真的，如果能身在华国，体验一把高贵国籍的舒爽，黎楠也是愿意的。
安东尼的短节目分数很高，本来节目构成中的bv基础分不如黎楠的，但他凭借着裁判的偏爱，光靠goe就拉回了好多分数，直接和黎楠的技术分不相上下，还略微高出了一点。
很快，他的表演分也被公布了出来，短节目比黎楠还高了三分。
黎楠掉到了第二，后面就剩下一个选手没有参加比赛了，黎楠看了一眼他的名字，对他没有什么印象，果不其然他的分数很平庸，没能挤进前三。
目前为止，短节目排名如下：
1 安东尼 81.65
2 黎楠 79.35
3 水内俊太 70.22
……
黎楠以年龄最小参赛者的身份，挤进了前三。
短节目的前三是会颁发小奖牌的，黎楠的脚受伤了，虽然他现在已经在系统的喷雾作用下，已经没多少感觉了，但是黎楠显然不能就这样又蹦又跳的过去，多少还是要装一装的。
就在黎楠思考是单脚蹦过去，还是让丁建国扶着他过去，他又一次被提了起来，夹在了丁建国的胳膊底下。
黎楠：……
好嘛，其实他也习惯了。
黎楠安安稳稳地别一路夹到了小领奖台处，还好丁建国知道给他留点面子，没有真的直接给他夹着送进去，在不远处放他下来，扶着他一蹦一跳地走了进去。
在场的人都注意到黎楠那肿了一圈的脚，心思各异。
领奖台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会客室，一共三张沙发，中间一张，右边和左边各一张，分别代表着短节目的第一、第二、第三。
黎楠是短节目第二，自觉地跳到了右边的那张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好软！
黎楠扑腾了两下，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直接窝在了沙发里面。
刚好黎楠个头小，沙发又比较大，黎楠正正好把整个人都缩在了里面，旁观的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很是喜欢这样的黎楠。
目睹了一切的丁建国默默地捂住脸，丢脸丢出国了。
因为华国是协办方，主持人自然是华国人，当然她的英语也是非常流利的，黎楠因为上一世的缘故，经常出国比赛，也练就了不错的英语听说能力，在主持人提问安东尼的时候，黎楠也都听懂了。
作为短节目的第一，自然收到更多的关注，安东尼被提问了好几个问题后，才轮到黎楠和日本的水内俊太。
水内俊太的英语似乎不太好，一直是抿着嘴巴在旁边微笑，在主持人和安东尼采访的时候一言不发，看似好像都听懂了，实际上一个字也没听懂。
这也正常，毕竟总所周知，日式英语它不是英语！
向黎楠这个华国小选手提问的时候，华国主持人自然用的是华语，“黎楠选手，今年应该是你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吧？第一次参加大奖赛就取得了如此优异的成绩，不知道你有什么感想呢？”
丁建国头皮一麻，以为黎楠又要说出什么石破惊天的话来，比如其他人都是垃圾，只有我是天才之类的话来。
还好黎楠经过刚刚丁建国的可以指导，知道现在不是开大的好机会，只能按下心中那些炫耀的小心思，回答道：“感觉很惊险。”
惊险？
这是个什么回答？
就连主持人都愣了一下，连忙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惊险？这真是一个有趣的说法，那为什么这次比赛让你觉得很惊险呢？”
“最近天气挺热的。”黎楠开口就是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来，在主持人准备继续问的时候，黎楠接着说：“因为天气热嘛，所以冰面制冷效果不是很好，冰面上都是一滩水，滑冰的时候其实很容易摔倒的。”
黎楠展示了一下自己红成猪蹄的脚，“虽然我没有摔倒的，但是我的脚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就是因为落冰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
主持人恍然大悟：“原来你的脚是这样受伤的。”
“是啊，我教练可担心我了，我下去的时候差点直接把我扛去医院做检查了。”黎楠幽幽叹气，“还好他忍住了，要不然我就要缺席这个活动了。”
黎楠偷偷瞄了一眼丁建国，丁建国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就听见黎楠用很做作的语气说道：“哎呀，我是第五组出场的，比较偏后，看到前面几组的哥哥们都摔了，我好害怕的，一直担心我要是在比赛中摔倒了怎么办？”
“摔那么一个屁股墩肯定很痛，所以我一定不要摔倒才行。”黎楠做出苦恼的表情，系统面板上演技一栏已经达到60+的黎楠，现在俨然就是一个天生的表演者，他此刻的表情活灵活现，就好像真的在为自己摔倒而担心。
只有丁建国听出了黎楠真正的意思：就是嘲讽别人摔了但是他没摔呗，虽然最后一个3A滑出的时候还是摔了一下，但黎楠已经选择性忘记了。
毕竟落冰摔倒和滑出摔倒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可能是担忧的多了，那些坏事情就回发生。”黎楠可怜兮兮地说，“虽然我没有像是哥哥们一样摔倒，但是我还是受伤了。”
能听懂华语的，又和黎楠认识的选手不由得在心中同时爆了一句粗口。
这小子又来了！
黎楠抬起脚晃了晃，“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听了这样的话，主持人也不免露出了几分担忧，毕竟是华国队唯一一个进了前三，还是短节目第二的那种，要是不能滑自由滑，那多可惜啊！
当然，主持人也知道她现在是一个采访人，要做的工作并不是关心黎楠的脚伤什么时候好，而是继续采访。
“很感谢你给我们带来的节目，希望你的脚伤能快一点好起来。”主持人很公式化地说着客气话，但脸上的表情却很真诚，看得出她是真心想要黎楠快一点好起来的。
黎楠也回以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接下来就是采访日本选手水内俊太，只不过因为他的英语水平太烂了，主持人又不会日语，只能匆匆说了几句简单的问候语与祝福，结束了这次小小的会谈。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结束，黎楠立刻被丁建国给抓去了医院，细致的检查过后，发现黎楠就只有扭伤，还从原先的严重扭伤变成了轻微扭伤。
原本猪蹄一样的脚也恢复如初，只留下一点肿。
丁建国：？
那为什么最开始看起来那么可怕？
丁建国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样他也放心让黎楠继续参加接下来的自由滑了。
男单的自由滑比赛时间被安排在了大后天，明天是双人滑和冰舞的第一场比赛，后天是女单的自由滑，大后天才是黎楠的主场。
他可以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好好休息养伤了。
虽然黎楠也没有什么伤好养的。
黎楠好吃好喝，心态极其平稳地度过了一天，在男单自由滑的前一天，黎楠慢悠悠地在酒店里溜达，在厕所隔间听到了争执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一方训斥另一方的声音。
这声音还有点耳熟，不就是他来这里的第一天，听到的那个难听的公鸭嗓吗？
又是这个小棒子。

第62章
别人国家的人用别人自己的语言说话，黎楠自然是听不懂的，他唯一学的外语就是英语，也是为了出国更加方便一点，而英语是出门在外最方便的语言。
黎楠有些尴尬地蹲在厕所隔间里，不知所措。
还好酒店的厕所有空气循环装置，还放置了香薰，不然黎楠非得被臭晕在这个厕所里。
听着外面的声音，黎楠无声地叹气：在厕所里吵架的时候，也不知道推一推隔间的门，看看有没有人先，这让他很尴尬啊。
外面的声音始终没停，黎楠还听见了水声，顿时皱眉，思考自己要不要出去阻止一下，毕竟现在好像涉及到暴力事件了。
这算是什么？队内霸凌吗？
黎楠挠头，感觉做隔壁国家的运动员是真的有风险，一不小心就被霸凌了。
黎楠举起手，正要打开隔间的门，出去阻止一下，就听见有人摔门而出的声音。
结束了吗这是？
黎楠趴在隔间的门板上仔细听了一会，发现洗手间里已经没有人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推门而出，刚走到洗手池旁边，就被蹲在角落里的朴承植吓了一跳。
黎楠：？？？
此刻的朴承植正蹲在洗手池的旁边，因为有视线阻碍，走过来的人并不能一眼就看见他，只有在靠近了洗手池，才能看见蹲在角落里的朴承植。
怎么蹲这里还一声不吭的？？？
黎楠差点被吓出了鹅叫，还好及时停下了，小心翼翼地凑近了朴承植，伸手戳了戳他湿漉漉的胳膊，用英语问了一句：“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朴承植看上去很狼狈，头发都湿透了，身上的衣服正在滴水，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河里又被打捞了上来，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一脸木讷，看上去有点傻乎乎的。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黎楠真的觉得对方看上去挺傻的。
怎么还有人被欺负的时候不知道还手，就傻乎乎地泼了一身水，幸好他们是新酒店，人员管理都很到位，厕所里很干净，也没有摆放污水桶之类的东西，朴承植身上的水都是干净的水，只是看上去狼狈了一点。
朴承植听见了黎楠的话，眨了眨眼睛，木讷的脸上出现了两片红晕，黎楠惊奇地睁大眼睛，难不成是害羞了？
朴承植张了张嘴，然后小小声地吐出了并不算流利，或者说干脆组不成句子的单词，磕磕绊绊说自己没事。
黎楠了然，这个人英语也不好。
这也正常，其实除了英语体系国家出来的选手以外，剩下的国家中，极为擅长英语的也没几个，只能做到简单的交流，话一说快了就听不懂，偶尔还会回答不上来问题。
毕竟运动员平时大多数的时间都泡在了训练之中，学习好的基本没几个，上帝给你打开一扇窗的时候，自然会给你关上一扇门。
像是谢泽之那种脑子逆天，天赋也逆天的选手，真的很少，而且谢泽之也有缺点，他的表演部分就一直很薄弱。
其实这么说来，黎楠才是真正的可怕，天赋高就算了，学习也好，同时表现力也是一绝。
当然，他也是拥有上一世的铺垫才能达到这种程度，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做到完美的人并不存在。
就算是天才，想要变成全能的人，也是要付出相应的努力才行的。
“起得来吗？”黎楠伸手，“赶快回去换一件衣服吧，明天就要自由滑比赛了，这个时候生病感冒可不值。”
黎楠看对方一脸迷茫，只能放慢了语速，一边说一边比划，“我是说，赶快，换衣服！不然，感冒！”
黎楠生动形象地表演了一个打喷嚏，把朴承植吓了一跳，不过在看到黎楠拼命比划的时候，他也似乎明白了什么，握住了黎楠伸过来的手，借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黎楠差点被朴承植的力道给拉掀翻过去，然后才发现这个人站起来的时候，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半的头，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黎楠就像是一个小朋友一样，被朴承植俯视。
黎楠：……
黎楠在心中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个人比他大整整四岁呢，比他高这么多是应该的，谢泽之不也是比他高那么多，甚至比眼前的这个人还过分。
想到这里，黎楠心中有了点安慰，至少他年纪还小，还有上涨的空间，至于未来会长到多少，那还是听天由命吧。
朴承植犹豫了一下，对着黎楠磕磕绊绊地说了就谢谢，中间还停顿了一下，看上去怪好欺负的。
黎楠默默地把这个想法按了下去，两人语言不通，即使黎楠想问一问关于他刚刚为什么被欺负都没办法问，因为对方根本听不懂他的问题。
黎楠和朴承植鸡同鸭讲了一会，选择了放过彼此，还是不要聊了。
不过他发现这个朴承植的性格真是一言难尽，说的好听一点就是脾气好，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太过懦弱，让黎楠不得不怀疑，那些关于朴承植的传言都是真的，他这种性格的人在隔壁国家的队伍里，会做冷板凳也并不奇怪。
而且隔壁国家的教练，是真的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来的。
黎楠再一次感叹：还好自己生在华国。
&#183;
黎楠不知道最后朴承植回去后又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像是他说的那样，赶快把湿了的衣服换掉，再洗一个热水澡去去湿寒，反正黎楠第二天在比赛现场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带着一个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
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在如此重要的自由滑比赛现场，黎楠也没有太多的功夫去关注别的国家，自己竞争对手的情况，只是多看了几眼，然后就被丁建国叫了过去，黎楠没走两步就打了一个喷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总觉得今天室内的空调开得格外的低？
自由滑是短节目前24名的选手才能进入，被分成4组，每一组6个人，出场顺序是从短节目排名最后的六名开始为第一组，然后再进行组内抽签，决定在该组的出场顺序。
黎楠在短节目排名中排到了第二，按照规定，他可以在自由滑最后一组出场。
黎楠熟练地给自己挂上了幸运buff，来中和一下自己极臭的手气。
看着手中的签，黎楠沉默了下来，很好，虽然不是第一个出场，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他是第一个出场。
黎楠敲了敲系统：‘系统，你确定系统商城出品的幸运buff真的有用吗？’
系统：【……】
【宿主，你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手气已经差到了即使有系统的幸运buff在，也没有办法中和，只能变得没有那么非一点而已。】
【换做是抽卡游戏，宿主你这个手气，就是吃满大小保底一百八十抽一个限定角色。】
最近闲得无聊，找到蓝星历史游戏库，玩起某个很坑的抽卡游戏的系统入手说道。
黎楠：……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非酋也是要面子的啊！
黎楠搓了搓自己的脸，感觉自己不是一般般非啊。
黎楠一转头，就看到了朴承植站在自己的不远处，黎楠看不清他手中的签是什么，等工作人员把所有人抽签的顺序公布出来，黎楠才知道朴承植居然就是那个第一个出场的倒霉选手，
黎楠一囧，怎么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
国家队的另外两个男单都进了自由滑，但排名不高，一个在第八，一个在第十二，刚好都在第三组。
黎楠看了一眼他们的签，他们两人抽的都不错，一个是组内最后一个，一个是组内第四个出场，比起黎楠这种明明短节目滑了第二，却抽了一个小组第二出场的要好多了。
“加油！”黎楠对着两人鼓励道，“自由滑冲一冲，说不定还有上台子的希望。”
他们两人短节目和第三名的那个日本选手差距不算太大，在自由滑说不定真的可以抢回来，一举反超。
“别光顾着说我们两个，你倒是，努力一把，说不定还能冲一个第一呢！”江子林说，“你可是我们三个中间最有希望站上台子的，争取让咱们华国的冰面上空响起自己的国歌啊！”
黎楠：！！！
黎楠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支棱了起来，“当然，我一定会让咱们华国的冰面上空响起华国自己的国歌！”
这也是黎楠上一世的愿望，只不过他当时想的仅仅只是在华国土地上举办的冬奥会中站上台子，至于响起国歌什么的，他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这一世黎楠也没有怎么想过这个问题，这下突然听见江子林这样说，黎楠一下子就精神了。
他相信他自己，一定可以做到的！
黎楠握爪。
&#183;
自由滑的时间长，每一组的时间就被拉长到了四十分钟，外加五分钟上冰训练，以及每一组中间清理冰面的五分钟，一组下来轮到第二组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而黎楠在第四组，前面要等两个多小时快三个小时。
等待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情，黎楠也不打算这么快得就去热身，热身主要是唤醒肌肉，更好地滑冰，太早热身反而没有太大的效果。
看着第一组第二组滑完，第三组开始的时候，黎楠就开始热身了，江子林还是保持着自己的风格，十分稳健，所有的跳跃都完成了，还很难得地做到了clean！
这还是这次华国杯第一个clean，其他的选手多多少少都有点失误，这也显得江子林那稳健的风格有多么重要。
虽然华国选手在裁判那边还是不占什么优势，但明摆着的clean还是给江子林加了许多分数，直接窜到了最上面，暂列第一。
和第二名拉开了很大的分差，甚至有可能会超过原来的短节目前六，进军奖牌。
至于另一位选手莫鸿宇的表现就平平无奇了，似乎被江子林的分数给打击到了，在节目中摔了两个跳跃，分数依旧在十名开外，但这时候的第四组还没上场，也就是说，他的名次不升反降了。
丁建国看了连连摇头：“这小莫还是要练啊，身为国家队的人，心态怎么能这么差劲呢？”
心态差的在花滑上可走不远，黎楠上一世就在娱乐圈中锻炼出了强大的心脏，毕竟明星面对的可是成千上万双盯着你的眼睛，还有无数骂声嘲讽声，比起体育竞技，比赛时也就只有裁判会挑你刺，只要不去专门的体育论坛搜索自己的名字，就根本不会受到影响。
黎楠觉得当运动员的压力真没有当明星大，而他强大的心脏也让黎楠在花滑中收获了许多。
而这位莫鸿宇显然就是心脏不够坚强，心态太差就是会出现这种情况。
黎楠热身完毕，第三组刚好也结束了比赛，工作人员上去清理冰面，黎楠拉开自己的冰鞋背包，开始快速地穿起了自己收到的十三岁生日礼物，那双定制冰鞋。
星空皮面的冰鞋整体透露出神秘又优雅的气质，同时也彰显着自身的昂贵。
确实很昂贵，黎楠全身上下东西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一双鞋贵。
黎楠很爱惜这双冰鞋，不过作为运动员肯定是要和自己的冰鞋做磨合，磨合期间不免会有一些损伤。
黎楠心疼归心疼，第二天练习跳跃的时候，还是毫不客气地砸在冰上。
一点都不顾及这是新冰鞋。
黎楠在系鞋带，丁建国在一边叮嘱黎楠，“上冰练习的时候别着急，稳稳当当的来，别又逞强，在练习的时候上一个你现在都不是很熟悉的技术，然后又把脚弄伤了。”
黎楠点头如捣蒜：“知道了教官，我也不是那么蠢的好吧！”
丁建国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黎楠，那眼神明晃晃地说：你难道不蠢吗？
黎楠不满地鼓起包子脸：“教练！”
丁建国举手投降。
五分钟后，冰面清理完毕，第四组的选手们全员上冰，做上冰训练。
冰面是很大，但是一块冰面上有六个人时，这个冰面也就变小很多，滑行的时候更要注意周围的人，一旦撞上就不好了。
黎楠滑了两下，发现今天的冰面没有像是短节目那样软，冰面上也没有一滩水痕，黎楠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在采访中阴阳怪气了其他的选手，同时也阴阳怪气到了自己家主办方的冰面。
黎楠：……啊这。
他可不是故意的啊！他真的只是想暗戳戳地说两句讨厌的人而已。
难怪今天他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场内的空调开得有点低，感情是因为他无意间把自家也给阴阳怪气了。
黎楠感觉十分不好意思，但是这个冰面就很舒服，如果阴阳怪气一次就有这样的效果，他可以考虑每次参加比赛之前，都阴阳怪气一下主办方，说不定每次的冰面都会这么舒服。
当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黎楠也就是想想，怎么可能所有主办方都会在意他的想法，除非他有一天成为了一呼百应的花滑巨星，说不定才有这个能力。
黎楠一心二用，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原地起跳，是他擅长的3F，那飘逸灵动的跳跃，直接引起了现场的掌声。
黎楠本来还想再跳一个，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巨响，黎楠吓得连忙朝着后面看去，就见到两个选手全都摔在了地上，其中一个就是黎楠昨天见过面的朴承植，还有一个竟然是安东尼！
两人应该是在滑冰的过程中相撞了，摔的还挺狠的，一时间两人都有没能爬起来。
黎楠连忙蹬了两下冰，滑到了两人身边，下意识地滑到了朴承植的身边，“你们没事吧？”
说着黎楠就想扶起朴承植，又想起自己昨天拉他的时候差点被拉倒，现在穿着冰鞋想要拉对方起来就更难了，黎楠只能对着另外几个被吓到发呆的选手招手，用英语喊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把他们扶起来啊！”
已经被吓蒙了的其他三个选手立刻也蹬冰滑过来，跑到了他们的身边，水内俊太和黎楠一起扶起了朴承植，而另外两个选手跑来扶起了安东尼，与此同时，场外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也立刻进来查看情况。
两个被撞了的人被扶着下场，黎楠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撞到一起的。
他刚刚是背对着他们的，根本没看清这两人是怎么撞上的，他本来是以为两人只是滑行的时候撞到了，可是两人都撞得差点站不起来，这看起来就不太像是只是滑行撞到了。
倒像是跳跃的时候相撞了，那就很可怕了，花样滑冰这个运动是一个看上去很美，实际上很残酷的比赛，跳跃摔到是有可能摔成骨折骨裂的，从黎楠只是落冰崴了脚，丁建国就担心他的脚会不会出问题中就能看出来这一点了。
光是自己摔了都容易受伤，更别说在高速旋转时撞到一起，那受伤的严重程度可是直线上升，撞个脑震荡都是轻的，严重点可能是两人都骨折骨裂什么的。
但是他也做不了什么。
先不说这两人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朴承植和他还有点厕所的缘分，而安东尼和他可是没说过几句话，这点交情，黎楠只会出于同为运动员而关心一下，不可能让他圣母心发作，从系统搞出药来给他们治疗。
系统的存在是需要保密的，更何况系统商城的东西他作为绑定的宿主可以使用，但是其他人想要用，可是有一个非常复杂苛刻的条件，黎楠现在攒的人气值都是用来以防不时之需，还要给他妈妈买治疗癌症的药物，根本没有多余能拿出来的。
就算他能拿出来，对方也不敢随便吃来自别国运动员的药物吧？
将心比心，黎楠这个有系统的人，也是不敢碰其他国家运动员递过来的一切能进入口中的东西，其他人又怎么可能敢？
见到双方的教练都围着两位选手转悠，黎楠收回了视线，继续在冰面上滑行了起来，他可没有忘记现在是上冰训练的时间。
不过也有收到两人的影响，黎楠滑行时也克制了许多，没有像是最开始上来，还敢一心二用地跳三周跳，其他三位选手更是如此，束手束脚，恨不得隔着对方十万八千里远，生怕撞上了，成为今天第二场悲剧。
黎楠试了试旋转，找到感觉后，黎楠就滑到了围栏边缘，不准备继续练习了，他的体力一直是一个问题，自由滑要消耗的体力也大，黎楠要尽量地保存体力，减少消耗。
他们的上冰训练明显是被延长了，大约到了第八、九分钟，才让他们全部下场。
第一个表演的是朴承植，但他刚刚才摔了，赛方去了解情况了，黎楠等人就回到了自己的教练边上，还没等黎楠开口，丁建国就已经八卦地和他说：“你刚刚在场上没看见，那个韩国的选手和安东尼撞之前状态不对劲。”
不对劲？
黎楠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故意的？不会吧？”
其实黎楠对隔壁国家真的没有太多的意见，只是刚刚好，隔壁国家的运动员经常搞出一些幺蛾子，让黎楠印象深刻，说的不是花样滑冰，而是其他的一些冰上运动，比如短道速滑之类容易下黑手的比赛，隔壁国家的那些运动员，有一套熟练的下黑手方案，每次比赛都看得黎楠直皱眉头。
真的一点竞技精神都没有。
但是在花滑运动上，不得不说韩国还是有几个标志性选手的，那都是黎楠很敬佩的前辈和运动员，当然，不包括上一世骚扰过他的那个。
但丁建国的用词太暧昧了，黎楠一不小心就想歪了，毕竟这撞得实在是太惨烈了，当事人又刚好一人是隔壁国家的，一人是这一次华国杯的金牌候选人，还是拿奖几率极高的选手。
这样特殊的组合，配上丁建国的说法，黎楠不得不想歪了。
可转念一想，也不对啊！短节目前六就没有第二个韩国选手了，朴承植有必要使用这种两败俱伤的阴招拉安东尼下场吗？
为此黎楠还特意看了一眼分数排名，权成宇加上自由滑的成绩现在排在江子林的后面，暂列第二。
就算朴承植把安东尼带走了，权成宇想要上台子，也有两个人的距离，凭着受伤让权成宇上台子，还不如他自己努力一把，毕竟他短节目排在第四，距离上台子也就一人之差不是吗？
黎楠觉得朴承植没有蠢到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程度。

第63章
黎楠觉得不可思议，丁建国反而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只是说那个叫朴承植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黎楠来了兴趣，凑近了丁建国，“怎么不对劲了？”
黎楠想起刚刚摸到朴承植身体的时候，入手的温度好像有点烫，他很快的反应过来。
“不会是生病了吧？发烧？”
想到昨天被泼了一身水的情况，黎楠猜测道。
“这我怎么知道。”丁建国摇了摇头，“我只是看他有点心不在焉的，滑行的过程中还敢走神，不出问题才见鬼。”
说着丁建国有些可惜，“倒是安东尼挺遗憾的，他跳起来的时候两人交错了，根本没有用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撞上了，我看他的脑袋上都冒出血了，估计摔的不轻，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自由滑还能不能上场。”
因为出现了意外事故，赛方暂停比赛五分钟，工作人员把那两个受伤的人团团围住，快速给两人救治着。
时间还是很紧急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的身影很是匆忙，听说两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不仅仅是头上流血的安东尼，朴承植的状态更加差劲，他好像直接晕过去了，目前还没有醒过来。
黎楠猜对了，朴承植并不是被撞晕过去的，而是正在发着高烧，原本人的状态就很差劲，再加上那么用力的一撞，直接把人给撞歇菜了，随队医生正在给他紧急降温，似乎在和他们的领队商量放弃比赛，直接送去就医。
但韩国的领队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很乐意的样子，正在和赛方协商，也不知道最后会出一个什么结果来。
至于安东尼，他的教练是主张让安东尼退赛，毕竟他的头也撞破了，安东尼本人还有一点轻微脑震荡的反应，莱森特觉得安东尼现在不适合继续参加比赛，这样的伤势回去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果以不理想的状态去滑自由滑，说不定还会受更严重的伤，到时候就不是几天就能修养好的了。
安东尼却坚持要参加完自由滑，两人一坐一站，正在激烈地争辩着，用的是法语，两人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说着拗口的语言，看得周围的人叹为观止。
“看吧，这就是我让你小心一点的原因，上冰训练还是要和别人保持距离，如果不注意，一不小心下一个安东尼就是你了。”
黎楠受教：“记住了，教练！”
讲真他上一世还真的见过不小心相撞的情况，但撞的程度不是很严重，所以黎楠也没有太在意过这些。
毕竟花滑比赛想要下黑手的情况真的不多，花滑到底还是个人赛，尤其跳跃相撞的严重程度不亚于被大卡车创飞，弄不好就是头破血流还得陪上手脚，有些运动员跳摔直接骨折也不是没有过，被撞飞那就更加严重了。
而且最重要的事，他们这是冰上运动，脚上都穿着冰鞋，虽然没有锋利到吹弹可破，但加上身体自身的重量，是能够割破他们的皮肉的。
尤其他们身上穿的都是观赏性极高的轻薄衣服时候，被冰刀碾过去更加可怕。
指不定职业生涯就废了呢？
安东尼和他的教练吵到最后，还是他的教练莱森特赢了，安东尼退赛。
毕竟安东尼还是一个未成年呢，他的教练还是有帮他决定退赛的能力的。
只是很可惜，安东尼今年无缘大奖赛最后的决赛了，大奖赛决赛至少得有两站的积分才能去的，他退赛了一站，那也就只剩另一站的成绩了。
而朴承植的教练与赛方商讨最后的结果，是将朴承植的出场顺序往后调，如果在最后一组所有人自由滑都结束后，朴承植的状态能调整过来，至少能够清醒过来，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上场。
黎楠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要躺赢了？
因为对他有威胁的两个选手，撞成一团基本都没有抢夺金牌的能力了。
黎楠：……
黎楠：！！！
黎楠：我去？！
黎楠平时脸黑的不行，抽签运气极差，日常中也是那种刮刮刮乐买一叠还不能回本的人，他都习惯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竞争对手全都倒下了，直接让他躺赢了？
这没有让黎楠高兴起来，反而让他警惕了起来，因为他懂得一个道理，非酋就算是氪金也是不可能变成欧皇的，更何况他连氪金都没氪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所以一定有更大的事情在等着他！
他绝对不能就此放松警惕。
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朴承植还没醒过来，直接过了他的号，原本是第二的黎楠又成为了第一个表演的选手。
黎楠站上冰面的时候，都觉得离谱，明明抽了一个第二表演，偏偏他前面的朴承植受伤了，他又要第一个上场。
真是薛定谔的运气。
黎楠走神地想到。
肩膀却被丁建国用力地压了一下，黎楠看向丁建国，听见他说：“不要紧张，不要被外界的事情干扰了，你就是你，滑你自己的就好了。”
黎楠点点头，和丁建国击了一下掌，然后朝着冰场中央滑去。
黎楠的自由滑是《肖邦降E大调夜曲》。
黎楠在此之前，一直滑的都是比较活泼或者表演比较大开大合的曲子，尤其是骷髅之舞和猫，这一次会选择夜曲这首舒缓的音乐，也是黎楠想要在裁判面前，展现出更多面的自己。
这其实和娱乐圈里的演员一样，拥有不同风格的运动员，其实会更受裁判青睐一点，而黎楠打算从出道开始，就尝试各种各样风格的曲子，给裁判留下第一印象就是这个选手很能滑，什么风格的曲子都能驾驭，这就是黎楠的目的。
这样刷起印象分就更容易一点了。
黎楠站在冰场中央深吸一口气，双手自然地垂下，身体前倾。
他今天的考斯滕有点意思，是墨蓝色的，上面有星星点点的星钻点缀着，中间还用彩片组成了一条绚烂的银河，好似把一整片星空都穿到了身上。
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黎楠的身体随之旋转，他的动作放得很轻柔，配上伴奏，宛若亲密的恋人在你耳边低声细语地交谈。
黎楠是这片夜空之下的小精灵，他在洁白的冰面上轻盈地舞动，跳跃，没有长辈的干扰，小精灵在夜间偷偷嬉戏打闹。
他第一个动作依旧是旋转，一个小跳后黎楠蹲下双手抱膝，将自己压得极薄，四圈后换折腿转，单手向上举起，浮腿向外撇，旋转的速度不快不慢，和音乐配合的极为巧妙。
最令人瞩目的，其实是黎楠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手腕，他的考斯滕是贴身设计的，将他的手臂线条全都勾勒了出来，墨蓝色衣袖下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竟然看上去比冰面还洁白几分，宛若牛奶铸成的一般，整个人洁白的发光。
“oh my god”一个正在收看华国杯转播的金发男人喃喃出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上的黎楠，“他真的太漂亮了，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缪斯！”
“怎么，你是喜欢上了这个来自东方的男孩了吗？”他的同伴笑嘻嘻地问他，“□□，你不是一直觉得东方人的长相不符合你的审美吗？”
被称作□□的金发男人没有回答，眼神仍旧盯着电视屏幕，那眼神灼热得像是要把电视机屏幕都烧出一个洞来。
“他真的很美……”
在变换三个姿势后，黎楠的旋转逐渐减慢，他站起抬起左腿，燕式滑行绕场半圈，紧接着原地拔起，在空中轻巧地旋转三圈，落冰。
那落冰的声音清脆，他的动作更是干脆利落，冰刃在冰面上划出一片冰花，溅起一片涟漪。
肖邦的这首《降E大调夜曲》是一首恬静优美的钢琴曲，闭上眼睛似乎能感受到夏日夜晚那清爽的微风拂过面庞，带走一天的疲劳与炎热，轻柔得仿佛像是一首摇篮曲，抚摸着你的背脊，你的脸庞，让你想要就此舒舒服服地睡去。
因为这首曲子的风格，黎楠在做节目构成安排的时候，特意避开了他的刃跳三周跳，不想让他丑陋的姿势破坏这个一场堪称梦幻的表演。
当然，如果是要和安东尼比拼的话，黎楠估计还是会上三周的刃跳，至少先把基础分bv拉满，之后裁判愿不愿意给高一点的p分，那只能说是听天由命了。
毕竟黎楠的国籍本来就不占优势，P分能不能高，还真的不一定看黎楠的表演好不好，而是看裁判对黎楠有没有好感度了。
第一跳结束，黎楠进入了第一个定级步法的表演，他双手环抱，脚下生风，偏偏动作极其柔美，在冰面上翩翩起舞。
这样柔美的动作看似简单，谁都能比划两下，实际上难度比大开大合的动作不弱几分，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加困难一点。
因为柔美的动作，更需要控制力，不能太柔，太柔看上去就软绵绵的，提不起劲来，还会让人觉得表演的人没力气、敷衍，也不能太硬，太硬就失去了柔美动作的初衷，需要刚好好的力度，要掌握身上的每一块肌肉，这对控制力的要求极其高。
很少有青年组的选手拥有像是黎楠这么成熟的控制力，他脚下的冰刃仿佛就是他身上的一部分，融合在了一起，在冰面落下一道又一道漂亮的弧度。
黎楠的身形是纤瘦的，甚至在女单中，他的身材都是佼佼者，因为女单也是要练肌肉的，可黎楠的肌肉很难练出来，也就造成了他纤细得不像一个运动员，再配上墨蓝色的考斯滕，更显得他纤细，脆弱，宛若一个水晶娃娃，稍微用力，就会碎成一片片亮闪闪的玻璃片。
这一个定级步法表演的十分出色，光看丁建国满意的笑容，以及陷入安静，落针可闻的现场，就可以看出黎楠的表现力与渲染力有多么强大。
这是别的选手很难拥有的能力，却是黎楠天生就能做到的事情。
丁建国有时候都会感叹上天的不公平，像是黎楠这么完美的天才苗子真的不多了。
当然，如果能把他的调皮性格改一改，换成谢泽之那种稳重成熟的，那黎楠简直不能再完美了。
或许，这也是上天公平之处吧，给了黎楠极强的表现能力，同时也让黎楠的情绪更加外放，调皮捣蛋一应俱全。
给了谢泽之成熟稳重的性格，以及完美的花滑天赋，却收走了他的表现力，至今谢泽之的表演都带着一股浓重的匠气，完全没有黎楠这般浑然天成的感觉。
仿佛他只是为了表演而表演，完全不能把自己代入进要表演的角色之中去。
想到这里，丁建国再次感叹：黎楠除了性子太跳以外，没有一点是不好的。
这一组的定级步法依旧是给到了3级，想来黎楠这一个赛季应该是刷不到4级的定级步法了，毕竟打分系统刚刚更变，裁判给分有所保守也是正常的事情。
等累积一个赛季，如果这个赛季的表现都是如同今天一般，那明年或许就可以试一试挑战4级的定级步法了。
黎楠的第二个跳跃是3A。
这是目前黎楠所掌握的跳跃中，基础分值最高，也是难度最大的。
他的成功率也仅仅只有70%，想要顺利的完成，必须全神贯注，黎楠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起跳，双手抵在胸口，将自己高高地抛起，三圈半后，落冰！
整个跳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点犹豫都不带的，直接完成了！
并且是一个完成度极高的3A，又高又远，仅仅从观看角度上来说，黎楠简直是飞跃了大半个场地。
虽然退赛了，但依旧停留在赛场边上，顶着是不是的眩晕感，还有偶尔想吐的感觉，安东尼看到了黎楠这一个跳跃，微微睁大了眼睛。
好强！
这个来自华国的十三岁少年，竟然能跳出如此漂亮的3A，太可怕了！
一直被称作天才，碾压同龄人的安东尼，第一次感受到了实力上的差距，并为之震撼。
并不是说黎楠会跳3A就比他厉害了，而是这个表现力，这个跳跃的质量，安东尼认为自己比不上这个来自华国的少年。
对方甚至还比他小上一岁多一点，在这个年纪就有了如此强劲的表现力，而他虚长一岁，不仅连难度储备差不多，就连表现力都比不过人家。
而安东尼的表演能力，一向是他引以为豪的能力，却没想到在黎楠这里竟然受到了打击。
安东尼的眼中光彩熠熠，很想反悔退赛的决定，马上就下场，和黎楠赛个淋漓尽致。
只是可惜，他的退赛决定已经上报了，没有办法参加接下来的自由滑了，况且就算他能继续参加，顶着个受伤的身体，连坐着偶尔都头晕想吐，更别说在冰面上滑行甚至跳跃旋转了。
莱森特说的对，他这个状态不说能不能冲刺奖牌，甚至连自己的安全也不能保证，这也是安东尼最后会妥协选择退赛的原因。
安东尼看着冰面上的少年，口中用拗口的中文念叨着黎楠的名字，仿佛要把他的名字深深地刻入记忆之中。
就在黎楠跳出那个完美的3A时，丁建国握拳暗暗叫好：“好小子，平常练习的时候都没出过这么漂亮的3A，没想到比赛居然跳出来了，真是每次都会给我很多惊喜啊！”
所有认识黎楠的、不认识黎楠只是看比赛的、黎楠的对手们以及他们的教练，都在为这个3A感到震撼。
是真的太漂亮了。
这个3A拿到成年组里去，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甚至成年组的一些男单都不一定有黎楠这样漂亮的3A。
他今年才十三岁啊！
成年组那些可都是至少十五岁以上的青年了啊！
黎楠是怎么做到在这个年纪，这么天才的？
人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吃饭睡觉洗澡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要十四个小时，剩下的十个小时里全都泡在训练场上，他们也做不到黎楠这种逆天的程度啊！
绝对的天才。
这除了天赋，已经没有其他的解释可以说明这么逆天的情况是怎么产生的了。
此刻黎楠的对手们心中不由得同时浮现出同一个问题来，“上帝/造物主/老天……为什么如此不公平？！”
还在冰面上滑行的黎楠显然是不知道大家的心理活动的，此刻的他又结束了一组旋转，以及第一个连跳。
黎楠的第一个连跳依旧是他最为擅长的3F+3T，没有任何犹豫，轻盈地起跳，落下。
这个连跳是黎楠拿手的连跳，闭着眼睛都能跳出来，根本不用担心会失败，他还用了举手的难度姿势，这个举手都快要成为他的标志性动作了。
因为整个青年组，只有黎楠能在跳跃中举起双手，还能姿态漂亮，旋转的时候手的弧度也控制的很好，这是其他青年组选手想要模仿，却模仿不了的。
就算有人想要尝试举手跳跃，但都发现自己一旦举起手来，轴心就不稳了，甚至明显发现起跳速度变慢，旋转速度变慢，他们为了不摔倒，肯定是要牺牲起跳速度和旋转速度的，原本就没有几个转速党，为了举手牺牲转速，导致跳跃被标记缺失周数或者是干脆降组，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所以尝试过后，那些青年组的小选手们纷纷放弃了举手这个难度动作，还有几个想要硬磕的，在练习几天后，不得不感叹，黎楠是真的牛逼。
举手的跳跃确实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夜曲悠扬悦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冰场，描绘着大自然的夜色，同时黎楠也用漂亮的舞姿领着观众一同走进了黎楠所表演的那个美好夜空下，欣赏着漂亮的夜空，倾听蝉鸣声此起彼伏，在林间为小精灵漂亮的舞姿奏起乐曲。
钢琴曲进入了高潮部分，与此同时黎楠的身形也变得更加灵动，随即向前跳起，第二组连跳是2A+2Lo，这是一个简单的连跳，把黎楠的动作衬得很轻巧，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人看着就觉得欢喜。
就在这静谧美好的画面之下，一滴水滴砸在了叶子上，绽开了一片水光，同时飞溅起点点星光落在了小精灵的脸上。
它疑惑的伸手，越来越多的水滴落了下来，原来是夜间的林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精灵却并没有为此退缩，停止舞蹈，反而在清脆绵密的雨声中，继续跳起了舞，这阵小雨，是大自然给它的伴舞，是它表演中不可缺少的伙伴。
黎楠的脚步加快，一个3Lz+1Lo□□落下，紧接着是第三个单跳3T。
两个跳跃都完成得很好，没有任何失误。
目前为止，黎楠的这一曲《肖邦降E大调夜曲》还没有一处失误。
丁建国的心脏砰砰直跳，似乎想到了什么，屏气凝神地盯着黎楠继续的舞步，在黎楠完成了编排步法，又跳完了最后一个单跳3Lz还没有出现失误的时候，丁建国已经站起来了。
他单手握拳，塞进了嘴里，强忍着尖叫出声的想法，心中澎湃不已。
快了，还剩下最后一组联合旋转，一定要稳住啊！
丁建国表现得异常，也引起了他周围人的注意，朝他看了几眼，发现他一副激动的快要喊出来的样子，不由得莫名其妙。
还是有人仔细琢磨了一下黎楠这次表演，才恍惚发现黎楠这一曲前面都没有失误过。
是的，完全没有失误过，黎楠在短节目的时候还摔过一次，一共三个跳跃，就一个连跳拿到了正向goe，剩下两个跳跃不是零就是负的，但目前为止，黎楠的七个跳跃，全是正向goe！没有一个扣分的！
再想想黎楠那些基础分高到离谱的跳跃构成，简单算了一下分数的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吧，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就能拿到这么高的技术分？
再加上他整个节目clean了，就算裁判想要压分都困难，那他的P分肯定不会难看到哪里去，说不定还会给一个不错的P分上去。
这新goe打分制后的第一个赛季青年组的世界纪录，不会直接被这小子给拿下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冰场内的黎楠，只见黎楠向后仰去，整个腰都塌下去，做出了一个下腰趋势的动作，这是躬身转的标志。

第64章
黎楠上半身向后仰去的同时，右脚抬起，双手从向后拉住了冰刃，在旋转的过程中慢慢向上拉起，直到将冰刃拉过头顶，手臂与腿弯形成一个漂亮的水滴形。
又是贝尔曼！
短节目的时候黎楠就用贝尔曼震惊了全场，再一次在自由滑中看见这样漂亮的贝尔曼，所有人还是感觉到了震撼。
这柔韧性太出色了。
黎楠纤细的身形做出这样的动作，就更显得漂亮，尤其他的身材比例极好，手长腿长，做出贝尔曼旋转的时候，就像是精致的水晶球中央旋转的白天鹅。
在洁白的冰面上，黎楠就是所有的焦点。
即使他的旋转速度已经变得很慢，但他的动作依旧没有变形，还保持着良好的姿态，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燕式旋转后换足换方向的直立旋转，双手向上举起，宛若展翅的天鹅一般，最后黎楠把左腿拉起高举过头，是Y字旋转。
旋转速度逐渐减慢，定格在黎楠双手环抱在胸前，双眼微阖，像是嬉戏打闹玩累了的小精灵，在这片夜色中缓缓睡去。
场馆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丁建国激动的满脸涨红，用力鼓起掌来，为他所带出来的黎楠喝彩。
没有失误！
一次都没有！
这是黎楠从十岁参加比赛开始，第一次clean！也是黎楠第一次登上世界舞台上的clean！
无数的娃娃和鲜花花束像是不要钱一样丢进了冰场内，黎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肖邦降E大调夜曲》是舒缓的曲子，比起大开大合热烈的曲子来说，它确实节省了一部分体力，但不多，因为黎楠追求的是游刃有余的舞蹈动作，而不是软绵绵的。
光是控制身体肌肉，就消耗了黎楠绝大多数的体力，他甚至觉得比起那种激昂的曲子，这种风格的曲子更加难跳一点。
黎楠后半程几乎是凭借着毅力跳完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走一步都有可能直接跪倒在地上，于是他也没有动，就站在原地喘气，同时扫视了一圈冰面，眼尖地发现了几个和他短节目拿到的那只小猫咪很相似的玩偶。
黎楠眼睛一亮，等喘匀了气，滑过去把玩偶捞了起来，抱在了怀里，美滋滋地朝着场外滑去。
丁建国张开双臂迎接他，黎楠也丝毫不客气，跟着张开手，助滑两下一下子跳到了丁建国的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双腿夹住了丁建国的腰，整个人像是个考拉一样，挂在了丁建国的身上，把他撞得一个踉跄，差点带着黎楠一起摔在了地上，还好他反应快，一只手拽住了围栏，另一只手托住了黎楠的大腿。
“你这臭小子！”丁建国笑骂，“也不说一声就跳上来了，都不考虑考虑我这老腰能不能承受得住你的这一跳。”
黎楠趴在丁建国的肩膀上直喘气，闻言嘿嘿笑道：“这不是相信教练你一定可以接住我嘛！换成别人我可不敢这么做，再说了教练你还年轻着呢，哪里是老腰了！”
说着黎楠拍了拍他另一边的肩膀，不怀好意地说道，“要是教练你这么年轻腰就不行了，以后还怎么娶老婆啊？”
丁建国一顿，一巴掌拍在了黎楠的屁股上，“这种事情还不需要你来替我操心，小孩子家家的，还开始操心大人的事情来了。”
黎楠嗷了一声，趴在丁建国身上被丁建国的这个反应逗得乐不可支。
他教练居然还害羞了！！！
观众席上的观众还沉浸在黎楠的表演中，邓玲玲作为黎楠的头号粉丝，自然是又来看了现场，在黎楠表演结束后，邓玲玲就把早已准备好的玩偶丢向了冰场内，然后开始拼命地鼓掌，把手掌心都拍红了，整个人激动得站了起来。
和她一样的人不在少数，这仅仅是一个青年组的大奖赛，但现场火热的程度，不亚于一些成年组的比赛，所有人都在为黎楠精彩没有丝毫失误的表演拼命鼓掌。
邓玲玲远远地注视着站在冰场中央的小少年，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陌生的感觉，从她开始关注起黎楠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年了，黎楠从稚嫩的小孩子，成长为了青葱少年，但在冰场上的耀眼程度一点都没有褪色，反而随着时间，逐渐变得更加璀璨，就像是一颗蒙尘的明珠，逐渐被打磨成光滑亮丽的样子，
他还在成长，而她仍旧在注视着他，她不知道这位小少年未来会成长成什么样，但此刻的她却能看见他身上掩盖不住的光芒。
不用看分数了，邓玲玲已经断定，今年获得最高荣誉的那个选手，一定是黎楠了。
就为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邓玲玲觉得裁判除非瞎了眼，才会给黎楠打出一个不公平的分数来。
这可是clean啊！多少选手职业生涯中一次clean也没能完成过，黎楠却在这么小的年纪做到了，而且他的节目构成难度系数一点都不低，七成的跳跃都是三周跳，剩下的三成跳跃是由二周和一周组成的，但质量极高。
同时他的定级步法和旋转编排都是冲着最高等级编排的，虽然裁判至今还没有给黎楠一个真正的4级定级，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黎楠的步法和旋转再熬一熬，肯定是能够上4级的。
难度和质量的双重加持下，再加上黎楠的表演一点也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同龄人乃至比他年龄还要大的选手，都比不过他的程度。
这样的黎楠，要怎么输？
在他的竞争对手都退赛的情况下，黎楠只会是冠军。
这样想着，邓玲玲鼓起掌来的力度更大了。
&#183;
安东尼将黎楠整场的比赛都看完了，即使他头晕想吐，也没有离开过冰场周围，等黎楠停下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闪闪发光了，注视着黎楠的方向，恨不得头上的伤立刻好起来，然后下场和黎楠比试一番。
安东尼出道一年多以来，还没有完成过clean的表演，甚至他还看过很多著名的花滑运动员的比赛，都很少见过clean的节目，和他同一个教练的卡格尔前辈也是如此。
没有想到，他第一次看见的clean，竟然是在比他小一岁，来自东方的华国少年身上。
安东尼心中不免燃起熊熊的战意，黎楠是个天才毋庸置疑，这样天才的黎楠，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是了，自己是天赐啊，只有同为天才的黎楠才能和他比肩，他们有着全天下最亲密的关系——知己与对手！
安东尼的心中澎湃不已，他紧紧攥着拳头，他的身后仿佛响起了激昂的背景音乐，为此刻的他添加上几分戏剧性。
他刷得一下站了起来，就要冲到黎楠的面前去下战书，谁知道刚迈出一步，后衣领就被揪住了，他被拎了回来。
“你都脑震荡了，不坐着休息还要乱跑去哪里？”莱森特不满地皱起眉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一向听话懂事的小弟子变得有些陌生了。
明明之前都很听话，让训练就训练，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今天他让他休息，都安静不了几分钟的？
受伤的到底是谁？他让安东尼休息是为了谁好？
安东尼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莱森特有些头痛，看向那边正在被黎楠撒娇的丁建国，突然很想去问问，是怎么把弟子调/教的那么好的，技术那么强悍就算了，还那么听话可爱。
当然，他要是真的这么去问了，丁建国估计要给他表演一个当场声泪俱下，告诉他事情远远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有些东西你不能光看他外表多么乖巧可爱，他就是乖巧可爱的啊！
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外表诈骗。
所有人都会被黎楠的外表诈骗到，最开始的丁建国也是如此。
安东尼被教练按住，却也没有止住心中的战意，他跃跃欲试，准备等哪天遇见了黎楠，他再去和黎楠下战书。
说不定对方也很想要和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呢？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最能理解对方。
黎楠完全不知道安东尼的想法，他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吐槽一句，这孩子的中二病真的严重。
总而言之，黎楠和丁建国都不知道安东尼和他的教练莱森特的想法，若是知道了，两人估计都要陷入久久的沉默。
槽点太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吐才好。
&#183;
黎楠居然在第一次上世界比赛就完成了一次clean，此刻的丁建国恨不得把黎楠捧在手心里宠着，并且狠狠地夸奖一波。
对于扑面而来的夸奖，黎楠照单全收。
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他就是这么的棒，被夸两句怎么了？
以至于黎楠挂在丁建国身上的行为，也被丁建国默许了，甚至放话：黎楠要是能保持这个状态，一直挺进大奖赛总决赛和世青赛，骑他头上都没有问题。
黎楠：……
这还是算了吧，真骑到教练的头上，先不说会不会被其他人笑话，等丁建国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肯定会被狠狠地修理的。
丁建国那大手，打在屁股上还是很疼的。
黎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肉最多的屁股，有些戚戚然。
他真的怀疑，自己屁股翘的原因是天天挨打打出来的。
这种理由说出来都令人心酸，不过每次他搞事情搞得也很开心就是了。
闹了一会后，黎楠也休息过来了，接过丁建国递过来的水，吨吨吨地就灌下了一整瓶，然后长长地打了一个嗝。
然后乖乖地跟在丁建国的身后，跑去分数等待区域的沙发上坐下，顺手把刚刚捡到的玩偶抱在了怀里，在摄影机对向他的时候，他熟练地朝着镜头挥了挥手。
很快，在所有人的期待中，黎楠的成绩跳了出来。
Total Base Value：60.50
Total Technical Element Score：73.00
Total Program Component Score：70.50
Free Skate
黎楠  华国 《肖邦降E大调夜曲》 143.50  1
黎楠在看到自己的自由滑成绩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完成了clean他有预感自己的分数会很不错，但毕竟是第一次参加世界级比赛，他在裁判那里一点印象分都没有，再加上他是华国的，更没有所谓的国籍优势，黎楠给自己的预期其实还挺低的。
就是为了不让他自己看到结果后失望，但结果是什么？！
分数居然还挺高的！
黎楠虽然理科方面不如他的记性好，但是心算速度还是不错的，在心中略微计算了一下，立刻得出了结果。
他这次的节目goe全是正向的！
虽然goe给的都不高，但是全是正向的，这已经很难得了，要知道他短节目还被扣了goe呢！
在短节目结束后，黎楠就大概知道了裁判的评分标准，知道他们不可能会给他满的goe，也就做好了会被压分的准备，但没想到他居然能拿到完全正向的goe！
天啊，裁判居然做人了！
此刻的黎楠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当然啦，这也是因为黎楠完成了clean，裁判也没有办法太过嚣张地压分，如果clean了的成绩比那些出现很多次失误的选手还低，那作为裁判的他们也会被认为有失公允。
要是传出去了，对他们未来的事业影响还是蛮大的，首先一点就是世界级比赛，像是大奖赛分站赛这种，都是isu主办，各国协办，而裁判都是协办的各国决定裁判，然后再对有资格的裁判发起邀请，他们接受邀请，最后再来的。
显然，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影响的还是自己。
再说了，现在场上也确实没有能和黎楠竞争的选手，就算是那个美国小选手，在技术储备的层面上来看，根本不是黎楠的对手。
所以他们也不吝啬这一点分数，就算是想压分的下手也没有那么黑，最后呈现在黎楠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份成绩。
143.50！
再加上短节目的分数，那就是……
这时候黎楠的心算速度就不如电子屏幕跳出来的快了，一个数字展现在黎楠的眼前。
222.85！
与此同时，这个分数后面还跟上了一个WR的字样，黎楠看见这个缩写后，瞳孔骤缩！
WR是World-Record的缩写，是世界纪录的意思。
这是黎楠第一次在他自己的成绩后缀上看见这个字样，一时间他心跳跳得十分快，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黎楠手有点抖，戳了戳丁建国，结巴地问：“教、教练，我没看错吧？这个好像是……好像是世界纪录的字样吧？”
黎楠咽了咽口水。
是的，这是世界纪录的成绩，花滑的成绩当然是有分青年组和成年组的，但是这个世界记录是统一的啊！
黎楠脑子有点短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全是三周跳的短节目和自由滑能刷新世界纪录，他瞳孔地震，一时间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丁建国在他的背上狠狠地来了一巴掌，“好小子，虽然是赛季初的世界纪录，但好歹也是破了世界纪录，以后出去都可以吹牛说你参加的第一场世界级比赛就破了世界纪录了。”
黎楠还在短路的脑子，被丁建国这一句话给说清醒了。
对哦，现在是赛季初。
花滑每个赛季都是从八九月开始，一直到次年的三四月结束，除了一些B级赛事以外，最早开始的就是大奖赛青年组，而黎楠所参加的这站华国站是第二站，也就是前面只有少数的几场不出名的B级赛事，以及青年组的第一站而已。
再加上今年刚刚从6.0打分过渡到goe打分，之前的世界纪录全都被封存，等于说现在的花滑世界纪录是全空白的！
难怪他这么轻松地就破了世界纪录，感情是因为没有记录啊！
黎楠原先有些宕机的脑袋立刻重新转动了起来，他冷静下来了，并且觉得这个成绩能拿WR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他的这个成绩确实很好啊！
比现在的第二名，同为华国队的江子林要高出二十几分呢，简直是碾压式的降维打击。
黎楠：！！！
那他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小小地喊一声，世界级男单选手了？毕竟他可是破了世界纪录诶！
黎楠转过头，就要朝着丁建国邀功，还没开口，嘴唇就被丁建国捏住了。
黎楠：？？？
丁建国对他和蔼地笑笑：“黎小楠同学，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但是不要太过自满哦，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知道吗？”
丁建国对着他示意了一下摄影机的方位，黎楠秒懂，立刻装出一副谦虚的模样，“教练你说的对，我还要继续努力，在以后取得更好的成绩，成就更好的自己！”
黎楠说的慷慨激昂，都快把自己感动哭了，镜头后看到黎楠这一句总结的观众，纷纷感慨这个小孩不仅实力很强，还十分的谦虚，破了世界纪录都不骄傲，这要是换到别人家，那都是要记上族谱/全家庆祝的。
没想到这个小孩居然如此谦虚，真不愧是少年天才，也只有这样谦虚自律的性格，才能成就出这样的成绩吧！
总结陈词结束，知道分数的黎楠顺利退场，一退出镜头的范围，还没等黎楠反应过来，丁建国已经跳了起来，比黎楠还要激动几分，在后台又蹦又跳。
丁建国连声道：“好小子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真的是太给我长脸了，过来给我亲一口，哎哟喂我的乖宝——”
说着，丁建国拉过黎楠，就要用他那满脸的胡子去扎黎楠，黎楠连忙一个矮身，躲过了丁建国的偷袭，瞪大了眼睛：“教练，你都多大了，还用亲吻表达激动？！”
丁建国眼睛一瞪，“你不服？不服也得过来让老子亲一口，就凭老子是你教练。”
黎楠：……
黎楠服气了，乖乖走到丁建国面前，被丁建国吧唧一下亲在了额头上，他的胡渣扎得黎楠额头生疼，黎楠敢怒不敢言，只能哼哼唧唧得表示：“教练，你有口臭，下次还是别用这种方式表示高兴了。”
丁建国：……
“胡说，我什么时候有口臭了！”
&#183;
本来黎楠看见那个WR也是很激动的，但被丁建国打断了一下，在镜头前装了几下，也就真的谦虚了回来。
毕竟黎楠是经历过后世那百花齐放的时代，没有四周跳都别想上台子，更别说破世界纪录了，那短节目和自由滑都得把跳跃难度拉满，并且还不能有太大的失误，裁判给的p分不能太低，才有机会突破世界纪录。
像是黎楠这种全三周跳的，中间还穿插了二周和一周，那世界纪录是想都不要想，也就是这种刚刚更新了打分规则，再加上是赛季初，才给黎楠拿下了这一个WR的标志。
换到赛季末，黎楠还真的不一定能从成年组的选手手中拿到WR的标志。
所以黎楠不得不谦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黎楠显然是有的，所以形成了一个奇观，丁建国作为教练在前面脚下生风，走路姿势极为嚣张，脸上的笑容掩都掩藏不住，路过一个人他都要拉着和对方聊上两句，具体内容大概就是——
“你吃饭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家黎楠破世界纪录了？”
而作为破纪录的本人，则在后面神情淡定，一点都不带骄傲的，看上去似乎还对这个成绩略有不满，皱着眉头正在思考着什么。
所有人：……不是，你的谦虚原来是真的谦虚吗？天才都是这样子的吗？？？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目睹了这一场景的所有选手，不约而同地都被教练瞪了一眼，同时在心里暗暗骂黎楠：这个十三岁的小屁孩真的好能装啊！！！
而黎楠则是皱着眉头开始思考，今天的成绩这么好，想必爸妈外公外婆还有谢泽之他们都会给他准备礼物，说不定还会满足他的小小要求，那他要点什么东西比较好呢？
爸妈外公外婆那边可以先放放，最关键的还是谢泽之，他说不定可以在谢泽之那边点一顿大餐。
虽然黎楠长不胖，但谢泽之总会顾虑到营养均衡，拒绝给黎楠做垃圾食品，让黎楠很是难过，这一次他可要抓紧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地点上一顿！

第65章
不知道是不是黎楠的表演给剩下的几个选手造成了太大的压力，发挥全都失常了，明明冰面软硬适中，偏偏摔得很惨。
尤其是那个美国选手，即使裁判再怎么偏爱他，他也依旧是滑出了一个很低的成绩，短节目加上自由滑，前五都进不去，直接排在第六了。
这还是在裁判给出的goe尽量给高的情况下出来成绩，毕竟goe再高，遇上跳跃降组，bv降了一个档次也没辙。
至于朴承植到最后也是醒了的，只是状态实在太差，他也有一点脑震荡的情况，最后他的教练还是放弃了让他上场，选择了退赛。
也算是做了一会人。
于是，黎楠以222.86的总分，位列第一，拿下了华国杯的冠军。
黎楠：！！！
黎楠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成绩后，眼睛都瞪圆了，虽然他在知道自己的成绩后，也有猜测过他或许可能会拿到冠军，但在这件事真正发生的时候，黎楠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他拿第一了？
升青年组第一站就拿下了冠军？？？
黎楠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咦，不疼啊，难不成他在做梦？
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脑袋就被狠狠地敲了一下，丁建国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要掐就掐你自己的大腿，掐我的算怎么回事？”
黎楠恍然大悟，难怪他刚刚感觉手下的肌肉怎么那么硬呢，感情不是他自己的大腿。
丁建国：……
这孩子果然是来讨债的。
但是黎楠拿到了冠军！这点小毛病他还是能惯着的。
黎楠拿到冠军这件事，立刻让全场沸腾了起来，毕竟这是华国主场，华国的观众更多，本国的青年选手拿了冠军，让所有在场和电视机屏幕后的华国人激动不已。
华国，本身就是一个集体荣誉感极强的国家，无论身在何地，都会为祖国的荣誉而引以为豪。
黎楠是这次华国杯年纪最小的选手，他是六月一日的生日，而isu规定，要参加青年组比赛的选手，必须在当年的七月一日前成年，黎楠刚刚好符合这个要求，但凡黎楠晚出生一个月，今年都上不了比赛。
而黎楠这个生日极好，偏偏运气也出奇的好，第一次参加比赛，就遇见了两大竞争对手互相撞上，纷纷退赛的情况，让黎楠比都不用比，白捡了一个冠军。
之所以用白捡这个词，这也没有夸张，确实是白捡的，先不提朴承植的成绩如何，如果让安东尼上场，成绩必定会比黎楠要好。
毕竟安东尼的技术储备跟黎楠相同，还是莱森特的关门弟子，在加上去年一整年在裁判面前刷脸留下印象，基础从一开始就比黎楠这个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的嫩苗苗要高。
只要安东尼稳定发挥，是的，都不需要超常发挥，就能赢了黎楠，他的短节目就是如此，只要稳定发挥，成绩必定会高。
按照国家队教练组最好的预期，都只是希望黎楠能拿下一个亚军或者季军，根本不敢想冠军的位置。
偏偏黎楠平时运气极差，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能遇上上冰训练相撞的小概率事件，还把两个种子选手给撞退赛了，凭空捡到了金牌。
“我本来以为你小子运气挺差的。”国家队总教练看着黎楠，啧啧称奇，“没想到你居然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林教练伸手拍了拍黎楠的肩膀，“你短节目受伤的时候，我们都做好了给你退赛的准备了，居然还有峰回路转的事情，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黎楠短节目扭伤脚，肉眼可见的严重，就连丁建国都打算直接给黎楠退赛了，只是黎楠坚决不同意，结果第二天黎楠的脚就好了一半了，第三天直接恢复如初，让随队医生都不由得感叹黎楠的恢复力。
不过这个恢复情况不算特别，顶多就是快了一点，黎楠毕竟还是小孩子，新陈代谢快，黎楠只是比普通人更快一点，丝毫不觉得黎楠这恢复速度有什么问题，只是感叹年轻就是好。
谁都不知道，黎楠能恢复的这么快，还多亏了一些不可言说的黑科技系统。
黎楠面上笑呵呵地接受了大家的夸赞，心里却在偷偷和系统说：‘系统，谢谢你。’
【……谢谢我干什么？】
平时不怎么和黎楠唠嗑的系统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练习的结果，和系统没有关系。】
‘不。’黎楠很认真地回答系统，‘如果没有你，我就真的死了，而不是回到最遗憾的时间，重新再来一次了，所以我要谢谢你。’
系统：……
系统不出声了，黎楠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太感动了，还是被他夸的害羞了，反正任凭黎楠怎么喊它，都听不见系统的回话。
黎楠：？
真害羞了？
系统心虚地把自己往黎楠脑海深处藏了藏，根本不敢接黎楠的这些话，不然它那仅剩无几的良心又要不安了。
当然，除了黎楠拿到了冠军，国家队的江子林也用他极其稳健的滑冰技术，拿到了季军，一枚铜牌。
这放在之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短节目前六退赛了两个，除了黎楠，剩下两名选手纷纷失误，自由滑全跨了，也就给了江子林机会，跟着黎楠一起捡漏了一个奖牌。
黎楠和江子林都可以并称捡漏双人组了。
一个金牌、一个铜牌，华国国家队拿下了两枚奖牌，竟然全是捡漏出来的，也算得上一件奇事。
但无论如何，这个成绩也是华国国家队之前做梦都想不到的。
国家队的所有教练、华国的冰协负责人等等，全都笑歪了嘴。
很快，工作人员把领奖台布置完毕，来通知黎楠可以去领奖了。
此刻的冰面上已经摆上了红毯和三个台阶的领奖台。
颁奖是从季军开始的，黎楠和江子林都套上了华国国家队红色的队服，黎楠严格来说还不算是国家队的一员，但今天过后，国家队估计就会着手把他要进国家队的事情了。
预计这个赛季结束，黎楠就会正式从S市花滑队转去国家队了。
如果可以，尽量在这个赛季多拿一点成绩，既可以让国家队把他的教练一起打包带走，也算是给S市花滑队留下一个不错的成绩，没有辜负花滑队对他的栽培。
黎楠走神地想着，很快他前面的江子林，水内俊太都进了冰场，广播报出了他的名字。
“本次分站冠军，来自华国的选手，黎楠。”
黎楠回过神，立刻朝着冰场中滑去，他一出场，就受到了全场热烈的欢迎，鼓掌声久久不停，黎楠朝着周围挥手，一个兴奋，原地跳了一个举手的3T，甚至连助滑都不需要，直接就硬生生地蹦了起来，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全场的掌声与欢呼更加响亮了。
镜头将黎楠的这个跳跃全都记录了下来，用的还是特写慢镜头，可以清晰地看见黎楠跳起来是在空中飞舞的卷发，以及精致如画的眉眼，旁边落下的汗珠都像是点点星光加给他的特效。
经过两场的比赛，电视台的人特别钟爱黎楠，尤其乐意给他特写镜头，不为别的，就是因为黎楠无论何时，那漂亮的脸蛋都不会崩，360度无死角，无论怎么拍都是好看的，漂亮的不像是真人。
其他选手在跳跃或是旋转的时候，其实都不怎么能控制得好表情，高速旋转本就会让脸部肌肉变形，像是黎楠这种无论怎么拍都好看的，只能归结于他天生就该吃这碗饭，就连脸都是老天喂饭吃的那种。
坐在观众席上的观众，再一次被特写屏幕中的黎楠给美到了。
一个3T结束，黎楠才朝着红毯这边滑来，没有继续展现他超强的跳跃天赋，上了红毯，用小碎步跑到领奖台边上，黎楠傻眼了。
他发现自己……上不去领奖台。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青年组的领奖台要设置得这么高，这让矮子怎么想？
只有一米五的黎楠苦大仇深地看着面前到他胯部的领奖台，这让他怎么上去？直接来个一字马爬上去？
黎楠退后了两步，比划了一下，思考自己一字马或许真的可以上去的时候，江子林憋着笑问他：“需要我的帮忙吗？我可以抱你上去。”
江子林比他要高不少，力气也比他大，将他报上去不是不可以，但黎楠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举来举去，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着，黎楠往领奖台上一扑，挪啊挪，手脚并用直接爬了上去，全场的观众将这个举动尽收眼底，忍不住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站在场外的丁建国忍不住捂脸。
他有时候真的搞不懂黎楠的脑回路，明明可以从旁边接过一下，踩着江子林的台子上去不是也一样的，偏偏要自己爬上去，还爬得……这么蠢。
白瞎了这么漂亮的脸蛋了。
黎楠爬上去站好，观众又开始给他鼓掌了，只不过之前是恭喜他获得了冠军，这一次估计是恭喜他终于爬上了领奖台。
真不容易啊。
小冰童们举着奖牌滑过来，华国站的颁奖人是冰协会长，他满脸笑容地走到了颁奖台旁边，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有多高兴。
那可不是吗？华国一共派出了三名选手留在主场参赛，一口气就拿下了两个奖牌，换成谁在这个位子都得笑得合不拢嘴。
他先后给江子林、水内俊太挂上了奖牌，最后来到了黎楠的面前，接过冰童递过来的奖牌，将其挂在了黎楠的脖子上。
冰协会长极其真挚地向黎楠祝贺：“恭喜你，获得了冠军。”
“谢谢！”黎楠弯腰，接受了这个荣誉，直起身后全场再次响起了掌声，与此同时熟悉的前奏响起。
华国的国歌，终于在华国的冰面上响起了。
黎楠双眼亮闪闪地看着鲜红的国旗从旗杆低端逐渐升至最高处，他胸口涌现出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激动情绪，他前世努力了十来年都不曾做到的，这一世他却如此轻易的得到了，黎楠现在的心情既激动，又有些复杂。
这是第一次，但不会是最后一次。
黎楠在心中对自己说。
以后，他不仅仅会让华国的冰面响起华国的国歌，还会让世界各地不同国家的冰面上空，都响起华国的国歌。
他要让华国鲜红的国旗，伴随着国歌，一同飘扬在异国他乡的上空！

第66章
黎楠拿到了金牌，下了领奖台后，比赛也正式结束了，没了限制，他开始满场疯跑。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国旗，披在身上开始学着那些拿了金牌的运动员一样，在冰场上招摇过市。
果然，拿了金牌就是不一样，黎楠还身披国旗表演了一个3A，不负众望，直接摔在了冰面上，发出砰得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黎楠还坐在冰面上傻乐地笑，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屁孩。
丁建国当场就恼了，把玩疯了的小崽子抓了回来，摁在腿上就是啪啪揍了两下屁股，打得黎楠嗷嗷乱叫，如果不是大家都亲眼看到丁建国下手不重，甚至都没有打出声音，光听黎楠的惨叫声，都要怀疑丁建国虐待儿童了。
还有一些运动员不明前因后果，看见黎楠被抓着揍，还叫得那么凄惨，都不免缩了缩脖子，心中恐慌不已。
这华国的教练是怎么回事？人孩子都已经拿到了金牌了还要揍啊？这换成他们这些连奖牌都没拿到的，要是生在了华国，岂不是要挨更狠的毒打了吗？
华国，恐怖如斯！
丁建国这好脾气的男妈妈，一时间成了国外选手噩梦中的大魔王了。
&#183;
结束了比赛，当天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他爸妈外公外婆的，初中老师同学的，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袁嘉阳的……等等，黎楠接电话接到手软，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大奖赛有这么多人在关注着，心中感动的同时，又有一点疑惑。
怎么谢泽之的电话还没过来呢？
明明他短节目结束的时候，谢泽之直接打电话过来问他的脚伤了啊？偏偏自由滑结束，他拿到了金牌，对方就没了声音。
黎楠看着手机上的那个号码，有些犹豫要不要打过去，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美国的时差，他这边现在是晚上，那边应该就是早上，谢泽之应该已经起床了，就算他打过去也不算是打扰他睡觉……
黎楠还没想好要不要打过去，电话就已经响了起来，黎楠一看电话号码，看见备注上的饲养员眼睛一亮。
哦哦哦，刚刚还在想着谢泽之，谢泽之就给他打电话了，他们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黎楠接起电话，故意装作生气的声音，“你还知道打电话给我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谢泽之不确定的声音传来：“你……生气了？”
黎楠哼唧：“你说呢！你知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谢泽之闻言有些紧张：“什么？你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黎楠：？
黎楠有点疑惑，“啊？你真的不知道吗？”
难道谢泽之刚好在忙，所以没有看他的自由滑，所以不知道他拿了金牌这件事吗？
这个理由可以说的通，黎楠知道谢泽之去美国是去外训的，花了大价钱肯定不能去磨洋工，自然要极其认真地去练习，没时间看他一个青年组的比赛也很正常。
黎楠说服了自己，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有点不高兴，就像是小孩子好不容易拿了第一，结果做家长的丝毫不在意，连他考试考完了都不知道，真让人沮丧。
“好吧，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黎楠声音失落，“就是我拿冠军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谢泽之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就是不出声恭喜他。
黎楠更难过了，这拿了第一，做家长的不仅不知道，知道后了还不在意，连恭喜都不说一句！
太让黎小楠伤心了！黎小楠要闹脾气了！
黎楠刚想开口闹，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谢泽之略带喘气的声音，“你……现在是在国家队安排的酒店里吗？”
情绪被打断了的黎楠一愣，“是啊，我们运动员肯定是要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嘛，我还能住到哪里去？而且双人滑和冰舞的决赛都还没结束呢，我要和剩下的人一起回去的。”
“嗯……”谢泽之应了一声。
这莫名其妙的，黎楠没搞懂谢泽之这是什么意思，刚想问出口，就听见谢泽之那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哎哟，小谢？你不是在美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咋还跑来这里了？”
是他的教练，丁建国的声音。
黎楠一下子懵了，脑子有点处理不过来信息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谢泽之的电话那头会传来他教练的声音？谢泽之不是在美国吗？他教练不是刚刚出去吃夜宵了吗？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内跑去美国……
等等？！
黎楠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顿时睁圆了眼睛，不会吧？不可能吧？
谢泽之……回来了？！
“你不会是——”黎楠急冲冲地问出口，“你不会是回国了吧？！”
与黎楠一同响起的，是丁建国的声音：“哎哟，你不会是因为黎楠那臭小子拿了金牌，特意回国给他庆祝的吧？”
黎楠刚想说不可能，就听见谢泽之低低的应了一声，顿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不会吧不会吧？！
谢泽之还真的是因为他拿金牌了所以就飞回国来给他庆祝了？！
黎楠下意识地找出了其中不合理的点。
不对啊，他拿奖的时候是下午了，就算那时候谢泽之看到立马买了回国的机票，那他坐飞机到达的时间也是后半夜了，怎么可能晚上十来点就到了？
除非他有哆啦A梦的任意门，所有地方打开一个门就能去，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飞回来的。
“你倒是有心了。”丁建国笑呵呵地说，“你知道黎楠的房间号吗？需要我和你说一下吗？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也不用那么早回去看着黎楠了，我继续去喝下一顿去。”
谢泽之回答：“知道的，教练你去吧，不过喝酒伤身，还是少喝一点吧。”
丁建国声音里带着十分的笑意：“没事，我已经很少喝酒了，今天黎楠那臭小子拿了金牌，我心里高兴，就多喝点。”
“你放心，在我老家那边，喝烈酒都是按壶算的，区区几瓶啤酒不算什么。”
丁建国可是拥有俄罗斯血统的混血，再怎么说喝酒的能力都不差的。
谢泽之这才放心地把丁建国送走，一转头发现黎楠已经跑出来了，站在他的身后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仿佛看见了鬼。
黎楠确实和看见了鬼一样。
谢泽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他不是在外训吗？外训时期可以随便离开吗？黎楠没怎么去外训过，还真的不知道可不可以，但国家队的纪律森严，想必国外的那些花滑基地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肯定不是随便想走就走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黎楠噔噔噔地跑到谢泽之的身前，抬头看他，“你不是在外训吗？结束了？”
谢泽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第一期结束了，休息两天，就要开始第二期了。”
“你放心，我和领队报备过才回来的。”
哦，原来是中间休息。
黎楠松了一口气，不是偷偷跑回来的就好，黎楠可不想谢泽之被国家队通报批评。
就算谢泽之是刚刚拿到冬奥奖牌的花滑男单一哥，就算谢泽之和花滑队总教练的关系密不可分，犯了错也还是会被通报批评的，在这点上林教练一直是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
“走走走，这是你的行李吗？我先带你去我房间吧。”黎楠打量了一下谢泽之，他还是那个风华正茂的模样，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久坐飞机的缘故，他看上去有点风尘仆仆的。
简单来说，就是狼狈了不少。
黎楠想接过谢泽之的行李，被他避开了，他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拿，不用你。”
说着他看了一眼黎楠的个头。
黎楠：……
长得高了不起吗？！
黎楠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领着他走进酒店里。
直到走进酒店房间，黎楠的话匣子终于关不住了，开始叽里呱啦给谢泽之讲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别看这华国站才几天的时间，其实经历了不少事情，尤其是朴承植那疑似被队友霸凌的事情，黎楠也讲给了谢泽之听。
这件事他还没有透露给别人呢！就算是丁建国都没说，唯独告诉了谢泽之，因为他相信，以谢泽之的性格，肯定不会听完后出去乱说的。
就算他想乱说，估计也没有对象给他乱说。
黎楠一直对谢泽之这稀碎的人际交往能力十分担忧。
比起黎楠到处都能交到朋友不同，谢泽之这个人就像是个闷葫芦，黎楠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他和谁走得比较近，平常来往的除了林教练一家人，他母亲那边，也就剩下黎楠他自己了。
黎楠都怀疑谢泽之是不是长这么大，只有过他一个朋友，还是差了四岁多的。
既然谢泽之只有他一个朋友，黎楠自然承担起谢泽之唯一朋友的职责，把他知道的八卦都分享给谢泽之知道。
黎楠说得很起劲，谢泽之听得也很认真，黎楠就这样滔滔不绝地说了好久，终于说累了，才止住了话题，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诶，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你刚刚回来，我应该先让你休息一下的，就拉着你说了一堆话。”
“说起来你干嘛回国啊，就两天的时间，飞机上来回还得要一天多，根本不划算啊。”黎楠说，“你可别说是因为我拿金牌了，我拿金牌的时候都下午了，你才没时间赶回来呢。”
谢泽之：“嗯……”
谢泽之少见的犹豫了，他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他的想法。
“我以为……你会希望我回来？”

第67章
“我以为……你会希望我回来？”
黎楠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谢泽之的耳朵有点红，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到：“我曾经……参加比赛的时候，除了教练，就没有其他人为我庆祝过。”
谢泽之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亲，母亲又一度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之中，谢泽之在这样的环境长大，若不是还有一个林国光和他的妻子照看着谢泽之，估计谢泽之都没法长到这么大。
他的性格也因为这样的成长环境而变得有些怪异，这些年好多了，小时候的谢泽之更加冷漠，仿佛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和他同龄的人都不愿意和他走得太近，他自然也是没有朋友的。
谢泽之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性格过于冷淡，他也曾认为自己和别人说的一样，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这样说的人越多，他就越是封闭自己，整天除了学习，就是训练，学习是为了让他的母亲高兴，训练花滑则是为了让林教练高兴。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但黎楠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黎楠像是一团炙热的火焰，破晓的黎明，划破了谢泽之原本漆黑的夜空。
明明两人相差了四岁多，谢泽之还是在黎楠的身上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尤其是各种情绪的表达。
谢泽之曾经缺失的感情，似乎都通过学习，重新‘拥有’了。
他也因此将黎楠视为最重要的朋友。
曾经的他即使拿到了奖牌，只有林教练和陈姨会为他庆祝，而这唯一的庆祝，也会因为他的反应冷淡最后变得扫兴，在他的奖项越拿越多、林教练越来越忙，这项庆祝活动好像也很久没有再进行过了。
但黎楠是特别的。
谢泽之无法忘记当他拿到奖牌的那天，收到来自黎楠的贺喜短信，并非是浮于表面的礼貌，而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作为一个朋友的高兴。
谢泽之很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友情，所以即使只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他还是回来了。
谢泽之知道黎楠的朋友有很多，黎楠如果拿到了奖，一定会有很多很多人来祝贺他。
但是，能直接出现在黎楠面前的，只有他一个。
谢泽之也想成为黎楠心中最重要最特别的朋友。
所以，他想都没想，在还不确定黎楠能不能拿到奖牌的时候，就已经登上了回国的飞机，无论黎楠拿没拿到奖牌，他回来的都有意义。
拿奖了，他自然可以为黎楠庆祝，遗憾错过了奖台，他也可以安慰黎楠，鼓励他继续努力。
谢泽之为自己卑劣的想法感到心虚脸红，但是让他再来一次，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他真的真的，很想成为黎楠心中最重要特别的朋友。
黎楠对于谢泽之心中的弯弯绕绕完全不了解，但他却奇迹般地听懂了谢泽之话里的意思。
不就是谢泽之之前没有朋友给他庆祝过，所以轮到黎楠的时候，谢泽之觉得他作为朋友，应该回来给黎楠庆祝嘛！
一瞬间，黎楠觉得格外的感动。
天啊，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友情啊！
谢泽之又是什么绝世好宝宝，自己没得到的东西，所以更要让别人得到。
黎楠感动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bushi）
他一把揽过谢泽之的肩膀，虽然他小小的个头揽住谢泽之宽大的肩膀有点滑稽，但他还是一脸欣慰地拍了拍谢泽之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你啊泽之哥，我真的很高兴能够见到你。”
黎楠觉得光是揽着还不够，干脆挤倒了谢泽之坐着的那张单人沙发里，两人紧紧地挨在一块贴贴。
“不过嘛，下次你还是别回来了。”黎楠语气一转，“你就休息两天，还特意飞回来一趟，这路上的时间就要一天多了，你回来这一趟根本待不了多久，下次你要是实在想给我庆祝，可以攒着，等休赛期咱们好好的庆祝一下！”
黎楠搓了搓手，“刚好休赛期我的食谱没有被限制得那么严格，到时候咱们就算一下，一共需要庆祝多少次，直接一口气全庆祝了，你觉得呢。”
说着说着，黎楠就吸了吸口水，那一副馋猫的样子，逗人发笑。
偏偏谢泽之没有笑，他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好，那到时候都记录好，等休赛期一起庆祝。”
他认真的模样，就好像在说欠了什么债，休赛期一起清算一下。
把黎楠都逗乐了，他伸出手来要和谢泽之击掌：“真不愧是好兄弟啊！”
谢泽之也伸出手来，和黎楠击掌，他眉眼弯弯，似乎在笑，他的眼眸不太像是亚洲人的棕黑色，更偏向墨黑色，不笑的时候就显得很冷清，但一旦露出笑容，又变得十分温柔，仿佛是包容一切的秋水，温和无害。
黎楠一不小心看愣了，盯着谢泽之的脸直瞅。
谢泽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黎楠才回过神来，他伸手戳了戳谢泽之硬邦邦的胳膊，“我才发现泽之哥你都长这么大了。”
最开始见到的谢泽之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稚嫩，身上还带着几分学生气质，黎楠即使知道他是谢泽之，也不会和上一世的谢泽之搞混。
但现在的谢泽之好像完全长开了，眉眼已经褪去了稚嫩，常年的训练也让他变得更加成熟了一些，看上去和前世那个早逝的花滑天才，男单白月光越来越接近了。
黎楠有时候都会恍惚地以为，是上一世的谢泽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心中的情绪很是复杂。
想起上一世谢泽之是如何离世的，黎楠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谢泽之提醒了一句：“泽之哥，你以后无论是过马路还是开车都要小心一点，千万千万要看路啊。”
谢泽之一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黎楠会这样和他说，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嗯，我会注意的。”
黎楠还不满意，继续叮嘱：“现在经济变好了，街上的小汽车也变得多了起来，不像是以前，路上都没什么车，可以到处乱跑，你要是上街一定要注意看路，现在出车祸的概率可一点都不低啊！”
虽然上一世造成谢泽之离世的那场车祸，好像并不是谢泽之开车的……但是黎楠觉得关于上街看路这种事情还是有必要强调一下的。
毕竟命运的齿轮很玄妙，这一世被他改变了这么多，说不定谢泽之的死亡事件就变成了走路被车撞呢？
毕竟好好走在人行道上还莫名其妙被撞死的人不在少数，他黎楠更是有资格说起这个话题。
毕竟他上一世就是好端端地被撞死了。
人活在这个世上，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那一个先到来。
“泽之哥，你一定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啊！”黎楠抓住了谢泽之的手，郑重地嘱咐道：“你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这话要是说给别人听，说不定还要被人误会是在诅咒他，但谢泽之不会这样觉得，他反而觉得自己被黎楠重视了。
如果他出了意外，黎楠会很难过很难过，是不是说明他在黎楠的心中也成为了很重要的人呢？
毕竟他父亲去世的时候，他就是很难过很难过的。
想到这里，谢泽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点弧度，也很认真地回应了黎楠：“我一定会很注意很注意的！”
对于这个结果，黎楠很满意，谢泽之也很满意。
皆大欢喜。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黎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也配合地发出了几声咕噜噜的声音。
饿了。
黎楠看向谢泽之，又看了看他风尘仆仆的模样，脚边的行李箱，黎楠也不好意思让他给自己做顿夜宵，而是说道：“现在酒店里应该还有吃的，要不然我带你去吃一点？在飞机上你应该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吧，现在应该饿了。”
运动员有很多忌口的东西，尤其像是谢泽之这种能在国际比赛上拿奖牌的运动员，更是很少在外面吃东西的。
身为运动员，在当打之年最该注意的就是所有入口的东西。
一个不好，就可能是终生禁赛。
但是他们这种比赛时期主办方提供的酒店就不会有问题了，所有的食材都是严格管控的，不可能会吃出问题来。
谢泽之没办法吃飞机餐，但可以吃酒店提供的夜宵。
谢泽之看了黎楠一样，他摇了摇头，“我不是很饿……你要是饿的话，我给你做一碗面吧。”
黎楠的眼睛一亮，谢泽之的厨艺很好，即使简单的一碗煮面，也能做的很好吃，如果晚上能来一碗热乎乎的汤面……
黎楠连忙晃了晃脑袋，“不不不，泽之哥你这才刚刚下飞机，这么累了，你要是不饿的话，就去洗个澡休息吧，还给我煮面，多累啊！”
虽然黎小楠他馋，但他显然不会这么没眼色，让一个急匆匆赶回国为他庆祝的人，在劳累了一天后还要给他煮面吃。
“再说了，你明天应该很早就要走了吧？”
“还好，中午十二点的飞机。”谢泽之说。
黎楠记得现在飞美国的飞机基本上都要十几个小时，谢泽之十二点的飞机走，估计得后半夜才能到，这也太辛苦了！
但是谢泽之自己没说，黎楠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毕竟谢泽之是回来给他庆祝的，他要是还抱怨什么，显得他好像太不懂事了。
黎楠叹气，“下次还是别回来，飞来飞去多麻烦啊，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谢泽之乖乖点头。
“好了好了，你去洗个澡吧！”黎楠从谢泽之的单人沙发上站起来，“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你洗完吃点垫垫肚子，然后早点睡觉，明天还要熬十几个小时才能回去呢。”
黎楠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排着，反而是真正的大人小鸡啄米一样在点头，画面滑稽可笑，但两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谢泽之被黎楠推进了浴室，黎楠自己出去觅食，路上还遇见了王敏慧，她也在餐厅里，一边啃黄瓜一边和同伴聊天。
黎楠看见了她，远远地和她打了一个招呼，“敏慧姐。”
王敏慧看见了他，也对着他招了招手，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后，就朝着黎楠的方向跑过来。
“嘿，黎楠，你也是来吃夜宵的吗？”说着王敏慧又啃了一口黄瓜，在嘴里嚼得嘎吱作响，“哦对了，还没恭喜你拿下了金牌。”
“你也太厉害了，你应该是大奖赛青年组最年轻的金牌得主了吧？”
黎楠也就刚刚成年两个月，确实可以算得上是最年轻金牌得主，不是没有再十三岁就拿到金牌的天才，但那些天才的生日都没黎楠的好，黎楠可是六月一日出生的，比赛时间又在八月，这时间卡得刚刚好，黎楠刚好就成为了最年轻的大奖赛青年组分站赛金牌得主。
如果他还能保持这个势头继续下去，挺进决赛，并且在决赛里也拿到奖牌，那他的名号就能又改一改了。
黎楠摊手：“你也知道的，我这次的金牌也是运气好才拿到的，要是安东尼上场就没我什么事情了。”
王敏慧听闻连连点头，“那个安东尼确实厉害，去年他就差点拿到了大奖赛决赛的奖牌，只不过……”
说道这里，王敏慧摇了摇头，“这么说来他还挺倒霉的，去年他也是因为突发状况导致自由滑发挥失常，不然按照他的纸面成绩拿下一个奖牌完全没问题。今年蓄力一年都以为他决赛拿牌子板上钉钉了，结果又遇上了这种事情，退赛一站，无缘决赛了。”
“这么看来，这个法国小王子的运气好像比你还差一点哦。”王敏慧笑着说。
黎楠：……
说人家运气差就运气差呗，干嘛还拉踩一下他，明摆着说他运气也差呗！
黎楠鼓了鼓腮帮子，很是不服气，“我运气还是很好的，你看今天我不就捡漏拿了金牌嘛。”
“林教练都说我运气好咧！”
王敏慧笑话他：“好好好，你运气好，以后保持啊，别又抽个黑签臭着一张脸下来。”
黎楠皱了皱鼻子，“我哪有臭着一张脸下来！”
他的表情管理一直很好的！再加上有系统的巨星光环buff，黎楠还真的没有因为抽签运气太差，被拍到什么臭脸的表情。
王敏慧没有继续就着这个话题和他聊，而是看了看周围，神神秘秘地和他说，“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对手，就是韩国那个撞了安东尼的。”
黎楠颔首，表示自己记得他。
“我听说啊，他好像是同性恋咧！”
黎楠：啊？
王敏慧神色有些复杂：“听说是有人看到他和那个韩国的另一个选手，拉拉扯扯的，好像还内啥……”
王敏慧凑到了黎楠耳边悄悄说：“都亲上了，那些人都说朴承植上冰训练会和安东尼撞上，是因为前一天乱搞发烧了，状态才不行的。”
黎楠：啊？？？
听到王敏慧的八卦，黎楠觉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朴承植发烧是没错，可那不是因为被泼了一身水的缘故吗？怎么扯上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王敏慧啃了两口黄瓜，“一直听说花滑圈其实很乱，这还是我第一次遇见这种真实的事情咧，虽然我觉得这个传闻很扯蛋就是了。”
“确实很扯蛋。”黎楠非常认同王敏慧的这个形容词，虽然和他没什么关系，但黎楠还是替朴承植解释了一句，“不过他发烧肯定和那什么……乱搞没关系啦！”
黎楠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他上一世也没遇见过几次这种事情，他一直被上一世的教练保护的很好，也就是被骚扰了几次而已。
王敏慧看了黎楠几眼，发现黎楠不好意思了，恍然大悟：“哦对，你现在还小哦，我老把你当成十五六岁的人了，忘记你今年才刚刚满十三，还是个乖乖宝呢。”
“对不起哈，下次这种乱七八糟的八卦我一定不和你说了！”王敏慧自觉认错，她还有种带坏小孩的内疚感，“你就当刚刚我在放屁，忘记吧！”
黎楠：……
这种事情听见了还能当成一个屁忘了吗？！
黎楠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感觉头有点痛，“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的意思是，朴承植他真的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发烧的。”
王敏慧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你……你不会是知道点什么吧？”
黎楠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把昨天遇见的事情告诉王敏慧，随便说别人的事情真的很没有礼貌，但是比起王敏慧口中的那个传闻，还是他这个事实更加靠谱一点。
虽然两者之间比较起来半斤八两，也说不出谁好谁坏。
黎楠纠结了一下，还是帮着朴承植澄清了一下：“其实他是因为被淋了水，感冒了吧。”
黎楠把昨天遇见的事情简单地和王敏慧说了一下，王敏慧听得目瞪口呆，就连手上的黄瓜都不啃了，专注地听着黎楠讲故事。
“就是这样的。”
王敏慧啧啧称奇：“隔壁国家还真是乱啊，没想到还有队内霸凌的事情发生，说起来朴承植的年龄不是比权成宇大吗？这样还会被霸凌也太……”
王敏慧思考了一下，说出一个比较合适的用词，“太软弱了吧？人还是得硬气一点，成天被欺负怎么能行？”
黎楠摇头：“你这就是受害者有罪论了，他本来也没做错什么，性格如此就应该被欺负吗？错的本来就是恶意霸凌别人的人。”
所以黎楠才那么讨厌权成宇，要不然仅仅只是被骚扰了，他还不至于那么厌恶一个人。
王敏慧被黎楠的大道理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说，“不愧是小天才，脑子就是好使，咋什么都懂呢？”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反应过来了。”王敏慧露出了一个嫌恶的表情，“那个霸凌别人的权成宇真的好讨厌，听说他在我们华国酒店的时候，还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真该有个人好好教训一下他，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王敏慧伸出拳头上下挥了两下，做出揍人的模样。
“就是！”黎楠终于认同了王敏慧的话，跟着同仇敌忾，“他自己国家能有多好，还敢嫌弃我们国家！”
比起爱国，黎小楠可不输于任何一个人。
“下次你再遇见他，一定要狠狠地在赛场上把他打败！可恶的家伙！”
“我会的！”
黎楠郑重地点头，“如果下次还能遇见他，我肯定会狠狠地将他打败的。”
黎楠和王敏慧像幼稚的小鬼头一样嘀嘀咕咕，商量着要怎么在赛场上打败讨厌的人。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王敏慧突然看了一眼时间，“哎呀，都这么晚了，说起来黎楠你来餐厅是要干嘛来的？”
干嘛来的？当然是给谢泽之买点吃的回去……等等？！谢泽之！
黎楠瞳孔地震。
糟糕，和王敏慧聊得太开心了，以至于把谢泽之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啊啊啊，敏慧姐我是来买夜宵，先不说了，我买了夜宵就回去，等明天再聊！”
说着黎楠就朝着餐厅后厨跑去，王敏慧目送他跑远，“真羡慕他们这种长不胖的。”
王敏慧恶狠狠地啃了一口手里的黄瓜，发出羡慕嫉妒恨的呐喊。
&#183;
黎楠打包了东西回去，谢泽之早就从浴室里出来了，头发应该是稍微吹了一下，没有滴水，但还有点湿润，他正歪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黎楠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旁边，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还没收回来就被谢泽之一把抓住了。
他睁开眼睛，眼睛中有明显刚睡醒的茫然，显然他刚刚是真的睡着了。
黎楠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我刚刚在路上遇上敏慧姐了，就多聊了几句，回来晚了，你要是困就上床上睡吧。”
谢泽之清醒了过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他微微摇头，“没关系，我还不是那么困。”
黎楠腹诽：都困到在沙发上睡着了，还说不困呢！
“既然不困，”黎楠把手里的打包盒全部摆上了桌子，“那就一起来吃夜宵吧！”
“我买了好多好多，你多少吃一点，然后再去睡觉吧。”
谢泽之很听话，在黎楠的安排下，吃了一点夜宵，他没有吃太多，睡前吃太多晚上就睡不着了。
吃完黎楠收拾了一下，丁建国还没有回来，黎楠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哪里去了，干脆征用了他的床，“泽之哥你睡我的床，我去睡我教练的床，反正他现在还没回来，我和他挤一挤就行了。”
挤一挤？
谢泽之看了一眼酒店的单人床，又回忆了一下丁建国那健硕的身材，“你和丁教练睡不下一张床吧。”
丁建国那大块头，自己睡一张单人床刚刚好，再加上一个黎楠是怎么也睡不下的。
谢泽之说：“你还是和我一起睡吧，把床往里面推一推，就像是之前一样，你睡在里面，我睡在外面，挤一挤还是睡得下的。”
黎楠比较了一下谢泽之的身材和他自己的身材。
经过了三年，他和谢泽之都不是之前小孩子的身体了，睡在一张单人床上显然也会拥挤，但他比较瘦，谢泽之也是偏瘦的身材，应该……勉强可以？
黎楠正在犹豫着，谢泽之已经推着床准备好了。
黎楠：。
好吧，既然这样也没有办法了。
&#183;
于是等丁建国回来，就是看到黎楠和谢泽之两人可怜兮兮地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纠缠地睡着正香。
丁建国：？
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还要黏在一起睡？这不是还有另一张床吗？
就算考虑到他晚上也要睡觉的情况，那重新开一间房间有那么难吗？
两个小傻子。

第68章
不管丁建国在心里怎么吐槽，两个小傻子还是睡得喷香。
第二天丁建国才知道谢泽之是临时回来的，马上就又要走了。
仿佛只是为了回国睡一觉似的。
丁建国无言以对，只能给谢泽之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年轻人，这精神头就是好。”
谢泽之笑笑没回答。
黎楠和丁建国一起把谢泽之送回了机场，这一来一回居然谁也没有惊动，谢泽之走了之后，林教练才知道谢泽之回来过一趟。
“这孩子……”林教练失笑，他摇了摇头，“随他吧。”
然后他拍了拍黎楠的肩膀：“黎楠啊，你可是咱们华国国家队下一代的希望了啊。”
“也别怪我给你压力，虽然未来的事情谁都不知道。”林教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黎楠的目光有点复杂，“别看现在国家队里有一个谢泽之能顶住压力，扛起男单大旗，但他啊……”
“他对这项运动没有热爱，没有热爱的人在这里是走不长远的。”林教练挺着个大肚子，一直是笑呵呵的圆脸上露出了几分黎楠看不懂的表情来，“其实我知道他会走上这一行，多少有我的原因在，那么小一个孩子，就想讨我开心拼命练习，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我亏欠他太多。”
黎楠听得认真，其实他也隐约感受到谢泽之并非那么喜欢花滑，他对待运动员这个身份，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日常上班一样。
不是说运动员一定要热爱他的项目，才能出成绩，但在花滑上，热不热爱一眼就能看出，在节目中能投入多少感情，其实现场的观众真的会很明显的感受出来。
谢泽之的技术都很完美，但他的节目一直缺少一种东西，就是热烈的感情。
这和他本身比较淡漠的性格也有一点关系，但最关键的还是谢泽之并不热爱花滑，他只是把花滑当成了他的工作、他的责任。
国家队需要一个少年天才，林教练为此头痛，所以谢泽之可以是这个少年天才；国家队需要一个人来接替前任一哥的位置，扛起男单大旗，林教练为此烦恼，所以谢泽之可以是扛起这个大旗的人；华国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男单拿下冬奥奖牌，华国花滑队非常需要有一个可以竞争冬奥奖牌的男单运动员，所以谢泽之也可以是第一个拿到冬奥奖牌的花滑男单。
他所有的行为准则不是我喜欢、我想要，而是有人需要我，所以我可以是。
这样的人，确实在这一条路上走不长远。
或许现在还有人需要谢泽之，所以谢泽之可以努力让自己变成所有人需要的那个谢泽之。
但一旦谢泽之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不需要什么挫折，他自己就能放弃他自己。
这就是林教练一直担心的问题，他曾经也想要和谢泽之谈心过，但无可奈何的是谢泽之仿佛听不懂林教练在说什么，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其实根本不喜欢花滑运动员这个身份。
只是从小一直在练习，刚好又有那么一点天赋，所有人期待着他的成长，所以谢泽之就在花滑运动员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了。
林教练对黎楠寄予厚望，黎楠有天赋、有热爱，更巧的是他的年龄还小，如今谢泽之还在当打之年，还有很多的时间等待黎楠成长起来，到时候无论是接替谢泽之的位置，将谢泽之从自己的牢笼里解放出来，又或者黎楠的出现带给谢泽之不同的感受，让他真正喜欢上花滑，到时候一大一小一同征战国际大赛，都是很好的结果。
人都有亲疏远近，谢泽之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林教练还是希望他最后的结局能更好一点，就算发现自己不是那么被需要的时候，也不要自暴自弃地放弃自己。
当然了，作为国家队总教练，林教练也希望黎楠能成为下一代扛起男单大旗的人。
&#183;
双人滑和冰舞的比赛结束，华国队主场作战，都拿下了不错的成绩。
除了男单的一金一铜，女单那边也拿下了一个铜牌，双人滑和冰舞都拿下了一枚银牌，收获颇丰，也是主场作战的优势所在。
华国杯结束，日本站的时间比较靠后，在十月初，黎楠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修整，可以说是非常宽裕的时间了。
当然，在此之前，黎楠要先接受来自国家队的表彰。
黎楠青年组的第一站就拿下了一个金牌，不仅丁建国乐疯了，国家队的教练和领导们也乐了，这可都是政绩啊，没有谁会讨厌给自己赚奖金的好宝宝！
黎楠现在就是各大教练领导的心头宝了。
如果他能以这个势头继续下去，说不定还能拿下大奖赛另一站的奖牌，甚至在决赛以及最重要的世青赛上都有所建树，成为下一个谢泽之。
别误会，这是一个国家队的领导提出来的想法，显然他并不是很了解华国花滑在国际上的形式如何，只是浅显地认为拿到了冬奥奖牌的谢泽之在青年组上也是大奖赛、世青赛的金牌拿到手软，就认定黎楠升入青年组第一次比赛就拿了金牌，接下来肯定和谢泽之一样，各种金牌拿到手软，然后一举升组，拳打世锦赛脚踢冬奥会，在下一个冬奥年上能和谢泽之一起，拿下男单的两枚奖牌。
（以黎楠的年龄和生日，在下一个冬奥会前刚好满15岁，满足升入成年组的年龄要求。）
听到领导们堪称白日梦一样的发言，国家队的所有教练都沉默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让领导醒醒别做梦了。
不说黎楠的这枚金牌运气成分比较高，就连谢泽之的那枚冬奥奖牌也是靠运气拿下的，要是他的对手没摔得那么惨，谢泽之也没办法拿下这一枚奖牌的。
所以醒醒吧，下一年的冬奥会能不能上台子都不一定，就想着让青年组的黎楠踩线升组拿第二枚牌子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还是总教练林国光站了出来，“是这样的，黎楠的纸面成绩确实很不错，在他的这个年龄算是独一无二的天才了，但是体育竞技嘛，看的还是当场的发挥，别说是咱们花滑这种很看状态的项目，就算是夏季项目那边，也很难有运动员可以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能赢的。”
“而且这一次黎楠的金牌也是运气成分居多，两个竞争对手退赛，再加上黎楠的表现不错，给了后面出场的选手不少压力，导致失误了好几人，所以才拿下了这枚金牌，如果单论纸面成绩的话，其实安东尼和黎楠不相上下，拼的还是裁判那里的表演分。”
说到这里，林教练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您也知道，咱们华国的运动员在表演分上是真的没有优势，主观性太强了，这也不是小运动员们可以控制的，所以我建议……”
在林教练一番说词下，成功把领导下发下来的奖牌指标又给推了回去，只说是尽量争取，决口不提一定拿下，拿下几块，作为总教练的林国光可是老油条一枚了。
领导高高兴兴地来，愁眉苦脸地回，原本对花滑队的预期重新又降低了回去，十分不高兴。
但林国光作为国家队教练管你高不高兴，总之他们底下的运动员拿到了奖牌很高兴就是了。
开始拟定给拿奖的几名运动员的奖励，奖金肯定有的，但不多，毕竟青年组的大奖赛分站赛只是一个B+级赛事，在青年组的含金量高是高，但也就那样。
所以下发的奖金也不多，黎楠拿了金牌，也就领到了一千五，少的可怜。
还不如S市花滑队给他的奖金呢！
是的，不仅国家队给了黎楠奖金，S市花滑队也给了黎楠奖金，毕竟黎楠现在还属于S市花滑队的运动员，拿了金牌肯定是要奖励的。
S市花滑队本身是S市这经济最发达的城市的省队，经费充裕，对运动员一向大方，再加上还有好几个当地知名企业资助，队里的钱都多到花不完。
要不然当年黎楠一个十岁小孩，队里给他开的工资都能开到八百块一个月，顶得上普通城市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一次黎楠拿了金牌，S市花滑队更是豪爽地批了一笔资金给黎楠，黎楠到手一数，整整五位数！！
直接给了他三万块！
黎楠看到自己卡里的余额时，整个人都傻了，这个时代的三万块购买力度可不小，而且他后世进入国家队后参加比赛拿到奖牌的奖金也就几万块。
还不如S市花滑队在03年来的大方啊！
黎楠香得都想直接拒绝进入国家队，想干脆留在S市花滑队一辈子了！
现在一个青年组大奖赛分站赛的金牌就能给他三万块的奖金，那以后他升入成年组，拿到世锦赛、冬奥会的奖牌后呢？？那岂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的给了？！
他都不需要等个十几年后卖掉S市的房子再成为百万富翁了，他可以直接靠比赛拿奖金成为百万富翁了！
多拿几个奖牌，他后半辈子直接吃喝不愁，还都是靠他自食其力做到的！
一千五和三万块的对比有多大，让黎楠都忍不住开始幻想了起来。
黎楠想到那样的画面，整个人差点都掉到钱眼里去了，还好他克制住了自己，没有被金钱腐蚀。
“算了算了，能进国家队肯定是要进国家队的。”黎楠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小声嘀咕道：“虽然国家队的设施和S市的差不多，但那边好歹是国家队。”
上一世进入过国家队的黎楠自然知道国家队和省队最大的不同在哪里。
机会。
无论是比赛的机会，还是争取资源的机会，最现实的，外派训练的机会在国家队里人人都有机会争取，但省队是绝无可能拥有的。
黎楠不缺天赋、也不缺金钱，他就是缺各种变得更强的机会。
所以就算S市给的再多，黎楠也不能一辈子留在省队里，不去国家队啊。
华国杯最后一天的项目是表演滑，所有拿了奖牌的选手都要表演一个节目，可以合作，也可以单人表演。
黎楠作为男单的金牌，这个表演滑肯定是不能少的，但他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他忘记比赛结束后拿到奖牌得参加表演滑这件事了！！！
黎楠收到工作人员通知说要准备表演滑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等等——他完全没有准备啊！
丁建国在一边看戏一样地提供建议：“你来的路上不是还说要穿女装去跳一个吗？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你干脆向女单那边借套小裙子，直接上台表演一个女单的节目算了。”
黎楠听闻丁建国的话后，陷入了沉思。
丁建国：？
不是吧，你还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丁建国没想到黎楠竟然一点都不在乎穿不穿女装这种原则性问题，仿佛在黎楠看来，男人就算是穿裙子只要坦坦荡荡的就没有丝毫问题。
和华国的主流思想，乃至全世界的主流思想都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黎楠平时没有表现出什么性别认知障碍的症状来，丁建国都怀疑他是不是那什么的性别认知障碍了。
这个词在这个时代还很新颖，只在国外有一些权威的心理医生有提到过相关病症，换到华国境内，那就是纯纯的心理变态了。
最后黎楠也没有向女单那边借裙子，主要是他觉得怪怪的，穿裙子可以，但是穿女孩子穿过的裙子，那就有点奇怪了。
显得他有点变态。
所以黎楠还是没有选择借裙子，而是翻出了自己的考斯滕，准备跳一个大合集。
这几天的比赛他都有看，对于对手们展现的节目都有一点印象，他把那些独特、令人印象深刻的动作抽出来，全部组合在一起，再跳一遍。
这种表演滑中规中矩，不容易出错，非常适合黎楠。
于是黎楠就跳嗨了，所有的观众第一次见证了一个连续跳。
黎楠穿着他那身黑色星空考斯滕，在场上来了一个3A+3A的连续跳。
全场哗然。
这是刚刚从6.0打分转变为goe打分的时代，对于跳跃的组合都严格规定了，所有的连跳第二跳只能接Lo跳和T跳，因为落冰刃和起跳刃的缘故，本身也接不了其他的跳跃。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出3A+3A的跳跃，居然还跳成功了！
“卧槽，他这个算是连跳吗？他中间是不是滑了一小段距离？但是就那么一小段他是怎么第二次跳起来的？A跳有这么简单吗？？？为什么我单跳都不出来3A？”有人不可思议，开始自我怀疑。
他的同伴立刻接上他的话，吐槽道：“别把自己和小怪物比较，我就没见过谁跳3A能这么轻松的，他才十三岁啊，他们华国那个谢泽之青年组的时候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同。
黎楠绝对是小怪物中的小怪物，十三岁的年纪三周全了还这么能跳，柔韧性好，表演天赋一点也不差，要不是体能不太行，他们真的要觉得黎楠是全能选手了。
现在跳出个3A+3A也不奇怪了。
毕竟华国人都有轻功，所以花滑运动员都这么会跳也不奇怪了吧？
黎楠误打误撞地让外国人对华国人的刻板印象加深了。
华国人=会华国功夫=会轻功
&#183;
黎楠的表演滑中还加入了很多和观众互动的环节，一个节目就把全场的气氛都活络了起来，黎楠自己也滑得很开心。
从那个3A的连续跳就可以看出他到底有多开行了。
丁建国是知道黎楠一开心就开始瞎跳的毛病，但只要比赛的时候不犯浑，丁建国一般都放任不管的。
在黎楠跳出3A+3A的连续跳时，他也只是有点惊讶黎楠什么时候把A跳掌握得这么好了。
黎楠下场的时候，差点累虚脱，他展示了好几个跳跃，把体能消耗得一干二净，回来的时候差点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还好丁建国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没有让华国杯的小冠军在全世界的目光底下，摔个狗啃泥。
黎楠瘫在长椅上休息了好久，才缓过劲来，开始吨吨吨地灌矿泉水。
丁建国一边用毛巾给黎楠擦汗，一边问：“你的A跳什么时候练的？熟练度上去了？”
黎楠喝水的动作顿了顿，眨巴了一下眼睛，面不改色的扯谎：“大概是突然开窍了吧！”
其实是他昨天破天荒又从系统签到里签到出了一个演技训练室，然后去体验了一把上一世最牛的那个男单的人生。
在那一个小时里，黎楠重点体验了好几次A跳，不仅是3A，还有4A，以及各种各样难度进入的A跳，直接把A跳练得炉火纯青了。
剩下的时间里，黎楠也体验了一下三周的刃跳，也练习了几遍，但还没找到窍门就被踢出了训练室——体验时间到了。
即使黎楠怎么对系统说好话，都没能继续体验，只能遗憾放弃，继续努力攒人气币，什么时候攒够钱了，他就可以直接从系统商城购买体验时间了。
那时候他想怎么体验怎么体验。
丁建国没有多纠结这一点，只是继续给黎楠擦汗，顺便叮嘱：“表演滑你可以随便跳，你高兴就好，但比赛的时候都给紧紧皮，别跳出个3A+3A来，规定里可没有A跳连A跳的规定，一不小心就给你判定成重复单跳了，到时候不仅浪费一个单跳名额，还少了一个连跳分数，血亏。”
现在没有连续跳的说法，没有人在正式比赛上用过3A+3A，isu的规则里自然也没有关于连续跳的规则，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固然好，能用自己的名字命名新动作，但黎楠是华国人，这种规则之外的跳跃，不应该直接搬上比赛的。
裁判有九成的可能性是直接判重复跳，剩下一成是商量过后再判定重复跳。
绝对不可能为黎楠当场修改isu的规则，就算要修改，也是一整个赛季结束后，休赛期出台新的规定。
黎楠若是想要争取分数，就不能一拍脑袋想跳什么就跳什么。
黎楠也知道这个道理，乖乖的点头，“我也就是尝试一下，我自己都没想到能跳成功呢。”
虽然有演技训练室的加成，但他自身3A的成功率就不算特别高，更别说是连续跳的3A，他第二跳差点都摔了，只是运气好，加上他的平衡能力确实很强，才扭了过来，跳成功了这个地狱级别的连续跳。
倘若让他再来一次，黎楠自己都不敢肯定他能复刻一遍同样的动作了，所以不用丁建国叮嘱，他自己也不会脑子一热在比赛里用出连续跳的。
所以黎楠这个脑子一热的3A连续跳也仅仅是给了在场的选手们一个小小的震撼，并且给黎楠赋予了一个新的外号——‘小怪物’。
表演滑结束，华国杯圆满落幕。
华国队满载而归，黎楠也跟随着大部队回了B市，训练了几天，他又被丁建国带回了S市。
因为九月初，黎楠要开学了！
黎楠的中考成绩很好，再加上他小学、初中都在实验学校，母校对他还挺不错的，黎楠高中自然也选择直升了实验高中，没有被一中招揽过去。
当然，他爸爸沈旭东也在实验高中任职这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九月一，实验高中开学了。
才刚刚在国际上大显身手的黎楠也要乖乖地回去报道了。
华国还是重视教育的，就算黎楠拿到了金牌又怎样，还不是得乖乖写作业上学？
就这样，黎楠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匆匆赶回家去学校报道了。
带他去报道的事情自然不用落在保姆一样的丁建国身上，沈旭东作为实验高中的老师对实验高中再熟悉不过了，他上班的时候顺手就能带着黎楠去报道了。
今年是巧了，沈旭东刚刚送走一届高三，又回来带新的一届高一生，正好是黎楠所在的一班的语文老师。
自家老爸就是自己老师什么的，黎楠觉得这件事真是泰裤辣……不是，是太憋屈了！！！
这不是意味着以后他在学校里搞事情，人家老师都不需要请家长了，直接往语文小组的办公室一坐，就能和他家长面对面谈话了吗？
黎楠：……
失策了！！！他就应该被一中策反，直接溜去一中上学才对啊！
选择实验高中就等于他把自己送到了他爸的眼皮子底下去了啊！

第69章
黎楠被沈旭东领着，轻车熟路地完成报道等一系列事情，最后由沈旭东亲手交给了他的一班班主任。
该庆幸的是他爸今年没有去做班主任，要不然黎楠是真的逃不出他爸的魔掌了。
“这就是沈老师的儿子啊，长得可真俊，听说还是个小运动员？”一班班主任蔡芳打量了一下黎楠，笑着夸赞道，“看着年纪挺小的，今年多大了啊？”
黎楠乖乖回答：“今年十三岁了。”
“十三岁？”蔡芳面露惊讶，“这么小？”
现在对于小学生上学的年龄要求还没有那么严格，一半要满六岁入学，但如果跑跑关系，五岁送去读一年级也没有问题，再小就不行了，四岁的孩子是没有办法接受小学一年级的教育的。
而黎楠这个年纪显然是太小了，正常上高中的学生差不多都十六岁了，早一年上学的也有十五岁了，他比别人小了三岁，再怎么早上学都不可能啊！
沈旭东解释：“这孩子之前和他妈妈打赌跳级了，不过你放心，他的成绩还不错。”
蔡芳作为班主任，提早就收到了班上学生的中考成绩，自然知道黎楠中考成绩在全市排名前二十，还是同事沈旭东的孩子，具体就没有太多了解，没想到这个小孩居然还跳级过。
十三岁能跳级后把学业维持得这么好，还是个小运动员，平常有一半的时间都被训练占去了，可见脑子是很聪明的。
蔡芳不免对黎楠另眼相看了一下，她有些犹豫地开口，“沈老师啊，我没记错的话，您家这孩子是省队的运动员是吧？”
沈旭东颔首，很是自豪地拍了拍黎楠的背，“是啊，这小子挺争气的，滑了三年，成绩还不错呢，拿回了好几个奖牌，前几天才刚刚拿了一个国际比赛的金牌，可把他妈妈高兴坏了。”
蔡芳听闻更加惊讶了，“国际比赛的金牌？”
蔡芳之前有听说过沈旭东的儿子是省队的花滑运动员，倒不是她八卦，而是沈旭东实在是太会吹了，有时候吃饭遇见了他，都能被迫听一耳朵他的儿子有多么多么厉害，拿了什么什么比赛的奖牌。
今年在知道沈旭东的儿子以全市前二十名考进了实验高中，还被分配到她的班级后，她就起了一点劝说沈旭东的心思。
花样滑冰是一个很小众的体育运动，高考根本不加分，既然能考上实验高中，成绩还那么好，只要用心读三年，清北也不是问题啊。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个小众项目的运动员，真的不如清北的名头响亮啊。
但是黎楠在国际比赛上也有点成绩，还能拿回金牌，蔡芳的劝说就没那么容易说出口了。
毕竟人家两项都做得很优秀，总不能拦着对方儿子上进吧？那成什么了？
只是蔡芳心中还是有点遗憾，总觉得黎楠在她班上，把心思全放在读书上，说不定三年能那一个市状元回来呢！
沈旭东和黎楠都不知道蔡芳心中到底在想什么，沈旭东和黎楠交代了两句，就把他交给了蔡芳，自己去了语文小组。
今天开学，沈旭东虽然不是班主任，但他也是很忙的，一个暑假的事情都堆积在一起，他要赶快去处理了才行。
黎楠就这样跟在蔡芳的身后，走去了一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黎楠总觉得这一路上好像有不少人都在看着他？
等黎楠回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挪开了目光，把黎楠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走进一班班级内，黎楠就知道被人看着并不是他的错觉，因为他一进班级，那些还在小声议论的学生们都停下了，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他还有蔡芳。
黎楠：？
黎楠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蔡芳就让他随便找一个位置先坐下，黎楠点点头，目光一扫就看见班级里有几个他眼熟的人。
都是之前初三一个班级的同学。
因为实验中学直升实验高中的分数线会降一点，所以绝大部分实验中学的学生，能选择直升就一定会直升进入高中部，黎楠初三所在的班级也是整个初中部最好的班级，里面的学生基本上都考上了实验高中。
不过高中能被分到同一个班也是有缘，黎楠干脆朝着之前和他说过不少话的男同学方向走去。
“嘿，黎楠！一个暑假不见，我听说你都上央视频道了啊？不得了啊！”那个男生见黎楠在他身边落座，按耐不住激动之情，小小声地和黎楠说，“我可是把你的比赛从头到尾都看完了，虽然看不懂，但我觉得你很厉害！”
男生对着黎楠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男生说的应该是华国杯，因为是在华国举办的，所以央5作为体育频道肯定是要直播的。
黎楠倒是有点惊讶：“你还看央5啊？”
体育频道其实还挺无聊的，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体育竞技的人，基本不会去看央5的频道，现在这个时间更不是什么足球世界杯篮球nba比赛的时间，央5的收看率可低了。
男生摆了摆手，“你是不知道，你要参加比赛的消息，那些女生提早一个月就通知了，说我们作为老同学必须要支持一下，提前三天每天都在提醒，刚好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开电视看了一下，刚好就看见你夺冠了，厉害啊黎楠。”
黎楠：？？？
“提前三天？提醒？女生？”黎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我认识的人吗？我好像没有特别熟悉的女生啊？”
男生用惊奇的眼神看了黎楠两眼，“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咱们毕业班□□群里每天都是好多条消息，全是关于你的，你居然一点都没看到吗？”
“也是，一个暑假好像都没见到你上线，我还以为你是看见了但是不好意思出来说话，说以装作不在线呢，原来是真的没上线啊。”
黎楠越听越迷茫。
不过□□群这个黎楠是知道的，今年年初的时候，□□才刚刚出了群聊的功能，他们初中毕业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提议的，建一个□□群，把所有人都拉进去，毕业后还能聊聊天什么的。
黎楠也进去了，但他不怎么上□□，主要是手里没有笔记本电脑，手机还是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小灵通，要上□□只能去找网吧，他懒得去，就一直没上。
很多人都不理解黎楠为什么没有网瘾，就算是好好学生都没法抵御来自互联网这个新奇东西的吸引，但黎楠经历过后世信息大爆炸的时期，对这个时间简陋的□□实在提不起兴趣，他想要聊天的人都有手机，发个短信打个电话就行了，对网络的需求低得可怜，也就错过了班群里对他的讨论。
也许是黎楠脸上的迷茫太过明显了，让男生领悟到了真相。
“你不会不知道，你在咱们学校，其实有很多很多粉丝的吧？”男生不得不佩服黎楠，他要是和黎楠一样，成绩好长得好运动还好，他都得下巴抬上天，整个人都要飘了。
结果黎楠还能这么宠辱不惊，淡定自若。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黎楠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在学校还有粉丝的，突然有点害羞，还挺羞耻的。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班主任蔡芳很快就解救了他。
她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眼，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人都到齐了，就拍了拍手让教室里的人安静下来，“好了同学们安静一下。”
班上的学生还有点兴奋，在蔡芳强调了两次才安静下来，好在蔡芳考虑到这是他们上高中的第一天，没有真的生气。
“首先，欢迎各位同学来到实验高中，并且被分到了一班这个大家庭中。”蔡芳笑着对所有人说，“未来的三年，我们将会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台上的蔡芳在说着千篇一律的开场白，黎楠在底下走神，他撑着脸，思绪变换万千，从一开始的他居然在学校又粉丝到接下来的日本杯会遇见谁，各种各样的想法从他的脑袋里冒出来，黎楠双目放空，根本没听班主任到底讲了什么。
突然黎楠的胳膊被捅了一下，黎楠从游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发现班上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
黎楠：？
这是干嘛呢？
黎楠将目光投向刚刚和他聊的很欢的男生，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男生捂着嘴和他说：“老师说暂时让你来做咱们班的班长。”
黎楠：？？？
黎楠啊了一声，站了起来，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班长？”
蔡芳好脾气地点点头，“是啊，黎楠同学的中考成绩很不错，又很有魄力，所以我想让你先暂时成为我们班的班长，等一个月之后，大家都熟悉了之后，再正式推选班长，以及其他的班委，你觉得怎么样呢？黎楠同学。”
他觉得怎么样？
他觉得很不怎么样。
黎楠没搞懂班主任在想什么，她不是知道自己是个运动员，有一半的时间都会去训练吗？就他这样的还能当班长啊？
还是算了吧，他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了。
黎楠摇了摇头，婉言拒绝：“老师，我平常训练太忙了，经常要出国比赛，应该没有这么多时间管理班级，还是换个别的人选吧。”
他可没时间管一群小屁孩。
蔡芳没想到黎楠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对于学生来说，有机会成为班长都不会拒绝的。
她微微蹙眉，心中对黎楠生出了几分不喜来。
“既然这样，那就由林雪来吧。”蔡芳低头看了一眼花名册，点了一个中考成绩最好的女生来做这个临时班长，果然她没有拒绝，很高兴地接受了。
蔡芳满意地点点头，同时也觉得黎楠有几分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他的父亲也是学校里的老师，她也不会处处想着照顾一下，结果人家小天才还不领情。
黎楠根本不知道班主任心中在想什么，但他也觉得这个班主任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他都这么忙了，还叫他做什么班长，先不说有没有时间，他一个十三岁的管人家十六岁的？他管得了吗？
黎楠暗暗在心中吐槽，好在之后蔡芳就没有再cue他了，他乐得清闲，继续走神。
蔡芳在台上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之后，就讲到了接下来的军训，高中一入学是有军训的，每个学生都要参加，蔡芳顺势说了一堆军训的注意事项，让每个学生都记住。
黎楠盘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这个军训他又参加不了了，日本杯就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他还要集训，没时间去参加军训。
而且军训免不了磕磕碰碰，他现在可以说是国家队的宝贝，恨不得供起来，训练的时候都得好几个教练盯着，生怕他受伤，不可能放他去参加军训的。
黎楠决定待会去找班主任请个假，顺便把之后一个月的假都请了，等日本杯结束后，他再回来上课。
蔡芳絮絮叨叨讲了好一会，再发了个书，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蔡芳看了一下时间，宣布了放学，并且叮嘱明天上学不要迟到后就放人了。
黎楠收拾好课本，一股脑塞进了书包里，就去办公室找他爸，让他爸直接去和班主任请假，这就是家长在学校里当老师的好处，黎楠有什么需要家长出马的事情，直接往办公室跑就好了。
路上又被同学行了注目礼一路，黎楠浑身不自在地跑进了语文小组的办公室，找到了忙得脚不沾地的沈旭东。
他在一边看了一会，发现沈旭东没时间理他，还被沈旭东用一包糖果给打发了。
黎楠：……
“这是哪里来的糖果？”黎楠摸出了一颗水果硬糖，看了一眼成分表，没问题后直接撕开丢嘴里，一股酸味卷席舌尖，酸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这也太酸了吧？”
“一个同事结婚送的喜糖。”沈旭东抽空看了一眼黎楠皱成一团的脸，“你要是怕酸就吐掉吧。”
“还好，能接受。”黎楠嘎吱嘎吱地咬着嘴里的糖果，一边皱着脸一边吃，“爸你记得有空去帮我请一个月的假，一直到我日本杯结束后再回来。”
沈旭东闻言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你又要走了吗？”
黎楠点头，“我就是回来参加个开学的，顺便回省队处理一些事情，后天就要回去了，比赛安排得紧，没时间休息。”
“行，那等我处理完这些去帮你和你班主任请个假，不过你自己也别忘了学习，别一个月后回来发现跟不上同班同学的进度了。”
黎楠拍了拍胸膛：“爸你放心吧，其他的不敢保证，学习跟上进度这种事情肯定没问题的。”
沈旭东睨了他一眼，“别说大话就好。”
黎楠和沈旭东嘻嘻哈哈了一会，最后被他爸赶回家去了，他只能拎着包跑了。
他这次回S市的行程还挺满的，首先要参加开学仪式，然后就要回S市花滑队接受一下各种表彰，顺便要和队里商量一下转去国家队的事情。
当然，这个事情主要是国家队和省队交涉，他作为运动员只是接受安排，需要他出面的时候，他在按照流程出面就行了。
不过正式转去国家队也是下个赛季的事情了，他会在S市花滑队待完这个赛季。
就是之后学业有点麻烦，是之后直接转去B市的学校还是怎么说，也都是国家队来头痛了。
黎楠还想和他的小伙伴聚一聚，自从他跳级后，好像就和袁嘉阳聚少离多了，还在花滑队的时候同一个宿舍见面的次数还挺多的，等他暑假去了国家队集训，就再没见过面了，只是偶尔打个电话。
黎楠乘坐公交车去了S市花滑队，路上还碰见几个同为花滑队的队员，互相打了个招呼，黎楠就往宿舍走去。
属于他和袁嘉阳的宿舍空无一人，袁嘉阳还没有回来，不过被子有睡过的痕迹，想来袁嘉阳应该是在学校还没回来。
黎楠溜达了一圈，把自己的包放下，去找了丁建国，丁建国正在队里处理离职的事项，他要跟着黎楠一起去国家队，自然不会在S市花滑队继续呆着了，这是章光华早有预料的，也没有故意卡着不放人，很爽快地给丁建国办理了各种手续，就等着黎楠明年走了的时候跟着一起走了。
这三年以来，S市花滑队也不像是最初的那样，连队员都没几个，已经变成了正规的体队，无论是教练还是队员的资质都很不错，受到了去年的冬奥奖牌刺激，男单人数狠狠地上涨了一波，黎楠现在还是领头羊的存在，但他已经不是S市花滑队男单的独苗苗了。
有时候看到队里发展得如此迅速，黎楠也有种时间如流水的感叹。
很快，黎楠就没时间想那么多了，他因为拿到了队里奖励的三万块金牌奖金，不得不配合队里参加了各种宣传活动，得知他今天会回来，队里已经预约了好几个报社要对他进行采访了。
黎楠：……
他就知道，这天上没有白掉馅饼的事情，他拿了队里奖励的三万块，就要付出自己的节操来配合宣传，很合理。
黎楠欲哭无泪，但钱都拿了，不配合他自己都理亏，毕竟这个年代的三万块还是很多的，一个B+级赛事给三万块是完全不匹配的，本来队里就有要黎楠配合宣传的意思，黎楠只是一时间没想到而已。
被拉着做了各种表面功夫的宣传，把黎楠的价值都榨取干净后，才放过了黎楠。
黎楠从人堆里出来的时候，天色都暗了。
黎楠抹了一把脸，对着丁建国哼哼唧唧：“教练你之前都没告诉我收了钱要做这么多事情啊！”
丁建国也很心累，他身为黎楠的教练，自然也不会把他落下，基本上黎楠要做什么，他都要一起做，无论是采访宣传还是拍照片，都有他的一份，最关键他还没拿那三万块的奖金呢！
不过他有属于教练的奖金就是了。
丁建国揉了揉眉心：“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事情要做……”
普通省队当然没这么多东西要宣传，但S市花滑队毕竟接受了不少大公司的赞助，更加繁琐一点宣传也是正常的。
任何事情沾上钱和资本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黎楠和丁建国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疲惫，只能相对叹气。
黎楠心想幸好他没有决定留下来，还是选择了去国家队，要是留下来每次拿到个金牌就要来这么一遭，神仙也挡不住啊！
他可不想成为一个被金钱腐蚀的运动员！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月亮挂上了夜空，黎楠去食堂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运动餐，回到宿舍就惊喜地发现袁嘉阳已经回来了。
袁嘉阳看见黎楠也很高兴，两兄弟又蹦又跳地来了一场久违的重逢。
嗯，时隔两个多月的重逢也很长了！
许久没见，两人干脆通宵了一整晚，什么话题都能聊上一两句，天边亮了起来的时候，两人才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还好袁嘉阳学校报道完没有立刻上课，而黎楠是直接请假了，两人都直接睡到了下午才醒来。
不过训练还是不能停下的，黎楠要参加大奖赛，袁嘉阳也要参加短道速滑的比赛，听说他成绩不错，拿奖的机会很大，按照袁嘉阳教练的说法，按照这样下去，说不定袁嘉阳也马上就要去国家队了。
黎楠对这个消息感到惊喜，感叹不愧是好兄弟，去国家队都是一起走的。
就这样，黎楠度过了在S市的最后一天，第三天起床，黎楠就和丁建国再一次踏上了去往B市的绿皮火车。
黎楠要在国家队进行为期半个多月的集训，为接下来的日本杯做准备。
与此同时，国家队青年组中多了一个新人，来人并非是运动员，也不是教练，而是随队医生何飞宇。
何飞宇到来的时候架势还挺足的，是林教练特意领着人来给他们介绍的，据说之后他们出国比赛时，何飞宇会跟着一起，作为随队医生。
听说他还是国内著名医科大学博士毕业的，专攻骨科，对于跌打扭伤还有中医中的针灸按摩都很擅长。
黎楠好奇地戳了戳江子林的腰，悄悄地问他，“国家队里不是也有医生吗？怎么又找了一个医生来啊？”
江子林侧头轻声回答黎楠：“当然是因为你啊，笨蛋。”
黎楠：？？？
什么？因为他？！

第70章
什么？这个随队医生还是专门为他找来的？
黎楠被震住了。
难道是他在华国杯短节目的时候崴到脚给上面的人吓住了，生怕他下一次比赛又崴到脚没办法比赛，所以连医生都给他找好了吗？
黎楠瞳孔地震，倒也没必要这么贴心吧？
随队医生介绍完毕，他们又开始了各自的训练，黎楠才有功夫偷偷去问丁建国。
“教练，那个医生是什么情况啊，江子林怎么说是给我找的？？”黎楠凑到了丁建国的身边，拽住了丁建国的衣角。
丁建国还在翻阅着手中的笔记本，在调整黎楠最近的训练计划，听闻诧异地看了一眼黎楠，“谁说是给你找的？咋这么自恋呢？”
黎楠：……
黎楠冤枉极了，这又不是他自己说的，明明是江子林和他说的！
丁建国话风一转，“不过确实和你有点关系。”
黎楠：？
这怎么还带两级反转的？
“就是华国杯上安东尼和那个朴承植撞了的事情给闹的呗，那撞得太惨了，上面就想着万一里面有一个是我们华国的选手怎么办？不求来个神医立刻治好，至少别给留下个后遗症什么的，虽然国家队里也是有随队医生的，但上面下了指示，要完成指标的，所以就给找了个高材生专门做青年组的随队医生。”
“其实要我说啊，那种撞到退赛的事情，几年都不能发生一次，这完全就是看运气的事情了，而且就算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再多来几个随队医生都没用，该退赛就退赛，该断腿就断腿。”
说着丁建国用笔在黎楠的脑壳上敲了敲，“所以根本问题还是你要知道保护好自己，不然再来多少个随队医生都没用了。”
黎楠乖乖点头，不过他对摔倒自有一套法子，要是当初撞到的人从安东尼变成他，他肯定不会摔得像是安东尼那么惨，毕竟他摔倒的技能早就练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说和你有点关系嘛……”丁建国瞅了一眼黎楠，“因为你拿了金牌，上面可能对你比较重视吧，毕竟华国男单这边其实还是很缺人才的，升组后就拿金牌的，还真的就只有你一个，谢泽之当时第一场比赛都没摸到台子呢。”
不过两人的情况不同，谢泽之当初还处于6.0打分体系下，裁判的主观性更大，而黎楠上场的时候是goe打分，主观性的打分被削弱了一些，黎楠的技术在青年组也是属于非常能打的那种，再加上他的对手又提前退场，才能拿到这枚金牌。
但在不是很懂技术的领导眼中，这金牌可是实打实的，管你什么弯弯绕绕的，能出成绩就是宝贝疙瘩。
对于黎楠这个宝贝疙瘩，上面愿意对黎楠多倾斜一点资源，当然专门给黎楠配一个医生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现在还不是什么一哥呢，成年组的谢泽之都还没有专属医生，青年组的黎楠怎么可能有，所以上面一琢磨，干脆给青年组全队配了一个医生，这样既照顾了黎楠，又不会太显眼。
不过嘛，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医生是为了谁安排上。
要不然国家队本来就有医疗组，干嘛还要给青年组再多安排一个医生呢？
只是黎楠有拿金牌的实力，并且已经拿到了一枚金牌，上面给的资源大家都能享受得到，对这件事也没有人有什么怨言。
只是经此一事，黎楠隐约成为了国家队青年组的领头羊。
对于那些复杂的事情，还是小孩子的黎楠根本不打算多想，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子的样子，他既然处在这个无忧无虑的年纪，就应该享受童年嘛，国家队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咯，他好好训练，用实力说话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生在华国还是很好的，只要有实力，就有相对的公平，出头还是比较容易的，要是他生在了隔壁国家……就不点名某几个国家了吧，反正他要是生在那边，光是自己队伍里就人心不齐，动不动就来一个霸凌、再来一个潜规则，以黎楠这个小暴脾气，可能还没滑出成绩，就已经把上面的人给打一顿然后被禁赛了。
再次感叹，还好他生在了华国。
我爱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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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新来的随队医生，黎楠不但没有什么想法，还迅速和对方混熟了。
也不是黎楠社交狂人，和谁都能交个朋友，只是黎楠这训练的时候免不了摔摔打打，身上动不动就会出现一点淤青，这个时候他就去找随队医生，新来的医生何飞宇真的很香，他不仅是骨科方面的专家，对于推拿、治疗运动损伤也有一手。
黎楠每天训练完，去医疗室一躺，让何医生给按按，松快松快身上的筋骨，洗去一天的疲惫，每天晚上睡觉都香了不少。
因为每天给按摩的交情，黎楠都已经宇哥长宇哥短了，给谢泽之发去的长途短信里也时不时会提到何飞宇，整一个被何飞宇俘获的小孩。
就是不知道谢泽之那边对于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只是很快，何飞宇就要跟着参加别的站的选手一起出国了，黎楠遗憾地挥别何医生，告别了每天一按，黎楠感觉吃饭都不香了，成天唉声叹气的。
“好好吃你的饭！”丁建国用筷子敲了敲黎楠的餐盘，“别整这死出。”
也不知道丁建国被国家队的谁给影响了，现在张口闭口都是各地的方言，因为国家队东北人比较多，丁建国学的东北话也是最多的。
黎楠被训了两句，低头继续扒拉饭，忍不住问丁建国，“你说宇哥啥时候回来？我这不给按按，浑身都不得劲。”
好嘛，黎楠也被传染了不少口音。
丁建国翻了一个白眼，“人何医生又不是你的专属医生，还能天天给你按啊？等休赛期再说吧，最近比赛这么多，何医生估计得连轴转，基本上没有休息的时候。”
黎楠幽幽叹气，“教练你说队里啥时候再聘请一个随队医生呢？把宇哥专门留下来按摩推拿多好，我看他就适合吃这一碗饭。”
这句话的槽点太多了，丁建国对着黎楠又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他了。
只剩黎楠继续闷闷不乐。
这件事也被黎楠随口说给了谢泽之听，对面不知道是不是在忙，这几天回复黎楠的频率变低了很多。
大概也在为接下来的大奖赛筹备吧。
“走了，今天再抓抓你的刃，你的用刃还是有点问题。”丁建国敲响了黎楠的房门。
“知道了。”黎楠放下手机，提起自己装着冰鞋的包，小跑两步，跟上了丁建国的步伐。
“今天练完后记得去会议室把卷子做了，你爸特意把卷子传真过来了，让我们盯着你考完，说是你们学校的月考卷子。”
“哦——”黎楠拉长了声音，心中叹气，这就是亲爹是自己老师的坏处，学校里有什么考试他都逃不过。
幸好黎楠之前基础打得扎实，高一的内容也不是很复杂，重新捡起来的过程没有那么痛苦，要不然黎楠早就不干了。
&#183;
九月中旬，日本杯终于公布了所有参赛选手，黎楠看了一眼名单，感叹不愧是日本杯，一个个实力都很强劲。
华国杯对黎楠有威胁的就两个，一个安东尼，一个朴承植。
但日本杯就不一样了，黎楠看了一眼，光是俄罗斯选手就有两个，还有日本新生代小将神谷朝生，以及安东尼的师兄，来自美国的卡格尔。
再加上他，能竞争奖台的就有五个人。
这还不算其中会不会有爆种的黑马选手，这日本杯还真是修罗场，竞争压力极大。
看到名单出来的时候，丁建国也沉默了，他拍了拍黎楠的肩膀，“本来想着你去日本站可以提前攒一攒人气，树立一个口碑，没想到今年这么修罗。”
“这样吧，我也不给你定太高的目标，你有四个强力的对手，加上你一个，就是五个，你有一站是金牌，拿了十五的积分，第二站你只要保证进入前四，基本上总决赛就没问题了，所以这四个选手，打败其中任意一个，有把握没有？”
黎楠挺起胸膛，目光炯炯，大声道：“有！保四争三，我尽量争取上台子！”
“好小子，有志气！”丁建国狠狠地拍了拍黎楠的肩膀，“走，继续特训，先把你的那个刃跳给我狠狠地抓一抓，丑成那样我都没眼看。”
黎楠的肩膀塌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哦——”
日本杯对于黎楠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被单独列出来的四名选手，除了那个日本小将以外，剩下的三个都是有国籍优势的，而那位日本小将也有主场作战的优势，相比起来黎楠什么都没有，隐隐处于劣势的地位。
但论纸面成绩，其实黎楠能排进前三，就看大家现场表现，以及裁判是否能相对公平一点了。
但国家队上下一致对黎楠日本站的成绩都不太看好，能遇上这么修罗的场面也是很少见了，相比起来，其他几个派去别的站的男单受到的压力就小了不少。
黎楠自己还挺乐观的，主要是他第一站拿了金牌，第二站就能稍微放低要求，就算他真的排在了第五，也是有机会进决赛的，只是相比起第四名的稳进，第五名靠运气的成分大一点。
黎楠是乐天派，在教练们愁得睡不着的时候，他吃嘛嘛香，沾床就睡，就没见到他发愁过比赛，快乐地度过了这剩下的小半个月。
十月初，黎楠终于要准备出发日本杯了。
同行的还有两个女单，以及双人滑、冰舞各一对，总共七名小选手，出行的工作人员却比他们选手多了一倍。
配置很齐全，堪比成年组比赛时候的队伍配置了。
同行的一名小女单也是第一次参加青年组的国际比赛，见此不由得感叹：“原来出国比赛的待遇这么好啊？”
她的同伴小小声地回答她：“那也没有，之前没这么多工作人员跟着呢，是今年变好了。”
两人咬起了耳朵，得出一个结论，他们青年组的待遇直线提升，显然还是因为多了一个国家队的宝贝疙瘩黎楠。
在两个女单讨论的时候，黎楠已经在飞机上不省人事了。
因为是出国比赛，黎楠没办法继续采用陆地交通工具，只能捏着鼻子上飞机，等飞机一起飞，他就歇菜了，整个人瘫在飞机座位上，看上去很是难受。
空姐推着小推车走到黎楠这一排，亲切的询问：“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黎楠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晃了晃，示意自己什么都不需要，丁建国要了一瓶矿泉水，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板药，对着黎楠说，“来，吃一点晕机药。”
这个晕机药是队里特别给开的，确认过不会对比赛造成什么影响后，丁建国才敢给黎楠准备上。
黎楠勉强抬起眼皮子，张开嘴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鸟，等待着丁建国把药直接喂到他嘴里。
丁建国知道黎楠现在实在难受，很贴心地把药塞进他嘴里，顺便给他灌了几口水。
黎楠吃了晕机药，还是不见好，整个人焉了吧唧的，完全没了平日里生龙活虎的样子。
丁建国见了很是心疼，撸了一把黎楠的脑袋，“再熬一熬，很快就到了。”
B市飞日本也就四个多小时，比起其他站，日本站的距离对于黎楠来说是最友好的一站了。
黎楠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然后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大冬瓜，努力酝酿睡意。
就在黎楠将睡未睡的时候，飞机到站了，黎楠被丁建国摇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丁建国扶着跌跌撞撞地下了飞机，刚下飞机黎楠就摸进了洗手间，开始呜哇地吐了起来。
看傻了一众选手和随队工作人员，有人担忧地问：“这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丁建国对此已经很有经验，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单纯的晕机，吐一下休息一天就没事了，不用太担心。”
黎楠的教练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就勉强先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但是黎楠吐完就真的歇菜了，是被丁建国一路背着回去的，这让所有人不禁再次担心了起来。
何飞宇见此就道：“等去了酒店，我给黎楠做个针灸吧，应该能缓解一下晕机的症状。”
丁建国惊奇：“针灸还能治疗晕机呢？”
何飞宇点头，“能，但是效果因人而异，我也不确定针灸对黎楠的晕机有没有用，他这个晕机的症状太严重了。”
丁建国想起针灸时候一根根针扎在身上头上就头皮发麻，即使他有一半的华国血统，对于针灸这方面还是很害怕的。
他咽了咽口水，“你有把握吗？别在赛前把黎楠弄出问题来。”
即使知道针灸和普通的针扎在身上是不痛的，丁建国还是有点害怕。
何飞宇显然是习惯了世人对针灸的误解，他说：“所有医疗手段都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或是百分百无后遗症，这都是因人而异，我只能说针灸治疗晕机会出问题的概率很小很小。”
但是黎楠是运动员，并且马上就要比赛了，何飞宇也没有强求，“那这样吧，赛前就让黎楠自己恢复一下，等回去的时候，黎楠还晕机，就试试我的办法。”
这个好，也不会耽误比赛，要是真有用以后黎楠比赛就轻松多了，不用每次因为晕机难受那么久了。
想到这里，丁建国点头，爽快道：“那就麻烦何医生你了。”
想了想，丁建国又补充了一句：“何医生，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毕竟是在比赛前，我觉得还是尽量发生太多变动比较好。”
何飞宇对此很能理解，“没关系，我明白的。”
至于各自是怎么想的，那谁也不知道了，只有黎楠趴在丁建国的肩膀上睡得香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黎楠昏睡一天醒来后，自己已经在日本冰协安排好的酒店里了。
黎楠翻了一个身，差点从床上滚了下去。
黎楠：……
黎楠爬起来，打量了一下自己睡的床，简直小的可怜，都不够他在上面打个滚的，这个酒店的房间也很逼仄，房间里的两张床紧紧地挨在一块，中间只留下了容许一个人通过的过道，两边都紧挨着墙壁，旁边走道上一个小桌子，和一个大大的电视屏幕，层高也挺矮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在日本是很常见的酒店户型，日本这个国家就挺小的，国土面积小，人却不少，寸土寸金，也就造成了他们对空间的利用极为擅长，什么狭小的角落都能造房子，酒店里的房间空间也很小。
和华国提供的酒店当然是没有办法比的，好在日本冰协没有一拍脑袋给他们搞出一个纸板床之类的房间来，让黎楠松了一口气。
毕竟日本人经常干那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黎楠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丁建国不在房间里，不知道去哪里了，他爬起来翻着自己的行李，找出手机一按，发现黑屏了，这才想起来他应该有一周没给手机充电了，连忙用电压转换器，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
然后黎楠开始摸索周围的环境。
因为是出国了，人生地不熟，日本这边人的英语又不是很好，黎楠不打算直接出去转悠，而是等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给丁建国打了个电话。
他们的手机都是开了国际漫游的服务，不用担心出了国就摸瞎。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就接通了，丁建国那边有点嘈杂，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
黎楠和丁建国说了自己已经醒来了，丁建国让他自己打电话叫餐吃一下，他马上回来。
黎楠听说要点餐，立刻应了下来，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了菜单，兴致勃勃地翻了起来，越翻越不得劲，怎么看上去都是清汤寡水的，一点味道都没有呢？
黎楠啃着手手，给前台打了一个电话，用英语和对方艰难地点了几道菜。
等菜送过来，黎楠看着一盘一盘分量极少的食物，无言片刻。
这真的是给人吃的吗？日本人的胃难道是小鸟胃吗？吃得这么少！
黎楠一边吐槽一边把饭给解决了，吃完觉得自己也就吃了个六七分饱，肚子里都没啥感觉。
但是点餐太麻烦了，黎楠懒得再和前台用英语交涉，直接在床上躺平，开始编辑短信，群发给家人和谢泽之。
丁建国在半个小时后回来了，顺便给黎楠带回来了几个消息。
“俄罗斯那个叫做克雷吉的，好像前一站比赛的时候脚受伤了，现在还没有完全修养好，你争取前四的机会很大啊。”
丁建国一回来，就告诉了黎楠这个好消息。
黎楠对这个并不是太在意，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坏消息。”丁建国叹了一口气，“我今天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听说那个日本小将出四周跳了。”
这句话宛若惊雷，在黎楠耳边炸响，他一下子抬起头来，重复丁建国的话，“出四周跳了？”
“是啊，那个神谷朝生，听说私下训练出了4S，就是不知道成功率多少。”丁建国抓了抓头发，有点苦恼，“不过都敢往外说了，成功率应该不会太低吧？不知道他这次的比赛会不会把4S塞进去。”
单论跳跃的纸面难易度，S跳和T跳是最简单的跳跃，4S和4T也是四周跳中最简单的跳跃，但是这个难易度是因人而异的，比如黎楠更擅长点冰跳，他出4T、4Lz的可能性比4S要大多了。
4S在四周跳中的难度确实不算特别大，成年组一线男单基本都有4S这个跳跃，但神谷朝生是青年组的啊！在青年组能全三周跳基本上就是台子预备役了！谁敢想象青年组出四周跳选手啊！
丁建国愁得都快揪自己的头发了，黎楠宽慰他：“别担心啊教练，有一个4S又没啥，先不说他能不能跳成功，就算跳成功了，他顶多也就只能塞两个4S进去，分值不会拉开太多的。”
黎楠对着丁建国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虽然是主场作战，但他也是亚洲选手呀。”
在日本杯有三个选手有国籍优势的情况下，裁判要想给自家选手上台子的机会，肯定会拼命按计算器的，相比起平平无奇的黎楠，有四周跳的神谷朝生威胁更大。
有神谷朝生在前面稳稳拉住仇恨，他不就能在后面苟住了吗？

第71章
跟着黎楠的这个说法一想，丁建国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他惊奇地看着黎楠，摸了摸黎楠的头顶，那手法像是摸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乖乖，这脑子怎么长的，居然还能想出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来？”
黎楠翻白眼，拍掉丁建国的手。
别看花样滑冰这种单人表演的项目好像没有办法使用战略对策，但涉及到了体育竞技，又什么项目是只比拼实力的呢？
黎楠觉得自己韬光养晦的策略是很不错的。
&#183;
第二天去合乐练习，黎楠换上了国家队发的红色运动服，明红色的队服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了几分，惹眼极了。
等他到达冰场的时候，因为出色的外表，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因为华国杯出了安东尼和朴承植相撞的事情，两人还因此退赛了，这件事闹的比较大，无形中把黎楠夺冠的风头压下去了不少，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最后华国杯夺冠的人是华国队刚刚升组的十三岁少年。
再加上现在互联网技术并不算发达，黎楠在华国杯夺冠的事情，只在国内的花滑圈内掀起了一点小小的波澜，在国际上完全没有什么名声可言。
也只有部分看完了华国杯的外国观众，知道这个来自华国的小少年的技术储备有多么可怕。
大多数的人完全不知道黎楠这个人。
就连黎楠对手，密切关注各站比赛的选手们，对黎楠的了解也不多，他们大多数默认华国杯只有一个强劲的对手安东尼需要关注，在安东尼退赛后就不在关注华国杯了。
黎楠的夺冠在他人看来，只是因为有力竞争对手都退赛了，被他捡了一个便宜而已。
因此黎楠出现在场馆内的时候，即使他的容貌极其出众，也没有几个人认出他就是华国杯的冠军。
仅仅是朝他多看了几眼，觉得他长得好看。
唯独卡格尔对黎楠多了几分关注。
他是安东尼的同门师兄，莱森特对这个来自华国的小男孩评价很高，也曾和他提过几次，让卡格尔记住了黎楠的名字。
十三岁的天才少年吗？
卡格尔的目光落在了黎楠的身上，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才收回了视线，重新把视线放在冰面上。
他对于莱森特的评价并不感冒，毕竟能在青年组闯出名声来的，哪个不是天才少年呢？
他自己也是一个天才少年，作为莱森特的关门弟子，卡格尔的天赋和安东尼不相上下，年纪还比安东尼要大，滑完今年他就打算升组去成年组了，实力自然不可能会弱到哪里去。
卡格尔的自信来源于他的实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乱七八糟的，都没有用。
更何况，他本身还是吃国籍福利的人，根本不担心黎楠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
卡格尔自认为多关注黎楠几分，都是给足了他教练的面子，不过只是因为莱森特的几句夸奖而已。
黎楠不知道这位安东尼的师兄对他还有几分关注，他一到场馆内，发现其他人就只看了他几眼后，不再关注他了，满意极了。
这就很适合他韬光养晦的行为准则。
黎楠活动了一下身体，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抽了一个签。
他在抽签前特意给自己挂了一个幸运buff，谁知道居然抽出了一个第三组第三个出场，让黎楠无语凝噎。
日本杯的参赛人数没有华国杯多，或许是因为前两届日本杯都很修罗，所以实力稍微弱一点的，都不愿意派选手跑日本杯来被碾压，以至于日本杯的参赛人数只有26人。
26个人总共分成五组，这么看来，黎楠抽中的第三组还是中间那组了。
但这手气也是真的臭，就连系统给他开了挂，都没有办法拯救回来的那种。
黎楠拿着自己的签回来，丁建国一看他脸色，就知道黎楠抽的不是什么好签了，不过他早就习惯了黎楠这抽签时的臭手，一点都不惊讶了。
“是第二组还是第三组？总不会是第一组吧？”丁建国问。
黎楠撇了撇嘴，认命地说道：“第三组第三个。”
丁建国惊奇：“哦？第三组第三个？那还挺不错的，至少不是第一个，算得上中间了。”
黎楠沉默，被丁建国这么一说，他居然也觉得可以接受了。
算了，他哪天抽到了最后一组最后一个上场，他才要担心自己会不会出门就被车撞。
毕竟人的运气是有定数的，要是提早把运气都用完了，之后就不会再遇见好事了。
重生过一次的黎楠变得稍微迷信了一点，他坚信是因为自己撞大运重生了，才会变得如此非。
没错，就是这样。
合乐其实并没有要求一定要按照比赛时候的顺序来，不过为了方便，大家还是自觉地选了按照比赛顺序来，极个别没有在场的，就暂时跳了过去，排到最后，等所有人都结束了，他们再进行合乐。
黎楠准备的两套节目和华国杯还是一样的，只在细节上稍微修改了一下，自由滑的节目构成也被他改了，遇强则强，要是还按照之前那个难度的自由滑，别说进入前四了，能不能保持住前五都不一定呢。
黎楠热身好，等轮到他合乐的时候上了冰场，合乐的时候他没打算跳完，只是浅浅地试了试他最擅长的连跳。
“黎楠今天跳的很保守啊？”同为国家队的江教练站在丁建国身边，看着黎楠的合乐，“他之前跳的可疯狂了，今天是怎么回事？状态不好？”
黎楠在比赛过程中很疯的事情是所有国家队教练所有耳闻的事情，这小孩可不管是什么比赛，都很有拼劲，各种高级跳跃不要钱地往外跳，华国杯一个3A+3A差点没吓死看表演的所有教练。
生怕黎楠摔一个，然后受伤，缺席接下来的比赛。
3A可不是闹着玩的，也还好是在表演滑上，要是正式比赛上弄出来这么一场，所有教练得当场心肌梗塞。
很少见黎楠在冰场上这么保守地滑冰，江教练反而开始担心起黎楠的身体状况，“是不是晕机的状态还没好？要不要让小何医生结束后给黎楠看看？”
丁建国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小子状态好着呢，昨天晚上一口气吃了两碗拉面，吃嘛嘛香，只是为了明天的短节目在养精蓄锐而已。”
江教练一噎，养精蓄锐这个词真不像是会出现在黎楠身上的。
伴奏进入尾声，黎楠的合乐练习也要结束了，冰面上黎楠却没有减速的意思，助滑了两下，然后原地拔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了一个三周半的阿克塞尔跳。
只是黎楠跳起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歪了，落冰大概率要摔。
强行落冰也没问题，但那样对脚踝的压力就太大了，黎楠干脆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因为不是比赛，不用立刻爬起来继续表演，他还咕噜噜滚了两圈。
把看的人吓了一大跳，丁建国的心都提起来了，就见黎楠像是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还拍了拍屁股上沾到的冰屑，然后继续滑了起来。
江教练：……
丁建国：……
江教练哈哈一笑：“黎楠这小子，心是真的大啊。”
丁建国忍不住扶额，“他上去之前还说自己要保存实力，这都快结束了，还跳个3A，成功就算了，偏偏摔得这么丑，脸都给他丢尽了。”
江教练很能理解丁建国的心情，这下他相信黎楠的身体没有问题了，会搞事的黎楠肯定身体没有问题啊！
丁建国觉得这个判断方式槽点很多，但不知道如何说起，只能罢休。
黎楠一曲结束，朝着出口滑来，他鼻子有点发红，一出来啥都没说，就朝着丁建国伸手，“教练教练，纸巾！”
丁建国想要训斥的话一顿，把肩膀上的背包卸下来，从里面掏出了一包心相印抽纸，递到黎楠面前，黎楠连忙抽了一张，擤着鼻子呼噜了两声，把鼻涕都擦掉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黎楠吸了吸鼻子，对着丁建国说：“我觉得我在冰场里呆久了，都要换上鼻炎了，动不动就要流鼻涕，真难受。”
丁建国伸手摸了摸黎楠的额头，确定他的体温没有问题后，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件厚一点的外套，递给黎楠，“你把这件衣服裹在外面，别到这时候再感冒发烧了。”
黎楠听话地穿上厚衣服，又接过丁建国再次递过来的保温壶，吨吨吨了几口热水，感觉全身都暖了起来，非常舒服。
花滑的场馆内，为了保持冰面的温度，一年四季都是开着冷气的，无论是夏季还是冬季，现在是夏天还好，到了冬天也只有观众席上稍微暖和一点，到了运动员待着的地方，那冷的叫人直打哆嗦。
以至于花滑运动员基本上关节都有点问题，运动损伤是一点，常年在湿冷的地方待着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而鼻炎也是大多数花滑运动员会有的老毛病了。
等黎楠喝完热水，丁建国才开始秋后算账：“你刚刚怎么回事，突然跳了个3A，还摔了？”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显得很无辜：“感觉到了，我就跳了。”
“至于为什么摔了。”黎楠摸了摸下巴，“起跳的时候歪了，不太好落冰，强行落冰脚又受不了，干脆就摔了。”
为了卸掉力气，他还多滚了两圈呢！
他对摔倒可是很有研究的呢！
丁建国闻言点了点头：“你这样做是对的，以后记得有些跳跃实在没办法完成，不要强行完成，扣分就扣点算了，不要拼着受伤去争取奖牌，你要记住，你年纪小，你还有很长的未来可以去争取，在这之前，都是你逐渐积累的时间，不要因小失大。”
黎楠表示听到了。
但记没记住，做没做到就不是黎楠能控制的了。
找了一个最佳观看位置，黎楠坐下来开始看别人的合乐。
不过没人会在合乐阶段把完整的节目全跳一遍浪费体力不说，还会被别人知道节目构成，真的很不值得，黎楠就只是看一个乐呵。
俄罗斯那两个选手，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五岁，都是能升成年组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升组。
丁建国说脚受伤的是十五岁的那个，黎楠重点看了一下他们两人的合乐，不得不说俄罗斯在花样滑冰上可能真的有点血脉传承，十六岁的那个直接在合乐里上了一个高难度连跳3A+3Lo，就连受伤的那个也来了一个3A，看的黎楠目瞪口呆。
3A+3Lo在青年组绝对是最顶尖难度最高的连跳了，除非有人能卷出一个四周跳的连跳出来，不然这水平，在青年组完全就是碾压所有选手的存在。
Lo跳在所有跳跃中，可以说跳跃姿势最奇怪的，起跳前腿要扭成x形，还是后外刃起跳，一旦起跳稍微歪一点，就很容易歪轴，直接摔倒。
单跳Lo跳还能跳，但把Lo跳当做第二跳，就有很多运动员跳不出来了，尤其是第二跳还是三周跳的时候，难度就更大了，这个跳跃多是运动员凭借着自己力量起跳的，连跳中的第二跳力量本来就有所欠缺，完全没有助滑蓄力的时间，有把握跳成功的人真的很少。
更别说第一跳是三周跳中难度最高的3A，严格来说3A都不能被划分在三周跳中，因为它的跳跃天生比别的跳跃多半周，所以在分数计算中，它直接被划分到了四周跳中。
3A+3Lo，不出意外，是整个青年组基础分值最高的跳跃了。
就算黎楠跳出过3A+3A，都不敢保证自己能跳出3A+3Lo，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Lo跳在连跳中，两周跳还能hold住，换成三周跳成功率就得掉一半，第一跳再换上个3A，黎楠敢说自己的成功率一成不到。
没想到俄罗斯的这个选手居然能出3A+3Lo，看见这个连跳的丁建国都忍不住吐槽了：“有这个水平还不赶快升组去拼成年组奖牌，还留在青年组干什么？”
十六岁的年纪，完全可以升组了。
“这实力也完全够去成年组竞争了，真不懂他教练还强压着他在青年组干什么。”
江教练也在他们身边，听了丁建国的吐槽，微微叹气，“谁说不是呢，但老毛那边和我们华国不一样，那边是天才太多了，成年组当打之年的选手还有好几个呢，只能压几个实力没那么顶尖的在青年组争奖牌咯。”
但在成年组不算顶尖的选手，在青年组也够大杀四方了，有时候他们这些国家队的教练，是真的羡慕俄罗斯那天才遍地走的情况。
不像是他们，每年想凑满青年组的比赛名额都有点困难，只能矮子中拔高个，选一些还能看的选手去国际比赛中给别人国家的选手当垫脚石。
想想就难过。
黎楠把两个俄罗斯选手的表现都看在眼里，除了3A+3Lo这种炫技的跳跃，他们会的其他高级连跳也不少，只能说不愧是俄罗斯的选手，大概血脉里就传承着跳跃能力吧。
当然，也不是没有缺点的，黎楠发现他们的基本功都稍微有点欠缺，尤其是那个十六岁的，他最基本的用刃上都还有问题，基本上每个跳跃的内外刃都很模糊，这个在比赛中肯定会被标用刃模糊或是用刃出错的。
虽然高级的跳跃很多，基础分足够高，但七七八八的一扣，其实也不是很难超越了。
黎楠稍微安心了一点，接下来就是安东尼的那个师兄上场，他今年也是十六岁了，生日上还比那个俄罗斯的选手要大上一点，是日本杯年龄最大的选手。
他似乎是被那个3A+3Lo刺激到了，上来也是一个3A+3Lo，虽然落冰不如俄罗斯的那个选手来的干净利落，还有点不稳，但成功了！
全场哗然，本来看到一个高级连跳就算了，这怎么还来第二个呢？
接下来就像是卡格尔的个人秀一样，各种高级跳跃不要钱地往外丢，甚至跳了一个4T出来。
丁建国目瞪口呆：“不是说这日本杯就只有一个神谷朝生练习中出过四周跳吗？怎么这个卡格尔也有四周跳？？？”
黎楠纠正：“看样子没足周呢，所以不算是真正的四周跳。”
丁建国有点绷不住了：“就算没足周，那些美系的裁判还能给判降组吗？肯定只是稍微扣一点没足周的分数啊！所以这还是四周跳啊！”
江教练给丁建国顺毛：“淡定、淡定！这几个选手实力强劲不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了吗？卡格尔之前就是出了名的天才选手，今年也十六岁了，听说明年要升成年组了，出个四周跳也很正常，成年组的那些（一线）男单们不是人手一个4S、4T的么，不要大惊小怪。”
丁建国：……
丁建国白了江教练一眼：“感情是这里没你带的选手，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啊，青年组出四周跳还不大惊小怪，难道我要等哪个青年组的四周跳全了再大惊小怪吗？”
江教练嘿嘿一笑，被丁建国这么一说也没有不好意思，而是狡辩：“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难道黎楠以后不会进国家队吗？进了国家队就是我们这些教练共同的崽了，我当然会为黎楠感到担心啊！”
丁建国很心累，不想再和江教练多说什么，继续认真地看起了合乐。
在卡格尔的一通炫技下，全场几乎都沸腾了起来，一个合乐结束，场内居然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如果不是黎楠还记得现在只是一个赛前合乐，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正式比赛了。
黎楠在心里嘀咕：这卡格尔难道体力很充沛吗？一个合乐跳这么起劲，等明天的比赛的时候，他还有力气跳吗？
花滑运动员一场表演很消耗体力的，黎楠自己尽全力表演一个节目后，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如果表演的是自由滑，那估计就要更多的时间去恢复了，当然，有黑科技系统的黎楠只需要一瓶体力药剂就能完美解决恢复问题了。
但其他人可没有系统，也没有体力药剂，这卡格尔居然在比赛前一天消耗这么多体力，不是体力怪物，恢复力超强的话，那纯粹就是一个傻的。
至于对方到底是体能怪物还是傻子，黎楠现在还不好判断，准备等明天再看看。
万一这卡格尔真的是一个体能怪物呢？
暂时把卡格尔放到一边，最后一个上场的是日本的那位小将了，他的年纪比黎楠大上一岁多，今年十四快十五岁，这个年纪传闻出了四周跳还真的有点假。
在合乐期间神谷朝生也没有同前面几个人一样，表现出什么强劲的实力来，只是平平无奇地滑了两个三周跳，相比起卡格尔和两位俄罗斯的选手，神谷朝生就显得有点平庸了。
好像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黎楠自己就被吓了一跳，他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暗吐槽自己。
想什么呢？青年组滑三周跳本来就是顶尖的那一批人了，他自己都还没出四周跳呢，就轻视别人，不应该，真不应该。
黎楠反思了一下自己，重新调整了一下被这些选手刺激得有些失常的心态，黎楠又变得跃跃欲试了起来。
照这么看来，他想要进前四确实很难，那个十六岁的俄罗斯撒克里和有四周跳的卡格尔在前二没跑了，除非两人都在其中一项出了严重失误，是裁判都没办法眼瞎给出高分的失误，才会掉下去。
剩下的那个俄罗斯选手有点悬，看起来脚伤确实影响了一些状态，但战斗民族能不能跳最后的结果还真的不好说，再加上裁判的偏爱，他的goe不会太低。
至于最后的神谷朝生，看合乐应该实力和他差不多，并且和他一样，在合乐期间都有所保留，所以黎楠没办法判断他是否真的有四周跳。
假定他确实有，那就有点尴尬了。
单论纸面成绩，黎楠竟然是五人中最差的一个。
按照他的年龄来说，实力最差也是正常的，但仔细盘算一下，黎楠这三周跳全了的，在青年组竟然连摸上台的机会都没有，恐怖如斯。
日本杯的修罗场，真是名副其实的修罗场啊！
黎楠开始思考国家队给他安排来日本杯的目的了，总不能是让他来渡劫的吧？渡劫成功直接原地飞升的那种？

第72章
比赛当天清晨。
黎楠起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不对劲，睡得浑身发痛，就连脖子都隐隐酸痛，大概率是落枕了。
黎楠捏着自己的脖子扭了扭，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吓得黎楠不敢再动了。
丁建国问清楚黎楠怎么了之后，连忙把何飞宇喊了过来，给黎楠临时推了推他落枕的脖子，勉强给他捋顺了他的筋，让黎楠不至于稍微动一动脑袋就痛。
但这落枕是没有办法这么快好的，黎楠直到赛场，脖子还有点难受。
“不会影响到比赛吧？”江教练有点担心，“黎楠睡觉这么不老实呢？”
丁建国摆了摆手，“你可别说了，这臭小子还会在梦里打拳，就不是一个老实的。”
黎楠心虚地低下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吧？……大概。”
两个教练对黎楠这个状态，也是有心无力。
你说本来就打不过人家了，状态还不行，偏偏黎楠最有优势的还是短节目，他的体力不行，想要在自由滑上反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能在短节目上先打下一个比较的基础才行。
可是以黎楠现在的状态，短节目还真的有点悬。
只能祈祷黎楠在接下来的表演期间，能够尽量克服身体上的不适吧。
日本杯确实很修罗，即使是前两组的选手，也打的不可开交，竟然多多少少在节目构成中都放上了三周跳，黎楠竟然没有看见一个全二周跳的节目构成。
黎楠：……
黎楠咂舌，真的是卷啊，太卷了。
要知道青年组最普遍的跳跃构成还是二周跳，尤其是一些天赋不算出众，年纪又小的，全二周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来日本杯的选手竟然都手握一个以上的三周跳，真是让人吃惊。
不过黎楠这个十三岁全了三周跳的是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在第二组上场的时候，黎楠开始热身，他用手捶打着自己略微有些僵硬紧绷的肌肉，让自己的身体活络起来。
会睡成这样，不会是他有点认床吧？
黎楠忧心忡忡地思考着：又是晕机又是认床的，他的职业生涯也太坎坷了一点吧？
黎楠叹气，开始提前替自己的未来担忧起来。
第三组选手赛前五分钟上冰训练。
黎楠谨记着丁建国的教诲，离其他人远远的，生怕又发生一个相撞的事件，他才不想做那个提前退赛的倒霉蛋。
黎楠独自在角落里练习的时候，他的脸通过大屏幕，已经让现场的观众小小的沸腾了一下。
日本的花滑市场很大，他们本身的文化影响，再加上他们现任男单一哥实力强还长得不错，极大地带动了日本的花滑事业发展。
在别的国家都不一定能坐满一半的青少年组比赛，在日本上座率甚至能达到80%，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数据。
可见日本人对花滑比赛还是很上心的。
而黎楠的长相白嫩清纯，尤其是他现在年纪小，有着少年人特有的纤细灵动，个头不高但身材比例极好，还有系统提供的巨星光环的影响，整个人像是散发着光芒一般。
可以说黎楠完全长在了日本人审美上。
黎楠一上场，在高清摄像头下，呈现在大屏幕上的脸颊白皙，似乎看不到一点毛孔，眉眼温润如玉，眼中仿若闪烁着一整片星河……
全场的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他们好像看见了来自雪国纯净又美好的王子殿下。
日本人似乎天生就喜欢纯净美好的东西，而黎楠就是这样美好的存在。
“他像是山头树梢上落下的一片月光，美得惊心动魄。”有一位女士如此感叹道。
同她一起前来的男士也赞同地点头，“看见了他，我仿佛看见了冬夜的第一场初雪，冰清玉洁，梦幻无比。”
两人从见到黎楠的第一眼开始，就不可遏制为他身上那独特闪闪发光的气质吸引，不光是他们两人，在场的观众几乎都有这样的感觉。
只是看见了那个少年，就仿佛享用了一场视觉盛宴。
黎楠是不知道其他人这么评价自己的，要是知道了，他非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他身上的气质确实已经悄然改变了，这是系统道具给黎楠带来的一些副作用，用久了就会潜移默化地改变着黎楠，让他拥有独一无二的气质。
这气质也是经过系统精心计算，最适合黎楠长相的气质，会和黎楠的长相相辅相成。
也是这一点一直让丁建国很是苦恼，华国常有一句名言，说是‘相由心生’，偏偏黎楠的性格顽劣，外表却楚楚动人，宛若天仙一般，谁见了不夸一句好一位翩翩少年郎？
对此丁建国只想说：这是外貌诈骗啊！比电信诈骗还防不胜防的存在啊！
黎楠尝试了一下3A，还是被状态影响了一下，落冰是成功了，但差点摔倒，用手扶了一下冰才没摔下去。
在他差点摔了的时候，全场都小小地发出了一声惊呼，倒是这个惊呼把黎楠吓了一跳，还以为又除了什么变故，左右看看，发现所有人都好端端的，没有一个人出事。
黎楠：？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观众的反应这么大？
好怪。
黎楠摸不着头脑，时间一到，他们都退了场，留下第一个出场的选手还在冰场上。
“感觉状态怎么样？”丁建国问黎楠。
黎楠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还行，但是状态确实有点影响跳跃了。”
丁建国把保温杯往黎楠手里一塞，“喝两口水润润嗓子，再调整一下状态，尽量保持一个好的状态，实在不行也别强求，记住安全第一，你的未来还长着呢。”
丁建国不太放心黎楠，他确实很想让黎楠出成绩，但这成绩若是用身体健康换来的，那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他就怕黎楠被昨天那两个选手影响了，也强行跳一个3A+3Lo，这个连跳黎楠之前可从来没试过，失败的概率太大了，一个不好那可是会受伤的！
要是换成江子林那孩子，赛场上极其稳定，绝对不会跳计划外的跳跃，丁建国还会安心一点，而黎楠这种，动不动就改跳跃配置的，丁建国是真的一点都不放心。
黎楠就是一个问题小孩！
黎楠对于男妈妈的叮嘱，一向是听好的不听坏的，听他想听的不听他不想听的，面上都是一副嗯嗯你说的对，心里却固执地很。
即使丁建国这么叮嘱了，他对节目构成还是有点想法。
毕竟是要和3A+3Lo比的，再用他常用的3F+3T就不太行了，基础分就差了两分。
他可是要进前四的，这里缺两分那里缺两分，还怎么和那些天才选手竞争啊？
黎楠坚定了自己要临时改动节目构成的想法。
前两个选手的节目没有太大的变数，成绩和之前的选手没有拉开距离，目前最高的分数是64.28，而黎楠华国杯的短节目的得分是79.35，他还是很有希望的。
黎楠深吸一口气，踩上冰面，站在围栏边上和丁建国还有江教练先后握了握手。
“加油。”江教练对他点点头。
丁建国没有说话，只是用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足够的信任。
丁建国用行动告诉黎楠：你可以的。
黎楠点点头，转身朝着冰场中央滑去，在他绕场一周的同时，现场的掌声雷动，让黎楠不免走神地向观众席投去了一个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今天的观众格外的热情。
但无论观众是否热情，都不能影响了黎楠的表演，他滑至场中央，做出他的开场动作。
与此同时，除了正在围栏外的丁建国，还有很多人在关注着黎楠的短节目表演。
&#183;
在上一次华国杯对黎楠惊艳一瞥的金发男人威尼就在收看日本杯的转播，此刻距离他上一次为这位来自东方的小精灵心动不已后，再一次在黎楠的身上感受到了猛烈的心动。
哦，这并非关于情爱，而是黎楠让他产生了无数美妙的想法，黎楠就像是他的缪斯一样，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他迸发出无数灵感。
在看到黎楠上场的时候，威尼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机屏幕。
&#183;
此刻已经从美国返回华国的谢泽之也在关注着这一场比赛，他坐在家中的沙发上，而身边是同样对黎楠十分关注的林教练。
&#183;
今天并非是周末，沈旭东还要上课，没能在家同家人一起观看黎楠的节目，但黎家剩下的几人都聚集在了家中的客厅，等待黎楠的比赛开始。
&#183;
许多关注着黎楠的花滑迷，想起今天是日本杯比赛的时间，不约而同都打开了电视机，找到了转播日本杯的央视5套，期待起黎楠今天的表演。
……
可以说在万众瞩目之下，黎楠随着音乐开始表演。
丁建国因为黎楠今天的状态不太好，紧张得盯着场上的情况。
江教练见状不由得拍了拍丁建国紧绷的背脊，“放轻松一点，相信黎楠吧。”
丁建国无声地点点头。
按照黎楠的节目构成，第一组是蹲踞旋转，依旧是由illusion的难度进入，黎楠今天的旋转质量和往常没有太大的区别，让丁建国松了一口气。
稳稳当当地结束了第一组旋转，丁建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屏幕上裁判给出的定级和goe，顿时愣住。
FCSSp2
BV（基础分）3.00 GOE（执行分）+0.50
CURRENT（当前技术分）2.50
LEADER（目前领先技术分）34.20
丁建国：？？？
啥？这种质量的旋转只给了2级的定级？这裁判眼睛没毛病吧？
照丁建国看来，黎楠的旋转都够资格定4级了，只是因为黎楠的资历和轴心都还有提升空间，所以3级的定级他也是能够接受的。
但你定级一个2级就有点过分了吧？！真欺负他们华国没有人是吧？
好吧，华国确实没有人。
一个旋转定级给丁建国憋了一肚子火，但是因为前面的选手定级都不是很高，丁建国还能忍住，继续看黎楠的表演。
接下来黎楠的两组动作分别是定级步法和换足的燕式旋转，都完成得不错，在丁建国看来，和华国杯的质量基本没什么差别，黎楠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状态，交出了一份不错的答卷。
但一看大屏幕的定级和goe，就让人生气，因为这两组动作的定级都是2级，完全把不做人这一点摆在明面上了。
就算黎楠的出场顺序比较靠前，但也不是这么压分的吧？明明提级要求都做到了，却还是只能拿到2级的定级，让丁建国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
他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都说华国杯请的裁判已经是最为公正的了，当时丁建国还嫌弃华国杯的裁判给黎楠的分数太低了，对比一下其他国家了，华国杯的裁判已经是难得的相对公平的裁判了。
与此同时，华国内正在收看这次日本杯的国家队教练们，看到这个定级后，不由得纷纷骂出了声。
“靠，这狗屎裁判，眼睛是瞎了吗？2级的定级也给得出来？”其中带过黎楠几天的李允教练忍不住爆了粗口，“华国杯的时候还有个3级呢，这去了日本杯就只剩下了2级？明明质量不降反而提高了，就得到这个结果是吧？”
“消消气，消消气。”另一个教练安慰道，“大家都知道那些裁判针对咱们亚洲选手都是什么态度的，骂几句就算了，别把自己给气坏了。”
李允哼了几声，安静下来继续看比赛。
然而在冰场上的黎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旋转和步法被定了2级，他已经进入了第一组跳跃的助滑阶段。
他的第一个单跳是3A。
因为后面有四个强劲对手在虎视眈眈盯着黎楠，黎楠下意识地选择了难度进入，想要在goe上提升一点，在起跳前，黎楠脚下的冰刀甚至还在做步法，谁都没有想到黎楠居然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与姿势起跳，看得所有人目光一凝。
尤其是黎楠的对手们。
俄罗斯的克雷吉和撒克里惊讶地对视一眼，纷纷惊奇道：“这也能跳的起来？！”
黎楠的这个难度进入几乎前所未见，3A的跳跃本来就难，青年组的选手想要挑战3A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和弹跳能力，在起挑前也得进行一段蓄力助滑，才能起跳成功。
但黎楠起跳前根本没有蓄力的动作，就连助滑的动作都没有看出来，他甚至上一秒脚下的冰刃还在做步伐的动作，下一秒就跳起来了？！
这家伙难道非常擅长A跳吗？这都能跳得起来，也太违反人类生理条件了吧？！
但很显然，黎楠选择了夸张的难度进入，抛弃了蓄力的动作，也让他起跳的力量没有那么充足，光是高度就可以看出，黎楠的跳跃低了。
如果是别人，或许三周半得缺少一部分周数甚至降组了。
但黎楠毕竟是转速党，他的转速极快，还是勉强完成了这个三周半的跳跃，只是落冰的时候明显歪了一下，差一点就要摔了，但黎楠很快地就稳住了。
黎楠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懊悔了一下，不应该贸然选择难度进入，这下落冰的不稳，大概会让裁判的goe降低许多，说不定还会选择性无视他的难度进入，直接给他一个很低的分数。
很快，大屏幕上的分数出现，应了黎楠的猜测，真的选择性忘记了他的难度进入，盯着他不稳的落冰，狠狠地扣了一分goe。
是的，连正负抵消都没有，直接扣了一分。
丁建国的眉头狠狠地一跳，一口恶气淤积在胸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怪让人郁闷的。
第二组跳跃黎楠就吸取了上一个跳跃的经验，老老实实地助滑蓄力起跳，不再使用难度进入。
这是一组连跳。
黎楠摆出起跳的姿势时间，丁建国心中一颤，心道：不会吧？黎楠他不会真的要来一个3A+3Lo和那几个选手打擂台吧？
因为这个跳跃的方向很明显是向前的跳跃，六种跳跃中，只有阿克塞尔跳是向前的，而原先黎楠在这里安排的连跳是3F+3T！
黎楠也要尝试3A+3Lo吗？
起跳，空中旋转三周半，落冰。
很好，落冰很顺畅，紧接着没有任何停顿的，黎楠接上了第二跳。
起跳前没有标志性的“X”形腿，接的这第二跳不是3Lo，丁建国心中立刻有数了。
3A+3T！
是了，相比起3A+3Lo那地狱级的难度，3A+3T的难度就降低了很多，尤其在黎楠极为擅长点冰跳的情况下，3T无论是完成度还是成功率都搞出Lo跳一大截，他甚至还有余力做举手动作。
虽然难度降低了很多，但两种连跳中间的基础分值却仅差0.8！
在后世常说连跳接Lo跳的跳跃是仅次于3A+3A的赔钱货，因为3A+3A连续跳的bv是要打八折的，而Lo跳的难度极高，却没有拉开T跳多少分值，所以称这两个连跳为赔钱货。
黎楠在几个人挑衅般地选了难度最高的三周连跳时，没有冲动地跟着上3A+3Lo，而是冷静地选择了少0.8分，但对于他来说是可以完成的难度连跳。
甚至还炫耀了一下他T跳能举手，这可是青年组独一份的存在，就连那两个俄罗斯的选手，和美国的卡格尔，都没有在之前的比赛中展示出举手的跳跃，可见举手的跳跃在这个时代中有多么稀缺。
但黎楠可以，这就是黎楠的优势！
几乎在黎楠落冰的那一瞬间，全场的掌声雷动，为他这一个难度极高的连跳鼓掌。
即使3A+3T的难度不如3A+3Lo，但它也是包含了3A的跳跃，本身难度就很高，黎楠还完成得如此好，观众不可能会苛刻于不愿意献出自己的掌声。
尤其是几位女士观众，几乎要把手掌拍红了。
黎楠已经将自己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了，几乎是逼着裁判给高分，但显然这次的裁判是油盐不进的那一类型，并没有因为黎楠展示出的漂亮姿态，就给出高的goe，还是平平无奇的+1goe。
这下就连一些不是很了解评分细则的观众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完成度这么好，还是这么难的跳跃，裁判却给了这么低的goe？难不成裁判眼瞎了吗？
大家面面相觑，有些不太能理解，但黎楠的表演还在继续，他们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不解，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黎楠的表演。
到目前为止，黎楠的体力也消耗了一半了，他进入了编排步法，为最后一组跳跃和旋转积攒一下体力。
骷髅之舞听上去是一个很阴森很邪恶的乐曲，但实际上却是很欢乐的，在死神的演奏下，骷髅和鬼魂们开启了狂欢，黎楠因为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动作幅度，偏偏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
编排步法结束，按照规定，所有编排步法不给定级，一律按照1级算，只给出goe。
这套步法简单，不过和音乐还是很适配的，裁判在犹豫了一会过后，给出的goe还是可怜兮兮的1，不过显然内部已经产生了一些不同的声音，出分的速度也变得慢了许多。
最后一个跳跃黎楠还是选择了分数仅次于3A的3Lz。
这个跳跃的难度也不低，但黎楠极其擅长点冰跳，所以3Lz在他手上，也是能够举手的跳跃。
轻飘飘的，像是一片轻盈的雪花，悄然地落在了这片洁白的冰面之上。
因为这个跳跃的质量确实很好，不但没有失误，还有举手这一项难度动作，落冰姿态也极好，双手张开，单脚抬起，滑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裁判组在犹豫片刻后，破天荒地给出了goe+2的成绩，让华国队的裁判都诧异地挑眉。
“哟呵，这次终于长眼睛了？没有再给那可怜巴巴的1了？还多给了一分？”
只是在他们心中，黎楠这一跳值得一个满goe！
伴奏来到了尾声，黎楠深吸一口气，准备进入最后的联合旋转。
这是最后一组动作，其中还有一个极其考验柔韧性的贝尔曼旋转，黎楠想起自己落枕了的脖子，有些虚，思考要不要换旋转动作。
但在如此卷的环境下，他跳跃没有办法提升基础分，也就只有在旋转和步法中能稍微拉回来一点差距，而贝尔曼旋转是他能够震撼住裁判的标志性动作。
这个时候，黎楠就不得不开始暗自感谢起曾经强压着他练柔韧性的舞蹈老师周清老师，是周老师强压着他高强度地练柔韧性，才练出了一个贝尔曼。
一个贝尔曼选择在花滑中能有多值钱呢？其实也并不能量化它的价值，具体还是要看大环境。
就像黎楠经常使用的举手跳跃，在这个基本没有人使用举手跳跃的时代中，能举手的当然算是一种难度姿态，完全能作为单独一条算进正向goe中。
但若是放在后世那种举手动作不要钱地用，就好像不举手就不会跳跃的时代中，那裁判就不会因为你在跳跃中举手了，就给你加goe的。
因为举手的动作已经不值钱啦！
一个动作值不值钱，得看同行做的人多不多！

第73章
都说一个动作值不值钱，要看同行会的人多不多，而这贝尔曼旋转，在男单里几乎绝迹，就目前而言，独黎楠一份。
是的，比举手动作还难得，女单柔韧性好，能做出贝尔曼的选手不少，甚至更进一步做出贝尔曼的加强版烛台旋转的也有几个。
但男单这边，因为受天生柔韧性影响，能做出贝尔曼旋转的古往今来也就那么几个人，目前还在比赛场上活跃的，只剩下黎楠这个新晋青年组的小少年了。
一般来说柔韧性好的力量就会稍差一些，这个在黎楠身上也是活生生的例子，他的力量一直没有明显的提升，但柔韧性非常很不错。
以前6.0打分制更注重艺术表演的时候，还有一些男单会为了节目更加出彩练习柔韧度高且好看的动作，而从goe打分制的变革起，男单只会越来越注重技术的难度，尤其是跳跃的难度，而不会再旋转和步法上下功夫。
今后男单中的贝尔曼旋转只会越来越少，黎楠记得他在后世花滑最鼎盛的时代中，都没有见过几个有贝尔曼旋转的男单。
这个贝尔曼是黎楠旋转提级的重要技术。
体力消耗的比较多，黎楠的联合旋转就没有选择难度进入，第一种基本姿态是蹲踞旋转，为了求稳，黎楠没有追求过快的旋转速度，而是稍稍放慢了速度，附身抱腿旋转。
黎楠将身体压得很低，朝上的肩胛骨形成一道漂亮的线条，好似即将破茧成蝶的幼虫，即将舒展自己的翅膀。
其实黎楠的旋转中，不止贝尔曼极其漂亮，他的蹲踞旋转中的折腿转（侧蹲转）也是一绝，尤其是黎楠的身材纤细，姿态控制极佳，做出来的效果也是很好看的。
旋转是最能看出选手们基本功的动作了，一切好看的旋转都来源过硬的实力，若是基本功不行，那旋转基本上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这是连外行人都能快速辨别出选手实力与状态的动作。
相比起快速到并不能看清的跳跃，观众其实最喜欢看的，还是旋转和步法。
“这姿态控制真好。”俄罗斯的克雷吉对同伴说，“看来这个来自华国的小选手的实力被小看了，昨天竟然完全没有表现出来，我们都忽视他了。”
“就算这样，他的成绩也不够出众，有什么好害怕的？”撒克里不以为惧，反而觉得克雷吉大惊小怪。
克雷吉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但他也认为撒克里说的没错，并不是说黎楠的实力不如他们，实际上黎楠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技术，是克雷吉都要侧目的，只是很可惜，对方生在了华国。
若是生在了他们国家，又或者生在美国，那今天的分数恐怕又是另一个样子了。
在变换三种姿态外加变刃转足了圈数，黎楠利落地切换基本姿态，贝尔曼旋转是直立旋转中的一种，黎楠联合旋转的第二种基本姿态就是直立旋转。
相比起蹲踞和燕式，直立旋转的大部分动作都比较简单，对选手的柔韧性没有太大的要求，当然，是除了贝尔曼、I字、Y字旋转这类看着就胯疼的姿势以外。
青年组还是很多人选择直立旋转作为他们的节目构成的，所以所有人看见黎楠选择了直立旋转并没有太在意。
黎楠双手捧在胸前，身体上半身朝后仰去，一圈、两圈、三圈……
黎楠一边旋转，一边在心中默默数着，在转足圈数且变换完两个姿态后，黎楠的上半身往后压，同时抬起浮腿向上提，那姿势简直不符合人体规律，光是看着就担心黎楠会向后仰的时候摔下去。
所有人睁圆了眼睛，黎楠双手抓住冰刀，在旋转的过程中逐渐拉了起来，举至头顶，形成一个漂亮的水滴形。
是贝尔曼旋转！
所有人屏息，不知道黎楠有贝尔曼旋转的选手皆是一惊。
怎么男单组还有贝尔曼了？这真不是女单的表演吗？？？
不得不说，贝尔曼一旦做得好看了，那吸引人的程度可不是翻倍，而是指数上升了。
怎么有男单把贝尔曼做得如此漂亮？！
天啊，这孩子的柔韧性得有多好？！
中島丽子是一位家庭主妇，平日里除了操办好家里的一切，剩下的时间全都可以由她自己支配。
因为在日本，家庭主妇也算是一个职业，再加上她和她的丈夫都还不准备这么要小孩子，所以平日里可以支配的时间比较多。
之前她空闲的时候，都是约上自己的小姐妹一起逛街喝下午茶，但最近自己的小姐妹比较忙，中島丽子只能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她也是机缘巧合知道了花滑大奖赛即将要举办，就打算来看看这个比赛。
虽然她没打算这么快要小孩子，但她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来看青年组比赛也是想看到漂亮的小孩子在冰面上表演的养眼画面，只是她没想到青年组的选手年纪也不小了，大多数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不是她想象中六七岁七八岁的小孩子。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中島丽子眼尖地发现有几个参赛选手长得很好看，稍微有点颜控的她立刻决定看完整场比赛。
而黎楠出场后，就将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无他，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不太像是真人，反而像是橱窗里摆放着的精致洋娃娃。
试问，有哪个女性会不喜欢漂亮的娃娃呢？
中島丽子看见黎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黑色卷毛的漂亮孩子，在黎楠做出贝尔曼旋转的时候，中島丽子不由得瞪大眼睛。
天啊，她好像看见了水晶球里跳芭蕾的小人变成了真人！
中島丽子并不懂得花滑，也不知道贝尔曼在男单中出现是怎样的难度，但她能够听到身边人的惊呼声，再加上黎楠所展现给她的视觉盛宴，她当下坚定地认为：黎楠不仅长得好看，也是最厉害的。
等分数出来，她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贝尔曼结束，黎楠照例向前扑，不过担心自己闪了脖子和腰，就没有用太大的力气，让丁建国一眼就看出了这是节目编排的动作，不是黎楠脱离摔倒。
黎楠ending动作后，现场不仅响起了掌声，还有不少喊着黎楠名字的人，不得不说虽然日本人也是以含蓄闻名，但在追星这方面还是很疯狂的。
在看到精彩的表演后，也乐意用热烈的情绪回应表演者。
黎楠在地上休息了大概十几秒，喘匀了气看到身边如雨一般掉下来的娃娃和鲜花，黎楠捡起来其中一个娃娃，不由得囧了一下。
这……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娃娃好像是卡格尔的形象？
黎楠不确定地朝着卡格尔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了手中的娃娃表演服和卡格尔身上的表演服一致，黎楠沉默了。
这位粉丝朋友，当面爬墙就算了，咋还把卡格尔个人形象的娃娃砸到他这里来了呢？真不怕被卡格尔这个正主抓住吗？
黎楠汗了一下，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心虚之情，总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明明当面爬墙的又不是他！
这个卡格尔娃娃捡都捡起来了，黎楠也不好意思直接给丢了，毕竟他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呢，直接丢了观众送的娃娃这种事情好不好不说，万一被扒出来他手里这个娃娃是卡格尔的形象呢？
到时候传闻说他不仅不尊重观众，还和卡格尔有仇就不好了，黎楠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很谨慎的，不过抱着卡格尔娃娃出去也不算个事，即使观众坐在观众席上根本看不清他手中的娃娃，黎楠也觉得怪怪的。
于是他又多捡了几个娃娃，都是没有特征的娃娃，全都抱在了怀里，把那个卡格尔的娃娃掩盖在底下，就这样抱着一堆娃娃走出了冰场外。
黎楠一出冰场，就蹦跶到了丁建国面前，和他炫耀自己撬了卡格尔的墙角，让他的粉丝把娃娃丢给自己了，很是自豪地示意了一下怀中的娃娃，脸上洋溢着欢快的微笑。
当然黎楠说话很小声，又是用的中文，除了国人基本上都听不明白他的话，只当他很喜欢怀中的娃娃，不免会心一笑。
喜欢娃娃啊，还是个孩子呢！
这一幕也被摄影师记录了下来，在不久之后竟然传出黎楠很喜欢各种各样的娃娃，于是被黎楠几场比赛俘获的粉丝们，今后去看黎楠比赛的时候，都会带上无数精心制作的娃娃，甚至还创造出历史上一场比赛收获最多娃娃的记录。
这些都是后话了，黎楠在和丁建国炫耀完自己收到的娃娃后，就被丁建国略微有些气愤的情绪所感染，他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他教练这是在气什么呢？难不成气他把3F+3T改成了3A+3T？
不至于吧？他不过就是改了一个连跳而已，这个连跳之前他没什么把握，自从用了第二次演技训练室，在训练室中将3A技术练得炉火纯青后，这个连跳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了。
虽然丁建国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但他肯定知道自己3A技术的进步啊，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黎楠刚想先发制人认个错先，但旁边的江教练已经率先开口了：“还不是给那些裁判闹的……唉，黎楠，你做好准备啊，这压分确实是有点严重。”
黎楠一听就紧张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个出场顺序肯定会被压分，再加上他的国籍就不占优势，本来就对裁判给出的goe没有抱太大希望。
但能把他教练气成这样，这裁判下手会不会太黑了一点？
黎楠回忆了一下，他这场表演大的失误没有几个，只有一个3A落冰不稳，不应该扣太狠啊？
黎楠从自己捡到的娃娃中，挑了一个小狮子，带着和丁建国一起前往了等待区。
等待区被布置得挺好看的，一个大沙发可以容纳三四个人一起坐下，正对着一个摄像机拍摄中。
丁建国和黎楠在沙发上坐定，黎楠对着镜头晃了晃手中的小狮子，顺便朝着镜头比了一个手指爱心，顿时引起了全场观众的热烈回应。
黎楠笑了起来，嘴角边上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等了一小会，分数从电子屏上跳了出来。
Total Base Value：38.20
Total Technical Element Score：42.20
Total Program Component Score：34.00
Short Program
黎楠  华国 《骷髅之舞》 75.95  1

第74章
75.95？
黎楠看见这个分数愣了一下，即使他做好了被压分的心里准备，还是被这个分数给迷惑住了。
随即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丁建国一眼，用眼神询问他教练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丁建国给他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黎楠：……
黎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日本杯短节目构成和华国杯的大差不差，只改动了一个连跳，还是从3F+3T改成了3A+3T这种提高难度的改法。
按理说基础分应该上升才对，怎么到了他这里不升反降？
黎楠心念一转，就知道裁判在什么地方压了他的分。
感情是直接把他旋转和步法的定级都压下去了，再加上过低的goe，以及不可能会高的P分，导致黎楠这次短节目的发挥明显比华国杯要好上许多，偏偏总分还低了将近四分。
别看黎楠现在还有个暂列第一的名头，但后面还有两个组没有上场，就黎楠这个分数，根本不可能排在前面，他之前华国杯短节目79.35都被安东尼给压下去了，在大神云集的日本杯中，只会被压得更厉害。
啧。
还真是让人感觉不爽呢！
黎楠心中不快，但并没有表现在面上，他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表情，只是在分数出来的一瞬间那个愣神是无法被掩藏的，全部都被镜头忠实得记录了下来。
不懂花滑的观众以为黎楠真的在开心，也为他的好成绩开心了起来，但在懂行的观众眼中，黎楠现在这抹笑容充满了易碎感，反复被什么人狠狠地伤害到了一样。
再一看那成绩和小分表，什么都懂了。
有人暗暗骂了一声狗屎裁判。
有人看着大屏幕中被区别对待还是笑得如此漂亮的少年产生了浓浓的心疼之感。
古往今来，什么样的人设最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那必然是美惨强的人设了。
美，自然不必多说，谁都没法昧着良心说黎楠长得不好看的，光是他这一身出众的气质就已经甩掉别人好几条街了，更别说他的脸还一骑绝尘。
强，十三岁的年纪三周跳齐全，并且还能表现得如此完美，又是举手跳跃，又是贝尔曼旋转，黎楠的强毋庸置疑。
惨，明明表现得这么好，还是因为裁判的私心与狂按计算器的手，导致拿了一个还不如前一场的分数，黎楠怎么不算惨呢？他可太惨了！
此刻的黎楠，简直就是美惨强人设的代名词。
知情人不免都同情了他一把，这孩子是真的不容易啊！
而黎楠自己呢？
他只是在分数出来的瞬间愣神了片刻，等想明白前因后果之后，黎楠就对这个短节目的分数不太在意了，而是兴致勃勃地看起了别人的节目。
丁建国戳了戳黎楠的脑壳子，“你怎么回事，拿到了这种成绩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吗？”
黎楠无辜极了，反问道：“我需要什么反应吗？生气？难过？伤心？自暴自弃？还是说站起来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大声质问裁判给我的分数低了？我不应该拿这个分数吗？”
或许真的青年人经历了这种事情后，会热血上头，当场拒绝这个成绩，更有甚者会当场退赛，表示自己的清高，抵制这样不公平的裁判。
但黎楠可不是真的小孩子，他是个假小孩，平日里冲动闹腾是一回事，真的遇上这种事情后，他反而是最冷静的。
因为他知道即使是自己拒绝这个成绩，也没有任何作用。
他只是一个刚刚升入青年组的选手，别说在国际上了，就连自己家地盘，在华国里的名声都不是很大，他拿什么去和人家裁判组叫嚣？
凭他脸大吗？
黎楠自认为自己的脸还是蛮小的，做不出这种自讨苦吃的事情来。
被压分是他们亚洲选手肯定会经历的事情，黎楠上一辈子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了，对于这种事情他早就司空见惯了，自己也习惯了。
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isu裁判中没有华人裁判呗，要改变现状肯定得先让isu裁判中华人裁判的比例上升，但华国这么多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黎楠能做到吗？
显然不能啊。
既然没有办法改变环境，那只能适应环境了呗。
不是说黎楠只能认命被压分，有时候将自己做到极致的好，让所有的观众知道他的实力就是顶尖的，给裁判施压让他们不敢违背良心压分也是一种适应环境的做法啊。
“我觉得这些做法除了让人生出不喜以外，一点好处都没有。”黎楠老神在在，“还不如沉默地接受，还能拉一波路人的好感度呢，或许这一次比赛没有效果，但长久下去，越来越多的观众成为了我的粉丝，支持我后，而我的表演越来越完美，那些裁判敢再压我的分了吗？”
“要是敢，到时候都不需要我提出异议，我只需要稍微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就会有无数人替我发声。”黎楠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到时候谁也怪不到我头上，我还能拿到成绩，岂不美哉。”
丁建国听得目瞪口呆，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比较淳朴的，完全不知道后世那营销粉丝的策略，要是此刻有个后世的人穿来，听见黎楠的这一番言论后，肯定会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娱乐圈常用的卖惨手段吗？
作为上一世娱乐圈出身的黎楠，对于这些手段可谓信手拈来。
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黎楠对于经营自己的人设，可是有一番见解呢！
丁建国看着黎楠的眼神复杂，他真的好奇黎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天天都有这么多奇思妙想呢？偏偏这些奇思妙想还挺有道理的，仔细想想竟然都是可实现的。
难不成他这是老了，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
丁建国陷入了沉思。
敷衍完了丁建国，黎楠继续认真地看起了比赛，其实日本并非只排出了一名选手参加日本杯，在神谷朝生光环的遮掩下，还有另外两名选手参加了日本杯，不过实力一般般，并不算很出色。
他们两人的成绩也在黎楠之下，黎楠暂时还保持着短节目暂列第一的名头，没有变动。
等到那四人中的俄罗斯选手撒克里上场时，黎楠的名次就开始了变化。
撒克里因为脚伤的缘故，节目构成的难度甚至还不如黎楠呢，但他作为俄系运动员，颇受裁判偏爱，基础分不如黎楠，但p分狠狠地将黎楠碾压了，直接以80.10的分数超越了黎楠，成为了短节目暂列第一。
高了将近五分呢。
黎楠不免陷入了沉默，叫他来评判，他真不觉得这个撒克里的表演比他厉害到哪里去？
他在系统面板上的演技一栏，现在可是已经到达了将近七十分了啊！
不夸张地说：黎楠现在改行去做演员，上大荧幕，说不定还能捧一个最佳男配角回来。
这可是系统认定的及格演技啊！
撒克里的表演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一个两个的成绩都碾压了黎楠一头，直接把黎楠给压到了第六名。
对的，第六名！
排在黎楠前面的，不仅仅只有那四个厉害的选手，甚至还有一个美国选手滑得稀烂，也能以0.80的分值差，压了黎楠一头。
黎楠：……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是，这样让他还怎么用平常心看待这个问题啊？他都被压分压成这样了，他还能保持理智吗？
本来性格就很冲动的黎楠，差点违背了之前自己所说的，跳起来就要去找裁判组理论了。
还好他的理智将他拉了回来，没有真的冲到裁判组面前去质问。
黎楠看完最后一个选手的节目，不得不说克雷吉和卡格尔是真的很强，他们两人都是预备明年升组的，基本都达到了成年组的水平，放到青年组来就是碾压全场的存在。
而且他们两人都有四周跳，纸面成绩就比黎楠高了一节，他们两人最后的成绩高黎楠是心服口服的。
但剩下的三人，短节目其实并没有那么出彩，尤其是那个以0.8分压过他一头的美国选手，让黎楠觉得这次的裁判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能够理解你们袒护自己国家的选手，但这么偏心就有失公正了，晚上睡觉也不怕良心被狗叼走。
整个国家队都替黎楠着急起来了。
短节目第六，这个位置基本上可以不用想台子了，差距太大，再加上裁判的偏心，教练甚至担心黎楠会在自由滑中直接被卡到更后面的名次。
于是这次国家队来日本的教练们，集中在一起开了一个小会议，具体是什么黎楠没有参加，担心他的心态因此受到影响，不用裁判偏心，直接自己崩盘了。
黎楠就自己一个人呆在酒店的房间里，他不知道从哪里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翘着个二郎腿半躺在床上，手里正捏着手机噼里啪啦给谢泽之发消息。
饲养员：没事吧？
：好着呢！刚开始还有点不得劲，后来就想开了，自由滑好好滑就是了，争取提一下名次，不然总决赛还真的有点悬，现在我开始庆幸自己华国杯运气好了，拿了个金牌，要不然现在都已经宣布游戏结束了。
黎楠的心态很好，毕竟他手握一站金牌，积了15分，总决赛是取单项总积分前6位的选手进入的，按照以往的规律，他这一站拿下前四稳进总决赛，拿下第五进入总决赛的概率还有六七成，而排在第六的话，进入总决赛的概率只剩下三成。
但总归还是有希望能进去的，要是第六名开外，黎楠就真的要和今年的总决赛说拜拜了。
黎楠还是想要争取一下的，就算不能拿下前四，至少回到第五，还能有不小的概率能进总决赛呢！
饲养员：嗯，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两人没有就着比赛的话题多聊什么，而是天南地北得扯着无关紧要的话题，黎楠甚至开始给谢泽之吐槽起日本这边的酒店有多么的小，床铺也很不舒服等等，直到一则运营商发来的短信，提醒他话费不足已停机后，黎楠才傻眼了。
完了，他把短信给当成后世的某信某q了，发消息丝毫没有节制，这个时候的短信费可贵了，直接把他出国前才充的一百块给全吞了。
黎楠：！！！
黎楠有点抓马，他现在身在国外没法买国内的话费充值卡，这个时间又没有极其方便的某宝某信的话费充值功能……那他现在在谢泽之那边岂不是要失联了吗？！

第75章
黎楠急的转圈圈，还好丁建国及时回来了，借了丁建国的手机给谢泽之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话费用完了，有什么事情等回国再聊，黎楠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手机也没办法玩了，黎楠干脆把手机丢到了一边，从行李箱中翻出了他的……作业本，开始写起了作业。
实验高中很卷，毕竟是全市顶尖的高中，即使黎楠是请假出去代表国家出席国际比赛为国争光，该写的作业还是一点都不能少，等回校了是要检查的。
黎楠每天的作业，都是由沈旭东记录好，然后发短信告知给丁建国，让丁建国帮忙盯着他写完的。
这些天要比赛，黎楠的作业都搁置了，但现在显得没事干，干脆写掉算了，毕竟早解决早轻松啊。
黎楠哼着歌，悠然自得地写起了作业。
看着丁建国有点牙疼，他们这些做教练的，已经为黎楠的成绩愁秃头了，这小子居然还这么悠闲，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感觉。
真是应了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丁建国刚冒出这个想法，立刻呸呸了两声，他怎么把自己形容成太监了？不应该不应该！
莫名其妙被教练呸了一脸口水的黎楠：？
他写个作业招惹谁了？
这次日本杯，华国派出的选手拿到的成绩都不是那么理想，成绩最好的是女单的小选手，也只是排在了第五，黎楠这个男单第六，双人滑和冰舞都没进前八，基本上是不用想着上台了。
把教练们给愁得啊，感觉这一趟下来能白不少头发。
备赛期间黎楠不可能跑出去玩，但他过得也挺舒服的，除了写作业，就是看漫画顺便让何飞宇给自己按按摩，小日子过得比那日本人还惬意。
就连漫画都是从酒店旁边的漫画店租借的，日本别的东西不多，各式各样的漫画店那是应有尽有，虽然黎楠看不懂日文，但是日文中可是有汉字的，黎楠半蒙半猜地也能看。
为了能看得更加通顺一点，黎楠甚至买了一本日汉词典，一边翻词典一边看，一本漫画别人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看完，他能硬生生看三天。
偏偏黎楠还不觉得无聊，就这样一边翻词典一边看完了，还看得津津有味。
当然，这几天他的日常训练还是没有停下的，为了保持脚感，丁建国还领着黎楠找了一家当地的冰场练习，整个冰场就像是日本杯的练习场地，几乎全是来参加比赛的选手，黎楠练习了一次就不想去了。
实在是太挤了，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冰面，挤上几十个人，这还能滑个屁啊，活动都活动不开，随便跳一个跳跃都有可能撞上人，黎楠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安东尼。
于是黎楠的日常训练就以陆地训练为主，更加舒畅了，就这样等女单、双人滑、冰舞的第一项结束，又轮到黎楠的男单比赛时，黎楠已经放松得不能再放松了。
吃好睡好精神倍棒，整个人都精神奕奕的。
和黎楠一比，教练组那边就显得很是憔悴，基本每一个教练眼底都是乌青一片，看来对黎楠的比赛成绩是非常的不看好了。
黎楠一进场馆内，就看见已经到场在听教练说话的神谷朝生，兴奋地和他挥了挥手。
对方也看见了黎楠，同样对着他挥了挥手，似乎是对着自己的教练说了几句话后，就朝着黎楠跑了过来。
“kusu酱！”神谷朝生眼睛亮闪闪地，很是亲切地喊了他一声，然后才用日式英语和黎楠问候了起来，“早上好！”
黎楠听不太懂日式英语，不过这个早上好还是能够听懂的，他也回了一句，“早上好啊……唔。”
黎楠回忆了一下神谷朝生名字的读法：“卡米亚酱！”
就是他的口音还是有点奇怪的。
神谷朝生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我都喊你kusu酱了，你也可以喊我ashao，这是我的名字。”
kusu是黎楠名字翻译成日文后的两个音节，他全名太拗口，于是神谷朝生便喊他kusu酱了。
而卡米亚则是神谷的发音，相比起kusu这个简称，卡米亚显得太过官方疏离了，神谷朝生有些不满意，毕竟他很喜欢这个新认识的华国朋友。
只可惜黎楠听得一知半解，茫然地看着神谷朝生。
两人对视了大概有一分钟，神谷朝生放弃了，他塌下肩膀妥协道：“好吧好吧，卡米亚也是可以的，如果你读起来更加顺口的话。”
黎楠假装自己听懂了，一本正经地点头。
“对了对了，昨天借给你的漫画，你看到哪里了？”神谷朝生问黎楠。
是的，两人的相识很狗血，是在同一个漫画店里撞见的，两人都盯上了同一本漫画，但那时候店里那本漫画只有一本了，两人都想租下，一个用日式英语，一个用中式英语，辩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还是神谷朝生发挥了主人翁意识，将这本漫画让给了黎楠。
于是两人就这样认识了。
都喜欢漫画，神谷朝生在得知黎楠并不懂日语，看漫画都是用词典一边查一边看，深感震惊：居然还有人看漫画看出了学习的架势，真是不理解。
换成神谷朝生看外文漫画，估计没看两页就放弃了，就算内容再好看，需要查字典看的漫画那就算不上娱乐，而是学习了。
很遗憾，神谷朝生真的很讨厌学习。
如果不是成为了花滑运动员，经常需要去国外参加比赛，神谷朝生连英语都不想学。
因为这次偶遇，神谷朝生得知这个小了他一岁的华国少年竟然也喜爱漫画，且愿意看日文漫画，就自告奋勇给黎楠担任起了漫画翻译，就是这个漫画翻译翻译出来的内容，黎楠也听得不是很懂就是了，但他们两还是迅速拉近了关系。
短短两天的时间，他们已经到了互相称呼对方名字的地步。
就是黎楠只记得住神谷朝生姓氏的读法，一直记不住他名字的读法。
“很不错，我已经看了三分之一了。”日本人看得很快的漫画，在黎楠手上的速度就会放慢很多，一天下来也就只看了三分之一。
神谷朝生比了一个大拇指，“真佩服你，换成我去看英语的书籍，我一页都还没看完就要睡着了。”
“但是漫画看起来比英语书籍有趣多了。”
“这说得也是。”
两个脑袋凑在了一起，开始鸡同鸭讲地谈论起了漫画里的情节，丁建国在旁边听着这三种语言夹杂在一起的聊天内容，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真难为这两个小崽子能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聊得这么开心。
他们真的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吗？
两个是在抽签的时候被各自的教练强行分开的，看那驾驶神谷朝生还很不舍得黎楠，一直眼巴巴地瞅着黎楠。
可惜黎楠一点也不领情，被分开后一心扑在了比赛上，没有再多给神谷朝生一个眼神。
自由滑依旧是被分成了六组，一组四个人，按照短节目成绩来分组，组内再抽签排出场顺序。
黎楠短节目是第六名，被分在了倒数第二组，不负众望的，他组内抽签又抽中了第一个出场，排在他后面的就是那个短节目比他高了0.8分的美国选手。
丝毫没有什么意外呢。
不过没有关系，就算排在前面又如何？如果他发挥得很好，那有心理压力的还是排在他后面的选手。
黎楠心态很好地开始热身，活动开关节后就开始做开合跳，让身体的肌肉全都活跃起来，顺便来了一个陆地上的三周跳，很是灵活轻巧。
丁建国看着黎楠，摸了摸下巴：感觉黎楠的跳跃能力好像又变强了一点，是他的错觉吗？
黎楠弯下腰，直接站着抱住了自己的大腿，整个人仿佛对折了一般，还非常轻松的样子，这柔韧性看得周围的选手纷纷侧目。
大约坚持了两分钟，黎楠才松开了自己的腿，重新直起身体，继续做拉伸运动。
等他的一套复杂的热身全部做完后，比赛也才进行到第三组，距离黎楠所在的第五组还有一整个组的选手没有上冰。
黎楠打了个哈欠，就被丁建国敲了脑袋。
“严肃一点，不要嘻嘻哈哈的。”
黎楠：……
黎楠无语地看了一眼丁建国，只能认命地继续做起了拉伸运动，磨蹭着磨蹭着，终于等到了第五组选手上冰。
五分钟找了一下三天没上冰的脚感，立刻找回了熟悉的感觉，很快其他选手陆续下场，只留黎楠还在冰场上。
“不要紧张，这只是你升入青年组的第一年，成绩稍微差点没关系，你已经比很多选手都要厉害了。”这个时候丁建国反而不叮嘱黎楠要拿一个好成绩了，“放眼全世界，能在你这个年纪，就拿下一枚分站赛金牌的，根本没有。你是最小的大奖赛青年组的分站赛冠军！”
丁建国在给黎楠树立信心，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若是换成别的青年组选手被这么压分，教练也不会这么发愁，因为别的选手确实实力比不上这些其他国家的选手，没有竞争奖牌的压力，虽然也愁压分的事情，但不会像这样发愁。
因为黎楠是完全有竞争台子的实力的，被压分才是真的可惜。
“知道了，教练。”
黎楠对着丁建国点点头，便穿着那一身星空考斯滕滑至冰面中央。
于此同时，国内央视五套也转播了日本杯的状况，主持人声音甜美，“欢迎回到日本杯男单自由滑的现场，我是主持人田甜。”
在黎楠出场的瞬间，主持人的语调都上扬了几分，“现在出场的是我国小将黎楠，年仅十三岁，刚刚满足青年组升组的年龄限制，这也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二次参加国际比赛。”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年轻的小将，第一次参加的国际比赛，正是一个月前举办的华国杯，在H省的冰面上，黎楠拿下了第一枚国际比赛的金牌，打破了世界青年组年纪最小拿奖牌的纪录，是一位实力很强劲的小选手。”
“在前几日的短节目比赛中，我国小将以75.95暂列第六，不知道今天他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表演，能不能在自由滑扳回一城，拿到一个更好的成绩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接下来是黎楠选手带来的《肖邦降E大调夜曲》。”
《肖邦降E大调夜曲》
悦耳的钢琴声倾泻而出，黎楠随之动了起来。
今天他的状态极好，似乎是这几天足够的休息，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不像是短节目那般紧绷，就连动作做起来，都更加行云流水，光是看着就叫人心生欢喜。
光是一个开场，就让在场的观众眼前一亮。
花滑男单自由滑是由七个跳跃，三组旋转，两组步法组成的，时长要控制在四分三十秒左右，别看四分三十秒好像很长，但要把所有内容编排进去，其实也很紧凑，对选手的体力要求也很高。
黎楠依旧是旋转起手，似乎他的表演中，开场的第一个动作都是旋转，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习惯。
变换三种姿势以上，同时变刃后保持同一动作不变，前后分别旋转四圈以上，再一次完美地符合了提级要求。
甚至因为黎楠这次松弛有度的控制力，让他的轴心也不像是之前偏差那么大，让教练组纷纷心头一喜，盯着大屏幕看，等待黎楠的定级。
CSSp2
BV（基础分）2.00 GOE（执行分）+0.50
CURRENT（当前技术分）2.50
LEADER（目前领先技术分）61.50
哦，又是熟悉的压分。
教练们都是统一冷漠着一张脸，格外的默契。
其实黎楠的短节目结束后，华国冰协就曾经向日本赛委会提出质疑，裁判压分太过明显谁都能看得出来，这就不是很道德了。
只是日本那边一直没有给出正面回复，一直在搪塞他们。
他们还以为经历短节目一遭，之后裁判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还是这副德行，看得叫人生气。
黎楠的新朋友神谷朝生也有些担忧地看着冰场上的黎楠，同为亚洲选手，其实神谷朝生对黎楠的遭遇也是有所感触。
只希望这一次裁判能收敛一点压分的手。
冰场上的黎楠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这些人都在担心着自己，他感觉自己的心态有点飘，简单来说就是滑嗨了，他今天的状态很好，再加上冰面也确实不硬不软，让黎楠滑起来很舒服，滑了几下就找到了感觉，直接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黎楠知道自己滑嗨了，但他觉得现在的状态不错，也不准备收敛，就这样继续了下去。
黎楠的自觉是对的，这种轻松的状态很契合这首曲子，如果黎楠在华国杯所表演的《肖邦降E大调夜曲》是一个夜晚跑出来玩耍的小精灵，那么现在就是年岁少长一点的精灵王在森林中夜游，身姿灵动优雅，更契合了这首曲子的风格。
第一个单跳，3A。
黎楠在短节目中吸取了教训，没有贸然尝试难度进入，中规中矩地向前起跳，落冰。
这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裁判给出的goe+1。
是正常水平的goe。
第二个跳跃依旧是单跳，3F。
点冰跳，黎楠最为擅长的跳跃，这次黎楠不仅仅是用了举手的动作，还在进入之前用上了燕式滑行，流畅漂亮的燕式滑行后直接点冰起跳，给了观看者一个惊喜。
虽然算不上难度进入，但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跳法，还没有几个人选择这样起跳的，毕竟燕式滑行后接起跳，核心也不是很好控制的，还没有多少助滑距离，多少还是增加了跳跃的难度。
“好跳！”主持人田甜也是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干净利落，这个跳跃几乎完美，不仅用了燕式滑行作为跳跃的进入姿势，他还在跳跃中加上了举手的动作！目前在跳跃中能用上举手动作的选手寥寥无几，基本都是成年组的选手，而在青年组，这个动作非常稀缺，能够完美地展现出选手跳跃时的轻松姿态。”
裁判组在给分的时候很显然犹豫了一下，过了一会大屏幕上跳出了黎楠的分数。
3F
BV（基础分）5.6 GOE（执行分）+2
CURRENT（当前技术分）18.6
LEADER（目前领先技术分）61.50
“看得出，裁判对黎楠选手的这一个跳跃也十分的满意。”田甜的语气带笑，用调侃地语气说出了黎楠在短节目的遭遇：“要知道在此之前的短节目中，黎楠选手的跳跃没有一个拿到了+2及以上的goe，直到这个3F出现，裁判好像才稍微认同了一点我国如此出色且年轻的小选手。”
虽然做解说的，不应该在解说中带上太多的个人情绪，但黎楠可是他们自己家的运动员，他们华夏民族最是护短团结，就容许你们外国裁判一个劲地欺负我们的人，还不允许我们在自己国家的转播节目中阴阳怪气一下你们这些不公平的裁判吗？
田甜早就看这群裁判不爽了，不过她还是有职业操守的，只是阴阳怪气了一下，很快又重新开始专业地解说。
这一个goe的提升仿佛是一个开始的信号，黎楠的下一个连跳，第二组旋转都拿下goe+2的分数！
而第二组的这个跳接燕式旋转甚至还给到了3级的定级，教练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是什么情况？过大年了？裁判组终于良心发现了？他们要开始公平地给黎楠评定分数了吗？不用疯狂按计算器了吗？
很快，第三个单跳3Lz黎楠稍微落冰不稳了一些，goe立刻打回原形，直接变成了0，要不是黎楠没有摔倒，也没有双足落冰，这个goe甚至还能直接扣成负数。
教练们：……
还以为你们裁判组终于良心发现了呢，原来只是昙花一现啊！
真是气人！
很快黎楠在短节目中展示过一次的3A+3T，再一次被黎楠拿到了自由滑中，替换掉了一个连跳的位置。
这个跳跃是黎楠整个节目构成中，基础分值最大的跳跃，一共有12分，若是跳成功了，那么他离扳回一城的距离就不远了，若是跳摔了，或是出现失误，那么按照那些裁判的习惯，黎楠估计会狠狠地被扣一波分。
那黎楠就离总决赛又远了几分。

第76章
一定要成功啊！
华国队的所有人，包括解说田甜都屏息凝神，盯着冰面上灵动的身影。
在灯光的照耀下，黎楠脚下的冰刃在冰面上滑出一道弧线，溅起一片冰屑，几乎是同时的，黎楠起跳，将自己远远地抛出。
很高！
这次起跳的高度比黎楠以往跳3A的时候还要高上一点，滞空感惊人，咋一眼看过去，好像直接飞了起来，停在了空中一般。
但落下的时候也只能听见一声冰刃划过冰面的清脆响声，轻巧的仿佛没有多少重量一般，再次起跳！
完美！
所有人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只见黎楠的第二跳点冰动作极其干净利落，两跳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停顿，直接起跳快速旋转三周，落冰，大一字滑出！
没有失误！
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感觉，很清爽的跳跃。
黎楠的力量不强，但他的体重也是他的优势所在，纤细的身材，落冰时候的动作，都是轻飘飘的，极具美感。
丁建国在心中叫了一声好，忍不住去看裁判给的goe。
goe+1
啧。
丁建国决定不再自己找虐受，看表演的中途去关注goe简直就是一种自虐行为。
就连一边正在关注着黎楠的神谷朝生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那个goe+3，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是那样漂亮的连跳呢。
“真是漂亮的跳跃。”卡格尔的教练莱森特站在他的身边，看着冰面上的少年，“他今天的状态明显比华国杯还要更胜一筹，那个时候的他连3A完成得都有些困难，这才一个月的时间，他居然已经把3A放进了连跳中，少年可畏啊！”
“甚至这个3A+3T已经做得比他短节目要好上许多，这期间我也没听说他有去冰场练习，真是恐怖的天赋，继续放任他这样成长下去，未来势必会出现一位天才花滑运动员。”
卡格尔还是那副骄傲的表情，听见莱森特的话，并不是很在意，“教练，他也不过如此，只是一个3A+3T的连跳，不过是三周的连跳，需要这么紧张吗？”
对于卡格尔这种天才来说，3A这种已经被他掌握了的跳跃，就不算是难的，即使同龄运动员能跳出3A的也没有几个。
卡格尔现在是有四周跳储备的选手，自然是看不上黎楠这种只有三周跳的，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一个3A+3T就被他教练吹得天上有地上无似的，明明3A+3T的难度还不如3A+3Lo。
莱森特瞥了一眼卡格尔，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卡格尔是个骄傲的孩子，只是他作为教练，收下卡格尔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卡格尔确实配得上他的骄傲，天赋可以说是顶尖，十六岁的年纪出了四周跳，未来可以说得上一片光明，在天赋上能和卡格尔相提并论的，几乎没有。
就连他最后收的关门弟子安东尼的天赋也稍逊卡格尔一截，偏偏卡格尔有天赋，也努力，这才造就了一个这样的天才存在。
由此可见，卡格尔的骄傲自大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而是他的天赋和汗水成就了他的性格，这是日复一日的成功带来的。
但莱森特始终认为，卡格尔的这份骄傲，迟早有一天会让他摔上一个大跟头，会让他摔得鼻青脸肿，直到正确认知到这个世界上是有比他更加厉害的人存在的。
用华国的一句话来说，大概就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莱森特的目光投向了冰面上那位小少年的身影。
或许，这位少年就是那个山外有山的那座屹立的山峰吗？
莱森特微微叹气，扭头看向卡格尔，“先不说这个华国选手，你的脚，没事吗？”
卡格尔的身体一僵，半晌后他轻轻地摇头：“没事，一场自由滑而已，我可以的。”
莱森特轻轻摇头，“悠着点，适当降低一下难度也无所谓，只要顺利地滑完这场自由滑，你肯定是能上台子的，不用拼着受伤……”
莱森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卡格尔打断了，“教练，我会是冠军。”
莱森特一怔，就发现卡格尔的眼中的神情是那样的坚定，“我只会是冠军，无论是克雷吉还是撒克里，我都不会退后这一步的。”
至于黎楠和神谷朝生？两个亚洲选手且所掌握的技术难度不如他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超越他？
对他有威胁的只有两个来自俄罗斯的选手！他不会输！
卡格尔对自己抱有极大的自信。
莱森特被堵了一句，没有生气，只是再次叹息。
这孩子，真是倔强啊。
卡格尔受伤了。
其实也不是多严重的伤，只是轻微的拉伤而已，是卡格尔短节目之前的合乐练习了几个高难度跳跃后，第二天的体力没有完全恢复，就再一次进行了高难度的短节目，前面还好，到了最后一个跳跃的时候，卡格尔不小心扭到了脚。
不过并不算严重，场上的人甚至都没有发现他的脚受伤了，等短节目结束回去后，莱森特才知道卡格尔的脚踝拉伤了，紧急治疗了一下，这几天本该好好休息，但卡格尔却不愿意闲着，找了个花滑私人俱乐部，直接砸了一大笔钱开了卡，泡在里面整整三天。
期间莱森特让他去休息，卡格尔都不愿意，好说歹说都不听，莱森特只能放弃劝说，心里却还是担心卡格尔的脚伤继续加重的。
但看他今天走路没有问题，应该如卡格尔所说的，已经好了吧？
莱森特有些不确定地想到。
就在莱森特同卡格尔说话的期间，黎楠已经结束了定级步法，技术组给出的定级不出所料是2级，但goe拉高了一分，搞得好像是给一棒子喂颗甜枣似的，看得华国教练组不忍直视。
黎楠最后一组夹心跳是3Lz+1Lo+2S，这个跳跃的难度其实不算高，除了第一个跳跃是三周以外，剩下两个跳跃一个是一周的Lo跳，一个两周的S跳，对于黎楠来说都是轻轻松松的跳跃，再加上第一个跳跃是点冰跳，所以黎楠完成起来也是很轻松的。
不是黎楠不想把夹心跳的难度提高，只是很可惜，黎楠的体力有限，目前还支撑不起全是三周跳的自由滑，为了后面的动作还能够完成，黎楠只能将体力规划好，既要跳难度跳跃，也要留两个简单的，尽量把体力留给基础分值高的跳跃。
像是这个夹心跳，因为夹心跳本身难度就高，要连续跳三个跳跃，对于体力消耗的很大，黎楠还把这个跳跃安排在了节目的最后，自然只能把跳跃难度稍微降低了。
不过因为节目进入了尾声，黎楠的体力消耗巨大，这个夹心跳的高度也有所降低，看起来没有前几个跳跃那样飘逸，和前面的对比起来，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同时落冰还有点不稳，不过身体晃动幅度不大，并不是很显眼。
裁判组却是毫不客气地给了一个0的goe，好在黎楠不算是失误，没有到扣goe的程度。
进行到此，黎楠的节目构成中，一个单跳、一组编排步法以及一组旋转。
黎楠感觉到自己的胸腔正在不断的起伏，隐隐有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大腿上的肌肉开始酸痛起来，这是剧烈运动后的正常反应，他的体力所剩无几了，但他的状态竟然还不错。
黎楠能明确地感受到，他今天的自由滑比之前的体力消耗更快，或许是因为他表演的时候更加沉浸在其中，以至于没有合理规划体力。
以后要注意体力的控制了，至少也要等到最后一组旋转的时候耗尽体力才行啊。
黎楠在心中思索着，呼出一口气，开始做编排步伐，他的自由滑中编排步法一直都很简单，通常都是安排在最后一个跳跃之前，为最后一个跳跃积攒体力。
这套《肖邦降E大调夜曲》也不例外，黎楠轻松地解决了编排步法，一边滑行一边估摸着自己的体力，在感觉体力差不多足够的时候，黎楠深吸一口气。
气沉丹田。
冰刀敲击冰面，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黎楠左脚点冰，右后外刃起跳，小腿肌肉紧绷，用那一瞬间点冰的力道将身体腾空，这力道黎楠用得极大，就算有伴奏的声音修饰，也不能完全掩盖掉那一声清脆的响声。
右后外刃起跳的点冰跳，很显然这是一个T跳。
T跳的分值在三周跳中其实并不算高，难度也一般，大多数三周跳齐全的选手，都只是把3T放在连跳中，T跳的分值虽然不如Lo跳，差了那么零点几，但它们都放在第二跳时，难度差距可不是一点两点。
更多的选手其实更喜欢把3T放在连跳第二跳，而不是3Lo。
但黎楠会选择一个3T作为结尾吗？
显然不会啊！
黎楠都知道他的对手有多厉害，他如果还只是保持着原先的节目构成，那他大概率是真的只能停留在第六名，甚至还有可能会被裁判组压分压到更低。
别看黎楠在教练面前表现的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成绩的样子，实际上他很在意自己的成绩，在这三天一边放松自己的同时，黎楠还在琢磨怎么提高自己的分数。
最后他定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上四周。
是的，他要挑战四周跳。
其实黎楠私下练习还没有练过四周跳，因为丁建国对黎楠的训练控制得很严格，不让他练超过身体限制的技术，十岁的时候黎楠偷偷练3A还会被丁建国揍，现在则是不让他练四周跳。
即使他们都知道以黎楠的天赋，四周跳是很有可能被练出来的，尤其是T跳和F跳这两个，对于黎楠来说难度可能还不如3A，只是要多加练习，靠训练量堆出来而已。
但丁建国也知道，黎楠若是天天练对于身体来说是超负荷的跳跃，那他基本离退役也没多远了。
四周跳拼的可不止是天赋，还有对身体的损伤，在黎楠身体还没有成熟之前，丁建国是坚决不让黎楠碰四周跳的。
谢泽之之前也是，在十五岁之前，林教练也不同意他开始四周跳的训练，只打基础，直到十六岁后要升入成年组了，林教练才让谢泽之逐渐开始练习四周跳。
这一点上，华国国家队可以算是一脉相承了。
对于四周跳，黎楠的经验就不是那么充足了，在上一世黎楠的四周跳技术也没多少，成功率低得可怕，所以黎楠无法凭借着经验让他跳出四周跳。
但他有系统啊！
系统的存在简直就是黎楠的一个外挂，它可以让黎楠在演技训练室中从其他知名花滑运动员身上吸取经验，体验别人的技术，模仿、吸收。
有谁能够和他一样，拥有这么强劲的外挂呢？
昨天晚上，黎楠通过耍赖、撒娇等一切手段，终于说服系统给他赊账了一个演技训练室，黎楠埋头就扎了进去，学起了四周跳的技术。
这次他没有单独代入特定的人的人生中，体验四周跳，而是在短暂的一个小时中，频繁体验了不同的人，所跳出来的不同的四周跳。
他要集众人之长，跳出成功的四周跳来！
黎楠屏息，起跳，这一次他并没有再使用双手向上举的姿势。
举手的动作还是会浪费部分核心力量，让他的旋转速度放慢一丢丢，平时跳三周跳是完全够用的，但若是四周跳，黎楠不敢托大使用举手动作。
丁建国见黎楠跳T跳的时候没有举手，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太美妙的猜测——
只见黎楠的身影在冰面上空急速地旋转，一圈、两圈、三圈……
在三圈的时候，黎楠的身体也开始下落，但他的旋转可没有停下，三圈半、四圈——
所有人的瞳孔不由得放大了一瞬，尤其是刚刚还十分骄傲的卡格尔此刻不可置信地看着冰面上的少年。
四周跳？十三岁的少年出四周跳？怎么可能？！
就连他，也不过是刚刚才练出的四周跳，难道这个来自华国的小孩，天赋比他还要强吗？
卡格尔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就立刻反驳了自己。
不可能的，就算天赋比他强，难道也和他一样努力吗？这个从华国来的小孩明明还小他三岁，真的能跳出四周跳吗？如果能，他这些年的骄傲又算什么？轻易地就能被别人击得粉碎的泡影吗？
另一边，俄国选手克雷吉也是瞪大了眼睛。
他没看错吧？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居然出了四周跳？这是真实存在的吗？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克雷吉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感受到大腿上传来的刺痛，克雷吉连忙收回了手，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天啊，这华国选手的天赋是有多么可怕？
十三岁三周全了就算了，竟然还出了四周跳？！这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吗？
一直被称作天才的克雷吉不免在心中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他身边的撒克里已经完全傻眼了，撒克里知道自己的水平，他现在可跳不出四周跳，即使私下练习有尝试过，但还没有一个成功过的。
可这个华国选手居然跳了四周跳？即使还没有落冰，撒克里已经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能够拿上赛场上的，就算赛场上没有成功又如何？私下训练肯定是有一定的成功几率的。
而他，俄罗斯青年组仅次于克雷吉的选手，私底下都没有出过四周跳。
他竟然连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都比不过？！
此刻撒克里的内心是震撼的，同时也升起了几分受挫的情绪，他被打击到了！
只有神谷朝生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冰面上的黎楠，嘴巴张圆成了个o形。
好厉害！
他新交的这个小伙伴真的好厉害！
天啊，居然是四周跳诶！太牛了！
神谷朝生被传言说是练出了四周跳，其实这只是个假消息，神谷朝生是有想要练四周跳的意思，他在和教练讨论的时候，不知道被谁听了去，误会他已经练出四周跳了。
其实他并没有练出四周跳，对于这个传闻真是一头雾水。
只是教练说他不用去澄清，如果他的这个假消息能给他的对手造成压力，让他们心态崩盘，对于神谷朝生也是有力的。
所以神谷朝生再想对外澄清自己真的不会四周跳，也还是没有说出来。
只是没想到，他的对手不但心态没崩，还一个个都用出了四周跳，让神谷朝生感觉自己落后了。
但是没关系！
神谷朝生眼中燃烧起熊熊烈火，等比赛结束，他就开始练四周跳，到时候再和他的这些对手遇见，他一定要用四周跳将他们全都打败！
&#183;
黎楠4T落冰！
很可惜，黎楠落冰的时候身形明显一歪，整个人翻了个跟头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那声音让丁建国的心跳也随之漏了几拍。
黎楠只觉得右手手臂一阵钻心的疼痛，黎楠神情不变，心底却在暗暗叫糟糕，他的手臂大概是骨折了。
这一摔是黎楠没有预料到了，他落冰明明已经站稳了，却还是因为惯性侧翻了，这就是经验不足的坏处，要是是三周跳，黎楠此刻已经调整好最佳的摔倒姿势，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受伤了。
但这是四周跳，四周跳无论是力度、高度、角度都有所不同，黎楠摔出去的时候也来不及调整自己的摔倒姿势了，导致自己右手手臂承担了极大的压力，最后受伤了。
黎楠没有在冰面上停留多久，他没有受伤的左手一撑，就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摔了，但好消息是他刚刚的周数是转足了的，应该不会被裁判组判定为降组或者存周，这就足够了
4T的基础分值是8分，就算goe全扣，他还剩下5分，那分值也比3T高了。
黎楠即使受伤了，心中的小算盘还在啪啪打着，算明白分数后，黎楠忍着痛进入了最后的联合旋转，此刻他的右手只能稍稍搭着配合做着动作，不敢用力，一用力就是钻心的疼痛。
好在也只剩下最后一组联合旋转了，手上的动作不是太多。
黎楠在认真旋转，场外丁建国已经发现了他右臂的不自然，心中又是担心又是生气的，头还在隐隐作痛，感情他一直在和黎楠强调安全安全，滑冰时最重要的是保证自身安全这点，在黎楠那边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是吧？！
更可气的是：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最早可以追溯到黎楠三年前第一次参加青邀赛开始，丁建国就不停地被黎楠冒进的做法给气到。
之前黎楠都只是轻微伤，但现在看黎楠手臂不自然的状态，就知道肯定不是轻伤了！
丁建国只觉得自己气得头顶都在冒烟，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这破孩子抓下来，狠狠地揍一顿屁股，让他知道，不听教练的话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为了那么几分，拿自己身体健康去拼命，这真的值得吗？
在丁建国看来，这绝对是不值得的事情。
在他的认知中，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成绩一时可以不出，但身体坏了，那一辈子可就完了。
即使还能医治，但曾经受过的伤，都会在身上留存下痕迹，即使康复的再好，也不是最开始那个完全健康的身体了。
丁建国是坚决反对那种用身体健康拼成绩的做法。
但丁建国身边的江教练反而是能够理解黎楠的做法，他也发现了黎楠手臂的不自然，叹气道：“看来黎楠这些天并不是不在意成绩，而是太在意了啊。”
丁建国没有回话。
江教练瞅了一眼丁建国铁青脸，不由得在心中为黎楠默哀了三秒钟，然后才开口劝慰道：“你也别太生气，都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之后和黎楠好好说一下，下次别再这么冒失就好了。”
江教练是不知道黎楠这种事情已经做了不止一次两次了，他这么一说，就好像火上浇油，让丁建国怒火中烧。
“呵。”丁建国冷笑一声，“他会听话？他会改吗？我看他根本没把我这个教练放在眼里。”
丁建国是真的生气了。
还气得不轻。
如果黎楠跳个四周跳，没有受伤或者受了点轻伤就算了，但现在黎楠的手臂明显是骨折了，这种程度的伤势，才让丁建国更加生气。
三年的相处，丁建国甚至为了黎楠放弃了S市花滑队男单主教练的位置，为的是什么？或许最开始只是想把黎楠带出来，实现他的伟大抱负，但三年过去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就算是养条狗都养出感情了，更何况是养孩子呢？
可以说黎楠这三年的时间，和他爸妈家人相处的时间，还不如和丁建国相处的时间长，是丁建国一手将黎楠从小不点带到如今的翩翩少年郎的模样，在黎楠惹出麻烦的时候替他解决，陪着黎楠度过每一个痛苦的训练，从最开始拉韧带时的痛苦哀嚎，再到上冰练跳跃时一次又一次的摔倒，谁都会不在，只有丁建国这个教练，一直陪在黎楠身边。
丁建国在黎楠身上投注的精力、时间、感情，甚至比黎楠亲爸沈旭东还要多了。
丁建国几乎把黎楠当成自己儿子看待了。
自己儿子不听自己的叮嘱，偏偏要干危险的事情，最后还把自己弄伤了，作为老父亲的丁建国会怎么想呢？
答案也显而易见了。
他气得开始冷笑了。

第77章
黎楠最后一个旋转勉强做完，做完谢幕，黎楠才下去。
何飞宇已经在出口的位置等着了，身边是一脸铁青的丁建国，黎楠在跳4T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很牛逼，在看到丁建国的一瞬间，就心虚了起来。
仔细算算，他好像不止一次惹丁建国生气了，他仗着有系统做保底，对于受伤这件事真的很不放在心上。
但是丁建国不知道他有系统这件事，会因为他这样乱来生气也是很正常的。
黎楠惨白着一张小脸，磨磨蹭蹭地凑到了丁建国身边，施展他的撒娇大法，声音那叫一个百转千回，“教练~”
听得另一边的江教练都忍不住抖了一抖，看向黎楠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许多。
明明是个男娃，怎么这喊得比女单那边的小女娃还甜？嗯，虽然性格调皮了点，但脸蛋确实比小女娃还要好看，难怪这老丁把黎楠这个皮孩子看得这么紧，不会是当成女儿在养了吧？
江教练：噫，没想到你老丁五大三粗的，居然也有颗想要小女儿的心。
丁建国不知道江教练心中在想什么，他还是铁青着一张脸，对黎楠的撒娇大法已经产生抵抗力了，一点也没有因此动容，只是让何飞宇给黎楠做一下初步的检查。
让黎楠意外的是，他的态度竟然还挺好的？
上一次他这么干的时候，丁建国可是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这次居然只是让医生给他检查？难不成是不生气了吗？
黎楠深知暴风雨前的宁静这个道理，在何飞宇给他检查的时候，他就用可怜兮兮的表情去瞅丁建国，那个小表情，配上黎楠有些发白的脸色，以及额角的汗水，看得真叫人心疼。
丁建国却没有什么反应，还是黑着一张脸，对于黎楠的眼神熟视无睹。
黎楠：？
怎么回事？他教练已经不吃这一套了吗？
黎楠心下一凛，还没想出新的对策，何飞宇就检查完毕了。
“应该是伤到了，具体还是要去医院拍个片看看。”何飞宇说，“尽快去医院查一下吧。”
丁建国点点头，对着江教练说了几句：“我去和赛方那边说一下，看看那边能不能安排一下，翻译我带一个走，如果比赛这边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你直接打电话给我。”
江教练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丁建国就不等黎楠说话，风风火火地带着黎楠去找了比赛现场的工作人员，抓着黎楠一起去了医院，连等分区都没有去。
还是江教练告知的黎楠这次自由滑的分数。
Total Base Value：67.10
Total Technical Element Score：74.60
Total Program Component Score：66.50
Free Skate
黎楠  华国 《肖邦降E大调夜曲》 141.10  1
依旧是在提高了难度后，基础分还是略低于华国杯时的成绩，但分差不是很大，加上短节目的分数，黎楠以217.05暂列第一。
这个分数还是有点危险的，只要最后一组的选手稳定发挥，裁判也稳定发挥，基本上就没黎楠什么事情了。
丁建国把手机收了起来，等医生判断黎楠的伤情。
黎楠早在路上的时候就让系统给他检查了一下，还好不是骨折，只是骨裂，黎楠悄咪咪地用了一下系统的药，也不敢太多，只是把骨裂变成轻微骨裂，没有原先那么吓人。
判断骨头情况，当然还是得拍片，黎楠因为是日本冰协带去的医院，又是个运动员，走的是特殊通道，不到半个小时就拿到了片子，医生对着片子研究了一下，对着丁建国说：“放心吧，只是轻微骨裂，打个石膏一个月左右就能恢复了，他年纪小，恢复得更快，基本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说的是日语，丁建国听不懂，但随队翻译听懂了，连忙翻译给丁建国听，丁建国听完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对着那个医生用英语说了一声谢谢。
黎楠被拎着去打石膏，打石膏打到一半，那边的电话又拨了过来，传来了江教练略显振奋的声音，“老丁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黎楠最后的成绩排在了第四！”
丁建国精神一振，看了一眼还老老实实坐在那边等着医生给他处理的黎楠，拿着电话就走了出去，压低了声音，“真的吗？后面的那群小子崩盘了？”
江教练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是啊，克雷吉倒是发挥稳定，这次拿下了第一，接下来就魔幻了。”
其实针对这次比赛，教练组就已经模拟过最后的排名，以黎楠的纸面成绩来看，稳稳排在第五，这是算上了神谷朝生传闻中的四周跳，若是神谷朝生没有这个四周跳的话，那么两人比拼的就是状态以及在裁判那边的名气了。
黎楠是刚出道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名气可言，神谷朝生比黎楠大了一岁多，去年就参加过国际比赛了，刷过一波存在感，两人相比较，在都没有国籍优势的情况下，是神谷朝生略胜一筹。
当然，具体情况也确实是这样，短节目的时候黎楠的P分不如神谷朝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黎楠的表演能力真的很强，但在这主观性极强的花滑比赛中，表演得好P分还真的不一定高。
但这次自由滑倒是让黎楠略胜神谷朝生一点，只是很可惜没能追回短节目的分差，让黎楠排在了第四，而神谷朝生以0.50的分差站上了领奖台。
第二名也毫无意外地被卡格尔给拿下了。
“你是不知道，黎楠表演结束后就走了，他后面的三个选手那简直崩得不能再崩了，直接摔成一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冰面有什么问题呢！”江教练吐槽，“还有就是那个撒克里和黎楠的分差也不大，不过被黎楠挤到第五去了，他自由滑简直跳得一团糟，要不是裁判拼命捞他，估计都要掉出前六了！七组跳跃摔了四组，就这样还能和黎楠的分数那么相近，差一点就被超过了，真不愧是高贵国籍啊！”
江教练感叹：“你是没看到：那个撒克里分数出来后，简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谁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在镜头面前都不乐意装一下，但是谁让他滑成那样了，就算裁判想捞他也捞不动啊。”
丁建国叹气：“毕竟他上一站的成绩也才第三，这一站拿了第五，基本上是进不了决赛了，得看运气了。”
大奖赛最后的总决赛是取所有分站赛积分前六的选手进入的，撒克里的这个成绩只能看运气，如果前面有人退赛或者是滑崩了，不能参加决赛了，那名额才会往后顺延，才能轮得到他。
“这次崩盘的还不止是撒克里，就连卡格尔也摔了两次，不过他的动作难度都挺高的，最后还是保住了台子，不过我看他的脚似乎也受伤了，下场的时候直接被随队医生给围住了，应该伤得不轻。”
“不过我先提前恭喜老丁你了。”江教练说，“按照现在的总积分榜来看，黎楠这个第四加上去，稳进总决赛了。”
“对了，黎楠现在是什么情况？”
丁建国：“刚刚拍完片，轻微骨裂，打石膏修养一个月左右能好。”
江教练放心了：“那还好最近一个月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比赛要参加，这样的话直接等到十二月去参加大奖赛总决赛就行了，中间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给黎楠修整。”
丁建国没出声，黎楠的天赋很高，再加上他的心态稳定得可怕，虽然有时候会滑嗨了，但从来没有畏惧过大赛，天生就属于这片冰面。
所以华国国家队也没准备把他放出去参加挑战者系列赛事，也就是所谓B级赛事。
青年组的B级赛事只有磨练心态、增加比赛经验的作用，黎楠不需要这些，也就不用安排了，毕竟黎楠现在还是一个学习压力很大的高中生呢！不可能天天到处飞去比赛，得留点时间放在学业上。
按照国家队的安排，如果能进总决赛，日本杯和总决赛之间的这两个月就是黎楠回去上学顺便巩固练习的时间，如果没能进总决赛，那直接准备年前的世青赛选拔即可。
黎楠今年才刚刚升组，即使国家队对黎楠的期望再大，也不至于上来就让黎楠拿几枚奖牌回来，华国杯的金牌只是意外之喜，日本杯的第四名才是常态。
甚至说第四名都是运气极好才能拿到的，要是运气差点，对手更稳定一点，那黎楠还拿不到这个第四。
“老丁啊，你也不要太生气了，黎楠那孩子确实是冒失了一点，但我们都能理解他为了胜利的心情。”
江教练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发现丁建国没回应，估摸了一下丁建国在想什么，开口劝慰道：“磕磕碰碰在任何运动上都是不能避免的事情，你生气黎楠鲁莽的4T，但作为运动员难道就愿意受伤了吗？”
“相信黎楠那孩子也是不愿意的，但他还是选择了跳四周跳，为了什么呢？”江教练叹气，“还不是为了那一点分数。”
“老丁啊，你之前不在咱们华国生活，不知道华国的花滑事业有多困难，尤其是男单，这几年因为谢泽之分担了一点压力出去，国内的情况才好了一点，也给了这些孩子们一些成长时间。”
“但你不知道前些年，咱们华国队在国际上就是被碾压的存在，谁不是憋着一口气拼着受伤也想要给国家拿回一个奖牌回来？不说远的了，就说谢泽之前面那个李亦，男单一哥。”
“你还记得他是怎么退役的吗？腰伤脚伤退役，退役的时候他都差点站不起来的，直接坐了两年轮椅，才在康复训练后慢慢站起来了。”江教练抹了一把脸，“那时候我们这些做教练的，难道看着就不难受吗？他在比赛提出要用什么技术的时候，教练组还是同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些运动员啊，他们不仅仅是在为自己争取名次、奖牌，还是在为国争取荣耀呢，这种情况，你是阻止不了他们的。”
“其实自从谢泽之扛起男单大旗后，咱们国家队男单青年组的氛围就轻松多了，孩子们也不是一个个都紧绷着状态，拼了命练习准备升组了，但你说咱们华国的男单压力就不大了吗？还是很大啊，一旦谢泽之出了什么问题，退下去了，那咱们华国男单将面临的就是无人可上的境地。”
“也不瞒你说，以黎楠的天赋，他绝对就是华国下一任男单的扛把子，所有人都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或许是这份期望被黎楠察觉到了，有时候我们也会发现，黎楠的心态和现在青年组的男单们不太一样，反而和谢泽之之前的那个时期选手差不多，面上看着无所谓，但心里始终有一根弦在紧绷着。”
“老丁啊，你也别忙着生气了，找个时间，和黎楠好好谈一谈吧，这弦绷久了，那是会出问题的。”江教练看了一眼工作人员正在布置的领奖台，“我想，黎楠之所以会屡屡瞒着你选择难度极高的技术，大抵是因为这个吧。”
丁建国眼中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江教练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有感觉到，日日夜夜带孩子一样带着黎楠，他肯定是对黎楠的心态有所察觉，但他始终没有找到黎楠紧绷着想要滑出个成绩来是为了什么。
毕竟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对黎楠施加压力，黎楠的家庭也是美满幸福的，不像是谢泽之那样曾经出现重大变故。
但偏偏黎楠对自己极其严格，严格到让所有知情人都暗暗心惊的那种。
黎楠每天都会完成训练量，偶尔还会自行加练。
别看这一条看起来很普通，但若是这条风雨无阻持续了整整三年多呢？那能坚持下来的人，不是神仙就是魔鬼了。
黎楠这三年来，除了生病受伤以外，会减少训练量，其他时候绝对都会按时按量的完成丁建国给他布置的训练清单，甚至还会自己加练，在丁建国记忆中，黎楠任何事情上都有可能偷懒耍赖，但在训练上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偷工减料。
这放在一个有自制力的成年人身上都极为恐怖，更何况黎楠现在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呢？
丁建国一直知道黎楠的心态可能有点问题，但在江教练的提醒下，他才恍然发觉这个问题可能大了去了。
丁建国挂断了电话，站在门口，透过虚掩着的门缝，看到黎楠正在乖乖地举着胳膊，仍由医生给他做石膏模型。
他蹙眉，心中那股怒火已经被担忧所代替了。
丁建国在思考：黎楠这莫名其妙的紧迫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要怎么对黎楠这种心态进行疏导？他直接带黎楠去见心里医生的话，会不会吓到孩子？
而且现在华国好像也没有什么比较权威的心理医生能够疏导这种情绪的吧？要不要和国家队上面反应一下，看看上面能不能找几个心理医生回来给驻队，再时不时给黎楠疏导一下心态……
丁建国的思绪越跑越偏，眉头紧锁，没有发现里面的黎楠已经偷偷把视线投向了门外的他身上。
黎楠看着丁建国愁容满面的模样，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如果不是医生确定他的手没有问题的话，光看他教练这脸色，他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或者手再也好不了了。

第78章
黎楠觉得不对劲。
他觉得十分不对劲。
曾经他因为擅自使用高难度跳跃受伤都会被丁建国狠狠地教训一顿，但他这次因为跳4T摔骨裂了手臂，丁建国不但没有狠狠地骂他一顿，再把他裤子扒了狠狠揍他一顿，居然还对他和颜悦色？！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黎楠神色肃然，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但丁建国没有给他探查的机会，从医院回来就把他丢在了酒店里，自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似乎一点也不关心他这个亲亲徒弟的死活。
好吧，日本杯的比赛也结束了，再加上黎楠现在手臂还受伤了，根本没有参加比赛的需求，作为教练的丁建国确实可以稍微轻松一点。
但黎楠不习惯啊！
尤其是养伤期间，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做，即使他可以立刻使用系统的药让自己痊愈，那也不可能立刻拆了石膏，毕竟没人能一天就把骨裂的伤势恢复好的，黎楠也得随波逐流，最少也要带着这个石膏呆上半个月才行。
“看来以后在去医院之前就得把伤势恢复，这种伤势可真是太麻烦了。”黎楠的右手被固定在胸前，用左手勉强写着作业，字迹歪歪扭扭的，看上去和黎楠最开始重生那会差不多。
左手写字就是麻烦。
黎楠鼓了鼓脸，又想起自己差了那么零点几分就拿到亚军，还有点可惜。
要是最后那一个4T没有摔就好了，至少就不用扣那2分的goe了，这样他就可以上台子了。
还是熟练度不够啊。
明明他落冰之前都挺稳的，偏偏落冰的时候歪了，直接空翻摔下去，直接把手给撞废了。
黎楠瞅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倒是因为欠费，没有接到多少通教训他的电话，就连他爸妈的电话也只是借用国家队其他教练的手机匆匆地打了一通，说了一下他的手没有太大的问题后就挂断了。
毕竟跨洋通话可贵了，借给他电话的又不是丁建国，随便霍霍，黎楠还真不好意思打太久。
回去就给他的手机多充一点话费进去，以免再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反正他现在手里握着不少奖金，都是他可以随意支配的钱。
黎楠的思绪飘了老远，作业是没写多少，发呆发了一整天。
他也没去看最后双人滑和冰舞的比赛，就留在酒店里修养了，直到回国临走那天，才和神谷朝生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说好了以后经常通信。
虽然神谷朝生是超了他拿到亚军的人，但黎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体育竞技输赢都会发生，尤其是花滑这种，他都能以平常心面对美俄选手，更别说同为亚洲选手的神谷朝生了。
于是扎着一个小揪揪的黎楠就在机场挥别了一脸不舍的神谷朝生，看神谷朝生那架势，都恨不得跟着黎楠一起走了。
黎楠好不容易上了飞机，擦了擦汗。
没想到未来的世界级男单居然是这么活泼开朗的性格，还真是没想到。
明明成年后的神谷朝生看上去挺不苟言笑的啊！
果然岁月是把杀猪刀，硬生生把活泼开朗的小孩给变成了不苟言笑的美大叔，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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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黎楠同队员与教练们一起乘坐飞机飞回国内的这段时间内，关于黎楠的资料也被传到了几位知名教练的手中，尤其是手底下有希望进入这次青年组大奖赛总决赛的那些教练们，对黎楠都提起了几分关注。
毕竟黎楠以十三岁的年纪，差点跳出4T的成绩实在是太吓人了，真没见过谁的天赋这么吓人的，更何况黎楠的是足周了，只是落冰摔了。
要知道一个跳跃想要完成，最关键的就是两点，一个是足周，一个就是落冰。
能够足周的跳跃，基本上离落冰成功也不远了。
毕竟转足周数了，落冰摔了也是算是做成这个跳跃的，只是goe相应会扣一些，但最多也只是扣3分。
黎楠跳的是4T，基础分值少一点看不出什么，若是跳的4Lz呢？这个基础分值就有11分的跳跃，只要足周了，那即使落冰不稳摔了，也只扣3分，还剩下8分呢！
比3A的基础分值还要高出0.5分！用得好了，说不定可以转败为胜。
更何况要是落冰成功了，那就是以十三岁的稚龄跳出了成年组男单都不一定有的四周跳。
这是多么可怕的天赋啊！
一时间黎楠这个没有完成四周跳的华国选手，风头竟然比克雷吉、卡格尔这两个能够完成四周跳的选手还要大。
黎楠的名字在花滑圈子中疯狂被提及，并不看青年组比赛的花滑迷也对黎楠这个十三岁的小天才有所耳闻，一时间黎楠的名气小幅度得上涨着，系统面板上人气值那一栏正在以并不显眼但确实很快的速度往上窜，只可惜黎楠现在还在被晕机所折磨，没法去关注系统面板了。
等黎楠回到了华国，照常吐个天昏地暗，然后像只死猪一样睡了整整一天，才终于恢复了精神。
就是他的右手打了石膏挂在胸前的模样太过显眼，被黎家人嘘寒问暖了好一番，直到袁嘉阳来找他，才解脱了出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袁嘉阳打量了一下黎楠的‘断臂’，“花滑一般不都是摔断腿吗？你怎么把手给摔断了。”
“呸呸呸！”黎楠白了一眼，“什么叫做摔断了，我好好的呢！”
三年的事件，黎楠从一米三长到了一米五，袁嘉阳却从一米三长到了一米六五，跟打激素了一样还在疯狂长高中，几乎是一天一个样，看着都叫人嫉妒。
十三岁就一米六五了，之后得长到多高啊？
这个黎楠经历过他是知道的，上一世的袁嘉阳可是长到了一米八几，比他高了一个头……还不止。
有时候黎楠看见了袁嘉阳那身高，真的是又羡慕又嫉妒。
明明他家基因也不差，他咋就是垫了增高垫才一米七五呢？
这一世也是如此，明明都在拼命喝牛奶了，偏偏身高不见长，十三岁一米五的身高，在同龄人里都算矮的，更别说他还跳级上了高中，在一群一米七的高中生中，他幼稚地像是从隔壁初中部溜过来的小娃娃。
袁嘉阳挠了挠头，“好吧好吧，是我说错话了。”
“对了，你今天怎么来了？”黎楠好奇地问道。
自从黎楠把袁嘉阳拉近S市体队后，袁嘉阳很少再来家里找他了，毕竟他们两个在体队的时候还住一个宿舍，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比之前呆在一块的时间还长呢。
也就这两个月黎楠去B市参加集训，才没有天天和袁嘉阳见面了。
袁嘉阳有些犹豫，纠结了一会才和黎楠说道：“前几天，国家队的教练来队里挑人了。”
黎楠闻言一愣，挑人？挑什么人？花滑队不是……啊不对！
黎楠反应了过来，看向袁嘉阳的眼神都带上了惊喜，“小嘉子！你这话的意思不会是——！”
花滑队国家队就算要挑人也是休赛季来挑人，而且这几年又出现了一个青邀赛作为国家队选人的重要赛事，现在已经很少有国家队教练直接下来挑人上去了。
像是黎楠这种，就是青邀赛大放光彩后，又在升入青年组时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后，才被国家队邀请正式加入国家队。
年纪太小的国家队也不会太需要，毕竟太小的孩子生活还不能自理，也不能长时间地离开爸妈，太小的时候就进入国家队对于小运动员来说也不是一件有利身心健康的事情。
至于速滑队，黎楠了解的就不是很多了，不过因为速滑那边没有青邀赛这样的比赛，所以教练到省队选人的事情还是比较频繁的。
而袁嘉阳会和黎楠提到这个事情，显然是和他自己有关，难道是国家队的教练来挑人的时候，看中了袁嘉阳？！
黎楠两眼放光地看着袁嘉阳，就见袁嘉阳点了点头，“嗯，国家队的教练有问过我想不想进国家队。”
黎楠直接跳了起来，振臂高呼：“去去去，这当然要去啦！那可是国家队啊！”
说完黎楠看向袁嘉阳的眼神都变了，他最开始只是想拉着袁嘉阳一起下水（x）和他一起去体队玩，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让他的小伙伴变成了速滑运动员，甚至还被选进国家队了！
可见袁嘉阳在速滑上确实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他上一世怎么就没有发现呢，浪费了他小伙伴大好青春那么多年！
黎楠扼腕。
偏偏袁嘉阳有些犹豫，三年过去了，袁嘉阳也不是之前那个被忽悠几句就上当的小傻瓜了，起码得忽悠几十句才行。
做过运动员，袁嘉阳才知道运动员有多苦，他曾经最爱的那些美食通通不能吃，不是这个忌口就是那个忌口，而且每天运动量大得惊人，最累的时候下训后倒头就睡，即使浑身臭汗也阻挡不了睡意侵袭。
袁嘉阳偏偏又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小孩，他本来会去体队也是被黎楠忽悠着去的，再加上他妈妈的哄骗，半推半就地就这么留下来了，打算滑几年就退队，然后按照他妈妈给他的规划，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最后接手家里的产业，做个富贵闲人……他妈是这么和他说的。
国家队来挑人挑中了袁嘉阳这件事，打破了这平淡无奇的生活。
要说袁嘉阳没有一点心动那绝对是假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在国际赛场上发光发亮，每每在电视台上看见黎楠，袁嘉阳都会由衷地为好兄弟感到开心，同时也有点羡慕。
但也是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袁嘉阳更是知道黎楠平日里的训练有多么艰苦，是他想都不敢想的，黎楠的成绩确确实实都是用汗水换来的。
袁嘉阳也幻想过让他自己来，他能做到黎楠这个地步吗？
答案是未知的。
因为袁嘉阳也不确定以自己那薄弱的意志力，究竟能不能和黎楠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着枯燥的训练。
更何况成为正式的运动员后，在他退役之前他曾经所爱的美食，全都不能吃！！！
一想到这个，袁嘉阳就生出几分退缩之意。
苦可以受，累也不是不能忍，但没有美食的话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已经被迫忌口了三年的袁嘉阳泪眼摩挲地想到。
所以在国家队的教练问他要不要去国家队的时候，袁嘉阳犹豫了。
去了的话，他至少未来十年，应该没法吃到那些美食了吧？
这种事情对一个家中搞餐饮产业的孩子来说也太恶毒了吧！

第79章
看到袁嘉阳的表情，黎楠有些发热的脑袋冷却了一点，问他：“你不想去吗？那可是国家队诶！”
可以说只要是个运动员，都没有办法拒绝国家队的邀请，就算黎楠这种上辈子已经去过国家队的，都知道国家队的训练方式是怎样的了，自己也可以私下复刻，这一世不也还是屁颠屁颠地跑去了吗？
国家队之于运动员的意义可是不一样的！
袁嘉阳扣了扣自己肉乎乎的手，说来也奇怪，经过三年的训练，袁嘉阳早已从小胖子变成了一个小瘦子，衣服一撩开身上全是肌肉的痕迹，但他的手和脸还有几分肉乎乎的痕迹，和身上的肌肉完全不匹配。
“去了国家队，我啥时候还能再吃好吃的啊。”袁嘉阳苦着一张脸，满是纠结，“也不是说我不想去吧，但是一想到每天吃那些难吃的……”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黎楠已经明白了袁嘉阳的意思。
袁嘉阳只在S市速滑队待过，而S市速滑队和花滑队是共用一个食堂的，那食堂的味道确实是一言难尽，三年了，曾经有多难吃，现在还是多难吃，一点都不带改的。
袁嘉阳现在还能偶尔回家解解馋，等去了国家队肯定就不能的。
黎楠摸着良心说，国家队的食堂确实是好吃的，和S市体队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一个地，但再好吃也经不住有那么多禁止食用的食材不能用啊，而袁嘉阳家里又是做餐饮的，国家队的食堂绝对比不上袁嘉阳自己家的厨师做出来的大餐的。
黎楠对于小伙伴的嘴馋是有所了解的，或者说他们两个本身就是一类人，一样的嘴馋。
黎楠知道那种什么美食都不能吃，路边看见什么好吃的路边摊只能远远地绕开的感觉。
不过他上一世已经习惯了，再加上国家队的伙食确实还不错，还有谢泽之时不时的投喂，黎楠对于美食的执念并没有那么深。
但袁嘉阳不一样，即使袁嘉阳进了体队，袁嘉阳的爸妈也没有真的让袁嘉阳去走体队的意思，就算训练辛苦了一点，但饮食上确实没有国家队里队员那么苛刻，该吃吃该喝喝，毕竟不上国际比赛，稍微吃点那些运动员禁止食用的食物香料也没事，年轻人新陈代谢快，食源性兴奋剂代谢得也快。
但进入国家队就不一样了，像是胡椒香叶这些调味品等食材都是明令禁止的，就算是休赛期也不能吃上几回，在外就餐条件更是苛刻麻烦。
袁嘉阳会因此犹豫，黎楠觉得这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只是饮食这种小问题，但成为运动员加入国家队，以后可不止这些小问题出现，尤其是运动员通常都是一身伤病，退役后少有健康的，而且运动员的花期也很短，基本上退役后就剩下一个教练员能做，这还是滑出名气的运动员才有机会留队或者调去地方队伍做教练员。
剩下的不是也就只能去那些花滑俱乐部里教教小孩子，或者干脆转业，而他们年轻的时候将过多的精力放在了训练上，也没有多少学历，想要转业找份好工作，甚至说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都困难。
体育竞技非常残酷，不仅仅体现在比赛中，退役后的困难也是残酷的一种。
黎楠自己坚持下去是没有问题的，但他不确定袁嘉阳是否能吃得了这个苦。
这是别人的人生，黎楠也没有资格替袁嘉阳做出决定。
即使他们的关系再怎么亲近，从小一起长大也是一样的。
黎楠想了想，拉着袁嘉阳在自己的对面坐了下来，他们两人面对面坐着，他诚恳地和袁嘉阳说：“讲真，国家队的食堂确实是比S市这边好吃不少，但是比不上你家的。”
“你妈妈是怎么说的？”黎楠问袁嘉阳，“这件事你有和你妈妈说吗？”
袁嘉阳家里的大事决定都是他妈妈做的，和他家差不多，不过黎楠家里做决定的时候，黎雯青还是会和沈旭东商量商量的，但袁嘉阳家里就不一样了，他家里他妈妈做决定，他爸就是个甩手厨师，每天除了研究菜谱就是做菜，根本不管事。
“我妈啊……”袁嘉阳面上露出几分迷茫，“说了，但是我妈说这个让我自己做决定，她不插手这件事。”
“要不是我妈不告诉我该不该去，我也不会跑来问楠楠你了。”袁嘉阳看向黎楠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楠楠，你那么聪明，帮我想想我要不要去啊！”
黎楠一愣，没想到袁嘉阳的妈妈居然这次不再替袁嘉阳做决定了……不过说来也是，袁嘉阳现在已经十三岁了，基本上有什么事情都要问他妈妈一下，按照他妈妈给他安排好的去做，基本上也没有动脑过，都快养成妈宝男了。
虽然十三岁这个年纪确实还小，家长帮忙做决定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架不住身边有个黎楠这样的小孩做对比啊！袁嘉阳妈妈早就想要让自己儿子学着黎楠一样独立起来，至少别有事没事回来找妈妈。
黎楠有些纠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肯定就去了，毕竟我的理想就是为华国拿到花滑男单的第一枚奥运金牌，有这机会我肯定就要去了。”
“但是吧……”黎楠用完好的左手抓了抓头发，“嘉子你的理想呢？你未来想要做什么呢？或许你可以想一想这个。”
“做运动员确实很辛苦，有时候付出和收获也可能不成正比。”黎楠说，“努力也有可能见不到希望，但有这么一个信念在的话，坚持得走下去还是能做到的，最怕的就是连一个信念都没有，在比赛场上碌碌无为的滑几年，再籍籍无名地退场，这才是最可怕的！”
“嘉子，你得好好考虑一下，毕竟咱们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知道不！”
这话不是黎楠瞎说的，相比起花滑，速滑更适合努力就会出成绩这句话，毕竟没有水分很大的艺术分这一项在，速滑想要出人头地也是更容易的。
而袁嘉阳确实是有天赋的，连国家队的教练都看中了他，想来袁嘉阳只要努力，未来滑出成绩来真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伤病的问题，黎楠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问题，系统的东西想要给别人使用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黎楠不会将这些东西用在并不熟悉的人身上是因为吃力不讨好，同时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气值可以使用，但袁嘉阳不一样啊！
袁嘉阳可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黎楠肯定也会想方设法地搞出系统的药剂给他的，说不定袁嘉阳连问一句都不会问，本着相信黎楠的原则就直接吨吨吨下去了。
一起长大的情分，是外人不能比拟的。
要是袁嘉阳真的选择走这一条路，黎楠就从现在开始，除了他妈妈黎雯青未来癌症所需要的药物人气值，他还会再给袁嘉阳攒一份治疗伤病的，其他人黎楠无法保证，但身边的人，他会尽全力去守护的。
这是黎楠自重生起，就定下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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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关乎未来人生的大事，黎楠肯定不能帮袁嘉阳做决定，袁嘉阳在黎楠这里没能得到答案，只能回去继续苦思冥想，思考到底要不要去国家队了。
黎楠则是又回归到了日常学习中去。
大奖赛还差最后两站，才会出最后总决赛的名单，现在黎楠的积分排在第四，算上最后两站的选手，黎楠最差也能以第六名进入总决赛，所以一点也不担心比赛的问题，在总决赛到来之前的两个月，他可以安心地养伤了。
即使黎楠手臂的伤，已经在医生给他打完石膏后，他就让系统给他治愈了，现在只是一个装模作样的石膏壳子。
为了不显得太惊世骇俗，黎楠还是假装自己受伤了，吊着个胳膊就回了学校。
从走进校门的那一刻起，黎楠就收到了各种各样的视线，大多数都是好奇探寻的目光，似乎在思考黎楠是哪一号人物。
毕竟黎楠的外表条件实在是太优越了，在华国高中普遍肥大的校服和寸头掩盖下，再帅气的少年也会变得普通，而五官极其优越的，连校服和寸头都无法掩盖的小帅哥，那入学没几天就会被全校所熟知，最后送上一个校草的名头。
女生那边也是如此操作。
而黎楠就不太一样了，他的五官精致亮眼，皮肤白的好像能发光，在平平无奇的校园中，就他一个人在人群中好像开了美颜磨皮……这个时间还没有美颜磨皮这个概念，总之就像是舞台上被打光突出的主角一样好看。
最关键的是，他的头发居然是长的诶！
因为花滑运动员的特殊性，黎楠从初中开始就没有剃过寸头，而是留了略长的头发，方便比赛时候做造型。
现在也是，黎楠又好久没有剪头发了，小卷毛已经快遮住眼睛了，他直接扎了个小辫子留在旁边，看上去像极了洋娃娃。
再加上经历过世界比赛，黎楠的身上有种普通人无法模拟的自信感，身材比例也十分优渥，即使黎楠穿着实验高中最普通的校服，也遮掩不住他身上的光彩。
就是有点矮了。
但他长得好看啊！长得好看一切都可以被原谅。
有人窃窃私语：“他是哪个班的啊？为什么我之前在学校里从来没见过他啊？你知道他是谁吗？长得好好看！”
也有和黎楠是一个初中的，一眼就认出了黎楠：“这不是高一一班那个报道后就没出现过，去参加比赛了的黎楠吗？”

第80章
黎楠一路收到了无数目光注视，不过大家也只是多好奇地看了他几眼，并且对他能留头发实名制发出羡慕的呐喊。
无论什么时候，学生时代被迫剪头发都是学生们的一场噩梦。
黎楠走进自己的班级，还没落座就有人朝他喊了一句：“你哪个班的啊，是不是走错了？”
还没等黎楠回答，他身边的人就给出声的人一巴掌，“这就是我们班的，你忘记我们班还有一个一直没来的吗？”
最开始出声的那人才恍然大悟，“啊，你就是那个翘了军训的黎楠啊！”
花滑这项运动现在的知名度还是不高，对于黎楠的同班同学来说，一个花滑运动员给他们留下的印象，还不如翘了军训的名头来的响亮。
毕竟身为学生，谁会喜欢军训呢？
黎楠也不害羞，爽朗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很自如地就混进了男生堆里去，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好在这个年纪的男生，随便找两个感兴趣的话题，就能很轻松地融入，不至于有什么小团体抱团冷落新同学的行为。
如今开学一个多月了，一个班的学生基本上都熟识对方了，黎楠这个就开学报道来了一下的，可不就是新同学么！
不过班上还有几个和黎楠是一个初中的，在见到黎楠的时候很惊喜，顺便问了一天他最近都在干嘛。
得知黎楠刚刚从日本比赛回来，教室里哇声一片。
这个时间点还很少有普通家庭能够出国旅游的，更别说是出国参加比赛的了，黎楠竟然还能代表华国出国比赛，即使他们对花滑不怎么了解，但也下意识地认为黎楠很厉害。
几句话的功夫，黎楠就打入了班级内部，甚至还有人和他说起了班上的一些八卦。
“说起来黎楠你请假的这一个多月，咱老班还天天提到你呢，我看你也不像是她说的那样啊……”
聊着聊着，就有人说漏嘴了，一句话让黎楠的目光投向了他。
“老班？班主任吗？”黎楠挠了挠头，努力回忆了一下班主任是谁，“是……蔡老师？”
开学的时候他爸还带着他认识了一下他们班主任，黎楠不至于转头就忘，不过班主任在班上提他做什么？
黎楠好奇：“她说了啥啊？”
这一句话让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说起了这个话题。
最开始提到这个话题的人也有点懊悔，想了想还是告诉了黎楠：“其实吧，蔡老师也没有点名提起你啦，都是我们自己猜的……”
“不是，她那些话点不点名有什么区别吗？”站在黎楠身边的眼镜男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她总是说些什么你们这些学生，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书念好考一个好大学，走艺术生、体育生的路子都是歪门邪道，就算那些东西搞得再好，学习烂到时候出了社会就是扫大街的份，咱们班也就黎楠一个是运动员的身份，她不就是在说黎楠么！”
“诶，那可不一定，咱们学委不是挺爱画画的么，听说之前还说过想要去做艺术生，被班主任约谈了几次家长，现在都没见到她在课间画画了，说不定班主任说的是学委呢？”
“这倒也是，不过学委的成绩去做美术生确实有点可惜了，或许班主任是这么想的？”
“可惜什么可惜？能考上咱们高中的，能有几个成绩差的？更何况还被分到了咱们班。”一直在听他们聊天的前桌女生忍不住转头白了他们一眼，“照我说，小宁画画多好看啊，不做美术生才可惜了，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知名漫画家呢！饭菜她懂什么啊！”
实验高中分班是有潜规则的，明面上是随即分配，但实际上中考成绩最好的那一批人都被分在了一班和二班，也就是所谓的重点班，剩下的学生才是被打散分在了其他班级中。
“就是就是！”有一个女生的加入，就有更多的女生加入，“宁宁画的那么好看，她本来都攒了一笔零花钱了，准备自己报一个班先学画画，就被饭菜给捅到了宁宁家长那边去，硬生生把她攒的零花钱全都给没收了，不允许她去学画画，这叫什么老师啊，多管闲事！”
“宁宁那天放学都哭了，这几天听说她家里给她报了好几个课外班，什么英语班作文班的，听得都吓人。”
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男生反而是没了话头，听着女生越说越起劲，他们也有些义愤填膺，觉得他们班主任不应该这么干，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难道这世上就只有读书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们都不允许有个自己的兴趣爱好，就算学委夏宁宁未来想要做个漫画家，又和班主任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都处于最冲动的年纪，也最容易代入身边的人，感同身受，为夏宁宁和黎楠打抱不平。
黎楠听得一脸懵逼，勉强梳理出了中心内容。
就是他们班主任蔡芳好像是一个老古董，觉得学生只要把书读好了就行，剩下的一切兴趣爱好都不能影响读书，并且时不时还会在课堂上阴阳怪气他和这些人口中的学委夏宁宁同学。
黎楠：……？
这叫做什么事嘛，他都没有回学校过，咋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阴阳怪气了呢？
再说了，如果说画画是兴趣爱好，先不管蔡芳说的正不正确，勉强可以说这是影响了学习，但他好歹也是为国争光去了吧？都没有在那老师眼前晃，咋还要被拉出来一起骂？
他好冤啊！
听说了事情的始末，黎楠也觉得这事情很离谱。
但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件事，黎楠也不可能冲到老师面前，指着她鼻子让她给他道歉，暂且当做没听到过这回事。
而义愤填膺的这些同学们，在另外一位正主夏宁宁同学出现在班级后，自动噤声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似乎是担心勾起这位同学的伤心往事。
不过也确实，任凭谁好不容易为了自己的爱好攒了一笔零花钱准备去学，结果被多管闲事的班主任告到了家长哪里去，还被家长训斥了一顿没收了所有零花钱，估计都会很难过的。
要是再知道自己变成了同学们口中谈论的话题后，估计更加难受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可都是很敏感的。
黎楠多看了那个夏宁宁同学一眼，她留着厚重的刘海，鼻梁上也架着一个笨重的黑框眼镜，挡住了半张脸，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整个人看上去好像有点压抑，而且在黎楠看来，这个女生好像有点过于瘦弱了，本就肥大的校服套在她身上像是一个麻袋一样，看似宽松，却牢牢地束缚住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黎楠的错觉，又或者是黎楠接触表演过多，天生就容易想多，但他觉得这位夏宁宁同学身上好像笼罩着一片阴云，压抑得叫人呼吸不过来。
也是这独特的感觉，让黎楠不由得多看了对方几眼，甚至明显到对方都用疑惑的目光回望过来，黎楠才收回了视线。
哎，太过压抑的家庭真可怕。
黎楠不由得代入了他自己，他本身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人，而他的家庭却包容了他的这份不安分，即使是上一世还是个学生的他提出要辍学去娱乐圈的时候，家里人也没有反对过他，只不过唯一的要求是他不能辍学而已。
黎雯青和沈旭东真的很爱他，几乎是黎楠提出的要求，只要合理不违法，最后都会被满足。
家庭也很和睦，就算黎雯青对他也有望子成龙的愿望，也没有给他太大的压力，即使最开始说过要他考进班级前几名的话，在他训练很累还要学习的时候，黎雯青也会和他说：不要太辛苦了，该休息就休息，考差一两次也没有人会怪他，最重要的是他要健健康康的。
生在这样的家庭中，黎楠已经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孩子要幸运了。
不愁吃穿，家庭和睦。
目前年仅十三岁的黎楠，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声，然后就继续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起了作业。
没有办法，右手还打着石膏呢！
黎楠回到学校上课的第一周，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毕竟黎楠长得是真的好看，再加上他还是个运动员，还拿过国际比赛的金牌，这一点给他加了不少光环，下课的时候，一班门口可不少假装路过的其他班学生，只为看一眼黎楠的模样。
要知道他们一班可是在走廊尽头，哪还有其他班的同学需要路过他们班的？其中的弯弯绕绕谁都懂，尤其是他们班上的人，在别人路过的时候，都会用打趣地目光投向他，黎楠也不恼，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所有人的目光，偶尔还会摆出一两个他觉得好看的姿势给别人看，主打一个自恋。
这要是放在成年人身上，在后世都能被说一句油，但谁让黎楠长得好看年纪还小呢！他可比同班同学小了个两三岁呢！
不过第一周的盛况之后，来围观黎楠的人就少了不少，大家都看过了黎楠的样子，除了好看一点、学习成绩不错一点，又没有三头六臂的，不至于天天来看，都习以为常了。
倒是他们的班主任蔡芳对此好像有颇多意见似的，动不动就把黎楠喊去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一些废话，中心意思大概就是要他在学校中多关注学习，不要惹出那些有的没的事情来，不要哗众取宠。
黎楠：……
黎楠是真的很无语，他从小到大被关注得多了去，初中也不是没有人特意跑他班上看他长啥样的，以前的班主任老师们都没说什么，偶尔还会和他开玩笑说他招人喜欢，怎么到了高中就成了哗众取宠了呢？！
黎楠好气，但他也知道对于蔡芳这种老师，不要和她理论太多，直接把她的话当成放屁左耳进右耳出，才不会被气死。
反正他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做，在学校就是好好读书天天向上的好学生，就算蔡芳有再多意见也没用，又不是黎楠叫别人来围观自己的。
主打一个嗯嗯，你说的都对，但我不听的态度。
蔡芳对黎楠也没辙，甚至还去做了黎楠爸爸沈旭东的思想工作，具体谈话内容黎楠不知，只知道当天放学回家的时候，他爸无意间提起了一句：你那班主任怎么那么闲，屁大点事都管，还好我比较忙，她说话我都当放屁过去了。
黎楠默。
他们不愧是父子，把人说话当放屁的本事是一脉相传啊！

第81章
黎楠是在第二周的时候去复查的，医生让他重新去拍了个片，顺便问清楚了之前检查出来的结果，等片一出来，医生差点没惊掉下巴。
“你确定之前在日本检查出来的是轻微骨裂吗？”医生的表情有点怪异，“是不是你们记错了？”
丁建国见医生的表情如此，心下有点慌，不过还是保持着镇定开口和医生说：“是的，医生说这孩子轻微骨裂，难道更严重了吗？会不会影响到未来右手的使用？”
医生摇了摇头，“不会影响。”
丁建国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医生：“因为你这孩子骨头根本没问题啊，我看石膏都可以拆了，根本没必要打石膏啊。”
丁建国：“啊？”
医生也有点懵逼，因为看拍出来的片，黎楠的右手手臂的骨头一点事情都没有，按理说轻微骨裂就算恢复得再快，也不至于两周就好全了，一点后遗症都没留下吧？
要是真的，那恢复能力也太逆天了。
医生打量了一下黎楠，顺口问道：“你这孩子平常恢复能力怎么样啊？”
黎楠有点心虚地撇开了脸，丁建国没搞懂医生这问题是啥意思，不太确定地回答：“好像恢复力还不错，磕磕碰碰的伤口没一会就愈合了。”
“那之前有没有骨折之类的情况，愈合情况如何呢？”医生继续问。
丁建国摇头：“之前没有受很严重的伤过，不过有韧带拉伤过，恢复力也蛮快的。”
“那应该就是年轻恢复力比较好吧。”医生拍板说出结论，“来，你看啊，这是你家孩子的手臂，已经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在逗我玩呢，看这恢复情况，轻微骨裂也起码是三四周后的状态，怎么可能两周就好成这样了。”
丁建国：？
“可是……”
“要不然就是你家孩子第一次检查的时候出错了。”医生看着丁建国说道，“比如检查的片子和别人拿错了之类的。”
丁建国：……
这……应该不会吧？
毕竟是日本冰协官方带着去的医院，总不能弄出这么大的乌龙吧？
“那要不然就是这张片子出错了。”说着医生晃了晃手中的片，“不过我刚刚反复确认过了，没有拿错，今天去拍手臂也就你们这一个，没其他人了，所以这个不可能出错。”
黎楠更加心虚了。
哎呀，果然他下一次还是在进医院之前就把伤给弄好比较简单一点。
医生：“不过你说你家孩子平时的恢复能力挺好的，倒也勉强能够解释得通，就是他这恢复能力快的不是一点两点，还挺稀少的，要不然去做个身体全面检查？给我们医院的实习医生见见世面？刚好最近来了一批医科大的实习生，放心，会有补贴给的。”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差直说要不然你家孩子送过来给我们当一段时间的小白鼠吧！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拿哦！
丁建国流汗，连忙拒绝，医生有点遗憾，不过很能理解丁建国的选择，“行吧，那你和你家孩子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可以过来找我。”
“至于手臂的话，石膏不用继续打了，恢复得挺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要是以后有什么难受的，再来医院检查一下就是了。”
“记得啊，改变主意了再回来找我。”
丁建国好像火烧屁股一样带着黎楠溜了。
黎楠拆了石膏，他右手明显比左手要白上很多，再加上一直被禁锢在石膏里，黎楠的右手手臂更纤细一点，刚拆了石膏也有点用不上力，不过这都是正常现象，黎楠也没有太在意，甩了甩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丁建国一边送他回学校，一边和他说：“截止昨天，大奖赛总决赛入围名单已经出来了，你比较幸运，第六名踩线进入的，第七名和你差了两个积分，你要是没有拿到华国杯的金牌，这次总决赛还真的不一定能进的了。”
毕竟冠军和亚军之间就是差了两个积分。
而让黎楠幸运地拿到了冠军的事件，其实是朴承植和安东尼自由滑意外相撞导致的退赛，若不是这件事的发生，这冠军究竟还是谁的还不一定，毕竟黎楠那时候的纸面成绩确实不如安东尼。
总之，黎楠能进总决赛，真的全靠运气。
这话听起来还有点讽刺，毕竟黎楠抽签的运气是真的差，没想到在这种大事上，居然还有点小运气？
丁建国把入围名单告诉了黎楠。
第一名：克雷吉&#183;奥斯蒙（俄）
第二名：卡格尔．基布尔（美）
第三名：乔&#183;威廉（美）
第四名：尼科尔&#183;巴洛（德）
第五名：神谷朝生（日）
第六名：黎楠（中）
正式名单中，俄罗斯这次破天荒的竟然只有一个人入围了，剩下的两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落在了第六名开外的名次上。
那个仅差了黎楠两个积分的人，就是俄罗斯的，可见这名单竞争得还是比较激烈的。
美国独占了两个名额，除了卡格尔是实至名归的，剩下那个单纯是占了选站的便宜，选的两站都没有太过强劲的对手，加上自己也是裁判偏爱的美国国籍，两站都水上了领奖台，拿下了这个总决赛入围第三名的名次。
德国那名选手的实力也不错，再加上选站不错，拿到了神谷朝生的积分相同的积分，他们两人应当是并列第四。
这最后一名就是黎楠了。
这样看看，要是安东尼没有退赛，黎楠想要进入总决赛绝对是悬了。
毕竟以安东尼的实力，基本上两站都是能够上台子的，而黎楠只有一站的奖牌，日本杯第四，肯定是要把黎楠挤下去的。
果然，选站思路还是要清晰，以及需要一定的运气，才能进入这总决赛啊。
要不然就只能大奖赛分站赛一日游了。
“接下来你就是尽力准备总决赛了，今年的总决赛定在了十二月末，在成人组比赛之前结束，考虑到你学校那边还要上课，不方便请太长的假期，所以暂定比赛前一周再请假做一个赛前集训，在此之前你就先在S市这边进行训练，我会给你定制训练清单，务必严格执行我定制的训练清单。”
丁建国瞥了黎楠一眼，看得黎楠一个激灵，“不管你的那些3A4T是什么时候偷偷练成的，现在开始不许偷偷加练，无论要加什么技术，都需要事先和我报备，并且得到了我的允许后，才可以开始练习。”
至于拿上比赛？私下练习的成功率达到六成了吗？就敢拿上比赛？
还没等黎楠说话，丁建国就继续说道：“如果这次你又用出了什么计划外的跳跃导致受伤，那我会重新考虑要不要继续带着你这件事。”
黎楠：！！！
这什么意思？难不成教练想要抛弃他？！
黎楠睁大了眼睛看向丁建国，就听丁建国继续说：“既然你都不需要我这个教练定制训练计划，就能自己练出来四周跳还拿上比赛，想来我这个教练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所以，我会重新考虑带你的事情。”
这话已经在明晃晃地威胁了。
要是黎楠再敢私自做主，不和丁建国商量，就把四周跳搬上比赛，丁建国就不做黎楠的教练了。
别说，这还真的戳中了黎楠最害怕的一件事了。
黎楠平日里嘻嘻哈哈，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但他最重感情，尤其是在丁建国已经和他一起磨合了三年的时间。
难道这三年时间中，只有丁建国把黎楠当成儿子去养了，而黎楠一点都不在意丁建国吗？
那肯定不是的，丁建国在黎楠心中已经非常非常重要了，要不然黎楠要去国家队还想着要把丁建国带上干什么？他都没想着把自己爸妈带上，唯独想着把丁建国带上了，这还不能说明他对丁建国的重视吗？
如果要换新的教练，先不说磨合问题，单单是感情上，黎楠就不能接受。
“不行！”黎楠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看着丁建国，“教练你摸着良心说，这个世上难道还有比我更天才的学生了吗？你真的舍得放弃我吗？！”
丁建国无语地白了黎楠一眼，“别说的就你厉害一样，那个谁谁，卡格尔？安东尼？克雷吉？哪个天赋比你差了？不要太给自己贴金了。”
黎楠的天赋有目共睹，但别人也不差了，非要比较的话，其实他们都是同一个等级的天才，不分上下才对，唯一差的就是时间，人家毕竟比黎楠年龄大，比黎楠更早地接触花滑、练习花滑，肯定是要比黎楠厉害的。
黎楠也知道这一点，他瘪了瘪嘴，“那一样吗？那些人可都有自己的教练，哪里还会再找一个爹管着自己……”
最后这一句话黎楠说的声音极小，但还是被耳尖的丁建国听清了，他挑眉：“哈？你也知道我天天跟你亲爹一样在你屁股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那你怎么不知道给我省省心呢？”
黎楠噤声了，这话不能乱接，接了他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平心而论，丁建国确实对他很好，但他搞事也是情不自禁啊，每天生活那么无趣，不搞点事情出来，那岂不是很无聊。
生来就不安分的黎楠如是想到。
丁建国不知道黎楠在想什么，在看到实验高中的大门口，将车速放缓，将车子停在了校门口：“总之，我话就放在这里了，你要是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82章
黎楠怂怂地应下了，被丁建国这样威胁，他是真的不敢再搞什么事情，也不敢仗着他有系统就继续胡来了，严格地按照丁建国说的来，丁建国惊讶地发现自己最近晚上睡觉都香了不少。
果然，孩子不闹腾了，做大人的可不就是吃得香睡得香。
只有黎楠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十一月初，这本该秋高气爽的日子里，却热的像是夏天还没有结束，不过懂得人自然知道，这是秋老虎，夏天的尾巴，再过几天，这天就该一天比一天冷了。
实验高中也迎来了这个学期的第三次月考。
实验高中每次月考结束都会进行排名，这个排名会影响到下一次月考的考场分配，其他就没有太多的影响，不过班级成绩的好坏是跟班主任奖金挂钩的，普通班平均分前三的班主任奖金能有两千，两个重点班平均分更高的那一个班主任奖金也有两千，所以每个班主任都挺在意班上学生的成绩，毕竟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实验高中三年不会有大型的分班，不过这一条只针对普通班，重点班是有末位淘汰的规则，每个学期期末考，掉出年段前100的会被转去普通班，相对的普通班考进了前100也是可以直接转入重点班的。
所以两个重点班的学生其实学习压力都还挺大的，尤其是考进来的时候也是中下游的重点班学生，生怕自己的成绩会掉出一百名，到时候被赶出重点班可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丢脸，家长更不会饶了他们，只能头悬梁锥刺股地读书了，一时间两个重点班的氛围都极其凝重，就连下课的时候都没人说话，不是小声背书的声音，就是笔尖在纸面刷刷刷地书写声。
黎楠被这样的气氛感染到了，就连他这种不喜欢读书的，都拿出自己的课本看了两页，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惦记着考试，实在是被班上同学给卷到睡不着觉。
黎楠中考成绩是全市前二十名，而全市前二十名基本上被S市三大高中瓜分了，报了实验高中的，算上黎楠也才六个，比例偏低，黎楠在其中排第五。
也就是说，黎楠其实是以第五名考入实验高中的，前两次月考他都没参加，他还出去参加训练和比赛了那么久的时间，都不知道其他人的成绩怎么样，万一他这次考差了怎么办？好歹入学的时候还是第五名，两个月后掉出前一百，这黎楠就算脸皮再厚也禁不住这样的事啊！
更何况黎楠其实有一点点top癌在身上……
绝对绝对不能考差了！
黎楠半夜在床上躺着躺着，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吓得同寝室的袁嘉阳也跟着睁开眼跳了起来，睡眼惺忪满脸茫然地朝着四周张望：“怎么了怎么了？难道是地震了？！”
黎楠摆摆手，“你睡你睡，没事，我起来学习一会。”
袁嘉阳：……？
袁嘉阳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不知道自己的小伙伴这是抽了什么疯，本来以为黎楠只是随便说说，结果他居然真的看见黎楠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了书桌前，打开了小台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练习册，开始写了起来。
袁嘉阳：……
他从小不爱学习的小伙伴竟然开始挑灯夜读了？！这是真实存在的事情吗？
袁嘉阳以为自己没睡醒，给了自己一个大脑蹦，被子一蒙，倒头继续睡了起来。
黎楠没有被袁嘉阳影响，他开始做起了自己曾经在系统中抽中的五三练习册。
是的，这个时间其实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本练习册还没出版，要一直等到08年后才会发行，而黎楠手中这个则是系统中抽出来的，却也没说是哪一年出版的，也不知道是系统自己收集到的题目，还是未来的哪一个版本的五三。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题目嘛，尤其是理科的题目，只要搞懂原理，其实每道题都万变不离其宗，大同小异而已，刷题刷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至于文科的题目，以黎楠几乎是过目不忘的记性，自然更不用说了，轻轻松松就能掌握。
于是在这样的氛围下，黎楠开始了他的卷王日常。
每天学到三四点，早上六点起床，中间还得进行日常训练，为他的总决赛做准备。
如果不是他之前两场比赛，尤其是日本杯给他挣了一大笔人气币，黎楠又从系统里兑换了足够多的精力恢复药剂、体能恢复药剂，他恐怕都撑不下来这样高强度地学习和训练。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短短几天的时间，还真的被黎楠卷了回来，之前拉下的课程和知识点全都补了回来，参加月考也更有信心了。
袁嘉阳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麻木。
并且感叹：自家小伙伴一旦卷起来，是真的不顾别人的死活啊！
直到月考的前一天，黎楠才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养足精神奔赴了考场。
前面两个月考黎楠都没有参加，是沈旭东拿了卷子给他，然后他在国家队的会议室里做的，这时候也没有远程视频监考，这卷子也只能麻烦国家队的教练帮忙盯着黎楠考一下，当然这样考出来的成绩肯定是不作数的，黎楠前两次月考的成绩都没有录入总成绩中，按照规定，黎楠属于缺考，没有成绩，这第三次月考排考场就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去。
实验高中虽然是S市最好的三所高中之一，但不代表着实验高中就没有学习差的学生了，相反，其实实验高中的普通班有不少学习差的学生，这些大多数都是家中有点小钱，硬生生砸钱砸进来的，还有一些中考成绩没有达到实验高中的录取线，花钱买个几分进来的……
各种各样的学生实验高中都有，而这月考最后一个考场，也就是整个实验高中考试成绩最差的那一批二世祖聚集的考场了，黎楠是那个意外。
黎楠拿着两支笔和一个橡皮走进考场，就发现整个考场乱糟糟的，根本没有一点即将要考试的紧张感，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这也正常，这些成绩差的大多数都是家里有钱，而S市有钱人家的子女基本上都互相认识，会这么熟络是正常现象。
其实黎楠家也是有钱人了，03年的房价已经开始疯狂长了起来，虽然还没有到最夸张的时间段，但黎雯青脑子好用，短短三年就经营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房地产公司，现在还在继续扩张中，对外都可以称一声黎总，黎楠也算得上一个正儿八经的小少爷了。
不过暴发户的名声不好听，再加上黎雯青和沈旭东都不是喜欢炫耀的，平日里该怎样就怎样，生活水平竟然和之前没差多少，以至于黎楠甚至都不知道他家已经有钱到在S市也算是富豪了，更别说他平日里都在训练，根本没时间，黎雯青也就没有带着黎楠到处去认识那些所谓上流社会家的孩子。
咋一进这最后一个考场，黎楠就像是掉到了狼窝的小羊崽子，和大少爷大小姐们比起来，黎楠居然有点像是土包子。
当然，长得这么好看的土包子应该算是特别的土包子。
黎楠一进考场，就有人注意到他了，整个教室都安静了几分，大家都在互相打眼色。
——这谁啊？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啊？之前都没见过，是哪家的小少爷，不会开学两个多月了才来上课吧？
——他啊，不是之前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高一校草吗？怎么来这最后一个考场了？我记得他是重点班的吧？
——高一校草？这么牛逼？啧，这小子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哈。
……
在其他人若有若无的注视下，黎楠淡定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把笔搁在桌上，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开始闭目养神。
第一门考语文，是黎楠最拿手的文科考试，根本不带慌的。
其他人面面相觑，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却又说不清这感觉是怎么回事。
若是有人是后世来的，看到这画面，肯定会脱口而出：靠，被这小子装到了。
很快监考老师拿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另一名监考老师，实验高中的大考都很严格，不仅考卷都是密封，严格按照高考地来，就连监考老师都是按照高考的规格来，立志于让所有的学生从高一就开始适应高考的氛围。
黎楠听见了声音，睁开眼睛，就和他亲爸对上了视线。
黎楠：……
在沈旭东似笑非笑，打趣的目光下，黎楠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一开始嚣张的坐姿也变成了乖巧地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像是个乖乖学生。
黎楠在学校里没有和沈旭东太多接触，再加上今年黎楠考入实验高中，沈旭东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不搞意思当着黎楠的面再给他的学生吹牛，把之前喜欢吹牛儿子的习惯给改了，以至于这一届基本没几个学生知道黎楠就是沈旭东的亲儿子。
倒是有几个老师知道这件事，只不过大家都没有明着说出来而已。
沈旭东没有和黎楠多说什么，敲了敲桌子，“马上就要考试了，把所有和考试无关的东西放到讲台上来，考试纪律应该就不用我再和你们强调一遍了吧？如果被我发现作弊的，成绩一律按照零分处理。”
沈旭东这边才刚说完，黎楠就听见他身边的一个富二代低声咒骂了一句：“靠，怎么是这个笑面虎给我们监考，这也太倒霉了一点吧。”
黎楠不免侧目，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大少爷大小姐们，发现各个都是一脸菜色，似乎是挺害怕台上的沈旭东的。
黎楠：？
原来他爸在学生中这么可怕的吗？
黎楠惊奇地打量了一下长在台上的沈旭东，他还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架了一个很是斯文的银边眼镜在鼻梁上，头发梳得很整齐，身上穿的衣服也挺休闲的，衬衫袖子被他卷到了臂弯上，露出半截有着恰到好处肌肉的手臂，配上那张好看的脸，和一身书卷气，看上去不像是三十几岁的大叔，倒有点像是刚刚从大学毕业的男大学生。
黎楠咂舌：他爸怎么比之前看着还年轻了不少？这是他的错觉吗？
不过光看他爸这外表，也不恐怖吧？怎么这些富二代看上去这么害怕他爸呢？还给取了笑面虎的外号？
黎楠觉得，他爸配不上这个外号。

第83章
黎楠脸上的小表情，沈旭东可以说是尽收眼底，站在讲台上本就看得清楚，更何况黎楠根本没有掩饰什么。
沈旭东嘴角上扬了几分，心里却在思考这小兔崽子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真不是他这个做爹的怕了儿子，主要是黎楠实在是太闹腾了，还好这三年时常不在家，所有头疼的事情都让这臭小子的教练去头疼了，他落得一个清闲。
就是他上次再见到丁建国的时候，明显发现那位年纪轻轻的教练头顶上多出了几根不显眼的白发。
沈旭东暗自感叹：这教养孩子的活可真是磋磨人啊！
沈旭东看了一眼时间，和另一位监考老师对视了一眼，对方朝着他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分发起了考卷。
考卷都是现场拆封分发的，不过沈旭东作为语文组的组长，自然是参与了命题，多多少少知道考卷的题型，只不过从来没和黎楠说过，就连稍微透露一两句都没有。
语文本来能考的题型就不多，考来考去不过就是那些题目，想要拿高分还是得看基本功，不像是理科科目，一道题有无数种解法。
沈旭东并不是很担心黎楠，他儿子的记忆力沈旭东是知道的，课本上的东西黎楠基本不会丢分，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课外知识还有作文了。
不过黎楠这两个方面也不差，沈旭东也不求黎楠拿一个满分或是高分，反正他对黎楠成绩的在意程度还不如黎楠妈妈，主打一个放养式带娃。
考卷发到了手中，还没有到动笔的时间，黎楠就翻了一下卷子，大致浏览了一下这次月考的考卷，顺便甩了甩自己的右手。
还好他在月考之前拆了石膏，要是用左手来参加题量这么多的月考考试，也不知道最后他能不能写完。
黎楠思绪跑偏了，顺手拿起笔在答题卡上写下了自己的班级姓名。
沈旭东和另一名监考老师在教室一前一后站着，黎楠转着笔撑着脸盯着黑板上方挂着的时钟，直到铃声响起，黎楠才开始飞快地写起了答案。
那手都快写出残影了，可怕的是黎楠卷面上的字迹居然还清秀有劲，看上去就让人十分舒服。
沈旭东背着手，在教室溜达了一圈，走到黎楠的身后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垂眸看了两眼黎楠正在刷刷得写着的卷子，半晌后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他儿子，这一看就是遗传到了他的智商。
沈旭东就这站了一分钟的时间，把黎楠周围一圈的考生都惊得直冒冷汗，黎楠却一点都没有被影响到，还是自顾自地做着题目，他早就在沈旭东站在身后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过因为沈旭东是自家老爸，根本没有别人那种紧张情绪，直接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考卷展示给沈旭东，举止里还带着：‘看，你儿子厉害吧！’的感觉。
沈旭东无声笑了两下，然后背着手走到黎楠前面两桌的学生身边，伸手敲了敲他的桌面，“东西拿出来。”
被敲了桌面的考生一惊，教室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惊，黎楠也不免在写题的过程中抽空抬眼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只见那个被沈旭东敲了桌面的学生满脸冷汗，眼中满是心虚和闪躲：“什、什么东西？我没有啊……”
沈旭东没有和这个学生争辩什么，只是伸出手放在那学生的面前，挑眉问道：“难道要我来找吗？事先说好，要是换我找到的话，那结果可就不只是成绩作废了哦。”
那学生像是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过了几十秒他终于还是抵不住沈旭东的威压，将自己藏在衣袖里的小纸条递到了沈旭东的手中。
“嗯。”沈旭东拿起来看了两眼，伸手将那学生的考卷抽走，“你可以收拾东西出去了，这一科考试成绩作废。”
那学生的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沮丧，沈旭东把他的考卷放在了讲台上，明明动作很轻，看上去还是如沐春风的模样，但黎楠还是发现身边的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再说一边，认真对待每一场考试，不要做这些小动作。”沈旭东轻叹，“只是一个小月考，都要作弊，那以后的高考怎么办？你们打算在高考上也作弊吗？”
考场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出声。
黎楠撑着脸在心中感叹：他爸还真的有几分笑面虎教师的感觉诶？
突然get到了他爸的另一面，有点意思。
之后这个班就没人敢作弊了，黎楠也彻底沉入了这场考试之中，不再被外界因素所干扰，飞快地写起了题目，在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几分钟的时候，黎楠写完了卷子。
放下笔，黎楠快速地检查了两遍，将之前写得太快写出来的错别字改掉，就不在教室里继续停留，而是果断地交了试卷。
沈旭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接过了他的试卷，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黎楠拿着自己的两支笔一个橡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考场，背影极其潇洒，叫人心生羡慕。
沈旭东作为监考老师，直接在讲台上抽空看了一下他儿子的考卷，基本上他瞄到的题都对了，心中更加满意了几分。
看来黎楠在外面训练比赛也没有丢下学业，值得表扬。
等月考成绩出来后，可以考虑考虑给黎楠一个奖励什么的。
沈旭东嘴角带笑，任凭谁来了都会觉得他正在很专注地看着底下的学生答题，实际上他的思绪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一本正经地走神中。
&#183;
第一科目考完，黎楠松了一口气，直接回了黎雯青之前给黎楠在学校附近置办的小房子吃了一个午餐，顺便睡了个香甜的觉，养足了精神应付接下来的两场考试：数学和英语。
他们现在还是分文理科的，但高一是所有科目都学，到高二才会正式分文理班，所以高一的考试是所有科目都考，不论文科理科。
考试的科目多，安排的时间却很紧，两个半天就要考完七个科目，着实有些紧迫，接下来每个半天都有两场考试，如果没睡好在考场上睡着了，那可就不好了。
也许是第一场考试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的几个科目黎楠势如破竹，考得那叫一个顺畅，每一场考试都提前交卷走人，让他同一个考场的富二代大少爷大小姐们在心中暗暗嘀咕这人真的很装。
都是沦落到最后一个考场的人了，还装作一副学霸的样子，写的那么快交卷。
经过几场考试，他们也了解了黎楠的身份，毕竟是一个学校的，黎楠在学校里还那么出名，不可能不知道。
虽然听说黎楠考进实验高中的成绩很好，一进来就去了重点班，但黎楠可是快两个月没来上课了，怎么可能还能考得好？这高中最开始几课看着简单，但越学越难，实验高中教学进度还快，半个学期才过去，一个学期的课本就教完了，都开始预习下一个学期的课本了，在这种情况下，缺课了将近两个月的黎楠能考好？
不信。
虽然他们是纨绔子弟，但也是纨绔子弟中成绩比较好的那一批，要不然砸钱实验高中也不收啊。
就算是做不出来，他们也知道这个考卷的难度，就算是重点班的学生也不能场场都提前交卷吧？尤其是这次的理科试卷，这难度连重点班的学生走出考场都是一脸菜色，凭什么你一个学体育的能面色正常提前交卷走人啊！
不会是都没写，交了白卷吧！
在所有人暗自腹诽黎楠的时候，黎楠已经轻轻松松地开始继续训练了起来。
真别说，这次的月考对于黎楠来说，真没有那么难，很多题目黎楠在系统给的五三上都见过，刷题刷得快吐了的卷王小楠表示这些真的是信手拈来！
月考后的第二天，实验高中的老师们就已经将所有考卷都改完，并且录入结束排出了排名，堪称卷王中的卷王，学生辛苦了两天半考完后第二天就要直面自己的成绩，真是令人难过的一件事。
黎楠一到学校就被人围住了，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有人兴奋地告诉他，这次月考他居然考了第一。
第一诶！第一！！！
黎楠中考也都只是全市前二十，入学第五名，在他前面还有四个人呢，结果考试成绩都不如他，直接被一个缺课了将近两个月的体育生给超过了！
这件事引起了大家的议论。
本来嘛，身为学生他们可以聊的话题就不多，刚好重要的月考结束，他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就在这月考上，黎楠作为这次月考的第一当然是他们聊天的重点了。
黎楠也很惊讶，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考个第1回 来，也不忘他这几天卷到凌晨三四点才睡，连训练都搁置了不少，只做了最基本的日常训练。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轻描淡写地回答：“啊？回家有没有学习？你们也知道，我十二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比赛呢，时间不剩多少了，所以回家我还是要训练的。”
半点没提自己训练结束后还要学到三四点的事情，营造出了自己小天才的假象。
不，黎楠也确实是个小天才，毕竟他也就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卷上了第一，这不是小天才是什么？！
只是他把中间的过程稍稍简化了一下，把自己天才的头衔更加突出了几分。
黎楠叉着腰，美滋滋地听着别人不要钱的羡慕嫉妒恨。
他卷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候嘛！

第84章
就在黎楠被所有人包围的时候，一班班主任踩着高跟鞋登登登地走进来，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嘴角绷直，配上黑色眼镜框，被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一下子压迫感就上来了。
像极了影视作品中那些恐怖的教导主任。
原先还围着黎楠的人一哄而散，全都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徒留黎楠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尴尬地挠了挠头，也慢悠悠地走回了位置上坐下。
第1节 课就是数学课，班主任蔡芳教的就是数学课。
她看着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后，才将手里抱着的一叠卷子重重地放在了讲台上，双手环胸看着讲台底下的学生，面无表情：“你们很开心吗？知道自己考成什么样了吗？就在这里嘻嘻哈哈？没上课就可以嘻嘻哈哈的吗？不知道提前做做预习看看书吗？”
明明不是多尖锐的声音，但还是让教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黎楠缩了缩脖子，他知道有些老师就是这样的，但他之前还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子的老师，还有点不太适应。
果然他还是喜欢那种和蔼的老师啊。
这么比起来，他爸来做他的班主任也不错，至少他爸绝对不会这样说话。
蔡芳盯着底下的学生看了半晌，心里的那股郁气还是消散不掉。
这次她带的一班平均分比隔壁班低了0.9分，让她到手的奖金飞了。
这还是在总分年纪第一在一班的情况下，平均分居然比隔壁班低，蔡芳想想就恼火，以至于她说起话来都是夹枪带棒的，听上去很是难听。
蔡芳点了几个同学的名字，“你们看看这次你们考出来的成绩，比上一次退步了多少？你们都知道吗？还在那里嘻嘻哈哈的？”
被点名的学生低下了头，不敢再和蔡芳对视，他们都是这次月考退步的，退步的名次虽然不算多，但在实验高中的重点班，退步就意味着有可能会在下个学期剔除重点班，这对于还在青春期的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尤其是你，夏宁宁！”蔡芳说了几句，把矛头对向了前排瘦弱低调的女生身上，“你看看你这次分数下降的，你可是以第三名考进咱们班的，你现在掉到多少名了？年段第六十三名，整整掉了六十个名次，在咱们班都是吊车尾的成绩了，你给咱们班拉低了多少平均分你知道吗？这样下去，下个学期能不能继续留在咱们一班都不知道。”
蔡芳很生气：“你还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你却考成这个样子，之前还吵着闹着要去做什么美术生，我看就是那什么画画耽误了你的学习，以后在学校里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在画画！”
被蔡芳说了一通的夏宁宁低下了头，用厚厚的刘海挡住了自己的眼镜，谁都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沉默了。
班上的其他同学面面相觑，好几个女生脸上都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为班主任说的这些话感到生气，却又碍于老师天然的权威，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担忧地看向坐在前面的夏宁宁。
黎楠皱了皱眉，也觉得蔡芳说得太过分了。
蔡芳骂了一通学生，心中那点郁气也终于疏散了不少，终于舍得露出一点笑容了：“虽然这次你们考得很差，但年段总分的第一和第三都在咱们班，分别是黎楠同学和我们的班长林小雅同学，大家鼓掌恭喜两位同学获得的优异成绩。”
班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或许还没从刚刚那一通狂风暴雨中的骂声中回过神来一般。
黎楠撑着脸，觉得班主任的表扬还不如刚刚那群同学围着他羡慕嫉妒的话来得好听。
啧，他之前在这位蔡老师的口中，还是没有出息的体育生呢。
这一节课过去的很快，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蔡芳的各种阴阳怪气中度过。
黎楠仗着自己是总分第一，一整天的课都在光明正大地走神，脑子里想得都是回去要怎么和他妈妈邀功，说不定他妈一高兴又奖励他什么东西呢？
黎楠走神走的很光明正大，不过各科老师都知道他的成绩好，也就没有多管，直接放任他走神。
直到放学的铃声打断了黎楠的思绪，黎楠才回过神来，发现他居然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在心中唾弃自己了一会，果断收拾书包去他爸的办公室先找他老爸邀功去了。
只是很不巧，沈旭东被喊去开会了，整个语文组一个人都没有，黎楠在办公室坐了一会，拿着手机给谢泽之发短信，炫耀自己月考考了第一。
字里行间都是自得。
谢泽之那边也很爽快，直接答应给黎楠一个要求，随便他提，只要不过分，都可以帮他完成，把黎楠乐得在沈旭东的椅子上打滚。
就这样聊了好一会，黎楠迟迟没有等到沈旭东会议结束，而学校的学生都差不多走光了，今天没有拖课留堂，月考结束老师们都要开很久的会议，来总结这场考试暴露出的问题，根本没时间去给学生拖课。
黎楠琢磨了一下，给沈旭东留了一张纸条在桌上，直接走人。
他可等不下去了，他今天可是还有训练的，要把前几欠的都补上才行，这花滑最重要的就是基本功了，一天没练或许没多大影响，但好几天没练一定会生疏的。
黎楠还想在接下来的总决赛拿一个好的分数呢。
黎楠背着自己的包，路过数学组顺便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的班主任蔡芳没去开会，而是正在和两个家长打扮的人说着什么。
不是多新奇的画面，黎楠刚想走，就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有一张请假单没给班主任，这是接下来十二月份的请假单，他得飞去法国参加大奖赛的决赛。
虽然这个请假单早晚都能给，但趁着现在考好了，给班主任更容易一点吧？刚好她现在看起来很忙，应该没心思和他纠缠太久，黎楠也不太愿意和这个班主任多说什么，他不是很喜欢这个老师的为人。
这样想着，黎楠敲了敲门，直径走了进去。
一进门，黎楠就听见了蔡芳说的：“夏宁宁这次月考分数掉的太厉害了，你们家长在家中也要好好盯着孩子，别让孩子碰那些……”
黎楠还听见蔡芳说：“什么艺术生、体育生，一切与学习无关的都是歪门邪道！”
黎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蔡芳对面坐着的一对夫妻，打扮看上去还挺时髦的，衣冠楚楚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养出的女儿喜欢用厚重的刘海遮住自己的眼睛，看起来一副不太自信的模样。
夏宁宁的父母对蔡芳所说的很是赞同，连连附和。
蔡芳看见黎楠进来，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对着他招了招手，对着夏宁宁的父母说：“这就是我们班这次的总分第一，黎楠同学，他的爸爸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平常学习可认真了，就从来不会去搞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才没有被耽误学习。”
黎楠：……？
啊？您刚刚还说我是歪门邪道呢！
夏宁宁的父母顿时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向黎楠，似乎黎楠是什么香饽饽一样，连连夸赞蔡芳教育有方，班上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学生。
黎楠面瘫着一张脸，忍住想要掉头就跑的冲动，把请假单从包里掏出来放在了蔡芳的办公桌上，“老师，这是我的请假单。”
蔡芳的笑容一顿，微微蹙眉：“你上次的请假单不是已经给我了吗？”
“上次是上次的。”黎楠眨了眨眼睛，“这是十二月的，我还要请一个月的假，之前的分站赛我积分进决赛了，这次要去法国参加总决赛。”
蔡芳还没说话，夏宁宁的父母倒是开口了，用一种很欣赏地语气：“哎哟，总决赛？难道是什么数学化学物理竞赛？居然还是在法国举办的，这得是国际比赛吧！”
黎楠顿了顿，对夏宁宁的父母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哦，那到不是，我从来不参加什么学科竞赛，这是花滑比赛。”
怕两人听不懂，黎楠还补充了一句，“就是蔡老师说的学体育的歪门邪道。”
蔡芳的脸一僵，夏宁宁的父母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说什么。
黎楠嘿嘿一笑，继续插刀：“我家长还是挺开明的，前两个月我去参加比赛就直接帮我请假了，这才刚刚回来上了几天课，还有点吃力，还好之前在国外比赛的时候我有自学一点，这次才能侥幸拿了个第一，真不算什么。”
瞧瞧，都是歪门邪道，他在外面自学拿了第一，而班上的同学在这位蔡芳老师的带领下反而退步了。
懂得都懂。
蔡芳的脸有点挂不住，拉着个脸似乎想要开始教育黎楠，黎楠见好就收，“诶，老师，请假单我就放这里了，我爸应该开完会了，我去看看哈，老师再见！”
说完黎楠放下请假单就溜，没有一丝犹豫。
一溜烟跑远了，保证蔡芳追不上来后，黎楠扶着走廊的栏杆，哈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黎楠一转头，就看见对面教学楼顶上站着个影子。
吓得他瞳孔地震了一下，一声鬼啊还没喊出来，黎楠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这不是他们班的学委夏宁宁吗？！
黎楠皱着眉，朝着那边看了几眼，发现对方真的是夏宁宁，而她现在正站在对面教学楼楼顶天台的边缘上，肥大的校服被风吹得鼓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
靠，不会吧？！

第85章
想到某种可能性，黎楠的心都不禁颤了颤，下一秒就朝着对面楼飞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拨了一通119。
一边狂奔地拨打119，黎楠一边在心中尖叫，人都麻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种小概率也能被他碰见？
还好119接通的很快，黎楠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也不确定夏宁宁到底只是想站在那边看看风景，还是真的有想跳下去的冲动，但他根本不敢赌那个可能性。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就这短短的几十秒，黎楠已经跑到了对面教学楼的底下了，也亏他肺活量不错，在狂奔中还能开口说话：“我是实验高中的学生，我现在看见一个同学站在教学楼天台上，我怕她有想跳楼的冲动，你们赶快派警力来！”
接电话的消防员也是一凛，这个时间跳楼的案件其实不多，虽然不能判定黎楠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但他还是快速地应下了：“好的我们这里立刻出警，你先不要惊动对方，消防员很快就会到达的。”
黎楠应了下来，得知对面已经出警了，黎楠心中松了一口气。
但他不敢放慢脚步，还是一步两个台阶，冲到了天台门口，站在门口的位置偷偷瞄了一眼天台的情况，不过夏宁宁站着的地方是视觉死角，黎楠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里面的状况，焦急地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
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只给119拨了电话，还没来得及通知学校，又赶忙往下跑了两层，给自己老爸打去了电话。
第一通被挂断了，第二通又被挂断了，黎楠知道这是他爸现在还在开会，所以才会挂断他两次的电话号码，但他们父子两有个心照不宣的习惯，如果一方正在忙，另一方拨来电话，那么前两通电话会挂断，如果还继续拨打了第三通，说明这件事很重要，就一定会接起电话，听听到底是什么事情。
很快，黎楠的第三通电话拨通了。
“怎么了？”沈旭东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他大概是走出了会议室才接通的电话，黎楠隐约还能听见背景音里有老师讨论的声音。
“老爸，我们班的学委夏宁宁现在在和成楼的天台上，我怀疑她想轻生，我刚刚已经给119打了电话了，学校这边你快通知一下吧！”黎楠快速地把情况给他爸说明了一下，不是他不想给他班主任打电话，问就是他根本记不得班主任的电话号码，只能给他爸打了。
再说了，黎楠真的怀疑这夏宁宁跑上天台来，和班主任脱不了干系，毕竟今天夏宁宁才被班主任说了一顿。
黎楠脸皮厚，被班主任阴阳怪气不觉得有什么，但要是夏宁宁心里脆弱呢？被班主任那一顿说的，指不定就想不开了呢！
沈旭东一听，神色就严肃了起来，他快步走到窗边，朝着对面楼的天台望去，果然看见一个女生正坐在围栏边上，知道他儿子没有开玩笑后，沈旭东沉声道：“你做得很好，现在你不要轻举妄动，我和几个老师立刻过去，你就待在哪里关注着那个女生，千万别刺激到她了。”
黎楠面露苦涩，他怎么敢上去和对方说话啊，他和夏宁宁也就是说过几句话的关系，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又不是什么小说，他也不是什么男主角，靠着嘴炮两句就能成功把人救下来啊！
黎楠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有些事情就应该交给适合的人才行。
他又瞄了几眼天台上的状况，悄咪咪地推开一点点天台门的缝隙，把自己挤了进去，也不敢往前走，找了个对方的视觉死角躲了起来。
也多亏他个子矮，身材纤细，要不然这藏也费劲。
很快以沈旭东为首的老师们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夏宁宁的父母以及他们一班的班主任。
沈旭东一眼就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黎楠，视线扫过黎楠后就转向了正坐在天台边缘的夏宁宁，刚想张口劝说对方下来，一道尖锐的女声就响了起来！
“夏宁宁！你想干嘛？你这是想要威胁我和你爸吗？”夏母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十分难看，她的声音尖锐，刺得在场的人耳朵都是一通，坐在边缘的夏宁宁似乎也是被这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形颤了颤，原本只是坐在天台边缘的夏宁宁立刻站了起来，惊恐地看着夏母，往后退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夏宁宁就差一点就要掉下去了，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她的身形一起颤了颤。
黎楠痛苦面具，这夏宁宁的母亲脑子是不是坏掉了，都这种时候了，还用这种语气和自己女儿说话，是生怕她跳不下去吗？
到底是谁想着把这位一起喊来的？
黎楠才想起来，自己猜测夏宁宁是因为爸妈和班主任的关系才有轻生的打算这件事还没告诉给他爸呢，老师也不会阻止当事人的父母上来的。
“别、别过来！”夏宁宁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她眼角含着一丝水光，“你们别过来！”
“夏宁宁，立刻给我滚下来！听见没有！”见夏宁宁这个表情，夏母非但没有软和下来语气，反而声音更加尖锐，“你这是想要干什么？是不是想要跳楼来威胁我们让你去学那什么破画画？我告诉你不可能的，你看看你这次月考都考成什么样了，你还想画画？立刻给我滚下来，不然今天晚上的晚饭你就别吃了，给我面壁思过去。”
夏母看上去很生气，说出来的话也让人心寒，在场的老师都忍不住侧目了一下，沈旭东皱眉阻止了夏母继续说下去的声音，“家长，家长！”
黎楠都担心夏母再多说两句，夏宁宁就直接跳了，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而夏宁宁声音哽咽：“妈……我没有……我没有威胁……”
这时候他们班主任蔡芳也站了出来，和夏母不太一样，她脸上居然还挂着笑容，声音亲切地对夏宁宁说：“夏宁宁同学，我和你爸妈都知道你想要什么，不就是一个画画吗？来，你先下来，这件事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一个画画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啊。”
“我从来没有、没有想过这些……”夏宁宁泣不成声，她说的话断断续续的，“我只是想学个画画……我没有想歪门邪道……我只是……”
黎楠听不下去了，他探头看了一眼，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功夫，消防队已经来了，黎楠眼尖地看到了几个消防队警察进入了楼梯间，而正在哭泣的夏宁宁并没有发现消防队的到来。
黎楠想了想，从视角盲区慢慢挪到了夏宁宁可以看见的另一边的围栏底下，他估摸了一下距离，如果他站起来能吸引到夏宁宁的注意力，就能让夏宁宁背对着到天台的大门，消防员说不定能趁其不备把人给弄下来。
夏宁宁长得瘦弱，一个正常体型的男性消防员很轻松就能抱得动，黎楠不担心能不能成功拉下来这件事。
他就是有点担心，对方能不能和自己打好配合。
黎楠纠结了一下，开始翻起了自己的系统背包，查看有什么可以使用的道具，然后就翻出了一个限时buff光环。
[一鸣惊人（残缺版）]
描述：这一瞬间，你就是全场的焦点，所有人都将被你所吸引。使用后，使用者范围三米内，所有生物都将被你吸引，不自觉地将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持续时间3s。
这是黎楠之前签到抽到的奖励，刚抽到这个光环的时候，黎楠就嫌弃地把它压箱底了，因为这个光环生效范围太短，同时持续效果也就3s，鸡肋到不能再鸡肋了。
黎楠都想不出能把这个道具用在什么地方上，所以第一次抽中了就直接丢系统背包里，看都懒得看，但是现在这个道具就非常有用了。
3s，或许在日常生活中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在这生死关头，3秒或许就可以拯救一个人的姓名。
黎楠思索，如果他能争取到对方3秒的注意力，那救援人员肯定能救下夏宁宁，就是担心救援人员能不能和他配合得好了。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也就在黎楠思考的同时，在母亲和班主任的连番刺激下，夏宁宁又往边缘走了一步，看上去随时都要掉下去。
其他老师也急了，连忙拉住还想逼逼叨的蔡芳和夏母，连声安慰着夏宁宁，让她下来慢慢说，有什么委屈其他老师都会为她做主。
但夏宁宁只是拼命摇头，话都说不清楚了。
黎楠朝后看了一眼，看见了救援人员终于出现在了天台门口，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终于站了起来，因为蹲了太久，脚还抽筋踉跄了一下，扶住栏杆才站稳。
“那个！夏宁宁同学！”黎楠出声打断了老师们七嘴八舌的劝说，举起手吸引夏宁宁的注意，果然夏宁宁朝他的方向看过去，没有发现正在靠近的消防员。
黎楠心中大喜，继续吸引夏宁宁的注意力：“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啊，我是你同班的那个，就是经常和你一起被蔡芳骂歪门邪道的那个黎楠。”
他对班主任直呼其名，根本不带一丝尊重，听得夏宁宁和其他老师都是一愣，蔡芳原本还保持着微笑的脸有点儿裂开。
“你……”夏宁宁没想到黎楠也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被这么一打断，她眼角还挂着泪，却跟着黎楠的话思考了起来，没有继续哭，她小小声地开口，“我、我知道你……你很厉害。”
黎楠被这一句厉害给说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地继续说下去，手却在夏宁宁看不见的地方，疯狂对着救援人员示意。
好在救援人员也看懂了黎楠想要做什么，立刻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黎楠心中安定了下来，他继续说：“厉害啊？你怎么会觉得我厉害啊？”
夏宁宁似乎是被黎楠这奇怪的出场方式以及奇怪的问题给问蒙了，她顺着黎楠的问题小小声地说：“你厉害的，学体育学得那么好，成绩也还好，两个月没来上课也能考第一，明明我都那么努力了，还是退步了，相比起你，我好像……”
“一点用都没有。”
她的声音如细蚊，但在这个天台上却震耳欲聋。
黎楠面上羞赧，心中警铃大作，生怕继续让对方说下去，她一个冲动转身就跳下去了。
“其实！那都是假的！”

第86章
“其实我一直都有在偷偷学习。”黎楠真诚脸，指着自己眼底的黑眼圈，“你看我这黑眼圈，实话告诉你，我这几天是真的苦啊，天天学到凌晨四五点，每天都在写卷子，别看我好像从来没有学习过一样，实际上我每天晚上都在卷。”
“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宁宁一时间跟不上黎楠的脑回路，就这样愣愣地顺着黎楠的话问：“为什么？”
黎楠一本正经：“为了出成绩那天把成绩单摔到所有说我学花滑是歪门邪道的人脸上，让他们小心点说话。”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黎楠使用了[一鸣惊人（残缺版）]，把夏宁宁的心神全部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来，他身边的老师也不免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夏宁宁更是直接呆住了。
还、还能这样？
趁着所有人都在看黎楠，处于三米之外的消防员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从后背一把抱住了夏宁宁的腰，提溜一下就把人给抱了回来。
夏宁宁直到被抱回来后才想起挣扎，但已经没用了。
黎楠见夏宁宁被消防员抱了回来，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了，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上。
这才发现他被吓得快要站不住了。
之后的事情就很复杂了，一群人围了上去，夏母冲上去就想给夏宁宁一个巴掌，但被消防员给拦了下来，没轮到黎楠出马，夏宁宁和夏母以及一直没有出声的夏父都被带去了警局接受教育，班主任蔡芳也被一起带走去了解情况了。
黎楠看着夏宁宁走的时候，还被同行的一位女警披上了一件毛毯，手中捧着用纸杯装着的热水，被女警们贴心搀扶着带走。
夏宁宁整个人看上去失魂落魄的，不知道是因为被救下来导致的，还是黎楠刚刚说的那句话导致的。
直到她要上警车的时候，才回头朝着背后看了一眼，也不清楚她到底在看什么。
此刻的黎楠已经回去找回了自己的书包，当时在发现夏宁宁站在天台边缘的时候，黎楠着急赶过去，直接把书包丢半路上了，减轻负重才能跑的更快一些，现在事情解决了，自然要回去捡回自己的东西了。
黎楠在走道上捡回了自己的书包，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被丢在了天台上。
无奈叹气，黎楠只得爬楼梯朝着天台走去。
也不知道出了这种事情，学校会不会直接把天台给锁了，那他的手机只能等明天拜托管理钥匙的老师取回来了。
黎楠慢吞吞地爬上楼，和成楼还挺高的，一共八层，黎楠也佩服自己前面能够爬得那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蹿了上去，再让他爬一遍却感觉到了疲累。
黎楠气喘吁吁地爬到了八楼，尝试着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竟然只是用力推了一下就打开了，黎楠低头研究了一下铁门的锁，才知道为什么夏宁宁会出现在这个天台上了。
因为这个铁门的锁已经年久失修，老化了，只要稍微用力一推，就能推开，也难怪夏宁宁会跑来这个楼上，毕竟他们高一的活动范围可不包括和成楼，想来应该是其他的天台都被锁住了，只有这个天台的锁能打开，所以夏宁宁才选择了这里。
黎楠推开门，环视了一圈，就在角落里找到了被随意丢弃在一边的小灵通，黎楠走过去捡了起来，发现自己的手机边缘被擦掉了好一大片的漆，心痛地摸了摸。
哎呀，这手机也陪着他度过三个年头了，别给摔坏了。
按了一下开机键，检查了一遍手机还能正常使用后，黎楠才发现就在这段时间里，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全都是来自谢泽之的。
黎楠连忙给谢泽之回拨了过去，谢泽之几乎是秒接，两人同时开口：“你……”
黎楠摸了摸鼻子，率先开口：“我下午那会遇到了点事情，就没接电话，你找我有事吗？”
“嗯……很重要的事情？”谢泽之倒是没有说事，只是询问道，“忘记带手机了吗？”
“那倒没有。”黎楠叹气，走到了天台边缘朝下看了一眼，八层楼的高度是很可观的，黎楠只是站在边缘看了一眼，就觉得腿脚发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回到了安全范围中后，才胡乱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不是忘记手机了，但确实是……挺重要的。”黎楠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谢泽之，“我当时担心铃声会刺激到对方，然后就把声音关掉了，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谢泽之：“没关系，我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是你一直没接电话，有点担心而已。”
黎楠嘿嘿一笑：“我能有什么事情啊，刚刚不是还给你发了短信。”
两人就着夏宁宁的话题絮絮叨叨地聊了几句，天边已经挂上了红晕，太阳落山了，再过不久月亮就要拉开序幕了。
这个时候的实验高中更加冷清了。
就连老师都走了不少，只剩下几个留下来继续学习的高三学生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黎楠不知不觉就看着这幅太阳落山的画面出了神，似乎是察觉到了黎楠的走神，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谢泽之才轻声开口：“刚刚有被吓到吗？”
黎楠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半晌后才承认：“确实是有点……不，应该说我被吓了一大跳。”
黎楠找了一块石阶坐了下来，左手拿着手机，右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这还是我第一次，差点直面死亡，到现在我的心脏还砰砰砰得乱跳，总觉得有点不真实，生怕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然后下一秒，夏宁宁就在我的眼前跳下去了。”黎楠嘟囔着，“今天晚上肯定要做噩梦了。”
倒不是担心在梦里没能救下夏宁宁，而是担心会做关于上一世的噩梦。
黎楠没有直面过死亡。
是的，就连他的母亲黎雯青癌症去世的那天，他也不在现场，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妈妈病危的事情，人还在国外参加比赛。
得知妈妈去世的这个消息时，黎雯青其实已经离开人世三天了。
在黎楠连夜赶回国后，看见的也只是黎雯青女士黑白的遗照，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那一天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只记得那天似乎下着濛濛细雨，世间万物都被细雨笼罩，变得朦胧。
而他的妈妈，就这样躺在了冰凉的坟墓之中，再也不能亲切地唤他的名字。
黎楠那天甚至都没有哭泣，只是整个人呆呆的，麻木地走完了所有下葬的流程，沉默地重新回归到繁忙的生活之中去。
直到一周后的晚上，他才终于绷不住痛哭了一天一夜，差点没把眼睛哭瞎了，整个人哭到脱水，最后是他的教练去家中找他，才发现差点哭晕在床上的黎楠。
妈妈是他送走的第一个亲人，却不是最后一个。
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下，最疼爱他的外公外婆也接连去世，沈旭东的身体也变得极差，在他出车祸的那天前，他爸爸沈旭东看上去不像是个五十多的大叔，倒像个七十多的老人，形容槁木，随时会追随着他妈妈的脚步一同奔赴死亡的怀抱。
黎楠有时候都怀疑，若不是沈旭东还放不下他和妹妹沈苒苒，早就和黎雯青一起离开了。
今天这一场事故，让黎楠突兀地回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自从重生起就有意无意地忽略的事情，再度涌现了出来。
这个世界和他上一世的世界，到底是不一样的。
即使两个他都是他，亲人朋友也没有丝毫改变，但黎楠知道，是不一样的。
因为这个世界有太多事情是不一样的了，这是一个平行时空。
他的重生，其实更像是穿越，在他上一世的那个时间点中的他自己，并不是被抹去了，而是死亡了。
在雨天被打滑的车子撞飞出去，即使痛苦，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他很快就咽气了，是当场死亡的。
死去的人感受不到多少痛苦，但被留下来的人，所收到的痛苦确实千倍万倍的。
黎楠不敢想象，在知道了他离世的消息后，他的父亲沈旭东会是怎样的感受，或许本就身体不好的他，经过那一次的打击，会更加虚弱？
还有他的妹妹，虽然自小没有多少的相处时间，但黎楠知道他的妹妹也是很喜欢他的，只是从来没有明说过而已。
要是知道了他的离开，沈苒苒也会非常难过的吧？
黎楠越是去想，那种无法言语的悲伤就从心底涌了出来，重生后就被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些真相，但今天的事情刺激到他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脑子，无数种可能性不断地冒了出来，悲伤裹挟着他，在汹涌的回忆中起伏。
“你已经很棒了。”谢泽之的声音打断了黎楠的思绪，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拉回了黎楠岌岌可危的状态，“你做得很棒，你拯救了一个生命。”
黎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的声音干涩：“不，其实我没有做什么，要是再来一次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
“你可以的。”谢泽之再一次打断了黎楠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一样，让黎楠翻涌的情绪安定了下来，“你可以的，即使再来一次，你也可以救下那个女孩子的。”
“我……”
“你不相信你自己吗？”
黎楠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因为我现在很害怕，我真的真的很害怕……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救下她……”
黎楠记不清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实验高中究竟就没有一个女生想要跳楼，而这个女生到底有没有被救回来，他不知道这件事他究竟是改变了历史，还是遵循了历史。
他的恐慌不仅仅是来源于上一世自己的死亡，更是担心这一世，他没能成功地救下本该死亡的人。
他的母亲、他的外公外婆，还有……在16年冬奥会前夕英年早逝的谢泽之。
历史是可以被改变的吗？
黎楠不清楚。
一个人原本的命运会被改变吗？
黎楠也不清楚。
黎楠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天台边缘，呜呜的风吹得他的校服鼓动，他看着底下草丛中一只渺小的猫咪跑过，“我好害怕，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喊住她，她会不会从这里一跃而下。”
人总觉得死亡离自己很远，但一转头才发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近到只要向前踏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你不相信你自己。”谢泽之道，“但我相信你。”
“或许你不曾发现”
“你总会创造奇迹，因为你是奇迹本身。”

第87章
——你是奇迹本身。
黎楠当天晚上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但奇怪的是，这一晚上的噩梦并没有让黎楠害怕，他自己反而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电影一般看完了整场噩梦。
只是第二天醒来，黎楠疲惫得像是连续跑了好几个一千米，浑身酸痛且头昏脑涨的，在床上试图爬起来了好几次，还是被昏沉沉地睡意打败，整个人朝后一仰，又躺了回去。
黎楠迷迷糊糊地抹了一把额头，隐约发觉额头有点烫，同时喉咙很痛，像是有把小刀在他的喉咙里来回刮，让黎楠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黎楠脑子有点混沌，勉强思考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得出了最有可能的情况。
他应该是发烧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吓的，还是因为昨天晚上睡觉受凉了，才会变成这样的。
幸好黎楠今天在家，应该没多久就会有家里的人发现他发烧的这件事吧。
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黎楠没有回队里，和丁建国说了一声，就回家住了。
没过多久，黎楠的房门被推开了，来人是黎雯青，她也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被吓了一大跳，但毕竟不是亲身经历的人，对这件事的感觉没有那么深刻，但她有点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害怕。
别看黎楠从小就是大大咧咧的模样，实际上心思细腻，而且今年也才十三岁，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想来是会害怕的。
黎雯青推开黎楠的房门，发现黎楠还在睡，就在思考要不要给黎楠请一天的假在家好好休息一下，走进一看发现黎楠的小脸通红，就知道黎楠绝对是生病了。
黎楠的皮肤很白，也就导致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脸颊更加明显，他的嘴唇微张，喘气声有点重，这也是发烧后的表现，黎雯青立刻把沈旭东喊了过来，两人一起给黎楠做了临时降温处理，并且在收拾东西准备把黎楠送去医院。
这倒不是两人大惊小怪，而是黎楠的体质有些特殊。
平时不怎么生病的人，一旦生病起来，就会非常严重，这点在黎楠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黎楠很少生病，但每次生病都会闹得很大，一个小小的感冒都会引发高烧，基本上最少也要烧个一天两天的，不去医院挂水物理性降温，那黎楠真的会被烧傻。
果不其然，黎楠还在路上的时候，体温明显变高了一点，整个人像是被烫熟了的虾，红通通地一片，看上去可怜极了。
黎雯青见状，一边用酒精给黎楠擦拭着手脚，一边让沈旭东开快一点，也多亏这个时代的车还没有那么多，要不然就这个上班早高峰的时间段，估计开去医院都得一两个小时。
黎楠被送进医院，医生给他测了一个体温，39.8，差一点就要奔着40度去了，这个体温是真的有可能会烧傻，立刻送黎楠去挂水，还叮嘱黎雯青和沈旭东，盯着黎楠一点，如果有什么呼吸不顺畅的情况一定要告诉护士。
沈旭东和黎雯青连忙应下，以前不是没有带黎楠来过医院，对于这些流程，两人算是很清楚。
高烧的人是有可能呼吸不顺畅导致缺氧的。
到了那种时候，就要辅助吸氧机了，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其实有很多高烧把人烧傻了的例子，都是因为在高烧过程中影响了氧气的吸入，导致大脑缺氧，长时间的缺氧不仅会死亡，还会对大脑皮层造成损伤。
所以高烧不退是一定要进医院医治的，一旦缺氧是必须要辅助氧气机来供养的。
挂上了水，黎楠躺在病床上，沈旭东接替了黎雯青的工作，用酒精擦拭着黎楠的手脚，进行物理降温，这种法子还是很有用的，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再次测量体温的时候，黎楠的体温稍微降下来了一些，没有那么夸张了。
沈旭东和黎雯青都是松了一口气，坐在病床边守着黎楠。
黎雯青自己是老板，翘班还是比较容易的，沈旭东作为老师，想要请假还有点麻烦，幸好他平日里在学校人缘很不错，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就有老师愿意和他换课，所有的课都被挪到了下午和明天，沈旭东也能专心在医院守着黎楠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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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黎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了，此刻的他体温没有那么夸张，降低了不少，不过还在低烧，并没有退回正常体温，旁边挂着的药瓶已经换了一瓶，被针扎着的那只手背也浮肿了起来，看上去肉乎乎的，掐一下还有一个小窝。
不过这都是挂水导致的水肿，是正常现象。
黎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入目是一片雪白，黎楠有些不太适应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一时间没想明白自己这是在哪里。
“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黎雯青的声音在黎楠的身旁响起。
黎楠朝着身边看去，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发出的却是沙哑不已的声音，几乎很难分辨他的声音，嘴唇也干得不行，喉咙更是火烧火燎得一般，灼痛不已。
黎楠干脆什么也不说，点了点头。
黎雯青扶着黎楠坐了起来，拿了一个枕头垫在了黎楠的背后，又顺手递来了一个杯子，里面是被倒好的，还冒着热气的温水，是那种刚刚好入口不烫也不凉的温度。
黎楠咕噜噜地全都灌了下去，因为发烧而有些麻木的舌头尝到了一丝丝甜意，才发现这杯温水其实是蜂蜜水。
这杯温水很有效地缓解了黎楠喉咙灼痛的感觉，但黎楠因为烧了一天没喝水，即使吊水给他输入了不少水分，但他还是觉得很是口渴，对着他妈妈黎雯青眨了眨眼睛，用眼神示意他妈再给他来一杯。
知子莫若母，黎雯青一下子就接收到了黎楠的脑电波，重新给黎楠泡了一杯蜂蜜水，递到了黎楠的手边，黎楠又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
就这样一来一回，喝完了三大杯蜂蜜水，黎楠终于感觉自己流逝的水分被补了回来，抹了一把嘴不再要喝水了，与此同时，黎楠感觉到自己的膀胱传来了极大的压力。
即使发烧出了不少汗，但黎楠被挂了那么多水进去，到底都积攒在了膀胱中，更别说他刚刚还喝了三大杯的蜂蜜水。
汗了一下，黎楠立刻提出了想要上厕所的请求，并且拒绝了他妈妈的搀扶，自己溜下了床，腿还有点软，不过负责移动吊瓶杆还是能支撑着自己走路，更别说他住着的这个病房本来就有一个厕所，很方便。
黎楠快速地推着自己吊瓶杆，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问题，洗完手出来的时候黎楠才发现这个病房豪华得不像话。
谁家医院病房里还有电视机和沙发小冰箱的啊？
这看起来有点像是电视剧中的那种豪华vip病房啊？但这种病房不都是好几十万一天的吗？他咋被送到这种病房里来了？
黎楠豆豆眼，“妈，咱们家难道成了什么超级富豪了吗？咋都住得起这种病房了？”
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自己发烧被送进医院了，倒也没有多意外，反正他生病都要往医院跑一趟，早就习惯了，只是这个病房还是他第一次住，以前去的都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小病房的。
黎雯青白了他一眼，“咱们家就住不得这种病房吗？”
黎楠讪讪一笑，他隐约知道自己家这三年好像挣了不少钱，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实感，毕竟家里人之前是怎么生活的，之后就还是怎么生活，就连他爸还是干着事多工资还少的高中老师，一点都没有电视中豪门家的感觉，所以黎楠还觉得自己家就只是一点点有钱而已，根本想象不到黎雯青这三年到底挣了多少钱。
但看到这病房，黎楠对于自己家的财政状况产生了一些猜测，这三年他妈妈不会一跃成为了什么华国富豪榜上的人物吧？
很快黎雯青给他解答了疑惑：“之前认识了一个做医疗的朋友，这是她注资的私人医院，我凑了个热闹，也投了一点钱，这个病房是专门留给我的。”
黎楠一听就明白了。
S市是大城市，在小县城中难见到的私人医院在这里还挺多的，大多数都是那些有钱人开的，都是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有什么病直接送进自己家的医院，放心也省事，而且相比起公立医院，这种私人医院不怎么对外开放，聘请的也都是国外比较有名厉害的医生，专门给富豪服务。
当然，有些富豪自身资本不够开一家专属的私人医院，就会联合在一起，和几个关系好的其他有钱人，一起注资开医院，只不过从只为一个人（家族）变成为好几个人（家族）服务而已。
不过这种门槛也不低，他妈妈有资格注资这种私人医院，看来这三年还真的挣了不少钱，是他小看了他妈了。
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最厉害的人呢，结果他妈一出来就碾压了他，直接把他给比到地底下去了。
估计也只有他拿到了成年组的奖牌后，才能和他妈妈相比较了吧。
“你爸爸去学校了，你烧了一上午了，刚刚才退烧了一点。”黎雯青伸手摸了摸黎楠的额头，“把我和你爸吓坏了。”
黎楠嘿嘿一笑，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也没想会发烧……”
“被吓着了吧？”黎雯青拉了椅子坐在了黎楠的床边，“昨天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你脸色惨白的，一看就是被魇住了。”
黎楠不太想承认自己是被吓到了，但他还真就是被吓到了。
虽然噩梦不是很恐怖，但做一晚上噩梦还是很消耗人心神的，而且噩梦其实也是他被吓到的表现，会发烧还真不怎么意外。
“昨天面对那种事情的时候还好，结束后越想越害怕。”黎楠还是诚实地说了，“一想起来就后怕，有点钻牛角尖了，对不起妈妈，让你们担心了。”
黎楠在黎雯青的面前低下头。
黎雯青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黎楠有些消瘦的脸颊，这几年黎楠脸上的婴儿肥都褪去了不少，再加上青春期抽条的缘故，即使黎楠没有长多少个子，看起来也瘦了不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懂事得叫人心疼。
大概是经历的事情变多了，即使还会调皮捣蛋，也会下意识地收敛许多，时间久了，黎雯青竟然还有点怀念黎楠曾经上房揭瓦的时候了。
“这又不是你的错。”黎雯青说，“作为父母，天然会担心自己的孩子，而且生病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不要为这种小事道歉。”
像是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黎雯青说：“你昏睡的这段时间，小谢给你打了一通电话，我替你接了，等你休息好一点了，记得给他回一下。”
黎楠好奇：“泽之哥，他给我打电话了吗？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虽然黎楠和谢泽之交流不少，但其实他们两个并不是很经常打电话，比较多的都是用短信联系。
说到这个，黎楠就想起来了，昨天谢泽之就给他打电话了，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想要和他说一样，不过因为昨天他经历了那种事情，没察觉到谢泽之的欲言又止，一股脑地陷入梦魇之中，谢泽之安慰开导了他一顿，就把谢泽之还有事没说给抛到了脑后。
而今天谢泽之又给她打电话了，应该就是想说昨天没说的那件事。
就是很可惜，黎楠今天又因为发烧昏睡的缘故，错过了这一通电话，等会就给谢泽之回拨过去，问问看到底是什么事情吧。
“这倒是不清楚，小谢也没有具体说。”黎雯青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条一次性毛巾，去洗手间打湿了毛巾，拧干递到黎楠的面前，“应该是想要和你说他比赛拿奖的事情吧。”
黎楠：？
黎楠接过毛巾的手一顿，脑后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顿时瞪大了眼睛，“等等——妈，今天几号了！”
“嗯？7号，怎么了？”
7号！！！那昨天就是6号！
如果他没有你记错的话，谢泽之大奖赛的第一站就是在十一月六号举行！！！！
算上时差，昨天下午其实是谢泽之那边的早上，所以说谢泽之昨天是比赛前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说不定还是想要让他给他说几句鼓励的话，结果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还一个劲地钻牛角尖，害得谢泽之在比赛前还给他打了一通很久很久的电话安慰他！！！
天啊，他都在干什么啊！！！

第88章
他真的是太糟糕了!
黎楠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在他拿奖的时候，谢泽之特意从美国飞回来给他庆祝，等对方比赛了，他居然把这件事完全抛到了脑后，完全记不得了！
黎楠捂住了自己的脸，内疚感涌了上来。
呜呜，他真不是一个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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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楠本来想给谢泽之打电话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面迟迟没有接起电话，考虑到时差问题，黎楠准备半夜的时候再给对面打一通试试，现在谢泽之应该在休息。
才退烧出院回家，黎楠就从丁建国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
“泽之哥受伤了？！”
黎楠瞪大了眼睛，连忙追问：“怎么受伤了啊？严不严重？”
丁建国剥了个橘子一分为二，大一点的塞进了黎楠的手中，小块的顺手就整个塞进了嘴里，咬了一口还没说话就整张脸皱了起来，龇牙咧嘴了半天，把橘子全都吞了进去后，才缓和了一点表情。
“靠，这橘子怎么这么酸啊？”丁建国抹了一把脸，一个橘子吃得他冷汗都留下来了，酸得灵魂出窍。
黎楠看见丁建国这表情，默默地把手里的橘子放到一边，他嗜甜可不嗜酸，还是这种天然果酸，他完全受不了。
“教练，你还没回答我呢！”
黎楠追问道：“泽之哥他没有事情吧？”
“这我怎么知道？”丁建国薅了黎楠脑袋一把，“我只是听说他这次自由滑最后一个四周摔了，虽然很快就爬起来继续滑了，不过后面的联合旋转完成的质量不太行，应该在跳跃的时候多少受了点伤。”
丁建国看着黎楠越发担心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好了，谢泽之那小子要是真的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国家队教练那边绝对要炸开锅了，我现在还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应该不是很严重。”
是吗？
黎楠将信将疑，心中的担忧非但没少，还越发严重了起来，一直守在电话旁边，只是他才大病一场，家里人也不允许他太浪，熬夜打电话是绝对不可以的，黎楠只能定了一个早上六点的闹钟，准备到时候爬起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这一夜黎楠做的噩梦和前天的完全不一样了，黎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梦见了上一世谢泽之离世的画面。
按理说，黎楠是没有看过谢泽之上一世出车祸的画面，偏偏在他的梦中，谢泽之死亡的画面那样真实且熟悉，就好像黎楠亲身经历了一般，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阻止谢泽之的死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车撞飞，最后满身是血的躺在马路中央，天上还下着濛濛细雨，似乎在为一个生命的逝去而哀悼……
黎楠是被闹铃声给唤醒的，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挣扎出来，黎楠猛地坐了起来，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狂跳，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较量一般。
黎楠双眼放空地坐在床上呆愣了一会，终于回过了神，直到这个时候，黎楠才反应过来，梦中谢泽之死亡的那个画面为什么会那么熟悉了，那不就是他上一辈子死亡的画面吗？
只不过他是从第一视角变成了第三视角，所以才觉得真实熟悉，而不是一下子就辨认出来那是什么时候的场景。
黎楠抹了一把额头上溢出的冷汗，这一晚上的噩梦让他在这个深秋中惊出了一身冷汗，背后的睡衣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黎楠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先去洗一个澡，换一身干燥的衣服，免得又感冒了。
毕竟他才刚刚高烧过，不好好保暖的话，肯定又会重新开始发烧的。
黎楠洗了个澡，吹干了头发，重新窝回被窝里，黎楠才掏出手机，给谢泽之拨去了电话。
第一通没接，第二通没接，第三通还是没接。
黎楠蹙眉，反手给林教练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那边嘟了半天，就在黎楠以为电话会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了。
“您好？”林教练略带疲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黎楠心头一紧，连忙开口：“林教练是我，黎楠。”
“啊……是黎楠啊。”林教练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黎楠还听见了一声关门声，随即林教练的声音就带了几分回响，一听就知道他是走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说话，“怎么突然给我打这个电话了？”
“我想问问，那个泽之哥怎么样了？”黎楠问的小心翼翼的，“受伤很严重吗？”
林教练了然，“原来是来关心泽之的啊，他没有什么事情，就是脚踝崴了一下，休息休息就好了。”
“是吗？”黎楠有点怀疑，但林教练的这个声音听上去不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啊，“那泽之哥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啊？”
“不接你电话？”林教练的声音明显疑惑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啊，泽之昨天的时候手机好像摔坏了，你打不通的话，换这个号码打过去试试。”
随即，林教练报了一串电话号码，“这是泽之身边跟着的教练的手机号，你打过去应该就能找到泽之了。”
黎楠把这个电话号码记了下来，还没多问两句，林教练那边就说还有事情，先挂了电话。
黎楠：？
奇怪，林教练好像真的很忙的样子？
黎楠挠了挠头，但是听林教练的语气，谢泽之又没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只是脚崴了应该不至于让林教练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疲累。
难不成是国家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黎楠盯着自己小灵通的黑白屏幕看了十几秒，叹气：可惜现在不是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智能机还没出来，互联网也没有那么好用，要不然他直接上网搜一下，基本上就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把经历过未来的人丢回到了过去的时间，就像是把一个人的眼睛耳朵全部都捂住了一样，很难接收到外界的信息了、。
一条消息想要传播，还得靠着纸媒的时代，本身信息传播的速度就慢，更别说还有可能是国外的事情。
黎楠思考今天晚上要不要看看新闻，如果真的是大事的话，新闻应该会播出来才对。
黎楠这样想着，就给刚刚从林教练那边要过来的电话拨了过去，这回没过多久那边就接了起来，黎楠听见了一个比较陌生的声音。
国家队的教练还挺多的，黎楠虽然不是全部都熟悉，但基本上没有他完全不认识的。
尤其是黎楠和谢泽之关系这么好，带谢泽之的教练黎楠可都再熟悉不过了，这个声音一出来，黎楠就愣了一下。
“教练您好，我找谢泽之。”黎楠很快地回过神来，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找谢泽之？你是……？”电话那头有些迟疑地问道。
黎楠：“我也是国家队的，和谢泽之是朋友。”
“那你等一下。”
没过多久，黎楠就听见了谢泽之的声音，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好像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泽之哥！”
“小楠？”
黎楠明显感觉到谢泽之的声音软和了下来，不再是硬邦邦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了。
“嗯嗯，我昨天发烧了，没接到你的电话。”黎楠关切地问道，“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谢泽之：“没事，只是稍微崴了一下。”
谢泽之通常是不会说谎的，黎楠听谢泽之这样说，也放心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受伤很严重呢，电话都没有接。”
谢泽之沉默了一下：“手机……摔坏了，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
黎楠心很大，“我当然知道啦，不用道歉，我不是也有好几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接到电话吗？”
“……嗯。”谢泽之低声应了一下。
黎楠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但有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们两人日常的聊天中也多是黎楠说，谢泽之听，今天咋一看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有。
两人聊了几句，考虑到这手机不是谢泽之的，而是他教练的，黎楠也不好意思一口气用完人家教练的话费，毕竟现在的跨洋电话可不便宜，没过一会黎楠就和谢泽之道别了。
只是谢泽之的不对劲，到底还是在黎楠心中留了一点痕迹。
黎楠又再家里休息了两天，第四天的时候才返回学校，学校里关于夏宁宁的流言蜚语还不少，各班的老师多次强调不要私下讨论这件事，但在这个无聊的学生时代，有身边的同学差一点就跳楼的事情，还是引起了不小的波浪。
又因为实验高中是S市重点高中，学生跳楼也引起了教育局的关注，上面派了不少人来调查跟进这件事。
各班的班主任科任老师都被学校拉去开了一个又一个长久的会议，一班班主任蔡芳暂时被停职，留在家中等待调查。
整个学校都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气味。
这是黎楠一回学校就感受到的，他们班上的同学或多或少都被叫回去谈话过，有校方叮嘱他们不要随便乱说话，也有教育局派来的老师和给他们询问学校的一些规章制度以及平常的学习生活情况。
事情刚发生的两天来的人可多了，到黎楠回来的时候才好了一点，黎楠刚好因为生病错过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大家都只听说了夏宁宁想跳楼，没人知道这其中还有一个黎楠的事情，他的回归倒是没引起什么波澜，只有他同桌神神秘秘地和他说：“你不知道，就你请假的这几天，可是发生大事了！”
黎楠配合他同桌的表演欲，状似好奇地询问道：“什么事情啊？还神神秘秘的？”
“咱们学委夏宁宁，前几天差点跳楼了，就月考刚考完那天，你知道吗？”同桌小小声地和他说。
“嗯，听说了一点。”黎楠点头。
“那你肯定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跳楼吧。”同桌神神秘秘地和他说，“夏宁宁她之前不是想学画画吗？还偷偷攒了钱，但是被咱们班主任给捅到她妈妈那边了，她妈妈不让她学，这事你都知道吧！”
黎楠再次点头，班上同学聊八卦的时候他也会顺便听一听，这些他都有所耳闻。
“其实夏宁宁根本就是不是想学画画才偷偷攒钱的，她是想攒钱去看她姐姐，只是被班主任发现了她带着一大笔钱的事情，然后夏宁宁害怕，就谎称自己是想学画画才攒钱的……”
然后黎楠就听了一个很像电视剧里的故事。
夏宁宁的父母早些年离异，上次黎楠看见的夏父其实并不是夏宁宁亲生父亲，只是夏母现任男友而已。
夏母和真正的夏父一共生了两个孩子，大的姐姐被父亲带走，小的妹妹留在母亲身边。
夏父当年就是个搞艺术的，并且还有艺术人的通病，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最造成两人婚姻破灭的，其实是夏父在一次出国创作中，遇见了自己的缪斯，回来后说什么也要和夏母离婚，去追求自己的真爱。
这人还挺有种的，说什么不能婚内出轨，所以必须要离婚后才能去追求真爱，说得一套又一套，好像他自己是什么圣人一样。
总之中间经历了很复杂的一段故事，最终夏父夏母离婚，夏母把夏宁宁带走，从此之后夏宁宁就被她当成眼珠子一样看着，似乎是受过一次伤害，生怕这个仅剩的女儿会和夏父一样离开她，所以日常中不免对女儿多加看管，极其严厉。
夏宁宁对于这个不着家的父亲也没啥好感，但她很爱她的姐姐，夏父夏母没有离婚的时候，夏宁宁其实是她姐姐一手带大的，自从夏宁宁的姐姐被夏父带走后，夏宁宁就开始存钱，想要再去见她姐姐一面。
至于画画这点，夏宁宁确实是挺喜欢画画的，她也有天赋，只不过夏母被伤害的太深了，夏宁宁也对这个有几分阴影，所以并不是真心想要去学的。
至于为什么会想不开……
这就完全是班主任和夏母的问题了，班主任在没有弄清缘由的时候，把夏宁宁一时间胡扯的理由告诉了她妈妈，夏母以为夏宁宁想学画画是对她父亲还念念不忘，感觉再次被背叛，冲动之下恶语相对，偏偏夏母自己觉得这些话并没有什么问题，就这样持续了两个月，夏宁宁因为家中的这些事情疲惫不堪学习成绩变差，再次被夏母恶语相对，最后才变成了这样。
听说夏宁宁在前一天晚上都写好了遗书，就放在了自己的房间之中，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
如果不是黎楠这个变数在，夏宁宁这会大概已经离开人世了吧。
黎楠听完了这狗血的故事，不禁感叹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夏宁宁之所以想要跳楼，其实还是因为自己母亲的敌视，但她母亲可怜吗？也是可怜的，只是她不该把自己的可怜，转换成伤害，施加在夏宁宁身上。
也多亏他反应快，这才没造成这场悲剧的发生。
而他们的班主任蔡芳，也因为这件事处理的不够妥当被停职了，虽然最终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但蔡芳最后估计也没有办法再做回班主任了，甚至很有可能被辞退。
他们班大概率会换一个新的班主任来带他们，对于这个结果，班上的同学好像还比较乐见其成的。
孩子们是最容易感受别人对你好或坏的，蔡芳这个人……功利性太强，言行举止中都透露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感觉来，这让这些在S市长大的孩子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他们生在S市，家里多多少少都有点钱，各种兴趣爱好培养着，怎么可能心中只有一个读书？
他们之所以成绩好，考进了重点班，大多数还是因为家中给请了无数老师堆起来的而已。
在S市的重点学校的重点班中，有没有穷人家的孩子呢？肯定是有的，但绝对不多，大多数还是富人家的孩子组成的，就算是穷，也几乎不会是揭不开锅的那种，因为那些家庭，本身就被S市这个物价极高的城市给排除在外了。
蔡芳的理论，对于这些富人家的孩子来说，根本就是歪理。
有钱人家的小孩，可以学习好，但不能只学习好啊。
就算学生们不介意蔡芳继续留下，那些学生的家长也绝对不会同意蔡芳继续留下来给他们的孩子‘洗脑’的。
所以蔡芳离开他们班，是必然的。
黎楠作为一个假小孩，自然是把这些弯弯绕绕给想得明明白白的，越是想明白，他越是叹气。
也不知道为谁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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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放学，黎楠终于回省队了，之前生病没回去，训练落下了不少，他已经好了肯定是要好好补回来的，也不知道他的那些跳跃有没有生疏，要不要趁着月考结束学习压力减轻了一点多练习一会？
黎楠盘算着接下来的训练清单，一进体队就感觉到体队里的氛围有些奇怪，黎楠左右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刚想找个人问一下，黎楠就被丁建国喊走了。
“教练，你找我啊？”黎楠推开门，就看见丁建国的表情很是严肃，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
黎楠立刻收敛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脸，关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吗？”
丁建国拧眉，盯着黎楠半晌，最后缓缓开口：“之后你去国外比赛，不要吃任何别人给的东西，即使是赛委会提供的，离开了视线后的东西都不要碰。”

第89章
黎楠一听这话，立刻警觉了起来，蹿到了丁建国的身边，气吼吼地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叮嘱我这个？”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丁建国绝对不会这么正式地叮嘱他这个问题。
尤其是作为运动员的他们，从入行的第一天开始，就耳提面命地和他们强调违禁药剂的危害，国外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就算不是运动员的违禁药品，也很有可能会遇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毕竟在国外，DP可不犯法。
他们经常要出国比赛，在这一方面还是比较注意的，更别说黎楠了，他和别的青年组选手比起来，对食品安全这一块真的是严格遵守了国家队的规定，是让所有教练都放心的。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丁建国绝对不会特意叮嘱他要小心入口的东西！
联想到今天早上的那两通电话，黎楠的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点不太好的猜测，“不会是……”
难不成是谢泽之出现问题了？不不不，谢泽之和他一样都很注意入口的东西，应该不会……
丁建国叹气，“孙琦钧，还记得吗？”
黎楠愣了一下，他还以为会听见谢泽之的名字，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听见了这个名字。
孙琦钧，黎楠当然记得，三年前他还和孙琦钧在青邀赛比了一场呢，只不过后来孙琦钧超过了青邀赛的年龄，黎楠又够不上青年组的参赛年龄，两人就再也没有在比赛场上见过了。
不过孙琦钧那次青邀赛结束后，就加入国家队了，黎楠每次去国家队集训的时候，还能和孙琦钧见面，联系虽然不多，但始终保持着。
“记得啊，难道是他在国外被陷害了？”黎楠猜测。
孙琦钧在去年的时候升入成年组比赛了，成绩还是和青年组的时候差不多，动不动就抽风，比赛成绩起伏很大，要黎楠说，陷害孙琦钧还不如陷害谢泽之呢？
难不成是孙琦钧那个憨憨，嘴欠得罪谁了吗？
丁建国按了按眉心，“他的尿检呈阳性，现在正在接受调查，国家队那边也在查，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黎楠瞳孔一缩，尿检呈阳性，不说直接使用了兴奋剂，也绝对是食用了含有兴奋剂成分的食物饮用水。
“孙琦钧应该不会使用兴奋剂的吧？是不是有人陷害？”
丁建国点头：“目前国家队这边倾向于孙琦钧在不知不觉地时候食用了含有兴奋剂成分的食物，就是不知道这有人故意为之的，还是孙琦钧不小心去吃了什么禁用食材。”
含有兴奋剂成分的食物多了去了，很多平常的调味品、食材天然含有兴奋剂成分，这些被称为食源性兴奋剂，去外面的餐厅吃饭就很容易中招，所以他们这些运动员才要格外注意在外就餐这件事，基本上能不在外面吃就不要在外面吃。
按照孙琦钧那大咧咧的性格，还真的有可能迷迷糊糊吃了运动员禁止食用的食材，这才在抽检中……
等等，抽检？
黎楠疑惑，“孙琦钧最近参加的比赛是前几天的大奖赛美国站吧？他这次成绩很好吗？拿牌子了？”
孙琦钧上个赛季的成绩不是很理想，不过积分排在他前面的几个选手都因为伤病退赛了，他替补进去了，只拿到了一站的名额，刚好和谢泽之是同一站。
比赛是有运动员抽检的，分随机抽检和重点抽检，这些一般都针对成绩比较好的选手，尤其是每次比赛拿了牌子的三个人，最容易被抽检，以孙琦钧过往成绩来看，他其实属于不容易被抽检到的，但偏偏抽到了，还检查出来，这就让黎楠察觉到几分古怪。
“还挺敏感的。”丁建国诧异地看了一眼黎楠，“不是，孙琦钧这次根本没上台子，只拿了个第五。”
黎楠听了更觉得奇怪了，只是一个第五，为什么会被抽检上，有什么抽检的必要吗？而且这个成绩也更加说明，孙琦钧不是自己服用的兴奋剂，大概率还是误食了。
不会是……
“应该不止孙琦钧一个人被抽检了吧？”黎楠不确定地问。
丁建国颔首：“不止，毕竟孙琦钧也不过是个第五，他只是顺带的，重点被抽检的是三个拿了牌子的，谢泽之刚好是其中一个。”
谢泽之这次发挥不是很好，跳跃摔了，最后的联合旋转质量也不行，扣分扣的很惨，也就是他的基础分比较高，才勉强拿下了一个季军，站上了台子。
作为前三名，被重点抽检，很合理。
但黎楠总觉得这其中隐隐充斥着一些不对劲，涉及到谢泽之，黎楠就忍不住多想一点，毕竟谢泽之去年冬奥拿奖后那叫一个风光无限，goe打分制的更改也让谢泽之的优势完全被放大了，再加上他还年轻，三年之后的冬奥会正好是他的当打之年，也是运动员最巅峰的年纪，拿奖几乎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情。
上一世也是如此，如果不是谢泽之在冬奥前一年出车祸去世，那他就会是06年都灵冬奥会花滑男子单人滑金牌种子，夺冠热门选手。
现在对兴奋剂的管理很严格，一旦被查出服用了兴奋剂，轻则禁赛一两年，重则终身禁赛，稍微操作一下让谢泽之禁赛三年以上，就能直接错过下一届冬奥会。
就算禁赛时间比较短，冬奥会之前结束了禁赛期，那接下来谢泽之的花滑生涯也毁得差不多了。
毕竟兴奋剂这种东西，完全可以毁掉一个运动员。
一个金牌种子曾经使用过兴奋剂，即使之后他再拿到什么成绩，也会陷入舆论风波之中，所有人都会怀疑，他的成绩究竟是不是真实的，这次不会又服用了兴奋剂吧？即使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但已经被打上过的标签，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洗脱的。
甚至他过往的成绩，也会被一同打上问号，曾经拿过冬奥奖牌？那是不是那一届冬奥上，他也服用过兴奋剂呢？这个成绩是不是也是假的呢？
过去的事情没有办法自证，人只能证明自己做过什么，却很难证明自己没有做过什么，谢泽之只会陷入自证陷阱之中，无法挣脱。
从那一刻开始，谢泽之的职业生涯就算是毁了。
黎楠不寒而栗。
如果他所猜测的都是真的，那真是太恐怖了。
不仅仅是因为有人在暗处盯着谢泽之，想要毁掉他的职业生涯而害怕，更为莫名其妙顶了这次灾祸的孙琦钧感到愤怒。
谢泽之被查出兴奋剂，职业生涯就毁了，难道孙琦钧被查出来，职业生涯就不会被毁了吗？
孙琦钧在青年组的时候，也是数一数二的天才小将，虽然经常抽风，但他的天赋其实并不差，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去成长，他也是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运动员的，说不定还能给华国捧回来几个金牌。
孙琦钧还那么的年轻，他还有很长的大好人生，偏偏因为他人歹毒的心思，毁了之后的职业生涯，同为运动员的黎楠为此感到愤怒与惋惜。
丁建国看着黎楠的脸色一会铁青一会墨黑，像个调色盘一样变幻，他叹了一口气，知道黎楠应该已经把这其中的小九九全都想明白了。
黎楠一向是聪慧的，很多大人都看不明白的问题，他都能一眼看出来问题的关键。
就像是这件事，或许还有人在为孙琦钧误食兴奋剂感到可惜，但聪明的人已经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问题。
就连他丁建国，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思考了很久才发觉其中的不对劲，没想到黎楠只是稍微一思索，就想明白了。
明明他才是那个经历了更多的大人啊，怎么连个十三岁的小孩子都不如。
“总之，现在是什么情况，上面还在调查，孙琦钧的惩罚也得等调查出结果后，再裁决，不过肯定是要被禁赛了，即使是误食的，一年肯定是跑不掉的，说不定还会更高。”
丁建国对孙琦钧还挺看好的，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免惋惜许久，并且有个先例在前面，他不免担心起了黎楠。
“所以之后所有离开视线的东西，都要杜绝食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别看黎楠现在只是个青年组的，暂时还接触不到成年组的阴暗面，但黎楠的天赋太出众了，耀眼的丁建国都担心这小子走夜路被那些不要脸的国家派人连夜暗杀（大雾）。
像是这种搞搞手段，兵不血刃就搞掉一个未来的有利竞争对手，金牌种子，直接一劳永逸的事情，碰上了哪个不要脸的国家，说不定还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丁建国为自家弟子真的是操碎了心。
&#183;
突然得知了这么一个重磅消息，黎楠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有点担心谢泽之那边的情况，也有点担心被检查出阳性的孙琦钧。
黎楠几次想要联系孙琦钧，按下拨出键之前又开始犹豫，思考自己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会不会不太好，孙琦钧又方不方便接电话……
一大堆的问题困扰着黎楠，导致他睡觉都睡不好，心力交瘁。
孙琦钧的事情迟迟没有调查出结果，判决也没有出来，倒是黎楠原先的班主任蔡芳的处罚结果出来了，停职调离原先岗位，不再继续担任一班的班主任，并且之后也不会继续留在实验高中就职，之后究竟是解聘还是调去别的学校，还没有定数。
这倒是和黎楠想的差不多，不过一班的新任班主任倒是一个让黎楠没想到的人。

第90章
黎楠看了半天，终于认出了他新的班主任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之前在公交车上见过一面，发现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奶奶吗？！
倒不是黎楠的记性好到三年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路人都能记住，只是这个奶奶和他原本的家在同一个小区，他偶尔回家的时候都会遇上，每次遇见黎楠也会和对方打招呼，这一来二去就脸熟了。
只是黎楠一直不知道对方是做什么的，毕竟也不熟悉，只是偶尔会见上一面的邻居，等到黎楠家搬走之后，这边的房子黎楠回来的就更少了，自然不会特意问爸妈这个邻居奶奶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居然上了高中居然在学校见到了，还成了他的班主任？！
黎楠瞳孔地震：这位奶奶的年纪……应该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吧？
黎楠有些不太确定，毕竟做教师的，确实会比普通人显老一点，或许这位奶奶其实并不是奶奶呢？
“同学们，你们好。”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奶奶转过身，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字：林秋娘。
明明是最难写出风骨的粉笔字，在对方略显苍老的手下铁画银钩，这一手名字就镇住了所有人。
“我叫林秋娘，是你们暂时的班主任，你们可以喊我林老师。”林老师抚了抚被梳得整整齐齐的鬓发，背脊挺直，精气神极佳，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希望以后我们能够相处愉快。”
林老师教的也是数学，刚好顶替掉了原先班主任教的课程，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之前上课的进度，在学生回答完后，连课本都没有翻开，信手拈来地开始讲了下去，黎楠这才发现对方连教案和课本都没有带，是直接开始教的。
听了没几分钟，黎楠惊奇地发现一个知识点就这样记住了，还另外扩展了几个课外知识点，就连黎楠这种全靠刷题记知识点，理科苦手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全程上完居然没有一个人喊累，直到下课铃响了大家才反应过来居然上了这么久，而林老师也没有拖堂，拿起桌边放着的保温壶，拧开喝了一口，就直接宣布了下课，然后就在所有同学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走出教室，像是个遛弯结束的老太太一般，走了。
黎楠：……？
怎么感觉这个林老师的画风，和他们实验高中其他老师的画风差距那么大呢？
&#183;
因为换了新的班主任，黎楠之前上交的请假单估计也作废了，毕竟他交完请假单没多久，就出了夏宁宁这件事，估计原先那班主任也没心情给他申请请假手续。
黎楠准备重新上交一份，好在他别的东西不多，请假单这种准备了好几张，都是盖了省队公章的空白请假单，只要黎楠填一个日期，就能交上去的那种。
黎楠从包里摸出了请假单，刷刷几笔填上了接下来的请假时间，就趁着大课间的时间跑去了新班主任的办公室一趟，就发现这位新班主任不仅仅上课和实验高中格格不入，就连在办公室的时候，也和其他老师格格不入。
其他老师不是在批改作业、考卷，就是在跟学生训话，只有他们的班主任，在自己的座位上织毛衣。
别说，她这织毛衣的速度还挺快的，那手灵活的都不像是一个老太太的手。
黎楠踌躇地走到林老师的边上，林老师一抬头就看见了黎楠，脸上浮现出笑意，对着黎楠招了招手，“这不是小楠么，来来来，坐。”
那招呼的方式，越来越像是村口老太太招呼村里小孩子的样子。
黎楠麻溜地坐到了林老师的旁边，他不是一个怕生的人，更何况这个林老师他还认识呢，直接把请假单递了过去。
林老师接过看了一眼，立刻了然，“唉，这是不是那个，什么大奖赛总决赛啊？你十二月份要去参加的那个。”
黎楠惊奇：“这您都知道？”
林老师睨了他一眼，“小看我了是不？别看我年纪大了，我这心可不老呢，而且你这还上电视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再说了，”林老师对着他眨了眨眼，“我还是你的粉丝呢，那个怎么说的来着，花粉还是滑粉来着？”
黎楠更加惊奇了，虽然被一个老太太说是自己的粉丝还挺脚趾抠地的，但他着实没想到林老师这么大年纪了，居然懂得这么多！
现在可不后世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老人在各种各样的短视频影响下，变得越来越年轻化，现在这个时代可还是‘保守’的。
别说像是林老师这个年纪的老太太了，就说之前那个班主任蔡芳，不是还觉得他这种是去走歪门邪道的吗？
林老师看黎楠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相信，轻哼了一声，“瞧你，小时候还那么可爱，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了。”
说着林老师双手比划了一下，“以前你就这么一点点大，瞧着比现在可爱多了，唉。”
黎楠讪讪一笑：“老师，您也就见过我三年前的模样，我那时候也没有只这么一点点大吧？好歹也有十岁了。”
林老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假条放我这里，我待会去给你申请了，你出国就好好比赛，别丢了咱们华国人的脸，知道不？”
“知道了！”黎楠应得很快，嬉皮笑脸得凑近了林老师，“那什么，老师你既然都说是我的粉丝了，之前有去看过我的比赛吗？”
“你小子。”林老师隔空点了点黎楠，“在这里等着我是吧？”
“不过你这可难不倒我，我还真的看过。”
说着林老师报菜名一样给黎楠报出了一堆比赛的名字，甚至还能就着一场比赛点评一下黎楠那场滑得如何，得分丢分什么什么的，听得黎楠目瞪口呆。
感情这林老师，还真的是他的粉丝啊。
这算是什么？奶奶粉还是老师粉？？？
嘶……
&#183;
回家的时候黎楠和沈旭东提了一下，才知道他们班这个新来的林老师，他们家之前的邻居，其实是实验高中返聘的老教师，她之前在很多学校任职过，还去下乡支教过很多年，是不折不扣的“老”教师，教学经验比黎楠两辈子上的学都多。
是沈旭东都要尊称一句老师的存在。
这次会被实验高中返聘回来，其实是因为孙女孙子都长大了，她在家闲得无聊没事干，所以又回归校园做起了老本行。
也是黎楠这一届运气好，走了一个蔡芳，来了一个林秋娘做他们的老师。
黎楠：难怪这林老师上起课来这么信手拈来啊！
顺便感叹了一句，这位金牌老教师接受起新事物还挺快的。
自己班主任还追过自己的比赛，这让黎楠莫名感觉到了几分羞耻，有种过年被家里人推到台上表演才艺的窘迫感。
不过这些暂时和他就没有关系了，他马上又要回到国家队进行最后的总决赛冲刺了。
顺利地拿到了假期，黎楠被丁建国打包带上了绿皮火车前往了B市。
一回到国家队，黎楠就感觉到国家队里的气氛有点压抑，所有路过的教练、工作人员都急匆匆的，看得黎楠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黎楠一过来，行李都还没放下，就被王敏慧和卢英俊拉去聊天了。
“你知道不？成年组孙哥那事？”王敏慧压低了声音。
黎楠点了点头，“教练和我说了一下，不过我一直没听到调查结果，现在调查结果出了吗？”
王敏慧和卢英俊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一叹，“出了，孙哥被禁赛一年六个月，这个赛季的成绩全部取消。”
卢英俊和男单这边走得更近一点，他知道的消息更多：“听说孙哥很有可能直接回省队去了。”
黎楠听了一惊，“难道是队里直接转的？”
孙琦钧，三年前拿到了青邀赛第一的成绩后，就顺利进入了国家队。
成为了国家队的一员，也是有可能会被重新退回去的，不过一般都是在国家队犯了什么大错，才会被重新退回省队。
如果上面真的有把孙琦钧退回去的打算，就说明孙琦钧很有可能是自己服用的兴奋剂……
“那倒没有。”卢英俊摇了摇头，“队里的意思好像是让孙哥专心训练这段时间，等禁赛结束了在回归赛场，但孙哥好像不太能接受，这才传出了他要回去的消息。”
王敏慧则是说，“唉，这事谁碰见了不崩溃？孙哥这铁定是被人害的，兴奋剂含量没那么大，真要服用兴奋剂提高成绩，也不至于只用这么一点啊，不过害人的那个一直没有调查出来，拖了这么久队里也顶不住压力了，只能尽量给孙哥减轻惩罚了。”
“而且他们都说……其实孙哥这次是替谢哥遭罪咯。”王敏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都说孙哥不至于引来这种小人，当初抽检的人重点冲着谢哥去的，只是为了看起来没有那么针对，就把孙哥一起带上了，没想到谢哥没查出问题，反而是孙哥……”
“咱们华国队出去，基本上都是同吃同住的，指不定就是谁想害谢哥，但是被孙哥误食了，就……”
说着，王敏慧指了指头顶，“这些日子，成年组的气氛老吓人嘞，你是没见到，那些个教练，一个个都板着脸……”
卢英俊：“唉，我们华国之前花滑一直不太行，没人想费那功夫搞我们，这谢哥才刚刚起来，就有人搞出这种事情，放在谁那里都生气。”
黎楠静静地听着，两个小伙伴说的和他之前猜测的差不多，果然大家都觉得这是冲着谢泽之去的。
黎楠心中有点不是滋味，为谢泽之也为孙琦钧。
谢泽之和他关系好，谢泽之被盯上他是担忧的，听见他没出事还是有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所有人都说孙琦钧是替谢泽之挡了灾，这点又让黎楠有点难受，毕竟这样一说，不就是在说孙琦钧没那个本事遭人嫉妒，这次被禁赛纯属无妄之灾了么？
这任谁是当事人，都会感到不爽的吧？
虽然也确实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黎楠打心底不认可这种评价，毕竟在他看来，孙琦钧也是有天赋的，只是缺那么一点时间打磨而已……
“黎楠？黎楠？”
见黎楠开始发呆，王敏慧和卢英俊对视了一眼，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把黎楠喊回了神。
“总之，黎楠你也得小心一点，虽然咱们还不是成年组，但保不齐这件事一出，有人起了心思，也想对你下手了。”

第91章
因为这件事，国家队的气氛很是压抑，队里对于兴奋剂防范的课程几乎是隔两天上一次，教练们毫不厌烦地强调，黎楠已经被单独喊过去了好几回，说的都是同样的话题——千万小心入口的食物。
黎楠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不会发生，黎楠也就勉强自己听了个遍。
听到后面都要开始昏昏欲睡了。
孙琦钧最后还是转回省队了，黎楠在国家队的这段时间居然一面也没有和他见上，排除掉运气不好的原因，大概是孙琦钧本身也不想见其他人吧。
倒是见到了方乐乐，这位当时青邀赛被黎楠超了过去，成为第三名的选手，如今已经褪去了稚嫩的模样，成为了清秀的青年。
算了算，方乐乐今年应该也有十七岁了，再一年就要成年了。
他在成年组比孙琦钧更加如鱼得水，成绩正在稳定提升，孙琦钧还是靠补进的大奖赛，而方乐乐纯属靠自己拿到了大奖赛的名额，两人似乎隐约拉开了一点点差距。
而如今孙琦钧又要禁赛一年多，这一年多的时间，估计两人那不明显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黎楠见到方乐乐的时候，他正站在宿舍楼前发呆，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黎楠走上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你回来了？”
方乐乐参加的是法国杯，昨天才刚刚比赛结束，没想到今天就在队里见到了对方，估计是一结束比赛就坐飞机赶回来了。
方乐乐像是被惊醒了一般，侧头看了一眼黎楠，愣了一下，才露出一个笑容，“嗯，刚下飞机，你回来参加大奖赛总决赛的集训吗？”
黎楠点点头，“是啊，最后一名进的，还挺幸运的。”
方乐乐白了他一眼，“刚出道就大奖赛分站赛冠军，这可不是仅仅只靠运气才能做到的，我当初可没有这个运气。”
黎楠嘿嘿一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口中还在谦虚：“一般一般，低调。”
方乐乐好气地再次给黎楠一个白眼。
不知道是不是黎楠的错觉，总觉得经历了三年时间，方乐乐整个人都改变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对方更加自信了。
并不是说之前的方乐乐不够自信，而是之前的方乐乐还是有点内敛的，虽然看上去很开朗，但没几个人能走进他的内心，表面上和谁都很亲近，实际上拒人于千里之外，说的就是他。
但是现在的方乐乐，已经没有过去的那种和谁都隔着一层纱的感觉，和许久不见的黎楠也能放松地谈笑风生，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自信的魅力，看上去变化真的很大。
大概是三年世界级比赛对他的磨炼造就了现在的他。
“将近三年没见，你这个字还是这么矮啊……等下，是不是更矮了一点。”方乐乐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
方乐乐现在的身高起码一米七几，而黎楠只有一米五，两人差距真不是一点两点，就连说话的时候黎楠都要微微仰头才能看见对方的表情。
“你不会这三年一点都没长吧？”方乐乐发出灵魂质问。
三年前他们也有一点身高差，不过那时候方乐乐也没有开始发育，所以两人的身高差得不算多，经过三年的时间，他们的身高差反而越来越大。
就好像发育期在黎楠身上不存在一样。
身高这个问题一直都是黎楠的痛，一听到这个话题，黎楠就像是一个一点就炸的小炮仗，跳了起来，“哪有！我明明有长高！”
说着黎楠怨念地看着方乐乐，“我今年才十三啊十三，一米五已经算是正常身高了好不好！”
其实不算，一米五在十三岁的男生中也是偏矮的，不过没有经历发育期的男生这个身高确实还算正常，要不然黎楠肯定早就被他妈妈带去医院看看为什么不长高了。
逗了一下黎楠，方乐乐还挺开心的，“好好好，我的错，三年前你把我压着打，让我总觉得你喝我是同龄人，忘记了你还小我四岁呢！”
“哪有压着打，太夸张了。”黎楠嘟囔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什么，“说起来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啊？”方乐乐明显一僵，然后扯起嘴角上扬了几分，这个笑容比他刚刚的那个笑容要勉强不少，“我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叹了一口气，“我听说阿钧要走了，想赶回来再劝一下，没想到他已经离开了。”
黎楠立刻想了起来，就在今天早上，孙琦钧正式离队，办理手续的时候国家队的运动员都还在训练，他一个人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等他走了黎楠才从几个请假的运动员口中听说了这件事。
一看就是在躲着大家。
黎楠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太阳还挂在天边。
啊这……
上午孙琦钧前脚刚走，下午方乐乐后脚就回来了，还真的是刚好错过了。
方乐乐脸上浮现出几分黯淡的情绪，不过只是一闪而过，就连黎楠都没有捕捉到，随即他又重新拾起笑容，反而开始安慰黎楠，“其实这样想想也对，阿钧被暗算了，将近两年不能参赛，留在国家队也不自在，不如回省队继续训练。”
“两年时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那会他也才十九岁，正好是巅峰期回归，还能赶上下一届冬奥会，挺好的，就当沉淀训练了。”
黎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总觉得方乐乐这些话有点奇怪，咋听着……像是在说服他自己呢？
好怪，不确定，再看看。
不过两人都很忙，也没有多聊，站在路边唠嗑了一会，就各回各寝室，各找各教练了。
说来也巧，这些天黎楠不但没有见到孙琦钧，就连谢泽之都没有见到几次，基本上都只是匆匆说上几句话就错过了，短信和电话的交流也少了不少，让黎楠怪不自在的。
总觉得谢泽之好像和他疏远了不少，但是又找不出证据，只能作罢。
毕竟对方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不仅仅是发生了孙琦钧这件事，谢泽之还有另一站大奖赛要参加，一直在训练，见不着人还挺正常的。
黎楠想来想去也就绝了自己去找谢泽之的想法，专心他自己的训练。
国家队的教练大概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最近的气氛太压力，连带着带黎楠的两位教练都变态了，狠狠地抓黎楠的滑行和旋转，把黎楠折磨得苦不堪言。
如果是练习跳跃，黎楠对于攻破新的难度技术是很有兴趣和耐心的，但偏偏是滑行和旋转。
这两者的技术并不是那么调整的，想要打磨就必须一遍一遍地磨，让肌肉记忆用正确的姿势替换掉错误的姿势，甚至有些姿势都不能算是错的，只是为了更好看，就强压着黎楠磨。
结果也很喜人，至少黎楠的旋转和滑行没有之前那么粗糙了，仔细一看还有几分亮眼。
这样的魔鬼训练之下，黎楠也彻底忘记了去找谢泽之的事情了，每天累得躺上床就想睡觉，如果不是他还有系统支撑着，就凭他的体力，练两天就得倒下。
就在这样高压的训练环境之下，黎楠率先迎来了青年组的总决赛。
在此之前，谢泽之也顺利地进入了成年组的总决赛，只是排名不是那么理想，和黎楠一样，都是第六名踩线进去的，他第二站的状态肉眼可见地低迷，也就是基本功过硬，才没有掉出前六，顺利进入了总决赛。
这个情况，让黎楠有些担心，只不过紧接而来的青年组总决赛，让黎楠抽不出时间去探寻谢泽之到底怎么了，只能先把这件事放一边，等比赛结束后再去仔细问问。
今年的大奖赛青年组在加拿大举办，青年组就黎楠一个进入了总决赛，再加上刚刚出了孙琦钧这件事，国家队对黎楠的这次国外比赛很看重，就黎楠一个选手，硬生生给他配了十五人的后勤保障团队。
包括丁建国在内的教练三名，随队医生两名，翻译三名，还有其他奇奇怪怪职务的工作人员也安排上了，比有些小明星出席活动的团队人还夸张。
黎楠一瞬间以为自己不是个青年运动员，倒像是个当红炸子鸡了。
这工作人员围成一圈，都能把他牢牢地圈在中间，谁都进不了他的身了。
黎楠：……
倒也不必这样吧？
有种矫正过度的感觉？
毕竟这团队里，甚至还配备了一个厨师和一个心理医生。
所以他出去参加个比赛，安排厨师还能说是怕他吃到什么不该吃的，打算全程开小灶，给他做饭，这心理医生又是来做什么的？
难不成怕他输了比赛，打击太大，打算一比完就拉他去做心理疏导吗？
啊这……
总之，黎楠看着他出去比赛几天，国家队给配置了十五人的团队，傻眼了。
丁建国敲了敲黎楠的头顶，“行了，这也是队里看重你，主要是那件事闹的，上面的领导特意叮嘱了要多给咱们队里出去比赛的运动员安排随行人员，你只是刚好撞上了这个时间点去比赛而已。”
“成年组出去比赛的比你还夸张，等过段时间就不可能再安排这么多人了，你想享受这么多人的服务也没有办法了，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享受吧。”
丁建国意有所指：“毕竟这次给你带上的厨师，是教练员食堂你很喜欢的那几个其中之一。”
黎楠听了像是原地打了鸡血，欢呼：“好耶！”

第92章
十二月四日，黎楠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工作人员十五个，加上黎楠十六个，一个个都推着大行李箱，走在机场里都像个小规模的旅行团，不过这个时间国内旅行团没那么常见，黎楠这一行人还怪显眼的。
出国比赛的费用肯定是国家队报销的，但报销也不可能报销头等舱的机票钱，所有人统一订了经济舱的票，也就黎楠和三个教练是头等舱的。
不过这部分钱不是国家队承担的，是他们自己掏腰包付的钱，另外两个教练是报销额度够，为了舒服坐个头等舱也不错，黎楠和丁建国就是单纯的家里有钱了。
丁建国就不说了，他回去可是能继承千亿家产的人，而黎楠家里这些年越做越大，给黎楠的零花钱也越来越多，也就是黎楠平日里都在训练、学习，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才没有感觉到自己的零花钱有多少。
他现在也算是个富家少爷，出国参加比赛坐个头等舱有什么？完全没问题啊！
别看现在才03年，但飞机头等舱的配置已经和后世差不多了，一分钱一分货，再加上跑国外路线的大多数都是国外的航空公司，在这个时候，国外的航空公司飞机上的设施还真的很高端，是那种一人一卡座，放平了就是一个小床位的，给乘客提供了舒适的服务。
不过黎楠没有心情享受这份舒适，刚上飞机还好，飞机一起飞整个人又歇菜了，放下椅背到头就睡，连中间的飞机餐都没有吃，直接一觉睡到了加拿大，落地的时候是当地半夜，黎楠直接无缝衔接继续睡，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了一路的原因，黎楠这次的晕机并没有那么严重，包括飞机上的，一共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黎楠第二天直接满血复活，整个人都精神焕发，看起来状态十分不错。
还有时间和丁建国一起跑出去瞎溜达。
是了，因为黎楠这晕机的毛病，他们这次是比预计到达时间还早了两天出发，就为了给黎楠留出充足的时间调整状态，谁知道这次黎楠只是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这么精神。
相比起有晕机的黎楠，其他的工作人员反而有一种时差倒不过来的疲惫感，在黎楠询问要不要一起出门的时候，只有一个翻译勉强清醒了一下爬起来跟着黎楠和丁建国一起出去了。
没办法，作为翻译他的工作就是这个。
也还好，作为翻译，他们多多少少都有出国的经历，倒时差虽然难受，也不是那么难熬，习惯就好。
黎楠不是没来过加拿大，不过来的次数确实不多，再加上这是03年的加拿大，黎楠还真的没有见识过，出门就开始兴奋地东张西望。
没过多久，黎楠就焉了，兴趣缺缺。
无他，这加拿大确实也就那样，没比国内高级到哪里去。
都说国外好国外好，其实那都是洗脑包，有些地方的基础设施还真不如国内，尤其是再过十来年二十来年的国内，那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
或许现在的国外城市的确比国内某些经济不怎么发达的城市要高级漂亮，但谁让黎楠从小生活在华国经济最发达的S市呢？就算是去国家队，也是从最发达的城市跑到首都B市而已，他的生活环境一直都不差，来到国外就不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而且举办大奖赛总决赛的这个地方，为了建设场地，还选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还真的没什么好玩的。
“好无聊啊……”黎楠看着街边零零落落的店，其中不少都是吃食方面的，不过国外嘛，本身就没有什么美食文化可言，黎楠看见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炸鸡汉堡店和披萨店。
那一个个都是高热量高碳水高脂肪的，黎楠都不敢想象那些东西吃进肚子里有多么好吃……
咳咳，炸鸡汉堡确实好吃，就连黎楠都不得不承认，人的味蕾天生就是追逐高热量高脂肪的。
不过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顿顿吃，黎楠没法想象一天三餐吃的都是快餐的人生到底有多无趣。
毕竟华国可是有酸豆角肉末拌面、粽香糯米鸡、腊肠酱油拌饭、香辣虾、芦笋杏鲍菇、香辣臭豆腐、香辣牛蹄筋、腊肠糙米饭、金针牛肉卷、茄子余儿面、翡翠凉面、水煮豆花鱼、红油杂菌、腊肉炒面……等等数都数不清的美食！
黎楠这辈子的愿望就是等自己拿到花滑最高荣誉后，滑到滑不动了就退役，然后走遍整个华国，尝遍整个华国的美食。
当然，要是能顺便找个对象就更好了，上一辈子直到三十来岁了都还是个母胎单身，黎楠可没少因为这件事被狐朋狗友嘲笑，黎楠想着这辈子找个对象也不错。
不过这事情还得看缘分，黎楠目前在感情上，还没有开窍，而且他现在也不着急，毕竟才十三岁呢。
黎楠一边漫无目的地走，顺便看到什么礼品店奢侈品店就进去逛一逛，顺便刷卡给家人还有朋友买一些伴手礼，没过多久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了。
就连翻译和丁建国的手上都有不少东西。
“行了，再逛下去就提不动了，等比赛结束了再出来买吧，到时候你也能专心地挑选。”丁建国阻拦了黎楠还想逛的意思，指了指天空中正在聚拢的云，“看这天气，快要下雨了，别待会淋湿了刚买的东西。”
黎楠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到处嗅了嗅，赞同丁建国的说法：“确实快要下雨了，估计还是大暴雨，要赶快回去了！”
只有身为北方人的翻译抬头看了看还算是晴朗的天空，又学着黎楠的姿势嗅了嗅，没有闻出一点要下雨的味道，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闻才能闻出有可能下雨的味道。
翻译茫然地挠了挠头，怀疑这一大一小在忽悠他。
这下雨还能用鼻子闻出来的？
不过黎楠是这次出国的中心，翻译也是为黎楠服务，黎楠说要回去，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可没有那么多工资给认识的人人手一份奢侈品伴手礼，他看着黎楠买买买的豪爽姿势，整个人都不太好。
羡慕又嫉妒，顺便暗暗感叹：这学花样滑冰还能学出成绩的小孩，果然不是非富即贵就是来自东北三省。
看黎楠这架势，估计就是家里非常有钱的主了。
毕竟就连翻译都知道，他们国家的运动员……基本工资还真不怎么高。
运动员能拿的大钱都是奖金，而奖金是要拿奖才会给的，还会按照拿奖的比赛等级来分级别的，像是黎楠这种还在青年组的，就算拿到个大奖赛冠军世青赛冠军，发下来的奖金也没有多少。
黎楠这刷卡眼睛眨都不眨，买东西光看东西不看价格的，翻译也只在B市的那些京城太子爷、富二代身上见过。
与其在这继续做免费的拎包工具人，还要看着人家有钱酸了吧唧的，翻译宁愿回去躺在酒店里摆烂。
也不知道是不是黎楠乌鸦嘴，还是他真的神奇到能够闻出即将下雨的味道，没过一会天上就飘起了雨丝，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就越下越大，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也越来越响，黎楠仔细一看，雨里还夹着冰雹，难怪落地的声音那么大。
三人被困在了一家咖啡厅里，他们都没有带雨具，暂时没法回去。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加拿大的十二月月初还是很冷的，丁建国可不敢让黎楠淋着雨回去，万一感冒发烧了，不仅遭罪，接下来的比赛估计也没办法参加了。
毕竟黎楠每次生病起来都可严重了，比赛在即，丁建国不想赌黎楠不会生病这个可能性。
咖啡馆里很暖和，供应了暖气，没过一会黎楠就把厚厚的外套给脱了，丁建国去买了一杯热牛奶放在黎楠的面前，顺便把另外两杯咖啡放在了翻译和自己的面前。
黎楠捧着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喝一边眯起了眼睛，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信号。
这杯热牛奶里加了不少糖，是黎楠最喜欢的甜牛奶，他天生不喜欢苦味，像是咖啡之类的东西，从来都是不喝的，唯一能接受的就是华国的茶水了。
不过茶水他也不是很喜欢就是了，平常喝的最多的就是白开水以及各种甜滋滋的东西，什么甜牛奶、蜜糖水之类的。
也还好黎楠有老老实实地刷牙，要不然就他这样嗜甜星人，牙齿迟早得被吃坏掉。
黎楠一口接一口，很快就把一整杯热牛奶都喝完了，身体也变得暖洋洋的，撑着脸看着落地窗外的行人。
黎楠发现，加拿大的人都挺厉害的，一个两个在雨夹雪夹冰雹的情况下，还能在马路上自如地行走，最关键是他们居然没几个人撑着伞或是穿着雨衣，不是头顶顶着一个背包，就是头戴一个塑料袋，勇敢一点的，直接就这么走在大街上，没有任何遮挡。
“加拿大人出门都不喜欢带雨具，基本上你在路上看见有撑着伞的行人，都不是加拿大人。”翻译见黎楠好奇，顺便给黎楠科普了一点关于加拿大的风土人情，“这大概就是加拿大特有的习惯，也是他们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影响的。”
翻译指了指街上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加拿大人其实不怎么怕冷，就连冬天都有人穿短裤，淋雨在他们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黎楠默默点头，这点他上一辈子也有所耳闻，不是还有一句玩笑话说的是：加拿大人下雨天撑伞犯法么。

第93章
一场夹杂着冰雹的雨下完，温度更低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冷意，黎楠一回去就被灌了一整碗的姜汤，熏得他恨不得原地厥过去。
不过还好，黎楠的保暖驱寒做的不错，一点感冒的迹象都没有，第二天还是活蹦乱跳的。
第二天按照计划，是去熟悉比赛场地，冰场没有什么特别的，黎楠在这里见到了入围大奖赛青年组总决赛的另外五名选手，分别是：
第一名：来自俄国的克雷吉&#183;奥斯蒙
第二名：来自美国的卡格尔．基布尔
第三名：同样来自美国的乔&#183;威廉
第四名：来自德国的尼科尔&#183;巴洛
第五名：来自日本的神谷朝生
最后一名踩线入围的是这次比赛年纪最小，也是大奖赛青年组总决赛历史最小参赛者。
今年才刚刚满十三岁，并且生日在六月份，几乎是踩着升组年龄晋升的，居然能直接冲进决赛之中，这天赋着实可怕。
毕竟被称呼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安东尼在十三岁的时候都没有进入总决赛，偏偏这个来自华国的小选手超过了一众参赛选手，跻身进入决赛，真叫人吃惊。
isu主办方卡莱诺站在观众席的上，看着台下正在和教练说话的黎楠，注视着他稚嫩的面庞，忍不住对身边的人感叹：“如今的花滑界，还真是人才辈出啊，这几年冒出来的天才选手是不是也太多了一点？”
他的助理微笑着说：“或许是现在生活变好了，国际上的战乱也少了，所以很多国家都有余力培养自己的运动员了吧，不过这两年出色的花滑选手确实很多。”
就不提美俄两个花滑大国出来的选手了，其他国家也出来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选手，比如去年拿到了冬奥奖牌的谢泽之，比如日本新生代小将神谷朝生，还有法国那个天才选手安东尼&#183;卡斯特尔等等……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华国的黎楠，这两年冒出来的花滑天才确实有点多。
已经不仅限于美俄两个花滑大国了，或许现在花滑的领奖台还被美俄所霸占瓜分，但放眼未来，说不定领奖台上会升起更多不同国家的国旗呢？
“说起来，怎么今年没有见到那个安东尼？”作为专门负责青年组这一块的isu负责人，卡莱诺对于那些很有天赋的选手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
其中，安东尼这个来自法国的天才选手给他的印象还挺深刻的，去年差了一点没能进来，想来一年的时间，足够对方突破自己去年的成绩，怎么没有进到总决赛来？
卡莱诺看向自己的助理，助理对最近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见卡莱诺问起来，就连忙回答道：“安东尼第一站选了华国杯，不过在自由滑准备期间，和一位韩国选手撞上了，因为是在跳跃的过程中相撞，最后撞的结果有点严重，似乎是脑震荡了，他的裁判主张让他退赛，安东尼也同意了。”
分站赛每个选手只能选择两站，而总决赛是根据选手的总积分从高到低排序入选的，一共才选六名，也就必须要求选手两站都有成绩，才有进入待选名单的可能性的。
但安东尼一站退赛，直接缺少了一站的成绩，自然不可能进入最后的总决赛。
卡莱诺听闻点了点头，“这也就不奇怪了，不过真有点可惜，本来还以为能在总决赛见到他。”
“是啊，还真的有点可惜，不过相信明年的时候，一定可以在总决赛见到这位选手了。”助理笑着说：“说来也巧，这华国杯在安东尼退赛后，拿下冠军的就是这个来自华国的黎楠。”
听到助理这句话，卡莱诺挑眉，黎楠是最后一名进来的，和他后面一个选手仅差了两分，也就是一个名次的事情。
如果安东尼没有发生意外，那么黎楠能不能拿到这个金牌还难说，想要进入总决赛就更困难了。
“这小子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啊。”卡莱诺肯定道，“等比赛的时候看看他的表现如何吧。”
助理附和。
isu的裁判以及高层人员大多都是来自于美国和俄罗斯，少部分也来自于西方国家，基本没有几个亚洲人，天然就对自己的国家有所偏颇，对亚洲选手并不会太过欣赏，甚至有一些极端恶劣的裁判，还会特意给亚洲选手打低分，打压亚洲选手几乎是惯例了。
毕竟亚洲选手拿了高分，就意味着那些国家的人会超越他们这些‘西方强国’的人，这是很多有种族歧视的人所不想看见的。
不过卡莱诺就是其中稀少的例外，他对所有的选手一视同仁，只要是有天赋的选手，他都会多几分关注，并不会多关注自己国家的选手。
若是他来做这个裁判，或许对黎楠会更有利一点，只是可惜，他并不是这次青年组大奖赛裁判组的人。
黎楠似乎是感觉到了有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左右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他也找不到究竟是谁在看自己，干脆就放弃了，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喝着蜜糖水。
这是丁建国特意给他泡的，本来加拿大的十二月就冷，再加上他们是冰雪运动项目的，要泡在冰场里，也不能像是滑雪运动员可以穿得保暖一些，他们身上都是单薄的表演服，根本御不了寒，不喝点热水，人都要被冻僵了。
喝了大概三分之一，黎楠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后，把保温杯盖上还给了丁建国，然后想把羽绒服脱了开始热身，被丁建国阻止了。
“穿着羽绒服热身吧，别冻着了，今天只是合乐，跟着走一遍，熟悉一下场地就行了，别给我在合乐的时候搞事情。”丁建国眯了眯眼睛，看着黎楠的眼神十分危险。
黎楠缩了缩脖子，讨好地和丁建国贴了贴，就差伸出手发誓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都答应过教练你了嘛，我绝对不会再偷偷搞事情了！”
丁建国冷哼了一声，对于黎楠的这个保证将信将疑。
黎楠这次是真的不打算搞事了，倒不是他终于学乖了，而是上一次丁建国的威胁太有力量了，他还不想失去丁建国这个教练，所以他准备乖乖听话。
而且，就算他这次拼出来什么跳跃也没用啊，敌人都太过强大，黎楠就算是想拼……咦，好像也是可以拼一个第三名的？
黎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估算了一下自己对手们的实力。
说实话吧，这次入围的六位选手中，也就是俄国的克雷吉和卡格尔的实力远超他，再加上国籍优势，黎楠就算多拼出一个四周跳，基本上也没有办法超过这两人。
但其他人的纸面实力和黎楠是差不多的，加上国籍优势的话，黎楠或许超越的可能性偏低一点，但不是完全没有几率……
黎楠若有所思，丁建国一看黎楠这小表情，就知道他又按耐不住想要搞事情的心了，阴森森地喊了一声黎楠的名字，黎楠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立刻做乖宝宝的样子，就差把‘我很乖，我很听话’写在脸上了。
“我保证——绝对不会用任何没有把握的技术！”黎楠竖起四根手指头抵在自己的脸颊旁边，“也绝对绝对不会挑战四周跳的！”
黎楠上次比赛的4T太过惊人了，让丁建国吓了一大跳，他一直不允许黎楠提前练习四周跳，但比赛的时候出了4T，总不能一次也不让黎楠再练吧？
丁建国觉得以黎楠的性格，他越是不让，黎楠估计越要在私下练习，一棍子打死这个可能性，倒不如直接把黎楠放在眼皮子底下，就算真的在练习中出了什么问题，他也在身边，马上就能知道，不会耽误太多事情。
怕就怕黎楠偷偷练习，然后把自己练出个什么好歹来。
不过考虑到黎楠的身体还在发育，这个年纪还没有发育完成的脚踝和膝盖是脆弱的，经不起长期的四周跳训练，所以丁建国严格控制了黎楠练习四周跳的次数。
只是黎楠在点冰跳的天赋实在太强，T跳对于他来说是信手拈来，私下练习的4T成功率还不小，让国家队的教练们纷纷感慨黎楠就是吃这一碗饭的。
这都不是老天赏饭吃了，这是老天在屁股后面追着喂饭呢！
要不是黎楠的刃跳太过丑陋，就他这个天赋，估计要遭到不少教练的羡慕嫉妒恨。
虽然现在也不少就是了。
这次丁建国事先和黎楠规定了：节目编排中不会把他的四周跳安排进去，他也不允许偷偷把4T换进去，唯独只有一个可能，前面的跳跃失误了，需要用4T来补分的时候，才可以使用。
不过丁建国知道，按照黎楠的性格，十有八九没失误也会偷偷改掉构成……但他提前放话了，黎楠至少也会收敛一点吧。
大概吧。
丁建国按了按眉心，看着黎楠热身完，像个小兔子一样蹿上了冰面，开始他的合乐。
希望这一次的总决赛不会出太大的问题，上一次手臂骨折可是把丁建国吓坏了，连续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梦里的黎楠直接摔成了半身不遂，一辈子在轮椅上和病床上度过，丁建国差点没有心肌梗塞。
毕竟谁家的小孩出事了，作为家长的会不后怕的嘛！
只不过按照黎楠这比赛必定多灾多难的设定来看，丁建国觉得这一次的总决赛必定不会太轻松地度过了。

第94章
这次青年组的大奖赛进入总决赛的华国选手中，男单只有黎楠一个，女单没人，倒是冰舞和双人滑都有一对选手进入，这两对都是国家队培养出来的小选手，年纪在十五岁左右。
其中冰舞排的名次相对较高，在第四名，而双人滑那队和黎楠一样，也是踩线进的决赛。
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华国这两年的冰舞成绩确实很理想，不仅仅是青年组，成年组那边也屡屡拿牌子，在众多冰雪项目中，也算是矮子里拔高个，算个王牌项目了。
当然，还是不能登月碰瓷夏季项目的。
今年的大奖赛决赛和往年不同，往年的大奖赛青年组和成年组的分站赛不是同时办的，但决赛基本上都会一起举办，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把两个决赛分开举办了，也不知道isu上面是怎么考虑的，只是在黎楠的印象中往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世界的差异，还是说上一世这个时候真的有这种情况发生，只是黎楠不记得了。
总之，黎楠已经接受了两个世界是有所差异的，在这种细节上自然也没有太多的纠结，再怎么纠结，这个世界也不会因他的意志所转移，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第一场是女单的短节目，华国没有选手入围决赛，黎楠本来对女单的比赛没有什么兴趣的，不过被神谷朝生拉去看他妹妹的比赛了。
日本家庭好像挺喜欢生孩子的，基本上有孩子的家庭都是两个起步，三个四个都不嫌少。
黎楠自己也有妹妹，知道神谷朝生也有妹妹后，就对他更加亲近了几分。
只是神谷朝生的妹妹和他是龙凤胎出生，和黎楠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你妹妹好像也很厉害的样子？”黎楠和神谷朝生咬耳朵，这两个语言不通的小屁孩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手脚并用地聊天，英语表达不清楚的就用手比划，再表达不清楚的意会就行，鸡同鸭讲也能聊得很开心。
“纱织确实很厉害。”神谷朝生很认可地点点头，“她的名次比我还高。”
女单出成绩的年纪都很早，神谷兄妹今年都十四岁了，神谷朝生也只是堪堪擦线进总决赛，而神谷纱织进决赛的排名是第三，站上奖台的希望很大。
再加上他们的生日在四月份，神谷纱织估计明年一满十五岁就会直接升组去成年组拼一拼了。
而神谷朝生的成绩还是有点不太稳定，说不定还会在青年组压一压，不过他们日本男单的老大哥今年也有二十五岁了，临近退役的时间，神谷朝生升上去还能给老大哥分担一点压力。
虽然黎楠记得，那位吉沢广野是在拼完了06年的都灵冬奥会才退役的，这么一看至少还有两年的时间给神谷朝生这位下一代日本一哥成长啊。
具体怎么安排，还得看日本冰协自己的安排了。
别人黎楠管不着，不过他自己肯定是一满十五岁就升组的，虽然青年组还是有很多对手的，不过以他的成长速度，不出两年的时间，青年组对于黎楠来说就不再有挑战性了，毕竟比他厉害的那些选手早就到了升组的年纪，去成年组了，留下他一个人欺负比他小的小孩子有什么意思？
比赛果然还是要和强大的对手比才有趣。
黎楠抿了抿唇，想到之后会去成年组和那些曾经可望不可即的对手比赛，就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神谷朝生：？
神谷朝生迷茫地看着莫名其妙看着冰场就笑了起来的黎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啊……啊，纱织！
神谷朝生朝着神谷纱织挥了挥手，对方也看到了神谷朝生，笑着对他也挥了挥手，随即扬起一个带着酒窝的笑容。
这神谷家的兄妹不愧是同一胎出生的，这样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神谷朝生的气质更阳光开朗，而神谷纱织更可爱而已。
神谷朝生和自己妹妹打完招呼后，嘴角一僵，突然想到什么，不可思议地看向黎楠，“kusu酱？你不会是——”
神谷朝生瞳孔地震：“喜欢纱织吧？！一见钟情？！”
因为太过震惊，神谷朝生都忘记使用英文了，脱口而出的就是日文，黎楠刚刚在想事情，也没有具体听清，只听到了『喜欢』这个关键词。
黎楠是不会日语的，不过自力更生看了这么久日文漫画，再加上上一世多多少少也看过一些动漫和日剧，『喜欢』这个词太过熟悉，黎楠还是能听得懂的。
“喜欢？”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什么喜欢？”
虽然听懂了这一个词，但整句话的意思黎楠还是听不懂的，只能茫然地看着神谷朝生。
见到黎楠这样茫然的神情，神谷朝生稍稍放下了心：好像并没有喜欢他妹妹的意思，那就好。
毕竟黎楠现在这个外表看着像个小学生，和他妹妹站在一起真、真的完全不适配啊！
倒不是神谷朝生嫌弃自己的好友，就是吧……这涉及到妹妹……
霓虹人的妹控之魂要控制不住了！
燃起来了！
神谷朝生的背景燃起来了！
黎楠瞳孔地震，看着神谷朝生一脸坚毅的表情，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入党一样，忍不住战术后仰。
这什么情况，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这是脑补到了什么东西才会做出这个表情？
宇宙猫猫升华.jpg
困惑.jpg
神谷纱织站在底下，看到自己的龙凤胎哥哥又是一脸傻样，就知道他又陷入了莫名其妙的中二世界中，忍不住扶额叹气，视线稍稍一转，就落在了站在神谷朝生身边的黎楠身上，看着他那漂亮的脸蛋，神谷纱织稍稍心动了一下。
别误会，不是爱情的心动，而是单纯对黎楠这漂亮的外表所迷惑。
毕竟女生嘛，天生各种精致漂亮可爱的东西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尤其是黎楠长得像个洋娃娃，神谷纱织可耻地心动了一下。
好想拐回家里养。
只是很可惜，对方是个大活人，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能被她拐回家去。
神谷纱织叹气，有些遗憾地想：要是哥哥的这个好朋友能变成小猫咪就好了。
那样的话，她一定会给漂亮的小猫准备柔软舒适的窝、丰富多样的玩具，以及很多很多好吃的！
黎楠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顺便把自己的羽绒服裹得更紧了。
奇怪，他不会是感冒了吧？回去还是再喝点姜汤吧，虽然姜汤难喝，但还是比赛重要，这个关头可不能生病了。
黎楠暗暗决定。
女单的短节目很快就结束了，总共也就六个人，每个人算上开场与谢幕也就三分多钟四分钟的样子，六个人加在一起最多也就是一个小时，很快就轮到了男单。
黎楠是在女单的倒数第三位选手也就是神谷纱织上场时候开始热身的，他入围排名第六，按照规定，他是男单比赛中第一个上场的，现在这个时候热身刚刚好，等到上场的时候也就差不多全部热身了一遍。
神谷纱织跳的曲子是黎楠很熟悉的《猫》，在他国内少年组的比赛中，黎楠也跳过这个曲子。
这个曲子很适合年纪较小的选手以及女单跳，主要是这两者都能表演出曲子里的灵动和童趣的感觉来，相比起来，成年男单就不适合这样的曲子了，从作品表达上就很难发挥。
黎楠听到前奏，就暗暗点头，神谷纱织的选曲很聪明，这首曲子非常贴合她的气质，表演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而且神谷纱织的实力也不差，竟是超过了美饿两国的选手，破天荒地拿下了短节目第一。
不过这也和美俄的选手多多少少出现了一点失误，相比起来失误较少几乎没有的神谷纱织能拿下这个短节目第一确实也不叫人意外。
女单那边的短节目小领奖台颁奖结束，冰面上已经开始进行修整，包括黎楠在内，六名入围决赛的男单已经全部热身完毕，回到后台，准备接下来的上冰练习。
“kusu酱，干巴爹！”神谷朝生在后台对着黎楠挥了挥拳头，丝毫没有作为对手的觉悟。
黎楠对他笑了笑，同样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我会加油的，你可要小心了。”
因为黎楠用的是英语，后台另外两个来自美国的选手自然都听懂了黎楠的话，朝着他投去了一个目光，卡格尔只是很平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倒是那个第三名的威廉看向黎楠和神谷朝生的目光中略带几分审视，嘴角若有若无地挂着嘲弄的笑意。
黎楠在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后，就忍不住蹙了蹙眉毛，心中生出几分不爽来。
很明显，对方这是看不起亚洲选手。
不过这样的人，上一世黎楠见的多了，北美系的花滑选手对于亚洲地区的选手多多少少都有些偏见，不过到后面这种情况就好多了，至少在亚洲地区的几个天才选手崛起后，这种偏见就少了不少了。
黎楠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撇除，不去理会威廉的眼神，而是看向了那个通道。
他听见外面的音响之中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到了登场的时间了。
不用工作人员示意，作为入围第一名的克雷吉已经率先走了出去，紧随其后的是第二名的卡格尔，以此类推。
黎楠落在最后，他的心跳声随着逐渐变得开阔的视野变得越来越响。

第95章
“欢迎回来。”
“这里是中央电视台，我是现场记者，林文涛。”
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举着话筒面对着镜头微笑着说道，他的胸前还别着一枚鲜红的国旗，介绍完自己后，他向一侧让了让，将身后的景象都展现出来，“我现在在温哥华体育馆内，这里正在进行2003年花样滑冰大奖赛青年组的总决赛，在前一个小时，女子单人滑的项目已经正式结束，各位小选手们都表现优异，尤其是这位来自日本的小选手神谷纱织，年仅十四岁便登上了决赛的舞台，并且在此次比赛中成功摘银，同时，这次女子单人滑金牌和铜牌的获得者分别是……”
林文涛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女单的比赛结果，一句话带过，顺带恭喜了一下三个获奖选手，具体没有过多介绍，毕竟女单也没有华国本国的选手，作为华国官媒记者，实在不想介绍太多其他国家的选手。
于是他几句话讲完后，立刻话题一转，“让我们恭喜这三位选手，另外，即将开始的是这次青年组大奖赛男子单人滑项目，经过将近三个月的角逐，有六位小选手在众多青年组选手中脱颖而出，从激烈的分站赛中，成功拿到了总决赛的入场券。”
“分别是来自俄国的克雷吉&#183;奥斯蒙……”
就在林文涛介绍的时候，场馆内的音响也开始放起了音乐，与此同时也响起了现场主持人的介绍声音。
林文涛也顺势停下了介绍的话，让镜头对准了底下入口的位置，第一个出来的便是他刚刚介绍的克雷吉，克雷吉一身华丽的考斯特，黑金配色的，配上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一出场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外国人光看外表其实会比较显老，克雷吉今年十六岁，看着跟十八岁似的，整个人都散发着独属于男人的荷尔蒙，卡格尔也是同样的，甚至于另外两位选手看起来都不像是青年组的，放到成年组也丝毫不违和的那种。
到显得黎楠和神谷朝生这两个亚洲面孔格外稚嫩，就像是误入的小孩子一般。
神谷朝生还好一点，毕竟十四岁了，发育也比同龄人稍微快一点，只有黎楠，不仅长得矮，脸上也是十足的稚嫩。
明明今年他脸上的婴儿肥消退了不少，但在同行的衬托下，就显得黎楠格外的年幼。
就像是误入大人堆里的小娃娃，格外显眼。
当黎楠跟在神谷朝生的屁股后头出来的时候，所有现场的观众，包括电视机后头的观众，心中都不免冒出来一句话：“这也太小了吧？”
这是青年组不是少年组吧？
林文涛见到黎楠出来，没管主持人现场在说什么，见缝插针地开始介绍起这位华国男单的未来，“其中，华国队今年第一次登上国际比赛的小将黎楠，也成功入围了此次的总决赛，以十三岁的年龄打败众多对手，用一个金牌，一个第四跻身六席之中。”
“现在落在队伍最后面的，就是华国小将，黎楠。”
镜头拉近，就差直接怼到黎楠的脸上了，直接把黎楠那盛世美颜给全部收入镜头内，远远地看过去还好，镜头一拉近，所有正在观看比赛的人都不由得呼吸一窒。
怎么会有这么精致漂亮的人！
明明身边也有好看的外国帅哥，偏偏站在他身边，所有的目光都会被他吸引，完全看不见其他人了！
妈妈，他好像会发光！
与此同时，黎楠悄咪咪地给自己续了一个[万众瞩目（残缺版）]的buff，看着面板上不断升高的人气值，黎楠差点当场咧着大牙笑出声来。
这么多人气值啊，今天比赛结束，说不定他都够买两个演技训练室了，再攒一攒说不定他妈妈用的药物兑现的人气币也有了。
果然，比赛的时候挂上这种buff，是很有必要的。
就算这些buff对他的表演没有实质上的帮助，但这些飞速增长的人气值能给他带来无数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黎楠心里美滋滋的，脸上挂着的笑容就更灿烂了，直接闪瞎了所有观众的眼睛。
刚好被连线的两位后台解说给看了个正着，纷纷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小选手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并没有很紧张。”男解说打趣道，“或许今天能够期待一下黎楠给我们带来的精彩表演？”
“是的，其实今年比赛之初有关注过黎楠的都知道，这个小选手真的很稳，出道的第一站就拿下了金牌，让所有人出乎意料。”女解说点点头，“而且当时还发生了一件冰面相撞的事故，相撞的两名选手都退赛了，也没有影响到黎楠的成绩，反而让他拿到了金牌，由此可见这位第一次登上世界舞台的选手，是一个十足的大心脏类型的选手啊。”
镜头还停留在黎楠脸上，黎楠似乎是察觉到了镜头的位置，朝着镜头的方向挥了挥手，顺便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让所有正在看着他的人忍不住姨母笑起来。
“这位黎楠选手，可不仅仅只是心态稳，他的技术也是没的说，就在前两个月，黎楠在日本杯的自由滑中，甚至直接挑战了四周跳，差一点打破了世界纪录。”
男解说看向女解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目前为止，男单完成四周跳的最年轻记录还是十五岁吧？”
女解说附和：“没错，目前世界记录中，男单完成四周跳最年轻记录是十五岁零八个月，将近十六岁，而我国小将黎楠今年才十三岁，六月份才刚刚过完生日，如果他完成了四周跳的挑战，那么他将会刷新世界记录，成为最年轻的四周跳拥有者。”
“不知道这一次比赛，这位黎楠小选手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表演呢？让我们拭目以待，让我们把话筒重新交给现场的林文涛记者。”
电视屏幕上卡顿了一下，一直在听着解说说话的林文涛很自然地接过了话筒，开始重新为观众介绍起这次比赛。
此刻场上已经介绍完了包括黎楠在内的六位选手，在观众的热切欢呼下，六位选手也开始了他们最后一次的上冰练习。
其中黎楠最为紧张，毕竟最后的练习时间结束，第一个上场的就是他，他要用这最后的六分钟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来迎接这一次的挑战。
“碰、哒——”清脆的落冰声传来，与此同时现场的观众也忍不住开始鼓掌起来，黎楠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是克雷吉。
就在刚刚，克雷吉又在冰面上完成了一个四周的飞利浦跳，看着十分轻松写意，干净利落，一看就知道他已经能够完全掌握4F了，是完全能够进成年组比一比的程度了。
卡格尔是不服输的，他和克雷吉是老对手了，克雷吉完成了一个4F，他紧接着就来了一个4S，势必要和对方争到底，两人的四周跳一出，顿时就成为了场上的焦点，就算黎楠用了万众瞩目的buff，也抵不过在青年组跳出四周跳的光环大。
克雷吉和卡格尔的出众，相对地就将剩下的四位选手的光芒全部压了下去，黎楠还好，他自身有光环加身，会让人不自觉地看向他，其他三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直接被克雷吉和卡格尔给压得根本看不见了。
明明都在同一片冰面上，镜头却也只给克雷吉、卡格尔，以及顺带会撇给黎楠一下。
黎楠看了几眼其他几人的练习，克雷吉和卡格尔另说，威廉和巴洛的技术真的很一般，或许是有珠玉在前的缘故，黎楠看到了克雷吉和卡格尔的四周跳后，对于威廉和巴洛那落冰都还有瑕疵的三周跳完全看不上眼了。
神谷朝生的妹妹在前面的比赛中夺银，作为哥哥的他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几分关注，毕竟是很难得的话题，龙飞胎兄妹都学了花滑，一个男单一个女单，都进了总决赛，若是都能拿下奖牌，那话题度就更高了。
所有直播转播的电视台都或多或少地介绍了一下这两兄妹，华国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神谷朝生也起跳了，蹬冰，旋转三周，落冰……啊，失误了。
看着对方摔了出去，发出碰了一声响后，又利落地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冰屑，重新开始尝试跳跃。
黎楠收回了目光，开始专注于自己的练习上，并不是只有神谷朝生失误了，其他人也不是稳稳当当地都完成了跳跃，不断摔到的声音传入黎楠的耳朵之中，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其实花滑是一个很容易失误的比赛，运动员一生中，都很难出几次clean的表演，多多少少都会有小失误、大失误，就算是现如今的世界第一也不能说他职业生涯中，clean了很多场，实际上他们也都会失误。
在比赛中，失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让你的心态崩掉，滑崩了整场表演。
但黎楠不会，黎楠的大心脏现在就已经小有名声了，连解说都能调侃他一句是大心脏选手，这当然不是说黎楠的表演很稳，反而是因为黎楠的表演失误次数真的很多，但每次他都能化险为夷，摔了之后也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滑，偶尔还会现场改构成，强行提高分数。
大心脏选手，名副其实。
黎楠深吸一口气，看着头顶灯光搭在冰面上，反射出的耀眼白光，眯了眯眼睛，助滑两下，调整姿势，起跳——

第96章
啪一下，一个屁股着地摔了。
黎楠利落地爬了起来，没有任何气馁，因为他刚刚尝试的是四周跳，摔是正常的，甚至他都没想过自己不会摔。
不过他成功在落冰的时候卸了力，屁股着地除了难看了一点，根本不可能受伤，甚至还能爬起来悠哉悠哉地拍拍屁股上的冰屑。
黎楠的这一摔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就连丁建国自己都很淡定地双手环胸看着冰场内，他都已经习惯了，如果黎楠不搞点事情那都不是黎楠了，更何况只是区区试了一下四周跳？
丁建国甚至都在思考这小子会不会在赛场上拿出四周跳来。
其他四周跳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4T说不定有可能，毕竟黎楠私下练习的时候4T的成功率也不低，以黎楠那莽撞的性格，说不定直接莽了上去，根本不思考要是跳失败了会怎么样。
与此同时，卡格尔也朝着黎楠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摔在地上又轻轻松松地爬起来，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不过练习时间短，他们也没有交流的时间，只是埋头各练各的。
黎楠又尝试了一次4T，没足周，落冰的时候还是踉跄了一下，要不是黎楠反应快，一扭腰把自己给支棱起来，不然又要摔了。
不过那姿势就更难看了，毕竟谁差点摔了努力挽回的样子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黎楠没有继续纠结4T，而是转头开始练习起3A，作为他节目构成中分数最高的跳跃，黎楠肯定要再次熟悉一下，刃跳一直是黎楠的短板，好在A跳黎楠曾经利用过一次宝贵的演技训练室模拟过，站在无数前辈的肩膀上练习，如果这样还不能把他的A跳练好，那黎楠都不配称作花滑天才了。
不过经验是经验，实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花滑的跳跃不是经验多就一定能跳好，每一场比赛的身体状态，冰面状态，以及那么一丢丢运气都有可能影响到跳跃的成功，黎楠可不敢托大，还是老老实实地练了两个。
不得不说演技训练室中得到的经验对于黎楠来说真的至关重要，最开始黎楠的A跳还有些紧巴巴的，落冰紧绷，姿势难看不说，还容易摔倒，在逐渐吃透那些经验后，黎楠的A跳也越发熟练，跳跃的高度与远度都有一定的提升与优化。
现在黎楠的3A真的是又高又远，不像是跳起来的，更像是抛出去的，那跳跃的弧度谁看了不说一句漂亮？
即使黎楠的跳跃仍有瑕疵，但他在青年组中绝对是顶尖的那一批选手了。
再加上黎楠擅长的点冰跳，不得不说在花滑的六种跳跃中，抛去多了半圈不属于同一个分数档位的A跳，其余的跳跃里，点冰跳的基础分值确实偏高，黎楠更擅长点冰跳也让他天然就更有优势。
不过只擅长点冰跳可不行，丁建国计划着在黎楠升入成年组之前，把他其他的跳跃都给练明白，不说和点冰跳一样擅长且飘逸还能动不动来一个举手，至少不要整个人在空中绷直像只大虾一样，太丑了。
很快赛前练习时间结束，所有选手退场，只留下黎楠一个人站在入口处的挡板前，做最后的准备。
丁建国掏出保温杯递给他，黎楠随即旋开保温盖小小地抿了几口温热的水，不敢喝多了，怕待会跳起来给晃吐出来，然后又接过丁建国递过来的纸巾，擤了擤鼻涕，让自己的呼吸更加顺畅一些，不至于被这冰冷的空气给冻出鼻炎来。
丁建国没有对黎楠刚刚尝试4T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在黎楠准备好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滑，不要太有压力，能站在这里，你已经超越无数同龄人了，你很棒。”
被丁建国这样直白地夸奖，饶是黎楠都有点耳红，他重重地点点头：“好。”
丁建国手上用力，推了一下黎楠的肩膀，让黎楠顺着这个力道滑向冰场中间。
黎楠这个赛季的短节目曲目《骷髅之舞》在正式比赛中，已经滑过了两次了，但仅仅是这两次，里面的技术构成都有不小的改动，重点改动还是在跳跃上，在使用了演技训练室后，黎楠就果断地把连跳的3F+3T改成了3A+3T，这个连跳是黎楠目前所掌握的最难的连跳，虽然他之前又新增了一个4T进自己的跳跃菜单中，但4T连单跳的时候都没有办法达到70%上的成功率，黎楠也没有信心直接把4T塞进连跳之中。
毕竟连跳的分值很大，一旦失误，后面想要补救就很困难了。
所以这一次他还是不准备改这个连跳，毕竟这个跳跃分值确实也很高。
至于4T，那就看滑冰过程中的状态了。
黎楠一直坚信花滑表演不是一成不变的，他更多的时候，还是喜欢临场根据自己的状态调整技术，这样也不容易一直被框住在一个分数段中，没有突破了。
“第一位要上场的选手是来自华国的运动员，黎楠。”
英文播报响彻场馆内，与此同时中央五套的转播中，也将这一段播报翻译了过来。
两位解说不由得稍微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向屏幕中的黎楠，顺便开口给不懂花滑的观众稍微解释一下，虽然默认看青年组比赛的大多数都是老花滑迷了，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们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的解说。
“第一位上场的就是我国小将黎楠，他在分站赛的成绩是一枚金牌，以及一个第四名，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第四名当初与第三名仅仅只隔了零点几分，错失了奖台，还是比较可惜的，不知道他这一次第一个出场，会不会感觉到紧张。”女解说介绍到。
“一般来说，第一个出场的选手都会产生一定程度的紧张，导致表演过程中出现严重失误，再加上一些默认的规则……前面出场的选手成绩都不会太高，不过那是别的选手了，而黎楠嘛……”男解说笑着看向女解说，“说起来娜娜，你有听说过那个外号吗？关于这位黎楠选手的。”
女解说秒懂，也笑了，“哦，你是说那个吧？臭手王子是吧。”
男解说一脸你真懂我的表情，“没错，就是这个。”
在电视机前看着的观众不由得战术后仰，这、这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号啊？
而所有知道这一称号来龙去脉的人都不免笑出了声，是真的没想到中央五套电视台做功课做的这么深入，连这个外号都被挖出来了。
实际上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黎楠抽签运差一直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每次抽签结果都不是很理想，久而久之国家队里就开始私底下喊他臭手大王，不过这称号确实不咋好听，但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说黎楠的一些花滑粉私底下喊黎楠小王子，之后这称号就慢慢变成了臭手王子。
黎楠本人自然是知道的，对此他表示极其无语，臭手和王子组合在一起，总觉得在嘲讽他什么。
不过外号什么的黎楠也不是很在意，也就没有管太多，于是这个外号就这么继续流传下去了。
传着传着，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被拿到解说席上了，要是被黎楠知道了，他肯定要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制止这个外号继续流传下去。
丢人丢到全国人的面前了。
两个解说你一言我一语地把黎楠这个外号快速简洁地说了一遍，这下所有观看比赛的观众都开始笑了起来。
“话题扯远了，这么说来，黎楠这位小选手其实要比其他选手要更擅长靠前的出场轮次，他本人也是一位大心脏类型的选手，不容易因为出场顺序扰乱心态，我觉得黎楠还是可以稳定发挥，拿到一个好分数的。”
与此同时，音乐响起。
“比赛开始了，让我们一起欣赏我国这位花滑小将为我们带来的视觉盛宴。”
随着音乐的倾斜而出，在无数个国家的观众注视下，黎楠微垂着的手动了起来，比起之前的比赛，这一次黎楠的妆造和考斯特上都略有改动，他的左耳上挂着一个黑色羽毛的耳坠，耳朵与羽毛之间链接着一颗漂亮的珠子，若是有人认真研究一番，便可以看出这枚耳坠上来自世界奢侈品品牌的logo。
这是一个定制耳坠，所花费的金额数目不小，是黎雯青特别给他定做的，与他的考斯腾非常适配。
而他的考斯特上也增添了不少羽毛的元素，这是一个大胆的做法，毕竟考斯特上的装饰品越多，就越容易掉落，若是掉落了，按照花滑比赛的规定，是要扣分的。
黎楠的考斯特上每一个羽毛、水钻都是人工缝制而成，确保不会掉落后才重新交回黎楠的手中。
羽毛顺着他的脖颈蜿蜒而下，明明将脖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却在背后开了一个深v，将黎楠的蝴蝶骨与背脊展露得一览无余，白皙的皮肤和墨黑色的考斯特交相辉映，这线条是任何一个美术生看了，都会目不转睛的完美速写模特。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他裸/露出来的背脊上，用油墨画上了恶魔翅膀的形状，单是这些元素加在一起，就能看出黎楠这首曲目所要表演的角色了。
莱森特站在卡格尔的身边，同自己的学生一起看着冰场内的那一抹全黑的身影。
“教练，我始终不觉得他对我会产生什么威胁。”卡格尔同莱森特说，“我认为您是错的，他是绝不可能超越我的。”

第97章
卡格尔是个骄傲的人，但他绝不是自大的人，对于竞争对手克雷吉，他还是很重视的。
但莱森特一直很关注的黎楠，卡格尔反而没有那么看重，毕竟黎楠和他的年纪差距太大了，他比对方大的这几岁可不是白长的，他起码比黎楠多了三年以上的训练时间，再加上他的天赋也是万中挑一的那种，卡格尔不觉得黎楠能够跨越这么大的差距与鸿沟追上他。
事实也正是如此，卡格尔现在已经有两个四周跳的储备了，而黎楠只挑战过最简单的4T，无论是正式比赛又或者是练习的时候，都没有成功过，单论基础分对方就不可能超过他。
年龄带来的差距或许会在努力的汗水中渐渐抹平，但绝不是这么轻易且快速的事情。
黎楠在成长的过程中，卡格尔也在成长。
莱森特拍了拍卡格尔的背，“短时间内他肯定是无法超越你的，今年这个赛季结束，估计你也遇不上他了，再次见面也是成年组了，卡格尔，我一直相信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这一点毋庸置疑。”
卡格尔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
莱森特却在心中默默叹气：大概是他对黎楠的关注过多了一些，让他这位骄傲的同时还有几分敏感的学生注意到了，私底下一直在和这个黎楠较劲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卡格尔这么在意黎楠，他也不过是多夸了几句而已，明明他夸卡格尔师弟安东尼的时候更多一点，也没见到卡格尔这样一副钻牛角尖的模样。
难不成是卡格尔发现了这个来自华国的小选手和自己当年非常相似，所以产生了危机感吗？
莱森特陷入了沉思。
&#183;
跳了无数遍《骷髅之舞》了，黎楠几乎是听见音乐响起的那瞬间，身体就不由自主地跟着动了起来，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冰场上那一抹黑色的身影所吸引，他的身上仿佛带着莫大的吸引力，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好像他天生就该站在视线的中心。
旋转。
克雷吉看到场上由illusion难度进入蹲踞旋转的黎楠，兴趣盎然，同身边同行的教练说，“感觉今天黎的状态很好啊，比起上一次的日本杯，这个旋转的质量明显提升了。”
他的教练也点点头，眼中带着欣赏，“看样子，他应该是在这期间狠狠抓了一下滑行和旋转的技术，旋转的偏移也明显降低了许多。”
花滑打分制度的更换，其实也让选手在滑行与旋转上下的功夫减少了，重点都放在了跳跃上，练出高难度的跳跃成了所有选手的目标。
毕竟滑行与旋转每一定级的基础分差距并不大，即使练得再好，最后也不一定能多拿什么分数，毕竟定级和goe都是由裁判主观判断的，没有严格的数据支撑分级。
但跳跃就不一样了，每一个跳跃在周数、用刃、落脚，都有严格的规定，高难度的动作基础分也高，最关键是这个基础分不受裁判主观因素影响，所以大家更热衷于练习难度跳跃，只要按照规定完成了跳跃动作，都能拿到高额的基础分。
更改赛制后，还有选手在滑行与旋转这些基本功上下功夫，是真的很难得了。
“这中间才隔了多久？”克雷吉都有点羡慕了，“就能提升得这么快，难道他真的是超级天才？”
从小到大也一直被称作天才的克雷吉都不免发出的疑问，其他人自然也是不可置信。
“这小子的进步速度也太快了，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看样子还是个转速党，就是不知道发育期后会不会沉湖，只要稳住，成绩不要掉的太厉害，华国说不定又能出一个世界级的花滑男单了。”
“华国这两年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么多好苗子都被他们撞见了。”
冰场上的黎楠自然是听不见这些人的讨论的，他四肢舒展，这三年练习的舞蹈成果也在他的身上展现了出来，手长腿长配合着羽毛的装饰，舒展开后就像是通话中在冰面上翩翩起舞的精灵。
黎楠的第一跳就是连跳，只见黎楠在进入跳跃之前，还做了一个转三的动作，转过身的那一刻利用一瞬间积攒的力量向前起跳，这是一个很标准的难度起跳，他在起跳前甚至都没有进行滑行蓄力，他的脚踝上仿佛安装了弹簧一样，直接把他给抛了起来，丝毫不给地心引力面子，原地起跳。
只是很可惜，因为跳跃进入用的是难度起跳，高度稍微有点问题，当他跳起来的那一瞬丁建国心中喊了一声糟糕。
黎楠正常的跳跃高度就要比别人的低一点，一直都是靠着转速弥补高度的问题，可这个3A用的是难度起跳，蓄力时间几乎没有，起跳的力度也小了一点，高度降下来了，即便是黎楠的转速也没有办法在这个高度上保证完成三周半的旋转周数。
偏偏下一秒黎楠的跳跃就打了所有认为黎楠完不成这个跳跃的人的脸。
只见他仿佛是吃了陀螺一般，快速地旋转落冰，紧接着第二个跳跃起跳，这过程眼花缭乱，动态视力稍微差一点的人，都没看清黎楠的那一条3A究竟完成了没有，黎楠就已经把第二个跳跃的3T给完成了。
还好裁判席是有专门的技术组的，在回放通过落冰的方向与姿势，判定出黎楠的3A足周且跳成功了。
难度进入的3A+3T，虽然高度低了一点，但远度没有问题，且没有出现失误，几乎算是一个完美的连跳。
但黎楠是什么情况？
『第一个出场选手』、『亚洲选手』两大debuff加身，能给一个goe+3加满的分数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很快这个跳跃的goe给出了+2，按照压分情况来看，其实这个+2都可以看做+3了。
“这小子是真的莽啊，居然还敢在决赛的赛场上浪，训练的时候可没有见到他在跳这个连跳的时候用什么难度进入，这小子对自己到底是有多大的信心啊？”站在丁建国身边的另一面国家队教练惊叹：“这小子临场发挥的能力是真的强。”
丁建国脸上挂着很明显的自豪表情，“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实这段时间黎楠可不仅仅是在练习基本功，这些难度进入都被他在私底下玩烂了，根本不值得一提。”
练习基本功并不是没有好处的，给黎楠带来的好处也很明显，他在起跳前使用步伐进入或是难度进入更加流畅了。
黎楠本身就是一个跳跃的天才，反复的抓滑行技术，也是在给他完善起跳前的准备。
像是之前，这样一个难度起跳十有八九会摔，而现在，黎楠已经能在3A前用难度进入，也能顺利地完成跳跃，这就是这段时间集训后的结果。
当然，这其中黎楠的转速还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始终保持着轻盈的身形、体重，才是他能够在低空也能转得起来的法宝。
至于之后发育期体重上涨后要怎么避免沉湖……说真的，丁建国都怀疑黎楠这辈子真的会有发育期这个时间存在吗？明明他跟喂猪一样喂黎楠，也不见得黎楠长几分肉，难道真的会因为发育期长肉吗？
不过，即使是长肉了也没有关系，到时候慢慢转型做力量型选手也是一样的，只要不是一口气长太快了，这些都不是问题。
一个难度进入的3A+3T让在场所有选手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就连卡格尔都不免蹙了蹙眉毛。
卡格尔忍不住想到：若是让他来，他有把握在难度进入后这么低空的情况下完成三周半的跳跃吗？
应该不行。
卡格尔对自己有明确的认知，转速一直不是他所擅长的，他和克雷吉都是偏力量型的选手，高度足够高，转速就可以适当放低要求。
而黎楠这个就很极限，这么低的高度，稍微有什么差错，就很容易跳空。
黎楠这样的跳法容错率很低，并不可取。
卡格尔想到这里，就很快地不去纠结自己能不能在黎楠这种情况下跳出这个跳跃。
一个连跳，基础分加上goe，给黎楠拿下了14分的高分，黎楠的当前技术分狠狠地向上跳了一下。
此刻来到了第二个跳跃，在节目构成中，这里安排的是一个3Lz。
点冰跳是黎楠擅长的跳跃，即使Lz跳不如他的T跳和F跳那样熟练，但绝对比刃跳要擅长得多，在所有人略微紧张地注视下，黎楠的这一个跳跃也轻松的完成了。
没有出现任何失误，是一个标准的3Lz跳跃，给出的goe+2。
到目前为止，黎楠已经完成了两组跳跃了，且两组跳跃都没有失误，拿到的都是+2的goe，接下来还剩下一个跳跃，按照原先计划的，这里的跳跃是3F，但丁建国绝不相信黎楠会乖乖地按照原先安排好的构成去跳。
果不其然，黎楠在结束了编排步伐的表演后，开始助滑蓄力。
F跳和T跳前的蓄力动作有很大的差异，F跳在起跳前的助滑轨迹为弧线，起跳前会向后转身，而T跳没有特殊的起跳动作，黎楠甚至在起跳前接了一个向后仰的大一字步，专门突击过滑行后的训练结果就是不一样，起跳前的进入动作都快被黎楠玩出花来了。
又是一个步伐进入。
所有人在看到这个大一字的时候，都是精神一振，紧接着就看见黎楠左脚点冰，将自己蹬了起来。

第98章
所有花滑跳跃中，唯有两种跳跃是右脚起跳的，分别是T跳和Lo跳，而黎楠在起跳时有一个明显的点冰动作，很显然这不可能是个Lo跳，那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了。
T跳。
在看见黎楠起跳动作的同时，丁建国眉头就是一皱，没想到在赛前上冰练习中跳摔了两次后，黎楠还敢在短节目中把4T搬出来跳，真是胆大。
但黎楠此刻已经起跳，所有人屏住呼吸，同一时间都想到了就在几分钟前，黎楠在冰上尝试的4T。
这个T跳的高度竟然还挺高的，并且观众能够从黎楠这个跳跃上明显看出滞空感。
竟然还使用了延迟转体的技术？
这小子很狂啊！
在场的选手与教练心中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
延迟转体是什么？
通俗易懂地讲：就是起跳时不转或旋转幅度比较小，落下的时候再快速地旋转，在落冰前转完所需圈数。
这种跳跃技术能够让跳跃在视觉观感上产生明显的滞空感，就好像在空中定格了一瞬间才落下，能够很好地展现选手跳跃时的游刃有余，这样的轻松姿态是goe加分点之一。
但同样的，延迟转体只有在选手完全掌握了一个跳跃时，才能使用得出来，不然跳跃周数绝对完成不了。
就不说在裁判眼中这个技术是否真的能带来goe的加分，单是周数无法完成，就有可能直接被判缺周或降组。
但看看黎楠在什么跳跃上用了延迟转体？
T跳！还是4T？！
正常状态下的4T都没有跳成功过，还想在使用延迟转体技术下，跳成功4T？
这究竟是太虎了还是根本就不想跳成功啊？
丁建国都有一瞬间迷茫：难道黎楠其实是想跳3T的吗？不然为什么会选择在4T上使用延迟转体技术？
丁建国不意外黎楠有延迟转体这项技术，私下练习的时候，黎楠确实已经在T跳和F跳上成功用上了延迟转体的技术，在开发出来之后，丁建国就知道黎楠肯定会在哪次比赛上用出来，对此早有准备。
但那些跳跃是三周跳啊？！
而黎楠现在把延迟转体用在了哪里？！四周跳！！！
这些念头都只是一闪而过，黎楠在腾空定格了一瞬间后，迅速旋转下落，那转速竟然比黎楠过往的每一个跳跃都要快，看上去黎楠的转速似乎又提升了一点。
也必须要提速，毕竟用了延迟转体了，不提速就按照原先的跳法，绝对是无法足周的。
但这提速提得也太夸张了吧？
这小子真的不是吃了陀螺吗？
还是说这人干脆就是陀螺成精了？
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黎楠落冰——成功了，但身体明显不稳了一瞬，另一只脚一起落下了。
双足落冰。
出现了失误，但问题不大，他能稳住身形吗？
毕竟黎楠之前也是出现过落冰滑出后摔到被判定跳摔的经历，没有完全成功，那都不能让人放松警惕。
黎楠落冰的那一瞬，他就感觉自己要往一边倒去，没有办法只能双足一起落冰，扣一点双足落冰的分数也比跳摔来的好，黎楠下意识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膝盖微微弯曲，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成功地稳住了身形，在稳住身形后立刻调整成大一字滑出。
很好，稳住了！
也就是说——跳成功过了吗？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盯着大屏幕看，等待着技术组的裁判判定这个跳跃是否成功，在黎楠进入最后的联合旋转时，这个跳跃的分值也跳了出来。
4T
BV（基础分）8.00  GOE（执行分） -1
没有缺周标志也没有降组标志，只在goe上扣了双足落冰的分数，所以这个四周跳——竟然完成了？！
这还是使用了延迟转体的四周跳！！！
一瞬间，所有人看向黎楠的眼神都变得炙热了起来。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黎楠私下练习中4T的成功率不可能会低了，只有足够成功率和熟练度才敢用出延迟转体的技术，黎楠用出来了，还跳成功了！
若是现在冰面上正在疯狂炫技的家伙，是个成年组的选手——不，应该说是成年组一线的选手，那么他们还不会这么吃惊，但现在冰面上的那个人是谁啊？他是黎楠啊，他是大奖赛青年组的参赛选手，还是这次参赛中年龄最小的选手！！！
十三岁的年龄，跳出了四周跳？！
这是什么天赋异禀的旷世奇才啊——
一时间，众人看向冰面上的黎楠眼神都变得复杂了起来，而看向黎楠的教练，一手将黎楠培养起来的丁建国，也充满了羡慕嫉妒的情绪。
凭什么啊！凭什么这样的天才是华国的？
华国这几年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出了一个谢泽之还不够，竟然又冒出来一个天赋更强，眼瞅着多等两年就能一飞冲天的黎楠。
这？
难不成华国真的像他们国民说的那样，有真龙血脉庇佑？是龙的传人？
被十三岁的四周跳这个消息给震撼到的众人脑洞大开，都开始思考这个黎楠是不是从小学什么华国功夫，就那什么轻功之类的，才能在花滑上表现得这么出色。
而他的对手们更是感受颇多。
“咦？我以为他只是因为我和卡格尔那家伙，所以才会心血来潮试一试，没想到是真的有4T的储备吗？”克雷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他才几岁？十三岁吧？十三岁就攻破四周跳？！”
克雷吉差点惊得原地跳起来了，他回忆一下他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尝试四周跳的，那也是从去年开始，才在为了晋升成年组，练习四周跳，就这样他也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勉强掌握了两个最简单的四周跳，成功率还不高，更不要说用上延迟转体的技术了。
他就没有一个技术是用了延迟转体的，力量型的选手很难练成延迟转体，毕竟这个技术还得吃转速，转速不够快的根本练不成，还有跳空降组的风险，克雷吉对自己的定位清晰，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练习根本不适合自己的技术。
克雷吉的教练锁紧眉头，“真是一个难缠的选手。”
才十三岁，就能跳成功四周跳，他的未来真的不可预估啊！放任成长下去，未来绝对会成为这一代选手们的噩梦的。
不过看上去能够成功还是靠着转速勉强转够周数的。
克雷吉的教练视线扫过黎楠的身形，纤细矮小，难怪能靠着转速拼出一个四周跳，这样一副纤细轻盈的身体，转起来也会比别人更加轻松一点。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无论是男单还是女单，都会经历发育期，而数据表明，男性发育期身形变化幅度远超女性，身高、体重都会提高，即使作为运动员有意识地压后发育期的到来，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影响。
等到那个时候，完全依赖转速完成跳跃的黎楠，真的能成为这一代花滑选手的噩梦吗？
这可难说。
想到这里，克雷吉的教练也松开了紧锁的眉头，双手环胸看着联合旋转即将进入尾声，单手拉着冰刀举过头顶，形成漂亮的水滴形，同样是男单之中几位稀缺的贝尔曼旋转，近几年来，只有黎楠这一个男单选手成功完成了贝尔曼旋转，且质量如此之高。
克雷吉的教练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惧意来，还没等他细思为何会出现这种想法的时候，已经将其抛到脑后了。
在音乐末尾，黎楠以一个双手张开，拥抱前方的动作，结束了这次的短节目表演。
他气喘吁吁，胸膛不断起伏着，但脸上带着十足的笑意。
黎楠对他这一次的短节目表演很满意，失误不多，基本上都无伤大雅，挑战的4T也成功落冰了，即使最后落冰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失误，但没关系，这一点失误黎楠觉得他可以接受。
因为goe打分规则刚刚更新，对于落冰的规定还没有出太多的细则，双足落冰扣的goe一般在goe-1、-2这样，不会扣到-3，而他的4T还用了延迟转体的技术，相互抵掉也能抵掉不少，嗯，要是能再加上举手的动作，说不定会直接相互抵消，就是很可惜，用上了延迟转体后，黎楠就无法使用举手了，私下他也尝试过，两个加在一起会有明显的轴心偏移，基本上都会跳摔，没摔也会空。
即使是黎楠这样心大敢于挑战的，也暂时不敢把延迟转体和举手的技术放在一起使用。
黎楠在心中计算着自己大致的分值，因为很满意自己这次的表演，所以看向观众席的时候，眼睛中带着闪亮亮的小星星，让人看一眼心都化了。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啊！
像是要印证这句话一样，观众席上不断有娃娃往冰场内丢，宛如下了一场布娃娃雨一般。
所有冰童全体出动，在冰场内忙活着捡起了一个又一个，忙得团团转。
黎楠在娃娃雨中笑容更加灿烂，对着观众席招手了一圈，然后捡起了自己面前的几个娃娃，朝着冰场出口滑去，丁建国和往常一样，已经守在了那里，等他过去了。
“教练——”
黎楠几步冲了过去，在丁建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几步窜上了他的身体，像只小猴子一样挂在他的身上，笑得有点傻。
“你看见了吗？”
黎楠激动地说，“我成功了！”
用上了延迟转体的4T！不说历史上第一个，至少他是青年组的第一个！
他，黎小楠，再一次牛逼坏了！

第99章
被黎楠的情绪所感染，丁建国的脸上也止不住笑容，黎楠的这一个短节目表现是真的很好，就算丁建国用最严苛的要求去看这一个短节目，挑不出太大的毛病，毕竟它的表演者来自一个十三岁的小孩。
十三岁能跳成这样，不仅仅是跳得有这一半好，都会让其教练笑得合不拢嘴了，更何况是黎楠这种的？
丁建国脸上都快要笑成一朵花了，直接任由黎楠这样挂在他身上带着他一起走去分数等待区。
而此刻在中央五套的直播间中，也炸开了锅。
“天啊，我没有看错吧？刚刚那个是四周跳？4T？！”男解说激动地直接蹦了起来，声音几乎要破音，“是真的吗？4T？！”
放在其他时候，男解说这样不稳重的姿态是做主持人的大忌，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他这样失态，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和他一样震惊。
那可是4T啊！即使是最简单的四周跳之一，也有一大批成年组的选手摸不到门槛呢，能有四周跳储备的都能排进一线男单了，更别说现在是什么比赛！
黎楠只是一个青年组的选手啊！而且他是今年才刚刚升入青年组的选手，年龄才刚刚十三岁啊！
十三岁的年纪，出了四周跳，别说华国了，放眼世界，在整个花滑历史中，黎楠也是独一个的存在啊！
上一个出四周跳年纪最小的，还是十五岁呢！
黎楠直接提前了两年跳出了四周跳，这可是直接刷新了世界纪录啊！
女解说也是一脸惊叹，不过她更为内敛一点，没有像是男解说一样直接跳起来，但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不，你没有看错，按照比赛技术组的裁判判定，这就是一个4T！”
即使出现了双足落冰的失误，但不可否认的是：黎楠这个四周跳它确实是成功了的！
看着冰面上结束表演后直奔教练的黎楠，两位解说齐齐沉默了，此刻，在黎楠的身上，他们是真的看见了所谓了华国未来，那冉冉升起的太阳，正在以不可阻挡的趋势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
这是一个可以挑起整个华国男单大旗的下一代啊！
女解说哑然，最后感叹道：“黎楠这位选手，真是一个充满了奇迹的选手，在他的身上，仿佛就没有不可能这一词，很难想象，刚刚那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竟然是青年组的比赛，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是一位仅仅只有十三岁的少年所表演出来的。”
“它兼具了技术和艺术的巅峰，四周跳的出现给这场表演抬高了一个层面，但这场表演出色的又何止是这一个小小的跳跃呢？在这一场表演中，我们甚至看到了许多现如今很多选手都不曾掌握的技术，像是跳跃中双手上举的rippon动作，4T中使用的延迟转体动作，在起跳前的步伐进入、难度进入，以及最后联合旋转中的贝尔曼旋转等等，每一个技术单拎出来都是能够唠上几句的，但所有的一切都汇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他就成为了奇迹。”
“是的，”男解说同样附和，“在我没有见到过黎楠这位选手的时候，我真的不曾想象到，这些技术能同时在一个人身上见到，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个年纪很小的孩子，奇迹这个词，放在黎楠身上一点也不过分，他就是奇迹本身。”
“在兼顾了技术的同时，黎楠选手的表演也不缺任何艺术性的表现，或者说，他的表演若没有这一个4T的存在，那绝对是艺术性大于技术性的，很少见有青年组的选手能在表演这一块这么有天赋，这样算算，就连我这个并非运动员的人都要对黎楠选手产生嫉妒的心情了，他真的真的太过出色，让所有人的光芒都减弱了太多了。”
“或许，再过不久，黎楠这位选手，就会真正成为华国冉冉升起的奇迹。”
林教练作为国家队的总教练，这次并没有跟着青年组的队伍一起去加拿大，但他是有全程关注比赛的转播的，此刻听到两位解说的夸奖，就连他的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万般豪情，仿佛真的能看到华国花滑一跃而上，成为和俄罗斯、美国一样的花滑强国。
当然，想要成为花滑强国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中间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完成的，需要更多，甚至几代人十几代人的共同努力，才会成就那样的一天。
或许，他在位的时候，都没有办法等到那一天了。
但，林国光相信，那一天总会来临。
而黎楠，就是华国花滑队走向世界的路程中，那最闪耀的其中一个星星。
“等黎楠升入成年组了，你的压力也不会那么大了。”林教练拍了拍身边一直沉默不说话的谢泽之，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刚好你们两个感情也不错，一起训练、一起出去比赛，到时候你也有一个伴了啊。”
谢泽之静静地看着电视机中笑得肆意的少年，那抹灿烂的笑容宛若长夜后黎明的太阳，短暂地驱散了他这段时间心中的阴霾，让他低落的情绪转好了几分，再听到电视机中解说们对黎楠的夸奖，以及林教练的话后，许久没有露出过笑容的谢泽之也不由得微微扬了扬嘴角。
“……嗯。”谢泽之看着电视屏幕上的黎楠，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他一怔，就着那个念头思考下去，瞳孔不由得放大了几分，紧接着看向了身侧的林教练，林教练还沉浸在等黎楠再长两年，进入成年组后花国就有两个金牌种子的美好幻想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谢泽之的视线。
谢泽之看了几眼，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暂时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好像还不是时候？
但有些种子，一旦种下，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成为参天大树的。
&#183;
黎楠这还没有兴奋多久呢，就被丁建国从身上扯了下来，给他裹上了一件大棉袄，顺便拿出了两条毛巾塞在了他考斯藤中，垫在了他的后背上。
黎楠：……
考斯藤都是贴身设计，尤其是黎楠的考斯特还是露背的，这两条毛巾塞进去，总感觉怪怪的，身上紧绷着不太舒服。
黎楠动了动，想要把毛巾抽出来，被丁建国一把拍掉了手，“毛巾放着吸汗，等你身体缓和下来不出汗了就拿掉，要不然这一出汗着凉了怎么办？”
人在剧烈运动的过程中，其实不会出太多的汗，而剧烈运动过后停下来，才是疯狂出汗的时候，黎楠比赛的时候没出太多汗，这一停下来肯定是要出汗的，加拿大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丁建国担心运动一热一冷给黎楠弄感冒了，那接下来的自由滑可就糟糕了。
黎楠一想也是，就没有动那条毛巾，任由它露出一小节挂在脖子后面晃荡。
加拿大的等待区被布置的更好看一点，毕竟是总决赛了，等分区肯定是比分站赛的要豪华一点，就连沙发都是软座的，一坐下去整个人都会陷下去，还挺舒服的。
花滑的等分区一直有一个kiss&cry的别称，来源于之前的一场比赛中，一个记者向工作人员提问等分区是做什么用的，而工作人员形容选手和教练在这块区域等分后往往会出现的两种表情：“kiss and cry。”
意思是亲吻和哭泣，所有拼尽全力去比赛的花滑运动员都会在比赛结束后，都会在这里等待分数，在分数出来后激动地同教练拥抱、亲吻或是哭泣。
这是一个非常浪漫的说法，到后来慢慢地就演变成了大众对等分区的称呼，最后kiss&cry也成为了等分区的正式命名之一，被写进了国际滑联的正式规则中，同花样滑冰这项充满了艺术气息的运动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黎楠胸前挂上了『kiss&cry』的牌子，丁建国脖子上也有，两人一同坐在沙发上，期待地盯着面前的大屏幕，而位于他们正前方的摄像头也将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录制了下来。
此刻，所有观众都陪着黎楠一起等待着他的短节目分数。
无数人好奇，这样一个十三岁出四周跳，并且还能让自己的表演技术与艺术共存的天才少年，在这青年组大奖赛的总决赛，又会拿到一个怎样的分数呢？
究竟会不会和他表演一样，分数高的惊人？
又或者因为他亚洲选手的身份，分数被裁判压低得不可思议？
两种都很有可能，在分数没有出来之前，谁都不能肯定黎楠究竟是什么分数。
很快，在所有人的期待中，黎楠的分数终于跳了出来，几行字映入黎楠的眼中。
Total Base Value：40.20
Total Technical Element Score：47.20
Total Program Component Score：35.00
Short Program
黎楠  华国 《骷髅之舞》 82.20  1
黎楠以82.20的分数，暂列第一。
黎楠看见这个分数一愣，随即眼睛睁大。
身边的丁建国看见了这个分数也是一喜，直接勾出黎楠的脖子，用自己满脸胡渣的下巴使劲亲了一口黎楠的额头。
黎楠拼死抵抗，同时也有点不可思议。
诶诶诶诶——这次……好像压分没有那么严重了诶？！
不对，应该说，他这次居然突破了八十大关了耶！！！

第100章
八十大关对于成年组的选手来说，并不是什么夸张的分数，但对于青年组的选手来说，这个分数就意味着有很大机会站上领奖台，当然，提前是自由滑没有崩。
能在青年组短节目中拿到八十分往上的，只有头部那一批选手了，都是各国出了名的天才，像是卡格尔、克雷吉等等，才能在每次比赛中，短节目稳定上八十，剩下的例如威廉、巴洛、神谷朝生都没有几场短节目上了八十的。
黎楠刚出道的第一年，短节目就能在大奖赛总决赛上突破八十大关，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他的未来都不可限量。
这一刻，无论是代表华国到达加拿大的华国队，又或者是在现场做转播的华国记者，还有守在电视机后面看着这一场比赛的华国人，都兴奋地欢呼、拥抱，甚至有几个感性的，为了黎楠这一个分数喜极而泣。
为什么这么激动呢？
或许拿其他国家的选手来比较很难看出差距，但换一种说法：华国男单，包括成年组的，在这个改变了打分制的第一个赛季，短节目上了八十的，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而黎楠，这个刚刚满十三岁，第一次登上世界比赛的小选手，成绩竟然能和华国队成年组男单相提并论，这叫人如何不激动呢？
“82.20分！！！”林文涛激动地大声道，“是82.20！！！”
“各位，就在刚刚，我国小将在位于加拿大的花样滑冰青少年大奖赛的短节目中，取得了82.20的高分，这个分数突破了黎楠的过往成绩，刷新了他的短节目个人最佳！”
记者在那边吵吵嚷嚷的，黎楠在最开始的激动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他这一次短节目的配置很高，又是带上了3A的连跳，又是4T，分数不高才怪，他这一次的构成直接堪比成年组，甚至可以说拿去成年组比赛也一点不违和，成年组的难度不过如此了。
或者可以说，他的成绩只是堪比成年组，就可以看出裁判对他还是有一定压分的。
不过这一次的裁判好歹公平多了，不像是在日本杯时候，被各种压分，黎楠已经很满足了，同时也对加拿大的冰协产生了几分好感。
至少对方邀请的裁判都是比较公平的，作为一个北美系国家来说，能做到这一点真的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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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楠是第一个登场的，接下来还有五个选手要登场，在黎楠等待分数的时候，神谷朝生就已经准备登场了，黎楠成绩一公布，他就滑进了冰场中央，等黎楠从后台一路走回来的时候，神谷朝生的短节目都已经开始了。
黎楠找了一个方便观看比赛的位置，顺手就把冰鞋给扒了下来，揉了揉自己略微有些红肿的脚踝。
四周跳给他脚踝带来的压力还是不小的，若是没有找好姿势，落冰那一瞬间的冲击力足以让人的脚踝受到严重的挫伤。
不过黎楠体重偏轻，减少了一些冲击力。
揉了两下，脚踝就被一只大手掌给握住了，何飞宇在他的面前蹲下，替他捏了两下脚踝，几下就判断出黎楠的脚踝没有受伤，转头就和丁建国开口：“放心，只是肿了点，骨头没受伤，拿冰毛巾敷两下就好了。”
丁建国听闻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黎楠嘿嘿一笑：“放心啦教练，我心中有数的。”
丁建国瞪了他一眼：“你有数个屁，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让人放心过了？”
黎楠缩了缩脖子，不敢应了。
丁建国和何飞宇说了几句，黎楠就在专心地看比赛，神谷朝生的风格和他的妹妹很像，两个人不愧是龙飞胎出生的，花滑天赋和风格都很相似，让黎楠看着看着都不由得思考：为什么这两兄妹不去滑双人滑或者冰舞呢？
天赋都很厉害，风格也很相似，最关键还是兄妹，默契肯定很不错，这不去滑双人项目，简直暴殄天物——虽然他们两人分别在男单和女单上的天赋也很高。
也是，这两兄妹跳跃天赋都不差，去滑双人项目可能才是真的暴殄天物吧。
黎楠摸着下巴，下一秒就看到神谷朝生用了一个很眼熟的起跳方式，进入3A。
黎楠：？
唔……这好像和他的难度起跳差不多诶？
不过很显然，对方的弹跳能力比他强，那高度远胜黎楠，远度两人都差不多，但高度的不同也让神谷朝生在跳3A的时候比黎楠游刃有余多了。
黎楠挠了挠头，没想到他才用了两次比赛，这个难度起跳的步伐就被学了过去。
他到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毕竟在这个圈子里，一个动作被创造出来，能被别人学习，反而是值得骄傲的事情，要是什么非常具有特点的动作，甚至还有可能会以发明者命名，然后成为一项技术。
这对于运动员来说，也是一项特殊的荣耀。
神谷朝生的节目失误点比黎楠多，三个跳跃摔了一个，摸冰了一次，goe扣得有点狠，让黎楠有些不忍直视。
转过头，就发现丁建国已经和何飞宇聊完了，正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签字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教练你在写啥呢？”黎楠凑过去想要看一眼。
丁建国也不拦着，大大方方地展示给黎楠看，并且告知他：“这是你接下来的加训计划。”
黎楠：？！
黎楠不可思议：“我？加训？我今天表现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加训？！”
黎楠是不抵触训练的，但这种加训对于黎楠来说有点像是惩罚，他下意识地问了为什么。
丁建国挑眉：“这还用说？看看你今天那个3A，你跳出来的高度和人神谷朝生跳出来的高度，你看看你们两个有可比性吗？都是难度进入，你的高度比人家低那么多，现在还能凭借着体重轻盈和转速拼上去，等以后发育期怎么办？你还不赶快继续加练腿部力量？至少蹬冰的时候蹬更高一点。”
呃……
好像也是？
丁建国说得有理有据，黎楠下意识地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丁建国继续问：“说起来，你今天那个4T怎么会用上延迟转体的技术？之前在训练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见你用过。”
黎楠有点不好意思，他总不能说是自己心血来潮想要试一试吧？
延迟转体的技术他一直有在练习，尝试在他已经熟练的跳跃中加上，其中就有3T和3F这两个跳跃，这两个跳跃黎楠非常熟练，想要进一步练习出延迟转体也比较轻松，进度还不错，成功率基本上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八十这样。
会尝试在4T上使用，也是黎楠发现自己在用了延迟转体的3T时，还有余力继续转，这个余力似乎比他正常跳4T还要多，所以黎楠才想尝试一下。
按照正常运动员的习惯肯定是要先把4T熟练得掌握后，才能加上延迟转体技术，再继续练的，偏偏黎楠正常跳4T的成功率还不如用上了延迟转体的4T。
黎楠把自己练习两种跳法的4T的感受一股脑告诉给了丁建国，丁建国手里握着笔，下意识地敲了笔记本，在纸面上留下了几个墨点后，才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啊，那回去要不然试试把延迟转体的技术用到其他的跳跃上？”
“行啊。”黎楠一口答应，“其实我也想这么做了。”
用了延迟转体反而比正常跳成功率更高，还没听过哪个运动员有这种情况发生过。
要是能够研究出其中的原理，说不定黎楠的其他跳跃也能配上延迟转体的技术，不说提高goe，就算是提升一点跳跃的成功率也不错。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其他选手的短节目。
神谷朝生的短节目最后得分78.50，单看成绩和黎楠差了将近四分，想要在自由滑上追回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而威廉和巴洛两位选手就更不用还说了，他们两人进入总决赛都是靠着选站的运气，两人的短节目连神谷朝生的都不如，六位选手四位都结束了，黎楠的82.20还稳居第一，已经奠定了一块小奖牌了。
对此，华国队的所有人都很兴奋，甚至在思考黎楠有没有可能拿到一个短节目第一，只是这个想法在卡格尔上场的时候，直接消失了。
卡格尔的短节目难度对于黎楠来说，可以说是碾压级别的，光是四周跳他就有两个，其中连跳也是难度极高的3A+3Lo，光是基础分黎楠就打不过了，更别说卡格尔还是有国籍优势的美国选手。
直接一个88.50打蒙了一众人。
克雷吉更加夸张，两人的难度差不多，但分数上比卡格尔还要高了一分，89.60。
差一点就要突破九十大关了，两人的短节目是直接去成年组比赛都能拿奖的那种，这点黎楠还真的比不过。
年龄、练习时间所带来的差距确实很难抹平。
黎楠也不气馁，都是天才，对方比他大了三岁，比不过人家很正常，没必要为此耿耿于怀。
而华国队的教练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都觉得黎楠这个分数已经很棒了，他们一开始都不认为黎楠能站上奖台，现在能拿到一块小奖牌，甚至有希望一争最后的奖台，这就已经足够了。
在后台等了一会，工作人员就来通知黎楠可以准备去参加一下接下来小奖牌的颁发，颁发结束后还有一个小小的采访，需要黎楠配合完成。
黎楠对这个流程很熟悉，点点头就重新穿上冰鞋，朝着布置好的小领奖台走去。
所有镜头都对着小奖台的方向，黎楠作为第三名，率先被叫到名字，黎楠小碎步跳上了冰面，在镜头下原地来了一个3T，连蓄力滑都没做，真的是直接原地起跳，在空中旋转三周后轻巧落下，随即双手一甩，非常臭屁地将右手横于胸前，左手背在身后，做出了一个谢幕鞠躬的姿势。
在场的观众纷纷笑出了声，并且善意地给黎楠鼓起了掌。
黎楠在众人的鼓掌声中踏上了小红毯，很顺利地爬上了第三名的台阶。
这一次不像是在华国杯的时候，需要爬上最高的台阶，只是第三名最矮的台阶，对于黎楠来说是轻轻松松的。
看了一眼身侧那最高的台子，对于黎楠现在的身高来说，其实并不是遥不可及的。
就算真的不能直接站上去，像是华国杯一样爬上去也可以啊。
下一次他要站在这最高的位置。
黎楠心中暗暗想到。

第101章
拿到小奖牌，意味着黎楠正式进入了这次青年组大奖赛的奖牌竞争的环节，倒不是说后面的人就没有机会和他争了，他们之间的分差还不至于差这么多，不过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来看，除非黎楠自由滑崩得一塌糊涂，不然也没有那么好超过的。
毕竟难度储备上，还是黎楠更胜一筹。
唯一有威胁的，就是神谷朝生，这人的难度储备和他差不多，他刨除一个不怎么稳定的4T，剩下掌握的跳跃就和神谷朝生一模一样了，而且对方的刃跳比他更稳定，体力也比他更好，真要比起来，还说不准谁更强一点。
至于他上面的那两位？
还没对上的时候，黎楠想想这两人之前在日本杯的表现，还有与其争一争的想法，等到这场短节目结束后，黎楠才算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说不争第一的不是好运动员，但作为一个运动员也要有自知之明啊。
争不过就是争不过，无论是从难度储备上，还是国籍优势上，他都打不过人家，更何况人家还是出道多年，已经在国际赛场上积累了显赫名声，就算没有国籍这一点作为辅助，裁判在一个过往成绩都十分优秀的天才，和一个刚刚出道没什么名气的选手中间选一个，都会下意识地给天才选手打高分，刚出道的选手压压分的。
这都快成为花滑比赛中的潜规则了，可以说黎楠刚出道就在总决赛的短节目中拿下的第三的名次已经很让人震惊了，若说超过克雷吉或是卡格尔，那就是纯属痴心妄想了。
除非这两人所有的跳跃不是跳空就是跳摔，让裁判想捧也捧不起来——这种可能性比买彩票中五百万的概率还低，就不用幻想这些有的没的。
倒不如想想黎楠在自由滑里小宇宙爆发，一连跳了七个四周跳——这更是不可能的，就算黎楠真的掌握了所有的四周跳，也没那个体力全都跳完。
截止到上一世黎楠去世的时候，也没有一个选手能在同一场比赛中塞七个四周跳的，最多的一个也才硬塞了五个四周跳，那还是公认的跳跃天才挑战最难构成时候想出来的昏招。
毕竟花滑这项运动还是一个讲究艺术性的，五个四周跳强塞在一套节目中，或许体力好跳跃也好的天才能够完成，那节目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更大的可能性是：难度上去了，但观感很差。
强塞进去的跳跃，有时候真的不如一个符合视觉审美的跳跃安排。
P分的占比在花滑分数中可不低呢！
话题扯远了，总之，黎楠现在的目标就是，保三。
没有争取的内容，尽全力保住第三名，就是他现在需要做的。
自由滑被安排在了第三天，也就是短节目结束后隔了一天就是自由滑的比赛了。
按照以往的安排，青年组和成年组的比赛在一起，那中间休息的时间会更多一点，但今年青年组被单独拎出来安排了一个比赛，中间给他们修整的时间被压缩了很多，没有滑完短节目第二天就立刻比自由滑已经是主办方考虑到参赛选手需要修整，调整出来的时间了。
中间这一天，黎楠没有打算去找冰场，而是简单安排了一个陆地日常训练。
相信临时抱佛脚有用，还不如把自己的状态全部调整到巅峰，以便面对接下来的疾风骤雨。
只是这一天黎楠也闲着——大概是水土不服，黎楠拉肚子了。
第一次肚子疼跑厕所的时候，黎楠还没什么反应，丁建国也没有注意到，等到第二次第三次——丁建国就发现不对劲了。
等黎楠一脸菜色的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早就等在门口的何飞宇已经上去给黎楠做检查了。
听闻了黎楠好像吃坏肚子的消息，出行的整个国家队都开始团团转了起来，尤其是教练组的，在这加拿大的冬天里，竟然急出了一身汗。
他们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生怕又出现一个孙琦钧事件出来。
万一是严防死守之下没人给黎楠投毒，改投泻药了咋办？
等检查完，何飞宇给出了结果：“大概是水土不服应激腹泻，不是很严重不用太担心，我带来相关的药来，今天不要给他吃太油腻的东西，煮点粥养养就好，多喝点热水——蜂蜜水也可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听到这个诊断结果，丁建国看向黎楠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不可思议。
不是吧，这皮实的小孩还能出现水土不服的现象？去日本的时候都没这情况发生啊！
不过日本毕竟还是在亚洲，这加拿大直接跑北美来了，会出现水土不服倒也正常，一众人暂时把心放回肚子里，也没完全放松下来，随队一起出发的厨子自觉跑去借用酒店厨房开始给黎楠熬粥了。
何飞宇也回去给黎楠找相关药物去了。
留下丁建国看着倒在床上哼哼唧唧的黎楠狠狠皱眉，“你明天……”
还没说完，就被黎楠堵了回来：“我没事，我可以！”
丁建国无奈，“知道你可以，那你今天就别多动了，也别跑出门去了，省得寒气再入体，又变成感冒就不好了。”
按照黎楠一生病就很严重的惯例来看，这还真有可能发生。
就是不知道这腹泻算不算生病。
黎楠脸色苍白，趴在床上半死不活哼哼唧唧。
同时还觉得有点丢脸。
怎么赛前紧张到拉肚子的这种事情居然也会发生在他身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绝对不可能这么差劲的！
黎楠内心中的小人流着宽面条泪，咬着手帕疯狂嘟囔着不可能。
但这件事吧，偏偏就是发生了。
让我们为可怜的黎小楠默哀三分钟。
神谷朝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特意找上门来探望黎楠，刚走进属于华国的套房里，就听见黎楠在和他的教练撒娇。
为什么说是撒娇呢？因为计算神谷朝生听不懂华语，也能听出那语调中撒娇的意味来。
神谷朝生探头从门外往里面看去，只见他这位来自华国的新朋友，正捧着一个碗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那五大三粗的教练，眼中似乎还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见此场景，神谷朝生狠狠一皱眉，突然觉得他的好朋友这也有可能不是在撒娇，而是——被虐待了！
体育圈说实话还挺乱的，教练员虐待体罚自己的学生，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甚至说在日本这都能算是一个习以为常的事件了。
神谷朝生和他妹妹刚刚开始学习花滑的时候，是同一个教练带着的，但他妹妹神谷纱织更早一点表现出了花滑的天赋，拜到了一个在他们家乡小有名气的教练名下，那时候的神谷纱织不过才七岁多一点。
只是那个小有名气的教练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倒不是说他有练那啥癖好的，只是他喜欢体罚学生，他名下的学生经常学完一次课程，回去后一身伤的，他还惯会pua学生，让学生被打得一身伤回家也不敢多说什么。
还是神谷朝生第一个发现自己妹妹的不对劲，然后告知了父母，最后才把妹妹从那个该死的教练手中救回来。
后来神谷纱织一度放弃花滑，直到遇上现在的这个教练后，才稳定了下来，开始展现出属于自己的花滑天赋。
所以，对于体罚、虐待学生的教练，神谷朝生可以说是很有经验了。
看见kusu小可爱泫然欲泣的模样，神谷朝生第一反应就是小可爱的教练不会也是一个喜欢体罚学生的吧？
难道小可爱生病了是假，其实是因为短节目才拿到第三，他的教练不开心了，所以正在惩罚他——
还在中二病年纪的神谷朝生想到这里，眼中都快要冒火了，此刻的他俨然把黎楠代入到了他妹妹纱织的身份上，差一点就冲进去解救小可爱了。
还好，神谷朝生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他忍住了要冲进去的想法，重重地敲了两下门，吸引了里面两人的注意力。
黎楠回头，就看见神谷朝生站在门口，一脸便秘的样子，眼里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黎楠：？
啊？干啥啊？是因为便秘的时候听说他拉肚子，所以过来和他讨论一下怎么才能更好地上厕所吗？
噫——这是一个有味道的话题。
黎楠收回自己恋恋不舍盯着丁建国手中的鸡腿的眼神，然后看向神谷朝生，不是很熟练地用日语和对方打招呼：“卡米亚酱，晚上好。”
随即转换成英语，问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来找我的？有事？”
见黎楠脸色有些苍白，但表情还不错，神谷朝生放心了一丢丢，然后警惕地看了一眼丁建国的位置，抓住了黎楠的手腕，“我们能换一个地方说话吗？”
被神谷朝生用警惕的目光看着的丁建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怎么了？这个日本的小子干嘛用这个眼神看着他？他之前有得罪过这个小子？
黎楠也很茫然，回头看了一眼丁建国，又看了一眼神谷朝生，思考了一下：或许是神谷朝生觉得便秘这个问题很丢人，所以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和他讨论？
黎楠了然的点点头，“行啊。”
他又转过头看向丁建国，在看到对方正啃着那根香喷喷的鸡腿时，黎楠不受控制地露出了几分怨念的眼神，鼓了鼓腮帮子才和丁建国打了个招呼：“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丁建国根本不受黎楠的眼神影响，直接一口把鸡腿上的肉全都啃下来，缓缓吐出一个鸡骨头。
对着黎楠缓缓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行啊，你去呗，不过记得早点回来，粥会冷掉的。”
黎楠：……
黎楠的眼神更加怨念了。
这个教练他不做人啊！真的不做人啊！
黎楠气呼呼地跟着神谷朝生走出了门，对方拉着他七拐八拐走到一个没人的小角落里，黎楠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酒店公共厕所，顿时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神谷朝生还真是来和他讨论便秘的问题啊！
没想到他们才认识这么点时间，就已经是可以聊这么私密话题的朋友了。
黎楠开始回忆便秘需要吃什么才能顺畅，正准备开口打破这份沉默的时候，对方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并且急切地问道：“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的，一时间把黎楠都给问懵逼了。
什么？欺负？谁欺负谁？他被欺负了？他什么时候被欺负了？他被谁欺负了？

第102章
欺负？什么欺负？
黎楠陷入了短暂的迷茫，思考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神谷朝生急切地开口：“就是你的教练啊！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唔，我是说……”
神谷朝生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体罚用英语要怎么表示，有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开始后悔为什么之前学英语的时候没有好好学，现在想要帮助小伙伴的时候偏偏卡在了第一步交流上。
真是令人烦恼。
黎楠听到教练这个单词，愣了下，反应过来大概是刚刚他和教练讨鸡腿的模样被看见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若是说丁建国欺负他……好像也没错！
都知道他今天只能喝白粥，他教练还特意弄了香喷喷的鸡腿在他面前吃，让他端着一碗白粥眼巴巴地看着对方吃。
真是太过分了！
黎楠忍不住就和丁建国撒娇讨一口肉吃，只可惜丁建国谨遵医嘱，又是听惯了黎楠这种软磨硬泡的语气，在黎楠施展撒娇大法时候，依旧不为所动。
不是一般的忍心看他哭唧唧。
甚至还能在黎楠馋得流口水的时候，美滋滋地拿着鸡腿在他的面前晃悠，看得黎楠的眼睛都快直了。
简直可恶啊！
要说欺负，黎楠觉得丁建国这种行为，确实够得上欺负一词。
黎楠很是认可地点点头，用英文同神谷朝生说，“你也觉得我教练实在不是个人对吧，他太可恶了！”
神谷朝生一听面色沉重，果然，他的好朋友竟然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环境中，可他过了这么久才察觉出异样来，让自己的好朋友多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他真是太不应该了！
不行，他已经要帮助好朋友脱离苦海，远离人面兽心的教练！
神谷朝生看着黎楠的眼神变了又变，从怜惜到坚定，此刻他的眼神坚毅地好像原地要入党似的。
黎楠：？？？
黎楠终于又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怎么神谷朝生今天这么奇奇怪怪的，他刚刚问他的问题也很奇怪，没头没尾的，总觉得他们两人可能是进行了一番鸡同鸭讲的对话。
毕竟他们一个不懂华语一个不懂日语，凑在一起用半吊子英语聊天，黎楠的英语还算好点，对方那英语水平就是单纯只能说几句日常用最多的句子，他们两个聊天的时候还得把一句话拆成好几个单词，手脚并用地比划着配合语言说给对方听。
这也确实是鸡同鸭讲了。
神谷朝生拉着黎楠的手，就要把他带去自己的那边先躲一躲，免得回去继续遭受教练的‘打骂’，黎楠则是茫然地跟着走了几步，在快要走出华国代表队的地盘时，黎楠才反应过来，连忙把神谷朝生又扯了回来，两人进行了第二次手舞足蹈的对话。
就这样说了一堆，黎楠终于大概明白了神谷朝生到底是什么意思，顿时哭笑不得。
努力地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给这位有点天然的外国友人解释此欺负不是彼欺负，他教练也没真的对他施加暴力行为。
等终于解释明白了之后，黎楠生出了一头汗，这种第三方语言解释的过程还真的是累人。
好在神谷朝生听懂了。
听懂后的神谷朝生脸红得像是个猴屁股，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给钻进去埋起来。
丢人丢到国外去了，呜呜！
不过还好，黎楠反应及时，没有真的让神谷朝生拉着自己跑去日本代表队的地盘，更没有被神谷朝生带着去投诉自家教练，要是真这么做了，这场乌龙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才好。
等黎楠回去的时候，还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了丁建国听。
让有几分男妈妈属性的丁建国百思不得其解：他长得有那么凶吗？看着像是会虐待自己手底下的运动员？明明他已经恨不得把黎楠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了，这还不够吗？！
总之，在一场闹剧过后，自由滑的比赛如期而至。
前一天差点住在厕所里的黎楠，在自家随队医生何飞宇的全方位调理下，在比赛前总算是没有继续掉链子。
不过身体状态确实是不如短节目时候的巅峰，这点黎楠是明白的，因此他特意用了系统提供的治疗药物，让自己不至于被这水土不服给打败了，技不如人就算了，因为身体缘故没能赢下来，黎楠会真的扼腕。
最先开始的依旧是女单们，黎楠开始做热身的时候，女单们已经开始比赛了，自由滑的时间比短节目长，但比赛选手也就六个人，再慢也慢不到哪里去，四十分钟左右，女单的自由滑就全部结束了。
神谷朝生的妹妹神谷纱织不负众望拿下了银牌，成为这次花样滑冰青少年大奖赛女子单人滑的亚军。
拿到第一名的还是雷打不动的俄娃。
俄罗斯在花滑这一项上的天赋确实出众，俄娃一个比一个卷，黎楠记得明年还是后年，俄娃就要开始卷起来，不提成年组的战况如何激烈，就单说青年组吧，一个两个都开始卷起了四周跳。
要知道现在的女单还停留在三周跳时代，就连成年组的女单都没几个是有四周跳的，一线女单的比赛节目都是三周跳为主，谁也没想到过两年后，女单冷不丁就开启了四周跳时代，并且越来越卷，连青年组的选手都手握一两个四周跳储备，那难度储备直接上升，几乎超过男单了。
不过男单这边也是人才辈出，黄金一代的人物不少都是男单这边的，自然也是卷生卷死，一场比赛没一两个四周跳那都不好意思上台了。
这也是黎楠一直紧绷着神经，想要提早练出四周跳的原因。
未来的强敌太多了，他想要超越那些天才拿到胜利的奖牌，就得比他们更加刻苦努力才行。
女单的比赛结束，男单就要开始准备上场了。
同样的流程，不过这次就省去了介绍的环节，直接入场进行赛前上冰练习。
黎楠这次比较保守，重点过了一下起跳点位后，就滑到一边闭上眼默默地在心中模拟着自由滑的跳跃，时不时起跳试一下。
直到结束的哨声响起，黎楠才随着其他人鱼贯而出。
他在短节目中排名第三，自由滑就是倒数第三个出场，第一个出场的是短节目排名第六的那位美国选手威廉。
距离他上场还有十五分钟，黎楠没有坐下来等待，而是继续站着活动着自己的四肢，捶打自己的腿部肌肉，让只自己的肌肉保持着一个活跃的状态。
没办法，天气太冷了，稍微坐一会四肢就冻住了，没有活络开肌肉就上去比赛的话，是会出问题的。
黎楠可不想自己跳着跳着，在半空中肌肉抽筋，然后一头栽倒在冰面上。
那画面太美，黎楠不敢看。
这么想着，冰面上就传来碰得一声，正在表演的威廉选手就如同黎楠想的那样，一头栽在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虽然很快就再次爬起来滑了，但从他滑冰的速度上来看，很明显对方在刚刚那一摔中摔伤了，还没缓过劲来，蹬冰的力道都小了不少。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现象，果不其然，他接下来的几个跳跃，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失误，看得黎楠龇牙咧嘴差点捂住了眼睛。
好痛。
他看着都觉得好痛。
不过今天的冰面确实是有点硬了，黎楠在赛前练习的时候就发现了，今天的冰面有点硬，抓刃太浅，选手控刃基本功不行的话，就很容易打滑。
嗯，就算基本功狠行的选手，遇上这种冰面也得提起十二分注意力，不然该打滑就是打滑，该摔到就是摔到。
一曲结束，威廉选手下来的时候表情都是懵的，一看就知道摔惨了，还没回过神来呢。
第二位的巴洛立刻接了上去，就好像和威廉私下说好了一般，默契地摔了一整场自由滑，摔得比威廉还惨一点，小分表上惨不忍睹。
等巴洛下来的时候，和威廉是同款的懵逼表情。
黎楠憋了很久，才把自己不厚道的笑给憋了回去，没有在这些选手摔懵下场后还笑出声惹来众怒。
很快，神谷朝生就擅长了。
神谷朝生这个赛季自由滑的曲目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这首曲子也是花滑热门选曲了，几乎每年都能在赛场上见到。
热门曲子虽然烂大街了，但也有好处，选手好表现，那么多优秀的例子摆在面前，照搬也学会了，同时也不容易出错，不会发生选了一个小众曲子，但裁判没听过，看不懂你所表演的内容，因而将内容表现的分数给降低，热门选曲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似乎是吸取了前两位的经验，神谷朝生上场后滑得很谨慎，在黎楠看来稍微有点没放开，动作幅度也略微有些小了，和神谷朝生之前的表演相比，确实是有点收住了。
但他的谨慎让他没有出现跳摔的重大失误，仅仅是跳跃时候不稳地扶冰了两次，和前面两个选手比起来，就显得神谷朝生更厉害一些，裁判对神谷朝生的分数给得也更宽容一些，至少压分没有压得那么明显了。
果然人还是需要比较的。
只是这个相比较的时限太短了。
有神谷朝生在前，黎楠要是和他一样使用了保守的滑法，说不定还会被裁判扣得更多。
毕竟神谷朝生的这场自由滑确实收得太紧了，在表现力上有所不足。
等神谷朝生结束了自由滑的表演，出来后忍不住长吁一口气，那个冰面确实有点紧了，不过对他来说也还好，他会如此紧张，还是因为前面两个选手的惨痛经历，让他下意识地紧张起来，以至于滑的时候束手束脚，根本放不开。
现在比完了，一片混沌的脑子清醒过来后，神谷朝生就有一点后悔了，后悔自己刚刚太过紧张，好几个动作上处理的都不太行，想想就有点难受。
刚好黎楠也在身边，准备登场，神谷朝生连忙对着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kusu酱，加油哇！”
黎楠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围挡内，那姿势还有几分帅气在身上。
就是放在黎楠这个小不点身上，更显得可爱，而不是帅气。
黎楠站在围挡前，丁建国给他做最后的叮嘱，“你滑的时候小心一点，前面威廉和巴洛摔得有点多，我看有几块冰面应该被砸出了小坑，你跳的时候注意避开那几个区域，别卡冰刃了。”
说着丁建国给黎楠指了几块区域。
黎楠扫视了一眼，点点头：“我刚刚也有注意到，放心，都记着呢。”

第103章
按照刚刚那两位表演时的惨烈程度，黎楠丝毫不怀疑那几块区域冰面的完整性。
黎楠是吃过冰面卡刃的亏，可不想再在这里摔上一跤，谨慎一点避开那几个区域是最好的，若是实在避不开，也得谨慎一点。
更别说今天这冰面太硬了，吃不住刃，遇上坑洞更容易摔出去。
讲真按照那两位的表演结束后，最好还是整理一下冰面再继续，要不然后面只会摔得更惨。
只不过他们一场比赛就六个选手，开场前已经整理过冰面了，不可能重新再抽时间处理一遍。
黎楠深吸一口气，滑至冰场中央。
上场前他还有点紧张，这紧张的因素有很多，例如前一天他身体突发不适、冰面过硬前三位选手表现不佳、头顶压着两座大山……等等。
最关键的，还是来自教练们的期待，即使他们没有明说希望黎楠能拿到怎样的成绩，要多么多么优秀，但黎楠是可以从细枝末节感受到教练、队里、上面的领导对他的重视的。
光是他出来比赛，就配备了不少工作人员，当然华国队这次前来比赛的不止他一个，冰舞和双人滑都有晋级选手，但是他们过来的时候，其实也是有额外安排人手的，所以这一堆的人大部分还是为他服务。（部分原因是：这么多选手中，也就他最‘活泼’，喜欢搞事情。）
这已经不仅仅是看重他的天赋，更像是已经将他当成了未来一哥给提待遇了。
这样的待遇让黎楠确实有点压力山大。
不过站上冰面的那一刻起，那些压力似乎都随着他滑行时带起的微风，消散在这晶莹的冰面之上了。
这一次的大奖赛对于黎楠来说，仅仅只是起点而已。
无论今天能不能站上那个奖台，他未来的成就也绝不会低于今天的表现，所以只要放开了滑就行了。
他还年轻呢，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足够他去追逐那属于花滑运动员们最高的荣誉。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目，黎楠微微阖上眼，做出他的开场动作，等待音乐的响起。
黎楠这个赛季的自由滑曲目是《肖邦降E大调夜曲》，这首曲子缓和，如夜间的清泉缓缓流淌，光是听着，眼前就仿佛拉开了一幅唯美夜色的油画。
黎楠身上还是那套星空战服，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右手手腕上系了一条飘飘的纱带，是一种很梦幻的蓝紫色配色，上面还闪烁着点点星光，是特意缝上去的彩片，看着就像是从那件星空考斯藤上延展出来的银河，被系在了黎楠的手腕上，随着黎楠的滑动在空中起伏着，煞是美丽，衬得黎楠的身形更加飘逸。
别看这条纱带在黎楠滑动间飘飘欲仙，实际上考虑到黎楠跳跃时候不会松掉，以及在蹲踞旋转时不会妨碍到跳跃，这根纱带是做了反复调整的，长度、固定方式、展现效果等等，光是一条纱带的工期就用了整整十天。
至于价格……那更是美丽得很。
是普通人很难想象得到的价格，不过对于现在的黎家来说，也不过是洒洒水的事情。
音乐声起。
冰上的人影也随之动了起来。
开场就是几个旋转的步伐，像是在拥抱这片夜色，手腕上纱带也跟着飘动，勾勒出一条又一条漂亮的弧线。
黎楠向前一跃，一个小跳俯身抱腿进入第一组旋转。
蹲踞旋转做得好看了，其实不输于其他任何旋转，尤其是其中的侧蹲转，黎楠系着纱带的手举起，随着旋转纱带飘出了一条小小的圆弧，配合着黎楠标准的动作，甚是美丽。
在经历三位或是糟糕或是平庸的表演下，有一个观赏性如此之高的表演，黎楠的名字在所有人的印象分里被狠狠地拉了一大截。
场外的丁建国不免扬了杨嘴角，这就是他们在这两个月内给黎楠做的旋转特训后的成果，肉眼可见的，黎楠的旋转更加漂亮且标准了，若是能遇上一个手松的技术组裁判，给定一个三级乃至于四级都不是毫无可能的事情。
不过黎楠现在这个阶段能拿四级定级的还真不多，只要给个三级，他们都满足了。
果然，在黎楠进入下一组动作前，这组旋转的定级与goe都跳了出来，三级旋转，goe+2。
真是一个不错的开场。
在黎楠之前的两场比赛中，这个旋转的定级和goe可以说是最高的了。
好小子，还想着昨天才刚刚闹出水土不服拉肚子，想着今天的状态可能会差一点，没想到在前面的三位选手如此糟糕的表现之后，黎楠还能稳如老狗一样滑得这么漂亮，真的可以称得上一句“大心脏选手”了。
旋转速度放缓，黎楠直起身，几个步伐后接上了燕式滑行，随即起跳，中间几乎没有多少犹豫，看不见蓄力的动作他就已经点冰跳了起来。
把自己高高地抛了起来，接近最高点的时候才转了一圈，在空中定格了一瞬，落下后快速旋转，“碰咔——”
一声清脆的落冰声响起，黎楠脚下的冰刃在冰面上滑出一道漂亮的白痕，左脚向一侧悬空，竟然是个完美落冰的——4T？！！！
所有人反应过来黎楠的这个跳跃是什么后，顿时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
而黎楠的对手和他们的教练一起紧皱眉头。
短节目的时候才刚刚把4T掏出来，并且还是勉强完成，双足落冰的4T，怎么才过去了一天时间，这小子就能拿出一个完美落冰的4T？！
这小子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成长速度这么逆天？真的有人能进步速度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快的吗？！
在所有人惊愕地看着黎楠，思考他是不是在短节目中藏拙了的时候，殊不知黎楠的亲生教练也是满心惊讶地瞪着冰面上的黎楠。
什么情况？这小子的4T什么时候这么熟练了？不应该啊？
作为一直亲手带着黎楠的教练，丁建国可以说是最了解黎楠的人，没有之一。
虽然黎楠会背着他偷偷练一些跳跃，但对于黎楠的进度，丁建国还是有所了解的，至少在短节目的时候，那个双足落冰的4T就是黎楠的真实水平，而现在这个干净利落，延迟转体技术也十分流畅的4T就是完全超出黎楠水平的跳跃了。
或者说，黎楠小宇宙爆发了，都不一定能跳出这么漂亮的4T来。
毕竟再怎么逆天也得讲究基本法是吧？
偏偏黎楠在花滑上的天赋，还真不是一个依照基本逻辑循环渐进的人。
丁建国心中惊讶，但面上丝毫不显任何情绪，并且在接收到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之后，平静无波地无视掉，并且露出了一个很是欠揍的‘羡慕吧？不是你的。’表情回敬所有人，让其他选手的教练都有些牙痒痒，恨不得捏起拳头给这个看起来不是很好惹的教练一拳。
真是的，有个天才学生而已，有什么好骄傲的，搞得谁没有一眼。
笑死，我们也没有很羡慕啊，根本看不上好不好，你真的很装诶！
所有人都不服气，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服气。
因为裁判给出的判定结果显示：黎楠这一跳确确实实足周了，是一个非常漂亮的4T。
而裁判也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破天荒给出了一个goe+3的分数。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冰面上的那位小少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羡慕嫉妒来。
如今刚刚从6.0打分制改到goe打分制，分档也是从-3——+3，黎楠这一跳+3goe的4T，是直接拉满了goe。
这样的goe在北美系的选手身上并不是稀奇事，但对于亚洲选手来说，尤其是黎楠还是刚出道的选手，竟然能让裁判停下疯狂按计算器的手，正常给出评分，那还真是一件无比稀奇的事情。
丁建国也被这个+3给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这还真不稀奇，因为没有竞争力了。
这个竞争力指很多方面，比如即使正常给黎楠打分，黎楠也很难竞争得过压在他上面的两位选手，之于克雷吉和卡格尔，黎楠是没有竞争力的；同时，排在黎楠下面的选手，抛去同为亚洲选手的神谷朝生，剩下的两人那糟糕的表现，就算裁判拼命压低黎楠的分数，那两人也根本没有与黎楠竞争第三名的能力，他们同样没有竞争力。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评判分数稍微正常点，或者根据裁判的喜好，略微上下浮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黎楠长得足够好看，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喜欢，花样滑冰相关的选手也好，裁判也好，观众也罢，大多都有颜控的本质在，在对自家选手没有威胁的情况下，多给一点偏爱也不是不可以。
在颜值面前，针对亚洲选手的歧视可以稍稍放下一点。
思及此，丁建国稍微放心了一点。
只要黎楠后面不要崩得一塌糊涂，铜牌是稳拿了的。
只是丁建国的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冰面上的黎楠就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跳摔了。
丁建国心又被狠狠地提了起来。
黎楠这一跳跳的是3Lz，点冰跳黎楠失误的概率很低，而黎楠的三周跳熟练度也很高，偏偏前面的4T都完成了，这一个3Lz反而摔了。
花滑这项运动，真的没有全部表演结束，都不知道最后的结果究竟如何。
黎楠这一摔反应也很快，一个扭身起来继续滑，在心中暗暗懊悔了一下，刚刚一个漂亮的4T完成后就有点小飘飘然，再加上今天这冰太硬，起跳的时候稍微歪了一下轴，毫不意外地落冰摔了。
不过还好，接下来好好滑，分数还是能补回来的。
黎楠并不急，继续按着节奏进入下一个动作的助滑阶段，并且在下一跳中干脆利落地完成了3Lz+3T的连跳，还用上了举手的技术，看上去游刃有余。
堪称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在3Lz上摔了，就在连跳中把3Lz跳好、跳完美。
坐在裁判席的裁判都不免暗自点头，认可了这个来自华国的十三岁少年的实力。
才十三岁，就能做到失误后立刻冷静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完成接下来的跳跃。
这个心态、这个胆量，确实很难得。
要是换成同龄的其他选手，跳摔了一个跳跃后，说不定心态就崩了。
君不见，曾经有多少个失误一个跳跃，后面就开始完全瞎几把滑的选手……

第104章
黎楠干脆利落的跳跃也为他赢来了观众热烈的掌声。
连续三个跳跃之后，黎楠接上了一组旋转，这里的旋转是直立旋转，对黎楠来说，直立旋转是三种旋转中体能消耗最少的一种了，以一组简单的旋转过后黎楠快速地进入了定级步法的展示。
黎楠的滑行被重点抓过，步法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并且这套节目编排的步伐本身就偏简单，主要是给黎楠积攒接下来跳跃的体力的。
“这孩子的表现力是真的很出色。”卡莱诺站在裁判席与观众席之间的台子上，扶着栏杆看向冰面上的黎楠，语气中带着赞赏的意味，“很少有选手在这个年纪就有这么出色的表演能力，他的表演天赋甚至超越了他的跳跃天赋。”
这世上少年天才并不少，花样滑冰的历史并不长，但在这短暂的历史长河中，也出现过几位天才选手，黎楠十三岁能跳成这样固然天才，但要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也稍微有些夸张了。
按照花滑这项运动目前的形势来看，未来只会有越来越多像是黎楠这样的天才冒出头来，所以单论跳跃的天赋来看，黎楠也只能算是优秀。
卡莱诺眼睛可是很尖的，但从黎楠的跳跃配置上来看，就知道对方更擅长点冰跳，对刃跳稍微苦手，这也是他认为黎楠跳跃天赋不如他表演天赋的原因。
相比起惹眼的十三岁四周跳这点，黎楠的表现力一直是众人所忽视的，很少有人会特意留意黎楠的表演能力如何，更多的还是在关注黎楠的各种难度技术，偏偏卡莱诺更加关注细枝末节的东西。
而黎楠远超同龄人的表现力是卡莱诺最赞赏的一点。
“细腻的表演是他的天赋，若是能在这方面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以后能形成他自己独特的风格。”卡莱诺评价道，“能有自己风格的选手，无一例外都在花样滑冰这一冰雪运动中攀上了巅峰，不知道这位来自华国的小选手，假以时日，是否能站上那最高的领奖台。”
对于卡莱诺极高的评价，黎楠是并不清楚的，此刻的他正在准备进入下一组连跳。
3A+3T。
这组连跳是他这个节目中难度最高的连跳。
黎楠蓄力一段，脚腕一个用力，蹬冰起跳，空中旋转三周半，落冰——
黎楠感觉到脚下的冰刃明显磕到了一个小坑洞，他的身体顿时一歪，差点摔到，不过靠着他强大的腰力，强行扭了过来，没有真的直接摔在地上。
但此刻已经错过了他接第二跳的最好时机，黎楠干脆放弃了接上这第二跳，而是转身继续滑行一段后，接上了他第三组连跳，也是夹心跳的2F+1Lo+2S
这个跳跃是由两周跳和一周跳组成的，相对来说好跳，黎楠很轻松地就完成了这个夹心跳。
场外的丁建国在看见黎楠的连跳第二跳没接上，紧张地捏紧了拳头，见黎楠直接接下去继续了夹心跳，也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
这套节目一共编排了两个3A，一个是作为单跳进行，一个作为连跳进行。
单跳的3A被安排在了节目最后，前面的连跳失误没能接上第二跳，干脆就把两个跳跃的位置调换，直接把连跳放在最后进行。
这是最常见的补救方式，成年组的男单在前半程的连跳失误后，都会采用这种方式在后半程的单跳上补回来，黎楠这个选择完全正确，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但是……
丁建国最担忧的并不是跳跃如何补救，而是黎楠的体力是否能支持他在最后完成难度如此之大的跳跃。
黎楠的节目安排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偏难的动作都放在前面，黎楠体力充沛的时间去完成，而后半程当黎楠的体力逐渐下降后，只用跳单跳或是简单的如这两周跳和一周跳组成的夹心跳，这样后半程的压力就减轻了不少，出错的概率也降低了。
但是现在这个连跳的失误，也就导致黎楠现在还剩下一个单跳一个连跳被压在了最后，其中连跳还是整个节目中最难的跳跃之一，这对黎楠的体力是一个莫大的考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黎楠现在的体力应该已经快要见底了。
丁建国的眉头紧蹙，心中满是担忧。
丁建国猜的没错，黎楠的体力确实快要见底了，本来他的体力就不太行，自由滑都是勉强够用，今天的节目构成难度提升了，再加上冰面太硬，他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与体力去控制脚下的冰刃，以防自己摔到，对体力的消耗就更大了一点。
黎楠先是把这剩下的单跳3F完成，点冰跳对他来说难度不高，轻松完成后，黎楠转身进入编排步法为自己接下来的连跳蓄力。
他的胸腔已经开始幅度较大地起伏，喉咙和口腔中也尝到了一股腥甜，是剧烈运动后产生的。
即使有编排步法给他喘口气，他的体力也没能恢复多少。
黎楠是能感觉到自己的疲惫的。
但身体上越是疲惫，黎楠眼中的光彩越是亮得惊人，心中莫名地涌现出一股情绪，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一定可以的。
这个连跳，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黎楠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蓄力一段距离后向前一跃，起跳。
一周、两周、三周——
三周半落冰！
很好，稳稳落冰了！
但还没有结束，黎楠快速地左脚点冰，右脚起跳，再次起跳，将自己高高地抛出——
嗯？！
所有人在看见黎楠那格外明显的空中定格时，都是一愣。
这最后一跳了，还要拼一个延迟转体？不会玩崩吧？
可黎楠用事实告诉了所有人，只要是他想做到的，就一定会做到。
只见黎楠在下落过程中快速旋转，一周、两周、三周……
落冰……等等，这周数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看见黎楠落冰的方向后，他的对手皆是脸色一僵。
什么情况？这周数明显不是三周跳了啊？这小子是多转了还是拼了一个4T进去？
所有人非常整齐划一地看向了大屏幕，等待着技术组的裁判判定这个跳跃的周数。
很快，裁判给出了判定。
3A+3T。
这一行字跳出来后，所有人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四周跳……
但黎楠那个跳跃显然不只是三周跳了，应该是多转了快半圈的样子，勉强算得上3.5T。
不过想想也知道，怎么可能有人在连跳的第二跳塞四周跳进去？
连跳的第二跳本身对起跳的力量、转速、核心收紧都有小幅度削减，神仙来了都不可能做到在连跳中第二跳塞四周跳进去了，更别说是黎楠这个才十三岁的小孩子了。
四周跳想要塞进连跳中，基本上只能作为第一跳去跳，或许在花滑运动的发展下，以后会冒出五周跳时，四周跳也能塞进第二跳中去尝试，但绝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黎楠就算是再怎么天才，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这种程度的。
不过即使没有成功，这差一点成功的结果也刺激到了所有人，直到黎楠最后的联合旋转做完，其他人才回过神来。
“真是可怕的对手。”克雷吉看着黎楠的方向，眼睛中都闪烁着细微的光彩，“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我的妈妈？”
他的教练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给说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黎跳得好，和你妈妈有什么关系？”
这话听上去怪怪的。
克雷吉一脸理所应当：“感谢我妈妈提早生了我几年，要不然我不就要和这个小妖怪对上了吗？”
克雷吉的教练：……
克雷吉可不管他教练脸上的表情是如何的一言难尽，继续说道：“不过要是真的晚出生几年，和黎撞上也不是不行，这样的对手可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只是很可惜，他们之间的年纪相差太大，时间所带来的差距不是黎楠的天赋就可以抹平的，黎楠想要赶上他现在的进度，至少还得要个两年，在这期间克雷吉不可能毫无进步。
更何况，他明年就要晋升成年组了，他们想要再在同一个冰面上竞技，那也得是三年后的事情了。
不过，他很期待这位来自华国的选手未来的表现。
&#183;
黎楠结束表演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强撑着滑到出口后就一头栽倒在丁建国的身上，将自己的体重全都压在丁建国身上，累得灵魂都要从嘴巴里飞出去了，整个人是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好累……
黎楠只觉得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喘气的时候都能听见呼哧呼哧的响声，呼吸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口腔中的腥甜味，四肢都和自己变得陌生了许多，尤其是腿，像是离家出走了一样。
累得他想躺在地上。
丁建国半扶半抱地将黎楠带着走了两步，看见黎楠整个人都黯淡了的小表情，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语：“你这个体力还是太差了，回去得多加体能训练了。”
黎楠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也很认同这一点。
他的体力确实是太差了，现在这个难度就已经让他差一点滑不完了，那以后提高了跳跃的难度，他要怎么滑完？
选手之间的体力差距带来的影响可不小，黎楠可不想以后每次比赛，都滑到一半就歇菜，后半程全靠毅力完成。
那也太被动了。
黎楠立志于做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选手，怎么能让体力差这一点成为他明显的短板呢？
回去就加强体能训练！
但是现在——
黎楠抱住丁建国的手臂，“教练，我站不住了，你背过过去吧！”
黎楠指的是等分区，也是kiss&cry区域。
丁建国无奈：“你也不怕被别人看了笑话？都多大的人了，还要教练背着去，那边可是有很多摄像机的，丢人可是要丢到国外去的。”
黎楠听完犹豫了一下，他这人好面子，丢人丢到国外的事情他肯定是不想的，但是他现在真的好累啊……
“没关系，我脸皮厚。”
他今年才十三岁诶，教练背一下怎么了！又不是二十三岁！他还是个小孩子呢，不丢人。
黎楠都这么说了，丁建国也没多说什么，他本来就宠孩子，现在小孩子努力比赛累了，背一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样想着，他非常干脆地在黎楠面前蹲了下来，让黎楠跳上他的背，轻轻松松就把黎楠背了起来，还顺手颠了两下，评价道：“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黎楠：“没有啊？我上回称了一下还重了一丢丢。”
两人的动作语气都很熟练，看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第105章
黎楠被丁建国直接背着到了kiss&cry区，还好此刻镜头还没切过来，来自全世界的观众不至于目睹这个画面。
黎楠被丁建国丢在了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小束花，上面还闪烁着晶莹的水珠，一看就是工作人员定时补喷的水，在这种天气中外面采回来的花想也知道不可能会带着露珠的。
没有结冰就不错了。
台上还放着两瓶水，一看就是给他们准备的，但华国队前段时间才刚刚出了孙琦钧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喝外来的水，黎楠根本没有拿起那杯水的意思。
丁建国把入场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身边的背包脱下来，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杯，倒了一杯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后，塞进了黎楠的手里，贴心细致得和他五大三粗的外表完全相反。
黎楠咕噜咕噜的一口灌下去，里面是温热的蜂蜜水，很好地缓解了他刚刚运动后的口干舌燥，也让他略微恢复了一点力气。
黎楠举起杯子：“还要。”
丁建国依言给他又倒了一杯，这下黎楠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着，丁建国抽了一张餐巾纸出来盖在黎楠的鼻子上，黎楠手都没动，直接就着丁建国捏着的纸巾擤了擤鼻子。
擦完鼻涕，丁建国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条毛巾，一条塞进黎楠的手里让他擦汗，一条塞进了黎楠的背后，垫在他的后背吸汗。
黎楠任由丁建国折腾着他，让抬手就抬手，让转身就转身，乖巧地不得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切过来的镜头后的观众，就看到了这样一副男妈妈细心照料小孩的画面。
看到的人皆是露出了笑容，这个画面实在是太过温馨了，两人相处的画面不像是教练和选手的关系，反而更像是家长和自家的崽一样，要不是知道丁建国和黎楠完全没有血缘关系，都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亲戚了。
亲生的都不一定能这么细心周到地照顾呢，更别说只是教练和选手的师生关系了。
一时间看到这个画面的花滑选手们，都有一种想要更换师门的冲动。
不敢想在这个教练手底下的日子到底有多舒服。
神谷朝生看到了丁建国和黎楠相处的画面，心中那最后一点疑虑也都消失了。
kusu酱是真的没有遭受到那些事情，太好了。
远远地看着窝在沙发里的黎楠，神谷朝生生出了几分羡慕的情绪。
这一次kusu酱应该能拿到一个不错的分数吧？
等待了一会，大屏幕上终于跳出了黎楠的分数。
Total Base Value：68.20
Total Technical Element Score：78.70
Total Program Component Score：71.00
Free Skate
黎楠  华国 《肖邦降E大调夜曲》 149.70  1
自由滑的分数跳了出来，看见仅仅只差0.3就突破一百五大关的分数，丁建国和黎楠几乎是同时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但反应过来这个分数是多少后，两人又像是变戏法一样立刻笑颜逐开。
这脸色变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师徒两人去学过什么川剧变脸呢！
同时，短节目的分数与自由滑的分数相加起来的总分也一同跳了出来，以231.9分暂列第一。
稳了！
这个分数一出来，关注着黎楠的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也激动了起来。
黎楠是倒数第三个出场的，在他后面就只剩下两个选手了，而他现在暂列第一，就说明他至少能拿到一个牌子，第三名绝对是稳了，至于最后究竟能站上什么位置，还得看对手的表现。
当然，以克雷吉和卡格尔的实力，除非这两人不约而同摔得和前面的那两个家伙一样惨烈，这最后的名次才有可能变动，不然黎楠的分数是绝对无法超过这两位的。
短节目就已经被拉开了不少分数，这自由滑配置也不如对方，黎楠对于自己的定位清晰，这一次比赛能拿到一个第三名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今年只是他出道的第一年呢！
黎楠美滋滋地对着镜头摆了几个pose，等工作人员示意可以停下后，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和丁建国一起离开了等分区，休息了这么久他的体力也恢复了一点，用不着丁建国再背着他招摇过市。
卡格尔已经站在冰场边上，准备上场了。
丁建国把黎楠提溜回来，华国队同为青年组的几个小孩子立马就把黎楠围住了，满脸写着羡慕，黎楠如鱼得水一般混进了大家的包围圈内，一直在隔壁看着的神谷朝生也忍不住加入了这场讨论，不过他听不懂华语，只能用着英语磕磕绊绊地和华国队选手一起围着黎楠说话。
丁建国则是和其他的教练站在了一块，江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啊，守得云开见月明，黎楠的未来不可估计啊。”
丁建国白了江教练一眼，没接他打趣的话。
他总共也就带了黎楠三年多，而且黎楠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过人的天赋，倒也算不得守得云开见月明，但黎楠确实让他操了不少心，这三年来他都快变成老妈子了，江教练这一句打趣让丁建国都忍不住扶额。
“只是一块大奖赛的奖牌而已。”丁建国摇摇头，“以黎楠的天赋，今天这块奖牌只会是起点，未来还有的熬。”
“你就嘚瑟吧。”江教练指了指他，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嫉妒来，“大奖赛的奖牌那是那么好拿的吗？刚出道就能冲进决赛还站上领奖台，这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你再过渡谦虚小心我打你啊！”
丁建国本来想憋住，但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咧开嘴笑容肆意，“羡慕吧，羡慕也没用，这是我家小子。”
江教练气极，指着他半晌笑骂了两句：“瞧你这幅模样，真是气人，怎么好苗子能被你撞上，还真的培养出来了。”
丁建国得意：“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有时候丁建国回想起三年前他捡到黎楠的那天，都会忍不住赞叹一声自己好眼力，能从人群中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未来极为出色的少年，并且当机立断就邀请了对方加入了省队，要不然现在黎楠都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被蒙尘着呢！
他们的那一面，就好像影视作品中说的缘分天注定一般。
能一手将黎楠打磨成宝珠，丁建国心中是说不出的自豪。
江教练远远地看了一眼正在人群中央的黎楠，感叹了一声，“这小子进步的太快了，内部选拔的那会，他都还没有3A+3T这种高级连跳呢，现在别说连跳了，就连4T都被他琢磨出来了，这进度简直是一跃千里啊，多少选手被卡在四周跳的门槛前不得寸进，偏偏到了黎楠这里，似乎任何技术都如水到渠成一般，真是……天赋异禀啊！”
丁建国也很是赞同：“是啊，在黎楠身上我看不见所谓的瓶颈期，似乎他天生就是为冰雪而生的……”
天才一词，在黎楠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是个人见了，都会忍不住生出几分羡慕嫉妒的情绪来。
两个教练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感慨。
黎楠这种程度的天才，在全世界都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更别说是在华国了。
华国的冰雪项目比起夏季项目来说，还真的算是荒漠。
在荒漠之中，挖出了一个黎楠这样的宝贝，真是奇迹中的奇迹。
克雷吉和卡格尔的自由滑节目不出所料，都破了一百五十大关，直逼一百六。
那裁判给分手松的，让黎楠都怀疑自己比赛的裁判和这两人的裁判不是同一批人了，那分数是蹭蹭往上涨啊！
最后的结果和黎楠预测的一样，克雷吉第一，卡格尔与克雷吉仅差了一分多位居第二，黎楠和两人差了快十分，落在了第三。
央五的转播中两位解说也激动不已，在直播间中狠狠地夸了一通黎楠，夸得黎楠好像能上天入地一般，作为华国青年组男单的独苗苗，还是拿奖了的独苗苗，他们是完全自愿地将黎楠夸出花来的。
黎楠现在在华国所有热爱花滑的人心中，都是一块香饽饽，前途无量的香饽饽啊！
黎楠在后台磨蹭了一下，就被催着去领奖了，作为第三名当然是第一个出场的。
他一出场，就引起了现场观众的惊呼声，原因无他，他把头发散下来了。
这一段时间黎楠没有去剪过头发，此刻他的头发已经长到肩膀了，两场比赛都是特意做过了发型，所以大家没有发现他的头发原来这么长，现在放下来了，配上微卷的头发，小巧精致的面庞，就更像洋娃娃了。
黎楠的头上还别了一个小皇冠，看着应该是从哪个娃娃身上拆下来的，原先系在手腕上的丝带被他系在了脖子上，大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整个人就像是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小王子本人。
踏上冰面的那一瞬间，黎楠甚至听见了一声嘶声力竭的吼声，喊的是他的名字，并且用极其不熟练的华国语说了一句『我爱你』。
黎楠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发现那竟然还是一个男粉，有些错愕，但还是朝着对方挥了挥手，并且小幅度地鞠了一躬。
这一个动作，引起了一阵骚动，那个喊着我爱你的男粉做出西子捧心的动作，一副要原地晕厥过去的模样。
全场哄然大笑。

第106章
黎楠本人也被逗笑了，对着那个男粉的方向再次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了领奖台，踩着红毯踏上了属于他的位置。
卡格尔是第二名，自然是第二个出场的。
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依旧是保持着他酷哥的形象，但黎楠对情绪十分敏感，一眼就看出了隐藏在他冷酷表情下的不爽。
想到他和克雷吉那针锋相对的模样，黎楠心中有数了。
看来这位来自美国的天才选手，对于自己输给了克雷吉很不服气啊。
不过也是，他们两人的节目难度是差不多的，表现上也相差无几，唯一差的那么一点点的分数，其实是在goe和p分上。
让黎楠来说，这两人的节目不分伯仲，这种时候就只能看裁判之间的博弈了。
很显然，是偏向克雷吉的裁判略胜一筹，这种结果卡格尔肯定是不服气的，但是不服气也没用，该去领奖的还得去领奖。
卡格尔走进，黎楠下意识地对他扬起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卡格尔一愣，对着黎楠点点头，然后走上了另一边的领奖台。
站定后，广播中就播报出了克雷吉的名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入口处，克雷吉的身影出现，他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一串鲜花编织成的花圈，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滑出来的一瞬间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黎楠也跟着观众一起鼓掌，余光看见卡格尔脸上虽然还是臭臭的表情，但他的手也在随大流一起鼓掌。
唔，果然是傲娇啊。
克雷吉在这一小段的冰面上展示了一个4S，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了一点后，才踏上红毯，走到领奖台前，先来到了黎楠的面前，伸出手要和黎楠拥抱。
在克雷吉走到他的面前时，黎楠才发现这个来自俄罗斯的天才选手竟然……比站在领奖台上的他还要高。
黎楠瞳孔地震，一边和对方拥抱了一下，一边在心底刷了屏。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就算他站的是最矮的领奖台，也不能还没对方高吧？这家伙到底有多高？
【宿主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是你太矮了一点吗？】系统久违地冒了出来吐槽了一句。
黎楠微笑：不信。
就是对方太高，绝不是他长得太矮。
“li”克雷吉在松开他的那一瞬间，用英文小小声地同他说：“期待下一次与你的比赛。”
黎楠一愣，随即点点头：“我也是。”
克雷吉笑意盈盈地放开他，转身去同卡格尔握手，估计是看出对方现在并不是很想理他，所以克雷吉也没有和卡格尔握手太久，只是礼貌性地碰了碰，就快速松开了。
最后才在众人的注视下，踏上了领奖台最高的位置。
黎楠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心中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踏上这个位置，听着场内响起的俄罗斯的国歌，黎楠默默下定了决心。
下次比赛的时候，至少要让华国的国旗再升高一点。
&#183;
“来，黎楠选手，看这里！”
“这里这里，请看这里！”
“黎楠选手，这边也请看过来一下！”
黎楠一下场就被摄像机包围了，闪光灯围着他找个不停，他配合着举着奖牌对着镜头摆出营业性的微笑，视线扫过这些摄像机上面别着的所属报社、电视台的牌子，心中不免有些惊奇。
怎么不止华国的记者在给他拍照，就连外国的记者也不少诶？
什么时候这些眼高于顶的外国记者竟然会去采访别的国家的选手了？真是稀奇。
等营业结束，黎楠被丁建国提溜回来后，才从丁建国口中得知了具体原因。
“哦，你说这个啊，因为你在国外的人气还挺高的，上次有日本有一期报纸用了你比赛的照片做了配图，销售一空了，甚至还有不少欧美人特意去买，大概是想试试看你的商业价值，所以才来给你做赛后采访的吧。”
黎楠这下是真的惊呆了：“商业价值？我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不是黎楠太小看自己了，纯属是因为现在这个时间点，互联网还没有彻底发展起来，国外最大的几个网络社交平台还没上线，他是怎么出名的？
不过说起来，某脸书好像在04年就正式上线了，现在这个时候是03年年末，距离脸书上线时间也就剩下一个多月了，他要不要到时候跑去注册一个账号积累一些粉丝？
反正国内的某博还没这么快诞生，他先去经营一下国外的粉丝也不错？
哦对，现在国内的博客应该也诞生了，他先弄个博客，等某博上线后他在搬家去某博也不是不行。
黎楠想着想着就走了神，眼看着马上就要一脑袋撞上前面的玻璃门时，丁建国揪住黎楠的后衣领把他拎了回来，才避免了一个惨剧的发生。
“什么商业价值。”丁建国好笑，“你还没到论商业价值的地步，只是那张照片拍的确实很好看，才会卖得那么好，估计那些买报纸的人都不知道你是谁呢。”
黎楠：……
好吧，是他多虑了，还以为短短两场比赛，他就已经在国外积攒了不少粉丝了，结果还是空欢喜一场。
黎楠耸了耸肩，也不气馁，继续盘算着自己亲自下场圈粉的事情。
这种操作在娱乐圈可不少见，黎楠又绑定的是巨星系统，多扩大一点影响力，多一点粉丝对他来说是血赚不亏的事情。
决定了，回去就弄！
黎楠把这件事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并且将其列为重点事宜。
接下来的双人滑和冰舞就和黎楠没有什么关系了，不过本着支持自家人的心情，黎楠还是留下来看完了剩下的比赛。
很遗憾，双人滑和冰舞到最后都没能成功拿下名次，这次的加拿大之行，只有黎楠拿到了一枚铜牌，其余一无所获。
不过这也正常，华国队在冰雪项目上确实不怎么擅长，往年颗粒无收也不是没有过，而且绝大部分的情况是当年没有选手能在分站赛中拿到总决赛的参赛资格。
今年黎楠才刚出道，所有教练对他都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偏偏这最不可能拿奖的小子是天降紫微星，刚出道就拿到了一枚大奖赛的铜牌，往后的风光日子还指不定有多少呢！
真是让人大呼畅快的幻想啊！
第二天青年组的大奖赛就要谢幕了，到了每个选手展示表演滑的时间了。
黎楠这次早有准备，衣服都是特意定做的，丁建国当初知道黎楠要表演什么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出乎意料，但又确实……非常适合黎楠的一套装扮。
这套衣服就连华国队其他一起来的选手都不知道，反复问对方也只是得到神秘一笑，让所有人都心痒痒的，恨不得立刻知道黎楠到底要表演什么。
表演滑当天，观众席上是坐得满满当当的，就连比赛当天没有坐满的位置此刻都被坐满了，众所周知表演滑其实是每次花滑比赛最有看点的时候了，所有比赛选手在表演滑中或多或少都会搞些事情，就算不搞事的，也会认真滑一曲富有美感的节目，颇有看点。
所有人都对黎楠的表演很好奇，在黎楠动身前往体育馆的时候特意来看了一眼黎楠的衣服，见他穿着普通的华国国家队队服那套运动服时，大家不免失望了几分。
“这就是黎楠你一直神神秘秘不肯和我们说的表演服吗？”双人滑中的男伴周鑫吐槽了一句，“这不就是咱们的队服吗？我还以为你带来什么不得了的衣服出来。”
黎楠竖起一根食指，对着他摇了摇：一本正经地说：“这你就不懂了，有些东西还是得最后揭晓的时候才更惊喜，所以，请不要再问了，没有到表演的时间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黎楠坚持要等到表演的时候再揭晓，众人就算再心痒难耐也不好意思强行让黎楠说出来，只能抓心挠肺地等着黎楠自己揭晓谜底。
双人滑和冰舞的小选手们配合着跳了一整场《天鹅湖》的表演，魔改得面目全非。
在王子向白天鹅真心告白的时候，扮演白天鹅的那位男选手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并且转身抱住了黑天鹅，说：‘对不起，其实我真正爱的人是黑天鹅’，王子伤心欲绝最终决定成全黑白天鹅的时候，黑天鹅一把挥开了白天鹅的手，双手叉腰桀桀桀地大笑了起来，说自己其实是魔王，特意化身成黑天鹅来骗取白天鹅和王子的爱慕，其实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是毁灭世界。
于是白天鹅和王子被迫联合了起来，一起阻止了想要毁灭世界的黑天鹅，并且用真心感动了他，最终三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是的，王子、白天鹅、黑天鹅全都是男的。
而他们的女伴扮演的全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配角，比如路边被三人美好爱情感动的路人甲乙丙丁，教魔王变身成黑天鹅的仙女教母，王子的奶妈（？），白天鹅身边的鸭子等等……
总之就是，非常令人震撼的一个表演滑，看得所有观众忍不住捧腹大笑，为孩子们天马行空的脑洞连连鼓掌。
就连黎楠看了都有点心动，后悔没有加入他们，一起演一个什么角色，光是看着就很好玩，更不要说身临其境去演了，肯定更加有趣！
女单的表演也很有趣，尤其是日本的神谷纱织，她竟然拖着她的哥哥神谷朝生一起装扮成了美少女战士，跳了一支舞蹈。
神谷纱织是月野兔的打扮，神谷朝生是水野亚美的打扮，两人竟然是化了全妆，带着假发和裙子上阵的，并且面部表情管理都做得十分到位，就连神谷朝生都是一副自愿的模样，让人不得不感叹日本果然是二次元的发源地。
卡格尔的表演滑中规中矩，是众多吵吵闹闹的节目中，唯一一个正经滑曲子的，一首《卡农》舒缓了大家笑到抽筋的脸颊，也维持了卡格尔作为酷哥的形象。
这很酷哥。
克雷吉作为一个俄罗斯的选手，选的节目自然是极具俄罗斯风格的曲子《喀秋莎》，对方身上的表演服都换上了俄罗斯民族特色的衣服，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就是看起来有一丢丢搞笑。
总的来说，大家的表演滑都很有意思，黎楠的节目却迟迟没有登场，也不知道是谁排的节目顺序，竟然把黎楠的节目安排在了最后。
所有人都表演完后，坐在给他们分配的靠近冰场的观众席上，所有人都期待地看向冰场入口的方向，突然，场馆的灯光全部都被关上，所有观众惊呼一声，就看见一束光打在了入口处。
照亮了正站在那里的人。
只见黎楠头上一左一右扎了两个丸子头，脖子上带着一个大大的金色项圈，身上穿着……呃，红肚兜和红裤衩？！

第107章
丁建国承认，自己看见黎楠亮相的那一刻，是有一瞬间想要掩面逃跑的。
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但显然其他人是惊喜的。
黎楠亮相的那一刻，这异国他乡的冰面上，就响起了那熟悉的歌声：“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英雄小哪吒！”
黎楠手里拿着一条红色丝带，快速地滑了出来，配合着音乐直接出场就来了一个高远飘的3A，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少年英雄小哪吒》是动画片《哪吒传奇》的片尾曲，更巧合的是，这部动画片就是在今年开始播放的，在场的所有华国人都为之一振，尤其是青年组的选手们，看到黎楠的打扮嘴巴长得一个比一个大。
“等等，不是……他这是？”周鑫忍不住吐槽，“扮演的哪吒啊？他这是要演什么？哪吒闹海吗？”
“我看，好像是这样的。”他的女伴有点不太确定地回答道：“虽然但是，他这套衣服不会是……真的……”
肚兜吧？
感觉很震撼。
要说他们之间牺牲最大的，其实就是日本选手神谷朝生，他被他妹妹强行换上了女装跳舞，但那女装的裙子其实他们都看过了，是特别定制的裙裤，也就是看着像是裙子的裤子而已，但黎楠这一身……应该是真的肚兜吧？
还是宝宝款的红肚兜，看上去真的……怪可爱的还。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默契地将视线投向冰面上的少年。
别说，这动画片尾曲的音乐还挺热血的，除了部分听得懂华国语，知道黎楠这打扮穿着是什么的华国人，其他听不懂华国语的外国人竟然都跟着拍子配合着黎楠的表演开始打拍了。
一个个摇头晃脑，看着还挺兴奋的。
黎楠没有感受到一点同伴们脚趾抠地的尴尬，常言道：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个音乐还真的被他玩出花来了。
各种高级跳跃，在比赛场上没敢用的，竟然都被他拿到了表演滑中。
尤其是之前黎楠在私下练习中掏出来的3A+3A连续跳。
在音乐播放到“上天他比天要高，下海他比海更大”的时候，抬手就是一个3A+3A的连续跳。
这个跳跃难度极大，普通人连单个的3A都跳不好，更别说是3A+3A的连续跳了。
连续跳和连跳不一样，连跳是落冰后立刻起跳，所以第二跳的起跳脚要是第一跳的落冰脚，这样才可以连上跳跃，但连续跳中间会有很短暂的一小段滑行，然后接上这第二跳，目前规定中并没有关于连续跳的相关规定，所以连续跳若是被搬上赛场，还真不知道会给出怎样的判定。
但不可否定的是，所有人看见黎楠的这一个3A+3A的连续跳，齐齐惊呼出声。
与黎楠同龄的选手，别说3A单跳了，就算是其他的三周跳都不一定能跳得好，偏偏黎楠已经开始挑战连续的3A跳跃，要是给他足够的体力，他其实不是能一直跳下去？
“真是可怕的男孩。”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黎楠对手们的教练见到黎楠的这个看上去滑稽的表演，脸上带着笑的同时，对黎楠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这样的选手，未来真的不可小视。
黎楠依旧是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在音乐最后一声的“少年英雄就是小哪吒”唱出来的时候，摆了一个pose，顺手将自己脖子上的金色项圈远远地抛了出去。
右手举起伸出食指，指向头顶，嘴角咧开，露出白花花的后槽牙，两个酒窝挂在脸颊上，因为跳了许久，原本被整整齐齐梳起来的包包头也有点散乱了，小卷毛落下来黏在了脸颊边上，看上去可爱极了。
还真的有点像是动画片里跑出来的那个闹腾的小哪吒了。
无论是形象，还是性格，都有几分相似。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丁建国却默默地捂住了脸。
唉，心累。
你们这些听不懂华国语歌曲的外国观众，你们就宠他吧！
黎楠得到了观众的掌声，滑尽心了，乐颠颠地下了场，本来还想去找小伙伴玩的，还没走几步就被丁建国一把揪住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劈头盖脸地就裹了上来，直接把黎楠包得严严实实的，不漏一点风。
黎楠刚想说自己不冷，转头都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那喷嚏惊天动地，像是天上打了一道惊雷，响得丁建国的眉毛都抽了抽。
黎楠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那动作极其粗鲁，完全破坏了黎楠漂亮的面庞，和乖巧的丸子头，行为举止和长相极为不协调。
“奇怪，是不是有人想我了？”黎楠嘀咕了一声，“难道是泽之哥？”
丁建国抽了一张纸塞在他的手中，“你能不能稍微优雅一点？”
就黎楠这样的，商业价值什么时候才能提高啊？
就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下，加拿大花样滑冰青少年大奖赛就落下了帷幕，而紧接着成年组的大奖赛也随之展开。
不过这时候的黎楠已经踏上了归国的飞机，他和国家队工作人员的目的地不同，那些工作人员直飞B市，他则要飞回S市参加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说真的，这一整个学期，有一半的时间他都在外面到处飞着比赛，在学校的时间都没有多少，就这还能考出不错的成绩，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在国家队的时候，还有还有其他教练在咨询过丁建国，问黎楠的文化成绩是怎么保持的，有没有特别的学习方法能够教一教其他人。
虽说有一半的选手之所以会来学习体育，都是因为学习不好，才会选择走体育这一条路。
毕竟体育嘛，天天辛苦训练不说，还容易练着练着一身伤，但凡家里有点小钱，小孩又有学习的天赋，除非是家学渊源，不让谁乐意让孩子来学体育啊？
再加上学体育的，训练时间还长，能滑进国家队的，基本上文化成绩也被耽误了不少了。
像是黎楠这种，花滑天赋出众，滑冰成绩也好，在文化成绩上还一点都不落后，直接跳级考上重点高中，并且还在重点高中的重点班的优秀学生，是真真没几个。
应该说，目前整个青年组，也就黎楠一个。
算上成年组，也就只有考上了清北的谢泽之，以及同样文化成绩很好的方乐乐能和他相提并论了。
可青年组的小选手们都还在上学的年龄，不可能到了国家队就完全不上课了，家里人对小孩的成绩也是有一点要求的，严格的几个还规定了如果没有达标就必须放弃花滑回学校上课。
对于这些要求严格的家长，国家队的教练很是发愁，只能来请教队里学习成绩最好的黎楠，有没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至少能给这些小崽子们提提分数，也好让他们的家长放心。
但是黎楠能花滑、文化两不误还都是因为文化课的知识点都是他上一辈子学过一遍的，再加上他的记忆力出色，重学一遍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嘛，黎楠还真的有一些特别的学习方式，那都是后世被许多人总结出来的方法，现在这个时间还没有的学习办法，他也不藏私地一一分享了。
那些教练如获至宝，将其记下来，准备回去就压着自己的学生好好地学一番。
就是不知道这些选手得知自己美好的寒假即将在学习地狱中度过，是怎么样的一个心情了。
至少黎楠此刻是已经回到了S市，准备开始他的考试了。
这个考试结束，就是放寒假过春节了，国家队也是放春节假期的，只不过在假期之前，黎楠还要去参加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这个比赛将决定今年参加世青赛和世锦赛的华国队名额。
因为去年华国队的世青赛成绩不怎么理想，今年华国队只有一个世青赛的名额，想要去这一届的世青赛，就必须在全锦赛中，拿到青年组的第一才行，黎楠必须全力以赴。
等世青赛结束，这个赛季就差不多也结束了，剩下不过是三三两两B级赛事，国家队那边没有打算安排黎楠去参加B级赛事，所以在世青赛结束后，他将会迎来小半年的休赛期。
当然，若是没能拿到世青赛的名额，他会直接进入大半年的休赛期。
因为没事干了嘛。
而且黎楠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接到一个商演邀请，更别说商业邀约了，他的年纪太小，身上的商业价值还没有完全的体现出来，估计现在很多人都在观望黎楠的价值，只有黎楠真的拿到了几个含金量极高的奖牌后，才会开始有动作。
黎楠一边复习，一边关注着谢泽之的比赛，发现谢泽之这个赛季的状态确实不太行，今年大奖赛虽然入围了，但总决赛也还是堪堪拿了个第四，连奖台都没能摸到。
黎楠有点担忧，但他现在还困在学校里，没办法去找谢泽之谈心，只能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等自己彻底解脱了才好去问问对方到底咋回事。
黎楠就这样经历了长达一周半的地狱复习，等终于从考场里走出来的时候，黎楠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掉了一层皮了。
不愧是重点高中，这学习压力真不是吹的。
黎楠还没松一口气呢，就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邀约。
“你说什么，真的吗？”黎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春晚邀请我去唱歌？”
“我，去春晚，唱歌？！”

第108章
“你想得美。”丁建国白了黎楠一眼。
黎楠瘪嘴：“这不是你说的么，咋又是我想得美了。”
“人春晚的节目早半年就安排好了，怎么想也不可能临时安排一个上去，让你去唱歌的。”丁建国对华国的春晚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接到国家队那边的消息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不过在听清缘由后就知道果然没这么夸张。
“之前大奖赛你不是在表演滑的时候扮演了一个哪吒嘛，报纸给你宣传了一下，刚好今年春晚有一个节目和哪吒有关，总导演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那报纸，觉得你的形象不错，刚好还是一个运动员，刚好可以去客串一下，就托人问了一下国家队那边，你能不能空出档期去参演一下。”
“估计出场时间也不多，春晚那边说你就只需要上台扮演一下小哪吒，配合地做几个动作，不会占用太多训练时间，所以国家队那边就同意了，具体还要问问你这里，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就回复过去说你可以参演，你要是不想去也没事，人家也不是非要你去不可。”
黎楠懂了。
他就是一个添头，因为是运动员，成绩不错形象也好，所以顺便拉他去上台刷个话题度。
他能去当然好，他不能去也没差，反正戏份不多，就是上台当个吉祥物，正式播出来的镜头能有个二十秒都是多的了。
只是上一世他在娱乐圈混的时候都没能踏上春晚的舞台，这一世作为运动员刚刚出道就能上春晚？
黎楠表示有点懵圈。
不过这不妨碍他直接答应下来。
毕竟那可是春晚啊！全华国人民每年必看的节目之一，即使到后世春晚的节目质量越来越差，华国人还是无法避免在大年三十晚上打开电视机，播放起春晚节目，就算不怎么看，给家里添几分热闹的氛围也好啊。
“去去去！”黎楠连连点头，“肯定要去的！”
上春晚诶，他之前做明星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呢！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个系统，上一个春晚，即使镜头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他也能收获无数曝光量，多多少少也能涨一点人气值吧？
这可是绝佳地收割人气值的好机会啊！
丁建国看了黎楠一眼，早就猜到了黎楠的答案，颔首，“行，那我帮你和那边说一下，你答应了这件事，不过春晚在即，你这里答应下来可就得立刻过去排练了，和接下来的全锦赛可是挨着很紧，你确定能兼顾下来？”
“别到时候为了一个春晚，丢了世青赛的名额。”
今年的春节在一月份，而全锦赛就在春节前的一周多一点的时间，如果他要去参加春晚的话，那中间的时间确实会有点紧张。
黎楠闻言有些犹豫，毕竟全锦赛关乎世青赛的名额，要是因为春晚没能拿到世青赛的名额……等一下，现在国内和他实力差不多的选手应该没几个吧？想要在全锦赛上赢过他，除非他一场比赛全部跳空，不然就他的难度储备，想要拿到世青赛的名额根本不是问题啊！
黎楠发现了这个问题，气鼓鼓地看向丁建国，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捉弄他，果不其然，黎楠看见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教练！”黎楠大喊一声，跳到了丁建国的身上，并且像个灵巧的猴子一样迅速地窜上了他的背，在他头顶作威作福，“你太可恶了！”
丁建国差点被黎楠这一下搞得闪了腰，想要挣扎又怕把黎楠给摔了，这皮小子摔一下可不得了，只能一手扶着腰一手托着黎楠的腿，“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在这里撒娇，小心被别人看到了瞧不起你。”
黎楠哼哼：“现在谁能瞧不起我？”
这话说的，是真真狂妄不已。
但事实确实如此。
&#183;
黎楠这边答应去春晚，回家就告知爸妈外公外婆这个消息，当晚，在黎楠还在和他的妹妹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时候，就被自家老妈打包好了行李当场给送走了。
黎楠：“？？？不是？诶？！”
黎楠拎着被黎雯青推出来的行李，满脸问号，“妈，这是干啥？”
黎雯青大手一挥：“你不是要去参加春晚吗？赶紧去彩排，不要磨蹭了，这么急的事情，你还在家坐得住？”
黎楠外公外婆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那可是春晚了，祖坟冒青烟的事情，小楠你可不能怠慢了，该认真起来就要认真起来，好好去准备吧，放心，我们一定会守在电视机前看你的节目的。”
沈旭东没说什么，只是摊了摊手，对黎楠投以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即使他们家现在有钱了，有很多很多的钱，但春晚这项活动也是刻入华国人DNA的大事，一听黎楠要参加春晚，那黎家人饭也吃不下了，恨不得立刻就穿越到大年三十晚上，看他们家的小楠上春晚表演节目！
那得多有面子啊！
黎楠：……
黎楠有些无奈：“可是我还没定票啊……”
黎雯青大手一挥，“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定好了，顺便通知了你教练来接你，马上就到了，你就放心去吧。”
黎楠：…………
黎楠看看手中的行李箱，又看看门前站着的一大家子的人，就连小小的沈苒苒都被抱在外婆的怀里，在笑呵呵地对他挥手。
好家伙，他这是被扫地出门了吗？
黎楠有些茫然，好在丁建国很快就赶到了，直接帮着他把行李搬上了车，对他招了招手，“走。”
等黎楠坐上车后，才忍不住问丁建国：“教练，我妈啥时候和你说好的，就算要上春晚也不用这么急吧？”
毕竟春晚那边通知他的是后天到现场参加三天的排练，然后春晚前一周再去参加彩排，这么早出发是干啥啊？
丁建国耸了耸肩膀，一边启动车子和外面的人打招呼离开，一边同黎楠说：“你妈妈可能有点激动，告诉我的时候票已经定好了。”
黎楠汗，“那我们就这样去了？”
丁建国摆摆手，“没事，先去B市，你可以先进国家队为接下来的全锦赛做个准备，到时候队里也能直接送你去排练。”
黎楠叹气，“好吧，既然都这样了。”
不过黎楠想起了什么，“等下，我作业还没有带上呢！”
“没事，等春晚结束后就会直接送你回来了，也不会让你在那边留太久，你可以回来再写。”
反正学生的寒假还蛮长的，尤其黎楠现在才高一，有一个多月的寒假时间呢。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黎楠好像也只能去了。
黎雯青定的还是飞机，黎楠到机场才发现这哪里是普通飞机啊，分明是有钱人家的私人飞机！
黎楠惊呆了，黎楠不可置信，黎楠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是，他们家已经这么有钱了吗？私人飞机说开就开？！等下啊，这私人飞机不会是他们家买的吧……？！
黎楠还没开始做梦呢，他的梦就被打碎了。
很显然，他们家虽然是有钱，但还没有到买私人飞机的地步，主要是他们家没有那么高调，买私人飞机什么的在这个时间点还是过于奢侈了。
这是黎雯青生意伙伴的飞机，刚好他们家私人飞机今晚有申请飞B市的航线，黎雯青在知道后顺理成章就把黎楠给塞上了这趟飞机。
也不奇怪为什么黎雯青这么急着赶他走了，主要是蹭别人的飞机。
黎楠一走进那私人飞机，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像个土包子一样看来看去，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感叹声。
私人飞机不愧是有钱人的享受，居然还有专门的会客厅、小吧台、淋浴间、卧室等等——
黎楠看见飞机上还有一个小型的酒柜，并且上面放满了一看就很贵的酒，同时还有一个专门的调酒师候在吧台里时，就有一种迎面被这泼天的富贵给糊了一脸的奇妙感觉。
啧啧，有钱人啊！
黎楠很有客人的自知之明，上了飞机后漂亮的空乘小姐姐将他的行李放好，他就乖巧地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等待飞机的主人到来，没等一会对方就出现了，一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男生走进来，穿着打扮极其非主流，破破烂烂的牛仔裤，斜刘海就差盖住一只眼睛变成独眼龙，脖子上手上都挂满了金属装饰物，整个人的打扮就很——
嗯，就很符合这个时代的潮流。
一种黎楠看了极其辣眼睛的风格。
对于对方的穿着打扮，黎楠只能说：牛逼！
相比起这个男生，黎楠的穿着打扮就很乖巧，清清爽爽的好像和这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一样。
对方看见黎楠也是一愣，皱眉：“你是……黎楠？”
黎楠很震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认识我吗？”
随即又想到对方应该是他妈生意伙伴的儿子，今天他又是被他妈托人来蹭飞机的，对方知道他的名字好像也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听见黎楠这么问，这男生又是狠狠一皱眉，“难道你不认识我？”
黎楠惊奇了，听这说法，难不成对方和他之前是认识的？在哪里见过面吗？
黎楠有些茫然地挠挠头，视线扫过男生这一身非主流辣眼睛的装扮，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半晌无果，他有些尴尬地询问：“我们……之前认识吗？”
男生明显一噎，“不认识吗？”
黎楠：……他确信他自己之前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
毕竟这么杀马特的人，见过肯定会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的，可是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影子，说明他们之前肯定没见过啊。
男生咬牙：“我们……是同班同学。”
黎楠：？！
黎楠瞠目结舌地反复打量了一下男生的相貌，试图透过他浓重的烟熏妆看出对方和自己班上的哪个同学像是，半晌后震惊地发问：“不是，钟逸？！你是钟逸？！”
钟逸，他们班的副班长，也是他们班的超级大学霸之一，平日一副尔等皆是蝼蚁，唯有我最聪明的模样，端着一个清冷学霸的架子，和班里的同学走的都不是很近。
男生……或者说是钟逸听到了黎楠声音中的不可置信，只是冷哼了一声，“就是我。”
说着他瞪了一眼黎楠，“都半年多了，你居然还不知道我是谁！”
黎楠：……
黎楠持续瞳孔地震。
不是，哥们，这谁认得出来啊！
你平常在班上不是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学霸样子吗？怎么私下打扮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他这一打眼认不出来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谁家好人穿成这样上街的啊！！！

第109章
黎楠对于这个同班同学的穿搭欲言又止，但显然对方并不觉得他的打扮有什么问题，并且还自以为很帅得翘着二郎腿坐在了飞机会客厅的沙发上，对着黎楠摆摆手，“别客气，你随便坐。”
黎楠砸了咂嘴，依言在他的对面坐下。
钟逸瞅了一眼黎楠，用略带几分B市的口音，好奇地问黎楠，“你怎么出现在我家的飞机上了？”
黎楠挠了挠头，“你不知道吗？我妈不知道从哪里认识你家里人了，然后就和你家人商量了一下，得知今天晚上你们家有飞B市的飞机，就把我塞过来了。”
钟逸闻言更加好奇，“这样啊，所以你刚刚是真的没有认出我吗？”
黎楠汗：这种问题就没必要刨根问底了吧？
还好钟逸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个答案，飞机很快按照预定的航线起飞了，机舱中的客人只有他和她，剩下的全都是服务人员，钟逸还很慷慨地将副卧给予了黎楠。
这还是黎楠第一次躺在私人飞机的床上，整个人都兴奋不已。
不过很快的，晕机的感觉袭来，黎楠忍受着晕机的痛苦，直接强制自己睡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床带来的舒适感，让黎楠的晕机感觉没有那么严重了，至少到达时候，黎楠还能迷迷糊糊醒过来，自己走出了机场。
黎楠和钟逸的交集并不多，到达目的地后两人只是简单地到了一个别，就分道扬镳了。
黎楠不知道对方来B市干什么的，对方也不知道黎楠来B市是干什么的。
黎楠收拾收拾就进了国家队，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的，尤其是青年组的一众小伙伴，对黎楠甚是想念，黎楠一回来就拉着他到处疯跑，精疲力尽了才停下。
有人一起疯，黎楠肯定是不会拒绝的，他直接就像是解放了天性，和一众小鬼头们上蹿下跳，好不快乐。
等晚上了，他才想起自己要来找谢泽之的这件事。
好在谢泽之大奖赛结束了，目前也没有什么其他比赛，一直都待在国家队里。
十点四十几的时候，国家队宿舍的门禁快要到的时间，黎楠摸去了谢泽之的宿舍。
这三年间国家队小幅度地翻修了一下，青年组和成年组的男单都住在同一栋宿舍楼中，只不过成年组住在高层更豪华一点的房间，青年组则是住在低层一些，更加普通的房间。
谢泽之作为男单现任一哥，住的自然是最好的单人间，里面还带着一个小厨房，黎楠之前来国家队集训的时候，没少来他这里蹭饭。
黎楠站在谢泽之的门前，抬头一望就看见了挂在门板上那极为可爱的半圆形鸟巢门牌，木板上面刻的是谢泽之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小狗的篆刻，这是黎楠今年送谢泽之生日。
不过因为前段时间一直没时间见面，黎楠送礼物的方式也是用寄的，两人其实并没有商量好这个挂件摆放在哪里。
没想到谢泽之直接给它挂在门口，还怪可爱的。
黎楠想着，伸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传来，黎楠疑惑地挑眉，趴在门板上想要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也是他的失误，以后要来找谢泽之，还是提前询问好今天再去找他比较好。
万一不在他岂不是白跑一趟。
黎楠耳朵紧贴在门板上，撅着屁股想要听清里面到底有没有人，结果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黎楠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直直地倒进了开门人的怀抱之中去。
顿时一股好闻的沐浴露味道以及一股潮湿的水汽将黎楠包围住，一颗水滴顺着对方的下巴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破案了，这家伙在家，刚刚只是在洗澡。
黎楠在谢泽之的怀里挣扎了一下，最后被谢泽之拎着后衣领才站稳。
“泽之哥！”黎楠刚刚站稳，就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好久不见，你想我了嘛！”
黎楠的话语直白又热烈，像极了天边挂着的炽热的小太阳，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那股暖意所包围。
谢泽之脸上也浮现出了浅淡的笑意，“嗯，想了。”
黎楠嘿嘿一笑：“那你想我肯定没有我想你多。”
谢泽之沉吟道：“……或许吧。”
黎楠已经自觉地找到了沙发将自己整个人窝了进去，谢泽之则是去小厨房里的冰箱中掏出一份点心，放在了黎楠面前。
黎楠惊喜地接过，“我就知道泽之哥你最爱我了。”
谢泽之轻咳了一声，没有接话。
为了大奖赛，黎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点心一类的食物了，更别说这一看就是谢泽之亲手做的，和外面的点心根本没有可比性！
黎楠埋头苦吃，谢泽之一言不发地看着，直到黎楠把最后一块点心解决完，才想起来今天来的目的。
他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被谢泽之塞了一张纸巾过来，顺手就将自己的手给擦干净了，“对了泽之哥，你大奖赛的总决赛我看了，你最近受伤了？”
按照谢泽之的水平，不应该只拿一个第四，而且黎楠看过他的表演，无论是短节目还是自由滑，谢泽之的节目都有点平庸，没有发挥出他应有的实力。
谢泽之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那这次大奖赛是咋回事……？
黎楠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谢泽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黎楠的头顶，“抱歉，虽然没有受伤，但最近状态确实有点不太好，让你担心了。”
“我只是……最近好像到达瓶颈期了。”谢泽之说。
黎楠惊讶：瓶颈期？谢泽之？
真不是他过于夸张，是他在谢泽之身上完全看不出瓶颈期的存在，明明练习新的动作也很顺利，怎么会是瓶颈期呢？
不过谢泽之很显然不会说谎骗人的，所以他是真的进入瓶颈期了？
“那……嗯，你要不要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参考参考？”黎楠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放心，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我是可以的。”
说得谢泽之就跟那头猪似的。
不过谢泽之表示很感谢，最后还是没能把究竟在哪里遇见瓶颈期告诉黎楠。
黎楠磨了很久，谢泽之也只是说：他自己都还没有搞明白他自己在想什么，所以就先不告诉他了，等那一天他自己想明白了，再告诉他。
黎楠鼓了鼓腮帮子，“好吧好吧，不过泽之哥你可要振作起来啊，我还想等我升了成年组后，咱们一起大杀四方，在冰场上一较高下呢！”
谢泽之一怔：“与我，一较高下？”
黎楠对着谢泽之眨眨眼，“对啊，等我升成年组了，难度储备也差不多了，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超过你呢，哥你可别被我吓到了哦！”
谢泽之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半晌后他点点头：“好，那我等你升组。”
黎楠：？
怎么突然用这么郑重的语气？
&#183;
第二天一早黎楠就跑去春晚排练现场了，在签了几分保密协议后，终于得知了自己要参加的节目是什么——就是歌曲《少年英雄小哪吒》！
而黎楠不是唱歌的，也不是跳舞的，他就是充当背景板的小哪吒。
黎楠：……
难怪说是看到了他的表演滑才找上门来的，这不是巧了么，他刚好也滑的是少年英雄小哪吒这个曲子。
黎楠扶额，然后就高高兴兴地参与了排练。
小哪吒作为这首歌的重点，本身这首歌就是为小哪吒创作的，他的戏份自然很重，三天的排练其实是有点短的，但耐不住黎楠记性好啊，两天的时间就把所有的走位记住了，第三天更是直接跟上了现在排练的进度。
原先的小哪吒扮演者因为种种原因退出了，所以才要找人来替换，黎楠按道理来说年纪太大了，这种都是找小朋友来演的，但现如今没多少时间了，新找一个小朋友来磨合得花上很多很多的时间，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上黎楠的。
当然，这也归功于黎楠的形象很符合小哪吒，并且他还长得矮，稍微修饰一下还是可以伪装一下小朋友的。
知道真相的黎楠：……
又来了，身高歧视！这是偏见啊偏见！
在度过了充实的三天后，黎楠被丁建国接回去准备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这个比赛将直接决定接下来他能否去参加世青赛的名额，容不得半点差错。
毕竟今年的世青赛名额就一个。
接下来黎楠的生活就显得顺风又顺水了，在几天的加急训练下，全锦赛开赛了，黎楠非常顺利地以十分之差拿下了全锦赛的冠军，并且拿到了世青赛的参赛名额！
紧接着，黎楠又回春晚现场，去进行最后的彩排调整，稍微又磨合了几天，中间也没有太大的曲折，毕竟黎楠只是一个背景板，真正的主角还是唱歌的人，所以黎楠很轻易地就完成了彩排与磨炼。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新年的脚步逐渐逼近，人们即将挥别过去，迎来新的一年。
大年三十早上开始，整个春晚的工作人员和表演人员就开始忙活了起来，在演播厅里快步疾走，忙碌的身影到处都是，黎楠忙里偷闲，找了个角落休息，没多久就被化妆师拎走，去化妆了。
不过黎楠天生丽质，小哪吒也不需要太浓重的妆容，黎楠的造型是最快完成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春晚直播开始的时间，他们的节目排在第二个，在开场的歌舞表演结束后，就是他们的《少年英雄小哪吒》了。
黎楠久违地感受到了几分紧张的情绪。

第110章
春晚现场的新年氛围是很浓重的，黎楠的节目结束，就找了一个观众席坐下看节目。
春晚前排是有专门分出来给表演人员坐的观众席的，不过这个也分咖位，像是黎楠这样的，就只是一个背景板的表演人员，肯定是没资格去前面观众席看表演的，不过黎楠这不是还有另外一个运动员身份么，本身和那些表演人员就区分了开来，再加上黎楠嘴甜，居然真的混到了观众席上。
别的不说，这观众席上放着的东西是真的好吃啊！
为了表演，黎楠晚饭都没吃只啃了一根巧克力就上场了，就是担心在台上吃太饱运动会吐出来。
但表演结束后就饿得慌，现在自己的面前放着这么多香喷喷的食物，黎楠不吃一点岂不是白来一趟？
黎楠塞了几口点心进自己的嘴里，春晚这种场合食物肯定是严格检查过的，黎楠吃的又是不容易出错的点心类食物，自然也不用担心兴奋剂之类的问题。
于是台上的小品演的欢乐，黎楠在底下吃得开心，这画面简直不要太和谐。
黎楠身上的表演服已经换了下来，现在穿着的是红艳艳的民国风冬装长袍，脖子上衣领处都围着一圈毛茸茸的白色绒毛，衣服上还用金丝线绣着花团锦簇的图案，脸上的妆还没卸，眼角红艳艳的，眉心被点了一个红点，头发依旧是被盘起扎成两个小包包头，整个人看着可爱又贵气。
最关键是他吃得也太香了！
周围的观众时不时就往黎楠的方向瞟一眼，对他甚是关注。
黎楠往嘴里塞点心的动作一顿，用手猛地拍了拍自己胸口的位置，脸涨得有些通红。
糟糕，噎住了！
就在黎楠拼命捶胸的时候，一个杯子递到了他的面前，黎楠想也没想接过就猛地灌了几口，茶水的苦涩顿时在口腔中蔓延了开来，顺利地把卡住的食物给带了下去。
黎楠长舒一口气，才抬头看向对方想要道谢，结果触及对方长相后又是一愣。
这位的长相黎楠再熟悉不过了，实力派歌手姜淑华。
姜淑华是九十年代非常红的歌手，在湾湾出道一炮而红后回到了大陆内，并且在大陆内定居下来，她的歌曲在国内都极为出名，可以说他爸妈从小就是听着这位老前辈的歌长大的。
但这并不是黎楠对眼前这位看上去很优雅，完全看不出年龄的女士如此熟悉的原因，而是因为他上一辈子和这位女士有过不浅的交情。
或者说，对方就是他曾经的一位恩师。
只不过黎楠上一世在娱乐圈没啥建树就跑去滑冰了，对此姜淑华也并没有对黎楠的决定产生什么质疑，后来甚至为黎楠的一套自由滑编写了一首曲子，那首曲子的表演还被收入进了年度盘点之中，年年都要被拉出来赞美几句。
算得上经典之作。
那首曲子黎楠至今还不曾忘记，只是因为他这一世没有进入娱乐圈，没有认识创作这首曲子的姜淑华女士，他不可能毫无依据就拿出这样一首极为经典的曲子，更何况……这首曲子的风格是沉重的，以黎楠现在的年龄阅历，想要滑如此厚重的曲子，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因为并不适合，所以黎楠只是把这首曲子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没有想到，如今会在春晚上见到这位曾经带过他的大前辈。
只是……
春晚的节目单上好像并没有这位前辈的节目，怎么这位前辈会出现在春晚的现场？
而且是什么时候坐到他身边的？他刚刚身边的人好像不是这一位吧？什么时候换的人，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些思绪在脑海中快速地过了一遍，不过是短短几秒的时间，黎楠就快速地收拾好了再见这位老前辈的激动之情，而是感激地对着她眨眨眼睛，“谢谢前辈。”
姜淑华轻笑地摇头，“没事，见你吃的急，我就猜着你会噎着，特意多关注了一下。”
黎楠的脸颊稍微有些泛红，怎么说呢，有种糗事被一直很尊敬的前辈全看见了的尴尬感觉。
出了这件事，黎楠也不好意思继续在春晚的现场狼吞虎咽了，本来就有几分饱了，后面就慢吞吞地吃着桌上精致的茶点，中途还端上来一盘烤鸡，馋得黎楠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只是很可惜，他不能吃。
运动员不在外面不吃肉食，谁知道有没有打激素，他年后就要去参加世青赛了，饮食还是要注意的。
姜淑华对黎楠馋猫的模样很感兴趣，对着黎楠又看了好几眼，见他只是盯着那烤鸡发呆，却始终没碰的模样可怜极了，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不吃呢？又没人和你抢。”
他们这一桌都是给上春晚舞台的人留着的，素人是不会坐过来的，现在大部分的表演人员都在后台做准备，整桌就只有黎楠和姜淑华两人。
黎楠才发现原来姜淑华一直在关注他，耳朵又红了红，“噢……我不是担心有人抢，我就是不能吃。”
见姜淑华微蹙眉头，黎楠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不是明星，不是为了节食的，我其实是运动员，规定还是不能在外面食用肉食的，而且年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比赛，现在更严格。”
黎楠上辈子和姜淑华相处过很长的时间，了解这位老前辈是最不赞同明星为了上镜把自己瘦成竹竿子的行为，而且对方还见不得小孩子挑食不吃饭。
黎楠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小大人了，不过外表和年龄都说明他现在还小呢，在对方眼中估计都是孙子辈的人了。
毕竟眼前的这位老前辈外表虽然看不出年纪，但算算现在这个时候，也有四十来岁了。
姜淑华眉头舒展开来，“原来如此，见你长得这般可爱，我还当你是新出道的小演员呢。”
“既然有规定，那就叫人把这份烤鸡撤走，免得看得心烦了。”姜淑华提议。
黎楠更不好意思了，“那个……我想闻一闻……望梅止渴。”
虽然看着香喷喷的烤鸡，吃着手里的点心都有点食不下咽，但好歹他的嗅觉是享受到了的。
姜淑华失笑，“你还真是有趣。”
黎楠咧嘴一笑，那小白牙全都露了出来。
这短暂的交流结束后，两人又重新回归到了节目上，中间春晚切台了，跑去分站直播了，B市的现场忙活着搭建新节目的表演台，姜淑华才转过头继续和黎楠聊天。
“你是运动员？什么项目的运动员啊？现在运动员的年纪都这么小了吗？”姜淑华有些好奇地询问。
“我是花样滑冰的运动员。”说到花滑，黎楠的脸上扬起了自信的笑容，那眼睛都仿佛在闪闪发光，“别看我小，其实我已经是国家队的运动员了哦，今年还拿了大奖赛的铜牌。”
“这么厉害呀？”姜淑华有些惊讶，“那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黎楠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不过我是青年组的，拿得也只是青年组的铜牌。”
外人搞不懂青年组和成年组的差异，但对于男单来说，青年组和成年组奖牌含金量确实有很大差距，因为青年组有年龄限制，同样的只要满足了年龄限制，又有天赋的选手大多数在能升组的时候都升组了，青年组的整体竞争压力不大。
不像是成年组，能拿到成年组的奖牌，那都是世界排名前十的选手了，能拿到世锦赛的金牌都可以称作当年的世界第一了。
这含金量确实是差距很大的。
黎楠距离那些大佬们还是很遥远的。
姜淑华点点头：“不过你在这样的年纪能拿到成绩，已经很厉害了。”
被别人夸一两句，黎楠还能绷得住，被上一世极为亲近的前辈称赞了，黎楠差点绷不住，直接乐得找不着北了。
如果黎楠有尾巴的话，此刻他的尾巴应该像是螺旋桨一样飞快的摆动着了吧！
姜淑华见状没忍住，又是轻笑了一声，觉得眼前这个小孩除了长得好看以外，人也十分可爱，真诚又有趣。
姜淑华真的很喜欢黎楠这样子的小孩子。
又聊了一会儿，直播镜头又切了回来，B市这边的表演重新开始，姜淑华也暂停了和黎楠天南地北的聊天，开始认真地看起了表演。
黎楠看了一下时间，不知不觉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马上就要到零点了。
黎楠赶紧找了张餐巾纸擦了擦自己沾了碎屑的嘴角，顺便又擦了擦爪子，从特别通道往后台走。
他今天晚上还有一个特别的节目，就是跟随着主持人做最后的新年倒数。
本来这也轮不到他来的，实在是他的形象过于优秀，穿着红色冬装长袍的时候，看着像极了年画中的福娃娃，总导演干脆就让他在倒数的时候跟着主持人他们一起上台，然后在旁边跟着一起倒数。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漂亮的花瓶。
黎楠觉得还挺有趣的，春晚的时候上台倒数，这是多么有面子的一件事啊，黎楠自然是要答应的。
跑到后台的时候，化妆师小姐姐已经在找他了，见他出现连忙拉着他往化妆室走，“你跑哪里去了，怎么妆……”
她打量了一下黎楠，“你嘴上的口红怎么都被蹭掉了？”
黎楠拍了拍自己有些圆润的肚子，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上前面的观众席……”干饭去了。
化妆师小姐姐摇摇头，拉着黎楠给他补了个妆，顺便给他整理了一下发型，最后在其他人的催促下，黎楠在后台等待区就位。
前面的表演已经结束了，插了一则广告，黎楠和主持人以及几位家喻户晓的明星一起上了台，准备最后倒数。
只是黎楠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只是站在最边缘的他，不知不觉被挤到了最中间，甚至就站在两个主持人的中间。
黎楠：？
两位主持人的中间还留着一个人的空位，黎楠虽然落后一个身为，但从正面的摄影机上呈现的是他站在绝对的C位。
可还没等黎楠重新调整好自己的位置，耳麦里就传来导播的声音，广告已经结束，镜头切回来了。
站在黎楠前面的主持人很自然地开口说出了原先准备好的词。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零点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让我们共同祝贺我们伟大的祖国，在新的一年更加繁荣昌盛！”
“让我们一起倒数——”
黎楠此刻已经无法调整位置了，只能跟着一起倒数，并且在最后一声“一”落下后，对着镜头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与此同时，万家灯火长明，无数烟花在全国各地的天空上绽放。
新的一年，到来了。

第111章
番外&#183;论坛向
设定：2034年，黎楠已经退役。
此番外并不代表之后剧情走向。
【主题：可可今年是不是快退役了？】
0L：听小道消息说可可滑完今年就要退役了，是不是真的啊？可可10年出生的，今年也才二十四吧，怎么这么快就要退役了？
1L：可可今年二十四了？我靠，我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这么大了……
2L：二十四退役不是很正常吗？这个年纪本来就处于快要退役的年龄的，再说了该拿的奖牌都拿了，退役实属正常。
3L：哈哈哈哈主要是可可的长得太幼了，所以才会给人一种他还年轻的感觉，但实际上花滑选手二十四岁确实已经到了临近退役的年龄了，要说可可会选择在今年我也不觉得奇怪啦。
4L：不，楼上的，其实我觉得还是要怪可可的爹退役的晚，直接把华国队的退役时间给卷到三十多岁，所以大家一听到可可二十四岁就要退役都觉得很震惊吧！
5L：什么！可可的爹是谁啊？？？可可的爹也是花滑选手吗？
6L：？
7L：？
8L：？
9L：？
……
32L：我是四楼……我去百度回来了，对不起我滑跪，我是真的不知道可可的爹是这么牛逼的人物，我其实是刚刚入坑花滑的新粉，对花滑还一知半解呢！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33L：[敲敲打打.JPG]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是新粉，估计还是刚入坑没几天的那种，要不然也不可能不知道可可的爹是谁啊。
34L：[举手.JPG]同新入坑的，为什么你们听到新粉不认识可可的爹都是这个反应啊？我查了一下，那个可可的爹是叫做黎楠吧？他好像确实拿了很多奖项的样子，但是也没有到谁都必须认识的地步吧？
35L：嘶……三十四楼成分……我不好说，楼下来。
36L：楼上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三十七楼来吧。
37L：说来我就来，三十四楼你不会是黑装新吧？还是外国华裔？不会是行走的五十万吧？你看看你说的那些话，什么叫做好像确实拿了很多奖项的样子，你这话说的，好像他不配拿一样。
但事实上却是：黎楠是我国第二位在冬奥会上拿下花样滑冰男子单人滑金牌的选手，同时也是我国第一个完成了花滑大满贯的选手，在此期间他为华国争取到无数荣誉，以一己之力在isu为华国选手乃至亚洲选手争取到了一席之位。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他，现如今的花滑界还是处于当年那种以俄美为首一众北美系选手称霸的状态，连口汤都很难让亚洲选手喝到，他或许对于其他国家并不重要，但在华国，黎楠是蝉联华国好几届十大杰青奖的人物，十大杰青需要我给你科普一下这个奖项的含金量吗？
38L：看得出来，三十七楼是南风了hhhhhh难得，没想到在黎楠退役这么多年后，还能看到活生生的南风，我还以为南风现在都淡圈回归家庭了，毕竟当年喜欢过黎楠的，现在应该都是四五十岁的叔叔阿姨了吧！
39L：不不不——南风也是有女儿粉的好不好，比如我啊，我是在囡囡退役五年的时候喜欢上他的，[落泪.JPG]我今年才二十五，我恨我为啥出生这么晚，囡囡退役的时候我才十一岁啊！才上小学呢！！！他就退役了呜呜呜呜呜呜
40L：惊了，没想到南风还有这么小的粉啊，哈哈哈哈把老阿姨我都吓一跳了呢，你居然和我女儿差不多大[惊恐.JPG]
41L：三十九楼，你现在二十五岁，但你喊四十四岁的黎楠囡囡，是不是有点奇怪啊？但一想到是南风，那没事了，一点也不奇怪了呢！
42L：毕竟上至八旬老太，下至八岁孩童，都无法抗拒黎楠的魅力[我认真的.JPG]
43L：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也许你这辈子不会反复爱上一个人，但你绝对会反复爱上这个男人，因为他该死的好有魅力啊！[点赞.JPG]
44L：噫，好土的话，但我爱听！
45L：新来的不是很懂，黎楠的粉都是这样的吗？
46L：楼上我很负责地告诉你，黎楠的粉都是这样的，现在已经收敛很多了，当年最鼎盛的时候，整个论坛都是南风的人，那真的是南风过境寸草不生啊！
47L：说得我们和蝗虫一样[害羞.JPG]
48L：话说谁还记得这个楼一开始是在说可可退役的事情的？怎么歪楼歪成这样了？
49L：嗨嗨，毕竟黎楠是黎可可的老爹，算不上歪楼啦！
50L：话说黎楠是黎可可的爹，那谁是黎可可的妈啊？按照黎楠在华国的出名程度，结婚后不可能完全隐婚成功吧？那些狗仔记者不是号称就算是影帝家里的苍蝇性别都能调查得一清二楚的吗？
51L：建议严查五十楼。
52L：建议严查五十一楼。
53L：不好意思，我是五十二楼，写错了，建议严查五十楼。
54L：没事，建议严查五十楼。
55L：建议严查五十楼。
……
66L：怎么又开始了？我也要跟队形吗？为啥要严查五十楼啊？有什么问题吗？
67L：问题大了去了，谁不知道当年黎楠退役的时候就和谢泽之求婚了啊？用的还是冬奥金牌，差点没感动死我，那会整个华国热搜都快炸了，热搜前十全是他们两个，直接刷屏了整整一个冬奥月啊！！冬奥结束了，这两人公开恋情的讨论度都没降低，到现在时不时都会在黎可可拿奖后重新被顶出来讨论的，现在冒出一个不知道黎可可的另一个爹是谁的网友……建议严查，我怀疑是行走的五十万。
68L：是啊，现在还有人不知道黎可可是黎楠和谢泽之一起收养的小孩吗？一家三口全是练花滑的，可谓是家学渊源了，黎可可的成绩可以说是站在这两位巨人的肩膀上起来的，不敢想一个有天赋的孩子从小就生活在两位世界冠军的家庭中会变得多么牛逼。
69L：听说黎可可还是他两个爹的cp粉头，我不敢想的是能成为这一对的小孩得有多幸福，天啊，我嗑的cp成了我的爹妈，完完全全就是同人文里的设定好吧。
70L：靠，所以黎可可会去练花滑，不会是因为嗑自己两个爹的cp吧？？？
71L：[战术后仰.JPG]你别说，你真别说
……
233L：现在还有人记得这个楼原先的主题是什么吗？
——
【主题：盘点男单花滑史上格外牛逼的选手（可提名）】
0L：楼主抛砖引玉，就先说一个离现在还蛮近的，但已经退役了的选手吧。伊万&#183;斯米尔诺夫，00年出生的大鹅小金毛，算是一个天才选手了吧？拿过无数奖项，在退役前也完成了男单的大满贯，当然，他迟迟拿不到大满贯的原因大家懂得都懂，我就不多赘述了。
1L：小伊娃确实是一个天才选手，不过很可惜，出道后仅仅只在青年组叱咤风云了，升组后就被各种大佬撵着打，谁看了不感叹一声可怜见的，他是一个天才选手，只可惜生错了时间，要是晚几年或是再早几年，他的成就都不会仅限于此了。
2L：不见得，小鸡毛……咳咳，不是，小金毛他要是晚生几年恐怕没有这么出色的成绩了，毕竟他自己也说了，他是因为某位选手的比赛才成为的花滑选手，一直把那位当成目标和偶像在努力，才能进步得如此快速，他的职业生涯我都不需要多说什么，简称：一生都在追随一个人的脚步。
3L：你们怎么都在讨论楼主提名的小鸡毛，不提名一些别的吗？那让我来提名一个，小鸡毛的前辈，克雷吉&#183;奥斯蒙，算得上一个十分有年代感的选手吧？算了算今年都奔五了，转教练后还收了不少学生，给大鹅培养出了不少牛逼哄哄的选手，咱就是说，他当年在役的时候，也算得上叱咤风云了吧？黄金一代中金字塔尖尖的人物。就是可惜对方成也黄金败也黄金，这个时代造就了他，也打败了他，运气太差，退役了也没能拿到赛季大满贯。
4L：这么说来，和克雷吉同期的卡格尔不也是这样，这两人同期出道，从青年组就开始争了，虽然卡格尔经常差那么一点点打败克雷吉，但放眼整个黄金一代，卡格尔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人物。
5L：没有人提名黄金一代中的卡米亚酱吗？？他在役期间的成就也不小吧，就是很可惜一直被同期的几个牛人给压着打，要不然以他的天赋放在现在，绝对是世界冠军的水平了，而且他妹妹也是女单响当当的人物，和俄娃打都丝毫不虚的。
6L：这种时候就不得不提一嘴卡格尔的师弟了，安东尼可以算是法国一哥了吧？这么久了，法国有再出过一个和安东尼一样的天才男单了吗？好像没有，真可怜，耗尽百年才出了这么一位天才选手结果生错了时代，在黄金一代中安东尼是真的不够看啊。
7L：法国不是还有那个谁吗？多米尼克？那不是也挺厉害的？
8L：多米不行啦，都算不上黄金一代的人，只能说是黄金一代早期的人物，很快就不行了，后面法国还得是安东尼扛把子。
9L：说起来黄金一代中的那谁也很强啊，balabala……
……
25L：你们怎么都在说国外的选手，没人提名国内的选手吗？你们这样我可要开麦了啊！不要崇洋媚外！
26L：……
27L：……
28L：……
29L：……
30L：……
31L：……虽然我很想保持队形，但再保持队形读者就要以为作者在水了，我还是得站出来说一句，这不提名国内的选手是有原因的，毕竟……一提到国内的选手，根本绕不开那位了吧？那位一出来，岂不是压倒性胜利，还有什么讨论的必要么？直接就——黎！楠！你！是！我！的！神！
32L：我现在是走流程还是直接黎！楠！你！是！我！的！神！
33L：不是，你们也太夸张，丢人，都删了，让我来说！黎！楠！你！是！我！的！神！
34L：是这样的，毕竟那位可是黄金一代的领头羊，带小鸡毛入坑的大前辈，无数花滑选手心目中永远的神，来，让我们一起高喊——
35L：黎！楠！你！是！我！的！神！！！！
……
1314L：总结：无需提名，真神只有一位——黎楠！！！

第112章
新年的第一天黎楠是在酒店里醒来的。
一家在过年期间还营业并且死贵死贵的酒店中。
春晚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又没人送黎楠回家，黎楠只能住在酒店之中了。
另外一提，今年黎楠家里在B市买了房子，以后若是出现黎楠在年没有过完就得回国家队训练的情况，就可以偶尔回家住了。
果然，有钱以后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只是现在那个房子还没有装修完，就算装修完了通风散气也得要一段时间，黎楠还没办法这么早搬进去，所以现在只能先住酒店里，等着他的爸妈来接他了。
现在是春运的高峰期，想要买一张火车票简直难上加难，还不如开车来接人呢。
当然，要是能再顺路搭一班私人飞机那就更好了，只可惜他的好同学钟逸可没有打算从B市回S市的意思，人家好像就是要在B市过年来着。
这么想着，钟逸的电话就打来了。
黎楠接起来，就听见对面用很不可思议的语气问他，“你昨天晚上上春晚了？”
“是啊，不对，你从哪里弄来我的手机号？”黎楠挠挠头，“我们之前应该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的吧？”
“这种事情，随便问一下就能拿到的吧。”钟逸语气轻松，不过还揪着黎楠居然上春晚了这件事不放，“你怎么突然跑春晚上去了？你不是运动员吗？改行做明星了？”
黎楠取笑他：“钟逸同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只有明星才能上电视，运动员也是会被邀请上春晚表演的你不知道吗？”
钟逸沉默，他还真的不知道这种事。
“话说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不会就只是问我怎么上春晚了吧？”黎楠有点好奇，毕竟他觉得他和钟逸的关系还没熟悉到这程度，就连袁嘉阳都还没问他怎么上春晚了……呃，他昨天晚上好像回来就睡着了，一点没看手机短信和电话，应该没多少人打电话进来吧？
小灵通挂着电话的时候是没有办法查看通话记录的，黎楠只能暂时按耐住自己翻通话记录的心，等着钟逸说出他打电话来的目的。
谁知钟逸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究竟是打电话来干嘛的，只是很别扭地反问：“难道我就不能只打电话问你这个问题吗？”
黎楠：？
ok，fine.
黎楠懒得和小鬼计较那么多，即使对方比他还大了三岁。
“行吧，那你也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我挂电话了哦，我还要收拾行李呢。”
“……切，我也不是那么想要和你打电话。”对面的小少爷明显傲娇了起来，啪得一下挂断了电话。
只留下黎楠莫名其妙地盯着手机，“奇怪，现在青春期的小鬼头都这么难懂了吗？”
还真的难为他一个伪小孩了，有时候是真的很难理解同龄人的心思。
黎楠叹气，退回了通话记录的页面，才发现昨天晚上他的手机都快要被打爆了。
还好还好，他把声音给关了，要不然放在后台岂不是要吵死所有人啊？
黎楠数了数，基本上和他关系好点的人都给他打电话了，认识的人中有他电话的也打过了，那时间集中在八点后九点前，以及十二点左右的时间。
很显然，都是在春晚上看见他的身影后感觉不可思议打电话过来问问的。
黎楠数了数，没有把所有电话都回过去，而是挑了几个熟悉的人回了电话，尤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袁嘉阳，一一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春晚的舞台上，又顺便拜了个年，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果然，平时人缘太好，每次过年的时候都是一种负担啊！
这么想着，黎楠又给谢泽之拨了一个电话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没等谢泽之说话，黎楠就已经率先开口了，他眉梢带笑，声音中也透露出几分欢快的意味来，“哥，新年好啊！我是不是第一个给你拜年的？”
谢泽之那边也笑了几声，已经经历过变声期的青年音不知何时已经不似曾经那般清亮，而是转变成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低沉，还怪好听的。
“新年好，现在是在酒店吗？”谢泽之问，没有回答拜年的那个问题。
黎楠也没有在意，“是啊，还在酒店呢，等我爸妈过来，应该快到了吧。”
“今年，要留在B市吗？”
“应该不留，今年好像要回老家一趟。”黎楠笑嘻嘻地回答：“毕竟你知道的，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这两年家里生意稳定了，我又刚刚上了春晚，我外公外婆急着回去炫耀呢。”
当年黎楠妈妈黎雯青执意要嫁给一穷二白的沈旭东那会，可遭到村里不少人的闲话，加上黎雯青想要开一家小超市，黎楠外公直接掏出了半辈子跑大车积攒的钱在S市买了房子又置办了一家小超市，全家人都搬了出来，好些年都没有回去过了。
现在黎雯青的生意做得好，黎楠又成为了为国争光的运动员，还上了春晚，在这种光荣的时刻，不回村好好炫耀一下，就真的应了那句老话：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就是要让所有曾经看不起你的人，知道你现在过得有多好，别人有多不爽，自己就会有多开心。
黎楠外公外婆就是打着这个念头才非得要今年过年的时候回老家的，就算黎楠要去春晚，来回接这么一趟很麻烦，黎楠外公还是强硬地要带上刚刚上过春晚的乖孙一起回去。
现在他的宝贝孙孙就是他的脸面啊！
黎楠和谢泽之balabala讲了一通，对面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倾听着黎楠在那喋喋不休地说，等差不多说完了这一茬，黎楠才反应过来，恨不得打自己的嘴。
哎呀，说什么不好，忘记人家家庭情况了！
谢泽之早年丧父，母亲又远嫁他国，自小就在教练家长大，应该很难体会到这些，他讲这些岂不是在人伤口上撒盐？
这种缺德事黎楠可不干哦！
想了想，又想不出什么好转移话题的事情来，黎楠纠结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你今年……有空吗？要不然，和我回家过年？”
谢泽之一怔，“和你……回家过年？”
黎楠连忙点头，点到一半又想起来对面看不到他点头的模样，又改成说话，“是啊，你和我一起回家过年呗，反正你和我家里人也熟悉，又不是第一次一起过年了，刚好这也是我第一次回老家，人生地不熟的，你和我一起回去，我还有一个伴呢，不用那么尴尬。”
谢泽之沉默。
黎楠的尴尬……黎楠有尴尬这种情绪吗？他难道不是到了哪里都如鱼得水一般，自在得很吗？之前他去骗……不是，哄不认识的小孩把糖葫芦给他吃，还被对方家长给发现的时候，可没有尴尬这种情绪啊？
谢泽之当然知道，黎楠是为什么提出这个建议的，谢泽之倒是挺想去的，不过很可惜，如果……
谢泽之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机票，在春运的时间点想要买一张机票是极其困难的事情，更别说这还是一张飞往国外的航班。
“抱歉。”谢泽之说，“今年……没有办法陪你过年了。”
黎楠闻言愣了一下，这还是谢泽之第一次拒绝他的邀请，让黎楠稍微有些不习惯，毕竟之前谢泽之可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诶？你是有什么事情吗？唉呀，不会是过年期间还要加训吧？这也太辛苦了！”
谢泽之否认，“不……嗯，其实我是要准备出国一趟。”
“出国？”黎楠这下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你怎么突然出国，这个时间点应该没有比赛吧？”
突然黎楠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古怪，“呃，你是去见你妈妈吗？”
谢泽之承认了：“嗯，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想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她。”
“原来如此。”黎楠懂了，“那是得去，刚好你过去还能和你妈妈一起过年，挺好的……嗯，挺好的。”
黎楠嘴上说着挺好的，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养了一只小猫咪，终于养熟了之后想要和小猫咪一起贴贴过年，结果小猫咪转头收拾了行李，说要回去找妈妈……
嘶。
黎楠忍不住扶额，心中唾弃自己，怎么这么顺理成章地就带入了猫奴的身份，这可不行，就算是饲养员……按照平日里谢泽之总是投喂他食物的情况来看，也是谢泽之更像饲养员一点啊哈哈哈……
“小楠？”一直没听到黎楠说话，这通电话变得格外沉默察觉到不对的谢泽之开口，“你不开心？”
“啊？”黎楠被问得一懵，坐在床上怀疑人生。
他不开心？他没有不开心吧？他有什么资格不开心啊，谢泽之是要去找他妈妈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不开心……
好吧，他确实是有点点不开心。
只有那么一丢丢！
主要还是为谢泽之感到不值得，明明谢泽之的妈妈丢下了他，还曾经试图伤害那样年幼的谢泽之，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这些年也没说回国看一下谢泽之，就每年过年打一通电话那叫什么事啊！这算亲人吗？这简直就是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好吧！
偏偏谢泽之一点都不觉得这样不对，还眼巴巴地考高分拿奖状去讨好他妈，现在他妈一句话，就把人在大过年的时候喊出国去！
也不说回国看看孩子，而是喊孩子出国！这合理吗？这完全不合理啊！
照黎楠来说，那林教练和他妻子都可以算得上谢泽之的再生父母了，哪有大过年的丢下再生父母，跑去和仅仅只有血缘上有关系的母亲见面的啊！
真是气死黎小楠了！
太不争气了！
黎楠气呼呼的，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很正常，“没有啊，我怎么会生气呢，你去见你妈妈那是人之常情，我才不会生气呢，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谢泽之：……
这话不好接，但他确实听出了对面传来一股怨念。
谢泽之隔着电话无声失笑，随即又有点疑惑。
他是真的没想到黎楠会因为他要出国生气，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拒绝了对方的邀请吗？
这样想着，谢泽之开口，尝试哄娃：“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再去S市陪你过年可以吗？”
黎楠听见这话，忍不住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机，这是陪不陪的问题吗？这是他妈配不配的问题啊！
黎楠面容扭曲了一下，“我才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不对，我才没有生气！都被你绕进去了！”
黎楠拍了拍自己的脸，坚强地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习惯就好，谢泽之不就是这样吗？对情绪感知……诶不对，谢泽之不是对情绪感知偏弱吗？怎么一下子就发现他生气了？
黎楠发现了盲点，一下子就没有那么生气了，开始好奇起谢泽之是怎么知道他生气了。
他刚刚无论是语气还是说话的态度，都很好啊，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感觉，他系统面板上快要破八十的演技数值可不是摆着好看的啊。
换个对情绪敏感的人都不一定能听出他生气了，怎么谢泽之这个情感缺失的一下就听出来了？以前可没见到谢泽之这么厉害过。
“好，你没有生气。”谢泽之妥协了，“我会很快回来的，到时候我会去S市陪你过年的。”
“哎呀都说了不是陪不陪的问题了。”黎楠很无奈，被这么一打岔也没有心情继续生气了，“你既然去见你妈妈，就多待几天呗，毕竟那么久没见到过了。”
反正都要去见，还不如一口气见个够，省得以后天天想。
黎楠像个后妈一样恶狠狠地想到。
听到黎楠这么说，谢泽之刚想张口说什么，就被黎楠的问题打断。
“话说，你怎么这么肯定我生气了啊？”黎楠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我应该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情绪来吧？而且我好像也没什么理由生气。”
而且以谢泽之这种对情绪感知偏弱，情感缺失的人来说，察觉到别人有没有生气这一点好像还蛮困难的。
反正他觉得谢泽之感觉到他生气这件事很不科学。
“唔……”
谢泽之有点不太确定：“就是感觉？”
“啊？”黎楠没听懂，重复了一遍谢泽之的回答，“感觉？”
“嗯，感觉到你好像生气。”谢泽之很认真地回答，“我不想你生气，所以不要生气了。”
“可以吗？”

第113章
谢泽之出国了。
黎楠只知道他出去见他妈妈了，对于其他的一概不知，谢泽之也没有具体说出去的原因，为什么突然要去见他妈妈，又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发，明明正值春节期间，平日里出国的机票都难买，更别说是过年的时候了。
谢泽之要在这个时候出国，肯定是林教练动用了不少关系，帮忙联系的，不然这出国签证都不好下来，那谢泽之只能偷渡过去了。
黎楠没有问具体缘由，他被老家的一群小孩子缠住了。
小鬼难缠小鬼难缠，黎楠是第一次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天天带娃带得心累，突然就共情了每天被他折腾的丁建国了。
他的教练也不容易啊。
不过黎楠的这种感叹只持续了一天，第二天他就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想法，加入了这一群小孩子中间，上山下河……这个时候不能下河，黎楠也就只是在湖边跟着小屁孩们一起把薄薄的冰面敲开一个口，然后捞鱼。
是的，这个地方的湖面到了冬天最冷的时候是会结一层薄薄的浮冰的，冰层不厚，就算是小孩轻轻敲打一下也会碎裂，根本不能支撑一个人的重量，更别说在冰面上滑冰了。
能做的就只有捞鱼了。
没过几天，黎楠就从城里来的上过春晚的精致小孩，变成了乡下浑身泥巴的土娃娃。
这变化之大，就算是和黎楠认识很久的袁嘉阳过来见了，都要惊呼一声回村的力量，令人惊叹。
黎楠不以为耻，还成功地融入了这些泥娃娃之中，混成了泥娃娃中的老大，带着一种小弟招摇过市，好不威风。
就这样一连过了十来天，黎楠的年假就彻底结束了，他要重返训练场上训练了，接下来可是还有今年最重要的一项比赛——世青赛呢。
这段时间谢泽之一直都没有什么消息，黎楠最开始的几天还担心过，不过想到对方是去找他妈妈的，又很快地放心下来了，再到后面和小孩子们玩嗨了，黎楠干脆就把谢泽之给忘到脑后了。
以至于被丁建国从老家捞了回去后，准备出发前往B市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谢泽之联系过了。
黎楠有些心虚，他前面还因为谢泽之没有陪他一起回老家过年呢，结果转头就把人家给忘了个一干二净，这说起来都心虚啊！
黎楠是真的有一丢丢心虚，不过只是几秒，就立刻消失了。
反正谢泽之也没有联系他啊！
这可不是他没良心，是对方完全没有联系他！完！全！没！有！
黎楠掏出手机，试探性地发过去一条短信：“你现在还在你妈妈那边吗？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等了一会，也没有见到对面回复，黎楠算了一下时差，觉得对方现在应该还在睡觉，就没有直接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收起了手机，黎楠带着行李上了前往B市的火车。
坐火车是辛苦的，不过黎楠已经顾不上辛苦不辛苦了，他在火车上疯狂地赶起了作业，本来刚放寒假的时候他就没有做作业，被他留到了回来做，结果回来就被拉着去了老家，没几天就和老家的小孩子们混熟了，直接玩嗨了，根本记不起还有作业这件事。
这都快开学了，黎楠返回国家队训练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寒假作业这回事，立刻在火车上疯狂补了起来，中途都忘记看谢泽之有没有回消息了，写作业写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还好他们一向是定得最昂贵的火车包厢，要不然在没有桌子的硬座或者人挤人的卧铺那边补作业，黎楠会崩溃的。
等他好不容易写完了两科，火车也到站了，黎楠再风尘仆仆地把行李搬到了国家队宿舍里，才抽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谢泽之的短信。
谢泽之回复的内容不长，短短几个字，说明了他现在还在国外，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
黎楠有些惊讶了，虽然谢泽之估计也不参加四大洲之类的比赛，这后半程赛季只会去一个世锦赛，但今年的世锦赛在三月初，现在距离世锦赛也没剩多少时间了，谢泽之居然还没有回来训练？
真是奇怪？难道是谢泽之妈妈那边出了什么大问题吗？居然都绊住了谢泽之。
黎楠看了一眼时间，是今天早上凌晨发过来的，黎楠思索了一下，将自己已经回到国家队的事情编辑成短信告知谢泽之，顺便悄咪咪地附上一句好久没有吃好吃的了，想念对方的厨艺。
这个短信一发出去，黎楠还以为又要等到凌晨的时候对方才会回过来，结果下一刻自己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黎楠：？？？
黎楠连忙抓起来一看，居然是谢泽之打来的。
这是什么情况？那边现在应该挺晚的，谢泽之不睡觉啊？
这样想着黎楠快速地接起了电话：“喂，泽之哥？”
“嗯，小楠。”谢泽之回应，这一声很短促，但黎楠就是从中听出了疲惫的感觉。
“我下周三就会回去了，抱歉答应你会回来陪你过年这件事……”
黎楠眨了眨眼睛，更加心虚了。
怎么办？谢泽之还惦记着他们要一起过年这件事，而他直接玩嗨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这还是要回国家队了才想起了对方。
这么一想想，感觉他好渣哦……
黎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啊，没关系啦，其实我老家的人对我都还挺好的，我也没有被欺负，你放心好了！”
谢泽之没有说话。
黎楠捂脸，怎么办啊，他良心好痛哦！
“嘛……总之，你快一点回来就好了，别忘了接下来你还有一个世锦赛哦，时间可没剩多少了，虽然大奖赛失利了，但状态找一找，世锦赛还是可以冲一冲的！”
黎楠的眼睛亮晶晶地：“到时候我拿世青赛金牌，你拿世锦赛奖牌，咱们一个是青年组的世界第一，一个成年组的世界第一，两个第一加在一起，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多酷啊！”
&#183;
每年的世青赛举办的时间都早于世锦赛，国家队的教练对黎楠的训练菜单调整了很多遍，务必要黎楠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世青赛。
整个国家队也很忙碌。
主要是每年到了这个时间，赛季的最后三个多月（1月-4月中旬），都是各大赛事举办的时间，除开世锦赛世青赛，还有一些A级赛事，比如四大洲、欧锦赛、四年一次的冬奥会也是在这个时间段举行的，还有09年后才会举办的单数年会有的世团赛等等，其实每年花滑选手的年假都很短暂，甚至有些选手根本不放年假，别人在过年，他们在世界各地到处飞，到处比赛。
黎楠年纪不够，现在能参加的A级赛事只有世青赛，相比起成年组的选手来说，他的年假就相对更长一些，虽然也长不了多少。
等世青赛结束，黎楠这个赛季的任务就完成了，一直到八月，都是他的休赛期，通常这个时间选手会选择接一些冰演来挣点钱，不过这就和黎楠没什么关系了，他年纪小商业价值还没完全体现出来，大型冰演不会邀请他，小型的也没必要接，反正黎楠不缺钱。
更何况，他还是个学生呢！剩下的时间刚好回归校园，好好读书去。
虽说和谢泽之有约定要一起玩，但等对方回来后好像就一直很忙的样子，对方要参加的比赛比他可多不少，黎楠也就没有继续去打扰对方，只是偶尔用短信聊两句。
训练是辛苦的，尤其是经过大奖赛这一次，所有教练都认识到：黎楠的体力是真的不够用。
以他现在的难度储备，按照分数最高的去堆砌，那一个自由滑下来，黎楠得直接废掉，说不定还没滑完呢，体力就已经见底，后面的所有技术全部做空。
所以黎楠的节目编排中必须有简单的跳跃去填充规定的数量，不可能所有的跳跃都上他目前所掌握的最高难度，这无形间也损失了不少分数，想要在世青赛上拿到一个好看的分数，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毕竟世青赛和大奖赛总决赛不一样，大奖赛总决赛是分站赛积分前六入围去争夺前三的位置，黎楠运气好才以第六名的成绩入围，最后拿下一个第三，但世青赛是所有国家最优秀的选手都会来参与，不仅仅是当初那五个人和他一起争夺奖牌，在分站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淘汰掉的选手都会来参加世青赛，黎楠想要拿到奖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为了在世青赛上能够取得一个好的成绩，黎楠这些天的体能训练直接拉满，每天都是榨干了所有体力才回去，累得晚上都要从系统那边兑换一瓶体能恢复药剂，才能保证第二天的训练能够完成。
不过黎楠的这个特殊也引起了教练组的关注。
“不是，这种训练单，他坚持了几天了？”江教练拿着黎楠的训练单百思不得其解，“已经有一周多了吧？他居然还能坚持下去？”
黎楠的教练组给黎楠定制训练菜单的时候，是有考虑过黎楠的承受能力的，最开始定下的这个菜单几乎是踩着黎楠的极限定制的，按照教练组的估算，黎楠最多坚持个三天就得歇菜，就算是运动员这种玩命地练习也受不住啊！
他们原先想着，等黎楠表现出承受不住的时候，他们再将训练计划适量减少一点，让黎楠能够更快地适应新的训练菜单。
但黎楠可好了，极限的训练菜单坚持了一周多，前一天再累，睡一觉第二天都是精神奕奕的。
这小子怎么回事？还挺难杀的是吧？

第114章
任凭教练组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黎楠睡一觉能恢复的这么好。
“已经带黎楠去做过检查了，这几天的训练不会造成太大负担，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丁建国面色也有些古怪，见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黎楠现在还年轻，新陈代谢快，睡一觉恢复精神不是很正常吗？”
江教练白了他一眼，“现在是能看出来你只带过黎楠这一个亲传学生了。”
有人给丁建国解释：“就算是运动员，在大量训练后肌肉中也会堆积乳酸的，需要配合休息以及一些缓解手段来消除的，黎楠现在这个训练量是他的极限，按道理是要配合着休息来完成的，而且高强度训练也会造成精力消耗，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难免会精神疲劳，但这些症状都没有在黎楠身上出现。”
就算再喜爱花滑，在枯燥无味的训练下，没有人还能一如既往地保持兴奋的状态，或多或少都会在精神上感受到疲劳，偏偏黎楠每一天都精神奕奕，就好像感觉不到疲劳一样。
仿佛他天生就是为了花滑而生的。
其中有一个女教练有些羡慕：“别的不说，就按照这种训练方式，换成谁都谁嘴上撩两泡或者长点痘痘黑眼圈什么的，怎么这小子越来越漂亮了？那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他妈妈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
丁建国陷入沉默。
被这么一说，他好像才反应过来黎楠的与众不同来了。
他之前以为黎楠这种睡一觉就能恢复的能力是所有人，或者说所有年轻人都能做到的……也是，毕竟不可能人人都是小怪物吧？
最后教练组也没能得出什么结果，只能把一切归功于黎楠天赋异禀。
然后黎楠的训练量又加大了一些。
总感觉一瓶体力恢复药剂不够用，快要每天买两瓶的黎楠：？
在高强度训练之下，黎楠的体能也有了明显的提升，至少一曲自由滑跳完是没有问题的，接下来就是上难度后还能完整滑完。
又结束了一天的训练，黎楠拿着被汗水打湿了的毛巾往更衣间走，在这种寒冬腊月的冰场内还能练出一身汗，浑身都湿透了，头发都在滴水，可见黎楠的训练菜单有多么大。
现在黎楠可是青年组公认的拼命三郎，就算是在成年组都数一数二，这拼命程度是谁看了都会感叹活该黎楠拿金牌的程度。
有天赋还努力，这样的人不拿金牌才有问题吧！
黎楠坐在更衣间的长凳上，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汗，顺手摸了一根系统出品的棒棒糖拆了包装塞进嘴里，一股酸味在味蕾上炸开，黎楠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连忙把刚刚丢进垃圾桶的包装拿起来看了一眼，好家伙，浓缩柠檬味。
黎楠直接痛苦面具，这棒棒糖差点没把他的牙给酸掉了。
嘶了两下，黎楠还是没舍得把棒棒糖丢了，这可是他用人气币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精力恢复棒棒糖，相当于体能药剂的低效版，但做成了棒棒糖的模样，方便黎楠随时随地拿出来吃一个，顺便还能补充糖分。
都是人气币兑换的，黎楠还没大气到能直接丢了，只能一边皱着眉毛，一边试图咬碎棒棒糖，快点吃完少被这酸味折磨。
在更衣室痛苦了三分钟，好不容易把糖给吃完了，黎楠已经躺在长凳上半死不活了。
拿着毛巾将自己的脸盖住，双手搁在腹部，一副安详去世的模样。
躺了一会，更衣室的门被打开，一股冷风钻进来，黎楠一个哆嗦，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听见有人在讨论他。
黎楠想要爬起来的动作顿了顿，又躺了回去，他刚刚躺着的位置刚好是整个更衣室最里面的长凳，有一排储物柜挡着，一般不走到最里面是看不到黎楠的。
他自然而然地听起了自己的八卦。
“那个黎楠是真的好命，整个教练组都围着他转，明明是体队刚上来的。”
“没办法，你要有他那个实力，别说整个教练组了，整个国家队都能围着你转，没看见他还没正式加入国家队呢，就自带了一个教练上来么。”
“唉，做不到做不到，我要是能有他那个天赋，我还至于快十七了还在青年组混么？”
“别说他那个天赋了，我们要有他那一半努力，也不至于十七岁还在青年组混啊。”
“真是变态啊，那个训练菜单我看一眼就头晕，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要不然人家能被称作华国队下一任男单一哥么，这都不是预备役了，直接默认下一任了。”
“真是羡慕啊……”
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在更衣室拿了东西，更衣室的门又咔嚓一声关上了。
留黎楠蹲在角落里捂着嘴嘿嘿直笑。
一开始还以为是谁看不惯他呢，没想到是换着法子夸他，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嘿嘿~
笑了一会，黎楠才收拾收拾去洗澡，等洗完澡出来准备找何飞宇按按，就在国家队里看见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
“诶？”黎楠有点震惊地看着钟逸，“钟、钟逸？”
对方看见了黎楠也很惊讶，但似乎是想到了黎楠的运动员身份，很快就恢复了淡定。
“你怎么来这里了？”黎楠上下打量了一下钟逸，对方今天的打扮没有像是上次那样夸张地让黎楠第一眼都认不出来，而是普普通通的一身休闲装，看着确实清爽很多。
钟逸双手环胸，“怎么？就许你在这，不许我在这？”
嗯，好的，大少爷的傲娇，他能理解。
黎楠摆摆手，“好吧，那你自便，我走了。”
“诶，等等！”大少爷急了，“你不再问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黎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难不成你出现在这里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钟逸一噎，“怎么可能和你有关系啊！”
黎楠摊手，“这不就得了，我刚刚已经问了，你又不说，那我只能走了啊，再问干啥？反正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钟逸被黎楠这个逻辑给说懵了一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黎楠还真的有点好奇，“那你说说看？”
钟逸大少爷抬起下巴，又是那副傲娇的表情：“我不告诉你。”
黎楠：……
黎楠转头就走，丝毫不给这位老同学一个多余的眼神。
他就不应该理会这个大少爷，真的，他真的好欠揍啊！
黎楠跑去何飞宇那边泡了两小时，享受了来自何医生的贴心按摩以及针灸服务，缓解了肌肉酸痛后，顺便睡了一觉的黎楠神清气爽地准备回宿舍。
路上就看见来来往往的工人，在搬着各种各样的大件器材，其中还有不少是国外刚刚出的高端运动器材。
黎楠：？
黎楠看见一个认识的运动员路过，他拉住对方，指了指那些搬运器材的工人，“咱们国家队发财了还是上面终于良心发现给拨款了？怎么购入这么多器材啊？”
国家队发财是不可能发财的，华国的冰雪运动一直式微，重点建设的一直都是夏季项目，人家花钱花的少还容易出成绩，那像是冬季项目一套装备下来就要花不少钱，成绩出的还慢，想要培养一个优秀的花滑选手，中间投进去的金钱不计其数。
每年项目拨款的时候都是各种扯皮，黎楠上一世可是听过当时的国家队总教练和上面的人吵架的画面，那可真是一言难尽啊。
这怎么突然就换了一批器材，队里的设施还没有老旧呢！队里还真的舍得换啊？
“听说好像是有一个很有钱的集团赞助了队里，这些都是那个集团送过来的，不仅有这些器材，咱们宿舍的空调全部换新了。”
黎楠一怔，很有钱的集团？
有钱这两个字，黎楠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之前见到的钟逸，他没有过问他妈妈生意上的事情，也不知道钟逸到底是哪家的大少爷，但是就从有一个私人飞机来看，对方家里应该是蛮有钱的。
再联系一下现在这个很有钱的集团，这说的是谁好像已经不难猜了。
黎楠有些懵逼，和他没有什么交集的同班同学突然出现在国家队里，还给国家队赞助了一大笔钱和器材，这是在做什么？
来做慈善的啊？
黎楠对有钱人平时怎么做慈善不太了解，但凭借着他上一世在互联网上看过的新闻，也知道有钱人一般做慈善就是建个希望小学啊，支援一下贫困山村之类的，没见过谁来赞助国家队做慈善的。
黎楠摸不着头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看着像什么豪门大少爷一掷千金讨好喜欢的人戏码，比如钟逸那位大少爷打扮成非主流杀马特，拿出一张黑卡砸到贫穷女主面前，说：“你想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
“噗。”黎楠被自己脑补的画面给逗乐了。
不过这些想想就算了，现实又不是小说，再说了豪门大少爷也不可能随手就是几千万赞助花滑国家队的，这么一大笔钱家里肯定是要过问的，想来大少爷的家里估计是有什么考虑才来赞助的吧。
反正大少爷说和他没关系，那黎楠就不再多想了，这些东西捐过来，间接受益人也是他，东西都是他在用，他感谢还来不及呢，没必要思考大少爷到底在想什么。
黎楠脚步轻快地回了宿舍。
很快，他就知道这些事还真不是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115章
“啊？”黎楠有些震惊，“师弟？”
丁建国有些头痛，“也不能算是……总之，接下来这位就和你一起训练了。”
黎楠挠了挠头，看了一眼那个所谓的师弟，年纪不大，大概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长相稚嫩，但这面容一看黎楠就知道对方和他的好同学钟逸多少沾点血缘关系。
在一看对方的名字：钟桐。
都姓钟，长得还相似，这说没有关系黎楠都不行。
一下子，黎楠就搞明白了为什么昨天会在国家队里见到那位大少爷，那位大少爷又为什么会往国家队里捐这么多东西，还赞助了那么多钱。
感情这是太子爷要进队啊！
黎楠对这种事情可不陌生，毕竟他当初在S市体队的时候，他的小伙伴袁嘉阳也是通过赞助的方式进去的。
只不过袁嘉阳进的是S市的体队，比国家队要好进一点，再加上S市花滑队的总教练章华家中和袁嘉阳妈妈的生意场上多有联系，走关系进去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但这国家队嘛……看看昨天工人们搬进来的各种设施，以及他们宿舍全面更新的空调，黎楠只能感叹：这钟家可真有钱啊！
可不是么，为了小少爷想要进国家队的愿望，就一掷千金砸了这么多钱进来。
不过黎楠还有一点好奇的就是，为什么会选择丁建国当教练，毕竟在国家队中丁建国的资历算是最浅的，手上带着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见黎楠很是好奇的小模样，丁建国也没有当着人家小少爷的面就把对方的底子全都告诉黎楠，而是示意他等训练结束再和他说。
黎楠耸了耸肩，转头就沉浸在了自己的训练之中。
他的训练菜单都是定好的，只要按照安排好的训练就行，教练在不在身边都不会耽误事情，再加上黎楠平时训练都很自觉，完全不需要教练在一边盯着才会老老实实完成训练，于是教练组的人就放心让黎楠在这里一个人练习，剩下的都去头痛这个新来的小少爷要怎么安排了。
乍一眼看上去，黎楠这个平时被所有教练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宝贝居然因为一个新来的被冷落了。
和黎楠关系比较好的运动员都皱眉开始担心，而和黎楠关系不远不近还有点嫉妒黎楠的，就在准备看黎楠的好戏了。
倒也不是说针对，毕竟人心难测，还真的有人想看天之骄子从神坛上跌落是什么模样的，反正他们说不上关系好，会有这种看戏的想法是很正常的。
黎楠倒是一点都没被影响。
多了一世的经历，黎楠深刻地认识到一点：你的能力永远不会背叛你，体育竞技倒头来看的还是成绩，运动员只有凭借成绩说话，才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
至于那些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恶意，黎楠是一点也不在意。
优秀的人总会遭人嫉妒，不遭人嫉妒的那都是庸才。
再说了，训练都这么辛苦了，黎楠连捣蛋搞事的时间都没有了，哪里还有时间去担心这莫须有的事情啊！
等他上午的训练结束，冲了个澡顺道去吃了个饭，才收到了来自丁建国的消息。
黎楠随手从食堂拿了一瓶酸奶，去找丁建国的路上慢悠悠地喝着，见到对方的时候黎楠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脸有些肿？
黎楠多看了两眼，确定丁建国今天的脸确实是比之前的要肿上一点，“教练你这是收了一个有钱学生，高兴得睡不着觉啊？”
瞧这脸肿的，不会昨晚一整晚都没有睡觉吧？
丁建国瞪了一眼黎楠，“还不是因为你。”
黎楠：？？？
黎楠冤枉极了，窦娥都没他冤，“不是，怎么又和我扯上关系了？”
“那个小少爷，你知道吧？”丁建国说。
黎楠一点头，“钟桐是吧，应该是我同学的亲戚吧，也有可能是弟弟之类的，我不太清楚，不过多少是有点血缘关系的。”
丁建国面色复杂：“听说这个小少爷想去做明星。”
黎楠：“啊？”
“家里不同意，但是人家小少爷吵着闹着要去混什么娱乐圈，想要做什么爱……爱什么来着的？就是隔壁国家流行的那个。”
黎楠：“爱豆？”
“对对对！”丁建国拍手，“就是那个，爱豆，说什么海选过了，要去隔壁国家做什么练习生，准备出道了。”
黎楠汗，“他今年几岁啊？”
“十一啊。”丁建国头痛，“你说这小小年纪的，怎么主意这么大，还想跑去隔壁国家做什么练习生出道，真是日子活得太舒坦了，想一出是一出。”
黎楠赞同地点点头，不过想起他上一辈子也跑去做了明星，不由得有些心虚，“也还好吧，小孩子嘛，会憧憬成为大明星也很正常。”
“再说人家钟小少爷家里一看就很有钱，想一出是一出很正常，人家有那个资本呀。”黎楠好奇地看着丁建国，“所以呢？钟小少爷的爱豆梦破灭了吗？”
丁建国白了黎楠一眼，“废话，没破灭你会在这里见到他吗？”
丁建国把这事具体经过给黎楠讲了一遍。
总之就是这位小少爷想做爱豆，但是家里不同意，然后在过年前他干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事情：偷了自己的护照和户口本，还骗着他爸助理给他办了一张签证，买了机票想要直接跑路。
才十一岁的小孩，在别人家里还在玩泥巴呢，这小少爷就敢自己一个人跑出国了。
也就是他们这种有钱人家能培养出这么放荡不羁的十一岁小孩了，换成普通人家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连出国要办理签证都不知道呢！
只不过小少爷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他出入都是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小少爷收拾完行李就记得避开保姆和家人，却让司机送他去机场，这一下子就暴露了他要‘离家出走’的事情，飞机还没登上呢，直接被抓了回去。
黎楠听得目瞪口呆，但这还没完，被抓回去后钟小少爷在家又哭又闹，非吵着闹着要去做什么明星，但钟家肯定是不同意的，最后是钟二少爷，就是钟桐的哥哥钟逸提出了一个方法，让这个小少爷进这花滑队做个运动员，原因就是他的同学黎楠就是国家队的运动员，今年还因为这个上春晚了。
于是钟逸骗他弟弟，来这花滑队训练，最后也是可以去做明星的，只要他滑出成绩了，和黎楠一样能够凭借着自己登上春晚，家里就同意他去做明星（但不能出国）。
同时，钟逸还用激将法激他弟弟，说做练习生和做运动员一样辛苦，如果他连普通的运动员训练都做不了，就别想着去做什么练习生了。
黎楠：……啊？？？
听了这么炸裂的理由，黎楠都不禁震撼了。
这运动员和练习生能一样吗……？
黎楠感到了深深的迷茫，不懂他的这位好同学是怎么偷换概念把这两者混为一谈的。
关键是他弟弟还真的信了。
黎楠只能说，这小子还是太年轻啊！
结果便是这钟小少爷钟桐答应了这个提议，而钟家为了送自家小少爷进来磨磨性子，赞助了一大笔钱给国家队里，还点名要黎楠的教练带着这个小少爷。
当然，钟家人自己也知道他们理亏，所以也给出了非常优渥的条件，只要丁建国接受了钟桐这个学生，就能拿到钟家额外开的一笔工资，那工资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丁建国是谁，他也是有千万家产可以继承的人，自然是有贫贱不能移的资格，正要他拒绝这个要求的时候，钟家还提供了丁建国难以拒绝的要求。
钟家会私人提供一个医疗团队驻扎在国家队内，给小少爷服务，而黎楠作为小少爷的师兄，是可以享受同等待遇，一整个医疗团队的多对一服务。
同时，黎楠未来的考斯藤钟家也可以全权负责，比起黎楠家，这钟家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有钱，认识的世界顶尖设计师也不计其数，别说一件专门定制的考斯藤了，就算黎楠一个比赛换一套，那都不是问题。
众所周知，考斯藤的定制不仅麻烦还贵，想要联系知名设计师制作渠道也是一个问题，但钟家有钱，有钱可以解决掉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剩下那百分之一是不够有钱。
钟家还许诺了很多好处，丁建国忍不住动心了，就答应了下来。
其中大头的好处还都用在了黎楠身上，不得不说丁建国还真的是把黎楠当成亲生儿子在对待了，不……亲生儿子可能都没法享受到这种待遇。
黎楠都不由得心情复杂了起来，拍了拍丁建国的肩膀，憋了半晌只开口说了一句：“这泼天的富贵最后还是落在了咱们师徒身上了啊。”
“不过教练你放心。”黎楠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咱们合该享受这泼天的富贵，我一定会把小少爷当成自己亲生弟弟对待的，从今天开始，我和小少爷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而教练你，就是我们亲爱的妈咪！”
丁建国无语地敲了黎楠一个脑瓜崩，“去去去，一天到晚嘴上没个门把的，就知道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再说这些小心我揍你！”
之前在S市花滑队的时候，黎楠就天天喊他男妈妈男妈妈的，丁建国一开始不习惯，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还真的就习惯了男妈妈的这个身份。
就是丁建国自己还嘴硬不承认自己是男妈妈而已。

第116章
话是这么说，不过黎楠也不可能真的去伺候小少爷，就算他真的想，教练也不可能让他真的去。
不过就算是小少爷，进了国家队也是要训练的，只是他一点基础都没有，只能从最基础的开始练。
青年组的基础体能训练是一样的，小少爷倒是能和大家一起练。
黎楠作为要参赛的选手，是专门定制的训练菜单，几乎和小少爷撞不到一起，一连三天，竟然只有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见到过。
黎楠走进食堂，迎面就遇上了卢英俊和江子林，打了个招呼就一起去打饭了。
这两人年纪都比他大两岁，今年过完生日就要十六岁了，已经在考虑升组的问题了，他们两个可以说是青年组中除了黎楠以外第一阶梯的运动员了，成绩都还蛮不错的，若是没有黎楠以及国外那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天才选手，他们两人或许在青年组时期也能拿上一些不错的好成绩。
只可惜撞上了这个时期。
与其在青年组继续被黎楠压着，被国外天才选手压着打，还不如早点升组去成年组，成年组的A级赛事B级赛事可比青年组要多得多，说不定还有机会摸一摸奖牌呢。
好事多磨。
三人就着升组的事情一边走一边聊，黎楠端着餐盘取了营养师专门给定制的午餐，另外两人也都选了自己想吃的菜品，才找起空位置。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训练结束的点，运动员餐厅人不少，还真找不到几个连在一起的空位，卢英俊四处张望了一下，突然用手肘怼了怼黎楠，“你看那个，是不是你的小师弟？”
黎楠顺着卢英俊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到那位小少爷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周围一圈一个人也没有，看着怪可怜的。
一点也不符合黎楠想象中会偷偷离家出走的小少爷形象。
黎楠有些奇怪，问另外两人，“他不会被孤立了吧？怎么一个人在吃饭？”
三天了？一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都没有交到吗？
卢英俊耸了耸肩，“我们两个都准备升组了，又不跟着青年组一起做基础训练，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位小少爷的事情。”
江子林倒是知道一点，“好像是吧，主要是这孩子进来的时候那动静太大了……”
未尽之言大家都懂。
这小少爷进来的架势太夸张了，捐了一堆器材，又是全宿舍换新空调，一进来就是指名道姓要到丁建国手下，最关键这小少爷还是没有基础的。
这让其他人怎么想？
能进国家队的，哪个不是有点天赋又拼了命地在练？凭什么你说进来就进来，把这里当成旅游景点呢？
更别说进丁建国手下了，虽说丁建国目前资历还比不上国家队的其他教练，但耐不住他是跟着黎楠一起进国家队的。
黎楠是谁啊？在少年组的时候就在国内的赛事中滑出了名声，升青年组第一年就进了大奖赛的决赛，还拿到了铜牌，是公认的青年组领头羊了，下一届男单一哥的接班人。
黎楠自认为低调，实际上他的知名度已经不小了，在国内国外都有一批花滑粉在关注着他了。
手底下能培养出黎楠这样的选手，在其他人眼里丁建国多多少少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刚进国家队的时候上面还想让丁建国多带两个运动员，只可惜丁建国一开始就拒绝了，直言自己精力不够，带黎楠一个都够呛，一直没有带其他选手的意思。
这新来的没基础还能进丁建国手底下，谁看不眼红。
再加上小少爷家里有钱，也不是一个很会交际的，这种情况下被无形地孤立，太正常不过了。
黎楠犹豫了一下，对着两个小伙伴说，“我过去看看，你们不想跟着的话随便找个别的座位吧。”
说完他端着餐盘朝着那位小少爷走去，没什么别的，主要是人家哥哥还是他的同学呢，放着同学的弟弟被孤立，黎楠自己心里都过不去那关。
卢英俊和江子林对视一眼，没有贸然跟上去，而是另外找了一个桌子坐下。
黎楠在钟桐面前坐下，这位小少爷明显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黎楠，眼圈红红的，有一点点像小兔子。
哎呀，没想到这位小少爷被欺负了还会躲起来偷偷哭呢，还以为有钱人家的孩子没有这种烦恼。
黎楠假装没有看出来钟桐在偷偷哭，很自然地开口说道：“你好啊，你知道我不？我叫黎楠，应该可以算是你的师兄。”
钟桐愣了愣，干巴巴地回应：“哦，我知道你。”
很好，天聊死了。
但黎楠是谁？他可是活跃气氛小能手，根本不怕这种情况，“哎呀，原来你知道我，看来我在队里还是挺有名气的。”
说着黎楠看了一眼对方餐盘里的食物，嗯，都是国家队食堂给运动员提供的食物。
虽然黎楠觉得国家队食堂的食物比S市的好吃多了，但运动员餐味道确实比不上外面那些餐厅做的饭菜，更别说是小少爷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
这么想想，小少爷不会是被这午餐难吃哭了吧？
黎楠觉得他好像发现了盲点。
“你这几天训练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太适应的地方？”黎楠对着钟桐眨了眨眼睛，“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提供一点建议。”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比你还小就在体队里住着了，什么想家啊训练辛苦啊……你都可以和我说说，我保证我们会很有话题的。”
对方似乎还在懵圈中，顿了一会才说：“想家……为什么会想家？”
黎楠：？
黎楠茫然，“你这个年纪，突然住到陌生的环境，难道不想家、不想爸爸妈妈吗？”
钟桐一脸看傻子一样看黎楠，“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怎么会因为住到这里就想家，我从幼儿园开始就已经住校了好不好。”
黎楠：？？？
这回换黎楠愣住，“啊？幼儿园还能住校？”
钟桐嗯了一声，用筷子拨弄了一下餐盘里的菜，一点没有黎楠想象中的娇贵，面色如常地吃了起来，“幼儿园、小学、初中，都在住校，反而回家的时间没多久。”
“而且……就算回家了，我爸妈也不会在家里。”钟桐一脸习以为常，“家里只有保姆和管家叔叔，偶尔司机叔叔也会过来，在家住着还不如在学校住着舒服。”
黎楠表示很震惊，是他没见识了，都不知道现在连幼儿园都可以住校了。
不过初中……
“你已经上初中了？”没记错的话，这小子才十一岁吧？正常十二岁才上初中吧？
钟桐挑眉看向黎楠，“怎么？就允许你跳级，不允许我跳级吗？”
好吧，这倒也是。
不过对方居然连他跳级了都知道，看来对方还挺了解他的。
黎楠莫名其妙就放下心来了，怎么说这个小少爷的性格，也不像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估计这种程度的孤立在他眼里都不算是个事吧。
“好吧，看来是我见识太少了。”黎楠叹气，“我还以为所有人都和我一样第一次住进宿舍的时候，惶惶不安，做梦都在想家呢。”
这说的不是黎楠这一世搬进S市花滑队宿舍的心情，而是上一世他只身一人进入娱乐圈后，在公司安排的宿舍住下时的心情。
“住下的第一个月，每天晚上都在想家，恨不得直接飞回去，告诉爸妈我后悔了，不想一个人出来住了，我想回家。”黎楠撑着脸，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但是我出来的时候夸下海口说我一定能混出头来的，才出来一个月就灰溜溜地跑回去，实在是太丢人了，于是我就咬着牙坚持了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然后发现娱乐圈真的不适合他，于是他当机立断又跑去练花滑，又是几年的时光丢进去，差点没砸出水花来。
“现在回忆下，那个时候的心情居然还历历在目，真是神奇。”
听着黎楠感慨的声音，钟桐不禁撇撇嘴，心中暗暗腹诽，明明也才过去三年，说得好像已经过去三十年一样。
不过听着黎楠这么说，钟桐也有点沉浸在那种感觉之中了，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住在学校了，那个时候还不懂事，还真没有过这种心情，听着黎楠的描述，他居然也能产生出一点类似的感觉来。
真是稀奇。
“喂，你一开始为啥会想来学这个花滑啊？”钟桐忍不住问，“听你说的，你家里人也没有从事相关的工作，S市又不是花滑大省，你接触这项运动的机会很少，怎么就这么果断地学花滑了，就因为丁……就因为教练跑去你家里，说你是个花滑天才，所以你就去了吗？”
这小子到底从哪里听说了他这么多的事情啊！
黎楠咂舌，居然连丁建国是跑去他家把他拉进S市花滑队这件事都知道！
“第一，我不叫喂。”黎楠竖起食指，好不容易玩了个梗自己却笑了出来，结果钟桐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黎楠才想起来这个时间点某流星雨还没播呢，只能遗憾地回收了自己的梗，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可以叫我师兄，或者喊我黎楠、黎哥、小楠哥哥……噗，咳咳，总之，不要这么没礼貌的喊我喂，可以吗？”
钟桐瞥了瞥嘴，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黎楠哥。”
黎楠有些惊讶，本来还以为这个小少爷会直接喊他名字呢，没想到还真挺有礼貌的。

第117章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花滑嘛……”黎楠说，“一开始是因为一个人……后来发现我真的很喜欢这项运动，才决定走上这一条路的。”
“你难道不觉得，在冰上滑行的时候，风吹过你的发梢，全场的目光都投注在你的身上，一次又一次挑战极限的感觉，很快乐吗？”
钟桐很诚恳地回答：“不觉得。”
黎楠又被噎到了，不善地看向这个臭小子，他好不容易当一次师兄，装个逼还一直被打断，这小子是不是找揍啊！
似乎是看出来黎楠眼神中的不善来，钟桐很快地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还没上冰呢，不懂你说的感觉。”
哦对，这小子是初学者。
黎楠表示理解，“总之，滑冰的感觉是其他运动不能比拟的，等你真正见识到了，就会发现这个运动到底为什么那么吸引人了。”
钟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吧，我会努力的。”
成功忽悠到了小朋友，黎楠在心中偷偷比了一个耶，感叹自己真会忽悠。
因为这一餐饭，黎楠和钟桐的关系莫名其妙地就好了起来，钟桐也成为了黎楠在国家队头号小跟班，两人凑到一块，那叫做一个天雷勾地火，调皮捣蛋到教练组想想就会头痛的地步。
上一个黎楠的小跟班，还在S市的速滑队呢。
以前丁建国只需要头痛黎楠一个，现在丁建国要头痛两个，一个是宝贝学生，不好下重手去揍，揍坏了还要自己哄，一个是小少爷，根本得罪不起的小少爷，本质是来玩票，但除了跟在黎楠屁股后面一起惹是生非，平时训练也很刻苦，挑不出毛病。
最关键的是，罪魁祸首还是他的宝贝学生。
丁建国：……
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不过令所有教练惊讶的是，这个小少爷还真的有点花滑天赋在身上。
上冰后的进步速度不说一日千里吧，一日八百里也是有的。
部分教练与青年组的其他选手，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砸钱进来的小少爷终于也放下了偏见，勉强接纳了他。
&#183;
世青赛，全称国际滑联世界青年花样滑冰锦标赛，一般在每年二月或三月举办，是国际滑联主办的最高级别花样滑冰年度赛事，一般被称作A级或A类赛事。
该赛事对参赛选手的年龄有严格的限制，应当年满十三周岁，且单人滑选手不超过19周岁，双人滑选手女伴不超过19周岁，男伴不超过21周岁。
参赛名额和世锦赛的获取方式一样，国际滑联每个会员协会都拥有所有单项的1个参赛名额，而多余的参赛名额，就只能靠上一届该国的参赛选手去争取，单项每个国家最多只有三个参赛名额。
去年华国的世青赛是卢英俊和江子林去参加的，江子林一如既往很稳，但卢英俊跳崩了，最后的成绩不太好看，今年世青赛华国只拿到了一个名额，被黎楠拿下了。
黎楠在大奖赛的出色成绩，让国家队上层看到了希望，来世青赛是带着指标来的，至少为明年拿下两个名额。
意味着黎楠至少要在世青赛拿到前十名的成绩，当然这个对于黎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也算不上什么高指标。
这次世青赛举办地在德国的多特蒙德，这一个盛产煤矿与钢铁的城市，以重工业为主，最最出名的当然是和城市同名的那支足球队了。
黎楠不太懂足球，也曾听过大名鼎鼎的多特蒙德队，不过多特蒙德队在这几年好像进入低谷期了，直到几年后才会重新复兴。
具体情况黎楠不清楚，上一世他就不懂足球，他要是懂足球的话，重生回来干的第一件事肯定是买足彩了，众所周知男频的重生者有一半都是靠足彩发家的，剩下一半靠比特币。
很可惜，黎楠两个都不懂，只能遗憾错失发大财的机会了。
拖着行李，黎楠身后还跟着个小跟班，没错钟小少爷也跟来了，没有比赛的他听说黎楠要到德国参加比赛，直接自费买了机票，顺便把黎楠和丁建国的机票都升级成了超级头等舱的位置，让黎楠狠狠地感叹了一下这泼天的富贵真是让人不知所措。
只可惜，黎楠晕机的毛病是‘富贵不能移’，再怎么豪华，该晕机还是照样晕机，也就是晕机的症状稍微好点，没有一下飞机就吐个天昏地暗，一蹶不振直接倒头就睡，第二天才能醒的程度。
他现在下飞机还能自己拖着行李走两步，已经说明豪华头等舱贵自然是有其贵的理由。
这个状态也没保持多久，很快坐上大巴车的黎楠倒头就睡，直到入住酒店后才稍微好了一点，缓了缓还能去找东西吃。
小少爷钟桐比黎楠表现得更加适应，张口就是流利的德语，带着黎楠七转八转顺利找到了运动员食堂，让黎楠惊讶极了。
“你居然还会德语？”
小少爷骄傲地一抬下巴，“我从小就是双语教学，小学的时候要多选一门外语，我选的是德语。”
黎楠咋舌，那岂不是三语教学？
这么看来，真正有钱人家的小孩，还真的很难出一个啥都不会的学渣，毕竟人家条件摆在那里，从小接触的世界可能比普通人一辈子接触的世界还要广阔。
小跟班会德语，黎楠在这里混得更加如鱼得水了，一天的时间就把酒店和附近的设施都熟悉了个遍，打算比赛结束后就带着小跟班好好玩一玩。
合乐当天，黎楠还见到了神谷朝生，发现他们两人竟然是住在同一层楼后，黎楠两人小分队又添一人，三个人加在一起，是让丁建国会心肌梗塞的组合。
也是神谷朝生的加入，让黎楠发现了小少爷竟然还会日语，虽然自称半吊子，但日常用语都能说，是妥妥的学霸一枚。
黎楠陷入沉思，要不然他回去也多学一门语言好了？总感觉只会一个英语已经不够用了。
这次黎楠的对手有很多，除开大奖赛决赛压在他前面的两座大山克雷吉和卡格尔，以及和他差不多的神谷朝生，还有很多其他国家的优秀选手，像是华国杯黎楠曾经遇见过的安东尼、朴承植，日本杯脚踝受伤的撒克里等等。
以黎楠现在的纸面成绩，只要不滑崩，进入前十是没问题，但想要站上奖台拿牌子，那还是有点困难的，压力不小。
短节目的时候发挥稍微有点失误，3A摔了，3A+3T这个高级连跳也差点摔了，第二跳落冰不稳手扶冰被扣了不少goe，旋转的定级依旧被压着，步伐倒是定在了4级，只可惜步伐4级也不能给黎楠拉回多少分数，最后短节目排名第5，全靠他的基础分撑着。
排在他前面的，依旧是老朋友神谷朝生。
短节目第一这次换成了卡格尔，克雷吉落到了第二，第三则是卡格尔的师弟安东尼。
黎楠无缘小奖台，只能叼着棒棒糖趴在栏杆上羡慕地看着那边正在颁发小奖牌的过程。
钟桐依旧是跟在他的身边，“你在难过？”
黎楠的舌头灵活地把口腔里的棒棒糖换了个位置，鼓着腮帮子叹气，“体育竞技，谁不想赢啊，没拿到名次肯定难过。”
钟桐若有所思，“所以你待会会不会哭？”
黎楠诧异地看了钟桐一眼，摆了摆手，“我还不至于因为一次短节目的失利就哭吧？你也太小瞧我了。”
“再说了。”黎楠伸了一个懒腰，“接下来还有一个自由滑呢，最后是谁站上奖台，还不一定呢。”
黎楠伸手拍了拍钟桐的肩膀，“等着，哥给你表演一个‘绝地反击’，到时候不要太崇拜哥了。”
钟桐：……
钟桐拍开了黎楠的手，板着一张脸，“别老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已经不小了。”
黎楠指着对方，“你还不小，你才十一诶！”
黎楠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很是自豪地叉腰：“而我，十三了，今年过了生日就十四了。”
钟桐白了黎楠一眼，“幼稚。”
“诶诶诶，怎么说你黎楠哥哥的？臭小子小心我揍你哈！”
“切。”
丁建国站在一边看着打闹着的两人，再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疲惫感，耳膜也一阵一阵的发疼，被小孩吵得头痛欲裂。
真是两个小祖宗。
短节目后的采访和黎楠无缘，那都是采访短节目前三的，收拾收拾东西回酒店，然后等待两天后的自由化比赛。
黎楠和钟桐夸下海口说自己要在自由滑反超排在他前面的人倒不是说大话，他们短节目的分数差距不大，说不定只是一个高难度的跳跃就能拉回分数。
但这个高难度跳跃不是说有就有，他现在的难度储备和节目构成和他前面的选手差不多，真想要在分数上超越对方，估计只能等着对方表演失误了。
这不是黎楠能控制的，黎楠只能想办法提高自己的基础分，让自己基础分就超过其他人。
而黎楠能动的配置，也就只剩下原先为了攒体力选的简单夹心跳了。
还好这段时间的体能训练初有成效，要不然黎楠就是想搏一搏都没有机会呢。
很快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在自由滑前一天晚上，黎楠突然被疼醒了，龇牙咧嘴地捂着自己的腿差点在床上疼得打起滚来。
丁建国这次没有和黎楠住在一间房里，和黎楠住一间的换成了钟桐，他睡眠不深，隐约听到了黎楠那边传来的动静就醒来了，开灯一看黎楠已经满头冷汗地趴在了床上。

第118章
钟桐被吓了一跳，还好他反应足够快，立刻去找来了教练丁建国以及随队医生。
丁建国听说黎楠出问题了，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戴整齐就跑了过去，中途还差点摔了一跤，等到了黎楠房间，就发现他在床上直哼哼，何飞宇已经在他房间里，替他按摩小腿了。
“这是怎么了？”丁建国急得一头汗，“受伤了？这两天也没有训练啊？难道是什么时候摔到了？”
何飞宇看他狼狈的模样，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别着急，你先找把椅子坐，不是什么大事。”
丁建国看了一眼黎楠一脸苍白，额头还挂满了冷汗，看着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眉头紧皱：“这是没事的样子吗？到底怎么了？”
何飞宇看了一眼黎楠的模样，有点想笑，黎楠则是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有点不太好意思。
“腿抽筋了而已。”何飞宇替黎楠解释，“黎楠这个年龄处在生长期，抽条呢，有时候骨头长太快是会痛的，再加上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就抽筋了。”
黎楠耳朵通红，他晚上做梦梦见自己在玩跳楼机，下意识地蹬了一下，就把筋给扯到了，直接小腿抽筋把他给疼醒了，本来想让钟桐那小子给他揉一揉，谁知道对方扭头就跑，黎楠都还没来得及叫住他呢，他就已经跑没影了。
紧接着一群人就来了，何飞宇这个随队医生来的最快，给黎楠快速地检查了一下才放心下来。
闹了一出乌龙，黎楠这种厚脸皮的都不禁红了耳朵，更别说慌里慌张跑去喊人说黎楠出事的钟桐了，整个人像是煮熟了的虾，红通通的。
丁建国听说黎楠没事，松了一口气，放心了下来，在另一边坐下手法熟练地给黎楠揉起了另一只小腿，“现在怎么样？这抽筋影响大吗？”
前面一句问的黎楠，后面一句问的何飞宇。
“还好，不是很痛了。”黎楠乖乖回答。
何飞宇摇摇头，“黎楠刚好到了这个年纪了，以后生长痛，肌肉抽筋都是很常见的事情，运动员可能还会更加频发一点，尤其是冰上运动，运动员长期在寒冷的环境里，对关节的影响很大，训练结束后以及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出现相关症状，这是不可避免的。”
“想要治疗缓解也很简单，补充维生素B1B6、或者配合药物治疗，碳酸钙咀嚼片、葡萄糖酸钙片等等，实在痛也可以申请使用止痛药，但是黎楠毕竟是运动员，止痛药这种东西能少用还是少用比较好，剩下的就是物理治疗了，热敷、按摩、针灸都能有效缓解。”
说起自己专业相关，何飞宇侃侃而谈，听得丁建国一愣一愣的。
何飞宇对着黎楠说，“这个时期你的骨头会比较脆弱，最好少尝试一些损伤较大的动作，不然你的生长痛会更加严重的，之后也会落下病根，练习的时候注意一点，身体毕竟是你自己的，你不爱惜没人替你爱惜。”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作为有系统的人，伤病这些确实不用太过在意，不过何飞宇说的也对，身体是他自己的，是该爱惜一点。
他点点头：“知道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紧接着脑袋就被丁建国狠狠地戳了一下，“还心里有数，我看心里最没数的就是你了吧？”
“练习的时候最疯的就是你了，人家都喊你小怪物，我看你不是小怪物，是小疯子才对吧！”丁建国肃着一张脸，“你的四周跳开发练习暂时停止，反正明年克雷吉和卡格尔就要升组了，你用三周跳也有把握冲奖牌，等你升成年组了，再开发四周跳！”
黎楠哀嚎了一声：“教练——”
“喊教练没用。”丁建国冷下脸，“别说是喊教练了，你喊妈妈也没用。”
何飞宇还有一种国家队工作人员不由得侧目：怎么这么自觉认下了妈妈这个身份啊？看来丁教练是真的被黎楠这小子荼毒不轻。
丁建国眼刀一个个砸向黎楠，“既然你是我带的选手，我就有权利调整你的训练进度。”
两人眼神对峙，最后是黎楠败下阵来，举起手来，“好吧好吧，听你的。”
反正他还有系统，大不了多攒一点人气币，去演技训练室练习四周跳也是一样的，春晚那一次可给他紧进账了不少人气币，完全够他支付几次演技训练室了。
何飞宇给黎楠按摩了小腿，为了防止意外，还给他的腿针灸了一下，用艾草熏了熏，那一根根细长的针扎在黎楠腿上，黎楠本人还没觉得怎样，倒是旁观的人一个个缩着脖子，害怕极了。
尤其是钟桐，这小少爷看着黎楠被针扎满的腿，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反复全痛在他自己的身上。
终于弄好，黎楠能睡的时间也不多了，抓紧时间继续睡了一会，第二天起床黎楠人都是恍惚的。
用冷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黎楠才勉强清醒了过来。
“后半夜睡得不好？”丁建国递给他一杯温开水，看着黎楠困倦的模样，“是腿又痛了吗？”
黎楠摇摇头，很是心累，“不是腿痛，是我做了一晚上的梦，睡得很辛苦。”
做梦是大脑皮层活跃的表现，黎楠做了一晚上的梦就意味着他的大脑晚上根本没有休息，一直处在兴奋活跃的状态，黎楠睡得根本不安稳，更别提其他了，一个晚上睡完反而更累了。
丁建国皱眉，觉得有点棘手。
做梦这种事情不是人为能控制的，甚至越是不想做梦，晚上睡着后做梦的可能性越高。
“要不然待会去了场馆给你找个地方睡一会，到时间了我再喊你起床？”丁建国提议。
黎楠摆摆手，“没事，我缓缓就好了，睡多了反而没精神滑冰了。”
吃了早饭，华国队才启程前往比赛场馆。
上午是女单的表演，下午才轮到男单，黎楠的休息时间其实还蛮长的，至于为什么不在酒店里睡到下午比赛前再前往比赛场馆……那纯属是这次的举办方脑子有问题，要当天有比赛的选手即使还没轮到也得到场观看，要不然黎楠说不定还能在酒店里睡个回笼觉。
但是现在被这个硬性要求规定，黎楠也只能到达场馆再想办法补个觉什么的。
到达场馆内，已经有很多选手都到场了，黎楠是短节目第五名，自由滑被分在了最后一组出场，基本上是要等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才能登场了。
而现在，是早上八点。
实在是太煎熬了。
看女单比赛的时候，黎楠就在哈气连天，最后是丁建国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他拽到了休息室里，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小毯子，给黎楠铺在了长凳上，按着黎楠躺下来休息。
黎楠想坚持一下，还是没能坚持得住，脱了羽绒服盖在身上倒头就睡，没几秒就睡得香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做梦了，一边睡还一边砸吧嘴，好像在梦里吃着什么大餐一样，看得丁建国好气又好笑。
看把孩子馋得。
丁建国坐在黎楠边上守着，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有几个路过的选手见到这一幕，皆是露出会心一笑。
很温馨的画面。
至于钟桐就留在观众席继续看比赛了，他现在才刚刚入门，多看一点世界级别的比赛，对他来说是有很大益处的。
睡了大概有三个小时，女单的比赛全部结束，颁奖也颁完了，丁建国终于把黎楠喊了起来，“准备吃饭了，你醒醒神，待会吃一点东西。”
女单和男单的比赛中间是有休息时间的，留给裁判和观众吃午餐，运动员也会根据自己出场的顺序决定什么时候吃饭，或者干脆不吃饭。
黎楠是最后一组上场的，所以多少得吃一点东西免得撑不住，低血糖就不好了。
只是吃也不能吃太多，以免在冰场上剧烈运动直接吐出来。
黎楠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大概坐了有五分钟的样子，才彻底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甩甩脑袋才问丁建国，“现在几点了？”
丁建国看了一下表，告诉黎楠现在的时间。
黎楠点点头，又坐了一会，思绪清明后，才接过了丁建国递过来的香蕉和牛奶，还有一个小汉堡。
这个小汉堡是酒店提供的，味道还不错，丁建国就多拿了一个给黎楠当午餐吃。
黎楠吃饭的速度不快，特意控制了咀嚼的次数，这样饱腹感更强，消化也更快，这样下午上场的时候就不会吐出来了。
细嚼慢咽吃完了午餐，又修整了一会，黎楠才走了出去，刚好撞见同样在吃午餐的卡格尔安东尼师兄弟两人，黎楠用英语对两人打了个招呼，得到了两人的回应。
黎楠回到自己的大本营，刚吃完午饭不能做剧烈的热身运动，于是他就做些简单的拉伸，将四肢的筋骨拉开，也算是一种热身了。
钟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坐在距离黎楠不远的位置，像是在给黎楠汇报早上的战况一样：“女单没拿奖，一个第八，一个第十二。”
八和十二，那明年还能拿到两个参赛名额，女单那边的指标倒是够了，不过发挥确实是有点不太好。
说曹操曹操到，女单参赛选手之一，也是黎楠的好朋友王敏慧就回来了，看到黎楠在拉伸，不由分说上前帮忙压住了黎楠的后背，让他的手更好地抱紧他的大腿，整个人成折叠装。
黎楠倒抽一口凉气：“嘶——”
无论是什么时候，这拉伸时候的酸爽感都是一模一样的啊！
停留了两分钟，黎楠才缓缓直起腰。
王敏慧看着黎楠，“你前面跑去哪里了？我怎么没在大本营里找到你？”
大本营是指举办方在观众席上给他们每个国家与地区设立的区域，选手和工作人员都可以在大本营观看比赛。
黎楠换了个姿势继续压腿，“我刚刚太困了，教练带着我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睡觉，刚刚睡醒呢。”
王敏慧闻言不由得有点羡慕：“你教练对你可真好，要是你教练也是我教练就好了，我的魔鬼教练只会让我饿得两眼昏花的时候让我去跑圈。”
黎楠对王敏慧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这你可羡慕不来，还是趁早打消念头比较好。”
“切。”王敏慧嘟囔地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呢。”
“是谁嫉妒了我不说。”黎楠笑嘻嘻地补上了一刀。
王敏慧扭头不看黎楠，结果和钟桐对上了视线，两人都是一愣，王敏慧像是才发现了钟桐一般，对他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你也在这里啊？”
钟桐点点头，像个锯嘴葫芦一样闷不做声。
搞得王敏慧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只好转头继续和黎楠说话，“今天的冰面感觉还可以，反正我是挺适应的，就是有两次起跳失误了，最后分数不太行没拿到什么好名次。”
女单这边也就王敏慧有点竞争力，她自由滑崩了，另外一个女单选手就更不出挑了，还好两人都能稳住，至少保住了明年的两个名额。
“你压力大不大啊？感觉男单今年实力强劲的选手还真不少。”王敏慧看向黎楠。
黎楠一边压腿，一边回答：“还好吧，压力确实有点大。”
他现在第五名，前面还有四个选手压在他头上，想要突破包围拿到奖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他会争取站上奖台的。
很快，休息时间过去，所有男单参赛选手检录完成，第一组选手上冰。
黎楠还在做热身，顺便看看其他选手的节目。
这一次的世青赛厉害的选手不少，但实力一般或者说实力较差的选手也不少。
毕竟还是青年组的选手，连成年组的比赛都不可能保证每个选手都很厉害，更别说是青年组了。
今年世青赛头部的选手很强已经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了。
看了几个拉跨的自由滑表演，黎楠忍不住挪开了视线，专心做热身，不再朝着冰场上投去视线。
直到第三组开始才好了起来，黎楠也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倒数第二组的朴承植的一个4S让黎楠眼前一亮。
“果然，林教练的消息果然不差，朴承植真的练出了四周跳。”
要说朴承植这人，黎楠的印象其实还蛮深刻的，一是这人好像遭受到了韩国队内的霸凌，但黎楠没具体见过，所以这一点暂时存疑；二就是华国杯那一撞了。
朴承植和安东尼在华国杯上的一撞，太过惨烈，不仅两个选手都撞得头破血流，还直接导致了他们两人的退赛，让黎楠捡了个大便宜，直接拿到了家门口的金牌，奠定了他进决赛的基础。
所以有时候运气来了，是真的挡也挡不住。
总之，要不是有朴承植那一撞，黎楠说不定还进不了决赛，黎楠对朴承植的印象肯定是深刻的。
而且当初林教练曾和黎楠说过一个小道消息，说这个朴承植大概率是有四周跳的，只不过华国杯的时候没看出来，之后又没再遇上，黎楠还真的没法判断这个小道消息是否靠谱。
不过现在确定了，这个小道消息是真的。
丁建国也是感叹：“没想到这个朴承植手里还捏着个4S呢，不过想想也是，他今年过完生日要十八了，铁定是要升组的，不拼一个四周出来，去成年组可就不好混了。”
成年组想要拿奖，多少还是得有一个四周跳在手里的，全三周跳的竞争力太小了，基本没有拿奖的可能性。
两人刚说完，朴承植又是一个4T惊艳全场。
黎楠和丁建国两人齐声卧槽。
“不是，这小子藏了两个四周跳？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丁建国不可思议，“怎么华国杯的时候没见到他用出来，我还以为他和安东尼撞一块是故意的呢。”
黎楠一顿，疑惑地看向丁建国，“什么叫做故意的撞一块？”
丁建国卡壳了一瞬，发现瞒不住这个小祖宗了，只能开口给黎楠解释了：“朴承植的教练还有当时另一个韩国的参赛选手你还记得吧？”
黎楠点点头，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啊？就那个态度很嚣张的权成宇咯，作风问题很严重，技术也不太干净，踩刃、过渡per等等，看他的节目光是毛病黎楠就能挑出一堆。
“那个教练其实是有前科的，之前教过一段时间的速滑，韩国速滑你也还知道，那手段脏得都没眼看，后来好像是被爆出来了什么问题，就从速滑转项去教花滑了，那执教风格却没转过来，经常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之前还有传过，那个权成宇似乎家里有点关系还是什么的，总之他的那个教练还挺捧着他，我看那会朴承植把安东尼给撞了，就猜是不是故意的，毕竟前面的选手退赛，后面的选手就有机会补上来拿奖了啊。”
丁建国摊手，“isu上面似乎还去调查过，最后是安东尼那边不予追究，这件事才不了了之了。”
黎楠吃瓜都快吃撑了，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些隐情，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可是朴承植的短节目成绩比权成宇好啊？而且现在看朴承植手里还有四周跳，怎么想都不应该是朴承植把安东尼撞下来，给权成宇腾位置吧？”
毕竟朴承植是能够争取奖牌的啊？这一撞多亏啊，而且最后成功了，那个权成宇还烂泥扶不上墙，两个选手退赛他都没摸上奖台的边缘。
就这还值得处心积虑地给他制造机会呢？

第119章
丁建国摊手：“所以说是小道消息呢，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这种事情谁敢保证一定是真的，敢保证isu早就处理了朴承植和他教练了，怎么可能一点事也没有。”
黎楠一想也是，这种小道消息大多数都是半真半假，要是真的那就不是小道消息了。
朴承植出色的表演给他拿下了非常优异的分数，排名一跃而上，稳居第一。
把短节目的分差都弥补回来了。
黎楠要是能和他一样，上两个四周跳配上3A，绝对稳上台子，说不定还能挑战一下金牌。
可惜，不说黎楠现在掌握的四周跳只有一种，就那一种也都快被他的教练给ban掉了。
孩子心里苦啊。
朴承植一曲结束，对着四周鞠躬谢幕。
黎楠眼尖地看见对方的眼圈红红的，表情也是快要哭出来的那种，黎楠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咱就是说，朴大哥你一米七几的大高个真不适合做出这种表情啊……
而且朴承植今年十七岁了，马上就要十八岁了，再看他一副跟小孩一样，皱着脸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黎楠忍不住侧头捂住嘴疯狂憋笑。
糟糕，嘴角压不住了。
丁建国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但他的笑点好歹比黎楠高一点，憋住了没笑出声来，也挪开了视线以免和对方对视上。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对上眼是真的会喷笑出声的。
结果摄影师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人家有仇，直接给了朴承植一个特写，大屏幕上直接放大了对方的脸。
红红的眼圈，皱成一团的脸，泪珠还挂在脸上，原本还算是清秀的面庞在这大屏幕的拉宽变形后，显得格外的……
好笑。
“噗呲……”“哈咳咳……”
全场一瞬间响起了善意的笑声。
周围人都在笑，黎楠也不用掩藏的那么辛苦了，直接笑倒在了丁建国的身上。
真的很难有一个人完全长在他的笑点上诶？明明朴承植长得也不丑，但是韩国人特有的单眼皮哭肿了之后真的好好笑啊！为什么有人的脸可以哭得皱成一团？？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黎楠真的笑得肚子疼，冰场上的朴承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茫地环顾四周。
大概是朴承植的这场自由滑表演真的很出彩，再加上这最后的谢幕着实可怜又好笑，一些观众也不吝啬手里的玩偶，纷纷把多余的玩偶丢进了冰场内。
朴承植还有些茫然，不过观众送他娃娃，那是对他节目的肯定，自然不会不乐意，但脸上的表情……
更好笑了啊！
“噗……”黎楠捂住了自己的嘴，都不敢大喘气，脸颊都痛了。
朴承植终于下场了，前往kiss&cry区域，黎楠朝着那边远远地看了一眼，才发现这次跟着朴承植来的教练居然换了一个。
原先那个教练贼眉鼠眼的，看上去真不像是什么好人，再加上一些某些地域天赋在身上，黎楠只能说每次看到对方，总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当然，这绝对不是什么地图炮，只是那个教练和权成宇站在一起，双重debuff让黎楠对这两人的好感无限下降了而已。
相比起来，朴承植清新脱俗地像是一只眉清目秀的猴子站在了黄鼠狼堆里。
咳咳，虽然这个形容也不是很好听哈。
而今天陪在朴承植身边的教练，看上去就很老实，长得平平无奇，面相也是偏忠厚老实的那一卦的。
黎楠是相信相由心生这个说法的，看到对方的模样，黎楠觉得对方性格应该还不错。
黎楠用手肘捅了捅丁建国的腰，“教练，朴承植身边那个教练是谁啊？他之前的那个教练去哪里了？”
丁建国朝着朴承植的方向投去了一眼，“你当我是百晓生还是百科全书啊？你问什么我都能回答出来？”
黎楠无辜地看着丁建国，眼神透露出：难道你不是吗？
丁建国的小道消息是真的很多，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听来的，明明每天都很忙，偏偏丁建国还有时间出去和别人八卦消息，真是令楠不解。
丁建国翻了一个白眼，而后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韩国队内的新教练吧，之前没有见过，也没听过名号。”
新教练？
黎楠大吃一惊，世青赛这么重要的比赛，只派一个新教练来跟，不太好吧？
韩国队真的好魔幻哦。
没过一会，电子屏幕上跳出朴承植的成绩。
162.10
两个四周跳成功破了一百六大关，这个成绩基本上和成年组的不相上下了，就算是拿到成年组那边去，也是有机会夺冠的。
加上短节目的75.80，总分237.9，差2.1破二百四大关，但这个成绩已经不错了，甚至能竞争一下台子。
毕竟短节目前面几名拉开的距离并不是很大，而朴承植在自由滑还加上了两个四周跳，难度配置媲美成年组，若是短节目的前几面在自由滑中出了一点差错，很有可能直接被挤下一名来。
而目前短节目排在第三的安东尼最为危险。
黎楠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丢丢紧张来。
毕竟配置不如人，唯一有所安慰的是朴承植的goe都不是很高，尤其是两个四周跳，虽然是完成了，但质量不太行，goe只有零点几。
他的p分也不是很高，整体艺术性不够，表演能力可能还需要进修一下。
这些，都是黎楠可以拉回名次的地方。
黎楠盘算了一下，偷偷瞄了几眼那几个竞争对手，发现大家的表情都很一致，根本看不出究竟还是紧张还是轻松。
不是吧？小小年纪城府就这么深沉啊？
黎楠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落在神谷朝生的身上，终于看出他眉眼之间的几分紧张之色来。
嘿，终于有一个和他一样在紧张的了，很好很好，不然他心里都要不平衡了。
朴承植离开等分区，下一位选手上场，在这最后一名选手上场后，黎楠就要开始准备上场了，他是最后一组第一名上场的，这一个选手结束后就是他们最后一组的上冰练习时间了。
黎楠原地蹦跶了两下，捶了几下因为看比赛坐下来又冷却下来的肌肉，黎楠做最后的拉伸。
随队医生何飞宇在一旁叮嘱：“一定要活动开了在上冰，不然你现在这个情况，很容易就在滑冰的过程中突然抽筋。”
黎楠听得很认真，在何飞宇的指导下，认真地又做了一次拉伸。
倒数第二组的这最后一个选手成绩也只是一般般，并不出色，和朴承植完全不能相比，自然是落在了后面，连竞争前五的机会都没有。
这位选手下场，工作人员快速地上场清理冰面。
本来现在并不需要清理冰面，但上一组节目对冰面的损伤有点大，所以临时修整冰面。
对此黎楠还是比较幸运的，可以使用修整好的冰面，只要上冰练习大家没有摔出什么冰坑，黎楠就不用担心冰面有凹陷卡冰刃的问题了。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华国电视台中央五套的现场记者，林文涛。”
“我现在位于2003到2004年度世界青年花样滑冰锦标赛的现场，此刻正在进行的是花样滑冰男子单人滑自由滑的项目。”
“就在刚刚，已经结束了第四组的表演，第五组的选手们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他们马上就要踏上冰场，开始赛前的上冰练习。”
镜头画面一转，原先放在现场记者身上的镜头切到了远景，从上而下地俯拍整个冰场，将整个冰场全部收入镜头画面之中。
几个身形不一的少年出现在围栏前，他们身边都跟着各自的教练，是不是会耳语一两句，看上去是在做叮嘱。
镜头将每个人的身影忠实地记录下来后，停留在五个人中的身高最矮的那个人身上。
他身上的运动服是鲜明的红色，右边胸口上还有五颗黄色的小星星，一眼就能让人认出，这是华国队的队服。
“今年我国派出参加世青赛的选手是黎楠，相信有关注过花滑的观众朋友们对他不会陌生，他是这个赛季刚刚出道，年仅十三岁的天才选手，在前段时间的大奖赛中，他杀出重围，在分站赛中拿下一金的好成绩，成功晋级总决赛，甚至在最后的总决赛中，他成功打败几位竞争对手，为我国夺得一枚铜牌，成为大奖赛最年轻的奖牌获得者。”
“在大奖赛总决赛上，他用一个4T惊艳了全世界的花滑迷们，刷新了世界纪录，是首个十三岁在正式比赛中完成四周跳的选手！不知道今天他能够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成绩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镜头放大，给黎楠的脸来了一个特写。
镜头中的黎楠红唇齿白，脸蛋精致到即使画面有所卡顿、模糊，也丝毫不能掩盖他的出彩，光线将他包围，成为衬托他的背景板之一，所有电视机前的观众看见这一幕，都会忍不住屏息，惊叹上天给了眼前这孩子如此好的样貌。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镜头下的黎楠反复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张望了一下，直直撞上了正对准他的镜头，随即他对着镜头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都差点手抖了一下，还好多年来的经验与摄影师素养让他没有真的晃动镜头，还是稳稳地扛着摄像机，但镜头后面的观众可就没有那么出众的把持力了。
正在喝水的呛到了，正在写东西的手抖了，正在……
无论现在正在做什么，看电视只是消遣的都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被电视屏幕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他们的视线被画面中那位绝色少年牢牢吸引住，半点也挪不开。
就连现场记者都忍不住感叹一句：“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我国这位小将的外貌条件是真的很出色啊。”
摄影师稳扎稳打地扛着摄像机，但头点的飞快，赞同着记者的话。
又给黎楠拍了几十秒的特写后，现场记者终于舍得将话题引导到比赛点评的转播间去了，“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转播间的各位了。”
说完，林文涛微笑地看向镜头，等待着耳麦中导播的通知。
电视台也很快地做出了反应，将屏幕画面一分为二，除了现场记者的那一半，剩下一半出现了一个转播间，一张很大的桌子，后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看上有点年纪挺着个大肚子的老头。
若是有认识的人见到这位，肯定立刻就能认出，这位正是现如今花样滑冰国家队的总教练——林国光，林教练。
画面因为延迟卡顿了一下，很快两位主持人也收到了导播的信号，微笑地感谢了现场记者的采访，同时介绍了一下自己。
“大家好，我是露露。”
“大家好，我是张华。”
两位电视台的主持人都长得眉清目秀的，能坐上央视频道的主持人，长相这一块是真的没的说，不过即使这样，也很难和刚刚黎楠的那惊艳一瞥相提并论。
只能说黎楠的长相不仅仅是在运动员里算是犯规了，就算是在普通的娱乐圈中，也属于一等一的好相貌。
更何况他常年运动，进行的还是花样滑冰这种艺术与技巧并行的项目，辅助练习芭蕾，即使身高并不算高，但他的身材比例极好，气质极佳，整个人看上去更是气势满满。
所有人都不难看出，若是黎楠再长大一点，略带稚气的脸蛋一旦长开了，那将会是更加惊艳的画面。
露露：“刚刚听到过现场记者提起我国小将的长相极其优越，让我不禁想到杜甫曾经赠给崔宗之的一句诗词。”
张华：“哦？是什么诗呢？”
露露微笑：“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若是换成眼前的场景，或许可以替换成，黎楠潇洒美少年？”张华提议，“或许会更加合适一点。”
“你说的对，确实改成黎楠会更加适合一点。”露露点点头，“其实今天不仅仅是有我和华哥两人，转播间还有请到了一位非常厉害的嘉宾坐镇，那就是我国花样滑冰国家队的总教练，林国光林教练。”
镜头随着露露的话给到了一旁坐着始终没有出声的林国光身上，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晚上好。”
此刻是德国的下午三点多，同时是华国内的晚上九点多将近十点的时间，夜幕早就降临，月亮高高地挂在天边，垂望地上还未陷入熟睡的人们。
“林教练，听到刚刚我们两个人的讨论，您有没有什么看法呢？”
林国光笑着点点头，“是的，你们两人说的确实没错，我们这位小将的长相确实是好啊，要是再长开一点，那说不定又是一代潘安，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了。”
“不可否认，所有人在评价一个人的时候，第一眼评价的肯定是他的相貌，但我们这位小将啊，可不仅仅只是相貌出众哦，他的实力和他的相貌一样优秀，这是不可忽视的。”
两位主持人也是赞同地点点头，“是啊，这倒是我们的疏忽了，那么可以请您简单地介绍一下我们这位年仅十三岁的小将吗？”
林国光点点头：“黎楠是一位十分有天赋的选手，虽然是今年刚刚踏上国际的舞台，但他在之前也曾参加过不少国内的比赛，若是这几年有关注花滑的观众应当都知道，这位小选手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才良将啊！十岁的时候就能跳出好几个三周跳，十三岁前集齐了六种三周跳，就像刚刚那位现场记者朋友说的，今年大奖赛上，我国这位小将甚至完成了第一个四周跳。”
“这不仅仅破了我国四周跳最小年纪持有者的纪录，同时在国际上，黎楠也是第一个在十三岁的年纪，就完成了四周跳的选手，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曾经做到过。”
“黎楠的出色是我们国家队每个人有目共睹的，这是他踏上国际舞台的第一年，按道理其实没有这么快就参加世青赛的，不过他在全锦赛上拿下了青少年组的第一名，这也成功夺得了我国今年前去参加世青赛的名额，他用实力站在了多特蒙德的冰面上。”
林国光眼中泛起欣慰的神色来，“我一直对这位小选手报以期待，他也没有辜负大家对他的期待，无论是大奖赛总决赛中拿下的那一枚铜牌，还是这次世青赛他成功以短节目第五进入自由滑，都是他努力的表现。”
导播在耳麦里提示了一声，露露立刻接话，“那么，林教练的意思是，这次世青赛很看好黎楠咯？”
“我一直很看好他。”林国光笑着说，“不过这次世青赛的其他选手确实有点难缠，平均年龄都比黎楠要大上个两三岁，这中间是一条鸿沟，很难用天赋去弥补，更何况这几位选手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站在这个冰面上的，都是天才选手啊。”
“像是刚刚完成了两个四周跳的韩国选手朴承植，短节目中排第一第二的卡格尔、克雷吉，又或者是法国的新晋小将安东尼，日本那位花滑双子星之一的神谷朝生等等，都是我国小将这一次的劲敌。”
“虽说我们都期待着他能够给我们带来精彩的表现，但若因为年龄的鸿沟，再加上一些客观的因素，没能拿到理想的成绩，我们也绝不会因此责怪他。”
“毕竟，他已经很出色了，不是吗？”

第120章
林国光不动声色地替黎楠说了几句话，毕竟现在场上的形势，黎楠想要拿奖确实有点困难，前面的一顿夸，让观众对黎楠提高了期待，要是后面落空了，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或许想黎楠也不过如此？天才只是这样而已？
年龄的鸿沟确实不是那么好跨越的，但林国光敢肯定，只要再给黎楠一点时间，甚至都不需要到达朴承植那个年龄，不说是碾压这些此刻压在黎楠上面的天才选手，单单是超越那绝对没有问题。
这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给黎楠足够多的成长时间，就算再深的鸿沟也不过是一脚跨过的问题。
林国光是这样想的，国家队的很多人也是这样想的，不过黎楠偏偏不是这样想的。
黎楠收回了看向镜头的视线，站在他身前的丁建国对他再次叮嘱道：“上冰练习的时候一定要和其他人保持距离，稍微练习一下保证脚感就行了，不要挑战你私下训练没成功过的那些跳跃，保留体力给正式上场的时候，听懂了没？”
黎楠点点头。
心中盘算着自己怎么提高自由滑的分数，尝试挤进领奖台。
是的，大家都不是很看好他这次世青赛能拿牌子，偏偏黎楠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
这自信还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有理有据的。
对于朴承植，他的艺术分能拿到更高，goe也有举手、延迟转体、难度进入等等的加分项来提高，想要超越朴承植并不难。
对于安东尼，对方的表演能力不低，同时因为某些‘客观’+‘主观’的因素，对方的艺术分肯定要比他高，但黎楠目前的难度储备是比对方高的，只要保证跳跃的质量，说不定基础分会高出对方一点，只要艺术分不要太拉跨，黎楠是有信心超过对方的。
对于神谷朝生，这就不用说了，黎楠短节目之所以会落后对方，还是当时发挥稍微不稳定了一点，两次跳跃失误分数损失的太严重了，若不是这样，黎楠是稳稳超过对方的，所以自由滑并不需要担心。
至于卡格尔和克雷吉，对于这两个实力与国籍优势皆占据优势地位的选手，黎楠有想过怎么超过对方，虽然他们的短节目分值拉得有点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超越的，毕竟运气也是比赛中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不是吗？
综上所述，黎楠对于这次自己能不能上台拿牌子，还是抱有很大希望的，当然，就算失败了也没有关系，毕竟他还年轻嘛！
年轻就是最好的资本！
明年这一堆压在他头顶的选手都晋组了，那整个青年组就可以说是他的天下了。
如此想了一下，黎楠的心情竟然出奇的放松，比起身边紧张的教练以及同伴们，黎楠心态放松地仿佛这只是一场表演滑而已。
抱着这样的心态，黎楠蹲下再次确认一下冰鞋的系带，顺便把冰刃上的保护套给摘了，踏上了光滑的冰面。
王敏慧说今天的冰面还可以，不硬不软，但黎楠踩上去却感觉稍微有一点硬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才刚刚清理过冰面。
经过一个新年假期的特训，黎楠对脚下冰刀的掌握力更加出色了，像是这种偏硬一点的冰面，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个问题了。
真正经验丰富的运动员，无论是怎样的冰面，都要立刻适应好，才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发挥正常的水平，甚至于超常发挥才行。
而黎楠，别的不多，参赛经验绝对比在场的任何一个选手都多。
上一世虽然到死都没能拿下一枚冬奥奖牌，但那些有关于滑冰的宝贵记忆，对于现在的黎楠来说，如同黄金般闪耀。
黎楠背着手在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抬手来了一个简单的2A。
顺利落冰，冰刀在冰面上划拉出一片冰屑，如同水幕一般倾泻而下，黎楠的身形很稳，虽然只是一个2A，但黎楠的轻松肉眼可见，他的对手以及对手的教练们，看见这一个2A都忍不住惊讶了一瞬。
短节目的时候没有发现这家伙的控刃技术进步这么多啊？
难不成在短节目的时候，黎楠还留有余地？还是说短节目的时候，身体状况不太行？
不管大家怎么猜，黎楠抬脚又是一个漂亮的举手3T……不，举手的3.5T，那落冰的方向，显然是比三周跳多了半圈。
“举手的3.5T么。”卡格尔和安东尼的教练莱森特捏着下巴，“看来这位黎是有心在goe上下功夫了，真是不得了的天才啊，如此短的时间，竟是进步如此之快……真是让人心惊的选手。”
黎楠有心秀肌肉，但也不敢太搞事情，毕竟他现在的体力，也只是勉强够用，不能在前面这么快地就消耗掉。
刚好剩下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了，黎楠随意地在冰场上滑行着，感受着冷风拂过他的脸颊，扬起他的发梢。
黎楠有感觉，今天这一场比赛，他赢定了。
“记住平常训练时候的感觉，不要心急，你可以的。”丁建国叮嘱道。
黎楠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的。”
《肖邦降E大调夜曲》
如今已经是赛季末，最后一场自由滑，这个曲目黎楠已经不知道滑过多少遍了，即使每一次都有所改动，但肌肉记忆已经深入骨髓了，今天无比松弛的心态，让黎楠的状态很好。
他脸上带着笑意，感受着微风拂过脸庞，随即核心收紧，点冰起跳的同时双手上举，空中旋转三周后落下，单脚滑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一个非常完美的举手3F。
举手这个技术在黎楠身上好像已经不是什么难以达成的技术了，但在其他选手身上，举手这个动作依旧稀有，更别说是青年组了，目前拥有举手技术的只有黎楠一个。
而且黎楠的举手动作练得更加好看了，黎楠从第一次上举手动作时双手成半圆弧状，虽然提高了难度，但观赏度确实是降低了一点，而黎楠现在的举手动作，很直，线条很好看，一眼看上去特别漂亮。
好看是需要代价的，本身举手就牺牲了一部分核心力量，想要再凹出漂亮的举手姿态，那是真的需要选手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大屏幕上等待了一瞬，跳出了黎楠这一跳的分数。
BV（基础分）：5.60  GOE（执行分）：+3
果然，就连裁判都挑不出毛病，感慨地给了满goe的分数。
开场就是这么振奋人心的一跳，虽说3F在黎楠的难度储备中并不算什么难度跳跃，甚至可以说是他这一次自由滑节目构成中，最简单的一跳，但这样的好成绩也不禁让在场的华国观众兴奋了地小声得低呼了一声。
每个人的声音都不算响亮，合在一起却不容小觑，尤其黎楠的曲目是偏安静的钢琴曲，观众们的低呼声避免不了影响到场上的选手，若是其他人此刻大概已经被影响到了，不过黎楠此刻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之中，除了曲目，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他入戏了。
此次作为裁判前来的卡莱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中生出几分荒谬之感。
入戏这个词，放在娱乐圈的演员们身上，那并不是一个少见的词语，因为他们本职工作就是演戏，能够入戏也是他们的天赋之一。
但放在一个十三岁的运动员身上，这个词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更别说，黎楠这次的自由滑还是最难带入感情的那种感情曲，肖邦的这首夜曲，是典型的早期浪漫主义风格，充满了诗意，抒情，是演奏者在夜深人静的夜晚用音乐写下的内心独白。
它是含蓄的，内敛的，其中饱含了若有若无的感情，这样的曲子很难滑。
多一分是无病呻吟，少一分就是平淡如水，偏偏黎楠的渲染力极强，一举一动仿佛都能引人入境，这样的天赋太过可怕。
而现在的黎楠，竟然入戏了。
卡莱诺不知道黎楠此刻是把自己代入到了什么角色之中，但他看着黎楠的表演，看着黎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跳跃，都仿佛陷入了那个静谧的夜晚，看着只存在于幻想作品中的精灵夜空之下，月辉之中翩翩起舞。
“哦呼——”卡莱诺听见身边的人惊呼。
此刻的黎楠，将自己的身体向后仰倒，双手舒展开来，双脚呈现大一字，上半身压得极低，让人不禁怀疑他是怎么保证平衡的。
这很显然是基于大一字步做出的变形步伐，姿势很漂亮，尤其是后腰那块的曲线，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只是这并不是步法编排中的动作，所以很可惜，裁判并不能因为这个新颖的动作进行加分。
“唰——”
在卡莱诺可惜这个动作不能加分的时候，黎楠直起腰就接了一个跳跃，他将自己高高抛弃，那高度绝对超过了黎楠之前所有跳跃的高度，在空中形成明显的滞空感。
落下后急速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落冰！
在黎楠单脚滑出一个圆弧的同时，现场观众忍不住为他响起了掌声。
卡莱诺是真的很惊讶，他没有想到黎楠居然敢在4T之前放上一个堪称下腰的大一字步，这已经不能算是简单的难度进入了，这是超高难度的起跳方式，至少他就没能想明白，这个小孩是怎么做到，上一秒还在下腰，下一秒直起身就蹦起来，甚至还是一个延迟转体的四周跳。
若不是他眼睁睁看着黎楠做出来的，他都要怀疑这个画面是不是出自好莱坞大片，这个来自华国的神秘小选手脚上其实安装了弹簧，或者他身上其实绑了威压，这是在拍特效片呢。
但没有。
这是比赛。
黎楠不可能在腿上安装弹簧，更不可能在腰上绑上威压，这并不是科幻特效片，而是实实在在的，体育竞技纪录片。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免响起了一句话：“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真的是太夸张了。
这样出彩的一跳，让现场的观众不吝啬掌声给他，同时也让裁判即使想要打低分也无从下手。
若是这样堪称科幻片的跳跃都拿到了一个很低的goe，那其他人岂不是更加配不上+3的goe了？
毫不意外的，黎楠的这一跳，4T又拿到了一个+3的goe。
转播间里的两位解说也激动了起来。
“黎楠竟然在一个下腰动作后接了一个跳跃，后外点冰跳——等下，这是四周跳吗！天啊，这真的是四周跳！”
“他到底是怎么跳起来的！”
就连华国的解说都感到了不可思议，这绝对是一个违反了人体力学动作，简单来说吧，就算你一个普通人，在陆地上，基本上也做不到下腰的同时起身扭腰就跳一个四周跳的。
更何况这还是在冰面上！
黎楠不仅仅要考虑如何保持平衡，那一瞬间点冰的力量也要足够大，不然都没有办法将送到那么高的位置，同时他还不忘用上延迟转体的技术。
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个四周跳让全场都沸腾了起来，华国人还好，只是在惊叹黎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外国人就有趣了，十个里面有九个都觉得黎楠肯定有华国功夫在身上，或许他就是隐藏的华国功夫大佬。
这话要是被国人听见了，不知道要笑掉多少大牙。
刻板印象不可有啊！
黎楠用一个跳跃惊艳了所有人，但不代表他的大招就已经放完了，接下来的旋转和步法都展现出了他这段时间特训的结果，无比顺畅又养眼的一系列动作结束，让裁判不知不觉地给出了较好的分数。
音乐来到了后半程，对黎楠的体力考验才正式开始。
或许是前面滑得太过顺畅，黎楠在接下来的3Lz落冰时身形晃了晃，虽然很快地就稳住了身体，但那一瞬间的失误还是被所有人记了下来。
裁判也略微扣了一点goe，不多，最后还有+1.
也是这个时候，丁建国才发现，黎楠前半程竟然一个失误也没有，并且那goe分数高到令他都有点不可置信。
分数白底黑字摆在那里，就算是丁建国实在不敢相信，也必须相信了。
黎楠真他的是个天才啊！！！
居然连isu的裁判都被他的表演所俘虏，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黎楠的两组连跳难度都不低
一个3A+3T，一个3Lz+3T，在青年组是可以乱杀的程度了。
依旧是没有失误！
天啊，如果不算上那个落冰时候的晃动，黎楠甚至可以说马上就要clean整个自由滑了！
丁建国双手紧握成拳头，抵在胸口，紧张地看着冰面上的少年。
作为黎楠的教练，丁建国很明白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黎楠的体力已经快要见底了，而现在还有一组夹心跳以及最后的联合旋转。
黎楠此刻心跳的很快，这不仅仅是剧烈运动引起的，更是因为这一个夹心跳几乎预定着他能否站上台子。
此刻他已经有点吃力了，自由滑一共四分多钟，要求运动员在6030米的冰场上，以四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其中不少都是属于人体极限的那种，同时，运动员还要配合着音乐，做出符合该音乐的动作、表演。
这是一项看着优雅，实际上非常困难的运动。
尤其是黎楠前面的技术动作难度都极高，这也将他的体力消耗得七七八八，可若是他继续保持之前的自由滑难度的夹心跳，那么他前面累积下来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这一个夹心跳，就有可能让其他人超越他。
他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夹心跳成绩，能到达一个保证自己能站上台子的成绩。
所以提到难度是势在必得的。
黎楠的呼吸间能感受到铁锈味，但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咬咬牙，开始蓄力。
等待、积攒力量……
场外的丁建国已经皱起眉毛了，他是黎楠的教练，对于黎楠的节目编排再清楚不过，现在的音乐节点已经到了他跳夹心跳的地方了，可黎楠依旧在做简单的步法。
是还在蓄力吗？还是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跳完接下来的夹心跳，所以黎楠才迟迟没有动作？
丁建国是能够理解黎楠蓄力的想法，但是此刻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了，再不接上这个夹心跳的话，那最后的联合旋转将没有时间完成！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随着音乐一分一秒得流逝，他的额头上挂上了细密的汗珠，几乎不敢太重地呼吸，似乎生怕自己的呼吸会惊扰到场上的黎楠，因此打断对方的节奏。
时间要来不及了！
丁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了。
他似乎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在最极限的位置，黎楠终于做出起跳的姿势，点冰，将自己抛出去。
这个起跳动作是——后内点冰跳，又称飞利浦跳。
丁建国提起的心顺着黎楠起跳的同时稍微放下了一点，他心想：看来黎楠选择了他最擅长的F跳，不知道是2F还是3F，如果是2F争取台子是有点困难，但若是3F应该是有希望的。
只是随着黎楠起跳的高度确定，以及落下的旋转速度，丁建国的心脏又被狠狠地提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夹心跳的第一跳，黎楠想要挑战四周跳？！

第121章
丁建国瞪大了眼睛，黎楠的对手们长大了嘴。
随着黎楠的落冰，那一瞬间咔哒一声又起跳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朵之中，像是有一把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他们的心脏，让他们无法呼吸。
等等，那是成功了吗？以4F作为第一跳的夹心跳？！
后面的两跳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黎楠完成了这个跳跃，而他们并不能完全肯定第一跳是4F还是3F。
像是4F但又好像没有足周？所以到底是不是4F啊！
若是真的4F，那么一个十三岁的青年组选手，掌握了两种四周跳，还能在赛场上用出来，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啊！
同样都是拿出了两种四周跳的运动员，但十三岁的黎楠肯定比快要十八岁的朴承植要有价值得多啊！
所有人都不敢去相信这样的事实。
这个世上不缺天才，但做到黎楠这种程度的天才，已经不能用天才去形容了。
若真的是4F的话，那实在是太恐怖了。
黎楠现在才十三岁，过完生日十四岁，按照花滑选手平均二十四五的时候退役，黎楠还能再滑十年！
整整十年啊！他们已经可以想象到，未来十年被黎楠所统治的画面了。
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想要第一时间得到确切的分数。
很快，技术组的裁判根据慢放判断出了黎楠这一跳的真正技术含量。
3F+1lo+3S
一眼望去，没有以4开头的数字。
顿时，所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是真的跳出了4F，不然这样也太恐怖了。
但是所有人又都知道，即使黎楠这一次没能跳出4F，但他离4F绝对不远了，至少他的周数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到达了。
只需要一点点时间打磨练习，可能一年，可能两年，但即便如此，黎楠也依旧是最年轻的四周跳选手。
尤其是，以黎楠的天赋来说，平常人或许需要一年两年的时间去打磨一个跳跃，他可能只需要几个月就能完成。
单看他从最开始的华国杯到现在世青赛，其中的进步究竟有多大，只要是稍微关注一点黎楠的内行人，都懂得这其中的含金量究竟有多高。
如果有人说，黎楠明年就能掏出两个四周跳，甚至都没有人会去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因为他确实能够做到。
卡莱诺喃喃自语：“真是可怕的天赋。”
黎楠以贝尔曼结束了最后的联合旋转，卡在音乐落下的最后一秒，黎楠紧赶慢赶完成了所有的动作，最后的ending引起了全场热烈的掌声与叫好声。
漫天的娃娃与鲜花像是不要钱地往下丢，外国的粉丝比较开放，直接骑在栏杆上大喊“i love u”，全场几乎暴动，为数不多的工作人员与保安晕头转向地劝说那些激动的滑迷们从栏杆上下来。
黎楠则是喘着粗气，汗如雨下地看着这样的画面。
他的跟前有无数的娃娃与鲜花，全是观众对他这精彩表演的认同。
他想上前一步去接那些娃娃与鲜花，可是酸软的腿不允许他这样做，为了避免往前滑两步直接跪倒下去的凄惨画面，黎楠只能站在原地，朝着四周鞠躬示意，感谢这些观众的支持。
原地站了十几秒，黎楠终于感觉缓过神来了，才弯下腰随手捡起了一个娃娃捏在手里，起来的时候还因为太过疲累踉跄了一下，好险没有直接飞出去。
大屏幕上如实地将黎楠差点摔到的画面给转播了出去，所有见到黎楠差点摔到的观众忍不住惊呼一声，好在虚惊一场，黎楠不愧是出色的花滑选手，即使身体如此疲惫，还是能够稳住自己的身形的。
顺手又捡了两个娃娃揣在怀里，黎楠滑向出口等着的丁建国，刚刚靠近教练，黎楠就忍不住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向丁建国，累得只会喘气了。
“辛苦了。”丁建国一反常态的没有责怪黎楠又想要挑战高难度动作，而是一手拦着他，用身体支撑着黎楠的大部分重量，然后另一只手打开了一直握在手中的保温杯，将盖子打开后递到黎楠的嘴边，给黎楠喂了几口温热的蜂蜜水。
黎楠刚好渴着，咕嘟咕嘟就灌了好几口，丁建国生怕呛到这位小祖宗，连喂水的速度都控制得一流，站在旁边的钟桐见了，都不由得吐槽一句：“哥，你都多大了，还要教练喂水？”
黎楠没力气瞪小孩，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等水喝完了，恢复了一点力气后，黎楠才笑嘻嘻地同钟桐说：“等你也像我一样厉害了，别说喂水了，让教练给你喂饭都没问题。”
钟桐：……
受不了了，谁来治治这个人？
丁建国仿佛听见了钟桐的心里话，一个脑瓜崩敲在了黎楠额头上，“行了，别贫嘴了，收拾收拾准备去等分了。”
黎楠对着丁建国敬了一个礼，“yes，sir！”
然后黎楠就拉着钟桐朝着kiss&cry区走去，蹦蹦跳跳的，一点也看不出他刚刚差点因为体力不支摔个狗吃屎。
“走走走，去开盲盒去！”
钟桐被拉着走，面上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但听到了黎楠的这句话，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是开盲盒？”
“开盲盒就是……”黎楠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在后世流行起来的东西，只能摸了摸钟头的狗头，“乖，你还太小了，现在不是你该知道的年纪，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等长到第一个盲盒出现，就知道盲盒是什么东西了。
听黎楠这样说，钟桐以为他又在说什么怪话，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黎楠的等分区，钟桐既不是教练又不是华国的领队，他肯定是不能跟着黎楠一起坐过去的，只能站在偏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而黎楠刚和丁建国在沙发上坐定，镜头就开始运转了。
黎楠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是那种双手摊开，在脸颊边上晃的傻样，正在观看的人皆是会心一笑，黎楠举起了刚刚捡到的娃娃在身前晃了晃，这才发现自己进入随手捡到了一个形象很眼熟的娃娃。
两个包包头，脖子上挂着乾坤圈，手臂上系着混天绫，脚下还踩着风火轮。
呃，这不就是经典的小哪吒形象吗？
只不过这个小哪吒的形象好像有所变动，大概是基于他当时表演滑改动的。
制作精美，看得出做这个娃娃的人有多么用心了。
另外几个娃娃就不是他的形象了，而是很普通的娃娃。
黎楠对这个小哪吒格外喜欢，毕竟小哪吒那部动画片也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之一，他之所以会把小哪吒搬上自由滑的舞台，也是因为喜欢这个角色。
能收到这样一个娃娃，黎楠的心情更好了几分，笑容也更加灿烂，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让人一看到就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好。
等了一会，大屏幕上终于开始跳出黎楠这次的分数了。
Total Base Value……
Total Technical Element Score……
Total Program Component Score……
在一大串英文中，黎楠一眼就看见了他这一次的总分。
非常非常亮眼的164.10！
不仅破了一百六大关，甚至比掏出了两个四周跳的朴承植分数还要高出几分。
再加上短节目77.00分，黎楠以总分241.10的分数，一跃而上，超过了朴承植的237.9成为了暂列第一！！！
黎楠惊喜地眼睛都瞪圆了，转头就被丁建国搂住了，他夸奖道：“好小子，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这样一个分数，放在青年组，基本确定上台子了，就算是冠军也未必不能争上一争，就连成年组，这样的成绩也是有机会上台子的！
黎楠以十三岁的年纪，滑出了很多选手十七八岁还不能滑出的成绩。
只能说，天才不恐怖，恐怖的是努力的天才。
当天才付出了100%的汗水时，前方就没有能够挡住他的去路的对手了。
从kiss&cry区出来，黎楠一把搂住了钟桐，有种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范儿，“瞧，你师兄只要想做，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钟桐面瘫着一张脸，丝毫不接黎楠的话，就是不知道他心中到底有多少被触动的痕迹。
或许此刻已经为花样滑冰所着迷了也不一定呢？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整个小组的成绩出来了，依旧是找一个最佳观赛位置，黎楠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盘腿坐在长椅上，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袋子小饼干，像个小仓鼠一样嘎吱嘎吱地啃着。
引得黎楠身边的人时不时就要看他一眼，也不知道是在看饼干还是在看吃饼干的人。
接下来的表演很有意思，世青赛不愧是象征着全世界青少年最高赛事，来参赛的无一不是其国家中最厉害的青年组男单选手。
在黎楠后面的是神谷朝生，他短节目第四，和黎楠只差了零点几分，这中间的差距几乎没有，黎楠不担心他会超过自己，再加上对方同自己算是认识，关系还不错，黎楠给神谷朝生加油的时候是根本没有留力气，在神谷朝生出场时又喊又叫，蹦的老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买票入场的观众呢！
神谷朝生不负他在日本的盛名（和妹妹神谷纱织并称新生代的花滑双子星），自由滑也超常发挥了，只可惜他没有四周跳，也没有黎楠那些乱七八糟的技术作为加分项，最后自由滑只停留在156，被黎楠拉开了一个较大的分数。没能超过黎楠，也没能超过朴承植，暂列第三。
然后就是短节目中的前三了。
按照从后往前的顺序，接下来出场的分别是安东尼、克雷吉、卡格尔。
安东尼的表演偏精致的，这位自从在华国杯上碰见过一面后，黎楠就没有在其他比赛见过对方了，距离现在也有半年左右了，这半年对方进步也不小，虽然不如黎楠这么夸张，但确实称得上是天才。
“教练，你觉得安东尼会有四周跳的储备吗？”黎楠有点好奇，看他师兄卡格尔都出四周跳了，仅仅只小卡格尔一岁多一点的安东尼没道理没练过，黎楠觉得安东尼多多少少已经开始接触四周跳了，只是还没练成。
或者说成功率还不足60%
毕竟没有人和黎楠一样，私底下成功率只有30%的跳跃也敢搬上比赛场上。
谁知丁建国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卡格尔和安东尼的教练莱森特是一个很关注运动员身体健康的教练，没有发育完全他是不允许弟子接触超越自身能力的技术的，就连卡格尔也是才接触四周跳没多久，更不要说安东尼了，估计还没被允许解锁四周跳的训练。”
黎楠惊讶：“诶，真的吗？”
黎楠想起华国杯安东尼和朴承植相撞的时候，莱森特也是最先提出让安东尼弃赛的。
莱森特作为老牌教练，怎么可能不知道放弃大奖赛一站就意味着安东尼无法进入总决赛这件事呢？但是莱森特还是第一时间劝说安东尼弃赛，即使安东尼那个时候坚持滑完也有很大机会拿到积分，就算稍微是失误一点没有拿到金牌，也是稳站领奖台的那种。
有一站积分，第二站再搏一搏，说不定还能挤进总决赛，毕竟黎楠就是一枚金牌，以及一个第四名进的总决赛，安东尼完全有希望进去的。
只是莱森特最关注的还是运动员的身体状况。
还真是一个好教练，和莱森特一比，当时还想强压着朴承植上场的那个韩国教练就显得很不是人了。
黎楠这边想着，丁建国那边的眼神就瞪过来了，“还能是假的？安东尼和卡格尔多听话啊，说不让练就不让练，哪像你，天天变着法子来气我，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折腾死。”
黎楠嘿嘿一笑，不敢应声。
这种时候哪里还敢回啊，老老实实装哑巴吧！
男妈妈的秋后算账可是很恐怖的。
安东尼的成绩出来，自由滑比黎楠和朴承植稍微要差上一些，但他短节目拉开的分数也弥补了一些，最后总分排在第三，把神谷朝生往下挤了一位。
黎楠目前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看到安东尼的分数后，黎楠眨巴眨巴眼睛，反应慢了半拍坐直了身体，猛拍丁建国的后背，“教练教练教练——这是不是说明！”
黎楠看着丁建国，眼中写满了惊喜，“我最少也有一枚铜牌了？”
丁建国无奈地看着黎楠，“是，没错，你最少也有一枚铜牌了。”
“我以为成绩出来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你最少也有一枚铜牌了。”
丁建国敲了敲黎楠的头，“你以为总分破二百四是很轻松就能达到的吗？就连成年组都不一定能有这个分数，你不上台子谁上台子？”
黎楠：嘿嘿嘿——
黎楠想压制住疯狂上翘的嘴角，但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有效果，只好放任自己嘿嘿笑了出来。
丁建国看着黎楠像个偷了腥的小老鼠一样捂着嘴嘿嘿直笑，只觉得一阵头大，又忍不住跟着黎楠一起疯狂嘴角上扬。
嘿嘿，带的学生升组第一年就能上台子，是谁我不说。
克雷吉的表演一如既往地很稳定，再加上国籍优势，他毫不意外地在自由滑上拿下了高分，成功把黎楠坐了好久的第一给抢走了。
黎楠虽然有点遗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方现如今的各方面都比他强一点，除非黎楠人品大爆发，而克雷吉倒大霉了，从头摔到尾，不然黎楠还真的很难从克雷吉的手上抢到名次。
黎楠摇摇头，等待最后一位选手卡格尔上场。
卡格尔和克雷吉一样，都是属于黎楠现如今很难超越，除非对方炸成烟花，才有机会夺去对方的名次。
不过几次比赛下来，黎楠可以感受到卡格尔和克雷吉一样，状态都很稳定，很少会出现波动，所以指望他会炸成烟花，还不如指望自己多加练习，说不定等升进成年组的时候，再遇到卡格尔能狠狠地把他压着打。
黎楠继续啃着小饼干，漫不经心地看着卡格尔的表演，在看到卡格尔一个3A空成了2A的时候，饼干屑一口呛在了嗓子眼，拼命捶着胸口咳嗽了起来，即使这样也没能掩盖住他脸上的诧异。
“咳咳咳……不是，他怎么咳咳咳……怎么3A能空成……咳咳咳咳咳2A啊！”黎楠一句话能咳嗽三次，但他还是拼命地说完了这句话，丁建国倒了一杯水递给黎楠，替他顺了顺后背。
丁建国看着冰面上的卡格尔，一眼就看出他的步伐乱了。
“大概是被你和克雷吉刺激了一下，有点着急了。”丁建国若有所思，“他的步调乱了，如果不能快速地调整过来，下一个跳跃还要崩。”
黎楠看看丁建国，又看看冰场上的卡格尔。
果不其然，事实就像是丁建国所说的那样，卡格尔没能及时调整过来他的节奏，第二个跳跃虽然没空，但落冰摔了。
而且在连续两个跳跃都出现失误的情况下，黎楠明显能够看出，卡格尔的心态大约是崩了，因为他滑行的节奏问题越来越大。
黎楠挠了挠自己的小卷毛，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吧，刚刚还想着卡格尔不可能会摔成烟花，结果就崩成这样？
他不会是什么乌鸦嘴吧？

第122章
卡格尔这一场自由滑崩了，但没完全崩。
几个跳跃出现失误后，终于回过神来找回理智调整节奏了，后面虽然没有回到之前的巅峰水平，但好歹是可圈可点，没有太大的失误。
可前面的失误太多了，让卡格尔的这一场自由滑分割感很强，裁判就是想硬着头皮给打高p分，也是一件难事。
黎楠看着卡格尔下场的时候眼圈也红了，有一点唏嘘。
本来卡格尔只要稳定发挥实力，基本上前二是没有问题的，但自由滑崩成这样，能不能上台子都是一个问题。
“性格太傲了，心态也有点脆弱。”丁建国评价，“他这样的运动员，迟早会吃亏的，早一点吃亏总比到了冬奥会上再吃亏来的好。”
卡格尔很明显是因为黎楠和朴承植两个变数打乱了步调，尤其是黎楠的分数，这是一个很有威胁性的分数，再加上克雷吉的稳定发挥，又超过了黎楠拿下了第一，卡格尔作为最后一个出场的，心里压力确实很大。
一旦出现失误，不仅可能会输给克雷吉，甚至还会输给小他两岁，年仅十三岁的黎楠。
这对于卡格尔这种骄傲的人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从一开始卡格尔的心态就崩了，开场的第一个跳跃太急，失误了后，就彻底打乱了整体的节奏，会崩成这样也不意外。
不过他能在后半程调整回来，也很不错了。
毕竟他今年也才十五，还是个孩子呢。
黎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丁建国的背包里摸出了一瓶酸奶，盘着腿开始喝了起来，“可惜了，卡格尔今年应该是拿不到第一了，那克雷吉今年就是世青赛第一，明年升组可就轻松了，直接能有两站的大奖赛，卡格尔还得攒积分或者启用东道主名额，可惜可惜。”
青年组的世青赛冠军升组后，次年是直接拥有两站的大奖赛名额，有机会在升组前抢到世青赛冠军的选手，都是削尖了脑袋往前挤，名正言顺的名额实在是太香了。
卡格尔的分数出来的比黎楠他们都慢，似乎裁判对于要给卡格尔怎样的p分很是纠结，卡格尔都已经收拾好坐在了kiss&cry区好久了，分数都还没有出来。
现场的氛围有些焦灼。
黎楠就不一样了，他手里已经握着一个保底铜牌了，虽然对银牌也有所期待，但黎楠觉得不能太高看裁判了，说不定裁判现在正在绞尽脑汁给卡格尔提分数呢！
铜牌，和大奖赛一样的成绩，黎楠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世青赛的含金量还是比大奖赛要高出那么一丢丢的。
在等待的过程中，黎楠发现那边的裁判席上好像吵起来了。
黎楠精神一振，连忙戳了戳丁建国的腰，让他抬头看向裁判席，“教练你看你看，那边的裁判席是不是吵起来了？”
丁建国定睛一看，还真的是吵起来了，甚至有几个矮冬瓜裁判都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丁建国表情怪异，“居然真的吵起来了，难道这次的裁判是分别是俄系和美系出身的？”
北美系的选手基本上都有国籍优势，在分数上会被裁判优待一些，但isu里的裁判更多的是俄罗斯和美国出身的，若是遇上本国的选手，肯定会更加照顾一点。
刚好这一次也是俄美之争，目前暂列第一的克雷吉是俄罗斯选手，而卡格尔是美国选手，美籍裁判肯定是要保卡格尔一手，俄籍裁判说不定会踩他一脚。
这吵起来好像就不是那么奇怪了。
那边吵着激烈，黎楠跃跃欲试，他的好奇心就像是小猫咪的爪子一样，在他的心底挠呀挠，让他很想跑过去听个墙角。
听听这些裁判到底在吵什么。
[黎楠竖起耳朵偷听.jpg]
丁建国一眼就看出了黎楠的想法，一手按住了黎楠，“这有什么好偷听的，你安安分分地坐在这里，我去帮你听听。”
黎楠：……
黎楠无言地看着丁建国，眼神中明晃晃地写着：你不让我去偷听，自己跑去偷听是吧？
丁建国用鼻孔看他。
ok，fine。
黎楠是知道自家教练的八卦能力的，毕竟他听到的很多小道消息，都是丁建国八卦来的。
可见他也是好奇心比较重的那种人。
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这种做法很霸道诶！
黎楠也很好奇，还想和丁建国理论一下，裁判席那边的吵架似乎就结束了，所有人都做了下来，似乎在给出最后的分数。
黎楠和丁建国也不需要争论谁去听八卦了，很快电子屏幕上就投出了卡格尔的分数。
总分：239.6
自由滑的分数被扣的很惨，p分已经努力挽回了，还是没有拉回太多，导致最后的总分差了0.4上两百四十。
黎楠的嘴巴慢慢张大成一个o型，傻呆呆地看着最后的排名。
他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二。
黎楠：！！！
他这是，拿到了银牌！
黎楠一下子蹦了起来，“第二诶！”
丁建国也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电子屏幕，上面的排名依旧没有变化，这才激动地拍着黎楠的肩膀，连声说道：“好小子好小子，没想到最后还能让你拿到一个第二，果然没白疼你！”
说着丁建国那血脉中流淌的另一半属于外国人的热情奔放又冒出了头，抱着黎楠就要给他两个贴面吻，被黎楠抵死反抗，“教练，我不是小孩子了，你的胡子真的很扎人啊，不要过来啊——”
抵抗无用，黎楠最后还是被丁建国狠狠地亲了两口，那胡渣磕在黎楠的脸上，让他的脸上都出现了几道红痕。
黎楠：QAQ教练的爱太沉重，我承受不来啊！
不过这份爱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来人打断了。
来人是世界反兴奋剂机构的工作人员，一共三人，一名主检官，两名助手。
“我是来自世界反兴奋剂机构的主检官大卫，是来给选手做兴奋剂检测的，这是此次的授权书。”
主检官向丁建国以及华国的领队提供了授权书，丁建国皱眉接过递给了华国的领队，领队接过看了两眼，确认了授权书的真伪，对着丁建国和黎楠点了点头。
世界反兴奋剂机构，顾名思义是检查运动员是否服用兴奋剂参加比赛的，一般来说检测的项目是尿检和血检。
大多数是赛外检查，也就是所谓的飞行检查、飞检，但偶尔也会针对某场比赛的成绩，对选手进行检测。
华国的工作人员一看到检查人员就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看向黎楠也隐隐带着担忧。
就连华国的领队都不由得多思考一下，为什么黎楠会被抽取检查兴奋剂，是不是有有人下黑手了。
这也不怪他们反应激烈，毕竟华国上一个被下黑手污蔑被强制禁赛的选手，可是刚刚才发生不久的事情。
孙琦钧被停赛的时候，整个国家队的气压都很低，以至于后面国家队对出国比赛的选手，看得一个比一个严，生怕又有哪一个中招了。
更何况世界反兴奋剂机构对青少年组选手的检查远远没有对成年组选手来的严格，一年中基本检查不了几次青年组的选手。
黎楠突然被赛后检查，着实叫人疑虑。
不过黎楠还挺坦然的，作为运动员是不可能没有经历过反兴奋剂的检查，上一世他也经过几次，只不过他的成绩不算特别出彩，所以赛后检查以及飞检的次数没有那么多而已。
这一次被抽查到，黎楠一开始是惊讶的，不过想了一下又明白过来了。
主要还是他的表现太突出了，十三岁的年纪，才刚刚升进青年组，就在大奖赛上拿下了铜牌，隔两个月世青赛又超常发挥拿下了银牌。
这换谁都得嘀咕两句，而黎楠甚至还有四周跳在手。
这可是四周跳啊，多少二三线的成年组选手都难以完成的跳跃，凭什么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就能完成，还做得那么好？
会有反兴奋剂机构的检查人员找上门来是迟早的事情，甚至黎楠还觉得有点晚了。
在他大奖赛的时候，就差不多该来检查了。
这样想着，黎楠点点头，“行，那我要怎么配合。”
“那么请这边来。”
黎楠跟着过去被取了尿液样本和血液样本后一脸轻松地回来了，发现华国队上空一片乌云密布，每个人看上去都心事重重。
黎楠：？
“不就是一个检查么，没必要这样愁眉苦脸的吧？”黎楠乐呵呵的说，“我可是拿了银牌诶？怎么你们不笑反而哭丧着脸！”
华国的领队拉住了黎楠，郑重其事地问道：“黎楠，你确定最近没有食用不明来源的食物吧？”
黎楠本来还想开个玩笑的，但看到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黎楠只能按耐住想要开玩笑的想法，点点头，“对，我这几天都没有吃不明来源的食物和水，基本上经过他人手的东西我都没有碰。”
黎楠本身在饮食上就很规矩，谨记运动员反兴奋剂的规定，只要离开过视线范围内的食水他都不会再碰了，基本上就杜绝有人下黑手的可能性。
再加上他不会食用有可能产生和兴奋剂同样效果的食物，所以反兴奋剂的检查对于黎楠来说，并不算什么。
听到黎楠这样说，华国领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事实证明，大家确实是想多了，这一次的赛后检查只针对前三名拿奖的，三名运动员都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来。
皆大欢喜。
世青赛的领奖台比大奖赛的要低一点，黎楠这次是站在了第二的位置上，那个高度刚刚好让他能一脚他上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黎楠高兴地像个小孩子，欢天喜地地跑向了属于他的那个位置。
在领奖台上，卡格尔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过去了。
是的，卡格尔虽然最后的自由滑崩了，但国籍优势还是捞了他一把，让他以一个很微小的差距超越了朴承植，拿下了铜牌。
黎楠为朴承植感到了一丝丝的可惜，毕竟他这次可是拿出了两个四周跳，那堪称成年组的配置也没能赢过崩了自由滑的卡格尔。
[邓布利多摇头.gif]
最后来颁奖的是卡莱诺，他先给卡格尔挂上了铜牌，将一束鲜花递到了对方手中，并且同他说了一句恭喜。
来到了黎楠的面前，卡莱诺没有着急给黎楠挂上奖牌，而是笑着和他说：“恭喜你，拿到了第二。”
黎楠对卡莱诺不熟，不过对他还是有点影响的，之前这个人就给他颁奖过，于是黎楠对着卡莱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
黎楠微微弯腰，不过以他的身高，就算站在奖台上也不需要低头，对方就能轻而易举的将奖牌挂在他的脖子上。
随着卡莱诺的一声轻笑，一枚奖牌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黎楠抬起头，珍惜地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奖牌。
卡莱诺将花束递给黎楠，“我很看好你，希望以后还能看见你更多精彩的表演。”
黎楠眼睛亮了亮，接过卡莱诺递来的花束，郑重地点了点头。
卡莱诺这才侧过身，最后对向了克雷吉。
耳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俄罗斯的国歌，随着异乡的语言一起升起的，是三张国旗。
属于华国的鲜红国旗飘在第二位，比上一次前进了一位。
黎楠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块崭新的奖牌。
奖牌的重量很轻，金牌和银牌的金银不过是镀上的，挂在脖子上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轻飘飘的是奖牌本身的重量，沉甸甸的却是黎楠这一年辛苦的付出。
以及，上一世每一个夜不能寐的夜晚。
下一次，要换成金牌。
世青赛的结束，意味着黎楠这一个赛季的比赛就全部结束了。
他接下来的行程就非常轻松了，只要等双人滑和冰舞的比赛结束，他作为男单第二名在谢幕的当天滑一个表演滑就可以了，这对黎楠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于是黎楠直接拉上钟桐往外跑，连翻译都不带，直接跑出旅馆去玩了。
废话，小少爷可是语言天才，这点小小的德语，根本难不倒小少爷，小少爷就是他的随身翻译！
黎楠拉着钟桐狠狠地玩了两天才舒坦。
最后的谢幕表演滑上，黎楠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套芭蕾舞裙子，穿上跳了一曲天鹅湖。
他在国内青年组的节目就编过天鹅湖，根本不用练习什么，直接把之前的搬出来重新跳一边，重点还是他那一身芭蕾舞裙。
黎楠的长相是精致可爱的，一般这个形容词下的少年人在穿上中性的衣服后，都会有雌雄莫辩的感觉。
而黎楠更绝，他穿上芭蕾舞裙，把平常都扎起来的头发披散下来，居然还真的就像是一个女孩子。
把一众大老爷们给看傻眼了。
还好黎楠一秒破功，叉着腰用男声说话，让一众少男心破碎得个彻底。
顺便还刷新了一下钟桐对黎楠的认知。
钟桐：知道师兄没下限，不知道师兄原来这么没下限，女装都能穿得如此坦然。
对此黎楠表示：这算什么，他甚至还能穿着肚兜上场滑冰呢！（骄傲小天鹅叉腰.JPG）
于此，世青赛的行程正式结束，所有选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黎楠挥别了神谷朝生以及几个刚刚认识的小伙伴，踏上了回国的行程。

第123章
三月初。
拿了银牌回来的黎楠小朋友不仅没有迎来休息的假期，一回来就被丢回了学校，开始苦逼的学习。
实验高中的学习进度很快，高一下的时候就已经在学高二的内容了，整个学习环境卷得不行。
黎楠一回去，就被那环境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不得不说，出去比赛对于黎楠来说居然还是放松。
因为学习它真的很无聊啊！
还好黎楠脑子是聪明的，这些课本也只是太久时间没有接触，有点生疏了，等他习惯后，又是一个天才黎小楠了。
在学校里度日如年地度过了一周的时间，世锦赛也要开始了。
今年的世锦赛自然还是由男单扛把子谢泽之前往，不过去年世锦赛成绩比世青赛好点，今年有两个名额，另一个名额最后被方乐乐给争取到了。
黎楠提前给两位小伙伴都打了一通鼓励的电话，尤其是对谢泽之，他一箩筐地说了一大堆话，中心意思只有一个：你是最厉害的！没有人比你更厉害！
换成另一个人来听，这妥妥的是捧杀，还好谢泽之不是一般人，不会因为几句夸奖就飘了。
大奖赛谢泽之滑铁卢了一次，好在这次世锦赛他靠谱了一次，和黎楠一样，拿下了银牌。
金牌得主是俄罗斯一哥安德烈，这哥强的离谱，黎楠记得这哥们从02年冬奥会的冠军开始就一路金牌下去，基本上参赛就能上台子，一直到06年冬奥会，几乎没下过台子。
在此之前风头极盛的男单这是日本的吉沢广野，从98年日本冬奥会起家，只不过从02年开始就略微有些疲软，一直被安德烈压着不说，世界各地又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天才人物，尤其是日本境内还出了一对双子星，神谷朝生的出现是压断这位日本一哥的最后一根稻草，黎楠记得他最后是因病退役了。
退役前的成绩……不太好看。
不过这些距离黎楠还挺远的，他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才会升组进成年组，没那么快遇上这些选手。
等谢泽之带着银牌回国，黎楠刚好月考结束，他直接请了三天假期，加上周末两天，一共五天，跑去B市找谢泽之玩了。
因为拿奖得到了不少奖金，再加上每年体队会给黎楠发工资，黎楠小金库里的钱还真不少。
人有钱就有话语权，所以黎楠在家也是有一定自主权的，想要请假只要理由合理，并且能保证学习上不掉进度，黎楠的家人是很通情达理的。
于是黎楠快乐地收拾了包袱，投奔谢泽之去了。
因为丁建国很忙，忙着处理S市花滑队最后调任的事情，所以不能陪着黎楠去B市，黎楠只能自己一个人坐火车去。
等黎楠拉着行李踏上火车，安顿好后已经出了一身汗了。
四月份的天还没开始炎热，甚至还有点倒春寒，黎楠能出一身汗说明这火车是真的人挤人。
这一次去B市不是要去比赛，不需要考虑到那边的精神状态，于是黎楠就买了一个硬卧的车票，没有再包下一整个软包。
只不过上车没多久，黎楠就后悔了。
因为他的对面是一个很邋遢的大叔，一上车就把鞋脱了，那股可怕的味道直接卷席了黎楠，差点没把黎楠熏晕过去，只想原地逃离这个星球。
当然这么可怕的味道，不可能没有人抗议，只是那味道给黎楠带来了极大的阴影，就算对方把鞋重新穿上，黎楠也觉得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没有散去，整个人都不太好。
等终于下车了，黎楠带着他的行李一路狂奔，在门口就看见了一身风衣打扮的谢泽之，顿时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谢泽之拉下口罩，看到黎楠脸色铁青，眼底带着几分乌黑，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
黎楠没说话，只是抓着自己的袖子，举起手伸到谢泽之的鼻子前，“你闻，你闻了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个表情了。”
谢泽之低头嗅了嗅，没感觉到什么特殊的味道，倒是闻到了一股烟味，他微微蹙眉抓住黎楠的手腕，“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什么啊？”黎楠抽回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果然闻到一股烟味，“哎呀，不是我抽烟，应该是我旁边座的那个大叔抽烟沾上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指——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有股臭味。”黎楠一脸扭曲，非拉着谢泽之闻自己的身上，“我跟你说，我那个车厢有个大爷，一上车就把鞋脱了，我去那个味道……真特么销魂啊！”
黎楠急了都爆粗口了，结果嘴唇就被谢泽之给捏住了，他一脸不赞同：“小孩子不能说脏话。”
黎楠：……
所以这个是重点吗？
重点是你到底有没有闻到我身上的臭味啊！
似乎是看出了黎楠眼中的控诉，谢泽之笑了一下，依言低头在黎楠的颈边嗅了嗅，陷入了沉思。
黎楠一看谢泽之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闻到了，一脸‘你看，我就说吧！’的表情，挣扎开了谢泽之的束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味道，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个澡堂狠狠地搓掉自己身上的味道。
“啊啊啊，受不了了，我自己都嫌弃我自己！”黎楠崩溃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谢泽之被黎楠逗乐了，伸手摸了摸黎楠的头顶，“没事，其实没什么味道，我只闻见了……嗯，你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黎楠：？
黎楠狐疑地看着谢泽之，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他说谎的痕迹，不过谢泽之的表情很坦荡，一点也看不出心虚。
“真的？”
谢泽之肯定地点点头：“真的，你的沐浴露应该是柠檬味的吧。”
黎楠惊讶，“对诶，这个你都能闻出来？”
黎楠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不是很高，家里的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的，基本上都是他妈黎雯青给置办的，基本上黎雯青买什么，黎楠用什么。
上次黎雯青买回来的沐浴露据说是什么特别定制的沐浴露，加了安神精油，老贵一瓶，给黎楠用。
结果黎楠一天洗三次澡，一下子就给嚯嚯完了，用完了还吐槽这么贵的沐浴露不经用就算了，洗完还老想睡觉，没意思。
简直就是野猪吃细糠的典型。
于是黎雯青也不去专门定制什么沐浴露洗发水了，直接从超市买那种特价买一送一超大桶的沐浴露给黎楠用。
这特别像洗洁精的柠檬味就是那特价沐浴露的味道。
“不过你真的没有闻到臭味吗？我觉得这一路过来我都要被腌入味了。”
谢泽之伸手捏了捏黎楠的后脖颈，“好了，既然这么嫌弃自己，就赶紧和我回去洗个澡吧。”
“得令！”
谢泽之并不是一直住在国家队的，他考上了清北大学，平常也得去上课，国家队的宿舍距离清北学校实在是太远了，谢泽之平时不去国家队训练的时候，会回学校住。
他在学校周边租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主卧自己用，次卧空着，被他改成了书房。
黎楠这次过来，就是住进谢泽之租的这套房子里。
其实也是可以住到谢泽之自己的房子里，那套房子黎楠也不是没住过，认识谢泽之的第一年过年的时候，黎楠一家子都在谢泽之家里过的年，只不过这两年一直空置，没人打扫，房子有些落灰，黎楠要搬进去临时住几天还挺麻烦的，就干脆去谢泽之租的公寓住了。
叫了一辆的士，从火车站到谢泽之家一共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打单的时候黎楠看一眼那个价格都会呼吸停滞。
不愧是帝都，什么都贵啊！（咬牙切齿）
谢泽之付款付的很爽快，这些年他拿奖不少，尤其是之前那个冬奥会的银牌，不仅是国家队里给钱，B市政府也给钱，一些企业也给钱，总之他拿了银牌就到处拿钱，还生怕他不要呢。
谢泽之虽说是一个人生活，但他真的不穷，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小钱。
在这一点上，黎楠这个真正的富二代好像还比不过白手起家的谢泽之豪爽，毕竟谢泽之可以眼都不眨地付几百块的打车费，黎楠却因为定制沐浴露催眠选择特价柠檬味沐浴露使用。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富二代啊！
下了车，谢泽之就领着黎楠走进了出租房的小区，这个小区建在清北旁边，本身就是一个学区房，又因为清北在边上，所以建造起来格外用心，无论是安保还是周围设施，看上去都十分周到，就连出租房都装修的十分精美。
看到那个装修，黎楠沉默了一下，非常自觉地不询问每个月多少钱，他可不想自取其辱。
毕竟他还靠着国家队发的工资生活，家里有钱又没啥关系。
把行李放下来，黎楠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浴室，都不需要谢泽之教他，就已经摸索出来淋浴花洒怎么使用，在浴室他还惊讶地发现里面有一个单人泡澡浴缸。
一边感叹着真是奢侈的享受，黎楠一边把自己扒光，冲进了淋浴间就开始搓澡，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皮都给搓一层下来，差不多洗了有半个多小时，谢泽之家热水器里的水都快被他用完后，黎楠才终于舍得从淋浴间里出来了。
只是他看着被丢进脏衣篓的衣服呆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把换洗的衣服拿进来。
黎楠甩了甩自己湿哒哒的头发，思考了片刻，直接抓了条浴巾围在腰间，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反正都是男的，怕什么？
在队里训练的时候还是公共澡堂呢，黎楠可没少在队里的公共澡堂和队友坦诚相见，光着屁股打水仗也不是没有过。
害羞？什么是害羞？黎楠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害羞这个词！
一出浴室黎楠没发现谢泽之的人，估摸着谢泽之应该进了房间，于是黎楠更加坦然了，找到被谢泽之放在角落里的行李箱，直接放倒开始找起了自己换洗的睡衣睡裤。
谢泽之就是这个时候从主卧里走出来的，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开门就看见一个黎楠撅着屁股在翻行李箱，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原本卷曲的头发被水打湿后有些凌乱地耷拉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他的脖颈、背部下滑，落进腰间围着的浴巾里。
黎楠的皮肤很白，常年在室内运动让这个特点更加鲜明，在灯光的映衬下，甚至有些晃眼。
似乎是听见了动静，黎楠朝着谢泽之的方向看了过来，扬起一抹灿烂而热烈的笑容。

第124章
湿哒哒的卷毛耷拉下来，黎楠看向谢泽之的眼睛闪闪发光，谢泽之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看见了久违的小乖。
曾经陪伴了他整个童年的小白狗。
“我马上就好，你等我换个衣服。”说着黎楠把手里刚刚掏出来的T恤和大裤衩套上，肥大的衣服套在他的身上显得黎楠的身形更加单薄，原先穿考斯滕还能勾勒出几分肌肉的线条，换上这一套在家穿的休闲装完全看不出来有肌肉的痕迹。
纤细的不像个运动员，有时候真让人怀疑他那样纤细的身体是怎么跳出人体极限的四周跳的。
谢泽之伸手把干净的毛巾搭在了黎楠的头顶，“擦擦水，别感冒了。”
谢泽之话音刚落，黎楠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阿嘿——”
这喷嚏宛若惊雷，打得那叫一个震天动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哪里楼塌了。
谢泽之：……
黎楠甩了甩自己湿哒哒的小卷毛，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嘿嘿，好像确实是有点冷了。”
谢泽之无奈，捏着黎楠的后颈肉就把他按在了沙发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吹风机，插上电对着黎楠的脑袋一阵猛吹。
功率有点大，吹得黎楠东倒西歪。
谢泽之调了一下，换成了中低档的风，低头细致地给黎楠吹起了小卷毛。
谢泽之的手指修长，给黎楠吹头发的时候时不时地还给他按两下，黎楠舒服得直哼哼，闭着眼睛几乎陷入美梦之中。
黎楠睡得很香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挂在天边，几乎要没入地平线，余霞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黎楠睡眼惺忪地看着那一片橘红色的天，怀里抱着的是暖烘烘满是太阳味道的被子，下意识地蹭了蹭后，黎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睡在了谢泽之的床上。
黎楠左右看了看，自己以一个很霸道的姿势将谢泽之的整张床占领，谢泽之本人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只留下他一个人睡在卧室里。
难道是去学校了？
黎楠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勉强转动了一下，捂着脸又闭目养神了一会后，黎楠才彻底打起精神，从床上爬了起来，踩上床边摆得整整齐齐的拖鞋，黎楠顶着个鸡窝头就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入目就是谢泽之系着围裙的背影。
这套公寓的厨房装修还挺潮流的，是半敞开式的设计，卧室门正巧对厨房的位置，从黎楠的视角看过去，能够看见谢泽之忙碌的背影。
咦？这是在做饭吗？
黎楠挠挠肚皮，啪嗒啪嗒跑过去，就发现谢泽之并不是在做饭，而是套着隔热手套正在从烤箱里端出一盘烤好的小饼干。
黎楠：！！！
黎楠一下子就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香甜气息，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小饼干！”黎楠很惊喜，“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小饼干，你也太贴心了。”
谢泽之早就听见了黎楠的脚步声，见黎楠这么说，不由得侧目，思考片刻：黎楠有什么不想吃的吗？
好像没有，只要是好吃的，黎楠都想吃。
不过谢泽之没有拆台，而是将考好的小饼干盛出来，摘了隔热手套后推了推黎楠快要贴上来的小脑袋瓜，“行了，去洗个手，准备吃吧，我还烤了一点小蛋糕。”
黎楠真的不能更惊喜了，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好耶，小蛋糕！”
世青赛结束后黎楠就正式进入了休赛期，对于食物的控制就没有那么严格了，更何况黎楠本身也是可以吃这些高热量食物的。
黎楠哼着歌洗了个手，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谢泽之已经把小蛋糕从冰箱里拿了出来，摆在了餐桌上。
这蛋糕品相精致，看着宛若从蛋糕店买回来一样，上面还用水果精心妆点过了，要不是黎楠知道谢泽之的手很巧，都要以为他是从蛋糕店里买回来忽悠他的。
等一口吃进嘴里后，黎楠才知道自己真的小看谢泽之了。
因为这个做的比蛋糕店里专门的蛋糕师父做的还好吃！！！！
黎楠热泪盈眶，口齿不清地说：“呜呜，好吃！”
谢泽之给黎楠倒了一杯果汁，放在黎楠的左手边，方便他直接端起就能喝，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撑着脸看着黎楠吃小蛋糕。
黎楠吃东西的时候很好看，并不是说他的动作有多优雅，而是因为人好看，吃东西还吃得香，让人看着他吃就会觉得心情愉悦，尤其是黎楠将自己的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的时候。
谢泽之也不例外，之前时不时做东西投喂黎楠，也是因为他很喜欢看黎楠吃东西的模样。
刚好黎楠也不介意别人看着他吃东西，所以也就任由谢泽之看了，只是谢泽之的眼神太过专注，以至于黎楠莫名其妙感到了一丝丝的紧张。
吃东西的速度放慢了许多，黎楠咽下一口蛋糕胚，刚要问你在看什么，谢泽之就端起那杯果汁递到了黎楠的嘴边，“喝点，不要噎到了。”
“唔……”黎楠的问题卡在了喉咙里，眨了眨眼睛就着谢泽之端过去的玻璃杯，喝了两口，顿时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好酸！这是什么？”
谢泽之一愣，收回手也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将玻璃杯放在了一边，“确实有点酸了，应该用来榨汁的橙子没有熟透吧。”
黎楠惊讶：“果汁也是鲜榨的啊？”
谢泽之点点头，起身走进厨房，鼓捣了一会又端出了一个玻璃杯放在黎楠的面前，里面装着看似透明的液体，黎楠接过喝了一口，这不就是椰汁吗？
哦不对，应该算是椰子水，椰汁是椰子果肉榨成的。
一个小蛋糕外加一盘小饼干，其实根本填不饱黎楠饥肠辘辘的胃，他在火车上被对面的大爷熏到了，连饭都吃不下，一回来洗了澡就困得直接睡着了，现在起来不就是又饿又渴。
这一点点的东西还不够黎楠填饱肚子，不过至少没有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谢泽之伸手撸了一把黎楠毛茸茸的脑袋，“睡得怎么样？”
黎楠点点头，随即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我在车上根本睡不着，那味道差点没把我熏晕过去，偏偏又没有真的熏晕过去，太可怕了。”
现在想想都是噩梦。
还好谢泽之的被子是暖烘烘的太阳味道，把黎楠那噩梦一样的记忆给洗掉了一点，要不然他还真的有点受不了。
谢泽之笑了笑，开始收拾黎楠吃完的盘子，黎楠连忙拦住了他，“放着放着，你都给我做了，哪有再洗碗的道理，我去洗就好了。”
说着黎楠对着谢泽之眨眨眼睛，“就像是之前那样，你做饭我洗碗咯。”
谢泽之依言松开了手，黎楠端着盘子走进了厨房，开始洗刷刷。
装过蛋糕的盘子其实并不难清洗，用清水冲洗一下，再挤点洗洁精什么的，就完全ok了，主要难清理的其实是做蛋糕过程中使用的工具。
只不过那些在谢泽之烤蛋糕的时候就已经清理完了，留给黎楠需要清洗的就是两个盘子以及一个玻璃杯而已。
非常轻松。
黎楠吃到了美味的小蛋糕，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洗盘子，谢泽之靠在厨房另一边的墙上，看着黎楠哼着歌忙活来忙活去的模样，突然开口：“怎么突然想到请假来找我了？”
黎楠其实是挺重视学习的。
即使他嘴上没说，谢泽之也能看得出来。
大概是因为家中有一位在职老师的缘故吧，黎楠对于学习还是很认真的，平常为了比赛请假出来就算了，谢泽之没想到他会专门请假来找他玩。
黎楠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因为想要和你庆祝一下啊！”
黎楠说的一本正经，“毕竟我拿了银牌，你也拿了银牌，我们两个就是双赢（银）！”
谢泽之被这个冷笑话给干沉默了。
刚刚吃完了下午茶，晚饭就不用这么早吃了，谢泽之看了看天色，决定带着黎楠出去逛逛。
实际上黎楠对B市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毕竟上一世他在B市可是生活了很久很久。
不过谢泽之都邀请了，黎楠还是兴致勃勃地带上了相机，跟着谢泽之坐着公交车跑去了故宫。
是的，每一个外地人来B市旅游，都不会错过两个地方。
一个是故宫，一个是长城。
黎楠也不止一次来故宫了，只是每一次出来玩，下意识地还是玩这几个地方跑。
现在的故宫很多地方还在修缮，能够参观的地方并不多，让黎楠比较感兴趣的还是那边古装出租的摊位。
顾名思义，就是出租一些古装、汉服给游客，供游客拍照留念。
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后世那种专业的影楼拍照，所以这些都是小摊位，挂着的衣服也参差不齐，看着还有点简陋。
不过游客不挑剔，基本上有什么穿什么，黎楠蹲在挂着衣服的面前挑挑练练，也没有挑出满意的衣服来拍照，因为这些衣服都是均码的，基本上都是大人才能穿的，黎楠这个小身板什么穿上去都是麻袋。
男装基本不能穿，女装可以考虑一下，但是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黎楠还真的看不上眼。
太丑了。
挑来挑去，黎楠从一堆男装里挑出了一套玄色长袍，看上去不伦不类的，应该不是正儿八经考究古代服饰制作出来的衣服，但确实挺好看。
也特别挑身材，身高不够高的，脸蛋不够好看的，基本上套上就是个麻袋。
但黎楠觉得这件衣服特别适合谢泽之，转头拎着衣服对着谢泽之比划了一下，试探地问道：“你要不要试试？”
谢泽之对拍这种艺术照没有什么兴趣，不过黎楠提议了，他略微停顿了片刻，点头答应了。
拿起那件衣服就进了那被几块布围起来的简陋更衣间，黎楠继续在外面挑挑拣拣，旁边小摊的老板凑过来帮着黎楠一起挑，顺口问了一句：“那是你哥哥吗？”
黎楠眨了眨眼睛：“对啊，你怎么猜出来的？”
老板拍了拍自己胖乎乎的胸膛，“那可不，我的眼睛可利了，你们兄弟两个都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是亲生的啊！”
黎楠无言以对，居然是因为这个判断他们两个是不是兄弟的吗？他还以为在别人看来他和谢泽之长得很像呢！
“嘿，小兄弟没挑出来你喜欢的衣服吗？”老板视线扫过那一排排衣服，琢磨道：“也是，这些衣服都太大了，确实不适合你，但小孩子的衣服你又穿不下。”
思索了片刻，老板不知道从哪个箱子里搬出来了一套明黄色的衣服，“要不要试试这个呀，这可是我刚刚从人家片场里淘出来的戏服，做工可精致了，我都不舍得放出来给别人使用，这不，刚好你来了，要不要试试看这套衣服？”
说着老板抖了抖那件衣服，将衣服展开，黎楠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片场出来的戏服了。
很明显是一部古装剧的衣服，因为这衣服样式看着就像是个龙袍，不过身形不大，估摸着这剧里的皇帝是个少年天子。
老板还在叨叨不绝地推荐着这套衣服，“试试吧？来都来了，不拍点照片回去多可惜啊。”
来都来了，属于华国人一大魔咒。
基本上所有犹豫的事情，只要抛出这句话，最后都会咬咬牙答应下来。
比如现在的黎楠，犹犹豫豫地接下了衣服，进入更衣间。
换衣服的过程还挺繁琐的，这部古装剧显然不是完全参考古代龙袍的规制，有一定自由发挥的地方，因为这套龙袍一点也不庄重，倒是挺飘逸好看的。
黎楠换上后发现这衣服还挺合身的，整了整自己的领口，黎楠拉开围住的布帘走了出去。
才刚刚踏出去几步，黎楠就听见了几道明显的吸气声，还有小小的议论声，循声望去，谢泽之身穿玄黑色长袍站在那儿，身姿挺拔，背影极其潇洒，光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黎楠不禁走进了几步，谢泽之刚好转过身来，他周身清冷的气质被这套衣服完全呈现了出来，有种克制隐忍的感觉，隐约还能让人体会到几分微妙的危险气息。
看着还真的有几分古代摄政王的味道。
谢泽之转过身就看见黎楠朝他走来。
黎楠一身明黄色的长袍，衣袍上绣着精美的印花，隐约还能看得出是龙的图案，他的眉眼精致又带着几分英气，少年人的明媚在他的身上淋漓尽致，他走路带风，恍惚间让人觉得不知穿越回了过去的哪个朝代，遇见了少年天子。
黎楠快步走到了谢泽之的身旁，围着他绕了两圈，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眼光正好。”
一边的老板也是拍手称绝：“这衣服果然很适合你们两人，小兄弟们，待会拍照能让我们照相馆留个底做展示用的照片吗？这次衣服的钱我就不收了。”
他搓了搓手，长相虽然憨厚，但小小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精明来。
商人嘛，肯定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的。
黎楠摇头，“我们只拍照，但不能作为展示照片挂出来。”
开玩笑，上一世做过明星的他自然是知道什么是肖像权的，虽然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青年组的运动员，商业价值不高，但他好歹也是有商业价值的，如果有什么广告商看上他的话，也会和国家队交涉，看看能不能让他去拍个广告、做个代言人。
这些可都是要给钱的，更何况是用来宣传的照片呢？
再说了，黎楠的商业价值暂时还没完全展现出来，谢泽之作为上一届的冬奥奖牌得主，商业价值可比黎楠高多了，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接广告而已。
那老板有些失望，但他还没真的拍出好看到他一定要留下照片的程度，无奈的点点头道：“好吧，那我带着你们去拍照，有想好在哪里拍吗？”
黎楠之前作为艺人，对于拍照可是有职业素养的，知道要怎么拍才能好看，领着谢泽之到处跑，企图拍出最完美的照片，谢泽之对此并无多大兴趣，在套上假发，稍微上了一点妆后，就由着黎楠拉着他到处跑了。
老板兼任摄影师的职位，不过他顶多也就是懂相机怎么用而已，并没有系统得学习过什么拍照的技巧，什么光影，黄金比例，甚至是光圈参数都不太会调，一开始在黎楠的指挥下，他还有点不屑一顾。
毕竟黎楠看上去年纪太小了，根本不是能够接触到摄影机这类昂贵物品的样子。
但随着黎楠提出一个又一个拍摄的观点，明明听着一些拍摄手法很怪，但呈现出的照片效果又极好，竟然真的讲两人的气质拍了出来。
照片中的两人形象，活脱脱就是少年天子与摄政王。
摄政王把持天下，一手遮天，他的神情冷漠，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而少年天子初露锋芒，眼眸含笑，潇洒风流中又透出一股难以掩盖的矜贵，天生的上位置气息隐隐浮现。
尤其是最后一张照片，黎楠站在宫门前台阶的最上一层，而谢泽之站在最下一层，两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对视，眼神交错间是兵刃相接。
隐约间，曾只手遮天的摄政王露出了疲态，而正年轻的少年天子成为最后的赢家。
一人眼中是得意、畅快，而另一人眼中暗沉、危险。
阳光正好落在了黎楠的身上，却停留在了谢泽之的脚尖前，不肯再进一步。
这是一场又相片带来的无声的表演。
洗照片需要时间，黎楠不能当场拿到，但老板答应他给他加急洗出来，差不多等个两天就能过来领照片了。
黎楠这才满意，重新换下了衣服，带着谢泽之离开了故宫。
而老板这是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家中的暗室中洗照片。
一边洗着老板一边感叹，这小孩对镜头的敏感程度竟然还挺高的，每一张都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唯一的缺憾就是这小孩边上的哥哥，表情也太僵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劫匪拿着刀抵着他摆出那些姿势。
老板摇摇头，就洗到了最后一张照片，那张在台阶前拍下的对视照。
上次拍的时候，老板就被取景框里的画面惊讶过了的，没想到照片更加漂亮且又有故事感。
老板这是真的后悔了，凝思片刻，老板下定决心必须保留住这两人的照片作为宣传，这拍的实在是太好了，就算不做宣传，他也要留下一份作为纪念！

第125章
黎楠是在返回S市的第二周收到谢泽之寄回来的照片。
这一组照片在黎楠看来缺陷还有很多，至少比起他上一世拍的电影海报，杂志封面的质量要低上不少。
不过以游客照的标准来看，这一组照片的质量绝对是巅峰！
黎楠欣赏了一下照片，将照片妥善地收好，将来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纪念。
四月份初，最后一场比赛结束，花滑运动员们也迎来了休赛期。
但黎楠作为一个高中生，是根本闲不下来的，而实验高中的学习压力确实很大，高一就开始学高二的内容，高二下基本上高中的所有知识点全部学完，直接开始第一轮复习，到了高三那不知道复习几轮了。
实验高中每年的高考战绩才能如此好看。
黎楠是不可能在实验高中再跳级了，高一上学期的时候他还觉得游刃有余，高一下的时候他就稍微有点吃力了，不过幸好下学期他都处于休赛期的状态，不需要全世界到处跑，所以黎楠可以专心地学习，至少把分数稳定在了年纪前三十，从来没有掉出过实验班的名次。
但是每天将近一半的时间用在训练上的后果也体现了出来，就是黎楠的成绩只能停留在实验班中等偏上的位置，偶尔还会波动一下，这可和他一开始考进来的名次不一样。
毕竟其他同学又不是傻的，不可能在学习时间是黎楠的双倍的情况下，还是没有办法考过黎楠。
对于这种情况，不论是黎雯青还是沈旭东，以及黎楠的班主任都表示理解，毕竟黎楠现在可不一样了。
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国内少年组花滑运动员，就算拿了奖项也是国内的，含金量算不上多高，但黎楠拿下了世青赛的银牌，不仅为国家队明年的世青赛争取了三个名额，更是直接为华国争取到了荣誉。
为国争光的运动员，在专业上努力一点，稍微减轻对学业的要求也不是不行，更何况黎楠的学习成绩本身也不差。
于是黎楠就开始了他平（鸡）静（飞）无（狗）波（跳）的休赛期生活。
随着年纪的增长，黎楠原本招猫逗狗的性格根本没有丁点转好，反而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变本加厉，有时候丁建国都会忍不住怀疑人生，黎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一种性格的。
是父母的溺爱吗？丁建国去过黎楠家里，也没看出来黎楠家里对他有什么溺爱行为。
再一次把跑去体队食堂后院田地里挖地瓜，然后就地开始堆火烤地瓜冒浓烟，导致食堂的人以为失火了，差点喊人来救火的黎楠还有钟桐以及袁嘉阳给拎了回来。
丁建国表示很头痛。
黎楠双手背在身后，把头埋低，悄悄地用舌头舔了舔嘴角上沾上的地瓜碎屑，在心里回味了一下烤地瓜的美味，心中感叹：果然还是偷偷烤着吃的地瓜好吃。
而另外两个同样被抓到的小崽子更是低着头，根本不敢和丁建国对上视线。
袁嘉阳还好，他从小到大跟着黎楠干了不少‘坏事’，别说烤地瓜了，爬树掏鸟蛋来烤都不是一件稀罕事，就是可惜他们从小生活在城里，还真很难体会到乡下孩子的快乐。
不然，以黎楠的性格，估计会带着袁嘉阳一起去炸茅坑。
只有钟桐，这位小少爷从小锦衣玉食的，还没干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呢，更别说是溜进了人家的菜园子里，挖了人家地瓜还在菜园子里‘烧烤’，让人以为失火了……这种事情是钟桐从来没有想过的，没想到在他来S市的第一周就体会到了。
是了，钟桐转学到了S市来了，目前就读于实验中学初中部，和袁嘉阳是一个班的同学。
他在寒假跟着黎楠走了一趟多特蒙德，见识过了世界级别的花滑比赛，更巧合的是，这一届的青年组花滑比赛含金量一点也不输给成年组，更何况拿下银牌的运动员还正是他的师兄，因此钟桐决定试试认真地学习一下花滑。
只是很不凑巧，黎楠进入休赛期了，黎楠的父母目前的意思是暂时不希望黎楠转学去B市，毕竟实验高中不仅师资雄厚，离家还很近，就算是再心大的父母也不至于让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孩一个人去外地读书的，所以黎楠休赛期还是要回到S市去，刚好他调去国家队的流程还没正式走完，黎楠目前还算是S市花滑队的一员，最后协商了一下，黎楠就暂时先留在S市花滑队里，等黎楠的高中读完，再直接转进国家队中。
总之，黎楠休赛期要回S市读书，而黎楠的教练丁建国本来就是跟着黎楠走的，自然不可能丢下黎楠留在国家队中，还是跟着黎楠回S市了，这样一来，被放在丁建国手底下的钟桐就没人带了。
一开始国家队是想给钟桐换一个教练，反正这小少爷来队里也只是玩票性质，换谁带不是带，结果人小少爷不乐意了，回家大闹一场，突然就转学来了S市，和钟家二少爷，也就是黎楠的同学钟逸一起住。
顺便还又砸钱进了S市花滑队。
S市花滑队总教练章华：……
这个动不动就砸钱的风格好眼熟，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废话，袁嘉阳不就是这么进来的么？只不过最后他转去速滑队了，没有继续留在花滑队而已。
总之，钟桐最后还是成功和教练师兄汇合，成为忠实的丁门徒弟一枚。
然后就发生了眼前的这一幕。
丁建国很是头痛，明明钟桐才过来不久，怎么就被黎楠带着一起调皮捣蛋了呢？
明明看着不像是会亲自去挖土的人啊……
丁建国看着钟桐一身脏兮兮的，华贵的衣裳上沾满了泥土，皱皱巴巴的，脸上还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刚刚在玩火。
所以这平日里矜贵的大少爷，到底是怎么被黎楠带成这幅小乞丐模样的？瞧瞧领头干坏事的黎楠，那模样都没有黎楠这么凄惨。
真是离谱。
“你们……”丁建国沉默了好久才终于开口，刚刚开了一个头就被黎楠打断了。
“对不起我错了！”黎楠认错认的很快，“我不该带着袁嘉阳和钟桐一起去挖地瓜，更不该在菜园子里烧火，害得大家以为是失火了！”
“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钟桐本来都打算嘴硬地辩解一下，大不了就是叫家里给S市花滑队捐一笔钱，就当对这次的乌龙做出补偿，毕竟是他先提出不知道烤地瓜是怎么个烤法，黎楠才会带着他亲身体验一下的。
但听见黎楠这样说，钟桐有些错愕地看向黎楠，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这人滑跪得如此之快，直接担下了全部责任，还说就罚他一个人……
钟桐的心底微微被触动了一瞬，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人这么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前过，就算是他的哥哥也从来不会帮他抗下错误，只会在一边幸灾乐祸……
钟桐感动了，袁嘉阳则是再旁边无奈地叹一口气，悄咪咪地向正在自我感动的钟桐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下一秒就听见丁建国一拍桌子，“你都知道这是不应该做的，你还带着嘉阳和小桐去做！”
钟桐连忙上前一步，抢着帮黎楠解释：“不是这样的，是我先说想要烤地瓜的，不是楠哥的错！要怪就怪我好了！”
袁嘉阳在心中摇头叹气：天真的小少爷啊……
幸好幸好，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他早就不会被黎楠这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忽悠了。
钟桐以为自己解释后，丁建国的怒火会冲着他来，放过黎楠，结果没有，丁建国听了钟桐的解释，更加火冒三丈，又伸手狠狠地拍了拍桌子，“黎楠！”
黎楠一个激灵，赶忙把钟桐拉了回来，“知道了知道了，训练量翻倍，收到，这就去加训，完了之后上交三千字检讨，小桐和嘉子我先带走了哈！”
说着黎楠拉起钟桐和袁嘉阳的手就往外蹿，那慌张的背影看着还以为身后有条恶犬在追着他咬呢。
好不容易跑出一段距离，黎楠才松开了两人的手。
跑得有点急，黎楠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但还好。
袁嘉阳也是一样，在场的只有一个钟桐是萌新运动员，体能不尽人意，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双手撑着腿，还没缓过神来。
结果喘了几口，又岔气了，钟桐弯着腰开始拼命干咳了起来。
“小师弟，你这体能不行啊！”黎楠看着钟桐咳成这样，伸手替他拍了拍背，“你这种体力，以后要是参加比赛，连两分多短节目都滑不完，更别说四分钟的自由滑了，还得练练啊。”
一向体能不行的黎楠一本正经地教育钟桐。
钟桐终于压下了咳嗽，回过神来询问黎楠：“你为什么要……”
钟桐看向黎楠的眼神复杂，好像一个人演完了一部偶像剧一般，里面写满了乱七八糟的情绪，如果用扇形统计图来形容，大概是三分疑惑、三分迷茫、两分错愕以及两分不可思议……
黎楠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没能领悟钟桐这小少爷复杂的眼神，他摸了摸鼻子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对了，以后咱们干坏事的时候，该认错就认错，教练很心软的，只要我们诚恳认错，惩罚不会太严重的。”
“你这次鲁莽了，要是没说那一句，估计我们就是加训一下完事了，检讨都不用写。”
钟桐：？
说着黎楠又叹气，有些发愁：“这下糟糕了，之前写的检讨被教练发现是从别人那边抄过来的了，现在只能我自己写了，三千字我要怎么编啊！”
钟桐：？？？
袁嘉阳拍了拍钟桐的肩膀：“习惯就好，之前黎楠天天带着我在队里上蹿下跳不也没事，他早就练出了对付长辈的一套招数，以后干坏事被抓住了就找黎楠就行了，他去卖卖乖我们就安全了。”
“你现在来的时间好，黎楠都摸索出对付他教练的办法了，要是放在以前……”袁嘉阳眼神逐渐死去，“他只会拖我下水，或者找我分担惩罚。”
更惨的是，明明是黎楠带头搞事，最后顶锅受罚的却是袁嘉阳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而且黎楠会这么爽快地担下责任，原因也是因为钟桐会提出想试试烤地瓜这件事，也是黎楠引导着产生的。
不过为了新来的小伙伴身心健康，袁嘉阳决定不告诉这位小伙伴真相。
钟桐：……
怎么这听着，你们好像天天干这种事情啊？
生平第一次搞这样‘大’的事情的钟桐很是震惊。

第126章
高一的期末考如约而至，黎楠从考场中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解脱了。
这次考得感觉还不错，黎楠有把握考出一个好的分数来，于是一回家把书包丢了，先疯玩了三天。
这一点黎楠和所有的学生一样，就连训练也只是保证了每日的基础训练，没有额外再加练了。
不是黎楠不想加练，主要是丁建国不允许他再碰高难度的动作，最近训练都是在练习基本功。
基本功的练习很枯燥，就连黎楠在被学业、练习折磨了几周后，也忍不住在暑假的开始先玩上几天。
这三天可谓是鸡飞狗跳，让黎楠身边的人，尤其是丁建国狠狠地头痛了三天，连头发都掉的比平常还要多了。
好在黎楠在丁建国彻底发飙前，终于收敛了自己的行为，开始疯狂地写起了作业。
没有办法，新赛季开始近在眉睫了，没过多久他就要去参加国家队的内部选拔赛了，不过按照他的过往成绩来看，这一次他还是能拿到大奖赛的两个参赛名额，以及华国杯主场作战的名额。
这一点他不担心，再加上这个休赛期黎楠的几个强劲的对手基本上都升组了，留下来的只有目前年龄还不够的安东尼以及神谷朝生。
以黎楠目前的实力，根本不担心会打不过这两人，光是难度储备上他就更胜一筹，更别说其他的了。
至于这个赛季新出道的？除非能出第二个黎楠，十三岁就能一举拿下大奖赛和世青赛的银牌，要不然想要四周跳在手的黎楠比，还真的不现实。
黎楠疯狂地写了几天的作业，成功在一周的时间内，把所有的作业都做完了，把中途来找他的袁嘉阳和钟桐都惊呆了。
说好的一起摆烂，你怎么一个人偷偷在卷？！
黎楠摊手：没办法，他可不想比赛的时候还要思考暑假作业没做完回学校怎么办。
总之，做完作业的黎楠，收拾收拾行李，就奔赴B市去参加内部选拔赛了，随行的依旧是钟桐小少爷，这位小少爷不知不觉好像已经成为了黎楠形影不离的小跟班了，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就差直接拴在黎楠的裤腰带上了。
黎楠有时候都在思考，这钟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放心这么一个娇贵的小少爷在外面跟着他疯跑。
大概这就是有钱人的任性吧。
内部选拔赛黎楠不负众望地拿下了第一名，成功获得两个名次，让黎楠有些惊讶的是，他这一次的第一竟然还差点丢掉了。
对方是一位来自H省的运动员，五官深邃，名字听起来也很拗口，叫做阿不尔斯郎，一听就是少数民族的。
最让黎楠羡慕的，还是阿不尔斯郎的身高，明明只有十五岁的年纪，他今年的身高已经有一米七二了，整个人长得就很大只（对比起黎楠以及其他花滑选手来说），看着不像是花滑选手，倒有点像是隔壁冰球队的。
众所周知，冰球是冰上运动中，唯一一个可以打架（划掉）相互对抗的暴力美学运动。
阿不尔斯郎的弹跳力很强，基本上每个跳跃跳起来的高度都会比黎楠跳出来的稍微高那么一点，是很难得的跳跃型人才，但很可惜，他的身高限制了他的转速，目前也只是掌握了全部的三周跳，四周跳暂时是开发不出来的，不像是黎楠能够靠着转速硬生生地把四周跳给跳成了。
也就是这个四周跳，让黎楠在内部选拔中略胜一筹，差点翻车的经历让黎楠不得不感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即使他并没有在内部选拔中用出全部的实力，阿不尔斯郎的实力也足够让黎楠吃惊。
他之前一直引以为豪的表现力，在对方少数民族的身份加持下，居然也没有那么显眼了。
毕竟少数民族多是能歌善舞，他独特的民族风格融入到花滑表演后，更显得惊艳。
只是阿不尔斯郎还没完全发育完成就已经一米七二了，以后会长到多高也不确定，被H省体队推荐上来的时候，国家队教练第一时间让阿不尔斯郎去医院预估了一下未来的身高。
最后的结果很不理想。
少数民族大多数都是体格偏大，阿不尔斯郎也是如此，医院预估对方未来有可能长到一米九的时候，整个国家队的教练都沉默了。
一米七一米八也就算了，勉强还能跳一跳，一米八二八三往上的基本上就建议转项目去滑双人了，至少在双人中，男伴一米八几更好抛接女伴，放在单人滑中妥妥的就是跳一次四周跳骨折一次的存在。
更别说是一米九了……
一米九真的能跳得起来吗？别跳一个3A把自己脚踝跳骨折了啊！
黎楠从丁建国那里听到这个的时候，也是狠狠地沉默了一瞬。
呃……
一米九的男单……是真的没见过。
他上一世有见过这么高的运动员吗？好像没有。
华国队中好像也没有阿不尔斯郎的身影，黎楠不知道这个变化究竟是因为世界的不同，还是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历史。
但黎楠对于这个比他大了一岁，但比他高了快二十厘米的家伙，真的很嫉妒啊。
要是对方能稍微分给他一点点身高就好了。
他不贪心，这辈子长到裸身高一米七五就行了，这样他再垫一下增高垫，出门在外就可以说自己是一米八的酷哥了。
黎楠望着正在冰场中做常规练习的阿不尔斯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有些人想要长高，偏偏长不高，而有些人明明不需要那么高，却能长得那么高。
“唉声叹气什么呢？”丁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黎楠的身后，“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吗？就在这里发呆？”
黎楠回过神来，转身嬉皮笑脸地蹭到了丁建国身边，“我这不是好奇新来的这个家伙呗，之前一直没听说过H省还有这号人物，他天赋还不错啊，怎么之前没有在青邀赛上见过他呀？”
青邀赛全名为华国花样滑冰青年邀请赛，是华国冰协为花样滑冰举办的青少年比赛之一，主旨是替国家队选拔优秀的青少年选手，参赛选手年龄是有限制的，在前赛季不超过十五周岁的都可以报名参加。
黎楠十岁的时候就报名参加了一次，说来也巧，那一次他也是拿下的第二名银牌，后来他因为学业繁忙，即使他还在参赛年龄限制内，也没有去参加了。
毕竟都已经是半个国家队的成员了，再去参加那种全国性的比赛，有点欺负人的感觉。
但不得不说，青邀赛在国内的含金量还是不错的，毕竟拿奖是有机会直接被国家队收走的，很多花滑小运动员们都愿意去参加青邀赛，试试能不能通过这个比赛进入国家队，就算被国家队的教练多看几眼记住下来也是好的，说不定未来在省/市体队，国家队的教练下来选拔人才，还能对他们有几分影响呢？
做运动员的，有几个不向往进入国家队的？
黎楠虽然没有继续参加青邀赛了，但他还是有关注青邀赛的，这几年他根本没有在青邀赛上见过这阿不尔斯郎的身影，这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
“你没见过也正常。”丁建国给黎楠解惑，“他好像是去年才被H省体队发掘的，之前一直是自己瞎琢磨的，从来没想过要做运动员。”
黎楠：啊？
丁建国：“你也知道，H省那边靠北边，经济不是很发达，尤其是一些少数民族村落，更加闭塞了，这孩子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之中，听说没进体队的时候，这孩子还在做放羊娃呢。”
黎楠被丁建国的这个说法惊得目瞪口呆。
放羊娃！居然还做过放羊娃？这经历也是没谁了。
从放羊娃成为花滑运动员……不是，这跨度有点大了啊！那对方是什么时候开始学花滑的，不会才系统学了一年多吧？这就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岂不是比他还天才？
黎楠自己都是靠着上一世的经验以及本身就很强劲的天赋作弊出来的这个成绩，没想到竟然还能遇上和他不相上下的天才，而且对方之前还是一个放羊娃！
不是说放羊娃不好，只是作为放羊娃，就算身在H省，每年冬天都有天然的冰场供他滑冰，但也没有太多的条件支持他训练，想要练习花滑，应该也是自己摸索着来，更别说对方还要放羊维持生计，没什么时间练习……
这么想着，黎楠都要怜爱对方了，当天训练结束就带着钟桐去找对方一起吃饭，正在他想着如何不着痕迹地请对方吃点好吃的，多补补身体（钟桐：这么一个大高个还需要补身体？）的时候，没想到对方比他还热情。
揽着黎楠就点了两份鸡腿，刷饭卡的姿势非常豪迈，点完就直接放在了黎楠的餐盘里面，操着一口带着浓浓乡音的普通话，和黎楠说：“多吃点，看你瘦的。”
黎楠：？
阿不尔斯郎说着还用大手拍了拍黎楠‘瘦弱’的肩膀。
是的，和对方那大手比起来，黎楠的肩膀确实很瘦弱。
大概就是他俩打架三七开的程度吧。
阿不尔斯郎三拳，黎楠头七的那种。
黎楠看着对方和自己的体型差，又看了看他古铜色的肤色，咽了咽口水，侧身躲过了对方想要拍下来的大手。
不敢想，这手拍在他肩膀上他会不会直接跪下去。
不过看着餐盘里的鸡腿，黎楠连忙说：“你在B市一个人生活，钱还是留着给自己用吧，我自己能买的！”
但东西都已经买了，那黎楠也不好再退回去，只能说：“要不然晚上的时候我请客吧？到时候你想吃什么随便吃！”
看着对方一脸茫然的模样，黎楠发现他们两人可能语言交流上有点困难，只能一边比划一边重复道：“我，晚上，请你，吃饭！”
黎楠的普通话对于阿不尔斯郎来说是有点困难了，他蹙着眉毛听了好一会，才勉强理解了黎楠的意思。
黎楠友好的态度让阿不尔斯郎很是开心，立刻点头，“好哇好哇，那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然后又用他家乡的语言说了几句什么，黎楠也没听懂，但看对方的表情很热情，黎楠估摸着也不可能是什么坏话，大概是那边人表达热情的语言吧。
这交流起来是有点痛苦了。
到了晚上，黎楠才发现自己先入为主的想法有多么的丢人……对方根本不是穷困潦倒的放羊娃，人家可是有几百头羊的牧场主！
糟糕，穷困潦倒的竟是我自己？！

第127章
当然，农场主什么的都是夸张的了，阿不尔斯郎家里确实没有穷困到吃不起饭的程度，但也确实没有那么富裕。
毕竟这个时间养羊什么的，其实没有那么挣钱，主要还是地方偏，不好出售，也没有什么人去买，作为最底层的生产者，中间还要经过几层的销售转手，根本拿不到多少钱。
再加上阿不尔斯郎吃的确实是多，在一众为了保持身材只吃一点点主食的花滑运动员中，能吃五大碗饭的阿不尔斯郎简直不要太显眼。
黎楠看着对方第五次起身去打饭，整个人都震惊了。
狐疑地看着阿不尔斯郎被运动服遮住的小腹，还很平坦，一点也没有因为吃饱饭撑起来的模样……所以前面那四碗饭去哪里了？？？
这人的胃不会连接着黑洞吧？
等阿不尔斯郎坐下来吃第五碗饭的时候，黎楠忍不住问：“你怎么吃得下去的？不觉得撑吗？”
像是他，青春期正在增肌中，平时都是特意多吃一点，好增加重量，但就算这样他一顿最多也只是吃两碗饭，再多他就要吐出来了。
但阿不尔斯郎能吃五碗诶！整整五碗啊！这大高个不会是吃饭吃出来的吧？
“啊？”阿不尔斯郎从饭碗里抬起头来，傻兮兮地笑了一下，看起来有点憨憨的，“没事儿，这才多大碗？”
“我家的碗都这么大……”阿不尔斯郎用手比划了一下，黎楠一瞧，难怪阿不尔斯郎能吃这么多，按照他比划的，他家的饭碗比他们食堂的两碗还大。
黎楠沉默了一下，问：“那你平常在家吃几碗？”
阿不尔斯郎挠了挠头，竖起两根指头，“两碗吧，羊崽儿出栏的时候吃三碗。”
他家养羊的，也做屠宰的，主要看卖家需要屠宰好的羊肉还是活羊，不过再怎么说每年秋天羊崽儿出栏的时候，他都要帮着干重活，吃得自然就比平日里要多一点。
黎楠没养过羊，不过也能大致猜到养羊的过程，眼睛在阿不尔斯郎身上滴溜一转，尤其在他隆起的胳膊上多停留了两秒。
嘶，难怪长这么壮实，还高。
感情都是这样吃出来的。
不过这样的话，想要挑战四周跳确实有点困难，可若没有四周跳，或许现在这个时候还能拿到不错的成绩，可再过几年，只靠着三周跳可是很难在A类赛事中拿奖的。
最好的选择还是让阿不尔斯郎转项目去双人那边，一米九的男伴确实还是高了一点，但也没说他未来一定能长那么高，就算真的长那么高了，国家队总有几个个子也挺高的女伴可以和阿不尔斯郎搭，毕竟阿不尔斯郎看着就像是很能抛的样子。
那手臂肌肉，啧啧。
黎楠捏了捏自己纤细的胳膊，再对比一下对方的，心中是止不住的酸溜溜。
作为男人（男孩）谁没有一个健身梦呢！
黎楠也曾幻想过撸铁撸成八块腹肌虎背熊腰的型男，但很显然，他就算再撸铁也撸不成型男的。
毕竟他天生骨架就小，长不到一米八还做什么型男。
黎楠幽幽叹气，眼巴巴地收回了目光，突然想起了谢泽之……说起来谢泽之现在身高也挺高的，似乎快到一米八了，之前队里就一直担心他长得太快会丢技术，不过谢泽之的成绩还算稳定，就算长得最快的那段时间也没有丢太多技术，可以说非常让教练们放心了。
谢泽之身高够高，身板骨架看着也比他要大，说不定撸撸铁，真能成一代型男选手。
想想谢泽之那张俊秀的脸，配上阿不尔斯郎这样的肱二头肌，虎背熊腰的在冰上跳热情洋溢的节目……
黎楠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不不不不——这也太奇怪了一点吧！
黎楠实在想象不出谢泽之变成那样的画面，还是打消了回去劝说谢泽之练肌肉的想法，谢泽之还是适合冷冰冰的高岭之花气质，肌肉男什么的不适合他。
两顿饭，黎楠和阿不尔斯郎建立了不错的友谊，黎楠回去就听丁建国说国家队方面可能会考虑让阿不尔斯郎转项目，但具体还要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最快也是这个赛季结束后才会考虑转项目的事情。
毕竟现在的阿不尔斯郎还是男单青年组的战力之一，他还在内部选拔中差一点超过了轻敌的黎楠，这样的人才这么快就放手转去双人还真的有点可惜。
毕竟男单的好苗苗是真的少啊！
今年的青年组大奖赛按照惯例依旧是在八月份开始举办，首站便是美国站。
黎楠这个赛季也是拿到了两站的大奖赛名额，一站华国站，一站加拿大站，加拿大站在九月初，华国站在九月末，中间隔了一周多一点，时间稍微有点紧，对于黎楠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毕竟两站之间还有时差，再加上黎楠那晕机的毛病，想要调整过来以最好的状态应对每一场比赛也是有点困难。
其实美国站是有邀请黎楠的，只是在教练组的考量下，还是没有答应美国站的邀请。
主要是美国站每年请的裁判都太坑了，基本上不是美籍裁判就是亲美裁判，别说原本就不被裁判待见的亚洲选手了，就算是俄籍选手去了，估计也得吃几个扣分。
这谁受得了啊？
还是老老实实去找比较‘公正’的站申请参赛吧。
想要参加大奖赛其中一站的分站赛，基本上只有两个途径。
一个是选手选站，提交给分站赛的协办方，那边确认接收后，这一站就确定下来了。
还有一个便是分站赛的协办方向选手提出邀请，邀请选手参加在本国承办的分站赛，选手收到邀请后，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接受了也同样代表一站的名额确定。
当然，还有第三个途径，就是本国是承办国，那么本国的队伍就手握三个名额，叫做东道主名额，可以直接给本国的选手使用，占一站的名额。
一般来说东道主名额至少会保证国内一名实力强劲的选手留下来，争取奖牌。
毕竟就在家门口的比赛，领奖台上全站的是国外的选手，自家选手一个都没有，那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而且在自家门口比赛，也有着地利的优势，不需要调整作息，不需要适应当地环境，观众还都是自家人，多多少少会给本国选手加油鼓劲。
所以这个东道主名额也是每年队内争取最激烈的。
黎楠作为内部选拔的第一名，毫无疑问的拿下了华国杯的一个名额，阿不尔斯郎作为第二，也拿下了另一个名额，至于第三名依旧是给了江子林。
江子林一向很稳，这也是每次教练在考虑人选的时候，都会着重考虑江子林，毕竟已经有两个选手去争取领奖台了，剩下一个名额给不功不过的选手是最好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刺耳，但其实整个国家队都知道，原先国家队青年组那几个出色的选手，在黎楠年龄足够升组后，就逐渐被黎楠的光芒所遮住了，很难在黎楠这一尊大佛压着的情况下，拿出什么惊人的成绩。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好在黎楠性格好，长相也讨人喜欢，最关键是他想和谁打好关系，就基本没有失手过。
要不然就黎楠这天赋，在队内多多少少也是被排挤的那一个。
江子林也是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继续发挥出稳定的实力，保证成绩不要太差就行，他也没有什么怨言，很平静地接受了。
都说花滑选手的节目风格是最能体现出其性格的，江子林的稳何尝不是他性格中佛的一面呢？
因为两大劲敌都升组了，黎楠在青年组混得风生水起，两站分站赛的成绩喜人，以一金一银的漂亮成绩入围总决赛，又在总决赛的时候打败了安东尼和神谷朝生，拿下了金牌。
这个时候的黎楠，在真正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没有任何取巧也并非是运气使然，而是真真正正地通过实力，拿到了这一枚大奖赛的金牌。
所有人都惊讶于黎楠的进步之快，感叹这个孩子的天赋竟如此夸张。
没有人再敢忽视这位来自亚洲华国的漂亮小孩。
04年的猴尾巴悄悄溜走，05年的鸡头伴随着鞭炮声来临。
又是新的一年到来了。
今年没有春晚邀请黎楠了，倒是给黎楠带来了几个代言邀请，最大体量的有两个，一个是奶粉，一个是矿泉水。
到不用黎楠纠结，国家队就帮着黎楠把奶粉的代言给拒绝了，留下了一个矿泉水的。
倒不是说黎楠不适合代言耐烦，主要是这奶粉主打婴幼儿市场的，这种入口的东西需要谨慎一点，倒是矿泉水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矿泉水品牌每年都会找不少运动员给自己的品牌代言，可以说是华国体育协会的老朋友了。
只是以往邀请冰雪运动的少，基本上都是邀请夏季运动员，今年居然会邀请到黎楠这个青少年组的运动员，还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矿泉水这种不功不过的代言成功留下了不提，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小代言，不得不说找上黎楠的广告商还真不少，估摸着都是看上了黎楠绝佳的外表，以及便宜的价格了吧。
想要找一个和黎楠长得差不多的明星来代言，那代言费可比找黎楠要贵个十几倍。
相比之下，找黎楠可便宜太多了，而且黎楠形象不仅形象好，还能拿金牌！
这之中最离谱的竟然还有枸杞生产商找上门来，想要黎楠给他们的产品代言。
丁建国和一众教练组的人，看着送来的枸杞包装，不由得纷纷沉默。
“这包装袋，我好像在上面领导下来视察的时候，看见过他们随身带着。”其中一个教练恍恍惚惚地说道。
能捧着枸杞水不离身的，哪个不是上了年纪的？
卖枸杞的来找一个才十四岁，过完生日十五岁的小孩儿做代言人？这是不是稍微有点离谱了？？？
丁建国忍不住扶额，“我好像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啊？”所有人的目光一致看向丁建国。
丁建国面色古怪，“之前带着黎楠上国外比赛的时候，就随身带着这枸杞泡水，好像是在换水的时候被记者拍了，发在国外的报纸上，不小心带动了这个枸杞的国外市场。”
丁建国没说的是，那一份报纸过后，这枸杞品牌在国外可是卖脱销了，不少外国人都托自己认识的华国人帮忙带一点，想要尝尝小漂亮喝的水是什么滋味的。
让这枸杞品牌不仅大赚了一笔，还打开了国外市场。
几个教练面面相觑。
这……接还是不接？

第128章
最后这枸杞广告还是接了。
没别的，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人家不愧是百年品牌，地地道道的华国老字号，是真的有钱。
听说人家最近在搞转型，想要开拓市场，也想要学着别的牌子一样请一些明星来做代言人，只不过他们的产品定位实在是太尴尬了，有名气的自持咖位不乐意来做枸杞代言人，没名气的请了又没有什么用，也达不到人家百年品牌的逼格，所有提案都被否决了一遍。
这个时候黎楠在国外给这枸杞品牌小小地带了一波货，甚至还打开了外国市场，虽然这对于一个百年品牌来说，不算什么，但黎楠也就正式进入了品牌考察的范围。
黎楠的年纪来代言枸杞确实是小了一点，但黎楠确确实实是他们品牌的客户，而且黎楠的形象很好，如果做代言人绝对不亏，再深入调查一下，就发现黎楠不仅是一个运动员，还是一个前途无量的运动员。
这感情好啊，用当红明星来做代言还不一定符合产品定位，但邀请一个这样形象好、气质佳，同时还是一个天赋绝佳，在国际赛场上还能拿金牌的小运动员来做代言，岂不是美哉？
还能凸显他们作为华国百年品牌的根正苗红，对自己国家运动员的支持！
最最重要的是……黎楠他真的很便宜！
比起那些当红明星，黎楠的代言费不知道便宜了多少，这样性价比极高的代言人，不选岂不是脑子有包？
于是这枸杞品牌就向黎楠发出了邀请，并且在黎楠的代言报价上翻了个倍。
（百年枸杞品牌：就算翻了个倍也够不上当红明星的零头，这点小钱还是出得起的。）
但这代言费对于一个青年组的选手来说，是真的很多了。
国家队对外负责人犹豫了很久，还询问过了黎楠的意见，最后决定接下来了。
毕竟枸杞这玩意，谁吃了都不会出毛病，对方还是老品牌，黎楠上一世的记忆中这个品牌也没有出过事情，有钱不赚白不赚，接了。
于是在训练的间隙中，黎楠还顺便去拍了一个代言，回来就和亲朋好友全都炫耀了一遍。
黎小楠的广告马上就要在电视台播出了！
邓玲玲盘腿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的相机镜头做着保养，电视开在边上，里面正在播放着当下爆火的狗血偶像剧。
邓妈妈端着一盘削好的水果走过来，将水果放在了邓玲玲面前的小茶几上，顺势坐在了她的旁边，随口说道：“你又不看电视，开着浪费电干嘛？”
邓玲玲心不在焉地回答：“谁说我没看了，这不是正在听着么，我一心二用。”
邓妈妈瞪了一眼邓玲玲，“还一心二用，我看你就是专门开着电视机浪费电的。”
邓玲玲吐了吐舌头，从屁股底下摸出了电视遥控器塞进她妈妈的手中，“给你给你，妈你看，我陪你！”
邓妈妈满意了，拿起遥控器随意地切换了两个电视频道，换了另一个正在播着某古装剧的频道，抓起一把瓜子就嗑了起来。
邓玲玲继续给自己的相机保养着。
正好这个时候到了电视剧的一个小高潮前，广告插播进来，邓妈妈嘟囔了一声，冷不丁地开口询问邓玲玲：“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心不在焉的？”
“啊？没有啊，我只是想着过段时间出国的事情……”邓玲玲回过神来，回答了她妈的问题，“我不是前段时间和你们说过了吗？我二月底要去一趟莫斯科，估计去一周就回来了。”
邓妈妈哦了一声，“就这事啊，那你干嘛这么愁眉苦脸的？”
邓玲玲拉着一张脸：“还不是我男朋友闹的？他好好的干嘛非要在二月份过生日啊，我刚好那时候要出国，没空陪他，他就跟我闹脾气了……现在我们正在冷战中。”
邓妈妈：……
邓妈妈一脸‘服了你’的表情：“什么叫做人家非要在二月份过生日，小林就是二月出生的啊！”
邓玲玲无辜，“可是我二月要出去啊，让他跟着我一块去他又不肯，都说好了回来给他补办生日，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邓妈妈无语了，看了自家闺女好一会，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么一个缺了根筋的傻闺女，“你啊你，人家小林难道只是为了你没空参加他的生日就生气的吗？你也不想想你去莫斯科是做什么的。”
邓玲玲脱口而出：“追星啊。”
“咳。”邓玲玲反应了过来，咳嗽了两声，嘟囔道：“也不是追星吧，我追的是运动员啊，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年黎楠可是有希望在世青赛拿下金牌的，我不去的话多可惜啊！我肯定是要去见证黎楠的第一块世青赛金牌！”
邓妈妈无奈地摇摇头：“是是是，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小孩，明明别人追星都是追年纪差不多的，叫什么……女友粉？你追星追个小孩，那你是什么粉啊？”
邓玲玲一本正经：“妈妈粉，我是妈妈粉。”
“妈妈粉……”邓妈妈更好笑了，“你还妈妈呢，你才多大啊，哪能生出那么大的儿子？”
“妈，难道你不想要一个黎楠那样的外孙吗？”
邓妈妈可疑地沉默了。
因为自家闺女的关系，她对于黎楠的了解也不少，她还真的有点想要这样的外孙，聪明、能干、还长得好看……
邓妈妈咳嗽了两声，撇开了视线，看向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广告，转移话题道：“哎呀，那不是……咦，这小孩儿长得还挺像你喜欢的那个黎楠的？”
邓玲玲漫不经心地朝着电视屏幕瞥了一眼，看到电视机屏幕上黎楠那张漂亮的脸蛋，邓玲玲愣住了，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相机，对准了电视机屏幕，疯狂按下快门键。
可惜她的相机目前处于关机的状态，等邓玲玲重新开机，对焦好的时候，三十秒的广告很快就过去了。
邓玲玲有点可惜没能录上，但她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惊讶道：“诶，我家黎小楠接广告了？”
黎楠火了。
花样滑冰这项运动在华国仍旧属于小众运动，如今互联网还没完全走入千家万户，又不是冬奥会期间，华国人对黎楠这种小众运动的青年组运动员的关注度其实并不算高。
黎楠在花滑圈子里的名气很高，是一个天才少年，被很多花滑粉关注着喜欢着。
但在圈子外边，不关注花样滑冰的人群中，黎楠这个名字就很陌生了，也根本不知道黎楠究竟拿过什么奖项，黎楠的存在对于华国花滑队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些，他们都不懂。
但这些人在这个时代，绝大部分还是离不开电视的，尤其是某些大火的剧，在那个年代的收视率绝对是巅峰的。
而电视剧中间的广告，也是他们如数家珍的，基本上都是那老一套的，广告词他们都能背出来，什么“收礼只收脑X金”“长大我要当太空人，爷爷奶奶可高兴啦，给我爱吃的喜之X果冻”“海苔，我要美好X光！”“为什么追我？因为我要急X糖浆。”等等。
突然蹦出来一个他们没见过的，那不得仔细看看。
广告其实很短，只有三十几秒，毕竟在电视台播放广告的钱是按照秒算的，想要在二十几秒中给人留下深刻影响的广告大多数是洗脑的。
但这支广告不太一样，它的开头更像是公益片一样，是安静的、是沉默的，四周都是素白的，空无一人的冰场，只有最中央的穿着鲜红色运动服的少年是画面中唯一的彩色。
整个画面的基调是晦暗的，就连身穿着鲜红运动服的少年也是晦暗的，他在冰面上一次次起跳，又一次次落下，不是每一次都会成功，甚至中间还摔了两次，让人一看就知道对方是在练习。
所有无意间看到这个片段的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没有嘈杂的音乐，更没有洗脑的广告词，只有少年不断起跳的身影以及一次又一次落冰的清脆声响。
看到这个片段的人，下意识的以为，这或许是某一部新的电视剧？是讲什么的？少年在滑冰？这是一个讲滑冰的故事吗？
或许有人也意识到了这是广告，但只要有人为这个广告有片刻的停留，那他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晦暗的画面一转，在吵嚷的人群之中，身穿飘逸表演服的少年在冰面上翩翩起舞，又是熟练的起跳、落下，最后在花团锦簇下登上了最高的领奖台，身披国旗，举起胸前闪闪发光的金牌。
看到这里，有人恍然：哦，原来这是讲一个少年练习滑冰后拿奖的故事。不过居然有滑冰比赛？之后可以去了解一下，之前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他们很显然又想错了。
因为画面又是一转，少年逆着人流，一步步回到了原先空无一人的冰面，再一次地开始了他貌似‘永无止境’的练习，起跳、落冰……
枯燥无味。
而画面的最后，是他在休息的时候，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了一小袋枸杞，撕开倒入保温杯中，冲泡热水，一饮而尽后倒在休息间的长椅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镜头切到远景，原本安静的背景音中，终于响起了一个清亮的少年音。
“身为华国运动员，我想赢，我会赢……”
“但偶尔，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后面的背景全部暗下，产品包装终于浮现出来。
“xx枸杞，为您的健康保驾护航。”
观众：……
观众：…………
观众：………………
槽多无口。
这特么居然是一个广告片？？？啊？如果不是这最后短短三秒的介绍，我们都要以为这是一个纪录片了！！！
说起来居然有比赛项目是滑冰的吗？滑冰要怎么比？这是个什么项目？看起来有点意思。
里面演小运动员的那个小孩是新出道的童星吗？长得真好看，不知道有没有演过什么电视剧，我们可以为了小童星去追电视剧的，真的。
什么？你说他就是真正的运动员？这拿奖的场景居然是实拍的？？？还是含金量极高的国际比赛，能拿到金牌的都可以算是世界（青年组）第一了！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小童星，哦不是，神仙小运动员！这么厉害的吗？赶快了解了解，关注关注，粉一个运动员说出去多有逼格啊！
更何况这个小孩儿还是世界（青年组）第一！能拿金牌的那种！
于是黎楠就因为这么一个枸杞广告，莫名其妙的火了。

第129章
“哟，我们的大明星来了？”
有人看见黎楠走进训练室，出声开玩笑。
黎楠配合做出‘明星范’，捂住半张脸露出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不接受采访。”
对面那些人发现黎楠接话，更加起劲了，将黎楠团团围住，还真的模拟出了记者争先恐后采访大明星的架势来。
闹了一会，等教练来催了，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黎楠，丁建国把黎楠领走，世青赛马上开始，上一次他拿到了银牌，给华国争取到了三个名额世青赛名额，今年一下子富裕了很多，让教练挑花了眼，为剩下两个名额愁得一大把头发一大把头发掉。
不过无论如何，黎楠自己的名额是肯定不会少的。
黎楠被丁建国拎到了教练办公室，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全都出去了。
黎楠如同回家一样自如，熟练地打开了办公室的储物柜，从里面摸出来了一盒巧克力棒，撕开包装袋塞进嘴里叼着，拉了一把椅子就坐在了丁建国的面前。
丁建国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资料，放在最上面的是黎楠这一周的食谱和训练单。
正式成为运动员后，食谱和训练菜单都是严格定制的，黎楠也只有在休赛期的时候能够稍微放开一点，比赛周期中是不允许瞎折腾的。
黎楠一边啃着巧克力棒，一边看食谱，一眼扫过去都差不多，黎楠就没有兴趣继续看下去了，丢开一边，专心研究起这一周的训练菜单。
“快到世青赛了，训练虽然不能落下，但也不能因为训练导致受伤，你自己心里有数。”丁建国不担心黎楠会松懈训练，所以在这方面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今年六月你过完生日就要十五岁了。”
黎楠从训练菜单上收回视线，“是啊，时间过得还真快。”
他刚重生那会才十岁，这不知不觉的，五年就快过去了。
丁建国没理会黎楠那一副老大爷的模样，也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黎楠的对面，“你是知道的，花滑比赛满十五岁就能从青年组升入成年组的，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黎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理解了一下丁建国话里的意思，惊讶：“队里想让我升组吗？”
黎楠现在就是华国青年组的一个大杀器，大奖赛总决赛毫无意外地拿下了金牌，世青赛拿金的概率也很高，只要黎楠稳定发挥，金牌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男单成年组这几年有谢泽之在前面扛大旗顶着所有的压力，G省的方乐乐也很出色，逐渐在国际大赛上崭露头角，即使还够不上谢泽之一哥的位置，但他今年的表现也十分出色，都说他有希望成为谢泽之退下后的接班人。
尤其是最近，说这话的人还真不少，谢泽之今年过完生日也才二十岁，算是职业生涯的黄金期，就算真的要退下，至少也还需要个三四年，真不知道这些离谱的传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不过说起来，今年已经是05年了，距离上一世谢泽之出车祸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就在今年年底的时候，黎楠越发紧张，这些天天天往谢泽之那边跑，耳提面命和他说出行注意安全，还和谢泽之说今年他水逆，能不出门就最好别出门。
要是换一个人被黎楠这么一说，都要怀疑黎楠是不是在诅咒人了，也多亏谢泽之和黎楠关系好，根本没有把黎楠这话往诅咒那方面去想，而是很认真地听取了黎楠的建议，除了比赛和上学，其他时候都减少了出门的次数，好好一个大小伙，都快被黎楠逼成了‘宅男’。
黎楠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为了他泽之哥的小命，黎楠还是坚持让谢泽之千万不要出门。
话题扯远了，成年组除了谢泽之和方乐乐以外，刚刚升上去的卢英俊和江子林的表现都不错，明年的时候孙琦钧的禁赛也快要结束了，别看一直说华国国家队男单没人，实际上数一数，还是可以挑出那么几个来的。
但青年组就不一样了，青年组现在就黎楠一个在挑大梁，天赋稍微好点的，也就今年刚刚进来的阿不尔斯郎，以及刚刚练了一年多的钟桐，这孩子天赋也不错，虽然起步有点晚，但进步速度很快，已经开始练习三周跳了，预计今年内出一两个。
别看三周跳在黎楠身上好像不太值钱的样子，但在青年组，已经是顶配了，哪有那么多人在青年组就能出四周跳的？
而黎楠现在有个四周跳在手，可以算是称霸整个青年组也不为过了，这种情况下国家队的教练组应该不会这么着急把黎楠升组上去，再放在青年组压一压才是华国教练组的性格。
现在这个意思是，队里想要让他升上去吗？
黎楠有些困惑，但还是开口说道：“我确实想要快一点升组，不过还是看队里的安排吧。”
黎楠想升组是肯定的，青年组现在已经没有他可以挑战的人了，安东尼和神谷朝生的水平可以说和他差不多，但黎楠的赢面更大，这对黎楠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挑战性了，升组后才会遇见更多厉害的对手。
不过黎楠其实也不是很着急，因为他现在在高二，今年暑假过完开学就是高三了，现在这个时间还挺重要的，黎楠晚一年升上去刚好高考结束了，能够全身心地投入成年组的征战中。
丁建国也考虑到了黎楠马上就要升入高三，如果成年组和高三一起进行，他还真的有点担心黎楠会吃不消，但……
丁建国揉了揉眉心，“队里确实想要再压一压你，但是明年就是冬奥会了，如果你想要参加的话，就必须升组……”
黎楠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确实，06年的冬奥会就在下个赛季周期内，如果他下个赛季没有升入成年组，也就没有机会前往冬奥会了。
十五岁，刚好卡着成年组的最低年龄要求。
如果他这一次能参加冬奥会，那他的职业生涯最起码能参加三次以上的冬奥会，如果再坚持久一点，像是他上一世坚持到三十几岁，那就是五次冬奥会……
嘶，有哪个运动员在役期间能参加五次冬奥会的啊？
这听上去也太夸张了。
但黎楠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心中开始跃跃欲试了起来。
先不说他这一世会不会坚持到三十几岁，但……去冬奥会的机会就摆在面前，黎楠是傻了才会拒绝。
“升！”黎楠拍板，“必须升！这个赛季结束后就升组！”
丁建国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你想升就升的？”
黎楠被凶了一下，瘪了瘪嘴，“这不是教练你问我升不升嘛……”
丁建国叹气，拿起桌子上的保温杯，旋开盖子就喝了两口，打开办公桌底下的抽屉，抽了一小包枸杞出来倒进嘴里，就这样配着水干嚼了两下，咽下去。
黎楠无言地看着丁建国这样吃枸杞，总觉得噎得慌。
这些枸杞都是黎楠拍完广告，那枸杞品牌大手一挥送的，一大箱一大箱地搬进国家队中，还放言说队里不够用尽管问他们要，以至于现在国家队里的人几乎是人手一大包。
本来有几个教练习惯性喝茶叶水的，因为这一茬，都快要改成习惯喝枸杞水了。
而其中丁建国作为黎楠的教练，那枸杞是真的用不完，他现在都是嫌麻烦，直接怼嘴里干嚼，吃得那叫一个豪放。
“说起来，教练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黎楠有点好奇，“成年组不是还有谢泽之顶着吗？他起码还能滑个三四年，按理说没这么快把我升上去，就算有个冬奥会也不至于啊？”
有没有他的位置都不知道呢。
冬奥会的名额是由今年这一届的世锦赛决定的，今年世锦赛有三个名额，参赛选手分别是谢泽之、方乐乐、周明。
黎楠估算了一下，他们三个去争取冬奥会名额，最多也就是争取两个，三个太勉强了，基本上没希望。
如果只有两个名额，国家队估计更倾向于有把握争夺奖台的谢泽之去，另外一个名额怎么想也不会给一个刚刚升组的他。
即使黎楠在青年组的表现极为优异，但确实没有成年组的比赛经验，在有别的选择的情况下，教练组不会贸然把名额给他的。
丁建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和黎楠说具体情况，只是摆了摆手，“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个可能性，这一次世青赛你稳一稳状态，金牌不能丢，这样就算明年升组了，你还有两站大奖赛可以过渡一下。”
青年组升成年组的第一年是没有积分的，在青年组的过往成绩放到成年组来也是不认的，而成年组大奖赛的名额更加严苛，想要在升组的第一年就拿下大奖赛的名额，只有在升组前的那个赛季拿下世青赛的冠军才行。
因为世青赛的冠军在次年升组后是自动获得两站大奖赛名额的。
黎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应了一声：“这个简单，就算不升组，我也是冲着冠军去的啊。”
不想拿冠军的不是好运动员！
……
从丁建国那边出来，黎楠就开始琢磨升组的事情，越琢磨越不对劲，总感觉教练有什么东西瞒着他，可又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只能暂时作罢，重新进入训练状态。
2月底，黎楠带着整个国家队的殷殷期待，踏上了俄罗斯莫斯科的土地，开启他的世青赛征战。

第130章
“接下来上场的是华国选手，黎楠。”
音响中传来广播报幕的声音，现场的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已经从等分区回来的神谷朝生走了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妹妹坐在椅子上专心地看着冰场中的黎楠。
“纱织。”神谷朝生在神谷纱织的身边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神谷纱织摇了摇头，“我没事。”
神谷朝生和神谷纱织这一对双子星今年过完生日都已经十六岁了，按照纱织的天赋，本来这个赛季就应该升入成年组去了，只不过因为生日缘故，耽误了一年，凑巧前天神谷纱织在世青赛的短节目中受伤了，导致自由滑发挥不太理想，没能拿到今年世青赛的牌子。
如果没有受伤这个意外，神谷纱织说不定今年还能拿一个世青赛的金牌升上去，成年组的第一年还能有两站的大奖赛。
太可惜了。
怕神谷纱织一个人呆着会难过，神谷朝生就把她留下来看自己的比赛了。
但很显然，神谷纱织并不是一个因为一场比赛输掉就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的小姑娘，她甚至还有心情观察她同胞哥哥的对手。
“今年kusu酱的赢面很大啊，短节目的时候就拉开了你将近六分。”神谷纱织说，“看来今年的金牌非他莫属了。”
世青赛短节目排名是黎楠第一，神谷朝生第二，安东尼第三。
黎楠短节目就拉开了第二名的神谷朝生五分多，而神谷朝生和安东尼的分数十分靠近，就差了1.1分，不过刚刚的自由滑中，神谷朝生稳定发挥，最后小宇宙爆发，把这微弱的差距保持了下去，现在暂列第一。
而自由滑还剩下最后一个黎楠没有进行表演了。
神谷朝生有一点儿伤心，西子捧心，“纱织，你就这么不相信哥哥能拿到金牌吗？”
神谷纱织对着神谷朝生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这一次能上个四周跳，那还有点希望反超，但现在嘛……”
神谷纱织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神谷朝生当然知道自己和黎楠差在了哪里，神谷朝生今年也开始尝试练习四周跳了，但他的进度不太理想，唯一跳成功过的是4S，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这样的成功率肯定不能够拿上比赛的，他和黎楠之间的基础分就差了许多，黎楠就是一个跳跃鬼才，虽然现在明面上只有一个4T，但谁也不知道他私底下训练的时候出过几个四周跳。
毕竟前年他就已经手握四周跳了啊！
兄妹对话的期间，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惊呼，两兄妹定睛看去，只看到黎楠稳稳落冰滑出的模样，不明所以，等看到大屏幕上的小分表才知道他刚刚跳了一个4F。
两兄妹皆是倒吸一口，神谷纱织张口断言：“哥，不是我不支持你，是你真的没有赢面啊！”
神谷朝生也有点郁闷，他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天才吧。”
神谷纱织安慰地拍了拍神谷朝生的手臂，“想开点，反正你在青年组是被kusu酱压着打，到成年组也是被其他人压着打，这样想想还不如被熟悉的人压着打心里更好过一点？”
神谷朝生：……？
妹，不会安慰可以不用安慰的。
“说起来……”神谷纱织想到了什么，“kusu酱下个赛季也要满十五岁了吧？会升组吗？”
神谷兄妹的生日在七月后，以至于神谷纱织这个赛季不能升组，不过下个赛季她就会升组了，已经和教练们都商量好了，没办法，属于女单的花期实在是太短了，神谷纱织想要争取到成年组的奖牌，那是越快升组越好。
倒是神谷朝生可以压一压，就算十八岁再升组也完全来得及。
但神谷纱织都升组了，神谷朝生也不可能单独留在青年组，估摸着两兄妹会一起升组。
听到神谷纱织的提问，神谷朝生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大奖赛那会我问过，他说他们教练还想压一压他，应该没这么快升组吧？”
这也是大家的共识，虽然黎楠确实已经具备了升入成年组的能力，但他还没到升组后就能竞争奖牌的地步，再加上华国男单还有一个谢泽之，再留黎楠在青年组待个一两年都没问题。
就看黎楠本人是怎么想的了。
伴奏来到高潮，黎楠抬手一个熟练的3A+3T，这个难度连跳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中间的衔接丝毫没有任何犹豫，起跳落下。
干脆利落的身影赢得了全场观众的掌声。
还没等这阵掌声过去，黎楠又接了一个四周跳上来，全场的掌声倏得一静，紧接着迎来了更热烈的掌声。
“真是一个可怕的家伙。”神谷朝生有点牙疼，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现在kusu酱已经掌握两种四周跳了，再来一个的话，青年组都要容不下他了。”
惹的他妹妹多看了他两眼。
不过神谷朝生这话确实有道理，以黎楠现在的难度储备，强压在青年组根本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早一点升上去，到成年组历练，说不定还能尽快适应成年组的节奏，拼一拼成年组的领奖台呢？
华国队的教练也是这样想的。
在黎楠以最后一个华尔兹小跳结束这一场自由滑表演时，全场响起了沸腾的掌声。
而华国代表队中的教练也纷纷松了一口气，他们从黎楠的表演开始，就屏息凝神地看着，生怕黎楠会出现什么失误，等到音乐结束，他们才发现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都是憋气憋的。
但看完黎楠的表演，他们知道——
今天的这一场比赛，黎楠赢定了。
果不其然，在黎楠的分数出来时，属于黎楠的那个名字也一跃登顶，前面的序号赫然是最显眼的1。
黎楠拿下了这次世青赛的第一！
黎楠被一众人拥簇着，无数人向他贺喜，就连他的对手，神谷朝生和安东尼也朝他点头示意。
他下意识地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在人群之中寻找着丁建国的身影，还没找到自家教练，黎楠就率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谢泽之。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丁建国的身边，见黎楠看了过去，谢泽之对他小幅度的挥了挥手。
黎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谢泽之会出现在这里。
但他只来得及回应谢泽之一下，随即就被更多的人围住了。
2005年世界花样滑冰青年锦标赛男单颁奖现场。
“2005年，世界花样滑冰青年锦标赛，男子单人滑，金牌获得者——”
“黎楠。”
掌声雷动。
黎楠朝着帮他打开围栏的冰童点头示意，小碎步几下跳上了冰面，耳边是掌声与欢呼声，黎楠耳尖地听到了几声喊着他名字的声音。
是他的冰迷。
黎楠一边招手一边滑至冰场中央，朝着四周的观众席微微鞠躬，转身朝着铺着红毯的领奖台走去。
神谷朝生与安东尼都已经在领奖台上站好了，黎楠对着他们两人打了个招呼，才发现今年的领奖台好像变低了一点。
往年都到他腰了，今年的冠军台阶居然只到了他大腿处，不过这倒是方便他往上爬了。
根本不用借助身边第三第二名的台阶，黎楠膝盖一弯，一跃而上，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第一名的台阶上，把上身边的两人都惊呆了一瞬，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扶，结果就看见黎楠风轻云淡地拍了拍手，一点都没有要摔倒的意思。
神谷朝生失笑，用英语说道：“你也不怕摔了。”
安东尼也赞同的点点头：“太危险了。”
黎楠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好了，我可没那么容易摔。”
殊不知他这里笑得开心，外面的教练额头青筋跳了跳，捏拳，“这臭小子。”
今年的颁奖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黎楠对外国人的人脸有点识别障碍，感觉每个外国老头都长得差不多，因此也没有认出这个老头究竟是isu的哪个人，只是挂着灿烂的笑容弯下腰，接受了对方给他挂上的金牌。
金牌落下，在空中微微回弹了一下，黎楠的心脏却突然被什么东西装满了一样，沉甸甸的。
那外国老头伸出手，黎楠露出一抹灿烂地笑容，一把抱住了对方——抱了个满怀，甚至还在领奖台上蹦跶了两下，差点没把人家给原地薅了起来。
眼尖的观众甚至看见那颁奖的外国老头脚微微离地了那么一公分。
如果不是这外国老头的体型实在可观，说不定能被黎楠抱上领奖台来一起庆祝。
颁奖人：……？
观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响起了欢乐的笑声，所有的善意都给了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小少年，就连颁奖人也只是懵逼了一瞬，然后笑呵呵地拍了拍黎楠的手，示意对方不要太激动了。
上帝，这小孩手臂咋这么有力量，这个角度居然能把他抱起来？
颁奖人微微一瞥，黎楠的手臂纤细，能看得出肌肉的线条，但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把他举起来的。
真是奇了怪了。
嬉闹过后，所有奖牌颁发完毕，黎楠站直了身体，有奖台的高度加成，黎楠在三人之中终于不是最矮的那一个了，他微微抬头，看着三面国旗的方向。
华国国歌在耳边奏响，属于华国的红旗冉冉升起。
那一抹鲜红的颜色，倒映在了黎楠的眼眸之中，他的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翻涌。
冠军啊……
我是冠军。
华国……是冠军！

第131章
下了领奖台，黎楠才有功夫去找谢泽之。
在后台转悠了半天，终于才在一个角落里把对方揪了出来。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黎楠惊讶，“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呢！”
谢泽之揉了揉黎楠头顶，“知道你这次应该能拿金牌，所以我来见证一下。”
黎楠拍开他的手，不满地看着他，“我已经长大了，不要随随便便撸我脑袋了，把我发型都给弄乱了。”
说着黎楠对着谢泽之呲了呲牙，看着更像小狗了。
黎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突然想起了什么，“诶——你既然你都来了，要不要客串一下我的表演滑？”
谢泽之摇了摇头，“晚上的飞机，我就只是过来看看你，留不到表演滑了。”
黎楠惊讶：“这么着急？”
但是世锦赛也没有那么快开始，黎楠有些疑惑，“你要飞哪里去啊？回国？大老远就为了看我领个奖？”
谢泽之：“美国，去看看我妈妈。”
黎楠闻言更加惊讶了，谢泽之竟然在这个时间去美国看他妈妈？世锦赛都快开始了呀……
说起来今年谢泽之好像经常往美国跑，比之前频繁了很多，但每次黎楠问起来的时候，谢泽之又说没什么事情。
真是一个别扭的人。
谢泽之不说，黎楠也没有追问的意思，等谢泽之什么时候愿意告诉他了，自然是会说的。
于是黎楠松了口：“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尤其是出门在外，坐车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黎楠想了想，对着谢泽之叮嘱：“你坐车的时候就做后排中间的位置，记得扎安全带，如果有危险第一时间双手抱头护住自己知道吗？”
谢泽之无奈，不知道为什么黎楠最近特别喜欢和他强调坐车安全，但他还是认真地点点头：“我都记得。”
黎楠还是有点不放心，拉着谢泽之反复说了好几遍，确定对方在遇见任何危险情况下，都有自保的能力后，才放人离开。
没办法，上一世就是在05年的年底，谢泽之出车祸去世的，但具体的时间黎楠却记不清了，而具体缘由和地点也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纱，黎楠始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将近五年过去了，他对于上一世的记忆竟然已经有一些模糊了，若不是黎楠经常把谢泽之的死和他妈妈的死拿出来回忆一下，说不定连这两件事都要淡忘了。
黎楠对自己朦胧的记忆持有怀疑态度，虽然隐约记得谢泽之是年底才出的车祸，但他还是从现在开始就预防起来，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就像那句话说的：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华国今年在世青赛上的成绩斐然。
尤其阿不尔斯郎这位今年刚出道的小伙子，虽然他的技术还很粗糙，但他凭借着自己出色的跳跃天赋，才刚刚出道呢，就从内部选拔中脱颖而出，拿下了一个世青赛的名额。
不过也多亏了去年黎楠的出色表现，给今年的华国争取了三个世青赛的名额，不然还真的轮不上阿不尔斯郎来参加。
而阿不尔斯郎今年也挺争气的，第一年上世青赛，就拿下了一个十一名的好成绩，和黎楠这个第一名加起来，积分不超过十三，明年华国队保住了三个名额，可喜可贺。
男单这边的成绩好看，女单那边的成绩也很喜人，两个代表华国出战的女单，都拿下了不错的成绩，一个第十二，一个第十五，积分加起来超过了十三，但尚在二十八内，所以明年华国队女单这边仍然还有两个名额。
对于华国队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今年代表国家队出战的两个小女单也是刚刚出道没多久，堪堪一年多的时间，大赛经验不足，能拿到这个成绩教练组已经知足了。
毕竟不是谁都是黎楠那样的小变态的。
双人滑和冰舞的成绩更好，双人滑有一组小选手拿下了铜牌，冰舞也有一组小选手拿下了第五名，差一点摸上奖台。
华国的双人项目还是很强的。
听着教练们短暂的总结，黎楠在旁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拿着笔在卷子上写写画画。
是的，黎楠出来也不忘记把作业带上，在他比赛的期间，学校早就开学了，现在是高二下，实验高中的学习压力猛增，就连黎楠这个请了长假出去比赛的也逃不过作业的压力。
每天晚上他还得被丁建国抽空抽查背诵呢，整个人苦不堪言。
就算他拿了世青赛的冠军也没用，高考不加分呢，想要考一个好学校，还得自身本事过硬。
当然，如果他能够拿到冬奥会的奖牌，那可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还能保送……
呃，冬奥会的奖牌有保送吗？
黎楠咬着笔头开始回忆，有点不太确定：他记得好像是有的吧……但是听说的最多的还是夏季项目拿了金牌会有加分保送之类的，冬季项目还真的没怎么听说过。
但能拿到奥运会的奖牌肯定是有政策上的加分，黎楠幻想了一下，很快地就从想象中抽离，捧着脸叹气。
别说上冬奥会拿奖牌了，明年能不能去冬奥会都不一定呢。
黎楠用小眼神瞅正在说话的丁建国和其他一众教练，那小眼神幽怨的。
自从上一次丁建国和他透露了队里有可能让他这个赛季后就直接升组的消息后，就再也没有和他多说几句相关的事情了，每次黎楠想要问一下，都被丁建国岔开了话题。
一次两次后，黎楠也觉得不对劲了。
感情告诉他了之后不和他说细节，单纯吊着他玩是吧？
太可恶了。
黎楠叼着笔杆，面前的作业太过枯燥无味，让他不知不觉地就走了神。
“kusu酱！”
黎楠听见这个熟悉的称呼，回头一看就发现自己的小伙伴神谷朝生站在门口朝着他招手。
黎楠看了一眼教练们，正在说话呢，根本没空关注他，于是他丢下笔跑了出去，和神谷朝生汇合。
“怎么了？”
“喏，你上次拜托我给你带的漫画。”神谷朝生拿出了几本漫画递给黎楠，这是黎楠之前在邮件中拜托他给带的，最新连载的《名侦探O南》《海O王》以及《火影O者》。
黎楠如获至宝，接过漫画用肩膀怼了怼神谷朝生，“真够意思！下次我请你吃饭！”
神谷朝生摆手：“小事啦。”
黎楠翻开了漫画，找了一张长凳坐下，囫囵吞枣地看了起来。
这两年他为了和神谷朝生聊天，顺便看一看神谷朝生给他带过来的漫画，黎楠自学了一点日语，日常的对话都能看得懂了，更别说日文中有一半都是汉字，他半蒙半猜基本上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啃起漫画来一点也不吃力。
神谷朝生在他身边坐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生日应该在六月吧？你下个赛季会升组吗？”
黎楠从漫画里抬起头，对着神谷朝生眨巴了一下眼睛：“这还真不好说，估计现在队里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让我升组，我自己是挺想升组的，就是升组后时间就更紧了，想了想又觉得再迟一年也不错。”
“怎么，你提前来打探消息了？”黎楠开玩笑。
神谷朝生耸了耸肩膀：“对啊，我妹今年就要升组了，我虽然还能再留个一两年，但那样的话我们两个就要分开了，稍微有点担心，所以还是决定今年升组。”
黎楠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妹控’：“你妹知道你这么粘人吗？”
神谷朝生笑而不语。
黎楠这一次准备的表演滑是一个合作舞台。
作为华国青年组的男单，理应带一带还不出名的小弟吧！
黎楠换好表演服，今年他的表演服是一个玩偶装，戴上头套就能看得出是一个小狮子玩偶，而阿不尔斯郎是大狮子。
等黎楠踏上冰场，一束光从他的头顶打下来的时候，全场都沸腾。
无他，穿着小狮子玩偶服的黎楠实在是太可爱了。
玩偶服有点臃肿，穿在黎楠身上有几分笨重的感觉，偏偏黎楠滑起来又是轻巧的，两种特质竟然能够同时表现在一个人的身上，让人惊奇。
等那熟悉的音乐响起来，观众也知道黎楠这一次的表演滑节目是什么了。
《狮子王》
说来也巧，阿不尔斯郎的名字在蒙古语中也有狮子的意思，黎楠会选择这个节目，到正好和阿不尔斯郎的名字对上了。
“那——之辈样——no娃里吉娃娃——”
随着两声呐喊，一群各式各样玩偶服的小冰童陆续登场，其中还夹杂着几个来客串的其他选手。
排成两列在冰场上做8字图案，满场乱窜。
一共参演人员包括客串的选手以及小冰童，一共有二十四人。
这是一个很大型的表演，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穿着表演服，其中还有几个浑水摸鱼的，这些表演服都是在当地租借来的，黎楠还没有钱到给所有参演的小冰童都置办一套服装的地步，他一开始只拜托了几个小孩子来参演，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参演人员越来越多，到最后表演服都是他们自己弄来的，实在没有表演服就穿着主办方发的冰童小礼服上了。
其他客串选手也是如此。
一群人混杂在一起，本该是一个混乱的场面，但不知道为什么，配合着音乐，这竟然有一种欣欣向荣，生生不息的感觉。
倒也符合了歌曲名字《cirle of life》的含义。
所有混乱的场面，在阿不尔斯郎扮演的狮子王的出现后，变得井然有序了起来，他被簇拥在了中间，而在一片黑暗中，黎楠也滑了出来，绕着众人转了几圈，随着灯光投落在他的身上，黎楠也成功地挤入了包围圈。
在歌曲来到最高潮的时候，被阿不尔斯郎一把举了起来，再现了动画电影中最经典的画面，小辛巴被高高举起。
所有人手拉手围着黎楠开始转圈，几个客串的选手差点没笑爬在冰面上，黎楠却还是一副骄傲抬头的小模样，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画面丢人。
最开始这个表演滑是没有举起黎楠的这个动作的，但也不知道是哪个坏心眼的，提出最经典的画面不能没有，偏偏黎楠觉得还挺有道理的，于是黎楠被高高举起的这个场面就这么出现了。
并且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还会有人不断地重温这个画面。
到那个时候，黎楠也如同动画片中的小辛巴一样，从幼狮成长为了王。

第132章
六月一日。
国际儿童节。
似乎这一天的到来，让整个城市都变得可爱了许多，街边的店铺都挂上了各种各样的气球，门口摆满了各种宣传广告，都是为儿童节这一天做的打折活动。
今年的儿童节在星期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已经升入高中的黎楠今天自然是没有假期的。
结束了一整天的课程，临近放学了还要听着老师在讲台上叭叭：期末考试临近，所有人都紧一紧皮，认真学习，为这一年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这些话老生常谈了，黎楠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不同的人总是说出相同的话，让人不禁怀疑老师们是不是有统一口径培训的。
好不容易放了学，黎楠刚刚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就听见走廊上有同学的惊呼声，紧接着黎楠就听见外头响起了哗啦哗啦的下雨声。
那雨大的仿佛天上破了个窟窿，直直往下倒水。
黎楠皱了皱小脸，伸手摸了一把抽屉，果然摸了个空。
糟糕，没带伞。
没办法，下这么大的雨，没伞是寸步难行，就算是有伞估摸着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大的可能还是浇了个满身。
黎楠还不想去雨里感受大自然的威力，只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包里把作业抽出来，打算趁着这个时间把作业给写了，晚上回去他就能毫无压力地度过他十五岁的生日了。
身边的同班同学也不着急，大多数和黎楠一样，都是埋头写起了卷子。
实验高中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住校生，住在学校宿舍，和教学楼就只有五分钟的距离，下这么大的雨也不好去食堂吃饭，干脆在教室里把晚自习要做的卷子提前写了，说不定晚上还不需要加班加点熬夜写作业了。
实验高中的学习压力是真的大，尤其是每天的作业，重点班的学生每天甚至能做到凌晨。
因为是职业运动员的缘故，黎楠高中没有住校，办理了走读手续，晚上的晚自习也不需要参加，甚至经常性地请假半天回去训练，但作业他还是要做的，只不过他成绩比较好的那几科可以选做，尤其是需要背诵的科目。
高二上学期分了文理班，黎楠记性好，又是练体育的，干脆利落地选了文科，文综对他来说可比理综要好考太多了。
只要是靠背诵的，黎楠还没有怕过。
现在的这些卷子发下来，黎楠就捡几张数学地理之类，需要一定思考的卷子来做，偶尔也会看两眼历史卷子，至于其他的科目，黎楠基本上都是抽空看两眼，偶尔背背书，温故而知新。
让他的学习生活更加轻松了。
成绩也逐渐稳定了下来，每次考试都能保证在文科班的年纪前十，刷新了大家对体育生的认知。
当然，黎楠考试还是走的普通考生的路子，没打算去考什么体育特长生，现在收体育特长生的学校还太少，黎楠的成绩完全能单纯靠着文化分上好大学，就不用想着什么走捷径了。
六月的天，娃娃的脸，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
黎楠手上的卷子一张都还没写完，外面的雨就停了，天空像是被这一阵雨给洗刷了一遍，是清爽的蔚蓝色。
黎楠收拾了一下手中的卷子，重新背好包，下楼取了自行车，路上还碰见了几个原先高一班级认识的同学，黎楠一一打了声招呼，推着自行车路过校门口时，将自己的走读证掏出来别在胸前，守在门口的保安都眼熟黎楠了，根本没有拦下他的意思，直接放行，让黎楠走出了学校。
路面上有积水，车轮碾过去的时候会向两边溅起水花，路边有不少学生结伴走着，大部分是走读生回家，还有一小部分是住宿生浑水摸鱼跟出来准备在校外路边摊解决晚餐。
实验高中的食堂并不难吃，但也没有好吃到哪里去，大概这就是学校食堂的通病了，住宿生吃怕了食堂，自然会想方设法地往外跑，偶尔黎楠的走读证还会因为这个理由被借出去。
只不过那是高一的时候了，现在是没有人想要向黎楠借走读证了。
毕竟他在学校里的风头太盛，又是上春晚又是拿金牌的，今年还拍了广告，那枸杞品牌与矿泉水品牌壕气地包下了黄金时段的广告宣传位，连路边的公交牌上都有黎楠拿着矿泉水笑得一脸开朗的半身照。
这矿泉水品牌在学校小卖部都有，直接让黎楠在学校出尽了风头，整个学校就没人不认识黎楠。
真要借黎楠的走读证出去，基本上一秒被识破。
还好黎楠平常的打扮就是普通的学生模样，再加上他只是一个运动员，不像明星艺人那样有很多私生饭，所以现在他还能过正常的上下学生活。
黎楠再次路过了一个公交站牌，瞄了一眼广告牌上自己有点傻的笑容，黎楠耳根子红了红，脚下蹬自行车的速度加快了一点，快速离开这个让他觉得有些尴尬的地方。
同时在心里埋怨，怎么这矿泉水品牌选了一张这么傻的照片做宣传图啊！
骑了几分钟的自行车，黎楠从包里摸出了钥匙，打开家门，毫不意外整个家空空荡荡的，放下东西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是他们家聘用的保姆林姨。
林姨见黎楠回来，连忙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几步出来就要接过黎楠手上的包，“小楠回来了啊，快快进来，刚刚看着下雨了，我还在想你没带伞，准备给你送一把过去呢。”
黎楠顺势把包递给了林姨，没和她抢，闻言道：“没事，现在这个季节雨多，结束的也快，我在学校做张试卷就停了，用不着送过来。”
这两年黎雯青开的公司也算是走上了正规，钱是没少赚，相对的也变得忙碌了许多，而沈旭东学校也忙，顾不过来家里。
考虑到黎楠外公外婆年纪也大了，家里还有一个小的，正是闹腾的年纪，黎雯青就拍板给家里聘请了一个住家保姆，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和带娃，工资比黎楠这个拿金牌的运动员都高。
有时候黎楠都要感叹，运动员的补贴是真的低啊。
不过要是加上他的代言以及拿了金牌后的奖金，那工资就好看了不少，至少是普通人很难通过上班拿到的数字。
但这也只是头部运动员才能拿到的，大部分没有成绩的运动员，该怎样还是怎样。
除了真正有天赋，想要为国争光的人以外，真的很少有人能够坚持十年如一日的训练，拿着仅仅只能维持生活的钱，每天做着同样的梦。
就连国家队中，黎楠这几年也见过许许多多悄无声息地离开的运动员。
他们入队时没有水花，退役后也悄无声息。
这才是这个圈子的常态。
偶尔黎楠自己都会庆幸，自己是有天赋的，只要努力，是能够出成绩的。
而那些天赋不够的，或者运气不够好的，拼命努力都看不见未来的路。
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黎楠外公外婆已经把沈苒苒给接回来了。
沈苒苒一看见黎楠，就像个小炮弹一样扑到了黎楠的怀里，把黎楠撞到在了沙发里，像只小猪崽子一样在黎楠的怀里乱拱，同时叽叽喳喳的声音在黎楠耳边响起，吵得黎楠耳膜都有点痛。
“哥哥哥哥哥——”
沈苒苒如今也有四岁了，过完生日就五岁了，正好在上幼儿园小班，这小妮子被家里人宠得无法无天，那作妖的能力比黎楠小时候还要更胜一筹，就连家里威压最大的黎雯青女士都压制不住她，上天入地，若是黎楠家有王位，估计得是混世魔王的王位了。
这一代混世魔王都还没过中二期，二代魔王就快要继位了。
好在一代魔王平时都不在家，霍霍的不是自家人，黎家人偶尔还能松一口气。
“沈苒苒！别拱了，我快要被你压死了！”黎楠勉强按住了在他怀里扑腾的小猪崽子，感觉胸口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顺手颠了颠沈苒苒，黎楠扯了扯嘴角，他妹妹是不是又重了一点？
沈苒苒这个小孩，虽然出生的时候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好像随时会断气的小猫崽儿，但在家里人的精心照顾下，很快地就茁壮成长了起来——并且越长越胖了。
从出生才巴掌点大，到现在手臂都像莲藕一样，白白胖胖的，一戳还有一个小洞，可比黎楠要壮实多了，俨然有朝着曾经的袁小胖那趋势发展。
但黎楠可不能真的让自家妹妹长成小胖墩儿，先不提好不好看，小姑娘会不会自卑，就说这健康问题——太胖可是会影响健康的！
黎楠又颠了颠自己妹妹，决定找个时间和家里人好好讨论一下他妹妹这体重问题。
沈苒苒就乖巧地窝在黎楠的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点没有在幼儿园的小萝卜头中称王那王霸之气外漏的感觉。
黎楠外公外婆笑呵呵地看着这和谐的一幕，感叹黎楠不愧是家里唯一一个能管得了沈苒苒的人，或许这就是血脉压制吧，一代魔王对二代魔王天然的血脉压制。
黎楠玩了一会他妹，就把他妹放在了一边，任凭沈苒苒怎么闹着让哥哥抱，也坚决不顺着她，而是回房继续做起了作业，把沈苒苒关在了房门外面。
就算他有特权，可以挑着作业做，也不能太嚣张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窗外的天空逐渐变暗，夜幕降临，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朦胧的雨丝将这座城市笼罩，似乎在演奏着一曲和谐的乐章。
黎楠看了一眼桌边的闹钟，思考是不是快要吃饭了，就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一同响起的，是他妈妈黎雯青的声音：“小楠，出来吃饭了。”
黎楠应了一声，收拾了一下桌面上杂乱无章的卷子，起身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黎楠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在黑暗中无奈的扶额，顺着记忆摸黑走到了餐桌边上。
果不其然，下一秒从厨房的方向，亮起了一片烛光，同时属于他家人的声音也在客厅中回荡：“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其中最突兀的，还是沈苒苒那跑调到十万八千里远的稚嫩声音。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happy birthdayHappy birthday to you——”
随着最后一个音调落下，蛋糕也被林姨推到了餐桌边，黎楠的头顶响起两声礼花筒的声音，彩带洋洋洒洒地落了黎楠一身，借着烛光，黎楠无奈地看了一眼身边拿着礼花筒的父母。
“哥哥！生日快乐！”沈苒苒带着小奶音喊着，从凳子上跳下来，啪嗒啪嗒地跑到了黎楠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抬起头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黎楠。
黎楠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谢谢冉冉。”
黎雯青笑着看着这一对兄妹，也同沈苒苒一样，对黎楠说：“生日快乐，小楠。”
沈旭东拦着黎雯青的肩膀，这对夫妻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是那样恩爱，“过完今天的生日，你就是十五岁了，又长大了一岁，想当初，你也就和冉冉差不多大点儿，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你都已经这般大了。”
说着，他拍了拍黎楠的肩膀，“自从你成为了花滑运动员后，我们一家总是聚少离多，成长是需要代价的，路上不免会有各种挫折阻碍，但你要记住，家是你永远的避风港，无论何时，你都会是我的孩子，最骄傲的孩子。”
黎楠的眼眶有点热，“嗯。”
黎雯青有点不满地推了推沈旭东，“你这话说的，好像小楠不是我的孩子一样，没有我你一个人能生的出小楠吗？”
沈旭东刚刚还在装深沉，被黎雯青这么一说，立马破了功，拱手讨饶。
沈苒苒还抱着黎楠的大腿，眼巴巴地看着他。
黎楠一把抄起了沈苒苒，抱在了怀里，没走几步就被黎楠外婆接了过去，“哎呀，苒苒太重了，还是交给我吧，小楠你赶快许个愿，吹蜡烛咯！”
黎楠依言把沈苒苒交给外婆，沈苒苒虽然有些不舍得哥哥的怀抱，但还是乖乖地被外婆抱走。
黎楠走到蛋糕面前，这蛋糕是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奶油蛋糕，可以看出制作蛋糕的人有多么用心，整个蛋糕的装饰极为复杂，最上面还有一个精致的糖塑小人，是黎楠的模样。
小人儿做着经典的贝尔曼旋转姿势，一手扶刀刃，一手向外舒展开，身上穿的考斯特，则是黎楠第一次参加花滑比赛时的考斯藤，那套天鹅湖的表演服，像是立于巧克力湖面上翩翩起舞的白天鹅。
糖塑小人身边是两根蜡烛，一根1一根5，代表着这是黎楠十五岁的生日蛋糕。
黎楠环视了一圈周围，他的家人都停下了动作，正满怀爱意地看着他，等着他讲这十五岁的蜡烛吹灭。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烛光隐隐灭灭，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美好。
许愿望，吹蜡烛。
黎楠双手合十，抵在鼻尖，微微低头，在心中默默地许下了他的愿望。
十几秒后，他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两根蜡烛，火光熄灭，客厅陷入了黑暗，但灯光很快又再次亮起。
伴随着家人的笑容，黎楠悄然地又长大了一岁。
——青年卷&#183;完——

第133章
过完十五岁的生日，黎楠正式升入成年组。
对于这个决定，教练组是顶着极大的压力，同时也是黎楠出色的表现让他们敢于豪赌。
青年组升成年组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在青年组黎楠能够大杀四方，到了成年组又重新被打回原型，不说别的国家，自家就有一个一哥谢泽之压在上头。
黎楠想要站上成年组的领奖台，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今年这个赛季末，还有四年一届的冬奥会。
丁建国手里拿着梳子，替黎楠梳着头发，粗大的手掌此刻竟然有几分灵巧，在黎楠的发间游走着，不一会一个麻花辫就被扎好了，盘着固定在头上。
黎楠如今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的位置，为了方便做发型，他已经很少自己去理发店剪头发了，每次都是交给形象设计师根据他的节目来设计发型的。
是的，黎楠是有私人的形象设计师，甚至不是黎雯青给他聘请的，而是钟桐家里履行之前的承诺，给他和钟桐聘请了一个形象设计师，专门设计比赛的形象。
哦，准确来说，是给钟桐聘请了一个，黎楠只是顺带的。
但有专业人士白嫖，黎楠不用白不用，心安理得地蹭起了小师弟的形象设计师。
今年钟桐十三岁了，刚好升入青年组，开启他的第一年比赛。
做了两年的国家队旁听生，钟桐的花滑水平直线上升，他本身天赋就不错，身边还有黎楠这个作弊器摆着，近距离传授经验，钟桐想要练不不好都难。
现在他手里握着三种三周跳，和黎楠当时确实没得比，但放在青年组已经很够看了，尤其是钟桐总共练习时间不过两年多，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夸张了，只要不遇上黎楠这种小变态，钟桐在青年组也是能够拿到不错的成绩的。
丁建国给黎楠固定好辫子，松开手，“听说国家队给你新聘请了一个编舞老师，这个赛季的编舞他会适当调整，主要负责你下个赛季的编舞。”
黎楠闻言惊讶，“新的编舞老师？”
黎楠目前为止的编舞，大多数都是周清编排的，就是那个S市的芭蕾老师，他的能力足够，给黎楠编排的几套节目都可圈可点，在青年组完全够用了，上了成年组可能会稍微幼稚一点，但黎楠现在也才十五岁，用周清的节目完全没问题。
他在准备升组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观察目前国际上活跃的编舞，那些知名的编舞不好约，他没有渠道去约，再加上他现在在成年组还算个小萌新，估计人家也不会愿意接下他的单子，所以黎楠的目光主要还是放在之前一起在青年组后来升入成年组的对手们，他们的编舞身上。
正琢磨着下一个赛季要约谁，丁建国就说队里给他安排了一个新的编舞老师。
这不得不让黎楠感到惊讶，毕竟华国国家队的选手，在编舞这方面其实和别的国家选手都差不多，是选手自己以及教练讨论需要什么风格的编舞，然后去发起邀请，国家队这边顶多就是帮着选手去发邀约，给选手增加几分筹码。
但再多的帮助就没有了，毕竟一套节目可是很贵的，队里可养不起那么多编舞老师，更别说一对一给黎楠一个人服务的编舞老师了。
再说了，一直用同一个编舞，也会造成选手的风格僵化，为了保持多变的风格，最好还是多找一两个编舞，到时候轮流约。
不过这种就属于财大气粗，家里有矿的选手了，或者是那种名气很大，代言接到手软，自己挣了很多钱，才有底气把知名编舞轮着约。
黎楠现在，还没有这个底气去广撒网，就算家里有钱也不是这样造的，而且他现在刚刚升组，步子迈得太大只会扯到胯，黎楠不想成绩还没出来，名声先搞臭了。
那就只能谨慎地选择下个赛季的编舞了，因为一直没有选出好的编舞，黎楠升组的第一年编舞约的还是周清，他们之间足够熟悉，新节目磨合的很顺利，就是稍微缺少几分新颖感。
但现在队里突然说给他安排了一个新的编舞老师，让黎楠有些疑惑。
“是谁啊？怎么突然给我安排了，之前不是说让我自己安排吗？”
“好像是一个美国人。”丁建国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今天早上才通知我的，说对方这两天会过来，会给你编下一个赛季的节目。”
“具体名字呢？”黎楠追问。
丁建国摇头，他是真的不清楚，通知的太急，他都没来得及打听。
黎楠刚想挠头，手碰到头发，就被丁建国一把拍了下去。
丁建国虎着脸，“刚刚给你梳好的头发，别给抓乱了。”
黎楠讪讪一笑，“yes，sir！”
看了一眼时间，黎楠站起身：“那我去训练了。”
丁建国颔首。
新编舞来的很快，丁建国昨天才告知黎楠这件事，第二天人就已经到了，黎楠还懵逼着呢，就被通知去会议室见新的编舞老师。
黎楠：？
他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黎楠迷惑地从跑步机上下来，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汗，去更衣室花了十分钟冲了个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黎楠朝着国家队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会议室在二楼，此刻大门紧闭着，黎楠走过去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会议室的隔音太好，还是里面根本没有在谈话，黎楠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
敲了敲门，黎楠轻巧地推开厚重的门，刚进去就看见一个金色的脑袋。
哦，这脑袋有点晃眼。
金灿灿的头发反射出头顶的灯光，让人第一时间的注意力都放在他金灿灿的脑袋上，紧接着是那高到离谱的身高，丁建国一米八五站在对方身边还矮了半个头，对方约莫得有一米九往上的身高。
手长腿长，身体比例极其夸张，黎楠一眼看过去还以为对方三七分……仔细看看应该是高腰的黑色修身裤凸显了大长腿。
但看这个背影，黎楠觉得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宽肩窄腰小翘臀。
怎么说呢，很符合花滑编舞的刻板印象。
似乎是听到身后的声音，原先正在和丁建国说什么的金发男人回过头，那颜值再一次惊了一下黎楠。
太太太——太好看了！
五官深邃，鼻梁高挺，眼睛是很漂亮也很稀少的冰蓝色，他的脸很小，放在他的整体上更显头小，金色的碎发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着实惊艳了黎楠。
紧接着，这份惊艳就消失不见了。
因为对方一看到他，那冰蓝色的眼眸立刻就亮了起来，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狼狗看见了美味的骨头一样，扑了上来。
是的，真的扑了上来。
黎楠没有防备，直接被扑过来的大型金毛犬给一把举了起来……举了起来？！
黎楠瞳孔地震，四肢在空中晃了晃，对方的身高太占优势，举起他真的丝毫不费任何功夫，就那样轻轻松松地举起了他，和他来了一个热情的贴面礼。
“哦，亲爱的，见到你我很高兴！”
黎楠的脸被对方的脸挤压着，挂上了痛苦面具。
“那个……谢谢，我见到你也很高兴，但是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丁建国也怕这个金毛把黎楠给摔了，连忙上前几步，把黎楠解救了出来。
脚好不容易沾地了，黎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生怕对方又把他举起来贴贴，黎楠直接一个健步缩到了丁建国的身后，开始打量这个金毛男。
“嘿，亲爱的，你可真可爱。”金毛男对黎楠的‘怕生’行为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宛若春风的和煦笑容，“你好，小家伙，先向你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威尼&#183;奥德里奇，你可以喊我威尼，或者为我取一个华国名字，我会很乐意接受来自小可爱的取名。”
威尼一只手插进自己的发梢中，向后一撩，那过于夸张的动作，显然滑稽又浮夸，让黎楠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什么动漫片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一个中二病角色。
“呃……威尼先生，你好，我是黎楠。”黎楠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还是稳妥一点，毕竟他没有给刚见面的人取名字的爱好，“幸会。”
久仰大名什么的就不说了，关键黎楠是真的没听说过编舞行业还有一个叫做威尼的，如此浮夸的金毛男，他对国家队的选择产生了些许怀疑。
这个人，真的能给他编好一套节目吗？这个威尼的个人风格似乎过于鲜明了，他现在是十五岁，之前的节目都是周清编的，还从来没有走过华丽风的。
让黎楠有点担心自己转型会不会不伦不类，毕竟他上一世也没有滑过华丽风的节目。
听到黎楠的称呼，威尼稍微有点失望，“哎呀，居然没能得到小可爱的取名，稍微有点失望呢。”
威尼的脸上露出了挫败的神情，让黎楠神色紧绷了一下，思考自己要不要挽救一下，就见这威尼只失落了一秒，就立刻恢复了精神奕奕的状态，双手叉腰：“我知道的，华国人总是这样，内敛又矜持，不过没关系，相信小可爱和我相处久了，我们很快就能亲近起来。”
威尼看向黎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毕竟我可是惦记了小可爱你很久了呢！”
黎楠：战术后仰.JPG
这话……稍微有点给里给气了吧？

第134章
对于这样的形容，黎楠战术后仰，表示不约。
还好威尼看上去只是在开玩笑，他欣赏了一下黎楠躲在丁建国身后的模样，笑了笑，开口解释：“准确一点说，我是从前年开始关注你的。”威尼对黎楠做了一个wink，换成别人做的话，或许会有些油腻，但在威尼的身上恰到好处，大概是长相给他加了不少分，那头金色的头发以及冰蓝色的眼眸，看着真不像是现实中会出现的人。
而是什么漫画作品中的角色一般。
黎楠听见威尼口中的关注，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前年，大奖赛的时候？”
前年，刚好是他十三岁刚刚升入青年组的时候。
而那个时候他所参加的国际性比赛，只有一个大奖赛。
华国杯？日本杯？还是总决赛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他名气应该没有多少吧？威尼是从什么地方关注到的他？
总不能是在茫茫人海之中，一眼就相中了他吧？
在黎楠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威尼已经开口道出了答案。
“是华国杯的时候哦。”
威尼冰蓝色的眼眸隐藏着几分狂热的意味，看着黎楠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心爱的人，“当我看见你跳的那一曲天鹅湖时，我就知道我生命中的缪斯找到了。”
缪斯之于艺术家，就是灵感的源泉，若是这个艺术家夸张一点，甚至有把缪斯是作为生命的，愿意为缪斯付出一切。
当然，这类艺术家是有点夸张的，算得上极少数。
反正不是黎楠所能理解的，听到威尼的话，黎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向威尼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怪人，或者说是变态。
他不禁退后了一步。
又悄悄退后了一步。
把整个人缩在了丁建国的身后。
噫，这里有变态！
丁建国正好也上前了一步，不着痕迹的将黎楠护在了身后。
威尼并不介意师徒两人的反应，他收起了狂热的眼神，重新又变回了一开始见面，那幅亲切的模样。
“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威尼，英国皇家芭蕾舞剧院的艺术总监兼任编舞。”
威尼风度翩翩的，做了一个绅士礼，“当然，今年是我第一年正式进行专业的花滑节目编排，如果你相信我，我将会带领你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美。”
短暂的会面后，黎楠回到了宿舍，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他妈黎雯青女士今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台便携式电脑，也就是所谓的笔记本电脑。
时代科技发展的很快，05年这个时候笔记本已经不算稀有物了，不过价格依旧是很高，黎楠这个笔记本电脑花了小一万，这个价格在如今是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
而且这个时候的笔记本电脑，实际上一点也不便携，还是厚厚的，像一块板砖，运行起来也很慢，但比大屁股台式电脑要好得多，至少能够带着到处走了。
收到这台笔记本电脑后，黎楠不再像是之前收到台式电脑一样，转头就给了外公外婆用，而是留在自己身边，偶尔拿出来使用一下。
主要是外网的一些社交网站已经诞生了，比如后世很火的脸书，黎楠早早的就注册了一个号，开始经营他在外国的人设。
别的不说，这个号也给他带来了不少人气值，虽然现在还不能太稳定的提供人气值供他兑换人气币，但相信脸书再发展一段时间，甚至是之后的推特ins，还有国内的某博发展起来之后，黎楠精心经营的账号能给他带来不少的人气值。
再加上现在互联网也慢慢发展起来了，黎楠其实可以在网上查到不少东西了。
宿舍没有拉网线，黎楠便抱着电脑跑去了丁建国的办公室，找到了插网线的口，连上，登录了外网，开始查威尼这个人。
现在的互联网，不像后世一样，什么都能查得到，但黎楠惊讶的发现，威尼这个人是有维基百科的！
不像是威尼本身说的那么简单，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编舞，实际上他可以算是英国皇家芭蕾舞剧院的首席编舞，同时还是艺术总监，编导排演过不少知名舞剧，曾经还做过剧院的首席舞者，是响当当的大艺术家。
黎楠：猫猫不知所措.JPG
他究竟是吸引了一个怎样的人来啊？！
在互联网刚刚发展起来没几年的时候，就有维基百科的人，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啊？！
不过威尼确实是今年才刚刚进入花滑节目编排这一行业，网上一点关于这个的消息都没有。
现在黎楠很纠结。
对方确实很厉害，但今年刚刚接触花滑也是不争的事实，芭蕾舞剧和花滑节目还是有一定的差异的，黎楠不确定对方能够很好的解决这其中的差异。
纠结了半天，黎楠才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人家已经被国家队聘请回来了，又不是他不接受，对方就会直接走人一样。
说什么让他选择，实际上他只能接受。
黎楠：……
他一不小心还真挑上了。
根本没想到他还没有挑的资格。
算了算了，不用自己花钱去约节目，还能享受这么大牌的编舞，给他编排节目，说到底还是他赚了。
黎楠将这些问题抛在了脑后，开始专心地练起了他这个赛季的节目。
成年组的大奖赛，时间比较靠后，黎楠的准备时间更长一些，不过冬奥会的集训名单马上就要发布了，黎楠可没有在这个关键时候掉链子的意思。
回到训练场地，刚好撞见了他的体能教练，和对方打了声招呼，黎楠就利落地去更衣间换上了运动服。
青年组的训练场地和成年组的训练场地不在一块，升入了成年组的黎楠自然换到了成年组的训练场地进行训练，一眼望去，全是黎楠不太熟悉的人。
不过黎楠还是眼尖地看见在跑步机上慢跑的谢泽之，他到没上去就打招呼而是先到体能训练的教练那报道了。
这个体能教练负责成年组的，之前没带过黎楠，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才在最后几页找到了黎楠的体能训练登记表，顺便问了一句：“上次测试是什么时候了？”
黎楠回忆了一下，“年前吧？好久没测试过了。”
体能教练点点头，看了几眼手上的旧资料，直接合上，“现在做个基础体能测试可以吗？”
黎楠早就猜到有这事，干脆利落地点头答应。
“准备一下，先测个百米爆发力。”
黎楠直接原地开始拉伸，做热身运动。
陆地百米爆发力测试基本上是所有运动都会测的项目，同时黎楠还有四千米耐力测试。
将肌肉活络开，黎楠走到体能教练安排的跑道上，摆出起跑姿势。
他不是专业的短跑运动员，不过也学过短跑起跑姿势，毕竟这姿势适合发力且不容易伤到自己，黎楠作为运动员自然还是选择专业动作。
国家队的百米计时用的是电计，教练调试了一下计时器后，喊了一声，“预备——”
“跑。”
是爆发力测试，没用得上太多专业道具，黎楠迈开腿，看着纤细的脚踝蹬在地上一窜老远。
这就是花滑运动员的脚踝与小腿力量，他们平日里要把自己蹬上四五十公分的高度，没有一点力量可是不行的。
微风刮过黎楠的脸颊，一眨眼的功夫黎楠就窜到了终点。
百米爆发力的测试时间就是如此短暂。
体能教练看了一眼计时器记入下的时间，不禁眼前一亮，“嚯，不错嘛。”
11秒05
别看这成绩也只是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标准，但离国家一级运动员已经不远了，尤其是黎楠年纪还小，现在才十五岁，在没有经过专业的短跑训练的情况下，能拿到这个成绩已然很不错了。
若是被短跑那边的教练看到了，说不定还会生出把黎楠拉去短跑那边试训的想法。
当然这也只是可能，毕竟华国并不是很缺短跑选手，尤其是跑到十一秒的青少年选手，黎楠这个成绩也只能在花滑项目这边亮眼一点。
又让黎楠跑了两次，才在表格上填上黎楠的百米爆发力测试数据，紧接着又带着黎楠换了下个项目……
一连完成了好几个项目，黎楠的体力消耗的有点快，体能教练就让他在一边休息，顺便将他这次的测试结果与上次的结果对比。
这一对比让体能教练惊讶：“你确定这份数据是半年前做的么？”
黎楠凑过去看了两眼，“应该吧，半年前确实是测试过一次，如果这份数据的日期没问题的话。”
体能教练摸了摸下巴：“你这半年的进步还挺大的，力量有明显的增长，你自己发现没有？”
黎楠：“诶？”
黎楠努力回忆了一下，无果。
他无辜地看着体能教练：“还好吧？这半年训练都和以前一样啊？没感觉有哪里变化了。”
这话让体能教练迷茫了，看着手上的数据陷入了沉思……这个变化，不应该没有感觉啊？
想了想，体能教练收起测试数据，挥了挥手，“你赶快休息一下，二十分钟后上冰让我看看情况。”
黎楠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好。”
他顺手又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补充他消耗的能量，顺便做运动后的拉伸，免得待会上冰抽筋了。
过了二十分钟，黎楠和体能教练一起到了冰场，换上冰鞋，踏上成年组训练场地的冰面。
“你先做几个你擅长的跳跃试试。”

第135章
黎楠弯腰摸了一下自己冰鞋的冰刀，在冰面上助滑了几步，左脚稍微用力一蹬，右外刃起跳，将自己送入空中，双手抵在胸口控制核心，腹部收紧，在空中旋转四圈后落下，单脚落冰滑出，整个跳跃行云流水，看得出黎楠对T跳的掌握程度。
作为华国国家队的体能教练，虽然之前不清楚黎楠的具体测试数据，但关于自家队伍的选手的比赛他是没有落下过的，黎楠上个赛季的四周跳表现可没有如今这般轻松，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进步确实很大。
尤其是力量方面。
就连黎楠自己都发现了，他的4T跳起来比之前更加轻松了。
之前黎楠需要用上延迟转体才能勉强跳出四周跳，不用延迟转体的四周跳成功率就会下降很多，和别的选手完全相反，经过他和教练们一起的研究推测：黎楠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其实还是跳跃方法的不同。
黎楠跳四周跳主要是靠转速去搏，他的力量天生较弱，所以一边起跳一边旋转会消耗一定的高度，高度不够就算转速再快，也不能保证落冰前能旋转完四周。
但延迟转体这项技术，巧妙地将黎楠的短板遮住了，延迟转体是要选手先将身体送至最高点，在下落的时候同时旋转，看似缩短了旋转的时间，但对于黎楠来说，却是放大了他转速的优势。
如果把四周跳的过程拆解开来，就可以比较明确地看出黎楠完成跳跃的动作了。
延迟转体：首先将身体送至最高点，这个过程中完成半圈到一圈的旋转，达到最高点时，在下落的过程中完成剩下周数，这是延迟转体技术会出现明显滞空感的原理。
而黎楠首先将身体先抬高，所有的力量都放在把自己蹬出去上，让他原本被旋转所消耗的高度重新弥补回来，保证这个高度能够完成四周的旋转周数，在下落的过程中，不算起眼的高度差给黎楠带来的动能让黎楠本就擅长的转速得到进一步的提升，完成三周到三周半的旋转，最后落冰滑出。
这便是黎楠用延迟转体技术跳四周跳的成功率，反而比正常跳四周跳的成功率还要高的原因。
在弄清楚黎楠的四周跳原理后，华国队的教练也想过要不要将这个技巧给其他的华国选手使用，但后来仔细研究了一下，还是没有真的叫其他人去学黎楠的技巧。
因为看似很简单的原理，但想要达成其中的条件，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首先力量确实是黎楠所不足的，但他强在转速，黎楠的转速在华国队乃至全世界的花滑选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就连女单都很少能超越他的。
一是他个子矮，如今已经十五岁的黎楠，身高也才一米六出头，比部分女单选手还要矮一点，并且他的骨架小，体重一直都很轻。
难以增长的体重，让黎楠对于力量的训练一直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却是他转速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二是黎楠的发力技巧，腹部核心力量一直是旋转的重点，黎楠收紧核心的速度会比其他运动员要快上那么0.01-0.03s，别看这个时间差并不是很明显，但一个四周跳从起跳到落下也不过在0.65-0.7秒之间，而四周跳一共要完成1440度的转体，平均每0.1秒就要完成205度的转体，能够更快一点完成核心的收紧，就能更快地进入旋转，这是黎楠的优势。
而换成延迟转体的跳跃，那这个跳跃的旋转速度还会进一步加快，黎楠的转速优势也在这里被放大。
可以说靠着延迟转体和转速拼四周跳的，全华国乃至全世界，估摸着就只有黎楠这独一份了。
其他人是很难用上这个技巧的。
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黎楠未来肯定还会继续长高，发育期迟迟没来让教练组也为此担忧，生怕物极必反，来一个触底反弹就不好了。
而发育期所带来的，除了身高增长，还有体重的增加，这无一不是削弱黎楠转速的致命存在。
近在咫尺的发育关是教练组决定在黎楠一满十五岁就提到成年组的重要原因。
但现在这是……
黎楠惊讶的发现，他在跳4T的时候，更加轻松了，显然他的力量有所增长。
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个4T还多转了一点，或许不到半圈，但四周绝对是游刃有余。
黎楠下意识地又尝试了一下之前完成的比较吃力的4F，照惯例的延迟转体起跳，落下后虽然没有4T那么轻松，还多转了一点，但他完成的也十分成功。
不仅力量有所增长，他的转速也没有下降。
体能教练看到黎楠的两个四周跳都完成的如此完美，挑了挑眉，“看来这个休赛期你没少训练啊。”
黎楠迷茫地摸了摸鼻子，应了一声，但心中却有些莫名其妙。
他休赛期在上课啊，实验高中的高二课程可重了，他哪有时间去加训啊，就只是按照之前的训练菜单来的……难不成是他水到渠成突破瓶颈了？
不对啊，谁家突破瓶颈是这样的？莫名其妙力量就增长了，还这么突然？完全没有一点征兆的？
黎楠抓了抓头发，不明所以。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个系统跳了出来，在黎楠的脑子里开口说道：【宿主可以看看自己的面板。】
黎楠被吓了一跳，其实他很少和系统聊天的，平日里最多也只是用用系统商城以及抽奖功能，系统刚绑定那段时间经常诱惑他去娱乐圈当明星，黎楠听烦了之后就再也没理过系统了，系统或许是有点自知之明，黎楠不理它，它也不怎么出现，以至于黎楠都快忘记自己的系统还会说话了。
今天居然冒出来了。
黎楠看了一眼体能教练的方向，见他在纸上写写画画，黎楠悄咪咪地把自己的系统面板召唤了出来。
健康：90/100（挑食影响健康）
心情：80/100（小心乐极生悲）
智力：81/100（勉勉强强算是一个聪明人）
力量：56/100（依旧是会被人一拳撂倒的弱鸡）
外貌：90/100（长得好看应该是你唯一的优点）
演技：75（勉勉强强做个主演吧）
乐感：80（或许可以考虑专心做音乐人？）
魅力：67（小有姿色）
人气值：10027439（勉勉强强算是个公众人物了）
人气币：242345（贫穷使你快乐吗？）
可用天赋点：6
因为之前没怎么打开过个人面板，黎楠对自己的面板数值有点陌生，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有了明显的提升……虽然还是没有过及格线。
但黎楠知道，系统的面板数值评定其实很苛刻，能够达到及格线以上的，在那一项上就已经很出色了，若是达到七八十，那就是这一项中的佼佼者，而达到满值……黎楠目前还不太能够想得出来，什么样的人才能被系统评定为满分的。
而黎楠之前面板上的力量一直停留在三十几四十的数值上，力量训练几乎对数值没有什么提高的作用，唯一能够提高的只有天赋点。
天赋点来之不易，只有通过做任务才能获得，而这两年间黎楠和系统属于你不搭理我我不搭理你的状态，系统也没有给黎楠发布什么任务，所以天赋点压根没地方获取。
现在力量这一栏突然增长了这么一大截，是因为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黎楠的想法，系统的机械音透露出一股得意洋洋的劲儿。
【是因为宿主你的人气值达到了条件，系统给你解锁了一点限制——早就让宿主你去做明星了，要是以童星出道，估计早就达到这个人气值了，偏偏宿主你要去做什么花滑运动员。】
限制？解锁？
黎楠瞬间从系统罗里吧嗦的叨叨中提取出了关键点。
什么限制，他身上还有系统加注的限制吗？
黎楠疑惑，便问了出来。
系统那边卡壳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黎楠反应的如此快，顿了好一会才给黎楠解释：【宿主你上一世确确实实是死了对吧？】
『对。』
【系统带着宿主穿越时空，来到这里也是需要能量的，而宿主的灵魂年龄和身体不匹配，兼容性差，系统只能将宿主的灵魂封印限制，再塞进小孩子的身体里——这也是需要能量的。】
【这些能量都是通过人气值提供，本来宿主做了明星，挣取源源不断的人气值，系统就能快速让宿主的灵魂和身体磨合好，但宿主你不愿意做明星，所以限制一直没有打开，这些年系统一直开着最低功率！】
系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闷闷不乐，似乎是解除了部分限制后，系统那机械音都变得富有人性了。
黎楠沉默半晌，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我上一世明明不晕机，但这一世却突然有了晕机的毛病，还晕的那么严重，是不是这个限制的原因。』
系统的声音开朗：【是啊，宿主你还挺聪明的嘛。】
黎楠：……
他一早就觉得自己这晕机的毛病不对劲，哪有人坐车不晕，偏偏做飞机就晕，还晕得那么严重——问题是他上一世根本没有晕机的毛病！
他本来以为是两个世界的差异，或许这个身体就是晕机的，所以他上一世不晕，这一世晕。
但现在看来……分明就是系统那什么限制捣的鬼！！！
还有他的体重、力量一直都上不去，铁定也有系统限制的原因在里面！
现在他的人气突然达标——想来应该是年初的时候接的那两个广告，一直在给他刷存在感，不知不觉就提高了人气值，最近这两天刚好达到解除部分限制的标准了。
黎楠很无语，他突然有种想要把脑子里的系统揪出来揍一顿的冲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有限制你就早点说啊！他要是早点知道他一直费尽心思做力量训练，却提升不动半点，天天吃增重餐吃得两眼发直体重都没增加一点的原因是因为他人气值不够，他早就想方设法搞两个代言，或者多上几次春晚（bushi），先把他的限制解除了再说！
还有他这两年被飞机折磨得死去活来，下了飞机先吐个昏天暗地，然后再倒头睡个一天半天的，每次出国比赛就好像要扒层皮似的，他容易吗？！

第136章
虽然黎楠真的很想揍一顿系统，但很可惜，系统这玩意不知道藏在他身上的什么地方，他最多无能狂怒……
为了不把自己气坏，黎楠决定不和系统一般见识，他能重来一世，也多亏了系统的‘自作主张’。
但是之后……他就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样才能赚到足够多的人气值。
系统说得很轻松，只是暂时禁锢了他灵魂的一部分，但黎楠可不敢赌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万一还有什么坏处系统不说咋办？
啧，这个系统……
关于黎楠测试数据突飞猛进的事情，教练组一个个跑过来确认，尤其是丁建国，拎着黎楠跑到冰场上，让黎楠把他会的跳跃全都跳一遍给自己看。
好在黎楠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突然进步了这么多，在重新测试的时候克制了一点，没有把所有的都展现出来，看上去只是有进步，但没有到无法接受的地步。
丁建国看完之后连夜给黎楠调整了训练菜单，让黎楠能够强化他现在的优势。
威尼近距离看了黎楠练习三天，不仅仅看他平时练习节目，就连他平日里的体能训练，音乐课程，舞蹈训练都会旁观，并且时不时在他的小本子上记录两笔，让黎楠对那个小本子好奇不已。
只是威尼平日里都是沉默地在角落里看着，黎楠一结束训练，威尼的人就不见了，丝毫不给黎楠探查的机会。
三天之后，威尼终于带着他的小本本找上门了。
吊了三天胃口，黎楠是真的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就听他说：“亲爱的，你有没有兴趣，多学几个舞种？”
黎楠：？
黎楠有些茫然，看向丁建国，丁建国直接开口询问：“你有什么建议吗？”
威尼：“我看了一下，小可爱之前学过的舞种只有一个芭蕾吧？从十岁开始学的？”
黎楠点点头，“对，现在每周也会上三节芭蕾课。”
“那个，威尼老师，能不能别喊小可爱亲爱的之类的称呼……”黎楠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喊我黎楠或者小楠都行……”
一会一个亲爱的，小可爱的，黎楠听得怪害羞的。
威尼冰蓝色的眼眸露出笑意，比了一个ok的手势：“明白明白，华国人的内敛，那我以后就喊你小楠了。”
“芭蕾确实能够能让你的动作更加优雅，同时还能加强你的柔韧性——不得不说，你的柔韧性真的很好，我见过许多男性舞者，你的柔韧性都是数一数二的。”威尼肯定了黎楠的柔韧性，“我之前了解过，花滑中的贝尔曼旋转，也是需要极强的柔韧性才能做到的。”
“你的柔韧性让你做许多难度动作都游刃有余，但也是如此，你在一些比较需要力量的动作上，稍微有些……怎么形容呢？让我想想，我的华国语还没有学得太好……”
威尼思索着，最后给出了一个形容词：“像棉花糖。”
黎楠：啊？
黎楠愣了一下，试探着开口，“软绵绵？”
威尼恍然：“原来是软绵绵吗？好像确实是这个词。”
黎楠：……
突然觉得有点不太靠谱。
威尼笑了笑，“芭蕾也是需要力量的，但芭蕾的力量更偏向克制，但我想要让你练习力量感更重的舞蹈……或许Hip Hop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Hip Hop一词出来黎楠的思绪都卡顿了一下。
这是20世纪80年代流行开来的一种街头文化兴致，舞步幅度大，需要一定的力量才能跳得好看。
嘻哈文化和花样滑冰有本质上的区别，虽然在后世也有选手使用嘻哈音乐来作为表演曲目，但主流审美一直不是很看好这一类选曲。
想要将两者融会贯通，不仅选手的技巧要强，艺术审美与表现力也不能差，不然整个节目会变得生硬且难看。
黎楠上一世在娱乐圈的时候也有接触过Hip Hop，毕竟他是从歌手做起的，那段时间嘻哈说唱很是流行，黎楠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但真的让他把Hip Hop融入花滑中……他还真的没啥头绪。
最关键是，威尼不是芭蕾舞编舞吗？怎么突然说到Hip Hop了？而且他今年的选曲，也没有关于嘻哈文化的音乐啊。
黎楠和那些两三个赛季才变更一次选曲节目的选手不一样，他每个赛季都会换两个节目来跳，据他所说是保持新鲜感，而今年他的选曲两首都是电影主题曲。
短节目是来自日本的《菊次郎的夏天》的主题曲《summer》，自由滑则是来自好莱坞的《加勒比海盗》的《He&#39;s a Pirate》。
两个都不是适合跳Hip Hop的曲子。
威尼看得出黎楠眉眼间的疑惑，然后才大喘气说道：“不过考虑到你这个赛季的选曲，我建议你去学习一下拉丁，尤其是拉丁中的恰恰，对于表现《He&#39;s a Pirate》这首曲子有很大的帮助。”
恰恰起源于古巴，而古巴正好位于加勒比地区中。
若说帮助，恰恰确实是一种很有力量感的舞蹈。
黎楠若有所思。
……
多学一个舞蹈并不是一件难事，但黎楠目前能够空出来的时间其实不多，尤其他要学习的是一个新的舞种，完全是从头开始学习，并且国家队内没有恰恰舞的老师，黎楠只能去外面报班学习。
原先的芭蕾课也不能完全放下，黎楠只能压榨自己的睡眠时间，全部腾出来训练，累得他都不能在训练闲暇的时候作妖了。
结果黎楠学着学着，发现在拉丁舞中，比起恰恰，他更加喜欢牛仔舞的感觉，这也是一种节奏明快的舞种，那种热情、欢快、自由的舞蹈让黎楠觉得格外有趣。
一开始报的恰恰班，转头跑去了牛仔舞的课堂，并且学得风生水起。
成年组不像是青年组一样，大奖赛的名额是可以由队里运作得到，而是每个分站根据上一个赛季的排名来邀请选手，前24名选手将会首邀参加1-2站的比赛，世锦赛每个单项排名前六的为种子选手，能够直接拿到两站的名额，世锦赛排名7-12的为非种子选手，也能够拿到两站的名额。
区别只在于种子选手123名不能撞站，456名不能撞站，非种子选手没有选站要求。
而黎楠是从青年组升上来的，按理说上个赛季他没有积分和名次的，所以这个赛季不能参加大奖赛，但他是上一届青年组的世青赛冠军，这个冠军头衔在次年升组后也是能够直接拿到两个站的参赛名额的。
成年组的分站赛也是固定的六个站，华国站正是其中一站，每个分站赛至多只有三名本国选手能够参加本国的分站赛，若是没有三名满足参赛条件的选手，该名额可以作为外卡（额外参赛资格）对国内上个赛季个人最佳成绩位于世界前75的选手发出邀请，或者与其他不同东道主进行交换。
黎楠是有两站的名额，他刚升上来就被美国站、加拿大站、日本站分别邀请，他甚至可以不用申请，直接在这三个站中选两个前往，所以他今年就没有参加大奖赛的内部选拔了，把机会留给了其他人。
虽然他还挺想在家门口比赛的。
三个站中，美国站对他来说是最不友好的站，首先排除掉美国站，接下来就是加拿大站和日本站了，黎楠有些犹豫，加拿大站给他的观感一直很好，所以加拿大站肯定是会被他留下，至于日本站……
上一次在日本撞见的修罗场还历历在目，成年组只会比青年组更卷，因此黎楠还真的有点犹豫。
毕竟他参加大奖赛是要去刷分的，他想要参加冬奥会是有技术分要求的，若是他能抢到华国的冬奥赛名额，结果技术分够不上，黎楠真的会心肌梗塞的。
想了想，黎楠还是让丁建国帮他试着申请一下法国站，如果法国站能通过，他去法国站也不错。
“B级赛给你报两站，一个加拿大的秋季经典，”丁建国看着手中的文件，“剩下一个金色旋转杯和塔林杯你选一个吧。”
“队里的意思是让你多参加几个比赛刷刷脸，顺便积攒一下大赛经验，你青年组的成绩确实很稳，但是到了成年组就是一个全新的环境了，第一年最好是多参加一点比赛，刷刷经验。”
黎楠琢磨了一下，感觉好像差不多，“那就塔林吧。”
丁建国点点头，在塔林杯上用铅笔勾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对黎楠叮嘱：“这个月月底国家队会进行一次内部测试，这次测试成绩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冬奥集训召集名单，到时候好好发挥，以你目前的难度储备，进集训名单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冬奥会在明年二月举办，华国今年有两个男单冬奥名额，名额归属最终会在一月份定下来，但集训名单从前一年八月就开始公布，每一段时间淘汰一批，最后留下的两个才是华国派出的运动员。
“现在国内排在你上头的就两个，一个谢泽之没话说，另一个方乐乐，难度储备和你差不多，你是有机会超过他拿到明年的冬奥名额的。”丁建国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了一点，“说起来，孙琦钧这个赛季是不是要复出了？”
这个难不倒黎楠，他直接点点头：“对啊，孙琦钧今年好像要报不少B级赛，应该是打算刷分去的。”
孙琦钧被禁赛到上个赛季，两个赛季没有积分，A级赛事不用想了，只能报B级赛事刷积分给下一个赛季做铺垫。
不过他若是能够通过国内的选拔赛，倒是能够参加冬奥会。
丁建国：“你知道他现在难度储备怎么样吗？”
孙琦钧这选手成绩很不稳定，被禁赛前他手里捏着一个四周跳，私下练习成功率七八成，上了赛场就只剩下两成了，不是跳得极好，就是炸成烟花，就连孙琦钧的教练都无法断言一场比赛中孙琦钧能发挥到什么地步。
但是就算成功率再低，孙琦钧有一个四周跳储备也是铁板钉钉的。
黎楠回忆了一下自己偶尔和孙琦钧的聊天，“他好像之前练出了4S？不过被禁赛了，不知道拿到赛场上能有多少成功率。”
“这么说来他和你一样，都是手握两个四周跳的咯。”丁建国蹙了蹙眉，“没想到有一天华国国内竞争还能这么激烈。”
黎楠耸耸肩。

第137章
下午的针对性训练结束，黎楠本来是想去找谢泽之一起吃晚饭的，刚走出冰场就被方乐乐拦截了，被对方一把勾住了脖子，搭着肩膀朝着餐厅走。
“训练完了？走走走，陪你乐乐哥去吃个晚饭。”经过五年，方乐乐的性格已经完全脱变了，从一开始矜持的南方小孩，潜移默化地被B市这个北方城市所改变，现在比北方人还要像是北方人。
黎楠被方乐乐揽着走，甚至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黎楠无奈，只能跟着对方一起走，反正跟谁吃饭都是吃饭，明天再去找谢泽之也可以。
国家队的运动员食堂去年翻新过一次，除了大锅菜和营养餐区域，还多了一个小炒，这个区域和教练员餐厅差不多，都是可以点餐的，不过相对于大锅菜，小炒更贵一点，运动员发的餐补只够偶尔打打牙祭，不能天天吃。
黎楠之前来的次数比较多，他的奖金不少，就算天天吃小炒都没关系，只是小炒要点完厨师现场做，基本上要等个二十分钟才能吃上饭，像是黎楠他们这些运动员刚刚训练结束，都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状态，哪有功夫等小炒做好再吃，干脆都去吃大锅菜，偶尔闲了有时间等了才会去点几盘菜。
不过听说这食堂的小炒区域出现和钟小少爷有点关系，大概率就是这位小少爷的家里出钱给食堂翻新的。
想来也是，人家小少爷在家里吃的都是大厨做的饭，来了这训练基地，只能吃大锅菜确实是有点委屈了哈。
拿了几盘自己喜欢的菜，黎楠还抢到了今天特供的最后一份可乐鸡翅，美滋滋地端着餐盘坐到了方乐乐的对面，嘴里还在哼着歌。
方乐乐手里拿着翻盖手机，噼里啪啦地按着键盘，黎楠好奇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有点小，黎楠只看清是短信页面，不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
黎楠掰开一次性筷子，塞了一口花椰菜进自己的嘴里，慢吞吞地咀嚼着，眼睛还时不时看方乐乐一下，落在方乐乐脸上那可疑的笑容时，黎楠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咦呃，好恶心。
不过……
这人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黎楠又好奇地观察了一下方乐乐，却没找到能够佐证这个猜测的证据。
说起来，今年方乐乐也十九岁快要二十了，这个年纪谈恋爱好像还挺正常的？
黎楠咬着自己的筷子，回忆了一下上一世他身边的人都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无果。
主要是他上一世早早地就去混娱乐圈了，身为明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能谈恋爱，尤其是黎楠这种一开始没什么名气的小歌手，谈恋爱会让路人缘变差，公司都不让他们谈恋爱的。
黎楠身边的人还没有明目张胆敢和公司对着干的，至于私下有没有偷偷谈恋爱，黎楠就不知道了。
因为他很听话，一直单身到了三十几岁（。）
虽然后面退出娱乐圈跑去做花滑选手了，但运动员训练辛苦，平日里接触的除了队员，就是隔壁女单，或者双人滑冰舞那边的女伴。
双人滑、冰舞的女伴就不用想了，那边基本上内部消化了，这很正常，一个陪你走过许多年的异性，吃饭训练都在一起，一起度过了最懵懂的青春期，会不产生好感那是不可能的。
朦胧的好感戳破窗户纸，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边的教练也不太管搭档之间的小暧昧，或者谈恋爱什么的，他们甚至乐见其成。
冰迷看双人滑看冰舞，其实都是嗑cp的，如果搭档真的成真了，说不定人气还能提高不少。
真情侣和搭档演绎爱情曲目的时候，那差距不是一点两点的。
至于男单女单这边？他们倒是反着来，滑得好的，成绩出色的男单女单，冰迷们都不愿意看见他们谈恋爱。
那一个两个都是事业批，生怕他们谈恋爱后影响成绩，偶尔几个长得好看的男单，还有不少所谓的‘女友粉’，直接把他们运动员当成爱豆在支持了，根本看不得他们谈恋爱。
黎楠的长相出众，上一世这种情况比较严重，甚至还遇到过几次私生饭。
最令黎楠无语的是，那会他已经二十八岁了，身上病痛比较多，那天刚刚从医院做完理疗回来，回来就被跟车了，黎楠自己还没发现，一路被对方跟到了家里，黎楠才后知后觉知道那是他所谓的私生饭。
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三个小孩子，两个女孩一个男孩，年纪最大的那个才十七岁，都没成年呢。
和他差了十岁还多，黎楠没有办法，对方都是小孩子，也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地伤害，只能报警教育了一顿，然后放他们回去，黎楠还亲自联系了对方家长，等人家把孩子接走，他才放心的离开。
那件事过后，黎楠才知道他在网上有那么多的‘女友粉’‘男友粉’，还都是年纪不大的学生，让他哭笑不得，总有种回到娱乐圈的感觉。
不过极端的冰迷只是原因之一，真正的原因还是训练太忙，他的眼中只装得下金牌，想要为国争光，拿下好成绩只能拼命地练习，没有太多时间解决个人问题，就一直拖到了三十几岁还是母胎单身的状态，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至于他的队友有没有谈过恋爱……黎楠还真的不太清楚。
所以黎楠现在不太懂方乐乐这脸上傻乐的表情，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
黎楠吃了一口土豆丝，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所以方乐乐一训练结束就把他拐走来吃饭，到底是想说什么来着？不会就是让他看对方一边吃饭一边傻乐地回消息吧？他吃饭就够了，不想一边吃饭一边吃狗粮啊！
黎楠鼓了鼓腮帮子，伸手敲了敲餐盘，“我说——你拉我来吃饭，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在这傻笑吗？”
被黎楠这一个动作敲回了神，方乐乐手指加快速度，按了几下后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没有没有，我怎么会这么无聊呢？”
黎楠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你看上去好像真的这么无聊。”
黎楠愤愤塞了一口茄子进嘴里，表示不吃这一口狗粮，含糊不清地问：“所以你这是，谈恋爱了？来找我当参谋？”
黎楠这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好笑，谁会找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当恋爱参谋啊？
方乐乐也是一愣，“谈恋爱？”
他捏着筷子的那只手捏了捏耳垂，否认道：“我没有谈恋爱啊？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黎楠：？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你刚刚脸上的笑容是怎么样的啊？
黎楠很想穿越回十分钟前，拿照相机给方乐乐把脸上的表情全都录下来，让他自己看看，那傻乐的表情还说不是谈恋爱呢！
“那你刚刚在和谁聊天呢，看起来那么高兴。”黎楠决定不和方乐乐计较，直接问出口，“我还以为你在谈恋爱呢。”
方乐乐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啊！和我聊天是孙琦钧啊？”
黎楠：……？
啊？
还真不是恋爱对象啊？
和孙琦钧还能聊得这么嗨？？？
黎楠战术后仰，直觉告诉他这两人绝对有问题，但他又想不通到底有什么问题。
“所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黎楠问。
“哦，就是说一下队里的事情，等之后他回来要怎么安排……”方乐乐眨了眨眼，迟钝地说，“好像也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笑成那样！
黎楠有种想要端着餐盘远离这人的冲动，听起来太怪了！
给里给气的！
黎楠也只是想了一下，没有真的端着餐盘走人，不然怪尴尬的。
他好想叹气，总觉得他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一切：“所以你今天非要拉我一起吃饭，就是想和我说，孙琦钧快要归队了吗？”
孙琦钧归队这事黎楠不意外，毕竟他那会被反兴奋剂机构检测出来有问题，那件事一看就有鬼，孙琦钧自己肯定不会去服用兴奋剂，被禁赛也是不得已的，现在过了禁赛期，回归队里也不会有太大的阻拦。
方乐乐摇摇头，脸上的笑突然收敛了许多，整个人一下沉寂了下去。
黎楠还在吃饭，瞄了一眼方乐乐的表情，差点一口饭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他用力锤了锤胸口，端起旁边的汤碗，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才把这一口气顺下去。
“不是因为琦钧的事情。”方乐乐长叹一口气，将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撸，露出饱满的额头，配上他略显忧郁的脸蛋，倒有几分颓废美。
黎楠都惊奇这人的气质怎么转变的这么快，难不成私下是学变脸的？
犹豫了一下，方乐乐才咬了咬牙，开口同黎楠说：“这次冬奥会召集集训的事情你知道吧？”
黎楠眨了眨眼，点头：“知道，我教练和我说过这事，说八月底就会公布召集名单了。”
其实名单里有谁黎楠都能猜得个七七八八，毕竟华国队有资格入选冬奥预备役名单的选手还真不多。
方乐乐苦笑：“今年，我可能会退出冬奥名额的竞争。”
黎楠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退出？为什么？”
方乐乐如今十九岁，正好是花滑男单最巅峰的年纪，去年一整个赛季方乐乐的表现也很出色，若黎楠自己是教练组的，在他自己和方乐乐两人之间选，也会优先考虑有稳定成绩的方乐乐，而不是刚刚升组上来，在成年组还没有稳定成绩的黎楠。
黎楠甚至想过自己有可能会作为替补选手一起出席，都没想过方乐乐竟然会退出名额的竞争。
但他想不通为什么方乐乐要退出竞争啊！
方乐乐听到黎楠的问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腿，黎楠刚好在看着他，立刻就发现了方乐乐的这个动作，瞬间想明白了方乐乐的问题。
“你……受伤了？”黎楠压低了声音，没有让周围邻近的人听见，“之前我可没听说你有受伤的消息传出来！”
方乐乐叹气，“休赛期发生的事情……算了，这事不重要。”
黎楠瞠目结舌，都已经严重到要退赛了，还不重要吗？那什么事情才重要啊？
“总之，我这个赛季很有可能会退赛，虽然还想多坚持一下，不过教练劝我趁早去治疗。”方乐乐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落寞的表情，眼帘微垂，“我也考虑了很久……还是同意了教练的说法。”
教练的说法？什么？提早治疗吗？
怎么听上去有点严重呢？可是他看方乐乐刚刚走路还挺正常的，不像是有受伤的痕迹啊？
“是不能打封闭吗？”黎楠试图提供解决办法，“如果是普通的脚伤，通过一段时间的辅助治疗，也不能痊愈吗？就算不能痊愈，上场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虽然黎楠也想去冬奥会，但他见不得方乐乐还没尝试就要放弃的语气，尤其是看对方那表情，黎楠有种对方会一去不复返的感觉。
不是一个腿伤吗？真的严重到不能再比赛的程度了吗？
不能吧？
方乐乐笑着摇了摇头，却也不说究竟为什么，指了指黎楠餐盘剩下的那一盘完整的可乐鸡翅，“你这一盘可乐鸡翅怎么都不动，这是打算留给我吃吗？”
黎楠下意识地反驳：“我那是要留到最后吃的——但你要是想吃，我也不是不能分一个给你。”
黎楠有些心痛地看着餐盘里的可乐鸡翅，竖起一根手指头，“最多只有一个，可乐鸡翅很难抢的，只有每周三特供诶！”
尤其是他们这些运动员，想吃一点高热量的东西有多难，也就黎楠一直处于增重的阶段，才能肆无忌惮地吃食堂每周提供的特供菜，换成减脂的那些，一个两个眼睛都要冒绿光了，食堂大妈都不会给他们打任何一份特供菜的。
方乐乐不属于减脂的那范畴，但看黎楠这不舍得的小模样，他不由得也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顺着黎楠的意思，直接夹走了对方餐盘里的一个可乐鸡翅，啃了一口，点评道：“确实好吃。”
黎楠：……心痛。
一份可乐鸡翅才3个，这一下就去掉三分之一，黎楠心痛地都要难以呼吸了，暗自决定今天晚上要去谢泽之那边打打秋风（bushi）。
这么一个小插曲让黎楠没能继续询问方乐乐腿伤的具体情况，看对方岔开话题的意思，应该是暂时不想告诉他，黎楠知趣的没有继续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所以，你就只是想要提前告诉我这个消息吗？”黎楠好奇。
如果方乐乐真的有不得已的情况，这个赛季需要退出竞争，那么多出来的这个名额，黎楠势必是要拿到手的。
他和孙琦钧可以说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一起竞争的，黎楠对自己的信心还挺大的。
“是啊，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让你好好准备一下。”方乐乐对着黎楠眨了眨眼睛，“当然，这个消息我也会提前和琦钧说的，你们两个可都要好好努力啊！”
什么嘛……
黎楠有些好笑：“就算不知道这个消息，我也会好好准备的，毕竟我一开始可是打定了注意要把你拉下去的，光明正大从你的手里抢过名额。”
冬奥会的名额是谢泽之和方乐乐一起从去年的世锦赛赢回来的，虽说是公平竞争，但方乐乐去年的成绩可没有谢泽之那么好，好到可以直接内定名额，不过肯定还是优先考虑方乐乐本人的。
说是从方乐乐手中抢过名额，也不为过。
方乐乐挑眉：“哟，这么自信啊？”
“那当然。”黎楠自信满满地抬起下巴，“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方乐乐对黎楠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晚一点退出竞争好了，看看你究竟能不能从我的手里抢过名额。”方乐乐笑了起来，这个笑容比起刚刚的苦笑，不知好看了多少倍，“说不定这名额，到最后还得是我‘谦让’给你们的呢？”
黎楠皱了皱鼻子，“你也太小瞧人了喂！”
得知方乐乐要退出明年的冬奥会的竞争，黎楠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起来。
这说明他和孙琦钧都有机会登上冬奥的舞台，若是因为失误，最后把垂手可得的名额给丢掉了，黎楠估计得心痛得睡不着觉了。
当天晚上黎楠就跑去了谢泽之宿舍，等着一哥给他开小灶，顺便和他聊八卦。
“你说方乐乐腿伤很严重吗？都到了要退出竞争的程度了！”黎楠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半开式厨房的门口，“这可是冬奥会诶！一个运动员一生都不知道能经历几次的冬奥会，就这么放弃了，怪可惜的。”
黎楠上一世就是如此，即使腰伤和腿伤严重，他也没想过退赛，只要能站上冰面，他爬着也要爬过去。
但是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想法，对于方乐乐的选择，黎楠是尊重的，就是替他可惜。
听到黎楠说的，谢泽之的手顿了顿，垂下眼帘，“嗯……可惜吗？”
“是啊，你想想看。”黎楠掰着手指头给谢泽之计算，“就算是年纪比较凑巧，像是我这样的，十五岁刚升成年组就撞上冬奥会，并且能够参加的，在职业生涯中，最多也只能三次冬奥会。”
“很多运动员整个职业生涯也就只能参加一次冬奥会，放弃这一次，方乐乐就得再等四年……那会他都二十四了，临近退役的时间了。”
花样滑冰的选手花期太短了，男单还好，平均二十四五退役，再熬一熬，滑到二十八二十九就差不多了，女单基本上比男单要更早退役，黄金期只有短短几年。
而像是大鹅那边，卷到没边的，女单基本上十八十九，参加完一次冬奥会就立刻退役了。
黎楠上一世是不甘心，才一直坚持到了三十一岁，但到了那时候，他能明显地感觉出他与年轻选手的差别，即使他心态再年轻，也不得不服老。
这才会在最后一场冬奥会结束，买醉到出车祸……
咳咳，这些黑历史暂且不提。
“你觉得呢？”黎楠看向谢泽之，“难道你不觉得可惜吗？”
“嗯……”谢泽之用锅铲将锅里焯水好的鸡翅鸡腿捞出来，放在一边，“或许吧，不过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尊重就好了。”
“哎，我很尊重他的选择诶！”黎楠反驳，“我只是觉得可惜而已，再说了，他就算还要坚持，也不一定能争得过我，所以我只是单纯的可惜！”
黎楠重复自己的话，想要加强自己的说服力。
“说起来，你知道方乐乐究竟是怎么受伤的吗？我问的时候，他好像不是很愿意说。”
谢泽之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们并不是一个教练，平常训练都不在一起，不太清楚他是什么情况……需要我帮你打听一下吗？”
谢泽之和总教练林国光的关系亲近如家人，作为花滑队总教练的林国光肯定对方乐乐的情况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谢泽之去打听肯定是能打听到的。
黎楠想了想，还是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方乐乐不乐意说，我还是不要多打听了，说不定之后他会自己告诉我呢？”
“不过这样的话，我只要争取到这个名额，我们就能一起去冬奥会了诶！”黎楠麻溜地站起来，绕开了吧台，跑到了谢泽之的身边，黏在他的身边，“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参加的正式比赛。”
谢泽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丢丢，侧开身给黎楠让了站的位置，丝毫不嫌弃黎楠一个大小伙挤在这个狭小的半敞式小厨房有多么拥挤，“在这之前，我们先会在秋季杯上相遇。”
黎楠恍然：“对哦，还有加拿大的秋季经典。”
成年组的大奖赛时间比青年组晚，通常是十月下旬到十一月底，在此之前没有A级赛，运动员们经过一个休赛期的调整，大多数都需要一个比赛来找找状态，在九月份最先开始B级赛加拿大的秋季经典就是选手们首选的一站。
每年的秋季经典都汇聚了各国顶尖的选手，没有一年例外。
丁建国给黎楠报名秋季经典也是这个原因，能在B级赛上提前攒攒大赛经验，到了后面的大奖赛也会更加自如一点。
黎楠都忘记，除了自己这种需要刷经验的，谢泽之也会参加这一次的秋季经典了。
黎楠握爪，“既然这样，那我可不会在秋季经典上让你的哦！”
谢泽之失笑，看黎楠那亮晶晶的小眼神，伸手压了压对方的脑袋，“好，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黎楠的脑袋被谢泽之的手压低了几分，哎呀了两声，拍开谢泽之的手，退后了几步，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黎楠双手环胸，仰着下巴，“我才不需要你手下留情呢！”
谢泽之回头，从消毒柜里摸出一双筷子，夹起一块配菜里的拔丝土豆，在黎楠的面前晃了晃，“吃吗？”
黎楠眼睛一亮，眼神不自觉地朝着谢泽之手里的筷子晃动，一个箭步上前，张大嘴：“啊——”
谢泽之见两人拉开的距离重新又靠近回来，才将手里的拔丝土豆塞进了黎楠的嘴里，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怎么样？”
黎楠仔细地嚼嚼嚼，眼睛越来越亮，对谢泽之竖起大拇指：“好吃！”
“泽哥，太牛了！”

第138章
自从系统解除了黎楠一部分的限制后，黎楠明显感觉自己应该是进入发育期了。
首先是前两年时不时会膝盖小腿酸痛的生长痛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来一次，有时候疼的黎楠都睡不好觉，每天晚上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热水热毛巾敷膝盖，隔三差五就要去找何飞宇做针灸。
增重的进度还是没那么理想，主要是黎楠因为这生长痛的缘故，吃饭都吃不香了，整天睡不好，体重根本上不去，还有往下掉的趋势。
吓得丁建国天天给黎楠喂各种维生素，动不动就弄点高营养的食物给黎楠开小灶。
倒不是丁建国想要黎楠增重多少，只是担心黎楠生长的时候没有足够的营养支持，导致发育不良。
青少年发育期最为关键，若是发育期没能好好养着，万一骨头比别人脆咋办？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发育期的钙流失比较严重，一个不好就容易骨折，尤其黎楠还是个运动员，花样滑冰这项运动对脚踝的损伤比较大，一个落冰就有可能把脚跳骨折了。
毫不夸张的说，黎楠现在是华国男单全村的希望，别看成年组的成绩好像还可以，实际上就是将要倾倒的大厦，随时会有倒下的趋势，黎楠的成长是整个华国教练殷切盼望的，尤其在谢泽之做出的那个决定后……
想起自己从总教练那边听来的消息，丁建国忍不住扶额。
这都什么事啊，他家黎楠今年才十五岁啊？换成普通人还是在家当小祖宗的年纪呢！
算了不想了。
丁建国晃了晃头，重新看向手里的笔记本，研究黎楠最近的训练菜单，黎楠最近要逐渐开始练习力量了，在发育关来临之前缓慢过渡过去，避免发育关来的太过迅速，直接把技术全丢了。
七月末，国家队内举办了一次测试赛，成年组的选手几乎都参加了，就连和黎楠透露过自己会退出竞争的方乐乐，以及刚刚回归国家队的孙琦钧都参加了。
因为膝盖不舒服，黎楠在测试赛上没有发挥全部的实力，只上了对他来说比较轻松的三周跳，最后排名第四。
孙琦钧被禁赛将近两年后归来，风格突变，原本像是开盲盒一样，成绩上下起伏很严重，但这一次竟然极其稳当地滑完了短节目与自由滑，整体表现更加细腻生动了，虽然同样是三周跳组成的节目，但因为细腻的节目表现，最后在艺术性上比黎楠高了几分。
黎楠是真没想到，这家伙禁赛两年会有这改变。
不过孙琦钧不是黎楠最为震惊的，更让黎楠震惊的是方乐乐。
这一场测试赛，被他滑得像是职业生涯中最后一场比赛了一样，每一跳都用尽了全力，甚至还掏出了4T+3T这种四周跳连跳，看得黎楠目瞪口呆。
这组连跳一出，黎楠差点以为这场并非只是华国的队内测试赛了，仿佛这是什么大奖赛总决赛，世锦赛之类的大型赛事。
因为是成年组全体参加的测试赛，国家队不是只有头部那几个运动员，成绩稍差的，但还在役，没机会代表国家出席世锦赛的运动员可还有很多呢。
他们这些成绩好的，在测试赛这种内部赛，且与名额无关的比赛上，都会稍微放水一点，不会上全部实力，给其他队员留点面子。
虽说体育竞技，菜是原罪，但都是队友……心照不宣罢了。
就连黎楠都是收敛很多的，他在青年组时候的成绩就已经比很多成年组的成绩要高了，现在升入成年组就更不用说了，十五岁手里捏着两个四周跳，放眼全世界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黎楠真的要认真起来，成绩不可能低了。
可这只是一个测试赛，没有必要拼尽全力，再加上黎楠身体不舒服，滑的就比较轻松。
没想到方乐乐竟然会在测试赛上拿出最高规模的难度，他现在手里最难的连跳也不过是4T+3T了吧？
而且方乐乐这看着也不像是有脚伤的样子啊？
黎楠有点摸不着头脑。
最后方乐乐竟然超过了谢泽之，拿下了这一次测试赛的第一。
不仅黎楠惊讶，就连青年组闻讯而来和他八卦的人，都对这个结果感到惊奇。
毕竟谢泽之在华国国家队还是一哥的存在呢！
大家都在感叹平日里小看了方乐乐，前两年方乐乐一直被掩藏在谢泽之的光芒之下，没有机会显露出来，这一场测试赛才让华国队的大家看清楚了方乐乐的真正实力。
他也是有四周跳的运动员，甚至在世锦赛也是能滑到自由滑，并且与谢泽之一起拿下两个冬奥会名额的运动员。
方乐乐今年才十九岁！正值黄金期，未来可期！
只有少部分人，看到方乐乐的节目后，不知怎么，心中沉甸甸的。
那是方乐乐的节目所带来的情绪，是一种……很沉很压抑的感情，浓厚的爱意、不舍……
向死而生。
八月中旬。
冬奥会召集训练名单比预料的更早一点公布。
黎楠毫不意外地在名单中找到了自己、谢泽之、孙琦钧。
没有方乐乐的名字。
虽然早就知道方乐乐会退出竞争，但黎楠还是有一瞬间的失望。
只是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这次召集训练不在国家队内进行，而是集体去了H省的一个小城市，展开了为期二十天的特训。
时间很紧迫，刚刚通知完名单，第二天就要走，黎楠只能快速回去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还好他的行李不算多，有些带不过去的东西往谢泽之家里一丢，就行了。
不过就算这样，黎楠28寸的行李箱也塞得满满当当的。
第一次参加特训的队伍有二十六人，对比只有两个的冬奥名额，这个人数稍微有点夸张。
十二比一。
而谢泽之参加，必定会拿下一个名额，所以就是剩下的三十五人争一个名额。
二十五比一。
更加离谱了。
黎楠心态还好，毕竟他的难度储备在这二十六人中，仅次于谢泽之，要说谁最有可能拿到这一个名额，除了他就只有孙琦钧了。
其他人都是来陪跑的。
这话说得有点难听，可惜事实就是如此。
提着行李箱走下宿舍楼，黎楠迎面就和刚刚下训的青年组撞了个正着，同还在青年组的阿不尔斯郎以及钟桐打了个招呼。
“你们这是要去参加冬奥集训？”钟桐上下打量了一下黎楠。
黎楠点点头：“是啊，通知的比较急，我也有点意外。”
往年都是八月末公布名单，九月末开始集训，十四天一期，一共三期，不淘汰人，只是把三期的成绩综合计算，最后综合成绩最好的那个人被选去参加冬奥。
02年那会谢泽之就是这么被选出来的。
今天好像多了点变化，提早宣布了名单，人数还挺多的，并且拉长了集训时间，让黎楠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他这段时间的训练都没落下，要不然真的会因为提早集训懵了。
阿不尔斯郎对于冬奥集训还挺感兴趣的，只是因为黎楠升组了，青年组就没人立得住了，只好把阿不尔斯郎再多留一两年在青年组。
“需要我帮你搬行李吗？”阿不尔斯郎在国家队生活了一段时间，普通话已经说得很流畅了，他看着黎楠手中的大行李箱，表示很担心：“你能搬得下去吗？”
黎楠撸起袖子，露出略微有些肌肉的手臂，“别小瞧我，我最近可是有在撸铁的哦！”
还没等黎楠再和两人多唠嗑一会，底下就已经有教练在吹哨子了，扯着嗓子在喊：“速度——”
黎楠一个激灵，对着两人摆了摆手，“行了，我下去了，你们这段时间好好练习，等哥回来给你们带伴手礼。”
说完黎楠就提着行李箱一溜烟跑下楼了。
阿不尔斯郎感叹：“原来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有在撸铁啊。”
钟桐：“我没记错的话，他要去的是H省的一个小城市吧？那边还能有特产给我们带回来？”
两人面面相觑，阿不尔斯郎纠正，“虽然我们H省是经济不发达了一点，不过特产还是很多的。”
钟桐：“比如？”
阿不尔斯郎沉思：“……大米？”
钟桐：“。”
阿不尔斯郎：“大豆其实也不错。”
黎楠带着行李到了集合点，楼底下已经不少人了，黎楠一眼就看见中间鹤立鸡群的谢泽之。
无他，谢泽之太高了。
花滑单人滑选手身高不能太高了，男单一米七几是最好的，一米八就有点极限了，再往上不用想了，在单人滑很难出头的。
而谢泽之，现在的身高一米八一，非常极限。
还好谢泽之现在这个年纪也不会再长高了，固定在一米八一是教练组勉强能够接受的高度，也是谢泽之挑战四周跳比较极限的高度了。
谢泽之再高一点，四周跳估计都难出了。
在一群只有一米七几，隔壁女单更矮的人群中，谢泽之可不就是那个鹤立鸡群的鹤么？
瞧那帅气的脸蛋，还是仙鹤的鹤。
黎楠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在谢泽之身后狠狠拍了他一下，出声：“嘿——”
谢泽之回头，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反而是站在谢泽之附近的一个女单被黎楠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黎楠，埋怨了一句：“黎小楠！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啊！”
黎楠看过去才发现这位也不陌生，正是他在青年组的好朋友王敏慧。
“小慧姐！”黎楠惊喜，“你也在名单内呀！”
王敏慧翻了个白眼，“感情你现在才发现啊！黎小楠同学，我可是在名单公布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你在名单里面！你却没有发现我也在！”
王敏慧抬起手，做出要揍黎楠的举动，黎楠抱头鼠窜，直接躲到了谢泽之的身后，揪住谢泽之的衣袖，“泽哥救我！”
谢泽之被黎楠扯得一个踉跄，挡在了王敏慧和黎楠的中间。
王敏慧本来也只是做做样子，中间突然多了一个人，一抬头还是压迫感极强的谢泽之，这位国家队一哥的名声在外，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
谢泽之长得帅气，其中不乏一些女单以及双人滑冰舞那边的女伴对谢泽之产生过些想法，只是还没有凑近，就被对方那张冷冰冰的脸给逼退了。
他在国家队从小长到大，就没有几个关系好的朋友，这些年唯独走得近的，就只有黎楠这个脸皮厚得像城墙的家伙。
队里甚至有人开玩笑说，谢泽之是国家队的高岭之花。

第139章
如果说谢泽之是国家队的高岭之花，雪山冰莲，黎楠就是国家队的小太阳，交际花一般的存在。
这是褒义词。
几乎是谁都能和黎楠说上几句话，黎楠的人缘在国家队里好得不像话。
而谢泽之……那生人勿进的气质，让所有人都望而生畏。
尤其是针对年纪比谢泽之小的那一辈青年组上来的，都是听着谢泽之威名长大的，王敏慧也不例外，她到国家队的时候，谢泽之已经成为国家队男单的一哥了，一己之力扛起大旗的神话威力可不小。
王敏慧抬头，看着谢泽之‘冷若冰霜’的表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噫，有点可怕。
谢泽之：……
谢泽之沉默地看着两个小孩打闹，还把自己牵扯进去了，他挡在中间不知为何生出了几分……不爽。
王敏慧眼睁睁地看着谢泽之的脸色黑下去，吓得噤若寒蝉，退了两步，瞪了黎楠一眼，用口型说：等我抓到你，你就完蛋了！
黎楠从谢泽之的背后探出头，对着王敏慧做了个鬼脸。
拜托，谁会给她机会让她抓住他啊！
因为身边有谢泽之这个大杀器，平时人缘不错的黎楠，也没什么人来说话，主要是怕和谢泽之搭话，结果谢泽之不理人那就太尴尬了。
当然，咱们的小谢同学是很礼貌的人，有人搭话肯定是会回应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流言越传越奇怪，变成了谢泽之不喜欢理人了。
好在谢泽之自己不是很在意这件事，而黎楠忙着和谢泽之嘀咕小话，没功夫观察别人对谢泽之的态度。
人都集合完毕，按照不同项目的排队上车，黎楠和谢泽之离得近，放好行李一前一后上了车。
男单一共二十六人，但在国家队里的只有十八个，剩下的都是从省队提上来的，没有跟着国家队这边一起走，而是自己单独去集训地点。
一辆大巴车，二十二个位置，再加上两个领队，差不多坐满。
黎楠和谢泽之坐在一排，谢泽之坐在里侧，黎楠坐在外侧，大巴负责把他们带去机场，从基地到机场大概要走一个多小时，黎楠刚坐稳，前面就有人喊黎楠的名字。
“黎小楠，吃不吃橘子？”一个扎着小揪揪的男生探头，晃了晃手里的橘子，“特甜！”
黎楠也很爽快：“要！”
对方抛了两个橘子过来，黎楠伸手一捞，稳稳接住对方丢过来的橘子，指尖一扣，就把橘子皮给剥了下来，掰下一半塞进自己的嘴里，剩下的往谢泽之的手里一塞，同时尝到舌尖爆开的甜味，黎楠眼睛一亮，“真的很甜！快尝尝！”
谢泽之刚想说自己不吃，黎楠就像个兔子一样蹿了出去，整个车上都弥漫着去春游的气氛，前面的领队也不怎么管，只是在有人过于嗨的时候站起来制止他们，“车正在行驶，别站起来，都坐下！”
这话说了两遍，才有人听。
谢泽之手里拿着黎楠剥好的橘子，看着‘不着家’的黎楠沉默了一瞬，憋着一股气塞了半个橘子进嘴里，把他的腮帮子都撑大了。
别说，还真的挺甜的。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黎楠就捧着一堆零嘴儿回来了，一股脑地全堆在了谢泽之的腿上，看着过道另一边的人叹为观止，心中连连感叹：不愧是国家队的小交际花，连谢泽之这种冷冰块都能相处得这么好。
黎楠一回来就注意到了谢泽之手上拿着吃完的橘子皮，他笑嘻嘻地凑上去问：“甜吗？”
谢泽之低头，视线扫过手里的橘子皮，点点头，“甜。”
“还想吃吗？”
谢泽之：？
谢泽之疑惑地看了黎楠一眼，似乎是看出黎楠眼中的狡黠，顺着他的意思又点了点头，黎楠露出得逞了的小表情，伸手握住了谢泽之的手背，“我买？个橘？去，你就在此地不要？动等我回来。”
谢泽之愣了一下，前座不小心听到的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谢泽之的脑子转得不满，很快就听懂了黎楠的意思，无奈地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低声说了一句：“好。”
前座：？？？
前座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这真的是谢泽之吗？谢泽之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他怎么从谢泽之的语气里听出了宠溺的感觉？？？天啊，一般人听到朋友玩橘子梗，不都得一脚踢过去，再笑骂几句的吗？怎么换成这两人……噫，黏黏糊糊的。
黎楠早就知道谢泽之不会生气，厚着脸皮贴了上去，茶里茶气：“泽哥，你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谢泽之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又要开始了，随口应了一声不会，然后把人摆正，顺手塞了几包零食进黎楠的手里，“好好坐着，小心待会晕车。”
黎楠哼哼两声，他可不会晕车。
不过谢泽之都这么说了，他也就坐好没有继续捉弄对方，从那一堆零嘴挑了一包果脯，撕开包装袋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谢泽之则是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本笔记本以及一把圆珠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在谢泽之意识到旁边的人没有继续作妖，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大巴车已经快要到达机场了。
谢泽之转头朝着身旁看去，就见黎楠歪着脑袋睡得喷香，张大嘴，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晶亮。
谢泽之指尖推了推轻轻推了推黎楠的脑袋，没反应，谢泽之又推了推，黎楠的脑袋动了动，似乎要醒来了，结果支起来不到三秒，又倒了回去，这回直接顺势靠在了谢泽之的肩头，睡得更香了。
谢泽之无奈，看了一眼外面的道路，大概还有十五分钟才到，谢泽之就没有继续喊黎楠起来，而是略微放松了自己的肩膀，让黎楠抵在他的颈窝更柔软的地方继续睡。
……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快到机场的时候，领队站起来喊了一声：“都醒醒，机场到了，收拾收拾准备过安检，到了飞机上再睡。”
连续喊了三声，大巴里安静的氛围才被打破，几个睡着了的人都揉着眼睛在打量四周，黎楠也被这个声音喊醒了，他睁开眼就看见放大的一张脸。
吓得他心跳骤停了一瞬，差点直接跳了起来，等看清了这张侧脸是谁的时候，黎楠又靠了回去，还顺便像个小猪一样拱了拱。
“到哪了啊？”黎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嘶哑，听上去软绵绵的。
尤其是他正靠在谢泽之的颈窝，说话间的气息喷洒在谢泽之的脖侧和耳根，让谢泽之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动，耳尖却不自觉地开始泛红。
“嗯……嗯，快到下车点了。”谢泽之不着痕迹地歪了歪头，让自己的脖子离黎楠远一点。
“啊——”黎楠打了一个哈欠，终于放过了谢泽之，抬手伸了一个懒腰，“好像睡了好久……呃，怎么湿乎乎的？”
黎楠摸了一把自己的嘴，摸到了一手湿乎乎的口水，瞳孔地震：啊这……
他立刻转头看向谢泽之的肩膀，果然看见谢泽之那深色的运动服上有一块明显的湿痕。
黎楠：！！！
黎楠连忙去掏自己随身包里的纸巾，一边给谢泽之道歉一边想要去擦拭，“抱歉抱歉，我没想到会睡着……”
睡着也就算了，咋还流口水流到人家的衣服上了呢！
黎楠自己对这种事情有点洁癖，觉得谢泽之估计也受不了衣服上有口水，更加心虚了，“要不等到了地方，你这件运动服脱下来，我给你洗洗？或者在机场里面我就可以给你洗洗？”
谢泽之接过黎楠的纸巾，在那块痕迹上按了按，吸残余的水分，摇头：“没事，不用。”
黎楠顿时像个被抛弃的小狗狗看着谢泽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谢泽之对黎楠做了什么混蛋事呢！
谢泽之无奈：“我外面就穿了这一件衣服，脱给你我就要裸奔了。”
现在是夏天，没有人会里三层外三层的穿吧？谢泽之也就穿了一间运动衫，若是真的脱给了黎楠，估计是要在机场候机厅裸奔了。
黎楠想到那个画面，差点笑出了声，不过他很快就憋住了，没有真的被谢泽之形容的画面给逗笑。
他伸手戳了戳谢泽之硬邦邦的胳膊，“那我到那边了再给你洗洗？”
谢泽之拗不过黎楠，颔首答应了。
黎楠终于没有那么心虚了，大巴车刚好到达了机场门口，黎楠收拾了一下没吃完的零嘴，朝着周围人要了一个塑料袋，把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进去，垃圾捏在手里，准备下了大巴找个垃圾桶丢掉。
国家队一共四辆大巴开过来，一群穿着运动服的人乌泱泱地从车上下去，惹的机场门口的人都多看了他们几眼。
黎楠丢了垃圾，回来就看见谢泽之帮他把行李箱给拿出来了，很自然地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黎楠两步并一步上前，走到了谢泽之的身边，接过了他手中的行李箱。
05年的首都机场已经建设得差不多，有几分后世的影子在。
他们男单以九个人一个小队，配上一个领队拉去领登机牌办理托运手续，黎楠和谢泽之还是和连体婴一样站在一块，自然被分在了同一个小队里，领队教练把他们的身份证都收走统一办理登记手续，黎楠他们就站在原地等。
黎楠和谢泽之这两个颜值突出的人站在这里太过显眼，再加上常年训练，一身气质格外不同，路过的人都要多看他们两眼，突然有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突然指着黎楠大喊：“爸爸！”
黎楠：？
身边的队友都看向黎楠，就连谢泽之都不免也看了黎楠一眼。
黎楠本以为这个小女孩是认错了人，没想到小女孩啪嗒啪嗒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黎楠的小腿，脆生生地喊：“爸爸！”
黎楠：？？？
他什么时候都做爸了？他现在可只有十五岁啊！
身边的队友也开玩笑：“哎哟，我们的黎小楠也当爸爸了啊？”
小女孩的妈妈随后就追了过来，看见小女孩抱住了黎楠的腿，连忙和黎楠道歉，“抱歉啊，孩子不太懂事，看见好看的人就扑过去。”
“没关系没关系！”对方态度这么好，黎楠也没打算说什么，更何况小女孩确实很可爱，被小女孩和他妈妈夸了一下，黎楠也很高兴。
小女孩见妈妈来了，也不再抱着黎楠的小腿，伸手牵住了妈妈的手，指着黎楠对她妈妈说，“妈妈，爸爸！是爸爸！”
小女孩妈妈茫然了一瞬，看了黎楠几眼后，才反应了过来，笑着抱起了小女孩，朝着黎楠的方向说：“囡囡，话要说完整，不能直接喊爸爸哦，不然人家小哥哥要误会的，你应该说，这是爸爸的茶罐上印的哥哥。”
哄了两下小女孩，小女孩妈妈才给黎楠解释：“她爸爸喜欢收集各种罐子当茶叶罐，里面有一个印着你照片的，估计是被囡囡记住了，她话还说不清楚，就喜欢简略地喊，不是真的把你当成爸爸的意思。”
这么一解释，黎楠就懂了。
印着他照片的罐子，应该是他之前代言的枸杞品牌出的精装版，被这个小女孩的爸爸当成茶叶罐了，然后小女孩就记住了他的模样，这才在机场抱着他的大腿喊爸爸。
说话期间，领队已经把登机牌领回来了，让他们按照顺序去托运行李，本来还想多说两句的小女孩妈妈见黎楠这边在忙，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黎楠的行李和其他人比起来真的不算多，一个行李箱就解决了，办理托运也很快，直接称重了一下，没有超重就给他的行李箱上贴了一个标签，然后通过传送机将行李运送到后面了。
办理完登机手续，顺利过了安检，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黎楠和领队说了一声就拉着谢泽之到处瞎逛了。
按理说这机场黎楠来了也不止一两次了，偏偏这是和谢泽之第一次一起来，黎楠在机场内厅瞎逛都很有意思。
谢泽之也没啥意见，顺着黎楠的意思，陪着他到处乱跑，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一点不乐意都没有表现出来。
若是叫别人看见了，或许还得说一句：这小哥是不是乐在其中啊？
在广播通知他们的航班准备登机时，黎楠才和谢泽之回去，一起登上了飞机。
他们要去的那个小城市没有机场，他们得在临近的机场下来后，转乘大巴前往，路途确实有几分遥远。
还好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么隆重的集训，对这么‘坎坷’的路途没什么意见。
因为他们人数比较多，整个飞机看上去都像是他们包下了一样，只有零零散散几个非花滑队人员，剩下的全是运动员和领队。
黎楠登机牌的座位靠窗，谢泽之的位置在他旁边，是三个位置中间的那一个，因为是集体安排的飞机，自然只有经济舱可以坐，不可能给黎楠单独安排一个头等舱。
黎楠一上飞机，就立刻掏出了眼罩，同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就着水把晕机药给吞了下去，趁着飞机还没有起飞，倒头催眠自己。
他现在的限制只解开了一点点，晕机的毛病还没有消除，比起清醒的晕机，还是睡过去比较舒服，至少睡过去后就没有那么晕眩的感觉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大巴上睡了一觉，黎楠催眠了自己十分钟，还是没有成功睡过去，而旅客登机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全部登机结束了，在机务人员说了一通欢迎乘坐的礼貌性话后，飞机缓缓起飞。
飞机才刚刚离地，黎楠就感觉到了一阵晕头转向，整个人像是陷在在了一艘漂浮在汪洋大海中的小船，晃晃荡荡，晕得不行。
黎楠捂住自己的脑袋，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你还好吗？”黎楠的手边被塞了一个纸杯进来，里面是温热的水，谢泽之关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黎楠端着那杯水，抿了几口，试图压下去胃里翻涌的感觉，整个人恹恹的，“不好，我很不好。”
谢泽之看着此刻的黎楠，虽然知道对方有很严重的晕机，但那都仅限于口头描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黎楠如此颓靡的模样。
耷拉着脑袋，脸上挂着闷闷不乐的表情，就连头上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看着好不可怜。
谢泽之伸手揉了揉黎楠的头顶，“要不要睡一会？”
黎楠鼓着腮帮子，“刚刚在大巴上睡够了，现在睡不着了。”
谢泽之的手一顿，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如果睡不着的话，岂不是要晕机一直晕到目的地？谢泽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他们落地还得有将近三个小时呢，一直晕三个小时可不好受。
但谢泽之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想了想，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刚刚黎楠在大巴上给他的另一个橘子，剥开，把橘子皮放在黎楠的手心中。
“听说橘子皮能够缓解晕机，你试试？”谢泽之说。
黎楠焉哒哒地接过谢泽之递过来的橘子皮，嘴里嘟囔了一下：“你居然没有吃完，我还以为你都吃完了呢。”
不过橘子皮对于黎楠来说也没有用，他还不知道自己晕机有系统的手笔时，他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尝试将自己的晕机症状减轻一点，但都没有效果。
等黎楠知道自己晕机和系统脱不开关系后，就更加笃定这些办法没有用了。
不过谢泽之努力地想办法，黎楠也没有拒绝，只能可怜兮兮地把橘子皮凑到了鼻尖，脑袋一歪，又倒在了谢泽之的肩膀上，嗅着嗅着，黎楠突然问道：“诶，你的沐浴露是薄荷的味道吗？”
“嗯？”谢泽之也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好像是，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沐浴露，没有看到味道，不过你能闻到薄荷味，应该就是薄荷味道的吧。”
黎楠转过头，凑近谢泽之的脖子嗅了嗅，确实闻到了一股很好闻很清新的薄荷味，那股味道一下子就驱散了他头晕恶心的晕机debuff，堪称神药。
黎楠：？！
黎楠不信邪，直起身来自己做了一会，那晕机的感觉又上来了，整个人像是喝醉了一样天旋地转，比之前还过分。
黎楠：？？？
黎楠也顾不上手里的橘子皮了，往小桌板上一丢，整个人埋在了谢泽之的颈窝之中，用力地吸了吸谢泽之身上的薄荷味，成功驱散了一点头晕恶心的症状后，黎楠震惊的发现……
特么的，谢泽之是他的晕机药啊？！
这个发现让黎楠久久不能回神，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不是，他的晕机药怎么是个人呢？他又不能走到哪里就把谢泽之带到哪里吧？人家也是要比赛的，他们的比赛不可能一直重叠，就算黎楠真的想要和谢泽之一起参加比赛，那些B级赛世锦赛就算了，大奖赛分站赛教练组肯定不会让他这么随性的。
毕竟他们都是有出线的机会，撞站只会和自己人打架，没有必要。
黎楠想到自己提出想要和谢泽之参加同一个比赛后，被教练组拒绝的画面，不由得幽幽叹气。
可恶，得想个办法把谢泽之搞到手（bushi）
黎楠在心中暗戳戳地幻想了一下，谢泽之作为他的人型晕机药，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他不用再被这晕机困扰，坐飞机都更加轻松的画面。
啊，真好。
可惜，这只能是幻想。
黎楠又想叹气了，谢泽之的脖子被黎楠两次叹气吹得直痒痒，从运动衫领口露出来的那片皮肤已经开始泛红，看上去就好像害羞了一样，偏偏本人的面上还是那个从容不迫的表情，丝毫没有半点不对劲。
只有重新开始泛红的耳尖能够透露出几分主人的部分情绪变化。
“怎么了？是还晕机吗？”谢泽之忍不住问道，想要让黎楠不要再对着他脖子叹气了。
谢泽之的这一道声音才唤醒了黎楠游走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和谢泽之分享他刚刚的发现：“我刚刚发现，泽哥你身上的味道能缓解我的晕机症状诶！”
黎楠就这样靠着谢泽之的肩膀，懒洋洋地开口：“真好，要是以后我们能一直参加同样的比赛就好了，这样飞机上我也不用担心晕机了。”
谢泽之闻言，第一反应却是：“是那个沐浴露的味道吧？需要我回去把沐浴露的牌子抄给你。”
黎楠一顿，觉得谢泽之这话很有道理，“对诶，却是有可能是那个沐浴露的味道，那泽哥你回去给我抄一份牌子好了。”
要是真的是沐浴露的原因，黎楠觉得他之后有救了。
不过他刚刚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认为是谢泽之的原因，他都开始畅想以后坐飞机要是谢泽之能次次都在，他就不用晕机了……
还真的没有想到沐浴露的问题。
黎楠挠了挠头，试图思考，但晕机带来的debuff太过强烈，黎楠略微思考一下，就难受地不得了，干脆把飞机两个座之间的扶手抬起，整个人贴在了谢泽之身上，嗅着他身上的薄荷味，放空脑子，昏昏沉沉地又重新陷入了睡眠。
谢泽之像是被自家傲娇的小动物主子宠幸了一般，手足无措了一下，视线触及到黎楠难受地皱起眉的表情，他默默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让黎楠更加舒服地窝在了他怀中。
给黎楠当起了人肉靠枕。
而从一开始就被两人无视，坐在靠过道那一侧位置的孙琦钧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缓缓打出一个6。

第140章
这一觉黎楠睡得不是很安稳，迷迷糊糊的，好像睡着了，但周围的声音又都能被他听见，他能听见前排的人和空乘要水喝，也能听见给他做抱枕的谢泽之翻书的声音。
窸窸窣窣，很是烦人。
但意外的，黎楠觉得十分安心。
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被人从B市一路拉到H省的小镇上来，中间路途花费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就算一开始大家再怎么兴奋，到了地方一个比一个焉吧，甚至有几个男人胡子都冒出茬了，看上去极其狼狈。
黎楠在这一趟中依旧是年纪最小的，年轻受得了折腾，更别说他一连在大巴、飞机上睡了那么久，要是到地方了，还累就说不过去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坐飞机没有被迫体验晕机的感觉，还睡了一觉，尽管那一觉睡得也不是很安稳，但那也是睡觉啊！
黎楠一下车就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格外好，跟在身边的谢泽之也是如此。
两人这精神状态，在一群疲惫不堪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托着行李走到他们接下来要入住的酒店门口停下，黎楠看着有些破旧的酒店大门，有些迟疑：“这……不会是我们接下来要住的地方吧？”
其实听到目的地的时候，他就猜到这边的待遇可能不会太好，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嗯，这么不好。
出国去比赛或者在国内比赛的时候，主办方都会为了撑场面，给运动员置办一个条件比较优渥的住宿环境，来彰显本国的国力，当然有部分国家主办方脑子一抽，决定用废纸壳做床之类的事情算是特例。
基本上没有哪个国家会在运动员住宿上搞幺蛾子，让运动员住破烂间了。
欸，但他们国家队就会。
黎楠看着面前破破烂烂的酒店，神情古怪，伸手戳了戳谢泽之：“咱们还搞忆苦思甜那套？”
谢泽之：……
谢泽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黎楠这个问题，主要是面前这个酒店……他真的不像是酒店，倒像是什么破民房改成的酒店。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酒店招牌都是新刷的油漆吧？？？
运动员都接受过长期训练，没有哪个是真的娇生惯养出来的，但这样的条件待遇着实让千里迢迢来参加集训的运动员们无言以对了。
这真的是来集训，而不是来劳动改造的吗？
队伍里当下就有人提出疑问：“我们接下来都是住在这里吗？”
领队好脾气的点点头：“是啊，接下来就是住在这里了。”
被证实了猜测，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
他们是来训练的，不是来吃苦的，要吃苦哪里不能吃，非得来这破地方吃？
更何况这次说是为了冬奥名额来参加的集训，但最终有资格争夺名额的也不过那么几个人，剩下的人基本都是来陪跑的。
也不能说陪跑那么难听，毕竟是冬奥的集训，能来参加的说出去不仅好听，对他们能力也有提高作用，所以他们才会跟着来陪跑一趟。
但若是被放在这种地方陪跑……嘶，看着不像是单纯训练的样子啊？
队伍里不少人都露出了挣扎的表情，看样子被这个困难的环境有所动摇了。
黎楠看见‘新宿舍’也是一惊，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拉着谢泽之小声嘀咕：“我估摸着待会要分房，咱们两个住一间吧！”
谢泽之颔首，答应了。
没过一会，领队就从前台那边领取了所有的钥匙，让人两两一起去领钥匙登记入住。
是的，这个酒店还是采用钥匙入住，甚至都没有所谓的房卡的。
好在队里还没有丧心病狂让他们几十个人住在一间，而是按照外出住宿的标准，两人一间标准间来。
黎楠拉着谢泽之一起拿了一间四楼的房间，房间编号419。
黎楠被后世的网络荼毒过，自然知道什么是419，看到这个编号黎楠沉默了一瞬，本来还想着换一间，谁知道这些人一个个面上看着恨不得立刻掉头就走，结果抢钥匙的手是那么迅速，快得黎楠都没来得及换房间就已经抢完了，甚至有些急性子已经提起行李准备入住了。
“怎么了？”谢泽之见黎楠呆立在原地，凑过来看了一眼黎楠手中的钥匙上的标签，“有什么问题吗？”
黎楠被谢泽之这么一问，耳朵有点红，现在不是后世那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谢泽之还是一个没有被乱七八糟信息污染的小白菜，水灵水灵的，让黎楠都不知道怎么给他解释这个有些颜色的数字含义。
于是他晃了晃头，把那三个数字所代表的含义给甩在脑后，“没事，我们也上楼吧。”
谢泽之答应。
领队在后面喊：“晚上六点在二楼会议室开会，大家不要错过了。”
大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黎楠和谢泽之拎着行李走到后面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小破酒店没有电梯，只能从楼梯上去，他们住在四楼的还好，住在八楼的可就惨了，要自己拎着行李爬上八楼，累死个人。
但四楼也不矮，黎楠的行李箱还是实心的，重得叫人怀疑人生，还好黎楠这段时间在撸铁，其他的先不说，臂力确实有所增长，不至于提一个行李箱提不到四楼去。
谢泽之就更不用说了，他平日里撸铁撸得比黎楠还勤快，那手臂肌肉线条是真的好看，和黎楠这种只有薄薄一层的没法比。
一路爬上楼，好不容易到了四楼，黎楠将行李箱放下，喘了两口气，才拉着拉杆和谢泽之一起走到419的门口，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两下门开了。
里面的环境还算好，至少设施都全，床铺和被褥一看就是新换上的，凑近嗅了嗅还能闻见一股太阳的味道，想来那么多被子不可能都晒过，应该是放到消毒柜消毒过的。
洗手间是干湿分离的，一块淋浴间上面还挂着帘子，只是那帘子看上去有跟没有一样，半透明的和一层纱一样，根本没有起到遮住啥的作用。
而且洗手间和房间的那堵墙也是用磨砂玻璃隔出来的，正儿八经看是看不出什么，但晚上一关灯，洗手间里开灯，在淋浴间洗澡的人能被那磨砂玻璃照出一个模糊的影子，还能烘托出一个暧昧的环境来。
这倒是适合小情侣来开房使用。
这家小破酒店之前的营生很有问题啊！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黎楠琢磨了一下，感叹：“就说这种破破烂烂的酒店怎么还能开的下去，原来受众另有其人啊。”
谢泽之有点没听懂，看了黎楠两眼，但他的自觉让他没有问出声来。
好在黎楠也没有过多地关注这方面，把行李箱一丢，把整个人都丢进了一张单人床中，“还好还好，看外面那样子，我还以为今天晚上要和蟑螂作伴了。”
现在看来，这酒店也没有那么不堪，至少里面的设施完善，环境也还算是干净。
谢泽之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掏出来，用自带的衣架全部挂在房间的衣柜里，顺手还把黎楠的行李箱打开，一起把黎楠的衣服也放了进去。
也多亏谢泽之带得衣架够多，不然还挂不完了。
黎楠听到了声响，转头过去就看见谢泽之在给他整理行李箱，凑过去一看，就发现衣柜里他们两人的衣服泾渭分明。
黎楠的衣服都是偏年轻的，是各种活泼的颜色，种类还蛮多的，不多都是以舒适为主。
谢泽之的衣服同样是以舒适为主，但颜色都偏暗沉，且运动服较多。
黎楠看着衣柜里的衣服，啧啧开口：“泽哥，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穿衣风格很老干部啊？”
“有吗？”谢泽跟着过来看了一眼，“我觉得还好。”
黎楠：？
黎楠看着衣柜里不是黑色就是蓝色的运动服，艰难地承认了他家泽哥的穿衣审美不太行。
为什么之前没有觉得谢泽之的衣品不好呢？
黎楠的视线落到了谢泽之的身上，转了一圈就想明白了。
就谢泽之这衣架子一样的身材，配上这优越的脸蛋，就算是套个麻袋都能好看，衣品差点又有什么！放在学校里，他就是学生时代中，那个能把肥大的运动校服穿出时尚大秀的初恋校草级人物！
放在网络发达的时代，谢泽之的校服照片肯定得登上热搜，标题他都想好了，叫做——
世界第一初恋！
再配上发黄的老照片风格，那妥妥的就是我奶奶那暗恋了一辈子的初恋。
黎楠的思绪发散，就听见谢泽之说：“不过这些衣服有大半都是教练买给我的。”
他乱七八糟的想法被打断，闻言吐槽：“原来是林教练给你买的啊，难怪这么老干部呢！”
“等之后回去了，我亲自给你配几件私服，保证你穿出去吸引全场的目光！”黎楠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哥你长得这么帅，不能被这么丑的衣服给埋没了！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挖掘出你所有的闪光点！”
他上一世混娱乐圈可不是白混的，毫不夸张地说：未来至少二十年的时尚风潮他都懂。
如果黎楠愿意，他甚至可以做一个时尚小达人了。
谢泽之沉默了一瞬，颔首：“好。”
躺在床上闲聊了一会，时间就差不多要到六点了，他们要先开了会才能吃饭，所以黎楠和谢泽之就在距离六点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下楼，踩着点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或者说被会议室改成的小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只剩下前排还有一些空位，黎楠就和谢泽之坐到了最前面去，等待着这次集训的负责人到来。
没一会，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面容和蔼的人走了进来，黎楠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正是花滑队的总教练林国光。
他刚刚走上台，原本还有些吵闹的会议室就慢慢安静了下来，等他开口。
林国光也没有拖沓或者卖关子，直接开口了：“欢迎大家参加这次《冬奥召集令》的第一期集训，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各位。”
黎楠悄咪咪地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果然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多了不少他陌生的面孔了，想来应该是从各个省队被提上来参加冬奥集训的运动员了。
那些人没有和他们一起走，而是从各自的省队出发，都在开会前到达了这里。
“我知道，这里的条件可能会有些简陋，比不上各位之前在省队、国家队中的宿舍条件，甚至说是差得多。”
林国光笑呵呵地开玩笑说着，底下的人也纷纷附和条件简陋。
“嗯……我知道大家的怨言可能比较多，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现在这个条件不是绝对的……”
“因为，接下来你们很有可能连这样的宿舍都住不上了。”

第141章
见到底下的小年轻们面露震惊，甚至因为他的话小声嘀咕了起来，林国光脸上就止不住的笑。
黎楠看见林教练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扯了扯谢泽之的衣袖，凑到谢泽之的耳边问他：“林教练这是不是……”
谢泽之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没错，就是在逗他们玩。
虽说这里的条件不怎么样，但房间里的环境还是挺好的，至少干净整洁，该有的都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毕竟国家队把运动员召集过来是为了明年的冬奥，又不是真的把一群人送去劳动改造，最差也就现在这个条件了。
其实现在这个条件也说不上差，放在七八年前，国家还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他们国家队里宿舍其实也就是现在他们住的这个环境了，只是现在国家慢慢发展起来了，他们的队里的宿舍翻新过，这才看起来比这里条件要好上许多。
现在日子好了，队里没必要真的让运动员去忆苦思甜，都是为国争光的好青年，怎么能让人寒了心呢？
果不其然，等欣赏够了下面小年轻惶惶不安的表情后，林国光话音一转：“哈哈，开玩笑的，怎么可能连房子都住不上呢？”
众人：……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小小地开了一个玩笑，林国光终于正色说起接下来集训的事项，不过都是老生常谈的话，让运动员们好好训练，在集训期后能拿到一个令人满意的成绩，最后还提到了一点。
“今年冬奥集训改了政策，采取淘汰制，第一期男单和女单会各自淘汰综合成绩最末尾的十六名选手，双人项目则会淘汰综合成绩最末尾的五对选手，请大家务必认真参加训练。”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十六名！五对！
这个数字打得不可思议，单人项目淘汰十六名选手，直接就是淘汰掉一半还多的人，双人项目这个数字也很可怕，这次被选中的双人项目本来也就不多。
也就是说，在场的人中，有半数以上的人，只能参加冬奥集训一轮游，剩下的小部分人才能参加接下来的第二期。
本来冬奥的名额就少，他们来也是做好了要挤破头的准备，没想到上来就搞这么残酷的淘汰制。
所有人面面相觑。
黎楠听到是淘汰制到没有很惊讶，这次不在国家队内集训，黎楠就已经隐隐有这个感觉了。
不过他对自己很有自信，淘汰制而已，对他的影响并不算大。
林国光又在上面说了一下接下来训练的安全事项，整场会议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放人，一出去就开餐，用餐地点就在他们开会会议室隔壁的自助餐厅，食物还挺丰盛的，味道吃起来也还不错，是今天唯一一个好消息。
伙食不错。
一回去黎楠就去浴室洗了个澡，水声哗啦啦的，黎楠一边洗一边听见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不过因为洗澡的缘故，黎楠并没有听清，只隐约听见是谢泽之的声音，以及几个关键词：母亲，最近，好……
等黎楠洗完澡出去，只见谢泽之靠坐在床头，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楠甩了甩自己的头发，略长的头发被打湿成一缕一缕地甩在脸上还有点痛。
似乎是被这一小阵的‘雨’给打醒了，谢泽之回过神来，就看见黎楠拿着毛巾胡乱地在头顶上搓，那手法粗糙，把原本柔顺的头发都给糟蹋地乱糟糟的。
谢泽之无奈，起身让黎楠坐在了椅子上，自己绕到他身后给他擦头发。
黎楠乐得不用自己弄那麻烦的长发，不过让他坐在椅子上乖乖的，他又有点坐不住，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泽之聊天。
“刚刚在浴室的时候好像听见你在说话？你在打电话吗？跟谁啊？”黎楠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他自己的手机，给家里人编辑报平安的短信。
“嗯，打了个电话，和我母亲。”谢泽之回答，手下的动作也不停，“问问她最近的状况怎么样。”
黎楠有些惊讶，突然想起来今年谢泽之好像和他妈妈那边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之前那段时间谢泽之没少往国外跑，都是去他妈妈那边的。
“这样啊，看来你和阿姨的关系好了不少。”黎楠随口说了一句，“之前你和阿姨好像电话打得没有那么勤。”
之前谢泽之每年也就一两通电话给他妈妈，联系最多的，当成家人来对待的，其实是林国光和他的妻子，毕竟谢泽之可以说是被这两位拉扯长大的。
谢泽之给黎楠擦头发的手顿了顿，“嗯……”
这什么反应？
黎楠有点好奇，不过自己的脑子还在对方手里，又不能转头去看谢泽之什么表情，只能作罢。
虽然知道那是谢泽之的妈妈，但黎楠对那个女人还是喜欢不起来，任谁听说了谢泽之小时候的悲惨事情，都不会对他妈妈有什么好感的。
真要追究的话，谢泽之妈妈说不定还算得上犯了遗弃罪呢。
把自己的孩子丢给别人养，自己出国嫁人，几年不回国看一眼，总是要谢泽之去找对方，啧。
总之，黎楠是无条件站在谢泽之这边的，对谢泽之妈妈是真心看不上眼。
就在黎楠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暗唾弃那个女人的时候，就听见谢泽之的声音响起：“她……生病了。”
黎楠一开始没听清，等反应了一下，才惊讶的回过头，重复了一遍谢泽之的话：“生病了？”
谢泽之点点头，“胃癌。”
黎楠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病他很熟悉，因为上一世他的妈妈，黎雯青也是因为胃癌去世的，这一世黎楠提早开始准备，每年都忽悠全家人去做一次体检，目前还没有发现黎雯青身上有什么不好的症状出现。
但没想到，黎雯青还没胃癌，谢泽之的妈妈就先胃癌了。
“这……医生怎么说？”黎楠有点麻爪，下意识地开始翻自己的系统，他一直有在给黎雯青攒人气币，准备到时候黎雯青一旦查出来毛病，他就立刻给黎雯青兑换出能够治疗胃癌的药品。
但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药品的价格还好，要把系统物品给他人使用的具现化功能才是贵，黎楠攒了这么久的人气币，还没有攒够可以具现化的人气币。
毕竟他只是一个运动员，还是花样滑冰这种小众的项目，国内关注花滑的冰迷本来就不多，这还是他每一场比赛都开着巨星光环，并且还在国外脸书上不断经营后得到的结果。
也就是现在距离他上一世黎雯青患病的时间还早，黎楠才没有那么着急，只是慢慢攒人气币就够了，谁知道谢泽之的妈妈突然生病了。
若是别人，黎楠或许还能狠狠心不管，但这是谢泽之的妈妈啊，就算黎楠再怎么讨厌那个女人，但她和谢泽之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无法被抹除的。
黎楠苦恼地抓了抓自己还湿乎乎的头发，开始琢磨他要怎么在短时间内快速提高自己的人气，来赚取足够的人气币。
谢泽之见黎楠苦恼的小表情，嘴角扬了扬，伸手将黎楠的身体掰正，重新给黎楠擦起了还湿乎乎的头发，低声开口：“不用太担心，还是早期，所以能治疗。”
胃癌早期？啊，那现在的科技好像确实可以治疗？
虽然胃癌治疗是一件很痛苦也很漫长的事情，不仅要吃药还要开刀做手术，不仅对病人是一种折磨，对他们的家人也是一种折磨。
但……能有的治，肯定是好事。
尤其是谢泽之妈妈改嫁的那个美国佬好像还挺有钱的，应该是能够支付起高昂的治疗费用的，肯定不需要谢泽之这边掏。
不是黎楠抠门，不愿意让谢泽之出钱给他妈妈治疗，主要是谢泽之自己肯定也没什么钱，虽然拿了冬奥奖牌，拿了不少奖金，但他还得负责自己生活费，这都四年过去了，之前的奖金肯定花的七七八八了，谢泽之又不爱接代言，找上门的代言广告十有八九都会被谢泽之拒绝，他也拿不到高昂的代言费。
总之，谢泽之平常能入账的，也就是国家队的运动员补贴，那补贴少得可怜，在B市这种超级大城市根本生活不下去，谢泽之还要自己负担租房七七八八的费用。
钱是用一点少一点，有时候黎楠都担心谢泽之会不会没钱了。
这种情况下，谢泽之肯定没办法掏出那么一大笔钱去给他妈妈治疗，尤其是在美国治疗，那边可没有什么医保社保的说法，华人在那边看病简直……花钱肯定如流水啊！
谢泽之给黎楠擦头发，站得高，视线范围也广阔，能看得清一点黎楠脸上的表情，看黎楠的脸就和颜料盒打翻了一样，一会一个色，还挺有趣的。
刚好头发被擦得半干，谢泽之把吹风机掏出来给黎楠吹头发，顺便给黎楠解释了一下他妈妈的病情：“今年年初的时候发现的，因为发现的早，所以提早住进医院，这段时间我去美国都是去看她。”
不过谢泽之想起他去美国的时候，看到那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画面，就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一家人看上去太幸福了。
男主人英俊还贴心，对病床上的女主人无微不至，眼中的关爱之色藏都藏不住，甚至亲手端着汤碗一勺一勺地给他妈妈喂汤，他十岁的弟弟和八岁的妹妹看上去也被教育的很好，围在他妈妈的病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逗他妈妈开心。
甚至还拿出故事书，要给病床上的妈妈读故事。
只有他，提着一个果篮，站在病房门口，像一个局外人。
和那个幸福的家庭格格不入。
那是谢泽之时隔许多年，再一次见到他的妈妈，却是面临这样一个情况。
当看到他的时候，他妈妈眼中透露出的惊讶与不知所措深深地刺痛了他，他只是沉默地将果篮放在了病床的床头柜上，站在病床边上，生疏又不自然地喊了一声：“母亲。”
或许是那一声母亲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他那位继父才反应过来，用不太熟练的华国语和他交流，十分热情。
就连他那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也是如此，热情地围着他转，很听话地招待第一次见面的哥哥。
就连他那许久不见的妈妈，也是一脸笑意地询问他的近况，并且热情地要他的继父带着他回家住。
越是这样，谢泽之越是茫然。
太热情了。
热情到，他就像是一个突然拜访的客人，这一家人对他出现虽然惊讶，但还是很周到地接待了他。
仅仅如此。
或许，他对于那一家人来说，真的只是一个客人罢了。
明明那也是他的母亲，生了他，并曾经说‘泽之是妈妈在这世上最心爱的宝贝’的妈妈啊。
谢泽之在继父家住了两天后就提出回国了，那两天让他真正明白，他本就不是那个家庭中的一员。
他是一个外来者，一个客人。
谢泽之在那个家中，甚至不如在林教练家中，甚至不如在黎楠家中更加自在，于是他自觉地离开了。
后面几次再去美国，也是去看看他妈妈的病情，每次过去不过两三天，都是住在酒店之中，甚至没有和他的继父家走得多近。
丝毫没有黎楠想象的那样，他和他妈妈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甚至还更加远了几分。
如果没有亲眼见过那样幸福的家庭，或许谢泽之还会对所谓的妈妈、所谓的母爱有几分期待，但他已经亲眼见证过了，曾经属于过他的母爱已经灌注在另外两个人身上了，而他也已经到了不需要母爱的年纪了。
那便如此就好。
只要维持现状就可以了。
他还有教练，还有陈姨，还有……黎楠。
他已经为自己找到了新的家人。
谢泽之已经决定好了，他现在已经成年了，等他母亲那边的情况彻底好了，他就和那边说清楚，以后就没有必要太经常联系了。
曾经困扰他很久的心结，终究会被时间的长河给冲刷开来。
谢泽之心中思绪万千，但手上的动作不停，黎楠的小脑袋瓜子被他摆弄着，吹风机呜呜地吹，将许多未曾讲明的心思一一掩藏。
黎楠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回头去看谢泽之，却被谢泽之一手按住了头顶，动弹不得，只能暗戳戳地思考。
所以谢泽之突然和他说这些是为什么？咦，难道是因为没钱了，想要和他借钱吗？

第142章
黎楠最终也没能琢磨出来谢泽之的意图，他想要提出借钱给谢泽之，到最后也没来得及说出口，晚上睡觉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一对堪比大熊猫的黑眼圈起床，还惹来了不少关注。
王敏慧一见到黎楠，就脱口而出：“不是，你昨晚做贼去了还是打架去了？这眼圈乌漆嘛黑的！”
说完王敏慧就摇摇头，“不对，和你住一间房的是谢泽之，那人肯定不会和你打架，说不定都不会和你吵架呢！”
倒不是王敏慧觉得谢泽之和黎楠的关系好到两人不会吵架，而是基于谢泽之的性格做出的推测，毕竟谢泽之那样子的，和他吵架估计他会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你看，一直盯到你吵不起来自己认错为止。
噫，可怕！
挥撒了脑子里想得乱七八糟的事情，王敏慧看着黎楠，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古怪，“所以，你昨晚是去做贼了吗？”
黎楠对着王敏慧翻了一个白眼，“姐，你是我的姐，你能不能想我一点好啊！”
王敏慧摊手，“要不然你这黑眼圈咋解释，总不能是参加集训太激动了晚上睡不着吧？”
这么一说，黎楠还真的有可能因为集训激动的睡不着，毕竟这是黎楠升组的第一年嘛，就已经参加了冬奥的集训，甚至还是最后竞争名额的种子选手，能不激动一点吗？
黎楠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没，就是在来的飞机和大巴上睡了太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他昨天确实是睡了一路，晚上会精神得睡不着还真不是奇怪的事情。
闻言王敏慧拍了拍黎楠的肩膀，“那你今天悠着点，赶紧调整好，听说这段时间的训练可不轻松，别练着练着晕过去了。”
黎楠按了按自己有些抽痛的太阳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真正开始训练后，黎楠才知道他真的低估了这次的集训。
因为上来就让他们进行了负重十公里长跑。
十公里不是一个小数目，更别说是负重长跑了。
还好他们都是运动员，花样滑冰对体能的要求也很高，他们的项目中都有长节目，成年组的长节目比青年组的要求更高，如果没有足够的体能，甚至都没有办法滑完整场比赛。
就算这样，他们跑完十公里后也累得不行，尤其是后半程，那喘得活像是肺部破了个洞似的。
结束了负重十公里的跑步，上午的训练还没有结束，他们开始了陆地训练。
在花滑的训练中，陆地训练也不是必不可少的。
他们按照项目的不同被分成了四个大组，黎楠所在的男单大组被一起拉到了当地的一个体育馆中，一人分了一个杠铃片，开始负重仰卧起坐以及负重转体。
一个上午的训练结束，黎楠觉得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穿的运动服是湿了干干了湿，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
好不容易放饭了，黎楠饿得前胸贴后背，吃完就被通知下午依旧是体能训练。
黎楠：……
黎楠的两眼逐渐暗淡，心死了。
来的时候也没说冬奥集训这么累啊？这半天的训练量，都快赶上他之前一天的量了吧？
中午洗了个澡睡了一觉，感觉还没睡够呢，就被谢泽之拖起来了。
黎楠困得想要毁天灭地，但一看到喊他起来的是谢泽之，那股火不知不觉地就散了。
没办法，谢泽之是他的衣食父母，给做饭的，不能发脾气。
只能认命爬起来继续训练。
一天的训练结束，黎楠是身体累，心也累。
这个训练量是真的没得说，比起他之前两天的训练量还多，偏偏不让他们上冰。
第一天，陆地训练。
第二天，陆地训练。
第三天了，还是陆地训练。
偏偏一天比一天还累。
这日子没法过了！
等他们快要忍不住问出来的时候，终于给他们安排上冰了。
但不是什么练习跳跃之类的，而是练习规定图形。
黎楠翻了一下发下来的材料，和他之前特训时候使用的规定图案没差多少。
想来这一项也是在练选手的用刃。
规定图形确实是磨用刃的办法，但这个确实很枯燥，反复重复着图案，还得随时控制着脚下的冰刃，不能像是体能训练一样放空脑子，累死个人。
一个上午的时间，原先还吵着闹着要上冰的人，全都不说话了，甚至想要回去继续体能训练。
黎楠还好，和别人不一样，他因为用刃粗糙，经常被教练抓着去做规定图案的训练，现在他的用刃进步了不是一点两点，在规定图案的练习里也完全能够凭借着肌肉记忆让自己轻松地完成每一次的图案。
……
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间，为期二十天的集训已经临近尾声了，但始终没有所谓的测试，更没有什么日常分数，就好像一开始说的淘汰制是开玩笑的一样。
结果倒数第四天，队里终于宣布，要进行一次模拟测试赛了。
男单检测的，自然是短节目与自由滑了。
比赛规则很简单，直接对标世锦赛冬奥会，最后比赛的名次，和这些天的日常成绩相加，按照一开始说的，综合成绩不达标的那些人，直接淘汰。
剩下的人，才有资格参加下一期的集训。
“咱们日常是有训练成绩的？”黎楠很是惊讶，“按照什么给的成绩啊？”
“不清楚。”江子林摇摇头，“没公布出来，估计最后公布成绩的时候，我们才能看见。”
黎楠有些纠结，不过想到这些天他训练可从来没有懈怠，就不管了。
反正思来想去，他的平时成绩肯定不会太低了。
准备好接下来的模拟赛就可以了。
黎楠这个赛季的曲目是《summer》以及《He&#39;s a Pirate》，两个节目都被他的新编舞威尼改动过，黎楠之前测试赛还用的是周青的版本，因为新版本他的练习时长不够，还不是很熟悉。
这次模拟赛黎楠有些纠结。
到底是用周青那个版本，还是威尼的新版本。
不得不说，威尼不愧是英国皇室芭蕾舞剧团的首席编舞，即使才接触花滑一年多的时间，但他在舞蹈上敏锐的直觉让他将新版本的节目改动得很好。
威尼的新版本，黎楠也很喜欢。
但毕竟还不熟练，黎楠到最后也没有选择使用威尼的版本，而是照常使用了周青的版本。
模拟赛大家就不可能收着了，毕竟关系到最后的成绩，谁都不想冬奥集训一轮游，全都使出了全力。
短节目顺序全靠抽签，黎楠运气爆棚，抽了一个倒数第二。
这是他抽签以来，第一次抽中的好签，很可惜，这只是一个模拟赛的签。
等黎楠凑过去看到谢泽之的签后，黎楠沉默了，看着谢泽之倒数第三的签，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这个超级无敌好的签到底好不好了？
排在谢泽之后面……应该不能算是什么好签吧？
一般来说，排在很强的选手后面，容易被裁判比较，尤其现在谢泽之在华国男单中还是一哥的地位，实力不用说，肯定是比黎楠强的，这五年谢泽之可不是吃白饭的。
一旦被裁判比较，黎楠的分数就容易被压下去。
要是换成一个心态不是很稳的选手，在谢泽之完美发挥后，接着上场，估计心态都得爆炸了。
所以这签，好是不好呢？
黎楠也没想明白，总之滑就完了，他可不怕谢泽之。
女单的短节目被安排在最开始，黎楠重点看了一下王敏慧的短节目，今年女单的冬奥名额只有一个，竞争得和他们男单一样激烈。
并且自从上一个华国女单一姐退役后，女单那边就一直没有能够上位的人，这两年的成绩一直不太好看，王敏慧这个三周齐全的年轻女单，竟然是这次冬奥集训的佼佼者。
可黎楠知道，接下来不仅仅是男单开始了‘四周跳革命’，就连女单那边也开始卷起了四周跳，没有四周跳根本上不了台子，王敏慧要想立住，扛起华国女单的大旗，还真的挺不容易的。
黎楠上一世对女单不是很关注，也没了解过上一世这个时间段，有没有一个叫做王敏慧的女单一姐，但他确定，他未来没听说过女单有王敏慧这一号人物。
女单也难混啊。
好在这次王敏慧的表现很不错，她抽中的顺序也在倒数，是倒数第四，顶住了压力，一整个短节目下来没有大失误，几个跳跃也很稳定，尤其是她将3A塞进了连跳之中，学着黎楠做了一个高级连跳。
只是很可惜，不是3A+3T，而是3A+2T。
这个连跳的价值就远不如3T的，不过在一堆3T+2T、3F+3T中，王敏慧的3A+2T足够亮眼了，再抓一抓，接3T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模拟赛也是有实时成绩的，王敏慧clean了短节目，成绩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第一的位置，进入了自由滑。
看得出来，她进入下一轮集训是妥了。
女单模拟赛一结束，王敏慧下来就兴奋地抱着黎楠又蹦又跳，黎楠配合着她的动作，没跳两下就被一边的谢泽之给分开了。
王敏慧看着冷冰冰的谢泽之，还是有点怵他，没敢继续抱着黎楠跳，而是对黎楠说，“今天我感觉我的状态绝了，本来想挑战一下3A+3T，不过我私下训练的时候的成功率不高，为了稳妥一点还是没尝试。”
黎楠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你是对的，要是你这一个连跳摔了，没能完成clean，扣的分数只会更多，到时候第一都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比起挑战高难度的跳跃，还是稳妥更重要。”
就像是两个选手比赛。
A选手上了两个四周跳，但全摔了，B选手只上了三周跳，却clean了整场节目，谁的分数更高？
毫无疑问，肯定是B选手。
但要说哪个选手更厉害一点？那就不一定是B了，A既然敢在比赛上上四周跳，说明私下训练是有一定成功率的，不能说比赛摔了，他就肯定不会四周跳，只能说他比赛的时候状态和运气都不太好。
江子林和卢英俊都在旁边，听见黎楠这话，用古怪的目光看向黎楠，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也有资格说这话？
黎楠被这两人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咳嗽了两声。
他确实……是那种会为了挑战高难度跳跃，放弃稳妥的选手。
纵观他的比赛生涯，临场发挥，将高难度技术临时搬上赛场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黎楠就属于那种人来疯，感觉来了，抬脚就跳。
他的字典里就没有稳妥与收敛。
还没等黎楠继续说，嘴边就被递过来一个保温壶的杯沿，早就被丁建国照顾习惯了的黎楠下意识地抿了一口，入口温润，一股甘甜充斥在口腔中。
应该是熬煮好的冰糖雪梨。
黎楠思绪一卡，才想起来这次集训丁建国没有跟过来，那给他喂水的是谁？
黎楠回头看了一眼，哦，原来是谢泽之啊。
这次来集训，谢泽之顶替了丁建国的男妈妈位置，晋升成了黎楠的新男妈妈。
不得不说，谢泽之这个新妈妈还挺贴心的，有时候黎楠真的会生出要不然把自己妹妹许配给谢泽之吧，让谢泽之进他家门，这样以后他们两就能形影不离了。
当然，这种事情只能想想，他妹妹沈苒苒和谢泽之可是差了十五岁！一轮还多，要结亲也不是沈苒苒来，起码也得是……
呃，是谁来呢？
黎楠的思绪又卡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居然就着谢泽之的手喝着他递来的冰糖雪梨还走神了。
周围的小伙伴都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让回过神来的黎楠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见黎楠喝完了，谢泽之将保温杯收了回来，旋好盖子，淡淡开口：“这边会有点干燥，我就多准备了一些冰糖雪梨，放在休息室的小冰箱里了，你们要是想喝，比赛结束的时候可以回去拿。”
这还是谢泽之第一次对他们说这么长一串话。
黎楠的小伙伴们面露惊讶，只有黎楠见怪不怪。
他们面面相觑，也没敢问出来为啥训练这么辛苦，谢哥你还有空去熬煮什么冰糖雪梨，并且还亲自喂给黎楠喝啊！
这怎么看都怎么不对劲，黎楠和谢泽之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比如，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之类的？还是黎楠认谢泽之做干爹了？
毕竟就算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都没有谢泽之照顾黎楠这个照顾法的。
太细致了！

第143章
男单短节目开场。
江子林和卢英俊的顺序都在前面，黎楠在女单结束比赛的时候，就开始热身了。
谢泽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黎楠干脆自己热身，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跳绳，他刚刚活动开手脚，准备跳个跳绳提高一下心率。
王敏慧坐在黎楠跳绳抽不到的地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黄瓜，准备一边啃一边和黎楠聊天，“你紧张吗？”
黎楠喝了一口水，“还好吧，又不是正式比赛，只是模拟赛还紧张，那到了正式比赛岂不是要紧张死了。”
王敏慧对黎楠竖起大拇指：“你牛。”
她嘴里喊着黄瓜，没有着急咽下去，口齿不清地说，“我刚刚上场的时候都快紧张死了。”
黎楠不禁侧目：“你不是都升组一年了吗？还紧张啊？”
去年王敏慧就升入成年组了，女单的花期短，尤其王敏慧眼瞅着快到发育期了，喝点水都长肉，再不升组在青年组多耽误一会，说不定就要彻底沉湖了。
早点升组还能早点滑出个成绩来。
因为一直控制着饭量，王敏慧这两年就没有一餐是吃饱的，天天挨饿，发育期顺利延期了。
黎楠对这种有碍身体健康的节食意见很大，但是王敏慧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她本身的转速就不太行，力量也不强，只能靠控制体重保持现如今的转速，若是发育期迅速长胖，那王敏慧是真的可以直接宣布退役了。
她现在是华国女单中实力最好的那一批，若是王敏慧因为发育关丢了技术，甚至退役，那接下来华国女单将无人可用了。
现在几个正在活跃的成年组女单都到了退役的年纪了。
王敏慧在女单那边，地位其实和黎楠差不多，只是她并不像黎楠这么天才，而是靠着狠，才站稳这个位置的。
对自己狠。
心中有所求，王敏慧自然对自己能狠得下心，黎楠也不好随意评判别人是否正确，他上一世不也是这样，就算粉身碎骨也要站上冰面，撑起华国男单的一片天。
黎楠看着王敏慧一口黄瓜嚼了好久都没有咽下去，在心中暗暗吐槽。
真是要什么没什么。
王敏慧生怕自己长肉，却是喝口水都长肉的体质，而黎楠拼命想增重，结果越增越少。
他们两个要是互相看见对方吃饭的模样，估计眼睛都要红得滴血了。
所以他们两个已经很少约着一起吃饭了，这要是一起吃饭，他们两人非得有一个人被气死。
黎楠把跳绳甩开，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手腕一转，就开始原地跳起绳来。
跳了两百下，明显感觉到心率提高，黎楠停下跳绳，开始激活剩下的肌肉。
江子林也在此刻登场了。
“哦哦，小林子上场了！”王敏慧精神一振，把吃了半天也没吃掉半根的黄瓜往塑料袋里一塞，坐正了身体。
他们这一群小伙伴都是一起从青年组升上来的，平日里还时不时被黎楠拉去一起捣乱，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他们之间可以算得上感情深厚了。
男单这边还有竞争的压力，但王敏慧作为女单，和男单这边没有竞争，自然对小伙伴的成绩都很关注。
江子林的风格一如既往的稳定，就连黎楠看了，都不得不称赞一句稳如老狗。
王敏慧瞥他一眼：“你这话听着不像是夸人啊。”
黎楠嘿嘿一笑。
江子林没出四周跳，他在花滑上的天赋就是正常花滑运动员的那种，不像是黎楠那么逆天，不过能把每场比赛都滑出clean的程度，他本身也是大心脏选手。
是教练组很青睐的选手，只有有空位空出来，厉害的选手没办法上场，教练组第一时间考虑的都是江子林。
若是江子林能出四周跳，估计他的出场次数也会直线上升。
“小林子今年开始练四周了吧？也不知道小林子什么时候能出四周。”王敏慧撑着脸看江子林的节目。
江子林的风格是稳的，这也导致他的节目没什么亮点，体育竞技的看点就在不确定性，如果每场表演都稳稳当当的，没有一点风险，看过一两次就腻了，更别说他们这种一个队的小伙伴，私下看过不止一遍对方的节目。
黎楠：“四周跳不太好出，子林最近也到发育关了，先挺过去再考四周跳吧。”
王敏慧：“也是，发育关难过啊……”
江子林的节目结束，甚至分数他们都能猜到，就更没意思了。
江子林的后面便是卢英俊，卢英俊的天赋也很不错，他在私下练习的时候甚至四周跳都出过，只是成功率太低，那不上场，再加上他的成绩和当年的孙琦钧一样，都是飘忽不定的。
时好时坏。
果然，他一上场，第一个三周跳就摔了。
刚刚看了一场稳如老狗的节目的黎楠和王敏慧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太惨了太惨了，完全看不下去了！
还好卢英俊后面的跳跃稳住了，但短节目一共才几个跳跃啊，摔了一个简直心痛。
成绩不如江子林也在意料之中了。
卢英俊的短节目结束，黎楠加快了自己的热身，卢英俊一结束，再有六个人就到他了，中间还不到二十分钟。
过了两个人，孙琦钧也终于上场了。
这家伙可以说是浴火重生了，之前他的成绩有多飘忽，从他的外号就可以看出一二来了。
他被大家戏称为：跳跳糖。
这不是说孙琦钧的跳跃能力很强，而是说他的成绩像是跳跳糖一样……上蹿下跳。
就连卢英俊，升入成年组后，都被冠上了一个小琦钧的称号，说他的飘忽不稳定和孙琦钧是一模一样的。
要不是两个人长得完全不一样，大家都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亲兄弟了。
怎么有人能把风格学得如此精髓？
不过被禁赛了将近两年，孙琦钧回来的第一场测试赛就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很稳，失误不是没有，但他的跳跃、滑行绝对在这两年中狠狠抓了，进步不是一点两点。
倘若当时没有禁赛这回事，孙琦钧说不定还是那样飘忽不定的成绩，抬脚一跳都不知道能不能落下的那种。
也不知道禁赛的这件事，对于孙琦钧来说，是福还是祸？
他一上场，黎楠就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短节目其实很难看出运动员的真实水平，主要就是太短了，孙琦钧第一个跳跃就来一个4T，全场哗然。
这还是今天第一个四周跳。
女单那边就不说了，男单这边掌握四周跳的，能够在赛场上拿出来的，也就孙琦钧、谢泽之，还有黎楠了。
刚好是孙琦钧是他们三人之中最先上场的，出现今天的第一个四周跳很正常。
但四周跳真的太稀有了，放在国际上，能有四周跳的选手也不多，手里握着一两个四周跳的，都是国际一线男单了，像是谢泽之这类。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的二三线选手，四周跳那就是可望不可即的。
一个4T让全场低声议论了起来，接下来孙琦钧就只上了三周跳，没有托大用出4S，想必这个四周孙琦钧的成功率还没那么高。
一个短节目结束，孙琦钧拿到了全场最高分。
87.55
不愧是国内赛，裁判给的分确实高，不过在P分上压了压，没有给的太离谱。
不过其他选手也是这个评判标准，就没有所谓的压分了。
孙琦钧既然拿出了一个4T，并且全程没有大失误，黎楠想要超过他，自然是要拿出基础分更高的跳跃，不然想要超过孙琦钧还真的困难。
孙琦钧下场。
又等了两个人，轮到了从刚刚开始就不见了人影的谢泽之。
黎楠这会已经热身差不多了，把冰鞋穿上，系紧了鞋带将自己的裤腿把鞋帮给包裹住，直起身专注地看谢泽之的节目。
谢泽之这个赛季的短节目选曲是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他因为情绪比较内敛，滑的曲目一直都是偏向柔和的那类，教练组也曾经想要给他转型，长期滑同一种类型的曲子，是容易降低裁判观感，从而降低艺术分的。
但很可惜，谢泽之在情绪表达上实在有所欠缺，他童年的经历造就了他的性格，想要强行让他热情奔放起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尝试了几次，谢泽之都没能成功将热烈的曲子滑出三分感觉来，最终选曲只能被迫选那种柔和的，偶尔还能尝试一下冷厉的画风，至于斗牛士之歌那种，想都不要想。
这么一看，黎楠会成为教练组的心头宝也是在所难免的。
谁让现任一哥这么难搞，而黎楠却是全能型的大宝贝，不仅跳跃天赋高，他的表演天赋也是一流，任何风格都能尝试，成长起来绝对是超越谢泽之的存在。
偏偏，黎楠还就是喜欢谢泽之的节目，即使谢泽之的限制很大，他还是觉得谢泽之是最强的。
白月光的威力不可小觑。
但谢泽之在跳跃上确实很强，孙琦钧短节目中只上了一个四周，谢泽之上了整整三个四周跳！
4F、3A、4T+3T
第一个四周出来全场掌声，第二个3A出来全场欢呼，第三个四周的连跳出来，全场已经麻木了。
好家伙，不愧是一哥，这短节目的含金量就是不一样。
已经出场的选手开始庆幸自己早出场，要是排在谢泽之后面，他们心态岂不是直接被一哥玩到爆炸？
“说起来谢泽之后面是谁啊？”
“不知道，现在还有谁没上场？”
“……那个谁吧。”
“哪个谁？”
“就那个……小天才啊。”
这段话发生在场馆内的各处，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在场内四处巡视了一下，最后落在了趴在边缘用灼热的目光看着冰场内的黎楠。
啊，是他啊……
小天才嘛，大心脏选手，如果是这家伙排在一哥后面，倒也不用担心他的心态会崩掉了。
这家伙好像还没有心态崩过，在青年组的时候，那大心脏的名声都传到他们成年组来了，什么临场改构成，成功率不足一半的跳跃都敢拿上比赛，延迟转体还敢放在四周跳上等等……
这些名头，一个比一个离谱好吧！
并且还是唯三有四周跳储备的选手，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能不能够成功晋级下一轮集训呢！
所有人又默契地收回了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只剩下排在谢泽之和黎楠后面的那个倒霉蛋选手欲哭无泪，本来看一哥的节目就够紧张了，发现自己前面一位还是公认的小天才。
倒霉蛋选手：谢邀，心态已爆炸。

第144章
谢泽之的成绩直接突破九十大关，94.50。
凭借着三个四周，高级步法以及旋转，硬生生把很难拉开差距的短节目拉了这么多分。
难怪从这个时间开始，无论是男单还是女单都开始卷起了四周跳，本质上还是打分规则修改的缘故。
一个四周跳的基础分能比三周跳高上一截，最开始是只要有四周跳，就能确保有一枚奖牌。
等到了后期，人人手里都有一种四周跳，冠军的位置却只有一个，那只能提升自己。
艺术分打分很暧昧，和裁判、本国国力、自身的实力与人气都有莫大的关系，想要在这上面提分很困难，那唯一的途径就是提高跳跃的分数。
别人只有一种四周，那我一个节目里有两种，基础分肯定就比别人高了。
若别人有两种、三种，那我就要有四种、五种，现如今的打分机制就是只要体力跟得上，转的越多，分数越高，运动员们怎么可能不卷四周跳？
现在的goe&#177;3期间看着还好，等到了&#177;5后，那就真的是卷到没有两个以上的四周，都不要想争牌子。
要不然黎楠上一世也不会身体承受不住，却还要被迫跟着一起卷所谓的四周跳了。
因为没有四周，连上台子的希望都没有。
看见谢泽之的分数后，黎楠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个分数很高，但黎楠知道，谢泽之还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如果他想要超过谢泽之这个分数，却必须拿出全部的实力。
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真是一座难以越过的大山。
但黎楠眼底的战意却越来越浓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谢泽之在真正的赛场上一较高下。
九月份的秋季经典？
不，谢泽之如果去了秋季经典也只是练兵，一个B级赛，谢泽之不会拿出全部的实力，毕竟四周跳对身体的损伤很大，能够确保胜利的话，谢泽之一定会有所收敛。
或许……接下来的大奖赛总决赛和世锦赛？
还有……冬奥会？
黎楠深吸一口气，他对这一次的冬奥会名额，势在必得。
谢泽之下场，黎楠站在入口处与谢泽之击掌，没有多说什么，两人的身形错开，一个往外走，一个往里去。
王敏慧撑着围栏，看着底下的画面，琢磨了一下，对着身边已经回来的江子林和卢英俊说：“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场景有种薪火相传的感觉？”
江子林与卢英俊双双无语，“拜托，谢哥还没有到退役的年纪吧？怎么就薪火相传了！你的语文是怎么学的啊？”
王敏慧吐了吐舌头：“我的语文成绩常年不及格，我也不愿意啊！”
“每天训练那么长时间，哪有时间去背古诗词啊！更何况我这个脑子……背了就忘，我能有什么办法。”
王敏慧越说越理直气壮：“再说了，谁和黎楠一样妖孽啊，花滑天赋那么好，比赛成绩优异，就连学习都好，他简直不是人啊！”
说到这个，卢英俊一脸赞同：“确实，黎楠那小子太妖孽了，我们普通人可比不过。”
江子林摊手，“这也掩盖不了你们两个不读书的事实啊！”
四个小伙伴中，黎楠的成绩最好，在S市重点高中的重点班还能考前几名，分班后去了文科班，凭借他那逆天的记忆力，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偶尔还能进前五，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江子林的成绩也不错，虽然不像是黎楠这样在年级排前几，但他在学校也是重点班的学生，不过成绩一直在重点班的末流。
重点班的末流，在年级也能进前一百了，考个不错的大学不成问题。
而卢英俊和王敏慧就不行了，这两个人成绩一个比一个差劲，都是传统意义上的体育生，准备靠着体育特长被特招一下。
虽然花滑这个项目比较小众，没有专门给这个项目设立体育特长生，但他们两人都是实打实的国家队的运动员，队里给运作一下，走体育特长上个大学还是没问题的，当然文化成绩也是要有的，如果文化成绩太低，队里也不好运作。
所以这两人的文化成绩一直是他们教练苦恼的。
“我劝你们还是对课业多上点心吧。”江子林知道自己这两个小伙伴的成绩，“我听说，最近队里可能要重视运动员，特别是还在读书的运动员的文化成绩了，要是成绩没达标，很有可能会卡比赛名额的。”
两人：？！
“啊？！不会吧？”
江子林摊手，“我只是听说，但有备无患吧。”
王敏慧和卢英俊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崩溃。
为什么搞体育的国家队还要抓选手的文化成绩啊？比赛成绩优秀不就好了？
江子林：你们比赛成绩也不是很优秀啊……
总之，这对于王敏慧和卢英俊来说，大概可以算是一个噩耗吧。
音乐响起，欢快的《summer》流淌。
这首曲子是来自《菊次郎的夏天》电影主题曲，光听音乐，就仿佛沐浴在夏天的阳光下，赤脚在草坪上奔跑的感觉。
拂面的风都带着夏天的味道。
黎楠的开场是连续几个小跳，小跳一般是半周到一周左右，在花滑规则中并不算分，只是一个用来增强表现的跳跃。
这几个小跳，在黎楠的节目中，就像是作文的题引一般，快速将观众代入活泼的夏天之中去。
即使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黎楠的竞争对手，看到黎楠的节目，也会不自觉地被黎楠的节目所影响，不知不觉中挂起了笑容。
“刷——”
黎楠点冰，一个巧劲将自己高高抛弃，头顶的白炽灯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打了一束光，朦胧、美好。
他双手举起，像是芭蕾舞者跳跃一般，身段极为好看。
“砰——”
清脆的落冰声，黎楠脚下的刀刃拉开长长的一道弧线，双手展开，轻盈得仿佛是一只鸟，脚下的冰刃仿佛同他融成一体，随他掌控。
所有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个念头。
黎楠，真是为花滑而生的。
……
谢泽之也在看着黎楠的节目，因为都在国家队中，黎楠升入成年组后，谢泽之也不可避免地在练习的过程中，看过几次黎楠的节目彩排。
但每一次重新看一遍这孩子的节目，都有一种全新的体验。
黎楠那种全身心地投入其中，每一场表演都像是要燃尽生命一般的感觉，是谢泽之始终无法学会的。
谢泽之所欠缺的，是黎楠天生拥有的。
林国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谢泽之的身边，同他一起看黎楠的短节目表演，嘴上也没停下，叨叨咕咕的：“哟呵，这个4F真带劲，瞧瞧那个落冰，轻飘飘的，啧啧，真不得了。”
谢泽之侧头去看林国光，“教练。”
但林国光不理会他，看着冰面上的黎楠连声赞叹：“不错不错，居然还偷摸地练了四周跳的连跳，这个4T+3T完成度不错啊，不愧是点冰小天才，这小孩的点冰跳一如既往的给力，说不定再给他一段时间，4Lz也给他琢磨出来了，现在世界上还没有人跳出过4Lz吧？真不得了，说不定第一个4Lz是我们华国小天才跳出来的。”
“教练……”
“唉，要不是黎楠刃跳不太行，我说不定能先盼着他出一个4Lo？现在世界上4Lo好像也没有跳成功过吧？”林国光摇头叹气，“回去果然还得让他的教练好好地抓一下他的这个刃跳，好好的一个天才选手，怎么能偏科呢？”
“教练。”
“要是刃跳也练好了，黎楠或许有希望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全四周跳的选手了？这可不得了，得记入史册了，这可是我们华国男单最后的希望了啊。”
“教练！”谢泽之一直被林国光冷落，喊教练也得不到回应，偏偏林国光还不给他一个安静，他想要好好看节目都没有办法，一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谢泽之忍不住了，“您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林国光终于拿正眼看谢泽之了，这个胖老头脸上带上了惊奇，“哎哟，你喊我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教练了都。”
谢泽之：……
老头儿年纪大了，阴阳怪气的功夫倒是越来越深厚了。
见谢泽之无话可说，林国光冷哼了一声，“怎么，我刚刚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黎楠可不就是我们华国最后的希望了？”
谢泽之无奈：“对，您说的没错，确实如此。”
黎楠的天赋有目共睹，就连谢泽之也觉得黎楠确实是华国男单崛起的希望。
“啧。”林国光被谢泽之顺毛了还不高兴，扭过头继续看黎楠的节目。
谢泽之得到了片刻安宁，终于可以好好看节目了，但此刻黎楠的节目已经来到了尾声，一个小跳进入了最后的联合旋转，用的是直立旋转以及燕式旋转，其中燕式还包括了黎楠的代表性动作，目前男单中也就黎楠能做出的贝尔曼旋转。
一曲终了，谢泽之见黎楠鞠躬准备下台，他也转身，准备走下去和黎楠汇合。
林国光却喊住了他：“那件事，你真的确定了吗？不后悔？”
谢泽之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很诚恳地对林国光说：“是的，我已经决定好了。教练。”
林国光面色复杂，半晌摆了摆手，像是赶小狗一样，“得得得，知道了，快走吧，看见你就心烦。”
谢泽之对着林国光深深地鞠躬，弯腰都超过九十度了，将上半身埋得极低，他的声音还是从前那样：“我一直记得教练您曾经对我的教导。”
林国光脸色更加复杂了，看着谢泽之的眼神中都透露着惋惜，又包含了几分释然。
是了，这孩子是他一手拉扯大的，他还不知道谢泽之是个什么臭脾气吗？
那就是做下决定后，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臭石头。
像是谢泽之这样坚定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只能感叹他自己早些年还是太忙了一些，疏忽了对这孩子的教导，一不小心就给养成了这种性格。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偷偷摸摸地用余光看向这边，对现任一哥和花滑总教练产生的分歧感兴趣。
林国光长长叹了一口气：“既然已经做好决定了，那我也不拦着你什么了，毕竟最开始我和你陈姨对你只有一个愿望，希望你顺顺利利、平安喜乐的长大，如今你也已经成年了，我们没有办法替你做一辈子的决定，你觉得这样走是正确的，那就不要回头，朝着你的目标去吧。”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疲惫，林国光现如今也是个快要退休的老头了，曾经乌黑的头发中也掺杂了白丝，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上了一道又一道的沟壑，此刻的他，不像是花滑队的总教练，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一个盼望着自己子孙能够顺顺利利的老人罢了。
谢泽之直起身，对着林国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两人相顾无言了许多，就在周围的人蠢蠢欲动，想要靠近偷听这两师徒对话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谢泽之身后响起，“咦，泽哥，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找你找了好久！”
黎楠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脚上还踩着冰鞋呢，在这铺了地毯的水泥地上跑的飞快，小碎步都快轮出残影了，直接扑到了谢泽之的背上，探头看了一眼：“哎呀，林教练也在呢？”
他看了看谢泽之，又看了看林国光，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挠了挠头：“你们刚刚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林国光对黎楠这个大宝贝的态度就好了不止一点两点，笑容立刻变得和蔼，对黎楠招了招手，“小楠啊，刚刚的短节目我看了，进步很大啊，4F都已经这么熟练了啊！”
黎楠顺着林国光的意思，从谢泽之的身边溜到了林国光的面前，踩着冰刀的他和林国光还有一点身高差，对方也有一米七几的个头，虽不及谢泽之，但起码比黎楠高。
黎楠下意识地看了一样林国光的鞋，哦，普通洞洞鞋啊，那就没有增高了，还以为是穿了增高鞋垫呢。
是他以己度人了。
黎楠面对林国光的夸奖，很是骄傲地全盘接受，“我已经开发4S了，下个赛季前应该能出来。”
这对于林国光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他听黎楠这么说，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看上去像个慈爱的弥勒佛，“好好好，不过平时训练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啊，不要受伤了，运动员可最怕受伤了，你这样天赋的小孩，虽然我们都提倡要敢拼敢闯，但该休息就是要休息啊！劳逸结合知不知道？”
黎楠被林国光这话给噎了一下，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这话说的，好像这段集训时间，给他们多少休息的时间了。
那简直就是往死里压榨他们的潜能，自从集训以来，黎楠回去倒头就睡，体能药剂都不知道嗑了多少瓶了，才能勉强跟得上训练节奏，其他人比他更惨，吃饭吃着吃着都能睡着。
这叫做劳逸结合？
黎楠不敢苟同，表情一言难尽。
林国光一看到他的那个小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哈哈一笑：“好好，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辛苦的了，但熬过这一段时间，等拿到了奖牌，你会发现现在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这话倒是没错。
黎楠也赞同的点点头，“我明白，教练。”
林国光看了一眼谢泽之，又看了一眼黎楠，“得嘞，你们两个自己玩去吧，我这个糟老头子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免得还得遭你们嫌弃。”
黎楠贴了过去，“怎么会呢，教练，我可是一直都很喜欢您的！”
这种有趣的小老头儿，黎楠怎么可能不喜欢？
尤其他每次捣蛋，惹到林国光头上去的时候，林国光都不会对他有多大的惩罚，偶尔还会和他一起分享世界各地的美食。
黎楠作为吃货，真的拒绝不了林国光的邀请，所以他对这个总教练的感官一直很好。
而且林国光算起来，还是谢泽之的长辈呢！
有谢泽之这个buff加身，林国光在黎楠心中可谓是超级加倍，好感biubiubiu地长。
“真的，别骗我？”林国光隔空点了点黎楠的鼻尖，“但你身后那位可天天气我，真是个小冤家。”
黎楠回头看了一眼，谢泽之对他无辜的摊手，他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林国光，发现林国光的目光咄咄逼人，似乎是要让他来评评理。
黎楠：嗯？？？
怎么感觉误入了什么奇怪的修罗场？
好不容易从奇怪的修罗场脱身，最后一名的选手也坚强地滑完了他的短节目，有谢泽之和黎楠这两个珠玉在前，最后一面实属平淡，甚至还把连跳跳空了。
不得不说，谢泽之和黎楠的压迫感确实很大啊。
黎楠的短节目总分93.85，和谢泽之的差距不足一分，这还是在黎楠只拿出了两个四周的情况下，可见黎楠在节目表现上有多么出众，若不是短节目的时间短，黎楠说不定还能玩出花来，把两人之间的差距拉得更接近，甚至于，他反超谢泽之也说不定呢？
当然，谢泽之现在还如同一座大山压在黎楠头顶上，谢泽之早已在成年组闯下了赫赫名声，不是黎楠刚升组就能碰瓷的，在裁判那边，他的印象分就不如谢泽之，即使两人都是华国的选手，但谢泽之的印象分肯定比刚刚升组的黎楠要高。
青年组和成年组的壁还是挺厚的，黎楠起码得滑个一年，先把他天才的名声打出去，才有机会在谢泽之没有出错的情况下，反超他。
当然，要是黎楠也拿出了和谢泽之一样的难度储备，并且能够出色的完成，那他反超的谢泽之就指日可待了。
模拟赛没有颁发小奖牌这个环节，比起真正的比赛还是简陋得多，比赛一结束，他们就可以收拾东西回酒店了，倒数第三天是双人滑和冰舞的比赛，他们可以休息，也可以自主练习。
黎楠选择了休息，狠狠地睡了一天，翌日拿出最饱满的精神，非常出色地完成了自由滑的表演，虽然还是没能超过谢泽之，但他还是守住了第二的位置，没有被孙琦钧给反超。
主要是孙琦钧的自由滑也完成的十分出色，让黎楠产生了不少危机感。
终于，二十天的第一期冬奥集训，迎来了尾声。

第145章
“十天后公布第二期集训名单以及时间。”
第一期集训圆满结束，黎楠成功晋级第二期集训，他的小伙伴也顺利晋级。
等到黎楠回到B市后，就面临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冬奥在明年二月份，距离现在还有半年多的事件，华国的冬奥名额是在一月确定，也就是说，他如果要争取这个名额的话，接下来的半年时间，他基本上训练是不能中断的。
甚至有可能加倍训练，时不时还会来一次像是这次一样的封闭式训练，而这半年间，他还有好多场比赛要去参加，时间非常紧凑。
不巧的是，他今年开学，高三了。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年，冬奥结束，世锦赛结束，距离高考的时间仅剩下三个月不到。
大半年的事件主攻训练，剩下的三个月突击，就算黎楠现在的成绩再好，一年后能考出个什么成绩都是一个未知数。
若是黎楠真的能拿到冬奥名额，并且在冬奥上拿到名次，那高考还好说一点，可以运作一下，作为冬奥奖牌的获得者，是有正儿八经加分的，甚至直接被当作体育特长生招收也不是没可能。
可是，黎楠目前的实力，想在冬奥上拿牌子……那真是异想天开。
不说华国本国压着个谢泽之，国外那些选手都不是吃素的，人家比黎楠年长这么多，难度储备比黎楠高，甚至说国籍优势都比黎楠大，黎楠拿什么去和别人争？
而且黎楠也不想读体育专业，谢泽之凭借着他自己的能力考上了清北，黎楠目前的文化成绩，凭借自己也不是考不上……当然，要是这大半年都在训练，仅仅只凭借着最后三个月临时抱佛脚，黎楠还真的考不上。
黎楠的脑子聪明，但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黎楠的脑子再聪明，也做不到三个月考上清北这种程度。
这两者是没有办法兼顾的。
黎楠有些发愁，对于当初自己跳级隐隐有些后悔了。
但当时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冬奥会和高考中做抉择啊！
谁能想到自己一满十五就能升组，并且还真的有希望拿到冬奥会的名额啊！
02年那会华国男单还只有一个名额呢！明年的冬奥就有两个名额了！
上一世还只是一个名额，区别只是在于，这一世多了一个方乐乐跟着谢泽之，在去年的世锦赛多撕咬下来了一个名额。
所以黎楠是真的没考虑到，自己还有一天有机会选择冬奥还是清北。
因为一时间难以做下决定，趁着秋季经典开赛之前，黎楠先跑回家了一趟，和他的老父亲，同时也是实验高中的老师沈旭东关在书房谈了两个小时，终于还是做下了决定。
沈旭东作为老师，同时也是黎楠的家长，给出的建议自然是站在黎楠的角度思考的。
最后黎楠决定——今年休学一年，明年休赛一年。
冬奥会四年一届，能参加的运动员哪个不是本国的佼佼者？黎楠既然有很大的机会能够上冬奥，那自然是要拼一把的，沈旭东同样也觉得黎楠不应该放弃冲刺冬奥的名额，即使最后去参加了也没有拿到奖牌，但好歹是去过了，当做长长见识也好。
真要说起来，冬奥会四年一届，而高考每年都能去考，考上清北的学生也绝对比华国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多，所以两者相比较，冬奥优先。
今年休学一年，努力冲刺一下冬奥会，免得两头顾，两头都不得好。
等冬奥结束了，明年再休赛一年，专心高考，等考上了再回来继续滑。
这是目前黎楠这个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黎楠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沈旭东的这个提议，和黎雯青通了个气后，黎楠顺便就去学校办理的休学手续。
这个手续办起来有点复杂，不过黎楠的父亲刚好是学校的老师，能够替黎楠在学校处理相关手续，黎楠反而比较轻松。
顺便和丁建国说了一声，听说明年黎楠准备休赛一年专心高考，丁建国纠结了一下：“你一定要休赛吗？如果只参加大奖赛呢？这个强度应该不会太高吧？不然你下一年的积分不好搞啊。”
现在是有赛季积分这种说法的，像是大奖赛、世锦赛这类，都是需要根据上一年的名次来给名额的，若是中间休赛一年，黎楠复出的时候，相当于从头来过，休赛一年等同于浪费两年的时间。
这也是一个问题。
“可是我需要高考。”黎楠说，“我想考清北，以普通学生的身份考进去，这一年我只能保证训练不间断，但是参赛恐怕就……”
“等等、等等，你让我想想……”丁建国喊停，摁着太阳穴思考了一会，“也不是不行，你现在还年轻，休赛回来也不过十七岁……行，那我替你和领导说说你的情况，问题应该不大，但你也要做好准备领导驳回你的休赛申请。”
“驳回？”黎楠一怔，“没有这么夸张吧，我去高考休赛一年还能驳回我的申请啊？队里不是还有泽哥和孙哥么，等我休赛的时候方乐乐应该也就回来了，那么多人呢，还缺我一个？”
丁建国挂上痛苦面具。
作为国家队教练组的一员，并且还是黎楠的主教练，对于国家队队内的目前情况是有所了解的，他有点不知道怎么给黎楠解释。
而且关于谢泽之这件事，还没有个具体章程下来，谢泽之和黎楠关系那么好，都没有和黎楠说，丁建国怎么可能把没影的事情告诉黎楠，只能说起另一件事。
“哎，方乐乐有点悬。”
黎楠有些奇怪：“怎么了，之前方乐乐在测试赛里的表现不是挺好的吗？我看他腿伤也不是很严重的样子，休赛一年去治疗，怎么说明年都应该回来了吧？”
“没那么简单。”丁建国说，“方乐乐其实是……患了骨癌，早期的。”
黎楠：？？？
黎楠感觉脑子里嗡嗡的，脱口而出：“又是癌？”
丁建国：“嗯？怎么？你还知道别人得癌症了？”
丁建国一个激灵，“等下，不会是你自己吧？你这几次体检结果怎么样？我记得数据还可以啊？”
作为运动员其实经常去做体检，黎楠七月底刚刚去做的体检，结果出来一切正常，数据很漂亮，除了体重那边被标了轻微营养不良以外，壮实得像一头小猪仔。
黎楠呃了一声，“不是我啦，是我朋友……朋友的家人，今年刚刚检测出来的，也是早期。”
丁建国这才放下心来，嘀咕了一声：“你这朋友还挺多的。”
黎楠：……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朋友你还认识呢，熟悉地不得了。
“所以……方乐乐是什么情况？”
“哦，方乐乐啊。”丁建国叹了一口气，颇有种命运多磨苦难人的感觉，“本来他还想坚持一年滑完冬奥再去治疗的，但是几次体检发现状况不是很好，医生劝他早点开始治疗，他的教练也让他赶紧去治疗，那会他还有点不太情愿。”
“不知道怎么回事，前段时间，就测试赛前吧，方乐乐突然改变主意，决定休赛去治疗了。”
“但是吧，这个病不好说。”丁建国说，“听说那瘤是长在腿上的，虽然可以做保肢治疗，但治疗好了估计也站不上赛场了，更别说这中间治疗的时间还不知道要多久，就算他现在年轻，治疗几年也得废了。”
“唉……他心里应该也有数，选择在冬奥会前退出竞争去治疗，大概是放弃花滑了。”
黎楠沉默，他一听那个时间，就知道丁建国说的时间点是什么时候了。
是在和他吃完的那一顿饭后，方乐乐就决定要离开去治疗了。
难怪……难怪那一次测试赛，方乐乐会用尽全力滑完那一场不算正规的比赛。
原来，那真的是方乐乐最后一场比赛了。
尽管，它不是那么的正规。
但方乐乐在他离开前的最后一场比赛上，拿到了第一。
挂了电话，丁建国有些发愁地看着手机。
哎，这个消息其实他不想那么早告诉黎楠的，方乐乐和黎楠的关系还挺好的，要是让黎楠知道方乐乐的情况，肯定得伤心的。
但这事吧，黎楠也迟早会知道的，丁建国觉得他瞒不住的，尤其是最近队里已经隐隐传出风声了。
方乐乐的事情又不是秘密，最后该知道的都得知道，丁建国只能给黎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至于谢泽之……
丁建国更加头痛了，他也不知道这个现役的男单一哥在想什么，无病无灾的（身体上），偏偏要在黄金时期退役，要不是谢泽之从上个赛季表现出要退役的意思，队里也不会那么着急，把还在青年组大杀四方的黎楠给提到成年组来。
要不然黎楠还得在青年组压一两年才会提上来呢！
当初上面决定把黎楠提上来的时候，丁建国还特意去找了林国光打听，才知道谢泽之这些年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尤其是出现了孙琦钧疑似替谢泽之遭罪，误吃了兴奋剂那件事后，谢泽之的状态就更差了。
不是指身体上的状态，而是指心理上的状态。
天知道一个好好的小伙子，明明花滑成绩那么出色，还考进了国内第一学府清北大学，这么出色一个人，竟然有什么抑郁倾向？
这可把丁建国吓了一跳，什么抑郁倾向，那不就是抑郁症吗？他就说谢泽之那小子成天一副冷冰冰闷闷不乐的模样，指不定有点什么大病（bushi），结果还真的有大病啊！
虽然林国光说谢泽之的情况还没到抑郁症那份上，但丁建国还是很担心。
倒不是担心谢泽之的状况，而是担心一直和谢泽之玩在一块的黎楠，抑郁不会传染人，可丁建国觉得任谁天天和一个闷葫芦呆在一块，估摸着也得被同化。
丁建国担心谢泽之把黎楠给带出毛病了，暗戳戳地观察了好久，才发现黎楠这个天生的乐天派，成天傻乐，根本不可能被谢泽之带出毛病，倒不如说待在黎楠身边的谢泽之，偶尔还能被黎楠带得开心一点。
丁建国：……
小看黎楠了。
他也不好阻拦黎楠继续和谢泽之玩，只能天天看顾着点。
林国光说，谢泽之要留到冬奥会后才会准备退役，原因竟然是答应了黎楠要和他一起参加冬奥会。
丁建国真的很担心啊，他又不是医生，不懂抑郁倾向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黎楠要是这次没拿到冬奥名额，谢泽之会不会原地气死（。），毕竟他留下来是因为黎楠什么的……
啊，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教练真的好难啊！

第146章
黎楠纠结地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拿着纸笔计算了很久，最后才幽幽地叹气，自言自语嘀咕道：“这人气币还真的不够花啊。”
也不知道方乐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黎楠不是圣父，不可能见到一个人被病痛困扰，他就会冲上去给对方帮助，且不说他所要付出的代价太高，就算真的去了，对方也不一定会领情，说不定还会暴露自己的不同来。
黎楠只能优先保证自己的家人能够平安无事，在这个基础上，看看能不能多攒一点给方乐乐准备上。
骨癌啊，这病不好治，先不说还能不能回到赛场，保住小命都是一个问题，如果真的到了那地步，黎楠觉得他肯定没办法视而不见的。
唉……人气币不够花啊！
黎楠发愁。
【所以宿主真的不考虑转行去娱乐圈吗？凭借着宿主的外貌条件，绝对可以赚取大量的人气值，宿主担心的那些，全都不是问题哦！】
系统又开始蛊惑人心了，黎楠都快要习惯它的日常一蛊惑了。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
系统似乎被黎楠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话给惊到卡壳了一瞬，立刻叽里呱啦开始：【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宿主你真的要转行了吗？早就说你更适合娱乐圈了，你还不信……】
系统那一大段话还没说完，就被黎楠打断了。
“不是，我可没有转行的意思。”
系统：？？？
见系统真的要死机了，黎楠才说，“我记得运动员要是拿了什么奖项，也会受邀参加一些综艺，给本项目做做宣传之类的……”
不过至少也得是奥运级别的奖项了，只是每年的大奖赛和世锦赛，影响力肯定没有那么大，就像是02年那会，谢泽之拿下了华国男单的第一块奥运奖牌，就有不少电视节目邀请他去做访谈，只是谢泽之不愿意去，他的教练林国光替他顶住了上面的压力，还真的就没有让谢泽之去参加什么访谈。
黎楠也不意外谢泽之会有这样的特殊待遇，毕竟谢泽之也算是林国光一手带大的，自家的孩子自己心疼，林国光偏爱谢泽之很正常。
换成他的话，那林国光肯定不会像是对谢泽之一样保他。
不过，黎楠正愁人气值呢！若是有电视节目邀请，他肯定是乐意去的。
黎楠自认为自己比谢泽之省心多了。
系统：【……】
不过想要在冬奥上拿到名次，还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黎楠叹气，不过谢泽之要是拿名次了，他说不定可以去蹭一蹭谢泽之的通告呢？就是不知道谢泽之这次还会不会又全都拒绝了。
休学手续还挺顺利的，黎楠国家队运动员的身份给他开了绿色通道，校方一听他休学是为了明年的冬奥会做准备，非常爽快地就批了他的休学申请。
倒是国家队那边为明年的休赛卡了一会，丁建国帮他交涉了几次，上面的领导说法都挺暧昧的，最后的回答都是明年再说。
黎楠也没搞懂上面的人到底在想什么，总之他专心准备接下来的比赛就行了。
加拿大秋季经典的比赛时间在九月末，黎楠从S市回B市后就完全投入了练习中，熟练威尼给他新改的节目，时间一转眼就到了比赛前。
因为谢泽之也参加了秋季杯，黎楠特意买了和他一起的飞机票，两人都不是差钱的，直接自己出钱，把队里给他们定的经济舱升成了头等舱。
不过他们买这一趟飞机的头等舱也没有那种可以当成床的位置，只是比普通客舱的座位大了一点，原本一排三个位置，变成了一排两个位置，坐起来没有那么拥挤了。
刚好满足了黎楠的需求。
谢泽之上一次回去，就把他的沐浴露牌子告诉了黎楠，但黎楠自己用了用，该晕机还是晕机，还是谢泽之本人比较有用一点。
所以黎楠这次还是准备赖在谢泽之身上，让自己在飞机上不至于那么痛苦。
一上飞机就把他们两中间的扶手给降下来，整个人靠在了谢泽之的身上，谢泽之知道黎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黏人’，身体僵了僵，最后什么也没说，随着黎楠去了。
丁建国只觉得没眼看。
黎楠再一次体验到了谢泽之这个人型晕机药的好处，他甚至在飞机上都不用强迫自己睡觉了，干点别的事情都没有问题！
升入成年组后，在赛制上也有了些许变化，各种要求更加细致了，尤其是在跳跃上。
比如短节目上，青年组的跳跃是可以重复的，但成年组不允许跳跃重复，包括连跳也不允许重复跳跃，从规定上就要求选手掌握的跳跃不能太偏科。
自由滑也从原来的七组跳跃增加到了八组跳跃，并且三周及以上的跳跃只能重复两次，其中一次只能放在连跳之中。
细则要求比较繁琐，与后世的规则稍有不同，黎楠在飞机上仔细研究一下细则，免得自己犯了最白痴的规则上的错误。
加拿大的秋季经典是成年组每个赛季开始的第一场比赛，很多选手都会选择这一站作为大赛前的练兵。
黎楠一到主办方提供的酒店，就看见了去年的男单世锦赛第一，俄罗斯一哥安德烈正在和一个人聊天，两人坐在酒店一楼提供的开放式小吧台前面，看上去聊得很开心。
从黎楠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和安德烈聊天的那人是黑发的，看体型应该是亚洲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黎楠的视线，安德烈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看到黎楠，或者说看到黎楠身边的谢泽之后，他眼睛一亮，伸手朝着他们的方向挥了挥，又同他身前的人说了两句，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人转过身，黎楠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哦豁，这也是一个面熟的人，吉沢广野，日本男单一哥，用日本人的话来说，这位是日本花滑的看板郎。
长相是日本人喜欢的‘花美男’型，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在花滑界算是高龄选手，面上却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看着像是二十岁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
脸长得嫩，但不耽误他在花滑上的天赋，去年世锦赛他拿下铜牌，与谢泽之的分数咬得很紧，差一点就反超了。
两人说了几句话，黎楠就见到那两人站了起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嘿，谢，好久不见。”安德烈率先打招呼，用的自然是英语。
吉沢广野也对着谢泽之微笑，“好久不见。”
谢泽之的反应比较平淡，他对着两人点点头，回应了一声：“好久不见。”
两人大概都对谢泽之的态度见怪不怪了，看了一眼黎楠，惊讶，“这是你家小朋友？”
比起吉沢广野，黎楠的长相更嫩一点，尤其是身高也矮，看着完全不像是成年组的选手，安德烈下意识地把黎楠当成了跟着谢泽之一起来的弟弟之类的。
作为成年组的世界第一，安德烈偶尔也会关注一下青年组的选手，对黎楠也有几分印象，只是亚洲人的长相在他的眼中都差不多，黎楠穿着比赛服的妆容和日常长相是有一点差距的，让安德烈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黎楠就是去年在青年组大放光彩的小天才。
倒是吉沢广野这个同为亚洲人的，认出了黎楠的身份，他笑着对安德烈说，“你这是什么眼神，这个小家伙你都不认识，那个青年组的小天才，黎楠啊。”
安德烈闻言认真地看了几眼黎楠，勉强才把他和自己记忆中的脸对上，惊叹：“原来是你啊，看着年纪真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黎楠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也不怕生，对着两位超级大前辈打了个招呼，顺便解释道：“我今年升组了，这次是来参加比赛的？”
这话一出，安德烈看着黎楠的目光就更加惊奇了，“你看起来真的很小，一点也不像是成年组的选手。”甚至有点像是少年组的。
不过后半句安德烈就没有说出来了，这说出来怪怪的，有种看不起人的感觉。
黎楠嘿嘿一笑。
亚洲人本来就显小，黎楠也才刚刚满十五岁，脸还没完全长开，加上身高的问题，可不就是像小孩子么。
就连二十岁的谢泽之站在二十三岁的安德烈身边，这两个人看上去都像是父子呢！
只能说安德烈长得太着急了。
在丁建国还有另一位国家队的教练去帮着黎楠还有谢泽之办理入住的时候，四人就站在原地聊了起来，谢泽之给的反应不多，倒是黎楠成功地打入了他们内部之中。
得到了两位大佬的欣赏。
安德烈很看好黎楠，伸手拍了拍黎楠的肩膀，“你和谢是一起来的吧？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这家伙和人这么亲近，你真不得了。”
“期待你的比赛！”
与热情的安德烈相比，吉沢广野显得内敛多了，他微笑地看着黎楠，“我之前也关注过你的比赛，也很期待你这一次的表现。”
刚好丁建国也回来了，看到安德烈与吉沢广野站在这里，丁建国没说什么，只是对着两人颔首，将手里的房卡塞给黎楠。
安德烈和吉沢广野见状，对黎楠道：“你们刚刚过来，应该也累了，那就等我们比赛结束了，再邀请你们一起去好好玩玩！”
说着安德烈对着黎楠眨了眨眼睛，“是很有趣的party哦！~哥哥带你去开开眼界。”
黎楠一瞬间就听懂了，看向安德烈的眼神也古怪了几分。
上一世就听说这位大鹅的男单一哥玩得很花，只是黎楠出道的时候，安德烈已经退役很久了，他从来没和安德烈接触过，对于安德烈的了解全凭传闻。
没想到这哥和他第一次见面，就要带着他去‘见世面’。
见啥世面？不会是与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吧？他现在还是未成年呢！安德烈不会这么离谱，带着未成年去泡女人吧？
谢泽之一听安德烈的话，眼神就冷了几分，不着痕迹地将黎楠护在了身后，就连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丁建国也上前了一步，挡在了黎楠和安德烈的中间。
丁建国笑呵呵地开口，用的是俄语，“抱歉啊，我家小孩年纪还小呢！他家里管得严，外出比赛也不让他乱跑，而且他现在还在上学，比赛结束就要赶回去上课，应该没啥时间参加聚会。”
安德烈一怔，看了一眼丁建国，又看了一眼谢泽之，最后视线落在了被两人护在身后的黎楠，大笑出声：“还是小朋友呢，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等小朋友再长大一点，再和哥哥们一起玩吧！”
后面这一句显然是和黎楠说的，黎楠从谢泽之身后探出头来，也对着安德烈乖巧的笑，声音故意放软，装出一副乖小孩的模样：“好哦。”
吉沢广野一直看着，见状无奈摇摇头，替安德烈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这两人又重新回到了小吧台的位置，似乎还要继续聊天的样子。
丁建国立刻把黎楠领走，谢泽之跟在后头，丁建国一边走一边叮嘱黎楠：“之前青年组的那些家伙翻不起太大的浪，就没有和你多说什么，但你现在升成年组了，有些事情我就得和你好好说说。”
“我知道有些运动员平常比赛压力大，会找各种各样的途径来释放压力，但你现在还小，那些乱七八糟的不许给我沾上听见没有？”丁建国说，“虽然国外没有早恋什么的概念，但我也不建议你这个年纪谈恋爱，尤其是跟着外国那些玩得很大的运动员去乱搞，这个绝对不允许！”
“下次那些人再说带你去哪里长长见识之类的，你统统给我拒绝掉，谁知道是去什么地方，国外那些地方乱得很，像你这样的小白兔，进去是会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黎&#183;小白兔&#183;楠：？
他？小白兔？
黎楠听丁建国这个对着自己的称呼，都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什么小白兔啊，上一世他对这种事可一点都不陌生，黎楠才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啊！
不过听丁建国这么苦口婆心，黎楠也没说什么，点点头：“知道了，我不会和那些人走太近的。”
交朋友嘛，还是得交像是神谷朝生那种可以一起看漫画的朋友，而不是一言不合把他带去酒吧的。
再说了，安德烈今年都二十三了，他今年才十五，两人之间差了八岁，三岁一代沟，他和安德烈都快有三个代沟了，这还真的很难交上朋友。
谢泽之一直没有说话，但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他对丁建国的话十分认可。
看来安德烈给谢泽之的观感不是很好呢！
第二天合乐的时候，黎楠还看见去年就升组的卡格尔和克雷吉两人。
神谷朝生虽然也升组了，不过他前段时间好像脚受伤了，这次秋季经典就没有来，不过黎楠在女单那边发现了神谷朝生的妹妹神谷纱织。
一个小小的B级赛，可以说是众星云集啊！
合乐完，黎楠打了一个喷嚏，以为只是在冰场待久了，有点小鼻炎，谁都没有在意，结果当天晚上，黎楠就发烧到39度8，整个人滚烫，面色发红，看着像是煮熟了的虾。
这次跟来的华国队工作人员都忙碌了起来，连夜给黎楠送去医院，医生一检查，换季感冒而已，但放在黎楠身上，小病也会莫名其妙变成大病，迟迟不退烧，只能挂水，到了早上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醒来，身体软绵绵的，根本没有爬起来的力气，更别说去比赛了。
丁建国发愁，又庆幸还好只是一场B级赛，不是大奖赛不是世锦赛，不参加只是有可能损失一点积分，还是身体重要。
黎楠本来还想强行爬起来去参加的，结果还是败在了这小小感冒上。
很遗憾地缺席了这一次能够和世界前三的选手比赛的机会。
黎楠在病床上都哼哼唧唧的，似乎对于缺席比赛的事情耿耿于怀，好在不是没有好消息的，谢泽之在这一次比赛中，成功拿下了金牌，让华国的国旗升起，在加拿大的上空奏响了华国国歌。
对于黎楠来说，这勉强算是个好消息。
比赛结束，安德烈本来还想来和黎楠说两句话，结果被丁建国和谢泽之不着痕迹地给拦下了，黎楠也乐得清闲，毕竟烧了三天，他的感冒才好了一点，被折磨得精神不济。
等回了国，黎楠立刻又活蹦乱跳了起来，让担心黎楠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黎楠没有休息多久，立刻就进入了密集的训练之中去，下一个比赛是大奖赛分站赛了，他在秋季经典上没能练一练，黎楠还真的有点小小的紧张。
唯有训练能够缓解他的紧张。
再加上他已经成功休学了，没有学业的压力，黎楠也只剩下训练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十月末大奖赛分站赛开赛。
黎楠参加的加拿大站和日本站，原先申请法国站没有通过，黎楠只能在邀请了自己的美国站和日本站中选一个，先不提美国站的裁判问题，光是时间上就太挤了。
每年美国站都是第一个开始的，今年也不例外，加拿大在第二站，若是黎楠参加这两站，那基本就是连轴转，比完美国站就要飞去加拿大继续，时间太赶了，黎楠还是选择了日本站作为自己的第二站。
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加拿大站正式启动，谢泽之和黎楠的选站不同，两人没法再坐同一班飞机了，黎楠只能提着自己的行李，挥别了谢泽之，时隔一个月，再次踏上加拿大的土地。
秋季经典被折腾的太惨了，以至于黎楠一踏上加拿大的土地，率先吐了一个天昏地暗，状态直线下降。
还好这一次黎楠挺住了，没有再次生病，只是刚刚下飞机，晕机的debuff还没有完全消除，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神谷朝生也选了加拿大站，两人在酒店门口还撞见了，互相打了个招呼，黎楠就被丁建国提回去睡觉了，一连睡了十几个小时，黎楠才满血复活。
才醒过来没多久，还没找到吃的，就被丁建国抓过去抽签了。
“阿弥陀佛，保佑保佑，抽一个好签吧！”丁建国对着黎楠画了一个十字，双手合十，朝着四周拜了拜。
黎楠：……
嘴里念着佛教的词，动作却是基督教的，就算临时抱佛脚也不能这么随意吧？

第147章
在丁建国一通操作下，黎楠走上那抽签台子，伸手一摸，抽出来一根。
一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在签头：6
成年组的大奖赛参赛选手一共12人，黎楠这个出场顺序排在正中间。
不好，也不坏。
勉勉强强吧！
黎楠拿着签回来，丁建国狠狠皱眉，嘟囔着：“看来老李教我的办法没有用，下次试试去寺庙里请个开过光的佛像，说不定能抽个好签。”
黎楠：……
好好好，现在都搞上迷信了是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个月前那一场高烧太可怕了，丁建国生怕黎楠在大赛前又来一次，要是每次比赛前都发烧，那还比什么，干脆回家算了。
但黎楠这身体，生不生病还真不好说，丁建国只能靠迷信了。
丁建国念叨着念叨着，黎楠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丁建国立刻警觉，掏出老早就准备好的姜茶，塞到黎楠的手中，“怎么了怎么了？又有哪里不舒服了吗？”
黎楠瞅了一眼手中热腾腾的姜茶，总感觉在这冰馆中生出了几分热意。
“不……我觉得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反正他没有感冒。
加拿大这一站的参赛选手，除了三名本国的东道主选手以外，还有几个黎楠认识的。
首先就是神谷朝生这家伙，他是世青赛第二名升组的，不像是黎楠，能保证有两站的名额，只能保证一站。
加拿大站是他自己申请的，申请通过后，又拿了本国的外卡，直接运作了两站出来，刚好和黎楠的两站重叠，所以不仅是这次的加拿大站，之后的日本站他们还能再见面。
卡格尔今年也申请了加拿大站，黎楠总有种回到了青年组第一年参赛时日本站的时候。
那会参赛人员好像和现在差不多。
就是克雷吉不在。
选了加拿大的种子选手，也就是去年世锦赛前六的选手，一个是去年的第一安德烈&#183;契科夫，一个是去年的第六斯维夫特&#183;加布力尔。
今年的加拿大站比以往要严峻不少啊，光是一个安德烈就够黎楠发愁的了。
这位今年刚好是黄金期，在黎楠上一世，安德烈还拿下了06年都灵冬奥的男单冠军，可想而知这座大山的重量。
至于那个第六名，难度储备和黎楠差不多，唯一占优势的就是他是美国选手，在国籍上比较吃香一点。
剩下的？剩下的在黎楠看来问题不大。
合乐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把自己的看家本事拿出来，倒是安德烈秀了一个4F，动作行云流水，那高度是黎楠想都不敢想的。
安德烈的力量感是真的很强了。
第二天，第一场依然是女单先进行。
神谷朝生的妹妹神谷纱织没和哥哥一起申请加拿大站的，而是申请了华国站，所以这次女单，黎楠一个都不认识。
“你妹妹申请了华国站，你怎么没申请？”黎楠凑到神谷朝生耳边悄悄问他。
神谷朝生也学着黎楠的样子，凑到了他的耳边说：“吉沢前辈去了华国站，我就没有申请了。”
黎楠了然。
吉沢广野是去年的第三名，也是种子选手，日本冰协肯定不愿意自己人打自己人，就避开了华国站申请了别的分站。
但是避开了第三，跑到了第一的分站怎么看起来有点亏啊？
不过他也是一样的，特意和谢泽之避开了选站，免得撞在一起，自家人打自家人。
还打不过（。）
神谷朝生也就在黎楠这边坐了一会，很快就被他自己的教练叫了过去，丁建国也拿着化妆包过来，“来来来，我给你化个妆。”
黎楠一言难尽。
本来他是有专门的造型师的，只不过造型师有事，临时拜托丁建国帮忙给他弄。
为了这事，丁建国特意去威尼那边特训了一周的化妆技术。
不过还是不太行。
丁建国的手太大了，干不了化妆这么精细的活。
黎楠拒绝：“我觉得我素颜就可以了。”
他给自己开一个巨星光环，素颜也闪闪发光，倒也没必要化妆了。
丁建国打量了一下黎楠越发好看的面容，沉默了一会，利落地收起了化妆品，“行，你现在还小，不着急化妆，等下次你的造型师回来了，再给你化妆！”
丁建国觉得他这化妆技术，大概只能降低黎楠的颜值。
说起来这小子怎么越长越好看了？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好看还要别人怎么活啊？
丁建国这样想着，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盒小皮筋，“那我给你扎头发。”
这事他擅长。
黎楠现在的头发到肩膀底下了，为了每次好做造型，黎楠都不剪头发了，他的头发只有他的造型师能动，上回黎楠嫌热偷偷去剪了，回去就会被造型师念叨很久，直到头发重新长回去。
主要是黎楠不乐意接头发，要不然造型师也不会因为黎楠剪头发就念叨他。
后来黎楠就不剪头发了，免得又要被造型师念叨，那造型师跟当代唐僧一样，念咒功夫一流，黎楠是真的不想被天天念叨。
不过因为黎楠一直留着长头发，他自己又不太会扎头发，于是这个工作就交给了丁建国这个教练，练了这么久，丁建国就算再笨手笨脚，现在也对扎头发颇有心得。
今天黎楠要表演的《summer》是一首清爽的曲子，丁建国也没有给黎楠做多复杂的发型，只是把他两侧的头发变成麻花辫，往头上一盘，侧边留下一个小揪揪。
黎楠摸了摸自己的右边的小揪揪，“你说我会不会因为这个小揪揪偏移重心啊？”
丁建国白了他一眼，“就这么点重量你还能偏移重心？那你跳跃是白练了。”
不过嘴上这么说，他的手却很诚实，快速地拆了黎楠右边的小揪揪，给梳到了最后面，扎的时候还量了一下，确保是在最中央的位置，免得黎楠真的因为发型偏移重心。
黎楠乐不可支。
给黎楠梳完头发，丁建国收拾好东西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留下黎楠继续在这里看女单的比赛。
一共只有十二个人，短节目时长也短，女单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男单比赛在一个小时候进行，黎楠终于开始做热身活动了。
丁建国溜达了一圈回来，嘴角上扬着，一看就是刚刚八卦完回来，黎楠多看了他两眼，丁建国立刻就恢复了平日里严肃的表情。
让黎楠有些好笑。
搞得好像谁不知道你去八卦了一样。
一起相处了这么久，黎楠早就知道自己教练是什么德行了，特别喜欢八卦，有什么小道消息从来瞒不过他，但凡现在有传出来一点消息的，丁建国就不可能不知道。
比赛间隙中的一个小时，丁建国盯着黎楠做完的热身，帮着他一起捶打腿上的肌肉，“待会上场别紧张知道吗？今年只是你升组的第一年，成绩差点也没什么，不要逞强，接下来还有很多比赛，受伤了更吃亏。”
“知道了。”
男单比赛正式开始，神谷朝生排在黎楠前面，黎楠特别关注了一下他节目。
他今年的节目延用了去年青年组时候的曲目，只在编排上做了部分修改，黎楠很熟悉他这一套节目，基本上对他的构成了如指掌。
但神谷朝生第一个跳跃就出乎了黎楠意料。
4S
他也挑战了四周跳，但很可惜，落冰的时候因为重心偏移，直接翻车了。
字面意义上的翻车，整个人在落冰的时候一个翻身摔了。
黎楠看着就疼，替神谷朝生龇牙咧嘴了一下，就见他好像摔懵了，在冰上停留了至少五秒才重新爬起来继续滑。
“糟糕，这小子摔懵了啊！”丁建国说，“摔倒了还不赶快爬起来继续滑，在冰上傻坐着干嘛呢！”
黎楠猜测：“大概是真的摔疼了吧？看着是痛。”
丁建国摇头，“看这小子反应速度就知道了，这个短节目应该是没救了，裁判肯定记了一笔，只能看看自由滑能不能救起来了。”
“估计他的4S成功率还没上去呢，这小子胆子真大，没多少成功率的跳跃还敢往比赛上搬，现在摔懵了吧！”丁建国瞅了一眼黎楠，语气中多有几分埋怨，“所以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啊！”
黎楠：……
这是在点他吧？这绝对是在点他的吧？
黎楠捂住脸，好像他确实很喜欢在赛场上挑战成功率不高的跳跃。
摔是摔了好几次，每次摔了都要被丁建国狠狠骂一顿。
短节目时间本来就短，要在短时间内完成规定的动作已经很紧迫了，结果神谷朝生还摔懵了，浪费了不少时间，以至于他后面的动作都是赶着做的。
赶着做的效果能有多好？后面两组跳跃又差点摔了，那惨不忍睹的模样，让黎楠和丁建国这对师徒齐齐捂住眼睛。
太惨烈了。
不敢看。
等他下场了，黎楠远远就看见对方眼圈红了，他的教练正搂着他的肩膀，给他拍背。
“嘶……”黎楠收回目光，捅了捅丁建国的腰，“神谷朝生好像哭了。”
丁建国见怪不怪，“青年组升成年组第一年受到点挫折再正常不过了，哪有选手升组上来第一场比赛就站台子的？那得是妖孽了！”
黎楠撇嘴，在心里不太服气：他说不定就能第一场摸上台子啊！
不过黎楠也没时间去安慰神谷朝生了，神谷朝生一结束，再有一个人就轮到他了，黎楠提前站在围栏入口等着，低头一看发现冰鞋的鞋带松了，立刻俯下身将自己的鞋带系紧，然后用考斯滕的裤子将鞋帮包裹住。
他这次的考斯滕主色调是青蓝色，看上去有点像是天空的颜色，上面用轻纱做出一缕缕的效果，配上水钻和刺绣，倒有几分古典的意思在里头，衣领一侧有几朵小百花点缀，配上黎楠漂亮的脸蛋，显得格外出众。
不过这也符合了夏天的主题，看着就很清爽。
黎楠刚刚系好鞋带，他面前的围栏就咚得一声拱了他一下，黎楠差点一屁股坐下，被身边的丁建国扯了一把，才没有摔下去。
黎楠：？？？
发生什么了？
黎楠立刻站起身来查看，原来是他前面那个人也摔了。
好家伙，直接摔到围栏这边，要没有围栏，估计整个人都滑出去了。
而且还是后脑勺撞到的围栏，黎楠幻想了一下那个痛感，总觉得自己的后脑勺也开始痛了起来。
继神谷朝生之后，又有一个摔得如此惨烈的人出现了！
说起来今天这冰面怎么回事，这么一个两个都摔了？
黎楠朝着冰面看了两眼，好家伙，一滩水，看着还反光。
破案了，估计是冰面太软了吧。
黎楠感受了一下场馆内的温度，终于确定，他之前喝姜茶感觉到场馆内有点热还真不是错觉，“这室内的温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这冰面都快成湖面了。”
被黎楠这么一提醒，丁建国关注到冰面的问题，皱了皱眉，“我去和工作人员说说看，你站在这里。”
没过多久，在这个选手的短节目进入尾声的时候，丁建国回来了，他的眉头紧锁，脸色看起来很是不好。
“怎么了？”黎楠问。
“啧，工作人员去调低温度了，但冰面不会清理，说要等你的节目结束，第七个选手上场前才会整理冰面。”丁建国看上去很不满意这个处理结果，“明明都已经摔了两个人了，都不能吸取一下教训提前整理冰面吗？真是混蛋。”
黎楠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总共十二个人，上半六人下半六人，中间清理一次冰面很正常，只是不凑巧，他刚好卡在了第六个出场。
要是第七个出场，就能享受到刚刚整理好的冰面了。
哎，这也太倒霉了。
看来他的签运是真的有点问题，要不然回去找个寺庙拜拜？实在不行和丁建国说的那样，去请一个开了光的佛像回来也好，去去他身上这霉运。
上一位选手短节目结束，从围栏出口出来的时候，黎楠眼尖地看见对方额头上有几个细小的血珠，一看就是刚刚摔破了头。
黎楠这一眼看的自己脑袋生疼，立刻别开视线，提高了注意力。
他可不想像是这个选手一样，直接摔飞出去，磕破脑袋，他的脑袋可宝贵了，这是要考清北的脑袋啊！
黎楠宝贝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瓜子，旁边的丁建国斜睨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小子在干嘛。
等冰童将场上为数不多的娃娃清理干净，黎楠才踏上冰面，站在围栏边上听丁建国的叮嘱。
丁建国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又重复了一下注意安全的话，然后就拍了拍他的手臂，“上吧，我相信你。”
黎楠重重地点点头。
深呼吸了三次，黎楠迈开步子，绕场一周感受了一下冰面，确实有点软，水覆盖在冰面上，让冰刀与冰面的摩擦力减少，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打滑，再加上冰面太软的缘故，容易卡刃，无论是起跳还是落冰，难度都提高了不少。
但是没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面对如此糟糕的冰面，黎楠只能随机应变了。
还好他别的不多，经验尤为丰厚。
上一世的花滑经验，加上这一世的花滑经验，黎楠什么冰面没遇见过？
小问题。
黎楠快速在心中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冰场中央俯身蹲下，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头向一侧偏去。
这是他给《summer》设计的开场动作。
等待两秒，欢快的钢琴声也随之流淌而出。

第148章
开头是跳跃的音符，几乎是一瞬间，就将人带入了那个夏天之中，灼热的阳光落下，将这片大地翻来覆去地炙烤，连呼出一口气都是热腾腾的。
夏天有什么，令人心烦意乱的蝉鸣，晒得人皮肤泛红的太阳，被晒得滚烫的马路……
黎楠起身，几个转三后接华尔兹小跳，一周半轻巧落冰，跟随着音乐接上捻转步，像是活泼的孩童在田野间奔跑的感觉。
尤其是在他起跳的过程中，身上被做成波浪形状的轻纱也随之起伏，勾勒出漂亮的弧度。
干净清爽。
站在选手区域的安德烈惊讶的挑眉，双手环胸，“这个小孩有点意思。”
安德烈的教练查理闻言，目光落在了冰面上的黎楠身上，看了几秒，也赞同地点点头，“他的滑行是下了功夫的，很少见这么年轻的选手，滑行能力如此老练。”
“这是谢的小朋友，滑行出色我不意外。”安德烈耸肩，“谢可是出了名的全能型选手，他的小朋友怎么可能滑行会糟糕。”
查理疑惑：“谢？华国的那个泽之&#183;谢吗？”
他念谢泽之的名字时，口音带着外国人特有的语调，华国人的名字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好念。
“嗯。”
“这个是谢的师弟？”查理更加惊讶了，“没有听说过林收徒弟了啊？”
查理口中的林，自然是指得谢泽之的教练，也是现在的华国国家队总教练，林国光。
安德烈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好像不是一个教练，不过他们华国出来的选手，不是一个教练应该也能算是师兄弟吧？”
花滑界中，华国算是一股清流了，其他国家的选手都是自己去找教练，以教练为主，形成一个师门的关系，同一个教练名下的选手关系自然会更好一些，但华国不一样，华国是以国家为主，即使教练不同，只要同在一个国家队中，他们的关系就会无形中被系牢在一起。
不过谢泽之是个怪人，他和谁的关系都不是很好，滑出名气来后也是独来独往的，安德烈也就是因为和谢泽之的实力相当，才能和谢泽之说上几句话，他甚至没见过有谁和华国的这个谢泽之关系好过。
这个黎楠到底有什么魅力，才能让一直独来独往的谢泽之和他关系如此亲密。
难道只是因为都是华国的选手吗？谢泽之对其他的华国选手可没有如此好的耐心啊！
安德烈从上一次秋季经典之后，就对黎楠产生了好奇，只是很可惜，秋季经典的时候这个小孩生病了，没能上场，倒是这次加拿大站遇见了，安德烈就多关注了几分。
“不过竟然是这种类型的吗？我还以为又是一个小小谢呢！”
安德烈看着冰面上一举一动感染力极强的少年，惊讶不已：“这么看来，这个小孩的风格，竟然和我相似，真是新奇。”
安德烈同样也是表现力极强的选手，他的节目一向是代入感极强，感情丰富，和黎楠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再给这个孩子一点成长的时间，或许他会成为自己的对手呢。
安德烈在心中轻叹，不过他现在对黎楠这还显得有几分生涩的表现力并不算上心。
年纪还小呢，若是他真的在黄金期的时候对一个小孩子生出畏惧之心，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下一秒，安德烈就被啪得一下打脸了。
只见黎楠高高跃起，起跳后将双腿分开，绷直与冰面平行，腿部线条流畅漂亮，带着十足的力道，完成半周转体后轻巧落下，这是一个比较少见的分腿跳，要黎楠在节目编排中的其他小跳一样，不算在任何步伐、旋转、跳跃的动作里，没有分值加成，加进去只是单纯的完善节目编排。
这一个跳跃很少有选手会加在节目中，浪费体力也不是很讨好。
偏偏黎楠做了，这算时间他体力有明显提升，在短节目中加入一些小跳并不会对他的体力有多大影响，并且还能增加节目的完成度，何乐不为呢？
当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跳，安德烈并不会感觉到吃惊，他本身也会在节目里适当放进一些小跳来增加节目趣味，但下一秒黎楠的动作就惊住了他。
因为黎楠在这一个小跳之后，两段并不长的弧形助滑，转身，右脚点冰，左后内刃起跳，将自己高高抛弃。
他竟然在用小跳接F跳？
那一段助滑近乎没有，他几乎没有蓄力的过程就起跳了？这什么弹跳力？
安德烈在看见那明显的空中停滞感，更是瞪大了眼睛：“这小孩竟然还会延迟转体？！”
延迟转体这个技术对于安德烈这种选手来说，并不是什么少见的技术，或者说安德烈也曾经针对这个技术有过专门的练习，只是后来专注练四周后，就很少用上延迟转体了，这项技术放在四周跳上，尤其他是力量型选手，转速本身就不是很擅长，再用延迟转体很容易跳空。
但在一个刚刚进成年组的小孩身上看见了延迟转体这点还是让他感到惊讶。
若说延迟转体带来的只是惊讶，那么在反应过来他的周数后，安德烈不仅仅是惊讶，更多的是震惊了。
等等，刚刚他转了几周？
那是四周跳吗？？那竟然是四周跳？！
安德烈瞳孔地震，双手不自觉地放下，抓紧了身前的围栏栏杆，身体前倾，小小地低呼出声：“四周？他刚刚是转了四周吗？”
查理和安德烈的表情几乎一致，两人都很震惊，“看看技术组的判定。”
与此同时，不仅仅是安德烈和查理震惊，在选手区的其他选手，以及裁判席上的裁判皆是如此。
不为别的，就是那一个小跳接4F，同时还是延迟转体的4F，这已经叫人不敢置信了。
观众席上的观众倒是因为距离比较远，不是很看得清黎楠究竟转了几圈，但那个漂亮的延迟转体已经叫他们热烈地鼓起掌来。
黎楠稳稳落冰，双手舒展开来，脚下的冰刃在冰面上拉开一道弧度，溅起了一片细小的水花。
感受到脚下冰刃的吃力，黎楠身形稍微晃了一下，不过他的核心力量确实得到了极大的增强，腰部配合这小腿肌肉微调，很快稳定了自己的动作，没有出现摔到或是扶冰的失误。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观众都没能看清的时候，黎楠已经进入了下一组旋转之中了。
与此同时，他的上一个动作，也在技术组的判定下，将结果传送给了裁判组。
裁判组看见那个判定，心中都是惊讶的。
4F
黎楠确确实实完成了四周跳，还是用上了延迟转体的四周跳，没有存周没有跳空。
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那么短短两步的助滑情况下，能把自己蹦跶得老高，还转的那么快？
众所周知，力量和转速几乎不可能在同一个选手身上具备，偏偏这个来自华国刚刚升组上来的小选手做到了！
震撼人心。
裁判在短暂的失语后，在机器上按下了他们给出的goe。
+2+1+2+1+2+3+1
在一连串的+2+1中，甚至出现了一个+3，可以看出这位裁判对黎楠的喜欢。
杰西娜是isu少见的女性裁判，她原本是美国国籍的女单选手，早年因病痛退役，放不下花滑事业，便转身投入了裁判这条道路中，她也是少有的‘公平’裁判。
在她这里，选手没有国籍、没有肤色、更没有年龄上的区分，只有才华才能让她给出她的高分。
杰西娜给分通常比较严苛，对待那些出名的选手更是如此，但今天她在看到这位来自华国的小选手时，她破天荒给出了她今天的第一个+3。
她认为黎楠的这个跳跃，配得上一个满goe。
杰西娜将落在脸颊一侧的金色卷发向后一撩，拨在耳后，带着蕾丝手套的右手托住自己的下巴，目光落在冰面上双手环抱做出直立旋转的黎楠，满眼的欣赏。
“真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少年，他的节目充满了生机。”杰西娜点评道。
即使黎楠的部分动作衔接仍旧带着青涩，但在杰西娜看来，这份青涩，刚刚好符合了summer这一曲本身的感觉。
黎楠动作配合着音乐，甚至能在这个气温较低的场馆内，让人走进夏天之中去。
这是多么难得的选手啊，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富有‘感情’的选手了。
而且那一个小跳接4F也十分有趣，很少有选手会挑战这样起跳，非常新颖的编排，选手本身过硬的实力也将这个新颖的编排完成得非常出色。
因此，杰西娜觉得，这个4F值得她的满goe，即使落冰后有那么一瞬间的晃，也是瑕不掩瑜，更何况严格来说，那都不算是瑕疵。
在一组旋转结束后，音乐伴奏重复了开头的音符，黎楠进入步法展示，为了契合伴奏，这一套步法没有编排太过复杂，只是频繁地使用转三，配合着交叉摇滚步、乔克塔，转体做捻转步，步伐雀跃，黎楠的嘴角挂着笑容，动作轻盈。
观众都被他带入了那个夏天，和少年一起在夏季郁郁葱葱的绿色之中，肆意地奔跑，让一切烦心郁闷的事情全都见鬼去！
虽然编排不算复杂，但提级要求已经全部符合，技术组的裁判给出了3级的评定，算是比较合理的。
但对于黎楠一个刚刚升组上来的，3级已经是很不错的评级了。
丁建国都以为技术组的会给黎楠压一压，没想到居然真的能给3级。
加拿大站果然是选对了。
以后加拿大就是黎楠的幸运站了，能选加拿大站就选加拿大站。
丁建国刚刚做下这个决定，黎楠的第二组跳跃就差点摔了，他的第二组跳跃是一组连跳，4T+3T，第一个四周跳落冰后马上起跳，黎楠重新跳起来的时候就感觉要糟。
他的冰刃卡了一下，导致他起跳时的轴心不稳，勉强完成三周的转体落下时接触冰面是一个很明显的要摔到的姿势。
太歪了。
谁知道黎楠膝盖一弯，上半身像前倾，另一只脚打开，幅度不算大，强行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落冰成功。
只是那落冰姿势太难看了，在场的观众都是一愣。
就连丁建国也是狠狠一皱眉：这像是蹲马步一样的落冰姿态……太难看了。
难看，别扭，但不可否认的是：黎楠确实是稳住了马上要摔的身形，强行落冰成功了。
摔了和难看但落冰成功的分数可不一样，至少goe还能是正向的。
等到黎楠的这一组连跳跳出成绩后，大家才恍然惊醒：刚刚他们都被那难看的落冰姿势吸引了注意力，都忘记他这个连跳的第一跳，特么的也是四周跳啊！
4T+3T这个在后世被用烂了的连跳，在现在可不常见，主要是手里握着四周跳的选手本身就手，两只手可以数得过来的那种，而这个陌生的，刚刚从青年组升上来的华国选手，竟然在升组后的第一场比赛中，就已经展现了两个四周跳？
天啊，他几岁啊？这个年纪，掌握两种四周，已经不仅仅是天才了吧？这种程度，放在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
十五岁啊！这可是十五岁的选手啊！
天才，绝对是跳跃的天才！
原本就对黎楠刮目相看的安德烈此刻已经惊悚，差点爆粗口，“不是，谢的小朋友居然有两个四周？开玩笑的吧？”
安德烈作为去年的世界冠军，他所掌握的也只是三种四周跳，4S、4T、4F，目前正在攻破4Lo和4Lz，而谢泽之的难度储备和他差不多，两人算得上势均力敌，具体谁的成绩更好，还要看当天的发挥。
安德烈没想到，这新冒出来的一个小鬼头，竟然已经掌握了两种四周跳？
难道这就是华国所说的：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吗？天啊，这后浪也太恐怖了一点吧？
还好黎楠的最后一组跳跃是3A，没有再冒出来一个4S，要不然真的是随即吓死一个现场的其他选手。
最后的3A黎楠老老实实的，没有用花里花哨的进入，也没有用上延迟转体和举手，稳稳落冰滑出后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在第二组跳跃差点摔了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冰面已经不适合他玩什么花样了，玩花样只能把自己玩摔到了，为了不搞砸最后一个跳跃，黎楠还是选择了稳妥的起跳落冰，他现在对3A的熟练程度那不是吹的，他的3A可以算得上铁板3A了。
成功率和他的点并跳一样，只要不搞事情，基本上都是稳稳落冰。
随着音乐进入尾声，黎楠以一个butterfly的难度进入蹲踞旋转，双手抱膝将身体压得极低，匀速旋转三圈后，单手抬起，一侧腿向外，做侧蹲转，手臂向上的线条极为好看，黎楠本就是手长腿长的体型，四肢纤细，在做侧蹲转更加突出了这个特点，将他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
两种基本姿势做完，黎楠小跳换足换方向做侧燕式中的甜甜圈旋转，在转足了要求的周数后拉着冰刀缓缓直起身转变成提刀燕式，他的手臂与腿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弧，看上去更像是立起来的甜甜圈。
安德烈：……！！！
这个柔韧性，你说是隔壁女单的他都信啊！！！

第149章
有韧性极强、力量感、高转速。
这三个形容词放在同一个人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偏偏黎楠还真的做到了，就是力量感还没有那么明显，但他的转速和柔韧性绝对是男单中的翘楚。
现场所有观看完黎楠这个短节目的选手，心中皆是一沉。
只是一个短节目，他们就能够意识到，这位华国来的小选手，未来对他们的威胁力了。
不……不仅仅是未来，黎楠现在就足以威胁乃至超越过他们了。
论现在手里捏着四周跳的，哪个不是一线选手？更别说拥有两种四周跳的，那是可以去冲刺奖台的存在，毕竟去年世锦赛铜牌的吉沢广野就是手握两种四周跳的选手啊！
现在网络游戏还不发达，要是换成后世，他们高低要吐槽一句：你开挂了吧？
十五岁，两种四周跳，其中一种还是4F而不是4S。
组合在一起，他们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黎楠最后一圈转完，音乐声渐渐隐没在观众席上响起的掌声中，娃娃如雨般掉落下来，成年组的大奖赛场馆比青年组的要大，座位更多，观众也更多。
会来看大奖赛分站赛的观众，大多数都是老冰迷了，来看比赛随身都会带着几个娃娃，这是专门给选手们准备的，当他们看到自己喜欢的节目时，不会吝啬手中的娃娃。
不过今天的观众大多数是冲着安德烈来的，手里的娃娃大多数带着安德烈的一些特征，黎楠一眼扫过去，各种各样的都有，黎楠眼尖地发现地上的娃娃中有小狮子的形象，显然和他之前表演滑中跳狮子王的形象对上了。
一看就是从青年组追着他一起过来的冰迷。
黎楠心情很好地蹬冰滑了过去，将那头小狮子捡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他的怀中有五个娃娃，小狮子被他特意揣在了c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黎楠对着四周的观众再次鞠躬道谢。
这一幕也被国际记者乔纳拍摄下来，面容姣好的少年怀抱一堆娃娃，笑得像个小太阳一般。
乔纳按住快门的手不停，相机不停地闪烁着闪光灯，黎楠的身影被记录下来，直到黎楠离开冰场后，乔纳才松开了快门键。
“真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容貌。”他喃喃自语。
黎楠抱着娃娃出去，丁建国伸出手想要替黎楠拿住那些娃娃，黎楠一个侧身，把小狮子留下，剩下的一股脑塞进丁建国背着的双肩包中。
丁建国：……
啧，这个臭小子。
黎楠抱着娃娃心情很好地往等分区走去，成年组的等分区布置得也比青年组的要精致得多，外面竖着一个牌子，上面用花体字母印着cry&kiss，一块巨大的挡板立在那里，上面印着冠名商的广告，同时还有花样滑冰大奖赛加拿大站的英文字母。
前面是一个看着就很舒适的沙发，沙发上还贴心地放上了几个软乎乎的玩偶，看着手感十分不错，黎楠同丁建国一起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捏了捏那个小玩偶。
嗯，手感确实很不错。
黎楠揉搓了一下那个玩偶的脑袋，放下，又把自己刚刚捡回来的小狮子抱在怀里，满意地窝在沙发上等待前面显示屏的分数跳出。
等了大约两分钟，黎楠的成绩就跳了出来。
Li Nan  89.65  1
没能突破九十大关，显然和国内的裁判是不能比的，但是分数竟然也没差多少是黎楠比较意外的。
还以为他成年组的第一场比赛会被疯狂压分呢，而且他的顺序还在那么前面……
现在看来，情况还可以接受。
丁建国和黎楠都很满意这一个成绩，有了这么一个基础，接下来的分数应该不会太离谱。
收拾好东西，重新找了一个观看比赛的座位，冰场上有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冰面，因为冰面状态过于糟糕，他们忙活了好一会才把冰面整理完，前半场选手在上面刮烂的冰面已经重新整洁如初了。
不过刚刚整理完的冰面也不好，容易太硬，选手也容易打滑。
黎楠眼睁睁地看着排在他后面的那个选手，三组跳跃摔了两个，唯一一个跳成功的还双脚落冰了。
“这种时候我都不知道是我的六号位更好一点，还是他的七号位更好一点了。”黎楠吐槽，“成年组三周跳也能跳成这个鬼样子，他真的不是来开玩笑的吗？”
尤其是对方那个起跳的高度，那高度比黎楠跳刃跳的时候还低，要知道黎楠的刃跳高度一直上不去，因此黎楠的刃跳成功率偏低。
结果这人比他刃跳的高度还要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跳两周跳呢，起跳轴心偏移太多了，这不摔才见鬼，黎楠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混到大奖赛的参赛名额的。
丁建国一看就知道黎楠在想什么，他淡淡地开口：“这个是加拿大的本土选手。”
黎楠一秒领悟。
原来是东道主选手拿外卡参加的比赛，那就正常了。
丁建国看了几眼辣眼睛的节目，摇头叹气：“他也是倒霉，排在了你后面，估计这人的心态也不咋地，可能是被你两个四周跳给吓到了。”
但能崩成这样也是一种能力。
黎楠哑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啊？不会吧？”
不过仔细想想，丁建国这个说法还真的有可能，黎楠的实力就好比，一个初中生升入高中后，拿着制造原子弹的问题去问专家，结果聊了两句，发现这人还真的言之有物那种感觉。
黎楠在一群正常人中显得尤为变态。
七号选手结束节目，八号选手就是黎楠的老朋友卡格尔了。
这位青年组稳压黎楠一头的天才选手，在升组前最后一战世青赛被黎楠反超，现如今依旧是一个四周跳在手，但听说私底下4S的成功率已经不低了，显然很快就能够拿上赛场了。
黎楠很期待他们这一次的碰撞，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单单从难度储备上，黎楠肯定更胜一筹，但卡格尔早黎楠一年升组，在成年组也已经滑出了名声来，最后的结果还真的难说。
卡格尔的曲目是很经典《歌剧魅影》，这曲子很多选手都滑过，表现力也十分不错。
卡格尔经过一年的成年组洗礼，心态已经没有青年组那么脆弱了，即使他目前的难度储备不如黎楠，但他不会再出现青年组最后一场世青赛，3A空成2A的事情了。
并且卡格尔的风格也在逐渐稳定下来，他偏向华丽风的，每个节目的编排也是如此，其中他换过一个编舞，但呈现出来的节目效果依旧是如此，不知道是他个人的风格就是这样，还是他的编舞都恰好偏爱华丽风的编舞。
卡格尔的短节目编排难度不如黎楠，但他的国籍显然很吃香。
“这个旋转能定4级？？？”丁建国觉得很不可思议，“这轴心偏移这么多，都快在冰面上画个圈圈诅咒你了，还能给到4级？！”
黎楠侧目，他的教练童心未眠啊，连喜羊羊与灰太狼都看过。
要他说，卡格尔这也就是在冰面上画龙卷风而已。
但除了轴心问题，卡格尔的旋转其实没多大问题，就是和黎楠那极其漂亮的甜甜圈和提刀燕式相比较，就有点普通了。
毕竟现在的男单有哪个能和黎楠比柔韧性的？
丁建国对于卡格尔的旋转定级很不满，但裁判的定级与评分是一种很主观的分数，想投诉都没法投诉的那种。
卡格尔的节目结束，分数90.25。
不多不少，刚好比黎楠多出0.6分。
以微妙的差距超越了黎楠，暂时排在了第一。
丁建国拳头硬了，黎楠还能坐得住，只是0.6的差距，他自由滑好好发挥，是能轻松反超的。
相对的，去年世锦赛第六名那位，成绩竟然还不如黎楠，暂列第三。
最后剩下一个选手，去年的世界冠军，安德烈。
等到安德烈登场，黎楠就瞬间感受到人气差距了，黎楠自己上场的时候只是小部分的掌声，结束的时候也是掌声和娃娃。
但安德烈登场，全场立刻沸腾了起来，有尖叫声，也有喊安德烈名字的，黎楠眼尖地看到后排的观众居然还举起了横幅，上面是用俄文写的一个长句子，黎楠看不懂，但估摸着应该是什么支持的话。
黎楠倒吸一口气，这人气！
和黎楠心声一起响起的，是系统的机械音：【这人气！】
一人一统都被安德烈的人气给震撼住了。
只见安德烈非常自如地滑进冰场中央，高举双臂，很自然地接受众人的欢呼声，在观众欢呼了将近一分钟时，他终于做了一个双手下压的动作，全场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逐渐变低，在五秒后全场鸦雀无声。
黎楠：……！！！
黎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真的被安德烈这浮夸的人气给震惊到了啊！
观众竟然也愿意配合安德烈的动作！
黎楠有些跃跃欲试，他什么时候人气能像是安德烈这样，他也这么装逼地来一下，肯定很帅！
丁建国发现黎楠脸上的表情，立刻伸手按住了黎楠的脑瓜子，“你想都别想，不觉得这样很丢人吗？”
中二病都没有这么浮夸了，你小子想都别想！
黎楠被丁建国按住了脑袋，但他还在琢磨什么时候也来一下这样子的动作，不过他肯定得等自己人气高了之后再搞，不然没有人配合他，岂不是很尴尬？
【宿主……】
系统的机械音中带着几分幽怨，【你什么时候人气能和这个人一样，你也不用天天发愁人气币不够用了。】
黎楠：。
嘿，那是他不想吗？也不看看他今年几岁，对方今年几岁？！
人家今年都二十三了，整整比他大了八岁！那可是八岁啊！他要多滑八年肯定比安德烈的人气还高！
黎楠哼哼唧唧，不是很服气。
安德烈这次的节目是《take five》，一首在爵士历史上十分有名的乐曲。
这首爵士乐罕见地采用了5/4拍，节奏型比较强，若是不能很好地掌控节拍，找准时间插入动作，那整个节目的节奏就乱掉了。
很显然，安德烈在节奏这方面如火纯青。
他跟着音乐在冰面上扭着胯，动作很是肆意张扬。
这样轻松的氛围，也将全场的气氛带动了起来。
安德烈一个扭身，在众人的注视下完成了一个4S，接上摇滚步，配合着爵士的动作舞动。
“噫……”黎楠呲着牙，皱眉看着安德烈在冰场上双手抚摸身体，做出各种性感的动作。
黎楠：……救大命，他看不得这些！
黎楠只想自插双目，干脆瞎了算了，什么怨什么仇，让他坐在这里看一个男人发骚？？？
黎楠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果然发现自己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了！
安德烈的一曲表演完，引起了在场的女士们狂欢，不少男士也跟着起哄，只有黎楠，在经历了后世许多油腻男的洗礼后，看见安德烈这可以算是老祖宗级别的油腻动作，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丁建国也不是很能欣赏安德烈的这一曲，不过安德烈的表演确实感染力很强，让他差点也忍不住跟着一起打拍子了，一回头就看见黎楠那张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十分可怜。
“怎么了？”
黎楠搓了一把脸，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是不太适应这种风格……呃，他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吗？”
黎楠上一世也研究过这位老牌的世界冠军的节目，不过他只看一些经典的节目，确实该承认这位的表演能力十分出众，在这方面黎楠是认可的，但没想到现场看这位的演出，居然会这么……呃，骚气？
到目前为止依旧认为自己是直男的黎楠接受不良。
尤其是那个安德烈在节目的最后居然朝着他的方向丢了一个飞吻！
黎楠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他坐在这个方向，按理说在冰场上滑行是很快的一个速度，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大概率看不清观众席上有什么人，但黎楠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总觉得对方这个飞吻是丢给他的。
呃……这种感觉，更加奇怪了！
一直听说这位一哥玩得花，之前还想带着他一起去玩，不会……
不会对他这个未成年有什么想法吧？！
黎楠惊恐脸.JPG
安德烈一曲终，比黎楠多了不止一倍的娃娃砸向冰场内的人，安德烈像是在玩躲避球一般，到处躲娃娃，偶尔伸手捞一个下来就会对着观众席做一个飞吻，引得观众席上连连惊呼尖叫。
黎楠评价：“骚包。”
丁建国很赞同这个评价，“确实骚包。”
此刻师徒两达成了意见统一！
人气高就连谢幕时间都比别人长，全部的冰童都出动了，在场上快速地捡着满地的娃娃，他们一边捡，观众席上还在不断地往下丢，根本忙活不过来，直到安德烈退出冰场，观众席上才渐渐停止这样砸娃娃的行为。
把黎楠看得眼热不已。
这人气，好羡慕，他也想要！
系统同样发出羡慕的呐喊：【宿主！人气！想要！】
一人一统真的是从头羡慕嫉妒到尾啊！
因为安德烈已经是最后一个出场的选手了，后面没有选手会被耽误时间，收拾冰场的速度就放缓了一点，等镜头转向cry&kiss区时，安德烈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酒红色的考斯藤在胸前开了一个大大的v，露出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胸膛，他的胸肌形状很漂亮，在酒红色与亮片的衬托下，更显诱人。
安德烈腿很长，双腿交叠的时候还能看出他的大腿线条，结实有力。
在镜头对向他的时候，安德烈刚刚打开一瓶矿泉水，仰着头慢吞吞地喝着，透明的水顺着的他嘴角溢出，划过他滚动的喉结，最后没入他的衣领之中。
大屏幕将这位性感的俄罗斯男单展现得淋漓尽致，立刻惹来全场的低呼。
看到这一幕的黎楠地铁老人看手机，再次缓缓吐出两个字的评价：“骚包！”
黎楠不吃这一套，但现场的观众吃啊，尤其现在的观众还没有被后世的那些油腻男给荼毒，还是很纯情的状态，看到这么一个性感的大熊男，真的很难忍住不做尖叫鸡的。
那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根本把持不住啊！
只有黎楠，一副我承受了太多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的表情。
不过等安德烈的成绩出来，黎楠立刻精神了。
97.85分。
黎楠：……
这分数也拉得太大了一点吧？
整整拉了黎楠七分多，就算黎楠把自由滑跳出花来，估计都没办法反超这个七分了。
这简直是断层的分数啊！
就比黎楠多了一个四周跳，分数差距如此之大，可想而知对方的p分有多高。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安德烈作为去年的男单世界冠军，这个名头和国籍给他的加成有多大，让本来不是很能拉开差距的短节目拉了七分之多！
太夸张了！
当然，若是按照安德烈这种评分标准，黎楠的P分本不应该如此低的。
谁叫他是亚洲选手，又是今年刚刚升入成年组的呢？
到底还是被压了分数，才出现了黎楠两个成功落冰的四周，分数甚至比不上只有一个四周的卡格尔。
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正面临如此不公的待遇下，黎楠还是有一点不爽。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在心中盘算自由滑的节目要怎么表演了。
丁建国一直在用余光看着黎楠，在发现黎楠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时候，立刻就猜到了黎楠心中的想法，要不然怎么说黎楠几乎是丁建国一手带大的呢？对于自家的小孩，丁建国再了解不过了。
他伸手拍了拍黎楠的肩膀，“没关系，迟早有一天，你会站在比他更高的位置俯视众人的。”
这里的他，指的是谁，丁建国和黎楠心照不宣了。
黎楠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点点头，“嗯。”
“好了，小孩。”丁建国见黎楠已经缓过来了，他搂着黎楠站起来，“该去领取属于你的小奖牌了。”
黎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最后一个选手安德烈的节目表演结束，他从原先的第二被挤到了第三，但依旧属于前三的范围内。
所以在短节目结束后的小奖牌颁发，也是有他的一份！

第150章
黎楠乐呵呵地领了小奖牌，瞬间阳光开朗了不少。
谁拿奖不快乐呢？
卡格尔还是原先那副小傲娇的模样，不过黎楠注意到对方时不时撇过来的一个眼神，满头问号。
奇怪，卡格尔怎么老看着他？
因为卡格尔时不时瞅他一眼，黎楠都想直接开口问：你瞅啥瞅？
要是对方还能回上一句，瞅你咋滴了？那就更乐呵了。
不过这位美国选手显然不会懂这个梗的。
说不定还会觉得莫名其妙，黎楠才忍住没有真的问出来。
不过黎楠这个刚刚升组的新人在短节目之后狠狠地出了一波风头。
谁家好人十五岁两个四周跳啊，简直不是人。
一时间不仅仅还是男单了，就连隔壁的女单、双人滑、冰舞的选手，都对黎楠印象深刻。
黎楠短节目拿到了第三，在角落里独自开朗。
没办法，谁让他唯一比较熟悉的外国选手，神谷朝生在这次的短节目中狠狠失利了呢？
他总不能拿着第三名的成绩，乐呵呵去找神谷朝生这个第九名吧？
这不是纯纯讨打吗？
黎楠可不会做那种蠢事。
他可顾忌小伙伴的自尊心呢，主要是万一神谷朝生一气之下和他绝交了，他以后可就没有一手漫画资源可以拿到了。
……
自由滑和短节目中间隔了一天，同样用于赛前合乐。
不知道是不是黎楠短节目的风头太大，以至于黎楠发现他在自由滑的赛前合乐被好些人关注着，原本短节目‘无人问津’的他，在此刻竟然隐隐有和安德烈比一比的架势。
好巧不巧，黎楠属于人来疯的类型，被这么多人看着，他一个兴起在合乐中蹦了一个4S——毫无意外，摔了。
摔得可惨了，整个人在冰面上咕噜噜地转了好几圈，坐在地上完全是一副摔懵了的状态。
丁建国：……
黎楠：眼冒金星.gif
丁建国气得差点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揍孩子，还是随队的另一名教练拦住了丁建国，没有真的让他们华国的未来男单一哥在升组第一年就丢了面子。
但这个没跳成功的4S也让其他关注黎楠的选手暗暗心惊。
怎么还跳起4S了呢？之前不是说这个华国的小孩儿只会4T和4F吗？难道4S也在他的难度储备中？？不会吧？这么妖孽？！
毕竟谁家选手都没有黎楠这么虎的，没有一定成功率的跳跃都敢随便拿出来，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摔到受伤之类的。
实际上的黎楠，4S的成功率不足5%，也就是练习一百次4S，都不一定有5次成功的。
就这也敢拿到赛前合乐来，丁建国是真的被黎楠给气笑了。
不过这也误打误撞地让其他选手误会了黎楠的4S起码有三四成的成功率了。
把黎楠的危险程度再一次提高了一个等级，在黎楠前后的选手都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黎楠合乐的时候摔了，回去就被随队医生按着检查了一顿，幸好没有受伤，要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4S受伤了，无缘之后的自由滑，丁建国非得好好教训黎楠一顿不可。
翌日。
黎楠一手拿着豆浆，一手拿着油条，比观众席上的观众还像是观众，他就差直接买票入场一样悠闲。
神谷朝生大概是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知道自己这次无缘奖牌了，心态也好了不少。
毕竟升组的第一年就能做出成绩的，那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神谷朝生自己也明白他和黎楠的差距有多大，心结解开了不少，如今在场馆内看见黎楠这么一副悠哉悠哉的吃早餐状态，他不免又有点感叹。
瞧瞧，人家快比赛了，还能这么悠闲的吃早餐，而他明明已经没有希望奖台了，还是紧张得要死。
难道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吗？竟然在心态上也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要是被黎楠知道神谷朝生心里在想什么，他铁定要给自己澄清一下。
实际上不是他想要悠哉悠哉地在场馆里吃早餐，而是他昨晚睡觉的时候忘记定闹钟了，今天早上起晚了。
因为黎楠已经年满十五岁，都升入成年组了，丁建国也没有强制要求黎楠出国参加比赛还要和他住在同一房间，甚至还会为了让黎楠更好的休息，给他开一个单独的房间睡觉。
现在的黎楠，都是住单人间，身边没有丁建国盯着，他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
本来黎楠的作息十分规律，早上都是早早地起来，吃完早饭还会做个晨练，所以今天丁建国去吃早饭的时候没有看见黎楠也不意外，只是临近出发了，丁建国还没有看见黎楠的影子，才发觉事情不对，跑去敲了黎楠的房门，发现黎楠这家伙还在屋里睡大觉！
于是黎楠就匆匆地被丁建国捞了起来，洗漱完就塞进了车里，这个豆浆油条还是看到街边路过一家华国人开的华国餐厅，顺便买的。
黎楠抿了一口那个豆浆，只觉得这味道……一言难尽。
虽然是华国人在加拿大开的华国餐厅，但毕竟受众大部分还是加拿大人，一些华国特色食物还是根据加拿大人的爱好，做了调整。
加拿大人喜欢吃酸甜口的，这豆浆就被加了大量的糖，黎楠喝一口都觉得自己糖尿病要犯了。
他是喜欢吃甜食没错，但是这也太甜了！
难怪外国人这么容易发胖，天天吃这么多甜食，高热量食物，不胖才见鬼了好吧！
黎楠又吃了一口油条，竟然在油条中间吃到了奶油夹心，顿时一阵无言。
这都是什么魔鬼食物，中不中洋不洋的，他要拉黑这家店！
黎楠皱着脸吃了两口，实在吃不下去了，就把这早餐丢到了一边，他看向神谷朝生，“怎么了？”
神谷朝生看着黎楠吃完早餐几经变化的脸，知道黎楠手中的东西大概率不会太好吃，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来看看你，听说你昨天摔了？”
因为短节目的失利，神谷朝生合乐完就走了，应该是回去独自疗伤了，没有看到黎楠的合约结果，他也是后来听说黎楠在合乐的时候挑战了4S了，结果摔了一个屁股蹲。
黎楠摆手，“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
“皮糙肉厚的！”黎楠拍了拍自己细嫩的胳膊，他的形容词和他的手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完全不具备说服力。
还好神谷朝生并非华国人，不是很能理解皮糙肉厚的意思，只能根据字面意思稍微理解一下。
“那就好，我看你这么晚来，还以为你受伤了。”神谷朝生松一口气。
黎楠噎住，他只是稍微睡迟了一点而已，怎么大家都觉得他有病啊？
丁建国敲他的门，把他喊醒后，第一反应也是黎楠是不是又生病了，得知黎楠只是睡迟到了……还是没能完全放心下来。
自由滑的出场顺序是按照短节目成绩排的。
黎楠短节目是第三名，他自由滑便是倒数第三个出场。
出场时间比较晚，黎楠热身做得更加细致且悠闲，排在他前面的选手自由滑没什么亮点，倒是神谷朝生这一曲表现的不错，没有延续短节目的大失误，近乎clean了比赛，只是他的构成都是三周跳，又是刚刚升组的亚洲选手，最后拿到的分并不算高。
快到黎楠出场了，黎楠换好冰鞋，卡格尔这家伙不知道多少次路过，在黎楠面前晃悠一下就离开，这次终于舍得停在了黎楠的面前。
黎楠有点好奇这位会同他说什么的时候，卡格尔淡淡地丢下一句：“我不会输给你的。”
然后，又走了。
黎楠：？
黎楠茫然地看着卡格尔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模样，转头问丁建国，“他这是过来和我放狠话下战书的，还是单纯的只是想过来和我说一句？”
丁建国也不是很懂小年轻在玩什么把戏，他说：“你管人家干什么，先想想接下来怎么滑。”
黎楠鼓起腮帮子，嘟囔：“又不是我去人家面前挑事的。”
算了关卡格尔到底想要干什么，黎楠都认为自己并不会输。
等到黎楠前面那个斯维夫特&#183;加布力尔结束了节目，终于轮到黎楠登场了。
他一登场，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震。
黎楠短节目中给大家带来的震撼还没有完全消退，现如今黎楠再次登场，所有人都等待着黎楠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黎楠扶着冰场周围的栏杆，在原地踢踢腿，伸伸手，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下一秒当着众人的面，丁建国就给黎楠的脑袋来了一下。
“好好比赛，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丁建国一下子就打断了黎楠的读条，他太懂得黎楠这个表情是想干什么，“不要和安德烈学。”
黎楠吐了吐舌头，最后还是如了丁建国的意思，没有真的学安德烈嚣张至极的入场。
黎楠的身上的考斯藤又换成了另一套。
他今天的曲目是《He&#39;s a Pirate》，是加勒比海盗的主题曲，他身上的考斯藤就是黑白两色，还带上了加勒比海盗的元素。
他这次的考斯藤是假两件的形式，里面是一件带着灯笼袖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偏酒红的小马甲，手臂两侧垂下两片薄纱，马甲的胸口是由水钻和酒红色丝带折叠成的玫瑰花。
马甲上很明显能够看出刺绣的暗纹，闪着细碎的光芒，头顶固定着一个海盗帽子，考虑到黎楠要做跳跃，帽子做的比较小，被牢牢地固定在头上。
仔细看看，还能看出黎楠的眼睛里带上了棕褐色的美瞳，他一侧的耳垂上挂着定制的骷髅耳钉，透露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下身是一条棕色的裤子，一根宽大的腰带系在了黎楠的腰上，勾勒出黎楠纤细的腰部。
黎楠滑进冰场中央，垂眸静立等待。
“我受不了这破电视机了，队里就不能给咱们换一个好一点的电视吗？每次看比赛都掉链子！”王敏慧有些无语地指挥着卢英俊对国家队食堂仅有的一台老旧的大屁股电视机敲敲打打，“你再拍拍看？”
卢英俊把那台老旧的大屁股电视机拍得砰砰作响，见电视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有些忐忑：“不会被我拍坏了吧？”
“哎呀，怕什么，这破电视早就该换了，要是你真的拍坏了，就当给这电视提前办了退役手续。”王敏慧满不在乎，同时抱怨道：“队里也真是的，食堂都翻新过一次了，这破电视还不舍得换，这都多少年了！”
就在王敏慧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卢英俊又狠狠地在大屁股电视机上来了一巴掌，电视机屏幕闪烁了下，终于显现出了画面来。
“有了有了！”一直在远处监工的江子林见状坐直了身体，“好了好了，快过来看！”
王敏慧和卢英俊见电视机终于被他们一通折腾给‘修理’好了，满意地坐到了江子林的身边。
王敏慧：“快快快，我要看看黎小楠是怎么拿到奖牌的！”
三人排排坐，电视机上的雪花闪了闪，在江子林的操作下，电视频道跳到了央五，刚一切换屏幕，他们就看见他们的小伙伴正在场中央闭眼。
“这是结束了还是还没开始啊？”王敏慧问了一句。
不过不需要其他人给她答案，电视机屏幕上的那个少年，就在音乐出来的那一刻，瞬间动了起来。
原来是刚开始！
他们真幸运，电视机一好，黎楠的节目正好开始。
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开始见证‘黎楠’的历史了。
一段紧张的小提琴声，黎楠的动作瞬间加快。
压步、夏瑟步、压步、变刃、鲍步、压步、转三、莫霍克、转三、交叉摇滚步……
黎楠上来就是一串复杂的步伐，叫人看得眼花缭乱，从动作中，甚至还能看出几分牛仔舞的感觉，这便是黎楠在学习了拉丁中的牛仔舞后，将所学融入节目中的结果。
只是黎楠现在对拉丁的接触还不多，只有一点形似。
随着一个压步转三，黎楠左脚点冰，刷的一下蹬冰而起，在空中悬停一瞬，然后像是个小陀螺一般快速旋转落下。
看到这标志性的滞空感，所有人心道：来了，黎楠最擅长的延迟转体。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白炽灯的灯光从头顶落下，反复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圈光晕，衬得人极为不凡。
“咔——刷——”
落冰声清脆，黎楠身轻如燕，展开双手单脚落冰拉出一道弧线，又是一连串复杂的步伐。
他的动作富有力量感，飒爽利落。
看见电视机里的黎楠，王敏慧感叹，“你们有没有感觉，黎楠升入成年组后，比赛的气势都变了不少？”
江子林很有同感：“是啊，感觉他的动作更加干净利落了，明明半年前他的跳跃还有点软绵绵的，怎么半年过后，技术能有这么大的突破。”
“难道是因为前段时间的冬奥集训？”卢英俊提出假设，“或许是在集训里有所收获？”
王敏慧摆手，“可别，我承认冬奥集训确实对我们的帮助还挺大的，不过就短短二十天，不可能进步这么夸张的，要不然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卢英俊耸了耸肩膀，“黎楠那是妖怪，咱们只能算是普通人，普通人怎么能和妖怪比？”
三人对视一眼，觉得这句话太正确了。
黎楠就是妖怪！
而远在加拿大的黎楠，却丝毫听不到来自小伙伴的腹诽。

第151章
一曲终了。
黎楠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的体力对比两年前，已经进步很多了，但对于黎楠来说仍旧不够用。
因为黎楠太喜欢在节目里塞花样了，什么难度进入，并没有分值，但体力消耗极大的动作，包括两个四周跳在内，都是体力大户。
这段时间他体能的增长，还不够他节目难度的提高呢。
甚至有些编排上都得做出取舍，让黎楠恨不得立刻成为一个体力怪物。
但是，今天这一曲自由滑，他clean了。
状态非常好，黎楠已经很久没有滑的如此爽快过了。
因为体力着实耗尽了，黎楠干脆跪坐在地上，就这样喘着粗气看着四周不停掉落下来的娃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节目结束后观众丢下来的娃娃，还没有安德烈三分之一多！
果然，这就是人气嘛！
黎楠终于喘匀了气，手一撑冰面，利落地站起来，顺手又捞了两个娃娃在怀里，走出冰场。
虽然能感受得出自己和安德烈的差距，但今天完成了一个clean，黎楠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一出去就给了丁建国一个大大的熊抱，分享自己的喜悦。
只是丁建国的面色有点凝重。
黎楠：？
黎楠挠挠头，“怎么了？”
他明明clean了，他教练怎么还一副要吃小孩的表情？
他刚刚干了什么事情吗？没有啊？
黎楠下意识地回忆自己干的什么事情可能被丁建国知道了，已经开始琢磨要怎么逃过挨训这一环节，直接去加练了。
丁建国表情很严肃：“你的膝盖最近还有痛吗？”
黎楠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哦，还好，没有之前那么频繁了。”
黎楠这一年一直在被生长痛折磨，不知不觉身高也跟抽条似地往上长，只是因为黎楠原先就矮，在同龄人之间更显得矮小，更别说他今年还升去了成年组，身边都是一米七到一米八的成年男单，只有一米六的黎楠被衬托的像个小孩子。
所以这一年多的时间，黎楠长了不少偏偏没人发现。
一年多，黎楠还只有一米五，一年多后黎楠已经一米六几了，不到两年的时间，黎楠竟然已经长了十多公分，这个速度稍微有些吓人。
丁建国甚至都没有发现，还是神谷朝生那小子的教练刚刚跑过来找他聊天，无意间提起黎楠最近长得有点快，他才注意到了。
而且黎楠今年的力量增幅不小，按照这个趋势下去，黎楠的发育关恐怕马上就要到来了。
到时候以转速攻破四周跳的黎楠，真的还能保证技术不会丢失吗？
一直担忧的事情眼看着马上就要发生了，丁建国竟然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唉，既然这样，明年休赛也不是一件坏事，最好能在两年内把发育关这个搞定，两年之后黎楠十七、八岁，刚好进入职业生涯的黄金时期。
黎楠的自由滑成绩出炉，176.85.
总分266.5，暂列第一。
自此，黎楠已经确定一块分站赛奖牌了，就看剩下两人发挥如何，来决定黎楠的这块奖牌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握的感觉着实不爽，但规则如此，除非黎楠的短节目能拿到第一。
卡格尔的自由滑成绩的确不如黎楠，没办法，黎楠为了赢可是硬生生地塞了三个四周跳进自由滑里，其中一个还是连跳，属于他再多塞一个进去，他的节目都没体力跳完的那种，这样一来，基础分就比卡格尔高了。
卡格尔要想超过黎楠，除非在p分上做文章。
但很显然，今天这一场，裁判没几个亲美的，唯一一个美籍裁判就是杰西娜了，这位还格外欣赏黎楠，自然没有暗搓搓给卡格尔提分的意思，该给多少就给多少。
卡格尔最后的成绩仅差黎楠2分。
黎楠的奖牌从铜色提升到了银色了！
丁建国暂时放下了对黎楠发育关的担忧，转为开心。
他紧盯着安德烈的节目，希望能再有一次奇迹发生，可惜，就算安德烈稍稍失误了一下，这位俄罗斯一哥，去年的世界冠军也不是那么好反超的。
光是短节目拉开的差距，就不是黎楠能赶得上的了。
第二名！
没有拿到金牌那是意料之中的，可一升组就拿到了银牌那是真的惊喜至极了，丁建国直接抱起了黎楠，在原地转了两圈，蒲扇的手掌狠狠地落在了黎楠的背上，“好小子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把黎楠拍得一个踉跄，差点以头抢地。
“下手太狠了吧教练！”黎楠扭曲着脸，吃痛地揉着自己的肩膀，“你这是要谋杀亲儿啊！”
丁建国好笑地又拍了一下他，不过这次他的力度控制地很好，落点也是黎楠的屁股，没有激动之下又给黎楠打痛了，“好好好，我的亲儿啊，等回去我就去找谢泽之，给你做一桌大餐好好犒劳犒劳你。”
黎楠一听这话，嘴里的口水就不断分泌，吃货之魂熊熊燃烧，但……
黎楠对着丁建国翻了个白眼，“你犒劳我，让泽哥做饭？哪有你这样犒劳的？泽哥也是要比赛的好不好！”
丁建国：“嘿——你还维护起来了是吧？”
丁建国想了想，“这样吧，等你这个休赛期了，我带着你下馆子，好好吃一顿怎么样？”
“我之前一个老友在J省开了一家餐厅，还挺有名的，我带你去吃吃看？”
运动员尽量不要在外用餐，但这个不是绝对的，如果是可信任的餐厅，或者偶尔吃一两次，其实是没问题的，只是黎楠比较谨慎，从来不吃外面的食物罢了。
要是不凑巧，吃了什么食源性兴奋剂，也不用太担心，以运动员的新陈代谢速度来看，那点食源性的兴奋剂残留很快就会代谢掉。
黎楠从来不吃外面的食物，只是担心反兴奋剂机构的飞检。
赛前赛后检查没事，黎楠可以保证自己赛前不会碰任何和兴奋剂有关系的东西，自然不怕检查。
但飞检不一样，飞检甚至允许在休赛期对选手进行抽查检查，黎楠知道自己的成绩比较好，很有可能会被怀疑服用兴奋剂，导致飞检抽到他，所以黎楠从青年组就开始养成自己不在外用餐的习惯。
大概是青年组真的太糊了，关注度不够，黎楠即使在青年组跳出了四周跳，也没迎来一次飞检。
但他的习惯已经养成了，就不会特意改了。
不过既然是丁建国朋友开的餐厅，那用料应该不会不干净，就算黎楠去吃，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既然如此，黎楠便欣然答应。
领奖的时候，黎楠又发现卡格尔这家伙又开始偷看自己了。
那眼神中，竟然还带上了几分黎楠看不懂的幽怨。
黎楠：？？？
好怪。
不过黎楠快快乐乐地拿着那枚银牌回去了，回到酒店黎楠就看见自家教练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诶，对对，是的……嗯嗯，黎楠拿到了银牌，是啊，我一直就知道这个孩子有本事……好好……”
黎楠从一开始兴致勃勃地听着丁建国吹他，到后面发现丁建国这电话居然打不完后，果断跑路了。
跑路去找了神谷朝生，这家伙也是一个人才，即使短节目排在了第九，这个堪称倒数的成绩，但他的自由滑竟然一举把他拉到了第五名，与第四名没差多少分，也顺利拿到了七个积分。
谁知黎楠刚刚出门，就被安德烈给抓到了。
“嘿，小孩儿！”
安德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穿了一件花衬衫和白色休闲西装裤，脚踩黑色皮鞋，明明在室内，现在又是晚上，但安德烈非要在头顶架一只彩色太阳镜，看得出他的头发是精心搭理过的，走进了甚至能闻见安德烈身上传来的古龙香水味。
这幅打扮的安德烈，真不愧对黎楠对他的评价：骚包。
黎楠眨眨眼，“前辈，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安德烈打了一个响指，黎楠才发现他的手上带了好几个戒指，几乎要套满十根手指头，“当然是去成年人该去的地方啦！小孩儿，你感兴趣？”
黎楠一听就知道这人大概要去哪里了，他摇了摇头，提示道：“我还未成年呢！”
安德烈大笑出声，“知道知道，所以我喊你小孩嘛，放心，我肯定不会带你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要不要跟哥哥出去见识见识啊？哥和你保证，绝对是好地方！”
黎楠有点点心动。
主要是他两辈子了，还真的没见识过安德烈所说的好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但他知道自己如果去了，还是不告而别，瞒着丁建国去的，丁建国怕是会气得跳起打他。
为了不把自己教练气坏，黎楠只能遗憾摇摇头：“不了，前辈，待会我教练找不到我，是会着急的。”
安德烈闻言止不住乐，“原来还是个有门禁的乖孩子呢！好吧好吧，我就不带坏你了，那么，明天表演滑见？”
说着安德烈把头顶的彩色太阳镜往下一拉，架在了又高又挺的鼻梁上，路过黎楠，还举起手随意地晃了两下，“走了。”
黎楠目送他离开，继续往神谷朝生所在的房间走去，结果敲了半天门，都没有等到神谷朝生来开门。
在门口等了半天，黎楠竟然看见神谷朝生和女单的一名选手说说笑笑回来了。
那个女单黎楠有点印象，好像也是日本的选手，因此黎楠看见神谷朝生和她走在一块的时候，没啥意外的情绪。
毕竟他自己也经常和王敏慧玩在一起，经过黎楠三年时间的发展，王敏慧已经成为他捣蛋小分队里的一员了，他们经常聚在一起干坏事，并且讨论如何才能不被教练抓到。
也因为王敏慧那爽然的性格，黎楠和她都快处成兄弟了。
哪里还把王敏慧当成女孩子看过。
结果黎楠就看见这两人分别的时候，小小的拥抱了一下，那个女生还在神谷朝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黎楠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这……小伙伴这是要脱单了吗？！
敲，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啊！！！
此刻黎楠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看着恋恋不舍的两人，慢慢长大了嘴巴。
神谷朝生和女生告别，一回头冷不丁就看见黎楠蹲在他房间门口，还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目光看着他，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
还好看清了蹲在门口的是黎楠，要不然神谷朝生真的要尖叫出声了。
神谷朝生哭笑不得：“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啊？”
黎楠幽幽地开口：“来找你啊……”
神谷朝生扶额，“你都蹲在我房间门口了，我当然知道你是来找我的，所以你是来找我干什么的呢？”
黎楠反复被魇住了一般，有一丢丢回不过神来，听见神谷朝生的问题，他重复了一遍，“是啊，来找你干什么来着……”
神谷朝生：……这孩子不会是傻了吧？
神谷朝生有点担忧地上前一步，伸出手在黎楠的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生病了？发烧了？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不会是傻了吧？”
“你才傻了！”
黎楠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周围，站起身还因为久蹲腿麻踉跄了一下，拉住了神谷朝生的袖子，小声地问：“刚刚那个是……你女朋友？”
神谷朝生：？！
神谷朝生的耳朵刷的一下红了起来，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黎楠刚刚把他和友枝子的相处过程全都看在了眼里，他连忙竖起食指抵在嘴边，“嘘——你小声一点！”
黎楠无语：“我刚刚那还不够小声吗？我都快直接用气音说话了，再小声我就要尝试传音入耳了！”
神谷朝生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喃喃开口：“我就是……哎呀，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啦，你别对外说我和友枝子的事情啊！”
“友枝子？”黎楠歪了歪头，“你女朋友的名字啊？”
神谷朝生差点跳起来，神经兮兮地学着黎楠的样子，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立刻拉着黎楠刷了房卡进了房间。
黎楠：……
好可疑哦！
把房门关上，神谷朝生才敢用正常音量说话：“是啊，友枝子，哦，你应该不认识吧？麻生友枝子，是我们女单的选手。”
黎楠点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叫做麻生友枝子啊！
黎楠思索了一下，嗯，对这个名字没啥印象，应该不怎么出名。
至少不如神谷朝生的妹妹神谷纱织那般出名，神谷纱织如今在女单那边的名声可不小，因为女单的花期短暂，现在正是神谷纱织出成绩的黄金期，又因为出众的天赋，和她哥哥神谷朝生一起被称为花滑双子星。
甚至说，神谷纱织的名气比神谷朝生还要大几分，现如今在日本算得上炙手可热的花滑女单了。
神谷朝生因为上面还有一个吉沢广野压着，成绩又不是很突出，名气没有妹妹大属实正常。
“所以，那个是你的女朋友吗？”黎楠又问了一遍。
神谷朝生的脸爆红，支支吾吾了两声，最后在黎楠炯炯有神的目光下，终于败下阵来：“还、还不算是吧。”
黎楠：？？？
不是，哥们你们刚刚在楼道那边卿卿我我，又搂又抱还亲亲，这都不算是女朋友？
我的小伙伴竟是一个渣男？！
黎楠问号都快直接写在脸上了，神谷朝生也是能看得出来黎楠的疑惑，开口解释道：“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神谷朝生纠结了一下，才告诉黎楠前因后果：“因为友枝子的教练就是她的妈妈，对她一直很严格，所以她说……我们两人的关系暂时不能告诉外人。”
神谷朝生对手指，脸颊都红透了，看上去有种诡异的小媳妇感觉，让黎楠不禁恶寒了一下。
“哦对了！”神谷朝生看向黎楠，“既然你已经看见了，那我就不瞒着你了，但是你别往外说啊，万一被麻生教练发现了，我和友枝子就完蛋了。”
黎楠汗了一下，“怎么？我记得你们日本可没有早恋这个说法的。”
华国家长不允许小孩早恋，但日本可没有，甚至日本的幼稚园小学生都开始谈恋爱了，一个人没谈过几段恋爱，仿佛都有问题一样。
神谷朝生幽幽地叹气：“麻生教练……呃，关于这个我也不太好说，但麻生教练确实对友枝子很严厉，要是被她发现了，应该会禁止友枝子和我来往吧。”
神谷朝生的神情有些沮丧，这个年纪的小屁孩谈起恋爱来动不动就是海誓山盟，一生一世一双人，恨不得得到全世界的祝福，更别说是来自家里人的祝福呢？
这么看起来，这个友枝子的妈妈，育儿理念有点像是华国人呢！
都是将早恋扼杀在摇篮里，觉得恋爱就是成功路上最大的阻碍。
这个理论吧，黎楠也不好随意评价，毕竟他没有早恋过，更没有恋爱过，没有经验之谈那都是纸上谈兵，所以他也不能说这个理论一定就是错的或者对的。
只是看着好友紧张又失落的模样，黎楠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今年不是已经十六了嘛，再坚持两年，就成年了。”
神谷朝生幽幽地回答：“我们日本二十岁成年。”
黎楠一噎，改口道：“没关系，那你们再熬四年就是了。”
神谷朝生向黎楠投去一个眼神，让黎楠自行领会。
黎楠拒绝接收，并且回了对方一个眼神。
但黎楠对神谷朝生居然谈恋爱这件事真的太好奇了，这好像是他两世以来，身边人第一个谈恋爱被他发现了的。
黎楠坚决不承认自己对感情有多么迟钝，从来没有发现过曾经的队友有谈恋爱的迹象，他坚定地认为，两世以来，他的队友全都是单身狗，没有一个是脱单了的！
神谷朝生这个小小年纪，就脱单了的，黎楠自然是十分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神谷朝生见黎楠对他的爱情故事很感兴趣，想着既然黎楠都知道他在搞对象了，也没有继续瞒着小伙伴的意思，他的脸颊微红，“就是……之前去找我妹妹的时候，碰巧在训练馆那边见到了友枝子。”
神谷朝生和麻生友枝子的相遇很日剧，也很狗血。
就是神谷朝生在去找神谷纱织的时候，碰巧在楼梯间中遇到了麻生友枝子，对方下楼，他上楼，很巧合的，对方不小心一个踏空了，差点就摔下了楼梯，碰巧被神谷朝生给接住了。
这就是他们的初识。
不仅仅如此，在神谷朝生又一次去找他妹妹的时候，刚好又撞见了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巷子里的麻生友枝子，神谷朝生替对方报了警，救了她一次，为了感激他，麻生友枝子给他送了几次亲手做的饭团，于是两人就这么熟悉了。
因为两人都是花滑选手，有共同的话题，一来二去就这么互生好感，理所当然就在一起了。
只不过刚刚在一起，麻生友枝子就和神谷朝生说自己的教练是自己的妈妈，平日里对她十分严格，不允许她谈恋爱，怕耽误训练，所以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情要瞒住其他人。
到现在两人已经交往两个多月了，但他们的关系甚至连神谷朝生的妹妹神谷纱织都不知道。
黎楠沉默了。
黎楠欲言又止。
黎楠止又欲言。
兄弟啊，不是他多心，你这段恋爱经过，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确实很像是日剧的发展，这种英雄救美的初识，以及共同爱好的加持，神谷朝生会喜欢上对方好像并不是很奇怪。
但黎楠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他母胎单身太久了，所以听谁谈恋爱都觉得怪怪的吗？
黎楠纠结地抓着头发，“你连你妹妹都不说吗？”
神谷朝生叹气：“其实我是想告诉纱织的，但是友枝子说纱织每天训练都和她在一起，她怕纱织哪天不小心说漏嘴了，被她妈妈听见就完蛋了。”
于是神谷朝生连自己孪生妹妹都给瞒住了，每次想要去找女朋友，都得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甚至见过面还只能在楼道里偷偷待个几分钟就结束。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偷那什么……咳咳，或者用地下恋来形容更好一点。
“好吧，但是我觉得你的妹妹要是知道你谈恋爱不告诉她，估计会生气。”黎楠说。
黎楠对神谷兄妹还挺了解的，知道这对孪生兄妹对彼此的感情，那就是一个妹控一个兄控，因为神谷纱织幼年时期被曾经的教练体罚过，是神谷朝生最先发现，也是神谷朝生把这件事揭露出来，才把妹妹从禽兽教练手中解脱出来，因此神谷纱织对神谷朝生十分依赖。
而神谷朝生也因为这件事，对妹妹爱护有加，两兄妹之间几乎不会有任何隐瞒对方的事情。
结果神谷朝生瞒着神谷纱织谈恋爱了！对象还是神谷纱织的队友。
黎楠心中大喊：OMG！
要是神谷纱织知道了，绝对绝对会生气的！
倒不是生气哥哥有了女朋友，但哥哥有了女朋友却瞒着她，这种事情神谷纱织绝对忍不了！
黎楠想起那个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小妹妹……呃不是，神谷纱织好像比他还大一岁，算了，总之就是神谷纱织看着可爱，性格温顺，但实际上是能够徒手抓蟑螂，并且在瑟瑟发抖的黎楠和神谷朝生面前，面不改色地将蟑螂捏爆汁的那种魔鬼。

第152章
说起那件事，黎楠就有点脑阔发疼。
那是还在青年组时候的事情了，那会他们一起参加世青赛，在世青赛结束后，大家聚在一起商量表演滑要表演什么节目的时候，在他们呆着的那个房间里，突然蹿出来了一只硕大的蟑螂。
刹那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开始跳起来踢踏舞。
黎楠虽然虎，敢上蹿下跳，但他对蟑螂是畏惧的，因为他小时候被蟑螂咬过脚指头，到现在他还能想起来，自己做梦梦见自己的脚痛，结果醒过来一看一只蟑螂正在啃他的脚指头。
那一个画面一度成为了黎楠的梦魇，他睡觉再也不敢把脚伸出被窝了。
于是黎楠一下子就蹿上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身上，刚好那会神谷朝生就坐在他的身边，于是黎楠手脚并用地挂在了神谷朝生身上，并且开始‘瑟瑟发抖’。
好巧不巧，神谷朝生也是个没用的，看见了蟑螂不说一巴掌拍死，他居然也被吓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不巧，那只蟑螂特么的还会飞，它当场展翅起飞，给在场的所有人表演一个什么叫做零元购房。（指在家看见蟑螂，我可以原地搬出去，把家让给它）
在所有人惊呼的时候，神谷纱织挺身而出，徒手一把抓住了那只蟑螂。
是的……徒手，一把，抓住了，蟑螂！
顿时，所有人看向神谷纱织的眼神都是惊恐中带着敬佩。
天啊，这就是女武士在世吧？她怎么敢的啊？？？
在所有人颤抖着看着神谷纱织手中的蟑螂时，七嘴八舌地建议神谷纱织要如何处理，没想到她面不改色地当着他们的面，生生将那个蟑螂捏爆汁了。
所有人：……（懵）
紧接着尖叫声四起，就连男单都不甘示弱，那尖叫声充满了变声期的沙哑与尖锐，听得隔壁的教练还以为这间房里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惨案，冲进来一看，就发现一众人缩在角落里吱哇乱叫，神谷纱织淡定地站在中间，用一张纸巾擦拭着手掌。
教练们：？
总之那天是兵荒马乱的一天，也是黎楠对神谷纱织印象深刻的一天。
这都不能说是印象深刻了，完全就是刷新了他的三观啊！
怎么会有人这么淡定地徒手将蟑螂捏爆的啊！
这真的是人吗？！
所以黎楠觉得这件事不得了。
那可是纱织妹——纱织姐姐啊！要是纱织姐姐知道哥们你谈恋爱不告诉她，我真的担心你的脑袋会不会和那个蟑螂一样，被徒手捏爆啊！
黎楠在心底腹诽，但没有傻到在人家哥哥面前吐槽人家妹妹凶残，只是拐弯抹角地提醒一句：“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时间和你妹妹说一下吧，纱织……姐如果知道了，说不定还能和你那个……什么枝子成为朋友呢？”
听小伙伴的描述，那个什么枝子，好像没有啥朋友的样子哈。
“是友枝子。”神谷朝生一本正经地纠正了黎楠的叫法，然后开始愁眉苦脸，纠结了半天还是说：“唉，我再想想，我还不知道怎么和纱织说。”
黎楠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有办法。
拜托，那可是能够徒手捏爆蟑螂的神谷纱织诶！他要是出谋划策被神谷纱织知道了咋办？到时候被捏爆的就是他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阿弥陀佛。
黎楠幸灾乐祸，这就是小伙伴早早脱离组织的后果。
两人又聊了一会八卦，现在他们两人之间，已经能够三种语言无障碍切换聊天了。
大部分用英语，小部分的词汇不知道用什么单词表述就直接用母语，反正另一个人也能根据语境半猜半蒙地领悟意思。
多亏了神谷朝生，黎楠的英语自从重生回来后，就没有荒废过，甚至还多学了一门日语。
就是日本人的英语口音实在是太重，黎楠每次和神谷朝生相处完，都要听好久外语磁带才能把自己的口音给纠正回来。
第二天的表演滑中，黎楠和神谷朝生一同演绎了一曲《罗密欧与朱丽叶》。
按照两人的形象来看，肯定是一米六几的黎楠扮女装做朱丽叶比较合适，但谁让黎楠昨天晚上抓住了神谷朝生的小辫子，强迫神谷朝生和他换了角色。
于是大家就看见，一个一米六娇小漂亮的罗密欧，与一个一米七五的高个朱丽叶，在冰面上你追我赶，演绎爱情曲目。
观众：好辣眼睛，但是感觉好好笑！
刚好黎楠和神谷朝生都是那种放得开的选手，直接把一首凄美的爱情曲，滑出了喜剧搞笑片的感觉。
等表演滑正式结束，黎楠终于换下那一身夸张的表演服，正准备回去，神谷朝生就喊住了黎楠。
“对了，差点忘记这件事了。”神谷朝生说，“这个赛季世锦赛结束后，我和纱织会参加一个公益商演，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黎楠来了兴趣，“做什么公益的？”
神谷朝生解释：“这个商演挣到的钱会全部投入一个儿童保护机构中，专门用来帮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或者遭到家庭暴力、校园暴力的孩子，给予他们法律上的援助。”
这确实很有意义。
黎楠点点头，又问道：“那这个机构是针对你们日本国内的，还是国际上的？如果是国外的孩子需要帮助，又要怎么向机构求助呢？”
他可不信日本的机构能这么好心帮着其他国家的孩子……其实像是这样的公益活动，黎楠对挣来的钱是否能有一半用在原来的目的上都保持怀疑的态度。
现在媒体还没那么发达，所以普通人对这些慈善机构了解甚少，以为慈善机构捐款了都能用在他们宣传的用途上，其实能有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用在原本的目的上就很不错了。
甚至有很多黑心商人，假借慈善的手，来向不知情的群众谋取利益。
这个年代这种事情不少见，直到后面网络媒体发达了，像是这样的事情一个又一个地被曝光出来，国家爸爸伸手管控了，才慢慢好起来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还是有很多人踩着漏洞贪慈善捐款，所以黎楠还真的不太相信这些慈善机构了，更别说是一个国外的机构。
神谷朝生知道黎楠的意思，他说：“是日本国内的机构，我们本国的选手是无偿参加，若是你来了，我会给你争取到一定的演出费的，就是可能不太多。”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机构只管日本国内的事情，但国外的选手参演的话，会给一笔友情出演费用。
唔，听上去倒是合理。
也没有完全白嫖劳动力，黎楠思考了一下，这个学期他都休学了，世锦赛结束后基本上就没他什么事情了，去参加一个商演再回学校读书好像也可以。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十分却人气值，参加商演的话，起码能在日本提高一下他的知名度，甚至还有钱拿，好像不亏。
黎楠点头，“行啊，不过我要和我的教练商量一下，晚一点再回复你吧。”
神谷朝生一口答应，“行，到时候你发邮件或者打电话给我都可以——当然，最好还是发邮件吧。”
他脸上挂上可怜兮兮的表情：“跨洋电话费太贵了。”
黎楠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加拿大站的大奖赛终于结束了，黎楠掏出自己临走前被小伙伴和自家老妈塞过来的购物清单，在加拿大机场的免税商店开始大肆采购了起来。
他出来这一趟，不仅仅是来比赛的，更是来做人肉行李箱的。
等黎楠跑遍了加拿大整个机场的免税店，终于把购物清单上的东西凑得七七八八后，黎楠才松了一口气，拎着大包小包就上了飞机。
并且在飞机上晕得死去活来了十来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华国的土地上。
黎楠刚刚被搀扶下飞机，脚刚刚沾到地板，就忍不住腿一软，夸嚓一下跪在了地上，嘴里还痛苦地喊道：“我终于回国了！”
看到这一幕的人：？？？
这孩子——什么情况？？？
刚好今天B市机场有一个很有名的明星落地，此刻外面都是来接机的粉丝，乌泱泱的人群，同一时间看到黎楠这模样，原本还有点吵闹的粉丝前排一下子就噤了声，后面的粉丝因为看不到跪倒在地上的黎楠，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纷纷安静了下来，朝着四周到处打量，还以为他们的‘哥哥’已经下飞机了。
等了半天，只等到了一声哀嚎：“我亲爱的祖国——”
粉丝：……？
突然感觉原本还很正常的气氛，怎么变得又红又专？
丁建国因为提着行李，就慢黎楠一步没跟上，出来就看见黎楠跪在一群人的面前，表情痛苦，张开嘴——糟糕，这是黎楠晕机晕到想吐的表情！
丁建国一个箭步冲上去，搀扶起了黎楠，皱眉问道：“你还好吗？还能坚持得出吗？坚持住，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厕所）。”
黎楠原本还跪在地上，掉落下来的碎发挡住了黎楠的面容，被丁建国扶起来后，在场的人才看见这个一出来就跪倒在地上的人，外貌长得有多好看——好看到他们都不好意思吹他们哥哥是世界第一帅的那种好看了。
但此刻黎楠的小脸惨白，睫毛不住的颤抖（误），似有泪珠随时会滚落下来，脆弱的好像是那漂亮的水晶娃娃，又像是被精心烧制的陶瓷，随时会因为粗心的对待而碎裂。
他合该被小心翼翼地护在手心之中。
这是所有追星女孩、男孩见了黎楠，心中生出的唯一念头。
要是被此刻想要呕吐的黎楠知道了，他恐怕会一边起鸡皮疙瘩一边呕吐。
太肉麻了。
但黎楠现在只想和厕所大战三百回合（大雾），他的胃里仿佛有一条蛟龙，疯狂地在他的胃里搅动，翻腾，黎楠甚至觉得上飞机前吃的东西已经抵在了喉咙口，马上就要yue出来了。
黎楠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见面前这么多人，一个激灵立刻把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感觉压下去。
不行不行，这么多人呢！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吐出来吧？那些人手上怎么还拿着长枪大炮啊，不会是因为他拿了银牌就一哄而上来采访他来的吧？
不是吧，谢泽之拿了金牌都没有这个待遇，他拿了一个银牌还有这能耐？
黎楠的思绪万千，唯一的想法就是：绝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吐出来！！！
他拉住丁建国的手，急迫地道：“快！跑！”
说着，黎楠只觉得腿上又有力气了，连忙拉着丁建国冲出了粉丝包围圈，甚至连行李都忘记拿了。
后面出来的国家队其他人：？
一直看着黎楠的某明星粉丝：？？？

第153章
黎楠原本不跑也就算了，这一跑，顿时引起众人的频频侧目，尤其是在场几个原本是蹲守某明星的娱乐报记者，见状还以为黎楠是什么名人，此次出行是秘密出行，见了在场有他们娱乐报记者，所以才要跑的。
毕竟，那些名人明星，见了他们不都是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吗？
而且，那位在出来时没有过多的伪装，眉眼间很是俊秀异常，那气质更是比当下名气最胜的影帝还要更像巨星，那周身环绕的气质，可不是普通人会有的。
都说艺人明星红气养人，其实不过就是有钱有名后，对自身管理要求更高了，才形成的这个说法。
端看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的，又有哪个会真的丑了去的。
而黎楠在那些小报记者眼中，周身气质非凡，样貌出众，就算不是什么名人明星，也一定是名人明星的儿子。
于是早就等在这里准备拍某明星下飞机照片的娱乐报记者们，一时间纷纷回头，心中泛起了难。
是去跟那位跑了的，还是留下来继续等？
仅仅几个呼吸间，已经有不少人做出了决定。
“小林，你留在这里等XX，我去追那个！”
“小方你快跟上那位看看能不能拍点什么，放心，我留在这里等XX！”
“……”
于是一堆人紧随其后，跟着黎楠冲了出去。
莫名其妙被追了的黎楠：？？？
妈妈呀，这群人属丧尸的吗？见人就追？
莫名其妙被拉着一起跑的丁建国：不是，我们跑什么？
总之黎楠发挥了他上一辈子做艺人时候练出来的逃跑技能，脚步如飞，带着丁建国七拐八拐最后拐进了洗手间，甩掉了那群莫名其妙的记者。
终于甩掉了人，黎楠再次腿一软，趴在了洗手台上。
“yue——”
黎楠吐得昏天暗地，面白如纸，发丝凌乱……
看起来好像刚刚经历了什么一般。
等和自己人汇合后，其他人纷纷问道：“你们两个刚刚干嘛跑了？怎么还有记者追着你们？发生啥事了？”
丁建国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啊，我们什么事情也没干啊？就是黎楠想去厕所吐一下，拉着我一起了，那些记者干啥跟着我们一起跑啊？”
总不能也要去厕所吧？但是在厕所没见到他们人影啊？
几人面面相觑，黎楠悄悄地对天翻了个白眼。
这事发生的莫名其妙，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回了队里，黎楠收到了上面给出的任务。
配合拍一下明年的宣传视频。
“我去吗？”黎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才刚刚升组耶？”
各个冬季项目都会拍摄每年的宣传视频，恰好明年又是冬奥年，肯定要好好拍摄一下，等到冬奥开始的时候，会在冬奥转播的时候作为广告播放。
这种宣传视频，一般都是选该项目最厉害的人去拍摄，比如花滑会选男单一哥、双人滑的一哥一姐这样，女单和冰舞没有成绩特别能拿得出手的，就不会派人过去拍摄。
按道理，花滑今年应该也是选谢泽之，以及双人那边的赵彬炳与于文静一起去拍摄。
因为这三人是确定明年冬奥名额的人，不出意外他们一定会参加明年的冬奥，若是换了别的人去拍摄，万一最后选上冬奥名额的不是这个人，那宣传片就要重新拍摄了。
毕竟是为冬奥服务的宣传片，冬奥都没有参加，那还叫做什么宣传片啊？
黎楠虽然很乐意去拍宣传片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但这种有可能做无用功的拍摄，黎楠还是得先问清楚，毕竟他现在还是很忙碌的，训练时间都快不够了，还要抽空去拍宣传片，忙活了半天没有播，岂不是很亏？
“谢泽之那边拒绝了拍摄。”丁建国说，“小谢那人确实不怎么喜欢参加这些活动，拒绝了也很正常，上面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派你去。”
派黎楠去的想法也不是一拍脑袋就决定的。
黎楠刚刚升组确实是年轻了一些，但他的天赋与能力，足够让人忽视掉他的年纪，再加上他刚刚升组，就强势地在大奖赛分站赛里夺下了一枚银牌，很有希望进入大奖赛总决赛——能进入大奖赛总决赛的，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今年冬奥的名额了。
孙琦钧确实年长与黎楠，但无论是难度储备还是过去时不时抽风的表现，都让上面的领导更看好一升组就能拿到如此优异成绩的黎楠。
若是黎楠这次加拿大站没有名次也就算了，这样黎楠和孙琦钧在上面领导眼中还是势均力敌，但这一枚银牌拿到手，黎楠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最后的名额。
虽然还要经过两次集训才能真正确定最后的名单，但黎楠比孙琦钧更加优秀，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所以在谢泽之拒绝了宣传片的拍摄后，上面的领导考虑再三，决定派黎楠去拍摄。
其实非要谢泽之去也不是不可以，但谢泽之的‘心病’在上面领导那边不是什么秘密，林国光早就将谢泽之的状况上报上去了，要不然谢泽之想要在这个黄金期就准备退役，上面领导肯定是不会允许的。
既然谢泽之不想去，队里又有黎楠这样一个长得好看天赋又高，还愿意‘抛头露面’的运动员，上面领导肯定更愿意选黎楠去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是的，拍宣传片在大家眼中属于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宣传片不好拍，他们虽然是运动员，还是偏向艺术性的运动员，但他们到底不是专门搞表演的，比赛的时候表演节目就算了，要在镜头面前表演，普通人肯定放不开手脚，还会觉得异常尴尬。
不是每个人都有黎楠这样的好样貌，普通记者采访拍的镜头没什么，去拍宣传片那肯定会放大优缺点——又不像是艺人那样，天生长得好看，还会对身材皮肤进行严格管理，像是他们这样的运动员上去拍宣传片，大部分都是放大缺点。
比如上镜胖三分、塌鼻梁等等……
这种宣传片为了纪实，基本不会对他们的形象调整多少，拍出来的效果又尴尬又丑。
他们这种和艺术表演相关的项目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和表演不沾边的项目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宣传片并非是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的拍，而是所有冬季项目凑到一起拍摄，那么多人，最后拍出来的时长就那么点，还不知道能有多少镜头，表现得差说不定到最后剪到一闪而过的镜头。
为了这么点镜头，放下训练花大把时间去拍摄，偏偏这宣传广告还没有钱拿，那可不就是吃力不讨好吗？
毕竟他们这些能被选去拍摄的，都是明年肯定能参加冬奥的，有这个时间多练习一下，明年争取一个奖牌回来，那不比拍宣传片来得出名？
这个年代的网络媒体还没有那么发达，他们这些人深知做运动员还是成绩最为关键，其他的都是虚的。
更何况拿了奖牌还能有奖金以及各种代言找上门来，到时候想拍多少拍多少，不比拍几个镜头的宣传片轻松又舒坦？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很少人愿意去拍宣传片的，但这是上面发下来的任务，他们又不像是谢泽之那样有个总教练力保，还有一个‘免死金牌’在手，说心情不好上面的人还怕谢泽之会想不开呢，怎么可能强行让谢泽之去参加拍摄。
当然，黎楠就是其中的异类。
他上一世就参加过很多次宣传片的拍摄，也是花滑队御用拍摄运动员，谁让他长得好看，又有娱乐圈出身还当过演员这个经历呢？
他拍出来的宣传片，效果真的是比别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上一世的花滑队基本上有什么需要拍摄的，都是喊黎楠去的。
这一世，黎楠倒是没想到，他才刚刚升组，就被派去拍摄冬奥宣传片了。
黎楠也盘算了一下，他大奖赛的另一站是日本站，距离现在还有一段时间，中间抽几天去拍摄一个宣传片也没有什么问题，“行，那拍摄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下，我准备一下。”
丁建国一愣，拍摄宣传片还需要准备什么？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丁建国就点头答应了，“到时候我仔细问问，肯定是要提前和我们这边商量时间，才能安排你过去拍摄的，比起宣传片，肯定是比赛更重要一点。”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没过几天，黎楠就收到了那边传来的消息，让他后天去配合拍摄。
黎楠答应后，就在系统商城里挑挑拣拣了起来。
系统难掩兴奋：【宿主，你终于要去拍广告片了！】
黎楠纠正道：“是宣传片，还有，我之前不是也拍过广告宣传，你那会一个屁也不放，现在激动什么？”
系统无语：【宿主那个两个代言，一个是小众牌子的矿泉水，一个是根本不符合你这个年龄的枸杞，都不能给宿主你带来什么名气上的宣传，系统有什么好激动的？】
简而言之：咖位不够。
但那两个广告确实误打误撞给黎楠提升了不少人气值，才让黎楠如今已经解除了小部分的限制，也不能说是完全没用。
但系统是什么系统？它可是巨星系统，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小小矿泉水品牌，和上了年纪才会喝的枸杞品牌，在系统这里，最低也得是什么奢侈品品牌代言才够格啊！
黎楠琢磨了一下系统的意思，明白过来之后有点无语：“你以为奢侈品品牌的代言那么好拿吗？”
就算是他上一世在娱乐圈，都没拿到几个奢侈品品牌的代言，顶多就是形象大使，那些奢侈品品牌的形象大使多如牛毛，有点名气的都能去做所谓的形象大使。
毕竟时尚圈比演艺圈更难敲开大门，若是谁能够成为时尚圈的宠儿，那身价可是大大的提高。
这个时候的华国艺人，也只有湾湾和香江那边的艺人明星有这个渠道拿到奢侈品品牌代言了。
黎楠这种运动员？还真的和奢侈品品牌无缘。
更何况他也不是很喜欢那些奢侈品品牌，大多数奢侈品品牌不过是噱头罢了，名头听着响亮，实际上产品一点也不好用，甚至不好看，都只是营销手段罢了。
比起那些昂贵且没用的项链包包，黎楠觉得他还不如接点枸杞这样的广告。
不仅接地气，人家还给送来了他几年都喝不完的枸杞呢！
只是，这样看来，属于国家的宣传片，在系统眼中，咖位是比那些矿泉水品牌的大得多。
也是，毕竟是华国宣传片，可以说在奥运期间，只要是华国人，多多少少都能看几回这宣传片，要是拍得好了，黎楠确实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积攒一波人气值。
黎楠摩拳擦掌，决定在宣传片的时候好好表现。
陈建霖是一名导演，准确来说，他是一名广告导演。
虽然是广告导演，但他主要拍摄的还是公益短片，偶尔会接一点纪录片、节目的拍摄。
这一次冬奥的宣传短片项目，就找上了他，作为副导演。
而主导演则是这些年名气大到离谱的天才导演宋永松。
这位导演自从几年前拍摄的处女作一炮而红后，接下来的电影部部精品，甚至还入围了国外的大奖，去年遍拿下了一座最佳导演的奖杯。
而在他领奖的时候，他却说，他曾在拍摄第1部处女作电影时，有一位非常看好的人，想要邀请他参演自己的电影，很可惜，当时那个人拒绝了他。
但宋永松却没有因此断了念想，而是越来越觉得那位是他的缪斯，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着对方，希望在拿下最佳导演的奖杯后，能够邀请那位参演他最新的作品。
这一段话出来，在场的记者艺人都炸开了锅，纷纷好奇那位被天才导演惦记了那么多年的演员到底是谁？圈内的艺人，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知名的演员全都被猜了个遍，还有不少名气极大的演员放出话说愿意不要片酬参演宋永松的新电影，却始终没得到宋永松的回应。
倒不是那些知名演员喜欢倒贴，着实是这位天才导演实在是太天才了，他的镜头仿佛会说话，一个普普通通的场景都能被他拍摄得入目三分，每一个被宋永松拍摄过的演员，最后都是功成名就，拓宽了戏路，身价更上一层楼。
这五年来，从宋永松手下出了不少宋女郎和宋男郎，如今宋永松更是拿到了最佳导演的名号，那些知名演员不要片酬参加他的新电影，不但不掉价，还有机会与这位天才导演结交，甚至有机会争夺下一届的最佳女演员和最佳男演员的奖杯，不要片酬算什么？他们甚至可以带资进组！
只是没想到，这位天才导演在放出话说要拍摄新电影后，不管那些频频向他发出合作信号的知名演员，而是直接回国跑来拍摄华国的冬奥宣传片？
这真是一件让陈建霖大跌眼镜的事情。
他本来对自己只能做副导演颇有怨言，但看到主导演是宋永松后，半点怨言都没有了，开始好奇这位到底为什么会接下宣传片这个项目。
宣传片对于运动员来说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对于他们这些导演来说，更是如此。
运动员只需要拍摄，他们这些导演还得统筹，遇上迂腐的领导，一个破宣传片还得改上好几十回甚至几百回、几千回也说不定。
这种关乎国家大事的，一个宣传片从立项到落地，得经过层层把关，作为导演的他们也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拍摄，拿到的钱更是少得可怜。
唯一的好处便是参与了国家宣传片拍摄的这个名头。
只是如今冬季奥运会的知名度还是不如夏季奥运会，给冬季奥运会拍摄宣传片的名声也不过如此，陈建霖会抢着来拍摄这个项目，还是想要给自己下一部转型作积攒点人脉，好歹是个国家项目，有这个宣传片给自己做背书，等他拍摄转型作的时候也好多拉一点投资。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和天才导演宋永松进行合作。
陈建霖见到宋永松的时候，整个人兴奋到脸都憋红了，冲上去就握住了宋永松的手：“您好您好，久仰大名，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项目里见到您！”
宋永松年纪不大，今年不过奔三的年纪，甚至还不到三十岁，这样的年纪在演艺圈是真的能称得上一句天才导演了。
而陈建霖今年已经四十岁了，他看见宋永松还是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激动神情，这幅场景看着着实古怪。
好在宋永松也不是个正常人，他对如此激动的陈建霖见怪不怪，只是冷淡地点点头：“您好。”
陈建霖不意外，他早就听说宋永松性格怪异，不是很喜欢理会别人，还有各种各样的毛病，甚至还有人传言他有偏执症，精神上有点问题。
但这些陈建霖都能理解，毕竟是天才嘛！天才会有奇奇怪怪的爱好再正常不过了，像是宋永松这样冷淡的表现，在陈建霖眼中也很正常。
不过是持才傲物的天才，正常正常，人家有资本持才傲物呢！
陈建霖只想攀上这位天才导演的关系，即使宋永松对他这么冷淡，他还是依旧热情不已，“来来来，宋导，我们去那边坐着休息，今天这个项目启动可不容易，运动员那边还需要协调，也不用这么紧张地开始，宋导你可以先休息一下，等空出时间了，我们再约运动员过来拍摄。”
宋永松没有理会陈建霖这一大段话，只是抓住了陈建霖口中的重点，“运动员那边还需要协调？”
陈建霖一怔，有点茫然地点点头：“是啊，毕竟不是同一个项目的运动员，他们有的现在在国外比赛，有的在国内训练，都忙得很，今天不一定都能过来。”
这点陈建霖早就从那场务口中听说了，这宣传片片场的场务是国家体育部门那边专门派过来协调运动员拍摄的，为的就是协调像是这样的情况。
宋永松眉眼间露出失望的神色，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欲离开。
陈建霖：？？？
怎么回事，我哪里得罪这位天才导演了吗？
陈建霖满头问号，上前两步就想去拦住宋永松，头脑风暴地思考自己刚刚的话有哪里不对，惹到了这位天才导演，甚至还让这位天才导演转身就走。
明明他什么也没说，这位宋导真是怪哉！

第154章
黎楠是和双人滑那边派出的赵彬炳于文静一起出发的。
黎楠为了今天能够更好的拍摄，昨天晚上甚至花了一点人气币，购买了系统商城中一些他平常用不到的东西。
比如[闪亮面膜][璀璨星河美瞳buff]等等——
面膜的效果自不用说，就是让他的皮肤状态更上一层楼。
黎楠平时的皮肤状态已经很不错了，只是因为最近有点熬夜，眼下有不明显的黑眼圈痕迹，这些平常不是什么问题，化妆也是可以遮掩掉的，但黎楠想要用最好的状态拍摄宣传片，况且这些小道具费不了多少人气币，还有不少是他抽奖抽来的，用起来一点也不心疼。
这些小东西单用没什么奇特的，昨天黎楠一口气把所有的小道具都用了一遍，今天这效果就出来了。
他今天简直像个大灯泡一样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见黎楠的其余人：？？？！！！
这面若桃花，肤白如雪，眼中宛若藏着一片星河，甚至在不自觉地散发着布灵布灵光芒的人——真的是他们体队的吗？！
就这长相，这气质——说是当红艺人都不为过啊！
等下，他们男单的小选手之前也是长这幅模样的吗？好像是啊？长相没有任何变化，怎么给人感觉就是完完全全变了个样呢？
在场所有之前见过黎楠的人，都有些恍恍惚惚。
他们这些搞体育的，何德何能有个这么漂亮的人作为同事啊？
就这张脸，在国际比赛上，岂不是要杀穿所有人？
不不不……花滑虽然也是一个看脸的比赛，但成绩并不会太受脸的影响……放屁！能有这张脸，就算滑的差了一点点，也会有裁判因为这张脸下意识给一个还看得过去的分数吧？
更别说黎楠这个小新人，天赋实力样样不输，再配上这一张脸——简直就是王炸好吧！
之前光知道黎楠长得好看，怎么完全没有意识到，他长得这般好看！
看来华国男单的未来如同黎楠的脸一样，是闪闪发光的啊！
于是在黎楠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对黎楠行注目礼，只有黎楠自己尴尬地脚趾抠地。
他也没想到这些小道具加在一起的效果这么恐怖啊，他昨天晚上一个个用的时候还没有发现呢，还想着反正效果不是很明显，干脆全都用上算了。
结果今天早上起来一照镜子，差点被镜子中的自己给闪瞎了眼睛。
是的，字面意义上的闪瞎了眼睛。
他的皮肤白得能反光，而且他还能看见身边亮起了不科学的星星特效，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甚至因为这个星星特效，黎楠今天都不太敢出门了！
废话，哪个普通人身旁会有星星特效的啊！这又不是动漫，出现了星星特效岂不是要把别人给吓死！
他要是因为这破特效，被抓去当超人研究了咋办？
黎楠一大早就被这破特效折腾了一遭，连连质问系统怎么回事，想要把这破特效给关了，结果就从系统那边得知，这星星特效是源于昨天晚上敷的面膜，附加上的特效。
不过没有关系，这个星星特效只能由肉眼才能看得到，只是一种增幅buff效果，并不会被相机镜头记录下来，并且看到这特效的人，也只会下意识地当成正常效果。
也就是说，黎楠这周身闪闪发亮的星星特效，只有在他自己眼中奇怪得不得了，在其他人眼中，黎楠只不过是状态比较好，人看起来格外闪亮。
黎楠：……这已经不是看起来格外闪亮了，这分明是字面意思上的格！外！闪！亮！
黎楠折腾了好一会，还是没能把这所谓的星星特效给关了，只能捏着鼻子盯着这星星特效出门了，一路上果然引起了不少关注，黎楠提心吊胆的，生怕别人发现什么不对劲来。
还好，系统在这方面还是比较靠谱的，说不会被别人发现有问题，就真的没有被人发现有问题，大家都只当黎楠今天——格外闪亮！
甚至有几个人在黎楠过来的路上，出声打趣黎楠，问他今天怎么这么好看，是不是要去做明星了！
黎楠只能无言以对。
黎楠到了就率先钻进了队里派出的面包车里，这面包车看着其貌不扬，实际上还真的是普普通通，一看就知道是平日里队里出去采购时，工作人员的用车，今天临时拉来送他们这三个运动员去拍摄。
别人乍一看还以为花滑队有多穷呢，但其实花滑队已经是冬季项目中，少有的比较富裕的项目了。
别的项目有钱是因为他们能出成绩，而他们花滑队有钱不仅仅是有谢泽之和双人滑那边的成绩，更是因为他们有个金主爸爸钟桐，钟家每年慷慨的捐款真的让花滑队手里宽裕了不少，升级成为冬季项目中最有钱的一员了。
别的项目负责人看他们的时候都羡慕嫉妒地牙痒痒，奈何他们项目可没有钟桐那样的小少爷亲自莅临来做运动员。
黎楠坐在面包车里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盒牛奶和两个包子，丁建国今天有事情需要忙，就没有跟着他一起出来，毕竟丁建国只是他的教练，又不是他的经纪人，像是拍宣传片这类的，丁建国根本派不上用场，不过他还是早早地给黎楠买了一份早餐备着，让黎楠带上车吃，免得早上不吃东西低血糖了。
宣传片拍摄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很辛苦，中午没饭吃，岂不是要饿坏了？
建国妈妈很担心宝贝儿子会不会饿着。
面包车里没有其他人，黎楠悠闲地啃着包子，时不时配一口牛奶，十分悠闲，就在他翘着个二郎腿喝牛奶的时候，他身边的车门被猛地拉开，吓得黎楠一口奶呛在了胸口，瞪着开门的人拼命咳嗽。
开门的是双人滑的赵彬炳，他没想到面包车里还有人，自己猛地拉开车门这个动作还把人吓到了，连忙歉意地问：“你没事吧？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刚刚吓到你了？”
说着，赵彬炳就要伸出手替黎楠拍背，奈何黎楠坐在里面的位置，赵彬炳伸手根本够不着黎楠的背，一时间只有黎楠拼命咳嗽的声音。
“怎么了？”于文静从赵彬炳身后探出头来，看见拼命咳嗽的黎楠，惊讶地问道：“这个就是男单那边的黎楠了吧，怎么还呛到了呢？”
她瞥了一眼有些尴尬的赵彬炳，“你这家伙，早就和你说了不要这么冒冒失失的，你看又把别人小朋友吓到了。”
赵彬炳不好意思地将原本要伸出去给黎楠拍背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抓了抓头发，“我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车里还有人呢，主要是这车门有点毛病，不用力点拉不开啊！”
谁知道他今天这么顺利地就拉开车门了，估计是前几天这车门被重新拿去上了润滑油，才能开得这么顺利。
黎楠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终于停下了咳嗽，拍了拍胸口，压下喉咙间的痒意，清了清喉咙，最后摆手说道：“没事没事，我就是一口气没喘过来，呛到了。”
然后他乖巧地看着赵彬炳和于文静两人，“赵哥，于姐，早上好。”
这两位是华国双人滑的传奇人物，也是从今年开始，这两位就走上了传奇之路，不仅拿到了明年的冬奥会金牌，更是在接下来的几年中，像是开了挂一样，屡屡斩获金牌，甚至达成了双圈大满贯的成就。
这个成就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拿到了，不仅需要各大A类赛事都拿到两枚以上的金牌，就连冬奥会也得拿到两次金牌，才能算得上双圈大满贯。
一个运动员，一生都不一定能参加几次冬奥会呢，这两位竟然能拿到两枚冬奥会金牌，简直是传奇中的传奇。
即使不是一个项目的，黎楠也对这两位前辈十分敬佩。
那一个哥一个姐，喊得那叫一个热情。
即使现在这两人身上仅仅只有几枚银牌，也不妨碍黎楠对两人的亲近。
赵彬炳和于文静也是第一次和黎楠近距离相处。
双人项目和单人项目差距比较大，他们练习的场地都不一样，就算是集训也是分开来进行的，一直听说男单那边有个小天才升组了，但两人都没有时间去看热闹，平日里也只有在食堂，或者在队内偶尔会见到一下。
但不熟悉，也就没有过多的相处。
没想到黎楠上来就这么热情，倒是让两人有些意外了。
本来还以为被称为小天才，下一任的男单一哥，多多少少会有点傲气，毕竟年纪小还有天赋，结果一接触竟是这样一个讨喜的性格，让两人对黎楠的好感biubiu地往上涨。
他们两人今年也不过是二十岁，还年轻，被黎楠这么一喊怪不好意思的，于文静摆了摆手，“你可以喊我文静姐，不用那么见外。”
赵彬炳也跟着点头，“也喊我彬炳哥吧，刚刚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黎楠摇头，“没吓到，我也没那么胆小，只是刚好在喝牛奶而已。”
于文静和赵彬炳都坐上了面包车，这才仔细打量黎楠的外貌，只觉得这个男单的小天才长得也太出众了一些，放在人群中天生就是个焦点人物，一看就不简单。
这种长相的，居然会来练体育？
于文静心中啧啧称奇，觉得现在的世道真是变了。
曾经练体育的，大多数都是家庭条件一般的甚至是穷人家的，把孩子送去体队不仅省下了口粮，还能往回拿补贴，每年还会发冬夏运动服，连买衣服置办东西的钱都能剩下，体队一切都给包了。
要是还能练出点成绩来，孩子上大学大专都不愁了，这个年头上大学大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文凭是很值钱的，练体育等于走了捷径。
但黎楠这长相，一看在家里也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那身上都是名牌，家里条件肯定不差，居然还能被丢进过来学体育，甚至能如此吃苦，滑进了国家队中。
果真是世道变了。
但家里有钱，有天赋，还能对他们这些前辈这么有礼貌的，可真不多。
于文静对黎楠的印象更好了一点，开始不自觉得亲近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孩，“说起来这次能派你来拍宣传片，那你应该是稳了。”
于文静对着黎楠眨眨眼，赵彬炳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应和道：“是啊，你可得努力了，争取滑出点成绩来。”
黎楠却不托大，“我会继续努力的。”
还有两次集训呢，拍个宣传片算什么，万一最后滑铁卢了咋办？黎楠可不会掉以轻心。

第155章
三人在不显眼的小破面包车上聊了许久也没到地点，赵彬炳于文静都有些犯困，黎楠还好，因为昨天用的那些小道具，他今天精神奕奕。
不过赵彬炳和于文静都昏昏欲睡，黎楠干脆也不说话了，开始闭目养神。
刚好是早高峰时间，这几年华国的小汽车已经开始多了起来，尤其是B市这样的首都城市，路面上更是堵得不得了，面包车一共行驶了四个多小时，才到了拍摄的地方。
拍摄地点已经有几名运动员在那边等着了，黎楠认了一下，冰壶项目和滑雪项目的都到了。
这么算起来，他们花滑还是第三个到的。
黎楠和其他项目的运动员不是很熟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赵彬炳和对方几人聊了起来，黎楠趁此机会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室内绿幕厅，今天应该是拍摄一些简单的室内场景，后期换背景图即可。
不过毕竟是冬奥的宣传片，肯定是要有实景拍摄的，就是不知道导演是怎么安排的了。
没一会场务就带进来了一个人，“大家好，这位是接下来负责各位宣传片拍摄的副导演，陈建霖陈导。”
场务身边站着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他一看就是搞艺术的，因为黎楠眼尖地发现他的头顶有些稀疏……想必平常拍摄的时候，没少掉头发。
这很正常，毕竟搞艺术的有哪些不秃头呢？
黎楠眼神偷偷地往陈建霖的头顶飘去，不过他的动作很隐秘，倒是没多少人发现。
陈建霖人还挺温和的，尤其对他们这些运动员也是好声好气，简单地和他们讲了一下接下来的拍摄行程以及需求，顺便与场务和他们一起沟通了拍摄日程安排。
黎楠下一个比赛是日本站，在十一月中旬，距离现在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黎楠要在这期间保持状态，也不能天天在这拍摄场地泡着，率先找了场务沟通拍摄安排。
还好这个副导演通情达理，并且原先宣传片给黎楠安排的镜头就不是特别多，甚至有不少是在国家队训练场地取景的，倒是很方便，因此答应给黎楠将拍摄安排尽量浓缩成三天。
黎楠一噎，他刚刚也看了安排给他镜头，有点迷惑，“就这么点镜头需要拍三天？”
在他看来，一个上午就能解决的事情，居然要拍三天？这效率是有多低啊？
陈建霖诧异地看了黎楠一眼，好脾气地解释道：“是这样的，因为考虑到各位都是第一次第二次接触到宣传片拍摄，这和记者采访多有不同，怕大家不太习惯，所以放慢了拍摄进度，不过放心，只要大家配合，基本上都能在预计时间内完成拍摄。”
黎楠沉默。
好吧，看来这位陈导演对他们的‘演技’十分不看好啊，甚至都觉得，如果他们不好好配合，这么点镜头还会超过三天都拍不完。
要知道这种宣传片和电影电视剧也不一样，电影电视剧讲究演技，要入戏，但宣传片只需要做自己，展现出最好的一面即可，简而言之就是耍帅，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人做不到。
……
还真的有人做不到。
他们今天过来就是拍个硬照，顺便拍一个语录视频，这件事在黎楠眼中再简单不过了，结果还真的卡在了视频上。
因为黎楠年纪最小，就没有争着先去录制，想着其他人都录制完，他再录制一下就可以直接去拍硬照回去了，谁知道这些运动员录个视频而已，总觉得不太自然，反反复复录了快一个小时，都没有拍出一条让陈导演满意的视频。
若是普通的宣传视频就算了，但这毕竟是冬奥期间播放的宣传片，这是要经过领导层层审批的，要是随便录制一下，领导那关都过不去，更别说放出来给观众看了。
黎楠：……
突然有点理解陈导演为什么说那些镜头需要让他们拍摄三天了。
照这个进度下去，别说三天了，他怀疑能拍一周。
黎楠很头痛，黎楠想要提前插队拍完开溜了。
还没等黎楠上去说让自己来试试，绿幕厅走进来了一个人，原本绿幕厅里的人就不多，这突然走进来一个人还是很显眼的，陈导演放下手中的活，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明明已经四十岁的中年人，看着去对新走进来的那年轻人很是……讨好？
黎楠朝着那人看去，轻咦了一声。
这人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还带着没刮干净的胡渣子，眼底的黑眼圈乌漆嘛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谁揍了两拳，又或者是画上了后世流行的烟熏妆。
这人有点眼熟。
但是黎楠一时间没能想起来这人到底是谁，只觉得自己好像见过他。
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宿主，这人是宋永松。】
系统突然冒出来提醒了黎楠一句。
黎楠一怔，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算陌生，只是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又是在娱乐圈时候，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难怪他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不过宋永松这人，他不仅仅还是上一世见过，这一世也曾经见过他，在五年前，这位天才导演还在拍摄处女作，曾经想要邀请他参演，被黎楠拒绝了。
黎楠依稀记得，当时还有系统想要给他下套的手笔在里面，可是让黎楠暗暗恼了好几天。
系统：【……】
系统不出声了，它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宿主服气了。
黎楠认出了宋永松，但绝对对方不一定会记得他，毕竟黎楠之于宋永松不过是五年前偶遇的一名陌生孩童罢了，五年过去了，谁会对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孩子印象深刻啊！
若是黎楠现在仍旧有关注娱乐圈，关注宋永松之前在领奖台上的发言，就知道自己还真的不对方惦记了五年。
宋永松惦记了黎楠五年，自然不可能一见面连人都认不出，他一进来就看见了黎楠，眼睛一亮，就想要往黎楠那边走去，结果被陈建霖一把拉住了。
宋永松皱眉，回头看了一眼陈建霖的手，又抬眼看了一眼陈建霖的眼睛，意思很明显：松手。
但陈建霖还真的没看懂宋永松的意思，连忙拉着宋永松到了摄影机面前，要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宋永松。
这些运动员配合是真的配合，但是拍摄起来就是有一种走在街上的路人莫名其妙被采访的尴尬感觉。
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真的没有‘表演’天赋，就连这么普通的录制都录不出来，原本预计十几分钟就能拍摄完的东西，硬是拖了一个小时还没啥进展，陈建霖决定撂担子，让主导演来负责。
反正他也只是一个打杂的副导演罢了，这种烦心事还是交给主导演去发愁吧！
宋永松蹙眉，两秒后松开了眉梢，点点头：“那我来。”
一直跟在宋永松身边的助理身形一僵，看向那些还不知道情况的运动员们，心中升起了几分同情。
啊……宋导亲自拍摄的话，会不会把这些运动员骂哭了？
这不太好吧？毕竟都是为国争光的运动员们，被宋导骂哭了之后，体育局那边会不会找他们宋导麻烦啊？
助理沉默了，掏出手机开始翻看之前签的合约里面有没有对宋导不利的条款，知道有这么一遭，趁早做出对策才好。
出乎陈建霖的意料，宋永松第一个要求拍摄的，不是那位已经被他调教过了，并且表现勉勉强强还算看得过去的于文静，而是让一直都没有上场的黎楠出来。
“你来。”宋永松在拍摄上毫不客气，直接指着黎楠，让他上前拍摄。
黎楠正好在想他要怎么不着痕迹地提前拍摄完走人，就听见宋永松喊他上来，黎楠当下没有一点犹豫，直接上去，按照给他们的台本，直接朗声念出，丝毫没有一点畏场，更不觉得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念出那些稍微有些中二的台词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本来就是一个还在中二期的少年嘛！
再加上黎楠上一世的台词功底还没完全忘干净，下意识地带上了曾经的台词功底，那台词念的抑扬顿挫，比播音系的主持人还要标准。
竟然还真的叫人听出几分热血沸腾来。
陈建霖见猎心喜，他的下一部电影的男主刚好也需要一名相貌优越的少年来演，只是这黎楠看上去还是年纪小了一下，他预定的女演员如今已经是二十九岁，却要扮演十八岁的少女。
若是男演员的年纪差不多，那女演员通过化妆修饰一下，出演十八岁的少女还是可以的，但若男演员是黎楠这种，看着就知道年纪很小的少年郎……那不得把那二十九岁的女演员给衬托成妈妈辈了吗？
这种缺德事情，陈建霖可干不出来。
毕竟那位二十九岁的女演员还是因为和他有些交情才会答应他，接下他这部转型之作，真要把这个黎楠拉过去做男主，非得把那位女演员得罪死。
再说了……
陈建霖接下这个项目的时候，也是稍微看过几个项目派来的运动员的‘简历’，都是这些运动员曾经获得过的奖项，方便他做宣传片的时候将这些过往成绩用上。
而黎楠的‘简历’陈建霖同样也看过，他虽然不是很了解花样滑冰，但从黎楠在世界比赛上都能拿到冠军，并且小小年纪就来拍冬奥的宣传短片，肯定也是一个天才运动员了。
这样的天才运动员，就算陈建霖想，估计人家也不会愿意跟着他跑去拍什么电影电视剧。
就算黎楠愿意，后面的体育总局也不可能放人，说不定还会因此找他麻烦。
想清楚后，陈建霖就歇了邀请黎楠的心思了。
一条拍完，这个质量完全可以通过，但宋永松看了一眼，直接喊：“重拍。”
他一针见血地将黎楠台词中几个可以修改的地方，倒豆子一样和黎楠说了一遍，没给黎楠多少反应的时间，直接喊了开始。
其他人：目瞪口呆.jpg
陈建霖：目瞪口呆□□g
好在黎楠不负所望，在第六版重新来过后，被宋永松敲定了。
“卡，好了。”
黎楠松了一口气，宋永松让开了位置，把摄影机留给了陈建霖，淡声询问：“学会了吗？”
陈建霖：……感情刚刚是在教他怎么拍摄啊？
看着宋永松认真的神色，陈建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呃，大概？”
陈建霖虽然没有宋永松那么天才，每个镜头都带着十足的灵气，但好歹也是在圈内混了不少年，拍过的片子也多，这一个小小的宣传片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更何况他之前拍摄进度拖慢，单纯是因为运动员们没有像是黎楠这样的台词功底，在镜头前也放不开，这和他本人的拍摄能力关系可不大！
这个黎楠也是怪。
陈建霖早就发现黎楠那出众的相貌，没想到他上镜还能更好看几分，那人在高清镜头下像是被磨皮了一般，要不是他之前还用同一个摄像机拍摄了其他运动员，能够清晰地看见他们脸上的瑕疵，他都要以为这个摄像机是什么新型号的机子，还自带美颜效果的那种。
也有可能还是相机成精了，格外偏爱美人？
还有一点，黎楠这台词功底，竟然隐约能看得出几分科班出身的影子，并且天赋绝佳，基本上宋永松提出一个问题，下一遍黎楠就不会在犯，面对镜头时也神色自如，丝毫没有一点因为拍摄的紧张。
这要不是之前有专门学过表演，要不就是天生的演员。
但很显然，这位天才宋导，好像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和黎楠一样的天才了，还想用黎楠当做例子教他怎么拍摄。
都说这宋导不通人情世故，没想到竟然还真的这么‘单纯’。
陈建霖在心中暗暗腹诽，不过他还想搭上宋永松这条线，也没有多说什么，应下了这份‘教导’。
与其让这位宋导继续得罪这些运动员，还不如让他自己慢慢磨，一段话拍个十几次拍不出效果，拍个千八百次总能出效果了吧？
其他运动员见黎楠这么迅速地就完成了拍摄，甚至得到了场务的批准，可以先行离开后，皆是满脸羡慕。
“快教教我，有没有什么技巧之类的？”于文静拉住了黎楠，趁着宋永松和陈建霖说话的功夫，和黎楠小小声说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之前有专门学过这个吗？”
黎楠这一世可没有学过什么表演，他摇头：“只是之前接过两个代言，有练习过台词，也算是学过吧。”
于文静敬佩：“你念那么尴尬的台词还能忍住不笑场，你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啊！”
黎楠沉默。
这台词……尴尬吗？
中二少年挠挠头，表示不是很能理解。
真要尴尬，那他上一世拍过一个宣传片让他念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之类的，岂不是要尴尬死了。
黎楠嘿嘿一笑，想了想于文静讲了几个初学者面临尴尬时候的办法：“文静姐，你只要无视了那个摄像机，再无视掉彬炳哥对你的挤眉弄眼，你就能很好地表演出来了。”
是了，他们放不开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身边有认识的人，在他们拍摄的时候一直对他们挤眉弄眼，还打趣地开玩笑。
越是觉得这个台词羞耻，轮到他们的时候，越是尴尬不知道怎么表演。
黎楠给于文静剖析了一下关键，于文静立刻踹了赵彬炳一脚：“就知道我表现不好和你有很大关系！”
赵彬炳一个灵活地闪避，脸上满是无辜：“冤枉啊，就算我不挤眉弄眼的，你不还是紧张害羞嘛，我这是在给你消除紧张情绪！”
于文静这个名字里带文静两字，却格外泼辣的女子举起了沙包大的拳头，对着赵彬炳扬了扬，“你再说一句你是在干嘛？”
赵彬炳：……好汉不和小女子斗也。
赵彬炳快速认怂，“文静姐，我错了。”
于文静哼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赵彬炳。
这两人年纪差不多，今年都是二十岁，只不过于文静是年头的，赵彬炳是年尾的，于文静比赵彬炳大了八个月，严格来说于文静确实是赵彬炳的姐姐。
两人不经意的打闹，可把黎楠牙酸的。
别人不知道，黎楠可是知道的，这两个最佳双人滑拍档，一起滑到了二十九岁，并且在宣布退役的时候，还顺便宣布了结婚消息，这一消息可是把一群早就嗑他们两cp的冰迷们喜得三天三夜不睡觉，连夜扒行程推断两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只是很可惜，这两人从年少开始就一起训练，一起携手参加比赛，私下训练的日常视频又太像普通朋友了，要不是他们退役的时候官宣了结婚消息，冰迷甚至都不敢信他们真的谈了。
这就是所谓：嗑到真的了但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没睡醒。
被未来的小情侣糊了一脸的黎楠表示：我想一个人静静。
看了一眼时间，他觉得他现在跑路非常合适，反正他今天的拍摄安排已经完成了，就和于文静赵彬炳说了一声，顺便去和场务报备一下。
宋永松见黎楠准备要走，也不管陈建霖到底学没学会了，直接丢下陈建霖，追着黎楠出了录影棚。
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黎楠回头就看见宋永松追了出来，还以为自己还需要补什么镜头，连忙停住了脚步，“怎么了？”
宋永松跑到他的面前，本来就像是纸片一样的身板剧烈运动一下，让他剧烈的喘息着，看向黎楠的眼睛和五年前一样亮。
那是一种见到绝佳苗子的眼神。
“你——”宋永松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嗽了两声，咳得面色潮红，勉强压下去后，才问黎楠，“当初问你的问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黎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好像真的还记得他啊？
呃，当初宋永松和他说什么来着？哦对，邀请他去拍电影来着。
黎楠的记忆力很好，不过对无关紧要的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他勉强回想了起来，“拍电影啊？”
黎楠摇头，“我还是一样的回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做。”
黎楠看了一眼摄影棚的方向，“不过您也看见了，知道我现在是个运动员吧？”
“就像是我刚刚所说的那样——”
“我想要拿冠军，我想让华国的国旗升至最高点，我想要让华国的国歌在异国他乡的冰面上响起。”
“我会做到的。”

第156章
第二天，黎楠才在食堂偶遇于文静和赵彬炳的时候，听说了他们昨天被折腾到了几点——那是硬生生地从早上一直拍到了晚上，才终于通过了要求。
黎楠庆幸自己提前拍完提前跑了，要是在那边和于文静他们一起，一天就全浪费了。
因为刚好遇见，于文静就顺便同黎楠说了拍摄组已经和队里沟通过了，明天会直接进队拍摄他们一些日常训练的素材。
当然，重点还是拍双人滑那边，毕竟他们两人去年世锦赛的成绩不错，而黎楠只是刚刚升组的，咖位不够，没那么多镜头给他。
黎楠也不是很在乎，结果在拍摄组来了之后，发现那位宋导像是个痴汉一样，他走到哪里拍到哪里，甚至连他吃饭都要拍。
黎楠：……
这天才导演没事吧？
果然世人说得没错，这天才和疯子果然只有一线之隔。
还好宋永松有自知之明，除了拍摄没有过多地打扰黎楠的生活，黎楠也就忍了，随他去吧。
黎楠只有在摄影组到来的一天上午配合地将所需镜头都拍摄完毕，剩下的时间都是黎楠自主练习，然后摄影组也自主拍摄素材。
终于，为期三天的录制结束，早就对打扰队里许久因此感到不满的教练们，快速把人赶走了。
一群扛着摄像机的人，天天在他们训练场地拍拍拍，什么都要拍两下，弄得他们都不好意思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抠脚（bushi）了。
送走了摄影组，黎楠正式进入备战状态，十一月中旬，黎楠乘坐飞机，前往日本。
同样是晕机，不过黎楠都快习惯这晕机的毛病了，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按照惯例吐完了睡，睡起来又是精神奕奕的小太阳。
日本站没有了安德烈，却有日本一哥吉沢广野镇场子。
本来能保证有两站的选手，尤其像是吉沢广野这种种子选手，都会避免在自家主场占用名额，将多余的外卡名额让给国内的其他选手。
但很显然，日本并没有这么做。
毕竟吉沢广野在日本属于活招牌，人气极高，自家当家看板郎出席日本站，能卖出去不少票，甚至还能把票的价格抄起来。
不仅如此，日本那边今年能够出战的选手也不太多，让名声不显的选手上去，还不如把自家的看板郎留下来，维持住日本站的人气与比赛看点。
最关键的，日本可没有华国这种担当精神啊。
就连黎楠这种刚刚升上来的，为了大局着想都不会留在本国站呢！
同时比赛选手中，除了早就知道的神谷朝生，与黎楠相识的还有一位，克雷吉，俄罗斯的天才选手，基本上已经确定是未来安德烈的接班人了。
他在青年组时期就是稳压所有人一头的选手，升入成年组后也是极快地稳固了成绩，并且直接出席了去年的世锦赛，拿到了第五名的好成绩。
让安德烈直叹：后生可畏啊！
这一站有第三名的吉沢广野和第五名的克雷吉，黎楠的压力不小，甚至还有一个第七名的美国选手，第八名的法国选手……
黎楠要想在日本站中，保持和加拿大站一样的成绩，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次与黎楠一起来日本站的选手不少，除了黎楠这个男单，还有王敏慧，她去年就升组了，表现还可以，虽然没能滑进世锦赛前12，但排名在75以内，被华国交换了出去，保证了一站的名额，给她弄到了一个日本站。
同时还有双人滑中，黎楠刚刚认识是于文静和赵彬炳两人，他们也被日本站邀请了。
从日本的整体参赛名单就可以看出，日本冰协对参赛选手也是做了一个筛选的，保留下来的都是人气不错的选手，看得出他们对花滑产业的野心。
想来今年他们收门票和卖转播权可以拿到不少钱。
黎楠稍微算了一下，都觉得羡慕不已。
只可惜华国的人口虽多，但花滑市场仍旧没有打开，若是能把花滑市场打开了，说不定能学日本冰协这个做法，卖一卖门票和转播权，再不济，弄几场商业冰演，那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能给队里创造不少营收项目呢！
赛前合乐按照惯例黎楠观察了其他选手的节目，同样没有人会在赛前合乐中把自己的节目完整表演出来，黎楠只能先了解一下其他人的选曲。
吉沢广野是一个技巧风格十分多变的选手，如果说安德烈是表演派的，谢泽之是技术派的，那么吉沢广野就是他们两人的结合体，只是可惜，表演不如安德烈，技术不如谢泽之，所以吉沢广野多数情况下，成绩都是屈于这两人之下，只有偶尔才能反超这两人。
但这并不说明吉沢广野就弱了，相对的，吉沢广野对黎楠的威胁其实更大一点。
因为他和黎楠走的是同样的路线，只是黎楠的目标是每项都做到最好。
短节目抽签。
这次丁建国特意从寺庙里请了一尊开过光的佛像，在抽签前给黎楠戴在了脖子上，祈祷他这一次能够抽中一个好签。
不知道是不是开过光的佛像真的有用，黎楠深吸一口气，拿出一根签，看到上面的数字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11！
倒数第二！
这个签不错，压轴出场！
黎楠又看了一眼他后面那个人，很好，只是去年的那个第八，不必太过担心。
黎楠神采奕奕地回去，将好消息告诉了教练他们，结果就看见王敏慧垮着一张脸。
“呃……你怎么了？”黎楠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肯定是被你手气传染了！”王敏慧抱头崩溃，“你你你，你知道我抽中了第几吗？！”
“第几？”黎楠还真的猜不出来，“总不能是第一吧？”
“8”
黎楠诧异：“这不是还可以嘛，倒数第四呢！”
王敏慧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那你知道我前面是谁吗？”
黎楠好奇：“谁啊？安妮？”
安妮就是去年女单世锦赛第四，今年也申请了日本站。
王敏慧微笑地摇摇头，“安妮在我后面一位，她9号。”
呃……看着王敏慧这表情，再回忆一下这次日本站女单的参赛选手，黎楠顿悟了，“不会吧，林晓啊？”
林晓，美籍华裔，是美华混血，去年女单世锦赛第一名，也是世界冠军。
王敏慧咬牙切齿：“是！”
黎楠：……
瞧这悲惨的，被去年世锦赛第一和第四夹击，王敏慧这心态崩的很合理啊。
换成他……换成他心态应该不会太崩，毕竟他大心脏选手的名号可是很响亮的。
黎楠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节哀。”
“去去去——”王敏慧一把拍掉了黎楠的手，“你的签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前面不是那个吉沢广野吗？日本一哥，卡在你前面出场，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黎楠耸耸肩，“我坚强，不会因为抽签破防。”
要他这么容易破防，之前那么多比赛，他岂不是要天天破防？
“破防？”王敏慧没听说过这个词，理解了一下这个意思，狠狠点头：“是的，我破防了。”
黎楠：……
短节目比赛当天。
王敏慧竟然超常发挥，在两个世界级女单的夹击下，她竟然clean了短节目，做到了零失误！
女单的节目全部结束后，她成绩暂列第三，仅次于林晓和安妮的后面，像一个不起眼的小尾巴。
但短节目第三，自由滑再争取一下，很有可能摸上奖台的。
黎楠为王敏慧感到开心。
紧接着，男单项目开赛。
“你有信心不？”王敏慧问道，“你觉得今天谁能拿金牌啊？”
黎楠一边做拉伸，一边伸手指了指自己。
王敏慧没看懂，“干嘛不说话？”
黎楠张开嘴，伸出舌头给王敏慧看，王敏慧凑近一看，发现黎楠嘴里长了两个泡，口腔溃疡。
王敏慧：……
“我以为你小子不会紧张呢？”
结果还不是紧张得嘴里燎泡了？
王敏慧捂住嘴取笑黎楠，虽然捂住了嘴，但那笑容震耳欲聋。
黎楠：……
黎楠翻了一个白眼：“我只是上火，上火懂吗？”
这一说话，舌头碰到牙齿，黎楠就感觉一阵酸痛，扭曲了表情，重新闭嘴不严，装作一个酷哥。
王敏慧看着黎楠这龇牙咧嘴的表情，也觉得自己的舌头跟着痛了起来。
别说，身为运动员还真没少口腔溃疡过。
他们比赛行程安排得紧，训练比较多的时候，或者太过紧张什么的，都会口腔溃疡，王敏慧也深受其扰，自然懂得黎楠现在的痛。
简直就是生命无法承受之痛啊！
“所以你怎么一夜突然燎泡了？不会真是昨天晚上紧张了吧？没睡好？”王敏慧问。
黎楠摇头，这事他要怎么说呢……昨天晚上半夜饿的睡不着，又实在吃不惯日本这边清淡的食物，于是黎楠把行李带来的谢泽之秘制辣酱翻出来，昨天晚上直接干了一碗辣酱拌饭。
然后今天早上就发现嘴里燎泡了。
黎楠简直欲哭无泪。
他觉得日本这边的饮食就是在虐待他，怎么会有人已经进化到文明社会了，还喜欢茹毛饮血地吃生食？那从海里直接打捞上来的鱼，还活蹦乱跳的呢，当场就给片了，直接生的端上来，差点没把黎楠恶心到。
黎楠对吃食方面说讲究也讲究，说不讲究也是不讲究的。
比如黎楠对美食的追求很高，他可以为了美食去讨好谢泽之一个礼拜，拿教练的饭卡去偷刷教练员食堂的肉菜等等，但他对吃食要求却不高，只要不饿死就行。
毕竟在此之前，他在S市花滑队那个食堂也是吃过几年的，那真是吃得叫人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几分。
黎楠觉得他被S市花滑队那食堂荼毒了这么多年，早就对日常食物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不把自己饿死，能够保证每天训练说要求的营养和能量就行。
但每次出国一趟，他就能发现他对食物的底线还不够低。
比如来了日本，他觉得人不能，至少不应该——直接生啃鱼肉！
因为那个生鱼片，黎楠晚饭都没吃多少，这一次主办方给他们安排的酒店晚上送餐服务甚至只有寿司，黎楠不想吃任何生食，黎楠只能要了一碗米饭，配着他带来的谢泽之秘制辣酱，伴着吃完了夜宵。
也因此，第二天上火嘴里撩了两个泡。
感觉说话嘴里有刀子，说一句就在嘴里刮一下，痛得黎楠眼泪汪汪。

第157章
王敏慧听到事情始末，只觉得震撼：“啊？谢泽之给你做辣酱？不对，谢泽之会做饭？”
黎楠：？
这是重点吗？
不过谢泽之会做饭这点，他确实好像没有和别人说过……
原来大家都不知道吗？
黎楠因为口腔溃疡郁闷的心情莫名其妙变好了许多。
日本站今年很卷，实力强劲的选手一个又一个，黎楠这个刚升组的选手在里面，就像是陷入了一群大灰狼里的小绵羊，‘楚楚可怜’。
但因为黎楠在加拿大站的战绩过于好看，他一出现在现场，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因为口腔溃疡的原因，黎楠今天的表情一直是挎着的，整个人看起来丧丧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黎楠青年组的时候就因为精致漂亮的长相，在日本小有名气，滑了两年，在日本竟也有一小批粉丝了，在观众席上还有举着黎楠名字横幅的观众，夹在一群吉沢广野粉丝中间，还挺显眼的。
爱子就是黎楠的粉丝，日本人很喜欢搞养成系，爱子也不例外，她是从青年组开始喜欢的黎楠，如今已经陪着黎楠走到了第三个年头，是真的一路陪他从青年组走升入成年组的。
今天她带上了高清摄像机，始终关注着选手区域，等待着黎楠的出现。
她的男友在旁边帮她举着印着黎楠名字的手幅，甚至连额头都系上了绑带，上面写着くすちゃんがんばって！（楠酱加油！）
爱子抽空看了她男朋友一样，目光在触及到男朋友额头上那个系带时，露出几分无语的表情。
趁着黎楠现在还没有从后台出来，爱子用手肘怼了一下男朋友的腰，“你这个也太夸张了，什么时候弄的，我都不知道！”
爱子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疯狂的追星族了，结果把黎楠成功安利给自己男朋友后，男朋友竟然比她还要疯狂，真是令人费解。
爱子的男朋友成田吉人嘿嘿一笑，在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里摸索了一下，又摸出了另一条系带，“前几天在kusu酱的后援会领的，我还帮你也领了一条，你要戴上吗？”
爱子：……
“不用了，我今天可是特意做的发型，这个会把我发型压塌的。”
成田吉人有些失望，“好吧。”
不过他又在包里掏了掏，竟然掏出了两根荧光棒来，还是那种会发光的，经常用于演唱live活跃气氛的道具。
爱子：？？？
“你这是要做什么？”
“给kusu酱应援啊！”
爱子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男朋友一样，她也知道日本有一个独特的宅文化，不过她不太关注这一点，所以不是很了解，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男朋友不属于这个行列，没想到一场花滑比赛竟然解锁了她对男朋友的新认知。
问题是：这是花滑比赛，也不是live舞台啊？带荧光棒来干嘛？
爱子一言难尽，还没说什么，她男朋友先激动了：“快快快！是楠酱！他出来了！”
爱子一个激灵，立刻回过头，条件反射地举起手中的相机，镜头对准了选手区域，果然看着身穿青蓝色考斯藤的黎楠出现在围栏边缘，他的头发被尽数梳了起来，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看着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一般。
爱子刚想按下快门键，就听见身边的男朋友撕心裂肺地喊道：“kusu酱阿姨洗铁路——”
爱子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相机丢出去，还没埋怨一声，就看见底下的黎楠也被这一声怒吼吓了一跳，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似乎是看到了她身边激动的男友，扬起笑容伸手对着他们挥了挥。
爱子眼疾手快地连续按下快门，将黎楠的这个动作全都用相机记录下来，她的男友这是更加激动地站起来，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喜欢黎楠了。
周围的人发出善意的微笑，还有不少人学着成田吉人的模样，跟着一起喊。
也幸好现在是整理冰面的时间，没有选手正在表演节目，他们的喊声并不突兀，反而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火热。
黎楠对着自己的男粉挥了挥手，转过头就吃痛地捂住了半张脸，他刚刚笑的那一下，又让他的牙齿碰到了溃疡处，痛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威尼连忙抽了一张纸递给黎楠，“按按，化妆了，可别把眼妆晕花了。”
黎楠接过纸巾，按压了两下眼角，把不自觉溢出来的眼泪给吸掉。
这一次日本站威尼也跟着过来了，顺便给他做御用化妆师和造型师。
威尼作为一个首席芭蕾舞剧编舞，化妆和造型也是他十分擅长的技能，给黎楠做造型完全就是大材小用，不过因为威尼跑来给黎楠做编舞后就一直很清闲，听说黎楠缺一个化妆师，便毛遂自荐上了。
丁建国跟在黎楠的另一边，看着黎楠这样，“你待会上去的时候，不会因为口腔溃疡出现失误吧？”
光是笑一下就这么痛，那跳跃的时候，岂不是更痛？
黎楠汗，口齿不清含糊地说：“那种时候哪有心思关心嘴里痛不痛啊？”
“希望如此。”
就像黎楠所说的那样，上场后他确实没有心情关注嘴里的问题了，全身心投入了比赛之中，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今天状态不太好，4T空成了3T，直接降了一个等级，并且后面的连跳不能用3T续上第二跳了。
要知道黎楠的3A+3T的成功率一直很稳定，但4T空成3T后，黎楠就必须把连跳中的3T换成3Lo。
Lo跳是黎楠并不擅长的刃跳，加上本身这个跳跃很别扭，起跳时双腿呈X形，黎楠的Lo跳比他其他刃跳的成功率都要低上许多。
更何况黎楠基本上没练过3A+3Lo的连跳。
看见黎楠一个四周空成了三周，还是重要的3T，丁建国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双手捏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冰面上还在认真表演的黎楠，为他捏了一把汗。
黎楠心中也暗道不好，额头上也因为体力的消耗，布满了汗水。
这下局面有点糟糕，要是不管不顾按照原本的计划跳3A+3T，那损失的分数就不仅仅是一个四周跳变成三周跳的基础分，还有一个连跳的分数！
成年组短节目的重复跳跃是不被记分的，黎楠只能改构成了。
在发现自己的刃跳不太行，而点冰跳甚至能在做延迟转体的同时跳四周跳，黎楠就专攻点冰跳去了。
再加上刃跳中的3A他已经非常熟练了，而4A也不是他现在能够跳出来的跳跃。
或者说，就连上一世他出车祸前，都没有一个选手，能把4A拿到正式比赛中，并且跳成功的了。
黎楠现在这个身体素质，跳四周跳已经很勉强了，更别说是四周半的4A了，A跳的攻克被黎楠放到了一边，剩下的两个刃跳，Lo跳难度高，分值低，一直被称作赔钱货，黎楠很少把Lo塞进构成中，也只有在自由滑中的夹心跳中，会用上一个1Lo作为中间的衔接跳跃。
而S跳简单，但分值是最低的，黎楠确实有在练习，但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两种四周跳了，还是分值更高的四周跳，自由滑每种四周跳都可以重复两次，黎楠两种四周跳都利用到极致，就已经能安排上四个四周跳了，而黎楠现在的体力强塞三个就已经很吃力了更别说四个了。
这种情况下，黎楠对4S的开发也没有那么急迫，就算能够开发出来，也不过是提升短节目一点分数。
所以黎楠不知不觉，就把刃跳给边缘化了。
现在想要让黎楠强行换上3A+3Lo，对于黎楠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或者说黎楠有很大的可能性会直接跳摔了。
一个四周空成三周，连跳还摔了，那黎楠这短节目基本上可以宣布没救了。
尤其是在前面几个选手都正常发挥的时候，黎楠的短节目垮掉，自由滑想要救回来非常困难。
日本站实在是太卷了。
黎楠进入定级步法的表演阶段，动作不停，脑子还转的飞快，思考自己要不要赌一下……
但是跳摔的可能性太大了。
升入成年组后的黎楠依旧胆子很大，但他经过这么多年的比赛，在判断出他的成功率不高后，黎楠还是果断放弃了赌一下这个选择，考虑起了别的可能性。
定级步法很快展示结束，黎楠脑子迅速算出了最佳的解法，下一个跳跃依旧是单跳——4T。
稳稳落冰。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这个跳跃一出，丁建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黎楠要如何改跳跃构成了。
按照原先的安排，黎楠短节目构成的三个跳跃分别是：4T、4F、3A+3T。
如今4T空成了3T，那黎楠必须把连跳中的3T更换掉，最好的办法就是平替换成3Lo，3A+3Lo的基础分值要比3A+3T高上一分，但因为难度问题，以及黎楠并不擅长Lo跳，所以他在给黎楠安排构成的时候连跳第二跳都是以3T为主。
基本上没有尝试过3Lo。
丁建国忧心黎楠这个连跳成功率，在看到黎楠没有按照原先安排，跳4F而是改成了刚刚跳空的4T，就意识到，黎楠要把4F放在连跳中！
要不然黎楠根本没必要放弃分值更高的4F，而是继续跳4T。
除非黎楠因为刚刚那一个跳空，直接懵了，脑子转不动了开始瞎跳。
但丁建国对黎楠很有信心，黎楠目前还没有在比赛中出现过跳懵了，瞎跳的情况。
所以黎楠一定是把4F放在了连跳中。
他放弃了3A+3Lo，转而把4F塞进了连跳之中去，3T不能用，总不可能是挑战难度更高的4F+3Lo，只能是——
4F+2T！
果不其然，在丁建国意识到黎楠的想法后，黎楠点冰旋身起跳，在空中旋转四周后落下，紧接着继续点冰起跳，这次的高度偏低，仅仅只转了两圈便落下了。
成功落冰，滑出——
太精彩了！
黎楠自从青年组出道开始，因为霸道的跳跃天赋，基本没用过几次两周跳，能上三周的都上了三周，成年组更是连四周都开发出了两种，两周跳对于黎楠来说，那是连平常玩闹的时候都不咋跳的。
两周跳对于黎楠来说，轻松地像是平常喝水一样。
在能做出4T+3T的情况下，黎楠也不曾把2T放进连跳中，自由滑的两个连跳第二跳都用的是3T。
但是在今天4T空成3T，除了3Lo没有其他跳跃可以使用的情况下，黎楠反应极快地修改了跳跃构成。
按照原先的跳跃安排3A+3T的基础分是11.5，若是改成3A+3Lo，那基础分就是12.5。
黎楠现在将跳跃改成了4F+2T，基础分为11.8，看上去不如3A+3Lo的分值，还少了0.7分，但成功率提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对于黎楠来说3A+3Lo的成功率远低于4F+2T，他跳3A+3Lo基本稳摔，但跳4F+2T却能保证成功。
只要第一跳4F没有出问题，那么接下来衔接的2F那就是洒洒水的事情了。
很显然，黎楠成功了。
在出现了一次跳空后，黎楠的跳跃都没有出现其他的失误了。
黎楠成功挽回了短节目垮掉的风险，就是4T空掉还是太伤了，毕竟4T的基础分值有9，3T只有4，中间是五分的分差。
最后一个联合旋转结束，无数娃娃被丢入冰场内，黎楠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为他能够度过这一关感到庆幸。
台上的观众在为他欢呼，却不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因为一瞬间的疯狂计算，黎楠的脑子还有点晕，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迈步滑出去，连地上的娃娃都没有顾上捡，脸色有点苍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因为剧烈的运动，黎楠总觉自己的腹腔隐约有点痛。
努力平复心跳，黎楠一出去就被丁建国扶住了，“干得不错。”
王敏慧也迎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在旁边说话：“我去，你也太牛了，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都没想到你会直接把连跳改成4F+2T，我还想着你3Lo都没怎么练过，是不是要完蛋了呢！”
王敏慧看过黎楠的私下训练，又和黎楠同为华国队，自然知道黎楠这一次短节目的构成是什么，看到黎楠的4T空了，紧张程度不亚于丁建国，生怕黎楠下一秒就摔了。
没想到黎楠直接改连跳，换成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4F+2T。
王敏慧毕竟不是教练，算分算的没有那么快，在看到4F+2T的时候还想了好一会，才发现这竟然是黎楠的最优选？
别看4F+2T比3A+3Lo低了0.7分，却比黎楠原先的安排3A+3T要高上0.3分呢！
一个是必摔，一个是在原先基础上高0.3分，4F+2T确实是黎楠的最优选了。
王敏慧在想通之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怎么可以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下，还能想出最好的弥补办法的？
要是换成她自己，那估计只能硬着头皮上3Lo，她是绝对想不到改成4F+2T这个操作的！
说不定跳空了之后她能会直接懵逼，然后开始瞎跳。
王敏慧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和黎楠的差距，不仅仅是在天赋上，黎楠的冷静、理智、对整场节目的掌控力都要比她强上许多。
果然，脑子好的人，在哪里都不会逊色。
王敏慧是真的羡慕嫉妒了。
黎楠摆了摆手，因为体力的剧烈消耗，他在王敏慧直白的夸奖下，没有像是往日那样，同对方开玩笑，而是单手撑着膝盖，眉头紧锁。
王敏慧叽叽喳喳了一会，后知后觉发现黎楠的不对劲，换成平常这会，黎楠已经开始翘鼻子了，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她看向黎楠的脸色，有些担忧：“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好难看！”
丁建国闻言也朝着黎楠的脸上看去，只见黎楠的脸色苍白，眼睫轻颤，汗水一颗颗从额角滚落下，一看就不对劲。
丁建国也紧张起来：“怎么了？刚刚比赛的时候受伤了？”
黎楠抿了抿唇，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有些纠结：“呃……好像吃坏肚子了？”
丁建国：？
王敏慧：？
“哈？”
黎楠有些不好意思，“肚子痛。”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应该是昨天晚上那个辣酱拌饭吃的……呃，有点想上厕所。”
丁建国：……
王敏慧：……
所以你刚刚那个4T空成3T，不会是因为在比赛的时候肚子痛，才跳空的吧？？？
丁建国和王敏慧都很无语，对着黎楠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丁建国道：“以后赛前不许吃刺激性食物，回去把谢泽之给你做的那些辣酱啊什么的，通通都放到我那边去，我给你保管。”
黎楠：！！！
黎楠泪眼汪汪地看着丁建国，“出国比赛本来吃不了什么东西，教练你还要剥夺我唯一的快乐！你简直不是人！”
丁建国黑着一张脸，“对，我不是人。”
黎楠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下去，整个人都emo了起来。
虽然肚子有点痛，但是他还是得先去等分区把分数看了，才能往厕所跑，黎楠只能先忍着腹痛，跟着丁建国一起去cry&kiss区，等待结果。
大概是因为口腔溃疡和腹痛双重debuff在身上，黎楠的表情恹恹的，头上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整个人看着可怜兮兮的，身后的背景都具现化出了一股黑气。
看到分数后，黎楠表情更加委屈了。
86.85 5
黎楠是倒数第二个上场的，他后面那个选手实力一般，所以黎楠现在这个排名差不多就是他短节目的排名了。
排在第五位，对于在加拿大站拿了银牌的黎楠来说，真的是滑铁卢一样的成绩了。
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个四周跳的5分，看起来裁判还在P分上压了不少分数，导致黎楠明明有两个四周跳的短节目，却排在了第五位，甚至被没有四周跳的选手还要低0.05分。
一瞬间，口腔溃疡的痛、腹痛、以及比赛被压分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
黎楠破天荒眼圈红了。

第158章
cry&kiss区，直译过来是亲吻与哭泣，在花滑比赛中，是花滑运动员表演结束后，等待分数的地方，这里见证了无数选手的泪水以及喜悦，比赛后得到分数的情绪都会在这里展现出来，因此得到了这个称呼。
但黎楠是天生的乐天派，丁建国敢说，自己几乎没有见到黎楠有哭泣的时候，就算黎楠受伤最严重的时候，四周跳摔了，右手骨折，去医院打石膏，都没见他掉过一次眼泪，甚至眼圈都没怎么红过。
丁建国一直觉得黎楠已经见过这么多次不公平的对待了，早就已经锻炼出了绝佳的心脏，他没有想到，一个普普通通，连总决赛都不是的日本分站赛，黎楠居然会因为短节目的压分红了眼圈！
丁建国下意识地将黎楠给搂紧了怀里，拍了拍他的背，看到大屏幕上转播的画面时，观众席都安静了下来。
那个朝气蓬勃的下可爱竟然红了眼圈？
是了，黎楠这次的比赛确实是空了一个跳跃，但他后面的补救十分精彩，依旧是保证了两个四周跳，按照这样的难度，根本不应该排在第五位，甚至比没有四周跳的那个美国选手分数还要低。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压分！
裁判眼睛是瞎了吗？两个成功落冰的四周跳，还不如全三周跳的美国选手，这已经不是眼睛瞎了的问题，是脑子进水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程度了！
从来都是笑呵呵的黎楠，突然有一天红了眼圈，还真的让人心疼不已。
之前不认识黎楠的观众还好，只是感叹一下这个小孩的不公平遭遇，惋惜一下，顺便在心中偷偷赞叹这小孩红了眼圈的样子好漂亮，还挺想看到这个小孩真的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那种眼泪欲掉不掉，眼圈微红，泪眼朦胧，这样子的破碎感没有人会不喜欢！尤其是日本人！没有哪个霓虹人会不喜欢这样子的美人！
在场的观众，有一大半的人，都因为黎楠这一刹那微红的眼圈给圈了粉。
而原本就认识黎楠的观众，今天本身就是因为黎楠而来的观众，出奇地愤怒了。
他们是知道黎楠的性格，那绝对可以用坚强来形容，就连摔骨折了都没有掉过一次眼泪，还能打着石膏傻乐，这么乐天派的一个小孩，竟然因为一次分数，红了眼圈！
可想而知，此刻的黎楠，心中是多么的委屈！多么地令人心疼！
黎楠的粉丝暴怒了，爱子与她的男朋友便是其中一个，爱子紧锁眉头，手里的快门也停了下来，她的男朋友成田吉人在她身边用极其愤怒的语气骂着裁判，那些话爱子在平常听见，绝对会皱眉远离说话的人，但今天不同往日，涵养极好的她甚至想要和自己的男友一起骂该死的裁判。
这种心态就和追星一样，一直被粉丝捧在手心中的正主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委屈得眼圈都红了，粉丝自然是看不下去的。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别哭”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原先安静的结界，此起彼伏各种各样的语言，大意皆是别哭、不要哭，对着此刻正坐在等分区沙发上的黎楠喊道。
大多数都是外语，即使黎楠的日语已经小有所成，但这么多道声音合在一起，就像是嗡嗡的苍蝇一样，吵闹得让黎楠根本听不懂观众在说什么。
黎楠被丁建国抱住，脑袋埋在他的颈侧，听见观众席传来的嘈杂声，黎楠下意识地转了转头，想要去凑热闹，结果被丁建国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丁建国以为黎楠在他怀里委屈的开始哭了，心下更是心疼不已，“咱们下一次再努力就是了，一次比赛算不得什么……”
丁建国还没说完，黎楠就打断了丁建国的话，“教练，我肚子痛，分数都出来了，我们快走吧！”
丁建国：……？
丁建国疑惑地松开了黎楠，就发现黎楠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正常到他都要怀疑自己刚刚看到黎楠那微红的眼圈是假象一般。
镜头还对着他们，丁建国没有立刻问出你怎么没哭这种话，而是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工作人员示意一下，表示他们要准备离开了。
因为黎楠那一个微红眼圈太过漂亮，工作人员不太舍得挪开镜头，依旧把镜头对着黎楠。
黎楠只好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小小的酒窝挂在嘴角，配上黎楠精致漂亮到宛若洋娃娃的脸蛋，这简直就是甜蜜暴击。
刚刚还红了眼圈，现在腼腆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任何人都不觉得黎楠刚刚那个委屈伤心的表情是装出来的，只觉得这个小孩太让人心疼了。
明明都受到了如此不公平的待遇，却还是勉强地对他们露出微笑，好像生怕他们为他担心一样——这种强颜欢笑的感觉，活脱脱就是美惨强的代表人物！
霓虹人——不，应该说全世界的人，都抵抗不住这种人设！
一时间，大家对黎楠的好感度再次飙升。
工作人员拍完了这一个笑容，终于心满意足地放过了黎楠，把镜头切回了早就在冰场入口处等候的最后一名选手身上。
他已经在那边等了好几分钟了，和自己的教练已经进行了第三轮的激励，偏偏那镜头就像是黏在了黎楠身上一样，就是不给他！
并且观众像是齐齐无视掉已经在候场的他一样，纷纷开口对着黎楠喊话，那情绪激动的，反复现在不是什么花滑比赛现场，而是爱豆粉丝见面会现场。
最后一名选手：……
心态快崩了，你们够了啊！
我还要不要上场了？要不干脆把我的节目去掉，给那个华国选手开粉丝见面会算了啊！
等镜头终于挪开，黎楠才拉着丁建国一溜烟跑回了后台，一刻不停，直奔挂有洗手间标识的地方。
王敏慧还想上前调侃一下黎楠居然眼圈红了，是不是想哭，来活跃一下气氛，结果黎楠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似一阵风一样路过了她的身边。
王敏慧：？
这是怎么了？
王敏慧看向丁建国，用眼神询问。
丁建国一脸无语：“他肚子痛，赶着回来上厕所。”
王敏慧：……
所以刚刚那个快哭出来的表情不会是……？
肚子痛的吧？
黎楠冲进厕所，过了二十几分钟，外面的男单小奖牌都快颁发完了，都还没见到黎楠从里面出来，就在丁建国和王敏慧一致认为黎楠掉坑里的时候，黎楠终于出来了。
他一脸虚脱，表情萎靡，精神状态很差。
丁建国觉得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
黎楠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腿，“就是肚子痛……唉，应该是昨天晚上那个辣酱吃的，有点刺激到胃了。”
“回去让何飞宇给你看看。”
黎楠一脸菜色地点点头。
只是这肚子痛好像越演越烈，一开始只是轻微的疼痛，就像是普通的闹肚子一样，黎楠跑了两趟厕所后就发现了不对劲，何飞宇过来给黎楠弄了一个止腹泻的药，吃了却一点用都没有。
后来这肚子痛越来越严重，痛得黎楠在床上蜷缩起来，就差直接在床上打滚了。
丁建国当下就觉得不好，带着黎楠连夜赶去医院，在得到医院诊断后，判断出黎楠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做手术。
“不行，我不做，我明天还有比赛呢，现在做手术我就得退赛了！”黎楠坚决不同意，“我加拿大站那了银牌，日本站稳一点，拿个第三第四也有希望进入总决赛，现在退赛就前功尽弃了！”
丁建国也很头痛，“急性阑尾炎可不能强忍，就算你能忍，忍到你自由滑结束后再做手术，那你能保证你自由滑就一定不会滑崩了吗？”
“你昨天只是轻微疼痛，都把4T空成了3T，你现在这么严重的腹痛，你确定你能像往常一样发挥？而且你短节目的排名在第五，想要反超回来自由滑必须超常发挥，你能带着这种剧痛完成吗？”
丁建国的话很重，他难道不想让黎楠继续滑完自由滑吗？但是急性阑尾炎拖不了，就算可以通过药物缓解症状拖一天的时间，等自由滑结束了再做手术，但黎楠也不能保证自己在拖着病体的情况下，超常发挥啊！
如今黎楠的自由滑构成，按照他的体力是勉强够用，加上生病的debuff，是绝对无法完成超常发挥的程度。
放弃自由滑，退赛，立刻做手术才是黎楠现在应该做的！
这样想着，丁建国放缓和了语气，“没关系，只是一场比赛而已，你才升组上来第一年，上面的领导也不会太苛责你，更何况这种事情属于不可避免的意外，不会有事情的。”
“还是说你害怕做手术？没事，我就在外面陪着你，你现在做完手术，修养两三周刚好恢复，那时候差不多也是冬奥集训了，你加把劲，拿下冬奥名额，咱们在冬奥上好好表现，说不定还有机会上台子呢！”
这话纯属是安慰黎楠的，就黎楠现在这个实力，想要在冬奥上拿奖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目前的世界前三有人意外退赛，就像是黎楠上一世那样，谢泽之因为冬奥前意外离世，最后这场冬奥的铜牌就换了一个人上来。
但黎楠这一世又不可能让谢泽之再次出事，所以今年冬奥黎楠就算拿到了名额，也基本没有站上奖台的可能性。
黎楠闻言坚定地摇摇头，“不要，我要参赛。”
说完这一句后，黎楠换上可怜兮兮地表情看着丁建国，“我真的可以坚持的！教练——你难道也不相信我可以吗？”
丁建国太阳穴跳了跳，忍住了他的暴脾气，想要继续和黎楠讲道理，就听见黎楠用近乎撒娇的语气和他说：“教练——让我去吧！这是我升组的第一年啊！”
这次黎楠眼圈是真的红了，看上去真的有一种谁水晶娃娃濒临破碎的感觉。
“我为了今年的比赛，甚至都休学了，如果连自由滑都没能参加，直接退赛了，我怕我会……后悔的。”
黎楠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听着叫人心中发堵，就连丁建国都不自觉心软了，原先还坚定要黎楠退赛的心立刻转变为考虑要急性阑尾炎吃药缓解症状会不会伤害身体。
“你……”丁建国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同黎楠说道：“你等着，我去问问医生，如果医生说不可以，那你再不想退赛也得给我了！”
黎楠低着脑袋，用发旋对着丁建国，良久点点头。
谁也没看见他悄咪咪地吐了吐舌头。
别说，他教练还挺好骗的。

第159章
黎楠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突然阑尾炎。
他本来以为只是正常的吃坏肚子了，才这么大咧咧地跑医院来，结果就让丁建国为他担心了。
黎楠稍微有点愧疚，不过他还是不想放弃自由滑。
至于阑尾炎？这个比较好解决，系统商城里甚至有可以直接解决阑尾炎的药剂，号称包治百病，就是那个原理黎楠不是很能理解。
不过系统商城里的东西，都很黑科技，是那种用现在科学无法解释的，黎楠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个。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了，黎楠现在的人气值根本付不起。
就算付得起，黎楠也不准备买给自己用，主要还是阑尾炎这种病，又不是绝症，现在的医疗手段完全能够解决，用不着在系统商城买治愈药剂。
毕竟人气币留着还有别的用途。
因此黎楠搜寻了一下自己的系统背包以及系统商城的其他道具，锁定了两个比较便宜的道具。
一个叫做[状态锁定]，另一个叫做[痛觉屏蔽]。
这两个都是一次性道具，持续时间二十四小时，效果顾名思义。
状态锁定：锁定当前个人面板，二十四小时内个人面板不会发生改变，副作用是二十四小时结束后，个人面板所有数值-2。
痛觉屏蔽：屏蔽痛觉二十四小时，副作用是二十四小时结束后，所承受的痛觉将会翻倍。
这两个道具，一个他的背包里有，另一个在系统商城也不贵，不过黎楠从来没正眼瞧过它们一次，就是这个副作用太离谱了。
痛觉屏蔽的副作用还好，只是二十四小时候痛觉翻倍，但在黎楠的背包里，有各种外伤治疗道具，他要受了什么伤，直接用治疗道具就好了，根本没有必要用痛觉屏蔽，更何况这个痛觉屏蔽还有副作用。
状态锁定这个就更加离谱了，锁定个人面板二十四个小时，二十四小时后所有数值都要-2，这个副作用太严重了，要知道黎楠刷天赋点可不容易，用一次状态锁定，就得扣他这么多数值，他得花多少时间才能重新刷回来。
因为这个副作用如此严重，它在系统商城里卖的价格也便宜到不可思议。
是黎楠买十个丢着玩都不会心痛的那种。
只是这种垃圾道具，在黎楠眼中买回来丢着玩都浪费。
唯一能够想到的用途，就是在出现各种天灾人祸的时候，他买一个这个道具，把状态栏锁定了，只要保证自己二十四小时能够获救得到医治，那么这个道具就等同于一个免死金牌。
因为黎楠的个人面板上有一个数值，叫做健康。
一旦状态栏锁定，黎楠二十四小时内，身体健康都不会发生改变，也算是卡bug的一种了。
不过黎楠不确定那种瞬间伤害能够将他毁灭的，这种状态锁定还有没有用。
比如从万丈高空摔下来，掉进岩浆中，被爆炸波及……
虽然按照理论上来说，这些也是能够卡成bug的，但黎楠还不太想拿自己的小命去做实验，他再怎么倒霉，应该也不会遇见这么多致命的伤害吧？
黎楠一直觉得自己用不上这个道具，不过现在倒是用上了。
虽然黎楠也可以直接用痛觉屏蔽，其他的道具一概不用，但黎楠觉得自己的身体，还是好好爱护一下吧……
毕竟痛觉屏蔽可不是病痛屏蔽，万一剧烈运动让原本只是小问题的阑尾炎，变得严重了呢？
至于其他的数值，扣点就扣点吧，反正除了力量那一栏，其他的数值黎楠都不是很用得上，至于力量那一栏，黎楠还有未加点的天赋点，可以直接补上。
已经在心中规划好一切的黎楠，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顺便小小地忽悠了一下教练。
唉，要是早知道自己是阑尾炎，他说什么都不来医院。
黎楠幽幽叹气，偷听丁建国在外面和医生交流。
兴许这是在国外，丁建国不能直接和医生直接交流，中间还隔着一个翻译，以至于他们的沟通不是那么顺利。
丁建国咨询的这个医生，对于黎楠这个华国病人，并不是很上心，听闻黎楠是运动员，明天还要参加比赛，也就没有多劝，直接同意了，听上去还挺不负责的。
换成平常时候，黎楠高低要吐槽两句，但现在黎楠巴不得对方对自己不上心。
丁建国对急性阑尾炎也不是很了解，他作为教练只知道运动损伤的处理办法，不太懂阑尾炎拖延会有啥结果，听医生说可以通过药物缓解症状，继续比赛也没有问题，将信将疑地同意了。
刚巧懂行的随队医生何飞宇不在场，双人滑那边于文静的腰伤犯了，他去跟双人滑那边了，没在黎楠这里盯着，还真的替黎楠瞒天过海去了。
等到何飞宇知道的时候，丁建国已经帮黎楠递交了药物申请。
因为运动员有很严格的药物管理，不可以随便使用药物，刚好医院给开的缓解药物有规定中不可使用的，要想使用是必须先向isu上交药物申请，留作记录档案，避免未来检查出来，变成违规使用药剂。
“太胡闹了！”何飞宇得知黎楠急性阑尾炎还敢上场，原本脾气很好的他都气得直瞪眼，指着丁建国的鼻子骂，“你知不知道急性阑尾炎不及时救治会出大问题的？”
丁建国和黎楠同时心虚地低下头。
何飞宇看见这两人几乎是同一个表情动作，更加生气，“黎楠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这种病是能拖的吗？这是能硬生生把人拖死的你懂不懂？！”
黎楠缩了缩脖子，往丁建国身后躲了躲，让教练替他承担这份来自何医生的口水攻击。
噫，一直都是好脾气的何医生突然发飙真的好恐怖哦！
何飞宇骂了两人一通，又仔细了解了一下黎楠现在的情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很痛吗？”
此刻已经用上了痛觉屏蔽和状态锁定的黎楠是一点痛觉都感受不到，摇了摇头，“吃过药就感觉好多了，可能本来也就不严重？”
何飞宇都想揍人了，“你可真行，急性阑尾炎还不严重。”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黎楠的表情，还真的没看出有什么忍耐的表情，原本黎楠痛的都直流冷汗，面色苍白，但现在看上去面色红润，还真不像是急性阑尾炎的样子，总不能真的有人这么能忍吧？
也不自觉地产生了怀疑，不会是日本这边的医院检查错了吧？
何飞宇还是建议黎楠退赛，但黎楠说什么也不肯，他又去和丁建国说，但丁建国拗不过黎楠，最后还是只能按照黎楠的意思，参加自由滑。
这一回可是把何飞宇给惹恼了，作为医生的他，最看不得患者自作主张不爱护身体，对着丁建国和黎楠的脸色黑如墨，看着就叫人害怕。
于文静和赵彬炳也听说黎楠急性阑尾炎还不退赛，要继续参加自由滑，对黎楠佩服得不得了。
“你是这个。”赵彬炳竖起大拇指，“这种痛都能忍？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磕破点皮都要嚎上两天。”
于文静白了赵彬炳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整个体队就你最娇气，还连累我一起被取笑，说我搭档是个小哭包，你知道我那段时间都是躲着人走的吗？”
赵彬炳不可思议：“我就这么让你丢人吗？还躲着人走！磕破皮也很痛的好不好！这怎么能叫做娇气！”
于文静：“那不然呢？一个大男子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问了一下只是手肘磕破皮了，你丢不丢人啊？”
赵彬炳还想和于文静理论，黎楠听不下去了，再留在这里他只会吃到更多的狗粮，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他只是路过，却被这两人当狗硬塞了他一堆狗粮。
黎楠短节目排在第五，自由滑自然是倒数第五个出场了，这个出场顺序有点吃亏，黎楠想要反超，就必须保证自己没有太大的失误。
他拼上了所有数值-2的代价，参加了自由滑，要是没能滑进总决赛，他真的会被气死的。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华国电视台中央五套的现场记者，林文涛。”
“我现在正位于日本札幌市，正在进行的是花样滑冰大奖赛日本分站赛的男子单人滑中的自由滑项目。”
“上半场的六人已经结束了节目，下半场即将开始，了解过的观众应该知道，我国小将黎楠今年升入成年组，申请到了加拿大站与日本站的名额。”
“黎楠选手在前不久的加拿大站中，以优异的成绩拿下了银牌，让我们再一次对黎楠选手发去祝贺，期待他这一次给我们带来的精彩表现。”
在记者林文涛说话的过程中，电视屏幕上刚好插播了加拿大站获奖的画面，黎楠胸前挂着银牌，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
另一半一分为二，展现出黎楠在日本站后台准备的实时画面，可以看见黎楠此刻正在喝水，身边站着教练丁建国和随队医生何飞宇，两人正在对黎楠滔滔不绝地叮嘱着。
“现在话筒交给演播室的各位。”
“……”
“好的，感谢林文涛记者的现场拍摄。”坐在演播厅的露露开口说道。
“黎楠这位小选手，在前天的短节目展示中，也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吧？”露露的老搭档张华笑着说，“4T空成3T的时候，我都替黎楠选手捏了一把汗，毕竟众所周知黎楠选手并不擅长刃跳，尤其是Lo跳，黎楠从青年组开始就没有拿出过几次Lo跳，还以为这次要糟了，没想到峰回路转，黎楠选手竟然想到了用4F+2T来代替3A+3Lo，这脑子转的也太快了吧？”
“是的，两个跳跃中间只隔了一个定级步法，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黎楠选手并没有陷入跳空的慌张只中，竟然能如此快地想出补救办法，不得不承认他的脑子转得是真的快啊！”露露感叹。
“现在黎楠选手短节目排名第五，与前面的两名差距都不是很大，若是自由滑正常发挥，应该是有希望反超的。”张华露出了一个担忧的表情，“但我们现场的记者了解到了一个最新消息，黎楠选手昨天因为腹痛进了一次医院，检测出阑尾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向比赛方提出退赛申请，反而提交了一份用药申请。”
“看来黎楠选手这次自由滑是要带病上场了，短节目的失误大概也和阑尾炎有关，希望黎楠选手这次能够一切顺利，当然，若是身体无法支持，我觉得临时退赛也是可行的，毕竟一切以身体情况为主。”
张华摇摇头，“黎楠选手在上一站中拿到了银牌，只要这一站中保持名次，甚至有可能滑进今年大奖赛总决赛，临门一脚，黎楠选手可能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
从青年组升入成年组的第一年就有机会滑进总决赛，黎楠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也很正常。
“只希望一切都好吧。”
在两位解说聊天的过程中，第七名选手也准备上场了，两位解说停下了话题，只是在第七名选手做出动作的时候，是时做出动作解析，并没有多说什么。
第七名选手下场，终于轮到了黎楠。
黎楠穿着他的那套黑白考斯藤，站在围挡边上，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在精致的妆容掩盖下，黎楠脸上看不出病态，只能从他面前的教练和随队医生脸上窥见几分凝重。
“别逞强。”丁建国捏了捏黎楠的肩膀，“只要跳完就是成功的。”
丁建国不相信黎楠一点都不痛，明明前一天还痛得在床上打滚，吃了一个药就一点也不痛了，那样的话，那些急性阑尾炎患者干脆都吃药不做手术了，很显然黎楠说自己不痛都是骗人的。
只是丁建国不知道，黎楠用了痛觉屏蔽，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现在的他感觉体力充沛，一拳能打死一头熊。
……大概率也是状态锁定的后遗症？
黎楠乖巧点点头，在广播播报了他的名字之后，向着场内滑去。
《He&#39;s a Pirate》是一首诠释自由的曲子，在《加勒比海盗》中主人公杰克船长将剧情推向高潮的时候，这首曲子就会响起，气势蓬勃。
因此黎楠在做动作的时候，也会更加利落，配合着音乐大开大合，对力量的要求很高。
开场便是一段复杂的步伐，压步转上，点冰起跳——
“飞利浦四周跳！”张华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的情绪，“落冰——成功。”
“可以看得出黎楠选手并没有受到病情的影响，状态依旧很好，带病的第一个跳跃，完美落冰，来看看裁判给出的结果——”
“goe+1.6，嗯，可以看得出裁判还是趋向于一个比较保守的态度，并没有因为黎楠选手的完美落冰，就给出一个比较高的goe。”
露露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甜美，听不出有什么埋怨的意思，但只要是华国人，都能听出她语气中的阴阳怪气。
我们的选手不仅带病上场，还如此完美地完成了一个四周跳，结果你们就给出这分？真够‘保守’的。
与此同时，黎楠猝不及防又上了一个四周跳，4T。
没有像是短节目那般，将4T跳空，黎楠这个4T不仅完美落冰了，在进入前还用上了难度进入姿势，一串步伐衔接，甚至在起跳前还做了一个大字下腰，直起身就能起跳的属实罕见。
不知道的人大概只以为黎楠今天的状态特别好，对黎楠阑尾炎知情的人直接震撼了。
“他真的急性阑尾炎了吗？”赵彬炳瞪大了眼睛，“我怎么觉得他跳得更起劲了？这真的是带病擅长的人吗？这简直不科学啊！”
哪有急性阑尾炎的人，一点都不受影响，甚至还能在场上活蹦乱跳？恨不得把四周跳玩出花来！
就算是没有带病上场的人，都很难做到黎楠这种下腰后直起身立马起跳的，反复四周跳不需要任何蓄力，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跳的。
黎楠的跳跃天赋也太夸张了，这让他们同为花滑选手的人情何以堪啊？
双人滑的两人面对四周跳的冲击，不如单人滑的人冲击更大，尤其是男单中黎楠的对手们，在看到黎楠这一个下腰起跳，所有人都不太好了。
就连去年的世锦赛第三，吉沢广野也抽了抽嘴角。
他的性格比较温和，很少会吐槽别人，看到黎楠这个下腰起跳，也忍不住了：“这真的还是人吗？他是怎么做到这种起跳动作的？他的核心力量到底多强啊？”
吉沢广野是世界前三中年纪最大的，今年25岁了，他这个年纪在花滑选手中，也是临近退役的存在，他也经历过两届冬奥会了，明年是他参加的第三届冬奥会，准备冬奥会结束后就考虑退役的事情，他身上的伤病确实已经不太能继续坚持下去了。
这样的他看到黎楠的这种夸张的跳跃天赋，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年轻可畏。
他像是黎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没有做过什么下腰起跳这么离谱的动作。
“花滑这项运动，到底还是属于年轻人的。”吉沢广野摇头叹息，“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吉沢广野的教练藤田站在他的身边，捏了捏他的肩膀。
和黎楠曾经在青年组就比过一回的克雷吉双眼放光，“这家伙……比青年组强了好多，这个进步速度……呼——”
克雷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相对于年纪比他更大的，同样是俄罗斯的，压在他头顶的那座大山安德烈，克雷吉觉得黎楠更能极其他的战意。
他们年纪相仿，又棋逢对手，还不是同一个国家的选手，更能畅快淋漓地比赛。
并且黎楠的这个进步速度，比克雷吉的老对手卡格尔给他的威胁还要大，克雷吉觉得黎楠就像是缀在他身后的一只猛虎，时刻等着自己露出破绽，然后扑上来，狠狠给他致命一击。
克雷吉如此想象着，心脏不由得跳得更加快，他看着黎楠的眼神也逐渐变换。
他会赢的。
黎楠这一个下腰起跳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也给他带来了+2.4的goe。
大屏幕上黎楠的分数涨得很快，直到节目进行到了三分之二，黎楠都没有出现任何失误。
包括小失误也一样，黎楠目前为止没有出现任何失误。
根本不像是一个带病上场的人。

第160章
节目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黎楠已经展示完了两组旋转，五组跳跃，一套定级步法。
现在还剩下一套编排步法，一组联合旋转，以及三组跳跃，其中有一组夹心跳，两组单跳。
丁建国估计黎楠此刻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毕竟黎楠现在是带病上场的状态，应该比平常更早进入疲惫状态，但是没有。
黎楠的速度竟然没有放慢，状态依旧保持着最开始那样，根本不像个生病了的人。
丁建国迟疑地看向何飞宇，“你说，黎楠的这个急性阑尾炎，有没有可能，是误诊了的？”
要不然怎么解释黎楠的状态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比没事人还更好了一点？
总不能像是动画电影里面的主角一样，遇到挫折就小宇宙爆发了吧？？？
这是啥，突破极限？
现实有这么鬼扯的吗？
别说丁建国了，何飞宇都要迷茫了，他皱着眉，不太确定：“误诊……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黎楠不是检查了两次吗？两次都误诊的可能性也太渺茫了……”
但是何飞宇也解释不了，为什么黎楠的状态还能保持得这么好。
难道真的有人能越挫越勇吗？带病上场这病对人竟然一点影响都没有？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好吧！
何飞宇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好在黎楠在夹心跳的时候，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节奏乱了一下，虽然调整得很快，但好歹符合了普通人的范畴。
要不然真成超级赛亚人了。
黎楠最后的两个单跳都是三周跳，一个3A一个3Lz，是三周跳中基础分值最高的跳跃，也是黎楠最擅长的跳跃，没有出现失误，皆是成功落冰，拿到了不错的goe。
联合旋转结束，黎楠以一个半跪着的姿势结束了表演，身体一歪，整个人倒在了冰面上，伏在冰面上打大口喘气，差点没把丁建国给吓坏了，刚要冲进去扛着黎楠往医院冲的时候，就看见黎楠晃晃悠悠地爬起来了，面色还算好看，没有苍白得和纸一样。
黎楠在日本场的人气很高，比起加拿大，日本的观众更喜欢黎楠，短节目的时候给黎楠丢的娃娃数量就仅次于他们当家看板郎吉沢广野，甚至比神谷朝生还要多。
再加上日本的花滑产业做得不错，其实华国队领导是很乐意让黎楠去日本站的，只是几次日本站的体验都不是很好，最关键就是裁判好像眼睛都挺瞎的，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估计今天结束后，日本站还要多一个新的标签，容易受伤/生病。
上一次他手臂摔骨折，好像也是在日本站吧？
黎楠想到这一点，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看出来了，日本这地方和他估计八字不合。
随手捡了两个娃娃，黎楠出去就被丁建国和何飞宇包围了。
“感觉怎么样，身体还能坚持得住吗？”何飞宇询问。
黎楠都使用了痛觉屏蔽了，还能有什么感觉？他现在感觉无比的好，觉得自由滑成绩应该还不错，他都滑成这样了裁判要还是眼瞎，他真的会去投诉的！
黎楠眨巴了一下他那漂亮的大眼睛，“还好，不是很难受。”
“那先去看分数，等这边结束了就去医院，看看能不能预约个手术。”何飞宇说。
黎楠点点头，他为了比赛完就能得到治疗，特意在比赛前控制了空腹时间，等到比赛结束后，他差不多已经空腹六个小时了，去医院七七八八弄一下，八个小时的空腹时间就到了，直接推进手术室都没有问题。
就是在国外做手术黎楠还是有点点不太乐意的。
可惜，急性阑尾炎拖不了，尤其是黎楠现在是锁了状态栏所以感觉还好，要是二十四小时一过，不仅病痛上来，健康还扣了两点，黎楠可不能保证自己的身体还能好端端地撑到回国做手术。
不像是短节目还有肚子痛折磨着他，屏蔽了病痛后的黎楠什么也感觉不到，期待地等待着自己的分数，只有略显苍白的小脸能够看出几分病态来。
188.85
不错，很漂亮的分数，188，比他加拿大站还高了不少……等等？
黎楠一顿，紧接着瞪大眼睛。
多少？188？啊？！
黎楠看向丁建国，发现他眼里也带着讶异的神情，可见丁建国对这个分数也很吃惊。
这个分数对于吉沢广野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黎楠来说，绝对是一个高分。
黎楠日本站自由滑和加拿大站的自由滑并没有改动技术，并且表现都差不多，所以基础分应该大差不差，顶多就是goe上会有一点差异，但他加拿大站自由滑的分数就不如日本，很显然是p分的差距。
他加拿大站，包括日本站前一天的短节目上，还处在被压分的状态，怎么自由滑突然就给他提高了分数？
裁判突然复明了？病情转好？
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或者说他一场的自由滑其实不像是他自己感觉到的那样，只是正常发挥，而是超常发挥了，直接把所有裁判都感动到无以复加，纷纷给他打了高分？
还是裁判都失去理智，把他的国籍看走眼了，以为他是他们要捧的人？
黎楠脑海中各种思绪混杂，甚至连裁判被外星人给洗脑了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最后还是没有得出结果。
从cry&kiss区出来后，黎楠拉着丁建国的袖子，“什么情况呀？我这自由滑成绩怎么突然这么好了？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不是黎楠想太多，只是这种事情太稀奇了，尤其是他短节目刚刚被压了一轮，同样的裁判，同样的比赛，黎楠不相信这些裁判还能突然良心发现，觉得他天纵奇才，不给高分不可以。
除非有什么阴谋等着他！
联想到他刚刚提交上去的药物申请，黎楠立刻紧张了起来，“不会吧，不会是有人要搞事情，污蔑我服用违禁药品之类的吧？教练你确定你已经把用药申请提交上去了吗？别到时候出现幺蛾子来污蔑我！”
丁建国一巴掌盖在黎楠脑袋上，“想什么呢，哪有什么阴谋，自己吓自己。”
被拍了一巴掌的黎楠不服气：“那教练你说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给我这么高的分数？”
丁建国想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你的粉丝联名举报了吧。”
黎楠：？？？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每个字连在一块，他就有点不认识了。
“联名举报？举报什么？”黎楠茫然。
“哦对，这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呢。”丁建国说，“就是你的冰迷，在你短节目结束后，联名举报裁判给分不公平，要求重新打分。”
黎楠怔愣，“重新打分？诶？”
“对啊，但是isu的裁判怎么可能重新打分，这种压分是老节目了，就算真的有私心，没有确凿证据，也不可能会重新打分的。”丁建国摇头，“不过可能还是因为你冰迷联名举报了，所以自由滑的时候，这些裁判对你就手下留情了一点，没有压得那么狠，所以才有现在这个成绩。”
黎楠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但心里暖洋洋的。
嘿嘿，他的粉丝真好。
殊不知他短节目在看到分数后‘快哭了’的表情，被各种角度拍摄记录了一个遍。
黎楠的自由滑分数高，直接给黎楠冲到了暂列第一的位置。
成功给了后面两个选手极大的压力，失误了好几次，直到克雷吉出场，黎楠还稳坐总分第一，直接预定一枚奖牌，堪称逆袭。
不过黎楠不觉得自己能逆袭过克雷吉，短节目他们的分差就挺大的，更别说裁判席上有三个俄系裁判，肯定死保克雷吉，不可能给低分了。
正如黎楠所料，即使克雷吉和他的难度差不多，但克雷吉的分数却比他高了一大截，突破了一百九十大关，看着叫人羡慕不已。
黎楠总分被压到了第二，与此同时，最后一位出场的，也是短节目排名第一的吉沢广野终于踏上了冰面。
他这一次的节目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一首经典的爱情曲目，虽然整体是be的结局，但过程确实是很美好很热烈的爱情。
吉沢广野的技巧确实很强，作为现如今花滑届年纪最大的世界前五选手，他的滑行、旋转、跳跃无一不精，只是和更侧重于技巧的谢泽之相比，略微差了几分。
毕竟他手里目前只有两个四周，而谢泽之和安德烈都是有三个四周的选手。
他的表现力也不错，只是带着日本人独有的含蓄与细腻，反而给人有点放不开的感觉，不如安德烈那样情绪外放的表演。
并且，在黎楠看来，吉沢广野选择了这一曲目，稍微有点吃亏。
这一首经典的爱情曲目，不太适合吉沢广野的风格，黎楠倒是觉得，或许他可以尝试更加细腻的音乐。
只是黎楠和对方又不熟，犯不着为对方操心选曲。
等吉沢广野结束了自由滑节目，毫无疑问地拿下了第一，黎楠也被挤到了总分第三的位置。
黎楠倒也不气馁，能够拿下铜牌，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毕竟之前短节目的排名，他怀疑按照这群裁判的压分情况，自己最后能不能进总分前五都难说。
要是总分不能进前五，总决赛基本上也没有希望了，黎楠这不惜使用道具以扣除数值为代价，坚持带病滑完自由滑的举动，真的是要亏死了。
结果峰回路转，黎楠靠着冰迷们的支持，和自己的坚持不懈，拿下了188的自由滑分数，站上了领奖台，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黎楠最后是带着他自由滑见到的玩偶一起站上的领奖台，一只爱心形状的玩偶被他顶在了头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着领奖台滑去。
观众席上看出黎楠头顶那枚玩偶是自己送出的爱子，整个人猛地一震，惊讶地看着黎楠抱着那只玩偶在领奖台前展示了一个三周跳后，踏上了领奖台。
“恭喜你！”颁发奖牌的人将一枚铜牌挂在了黎楠的脖子上，对着黎楠贺喜道。
黎楠对着那人微微鞠躬，然后趁着他给别人挂奖牌的时候，把自己脖子上的奖牌摘下来，挂在了那个玩偶身上。
黎楠捏着那枚铜牌，将玩偶贴在自己的脸边晃了晃，最后朝着四周的观众席，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来自冰迷们的支持与爱意，他有好好地在珍藏哦！

第161章
自从进入千禧年后，国内的互联网普及越来越迅速，国内的贴吧、微博，国外的脸书、小蓝鸟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
论坛BBS不再是互联网网民唯一畅所欲言的地方了。
冰雪王国
【考古|天——给娃娃戴奖牌是什么宝宝行为！】
0L：嗷嗷嗷嗷嗷嗷我直接一个宝贝亲亲=3=
1L：什么？这又是哪个选手，谜语人滚出拆那
2L：哈哈哈哈楼上好暴躁，都说了考古贴，肯定是以前的选手啊！
3L：给娃娃戴奖牌，这个听上去怎么有点耳熟？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4L：如果是我想的那个，那这个考古贴考的真久远。
5L：哈哈哈哈哈宝宝行为，但是他当时也只有十五岁啊！确实是妈妈的乖宝！妈妈狂亲宝贝
6L：楼上什么虎狼之词？你看着这张脸再说一遍？[谢泽之王之蔑视.jpg]
7L回复6L：这什么表情包，收了收了！
8L：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9L：看到那个表情包我立刻就确定了吧友们说的是谁了，这么一数，囡宝已经退役好久了，想他
10L（楼主）：我回来了！刚刚去整理动图了，一时间没有回复大家，没错，主楼说的就是黎楠啦！不是故意谜语人的！！！请看我整理的囡宝亲亲美图！全都是黎楠十六岁以前，也就是都灵冬奥会前的动图！
[黎楠双手高举过头顶比爱心.gif][黎楠给小玩偶挂上奖牌，一同获奖.gif][黎楠看向镜头，挥手.gif][黎楠下腰起跳4T.gif][黎楠练习期间坐在冰面上扣冰鞋.gif][黎楠小狮子被阿不尔斯郎高高.gif][黎楠小狮子啪叽一下摔在冰面上滑出好远.gif]
11L：中间好像混进去了一张奇怪的图？
12L：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合集里会有这个抠脚图
13L：不是，什么叫做抠脚图啦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14L：黎楠十六岁前长得真的好水灵，谁知道十七岁一下子就长开了，短短一年时间，比打激素长得还快，天知道听说黎楠休赛一年回去高考，高考完回来第一场比赛我脱口而出，这谁啊？！
15L：是的是的，十六岁前完全就是乖宝宝的模样，谁知道一年的时间而已，直接见风长啊？不过那会我还担心了一下，这身高长这么快，之前的技术不会全丢光了，还好教练有先见之明，听说从囡宝十岁开始，就在给他过渡转型了。
16L：十岁什么的也太早了吧？这是什么洗脑包笑发财了，建国妈妈都说了，是从黎楠准备升入成年组的时候，才开始逐渐锻炼力量的，毕竟身高上去了，转速必定要下降，没有力量黎楠不说四周跳保不保得住，3A都很难说了。
17L：结果发现黎楠还真不能算是普通人，发育关见风长转速竟然没丢多少，偏偏力量还起来了，直接化身全能选手，随机吓死一个外国友人（黎楠对手）真就离谱。
18L：笑发财了
19L：不过说到主楼，我记得那场比赛，囡宝是不是生病了？但是时间太过古早，我都有点记不清是那个比赛了……
20L回复19L：是2005年的大奖赛日本分站赛，这动图还是黎楠那个著名的日本大粉头拍的，她好像从青年组就开始跟黎楠了，最关键是那娃娃还是人家丢出去了，正好丢在黎楠面前了，就被黎楠捡去参加领奖了。
21L回复19L：这个我知道，是阑尾炎，但不知道是不是急性阑尾炎，因为官方当时直说黎楠在自由滑前还进了一次医院，后来领完奖牌干脆直接住院去了，连最后的表演滑都没有参加，好像还做手术了，割除阑尾去了。
22L：什么！阑尾炎！一定是囡宝没有好好拉粑粑才造成的！（怒）
23L：我说，你们这些人不要太过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黎楠不要面子的吗？
24L：给黎楠留点面子吧球球了！
25L：但是能顶着阑尾炎滑完自由滑，我敬黎楠是个勇士……他难道都不痛的吗？为什么我阑尾炎的时候，痛得在床上打滚啊？
26L：你怕是不知道，黎楠这人有多虎，青年组的时候他比赛跳四周，直接把手给摔断了，但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居然还忍着痛跳完了全场，我记得我有存那场的考古图，我找找
27L：找到了全是慢动作分析图[黎楠四周跳摔到.gif][黎楠手臂明显不自然后做贝尔曼.gif]
28L：我去，看慢动作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黎楠右臂出现问题了，不是，这还能做贝尔曼啊？难道他都不靠手臂力量拉住冰刀吗？纯扶着？？？真有人柔韧性这么好？
29L：每次深扒黎楠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30L：这耐痛能力也太强了吧？佩服
31L：光看黎楠的职业生涯和他拿过的奖牌，估计所有人都以为他顺风顺水走过一路，结果仔细了解一下才会知道，黎楠是真的倒霉啊，不仅比赛经常会出现各种意外，就连抽签……黎楠这个签运什么含霉量我不多说了，有点时候真的想要劝黎楠去拜拜，不怪我迷信，实在是黎楠太倒霉。
32L：是非粉都想劝黎楠去拜拜的程度。
33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给黎楠留点面子吧！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34L：你们知不知道有段时间黎楠有个外号叫小倒霉蛋？简称霉霉，不过因为这个外号和外国的某位歌手重复了，才没有流行起来
35L：哦？难道不是黎楠不让喊吗？
36L：哦？难道不是黎楠不让喊吗？
37L：哦？难道不是黎楠不让喊吗？
38L：不是，给黎楠留条底裤吧！34哥都已经说的这么委婉了，你们还揭老底！小心黎楠把你们这些粉丝开除粉籍！
39L：靠，黎楠十年老粉居然都不知道还有小倒霉蛋这个称号啊？看来我对黎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40L回复39L：正常，因为这个外号喊了一段时间，就被黎楠听见了，黎楠亲自辟谣自己不是小倒霉蛋，为此还买了一沓刮刮乐来证明自己。
41L：刮刮乐？？还有这种证明方式吗？结果呢结果呢？
42L回复41L：结果是黎楠花了一千块买的刮刮乐，最后只刮出了保底的三百块，净亏七百。
43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4L：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好大声
45L：不是这是怎么做到的？一千块的刮刮乐只刮了三百块？？？保底也没有这么少的吧？
46L：（沉默）大概是因为黎楠不是一整本买回来的，而是买了散搭，能刮出三百已经不错了，要是再散一点，我怕这一千块全亏里头
47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8L：倒霉蛋人设不倒啊！
49L：后来黎楠恼羞成怒，就不许大家喊他小倒霉蛋了hh那会黎楠还是个小不点，冰迷也乐得惯着他，就都没喊小倒霉蛋这个称呼了，于是这个外号就湮灭在时间里了
50L：外号叫做小倒霉蛋好笑程度10%
黎楠知道后亲自下场辟谣自己不是小倒霉蛋，因此买了一千块的刮刮乐好笑程度100%
一千块的刮刮乐刮出三百块钱，净亏七百，小倒霉蛋人设不倒好笑程度100000000000%
[黎楠拿小本本记仇.gif]
51L：说道外号，我记得也是那个周期，黎楠还有一个外号，叫做小干部，你们知道吗？
52L：？？？这又是什么神奇的外号？从来没有听说过诶！快仔细说说！
53L：我好像知道一点，不过这个外号比起小倒霉蛋好像更少人知道。
54L：大家知道黎楠作为明星运动员的第一个代言是什么吗？
55L回复54L：这个我知道，枸杞对叭？这枸杞品牌我家老爷子也经常买，我上回和我妈一起收拾家里做断舍离的时候，才从杂物间里翻出来当年黎楠给那个枸杞拍摄的广告罐子，别说，设计的还挺漂亮的，我家老爷子都不舍得丢掉，一直留着做茶叶罐呢！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黎楠还代言过枸杞
56L：啊啊啊！这个我也有！我家里储物柜好几个呢！当时我翻出来的时候还不敢相信，拿着枸杞罐子去找我爸，才知道我爸当年看过黎楠的冰演（。）
57L：靠，这么一说突然能get到黎楠的在役生涯有多长久了，直接滑了两代人啊……
58L回复57L：毕竟黎楠从十岁滑到了三十几岁才退役，可以说是整个花滑界最‘长寿’的选手了吧？他退役那会都三十几岁了，看上去还和二十岁的小年轻一样，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吃了什么长生不老药，这么多年都不见老的
59L：大概是爱情事业双丰收让人年轻吧（。）
60L回复59L：你这样说我可要嫉妒了啊！
61L：好家伙，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我感觉我像是路过被踹了一脚的狗
62L：请和我一起喊，楠缘北泽是真的！！！
63L：楠缘北泽是真的！！！
64L：楠缘北泽是真的！！！
65L：楠缘北泽是真的！！！所以话题是不是被扯远了？不是在说黎楠那个‘小干部’外号是从哪里来的么？怎么变成嗑cp了？虽然我也爱嗑嘿嘿
66L回复65L：哦哦哦抱歉，我忘记了，我继续来科普
67L：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啦，就是那段时间黎楠代言了枸杞，大家又都知道黎楠是个养生boy，保温壶不离身，冬天没事就喜欢背着手，端着泡着枸杞的保温壶到处跑，最关键是他这个行为举止，和国家队一个小领导一模一样，于是黎楠小干部的外号就传起来了，只不过流传不是很广，冰迷基本上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外号都是圈内人喊的hhhhh
68L：说起枸杞，黎楠的圈内好友神谷朝生不是还说过，有一次在比赛后台，别人都在热身准备，结果黎楠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大袋便携包装的枸杞，开始给每个人发，那架势好像黎楠不是来比赛了，而是来做推销的
69L：重生之我是超级推销员？
70L：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继买票入场看比赛后，又演变成了进场后台搞推销了吗？黎楠你不要太离谱！

第162章
黎楠手术麻醉效果结束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痛得他想在床上打滚，又怕打滚崩了手术线，僵硬地躺在病床上，双眼都失去了光芒。
额头上的汗如雨下，看得丁建国紧张不已，还以为黎楠出现什么手术后遗症了，喊了好几次医生过来，几次检查下，只能判断出黎楠的痛感异于常人，比别人更加敏感，所以才会这么痛。
这点医生倒是没说错，黎楠的耐痛能力确实是比普通人要薄弱一点，痛觉也会比别人大一些，就比如普通人痛觉按照1来算，黎楠的痛觉就是1.2、1.3这样，差距不算大，但的确有。
而现在黎楠的痛感被副作用放大到了2，再加上刚刚经历过手术，手术的疼痛感本来就强，他又被放大了痛觉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还好这个痛感x2的副作用时效也只有二十四小时，黎楠硬熬过了这段时间，后面竟然有一种痛习惯的感觉。
因为是在日本做的手术，他的好朋友神谷朝生基本上天天都来看他，就连神谷纱织都跟着来了两次，因为中间有个神谷朝生的原因，黎楠和神谷纱织的关系还不错，偶尔还会凑在一起吐槽神谷朝生。
按照神谷纱织的话来说，神谷朝生就是一个笨蛋哥哥，被人卖了还会帮着数钱的那种。
黎楠：……这话听上去有点耳熟？上一世他妹妹好像也是这么评价他的？
黎楠陷入了沉默，转头就把这个丢在了脑后。
胡说，他才不是笨蛋，哪有次次都考年纪前几的笨蛋啊！他明明那么聪明。
笨的只有神谷朝生一个。
日本再怎么是发达国家，黎楠也觉得没有自己国家好，为了尽快回国，黎楠每天晚上偷着用治疗外伤的药物，控制着使用量，争取让自己尽快出院。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术后第四天，医生发现黎楠恢复得很好，没有化脓也没有出现其他的并发症，甚至都能直接拆线了。
这个时候做个阑尾炎手术多少还得等个十天才能拆线，结果黎楠用上了系统恢复道具，直接砍了一半的时间，也多亏黎楠还记得每天都恢复一点，让伤口恢复的没有那么不科学，一点一滴都在医生的眼中。
要不然手术完第二天黎楠就恢复了，医生多少都得把黎楠当成医学奇迹来对待。
第五天观察没有问题，黎楠终于被允许出院，走出医院的时候黎楠终于松了一口气。
医院的味道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那种消毒水的味道，黎楠闻多了还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能够出院他是一刻也不想在医院多待。
利落地收拾东西，回国！
不过这一次黎楠没有直飞B市，队里听说他阑尾炎做手术，直接给他放了十五天的假期修养，他在日本做手术的时候，队里其他的选手都已经提前回国了，只留下了一个翻译和丁建国陪着黎楠，回国的时候干脆就分开来了。
黎楠飞S市回家一趟，听说他在日本做手术，把家里人担心坏了，黎楠准备回家去报个平安。
虽然他确实啥事也没有，但家里人关心则乱，会担心他也在所难免。
黎楠一回到家，就感受到了来自家人炙热的爱意，只可惜这份爱在黎楠又一次在家里和沈苒苒打架，并且扒光了黎楠外婆新种下的菜苗，薅秃了黎楠外公养的小花，顺便在沈旭东的教案上画了一只又一只的乌龟，顺手把黎雯青的财报给沈苒苒当画画本后，黎楠终于被赶出家门了。
黎楠外婆连夜给黎楠整理行李，一起丢了出来，黎雯青让黎楠赶快带着行李滚去国家队报道，不要再留在家里霍霍家里人了，要霍霍就去霍霍别人！
黎楠抱着自己的行李，无助可怜又弱小。
不过黎楠的伤口确实已经恢复好了，都被赶出家门了，也只能回B市了。
刚好黎楠的假期也差不多用完了，大奖赛最后一站的成绩出炉，黎楠以24积分与卡格尔并列第五名进入总决赛。
积分排名如下
第一名：安德烈、谢泽之 30分（两金）
第三名：吉沢广野 28分（一金一银）
第四名：克雷吉 26分（两银）
第五名：卡格尔、黎楠 24分（一银一铜）
黎楠可以说是踩线进入的总决赛，吉沢广野丢掉的那枚金牌被一名美国选手在美国站拿到了，毕竟美国选手在自家主场作战，裁判又都是亲美的，想要不拿奖都难，直接发大水，抢走了吉沢广野的金牌。
当然，这个美国选手后来在法国站没能再续光辉，主要是法国站的裁判都是俄籍或者亲俄派的，别说美国选手本身实力不够强硬，就算他有实力，也会被各种压分。
最后这个美国选手法国站只拿到了第五名，22分仅次于卡格尔和黎楠后面。
这个积分排名一出，全世界的冰迷都轰动了。
华国的谢泽之崛起后，就一直和安德烈、吉沢广野并称三大巨头，在此之前美国还有一名选手和他们的实力差不多，刚好是一个国家一名选手的状态。
只不过那位美国前辈在前年的时候退役了，与此同时升上来接班的是卡格尔，这位天才选手一直被视作那位美国前辈的接班人，下一个四巨头之一，只是还没等卡格尔起来，华国不知不觉又挤进来一名选手，还是如此年轻的选手。
刚刚升组，才十五岁，就能跻身进入大奖赛总决赛，冰迷再一次对黎楠的天才之名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单单只看今年这大奖赛名单，华国一线男单的实力竟然隐隐超过了美国，和俄罗斯有并驾齐驱的趋势。
当然，这只是头部男单的成绩，若是算上人才储备，以及非一线男单，还得是俄罗斯和美国独占大头，华国暂时无法跟上这个节奏。
因此，黎楠这个以一己之力将华国拉到和俄罗斯并肩地位的小选手，受到了格外多的关注。
仔细一看，这个积分排名竟然直接分成了两半，上半前三是原先三巨头，下半后三是新升组年纪都很小的新星选手，无论是卡格尔还是克雷吉，都是刚刚升组没两年的选手，更别说黎楠这个今年才刚刚升上来的‘小萌新’了。
隐隐有新老对抗的趋势，不少冰迷都说后三位之后将会代替前三位成为新的世界男单三巨头。
关于这一点，最不满的不是前三位的冰迷粉丝，而是日本冰迷。
原先的三巨头有个日本出身的吉沢广野，他在日本的名气很大，带动了当地不少经济发展，日本冰迷甚至日本人都对他有十分的好感。
但他是三大巨头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也是不争的事实，一旦退役，甚至没有人能够接班。
原先还有个神谷朝生，这个花滑双子星中的哥哥，有接班的能力。
奈何他和黎楠的年纪太过相仿，基本上是一路从青年组比到成年组，有黎楠这个天才做对比，神谷朝生不免也黯淡了几分，即使他本人的天赋确实不错。
这么一看，神谷朝生能不能接一哥的班都不一定。
积分排名中被誉为下一任三巨头的，甚至都没有日本选手，日本冰迷自然是不满的，为此吵了很久，除了黎楠，其他人都被拖出来骂了一顿。
为什么不骂黎楠呢？因为黎楠长得太好看了，他们不舍得（bushi）。
主要还是黎楠的天赋，实在不好嘴，他们的下一任接班人和黎楠的关系又那么好，年纪还相近，万一把自家的接班人给一起骂进去了就不好了。
于是日本冰迷放过了黎楠，和其他五位选手的粉丝疯狂掐架了起来。
但——日本冰迷不扯上黎楠粉丝，不代表黎楠粉丝不会掺和进去，尤其是黎楠粉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莫名其妙地和自家正主有点像——都是喜欢搞事的。
看到这混乱场面，黎楠粉丝直接像个泥鳅一样钻进去，到处挑事，企图把水混得更加浑浊，以至于那段时间，只要有点名气的男单都要被骂上两声。
这场星星之火甚至蔓延到了女单那边去，要不是现在互联网还没发达到后世的那个程度，估计都有选手要因为莫名其妙被骂而郁闷了。
黎楠去年注册的脸书粉丝增长速度竟然超过了几个刚刚入驻的歌手，成为了一众体育明星中的一员。
十二月，黎楠、谢泽之前往美国，参加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
三个巨头都正值黄金期，即使吉沢广野的年纪稍大一些，但他保养得还不错，身上有伤，治疗得不错，自然不是他们几个小辈能够比拟的。
黎楠在新人中又是地位最低的那一个，即使他的难度储备和吉沢广野差不多，但他的国籍不吃香，又没有谢泽之那样的名气与实力做保底，只能被暴打，最后以第六名，也就是总决赛最后一名收尾了总决赛。
不仅黎楠被压分了，谢泽之也同样被压分了，大概是看到六个入围选手中有两个来自华国，裁判坐不住了，计算器都按得冒火了，才勉强把谢泽之压在了第三名。
谢泽之心态很好，或者说他从来都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比赛成绩，倒是挺在意黎楠的成绩，自己被压在了第三都还没说什么，黎楠被压在了第六，谢泽之差点转头去举报人。
还好被教练给拦住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如此不理智的模样。”林国光摇头，看着谢泽之的眼神很是一言难尽，“你自己被压分到第三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谢泽之沉默了一瞬，“我什么都没想。”
“那黎楠被压在第六名，你又再想什么？”
“我觉得他不应该在第六。”谢泽之说，“他这一场的表现有目共睹，难度和吉沢广野都差不多了，不应该排在第六。”
谢泽之的声音很平淡，林国光却能听出几分不满来，他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开始思考他这一次是不是不应该跟过来，明明谢泽之都有新的教练在带着，他这个前教练再更过来算什么事情？
就应该把这个难搞的小子丢给他现在的教练！
林国光按了按太阳穴，“黎楠今年才刚刚升上来，裁判会压分也很正常，今年先打一个基础，等明年就会好起来了，你当年不是也是这样，你一升组就能拿奖牌了吗？”
林国光拍了拍谢泽之的肩膀，“你别忘了，当初你比黎楠可艰难多了，6.0系统下，你想要上台子都困难，更别说拿金牌了，黎楠在新goe系统下已经很不错了，还拿了奖牌，说不定明年就能直接拿金了。”
谢泽之升入成年组的时候，还在6.0打分制下，那个时候的黑幕比现在更多，打分从来不会放在明面上，谢泽之上来后可是被狠狠地磋磨了两年，才逐渐滑出了名气，又好运地在02年冬奥上撞上了对手集体炸烟花，靠着过硬的基本功，捡了一枚银牌回来。
也是这枚银牌，给谢泽之打下了成为三巨头的基础，加上新改革的goe系统对谢泽之这种技术派有利，谢泽之才能站稳脚跟。
相比起谢泽之，黎楠的运气是真的很好，出道后就撞上打分系统改革，即使goe也能压分也能黑幕，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裁判能做的并不多。
刚刚好，黎楠有成为‘绝对的实力’的天赋。
黎楠刚刚升组就能站台子，甚至滑入总决赛，比当初的谢泽之幸运了不知道几倍。
他家这孩子倒好，没给自己鸣不平，倒是觉得人家黎楠受委屈了。
林国光看着谢泽之，怎么看怎么来气，总有种养了个闺女，但闺女嫁人了胳膊肘往外拐的既视感。
谢泽之这个闷葫芦又不说话了。
林国光很无语，开始思考这两个小孩到底是怎么成为这么好的朋友的。
人都有亲近远疏，黎楠和谢泽之在林国光的心中地位自然不同。
谢泽之是他从小拉扯大的孩子，那是和亲生孙子差不多的存在，而黎楠是国家队的亮眼新星，是林国光付出一生心血的国家队下一任男单大梁。
这么比较一下，其实还真没有一个高低之分。
当然，非要算的话，还是谢泽之这个没有血缘的亲孙子更加重要。
在林国光看来，黎楠的朋友多得可以列几个营了，走到哪里交到哪里，就连语言的差异、地域的差异、年龄的差异都无法阻拦黎楠交朋友，谢泽之只能算是黎楠众多好朋友中关系比较好的一个。
甚至都不能算是最好，因为林国光知道黎楠经常和他那些一起从青年组升上来的小伙伴们混在一起，反而和谢泽之相处的时间并没有那些小伙伴长。
而谢泽之呢？这么多年了，谢泽之竟然只交到了黎楠这一个朋友？！
林国光都觉得不可思议，并且想要带谢泽之去查查看，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心理问题。
怎么能长这么大就交了一个朋友呢？这个朋友还是主动碰瓷上来的，如果黎楠不是这种爱交朋友的性格，死皮赖脸（bushi）跟着谢泽之，强行进入了谢泽之的世界，那谢泽之是不是一辈子都没有朋友了？
林国光震撼了：我滴妈呀，我亲亲乖孙的心理问题竟然这么严重？！
林国光看着谢泽之的眼神越发复杂了起来，最后叹了一口气，“总之，黎楠那小子的分数你不能出门去说，要说也是队里去反应，不过这种事情基本上也没有一个结果。”
“对了……我之前听了一耳朵，黎楠那小子明年打算休赛一个赛季去准备考试，这件事你知道吗？”林国光问。
谢泽之点点头：“他和我说过。”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这个赛季结束就宣布退役？”林国光问。
这是谢泽之最开始的意思，参加完今年的冬奥，争取给华国再拿一枚奖牌回来，然后就退役。
最开始上面是不同意谢泽之现在退役的，谢泽之今年才多大？二十岁！别的花滑选手这个年纪才刚刚起色，谢泽之就想着要退役，上面的领导怎么可能同意。
但林国光在中间帮着谢泽之周旋，再加上谢泽之确实有心理上的问题，上面的领导也松了口，不过还是没有这么轻松地同意退役申请。
也就是最近黎楠的成绩优异，让所有人看见了黎楠有能力接任，才最终答应谢泽之的退役申请。
毕竟之前黎楠只是有这个天赋，但在青年组的成绩不代表升入成年组依旧能保持这个成绩，所以上面的领导一直处于观望的状态，现在看到黎楠确实有这个能力，才没有继续卡着谢泽之不让他走了。
但是谢泽之的书面申请还没提交，要等这个赛季结束后才会提交，如果黎楠在下个赛季休赛一年的话，中间就会空出一年的空白期，没有人能顶上来，甚至一哥位置无法顺利交接。
那么上面很有可能重新卡住谢泽之的退役申请，让他再多滑两年。
“……嗯，我想退役了。”谢泽之垂下眼眸，顿了顿又开口说：“但若是教练你要求的话，我会继续滑两年的。”
林国光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身姿挺拔，面容俊秀，但周身气质却过于寂静，像是一潭死水，一点也没有二十岁的朝气蓬勃，反而像个垂暮之年的老者。
这气质，比他还老成。
林国光再一次在心中懊悔，年轻的时候太过专注于事业，让这个孩子完全放养，结果放养成现在这样了，他有时候想想都会心痛。
只能期盼着，这孩子真的如愿退役后，这种情况能够有所缓解。
若是能沾染上黎楠的半点活泼劲儿也好啊！
林国光摇头，“你这话简直就是在扎我的心你知道吗？你都这样了，我还能让你继续滑？行了行了，到时候我这个老家伙再和上面扯皮扯皮，大不了就先斩后奏，先把你放跑了，事已成定局，想反悔都难了。”
运动员要真想退役，上面的人哪里拦得住啊。
前面的时候之所以能一直拿捏住谢泽之，不就是因为谢泽之和林国光的关系非比寻常，只要从林国光这边下手，再加上一些家国大义，就能拖住谢泽之了。
要林国光说，但凡谢泽之心狠一点，没有担当一点，现在早就撂担子走人了，哪里还会被继续拖在这里。
可惜，谢泽之白长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却是一个心肠软得不能再软的善良孩子了。

第163章
“那你想好退役之后做什么了吗？”林国光问。
谢泽之犹豫了一下，才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林国光，林国光闻言惊讶了一下，若有所思。
也不是不行。
在此期间冬奥集训又进行了一次，淘汰掉了绝大部分人之后，男单这边只剩下了谢泽之、黎楠、孙琦钧、江子林，还有一个来自Y省的巡宏鸣。
黎楠和江子林共同的小伙伴卢英俊遗憾落选，他的成绩太过抽风，最后一次模拟比赛跳崩了，直接被刷掉了。
而超过卢英俊进来的那个巡宏鸣今年二十一，比谢泽之的年龄还大一岁，不过他是个娃娃脸，看上去和江子林他们差不多，一副未成年的模样。
他在国家队里的成绩也属于中庸，之前一直被方乐乐压着，等黎楠这一批升上来后，又被黎楠他们压着，说实话他最后会超过卢英俊进入最后一期的冬奥集训，是很多人没有想到的。
第三次集训，他们五个被一起送出了国，外训。
就是谢泽之经常去的那个花滑俱乐部，这还是黎楠这一世第一次来外训，之前有几次机会，都阴差阳错地错过了，这一次为期两周的外训是黎楠非常期待的。
出国训练的舒适度自然比不上在国内，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人。
这一切黎楠都适应良好，在他们集训过了一半后，黎楠才在俱乐部里看见了熟人，卡格尔和安东尼。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安东尼因为在青年组和黎楠交锋过两次，和黎楠还算熟悉，黎楠和神谷朝生今年都升组了，倒是安东尼还被留在青年组，打算再压一年。
主要是安东尼有拿世青赛金牌的能力，为了和黎楠他们一起升组，放弃金牌的行为很傻。
毕竟想要获得大满贯称号，青年组的两枚金牌（大奖赛总决赛、世青赛）也是要拿到手的，安东尼还挺有野心了，在教练的安排下就多留了一年，现如今已经拿下了今年的青年组大奖赛总决赛金牌。
如果世青赛的金牌他也能拿到手，那么明年安东尼就像是黎楠一样，升组就有两站的大奖赛名额。
至于神谷朝生为什么要升组？他本来也可以再压一年的，只是他妹妹必须要升组，为了陪他妹妹，神谷朝生才放弃了在压一年看看能不能拿两个金牌的想法，选择了升组。
要不然怎么说神谷朝生是个妹控呢？
黎楠看见安东尼也很意外，“还以为你在法国呢，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你。”
安东尼脸色古怪了一下，难以言喻地看了一眼黎楠：“你不知道吗？这个俱乐部是我教练开的。”
黎楠：？？？
啊？
黎楠怔愣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莱森特教练？”
安东尼颔首，“我比赛期间都在这里集训，只有休赛期的时候会回国看望一下家人。”
黎楠砸吧嘴：“那你怎么上学？”
安东尼奇怪地看了看黎楠，“美国这里有很多中学，俱乐部附近就有一所，我平日里就在那边上课。”
黎楠抓了抓头发，表示自己从来没想过离家这么远上课。
他高一的时候就进入了国家队，也没想过从S市转学去B市会更方便。
主要还是不想离家里太远了，上一世早早离家的苦日子还历历在目，这一世虽然依旧是早早离家，但家就在附近，随时能够回家的感觉，和家在千里之外，一年回不去一两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黎楠骨子里就是一个恋慕家庭的孩子。
若是用后世的话来说，黎楠就是一个妈宝男爸宝男。
其实要是黎雯青没有创业成为大老板的话，黎楠说不定会为了一个B市户口转学过去，多搞几套房子为未来躺平的日子做准备。
但黎雯青的生意越做越大，黎楠又没有被养在她的身边，因此黎雯青在发现黎楠不会随便乱花钱后，就不在金钱方面对黎楠吝啬了，每个月的零花钱打到他卡里都是让人眼花缭乱的数额。
只是黎楠平日里都在基地里，不怎么出门，唯一会花销的地方，只有出国比赛，但出国比赛的基础费用队里也是会报销的，所以黎楠的零花钱到现在只能用来给家里人给朋友买礼物了。
口袋里的钱太多了，黎楠对房子、B市户口的执念就没有那么深了，能在离家近的学校读书，那肯定是在家附近读的。
黎楠是真的没有办法想象自己在国外求学的日子。
那得多苦多寂寞啊！
因为安东尼和卡格尔的加入，黎楠的外训生涯更加如鱼得水。
他甚至还跟莱森特请教了一下4S，莱森特曾经带出来的尤金（曾经的四大男单之一，退役来的美国选手）非常擅长刃跳，莱森特对刃跳有一番独到的理解。
然后黎楠就被莱森特按着狠狠地操练了一番刃跳，有进步，但不大。
毕竟时间这么短，想要真的有进步，黎楠起码得在莱森特手下呆个一年半载，体育竞技每一分的提高，都是运动员在私下挥洒了无数汗水与时间换来的。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黎楠又长得那么好看，在国外也一样混得很开。
有黎楠这个小太阳一样的存在，华国这次来外训的五人和莱森特俱乐部里的选手相处得很好，根本没有常见的国籍和人种之分。
甚至离开前的最后一天，莱森特俱乐部的几个选手，包括卡格尔和安东尼在内，还为黎楠他们准备了一个欢送party。
“晚上的话，每个人都会给party做一份拿手菜，你们也可以考虑一下做什么！”莱德笑着说，“我一直听说华国是美食之国，你们会做吗？华国的美食。”
黎楠想起自己那遗传自黎雯青女士的恐怖厨艺，陷入了沉思。
倒是巡宏鸣一口应下，拍着胸脯说：“刚好我从我的家乡带过来了一些土特产，不过这段时间一直在训练，都没来得及开火，来都来了，到时候拿出来做给你们尝尝，可鲜了！”
没等到黎楠的答复，倒是先听到了巡宏鸣的回答，莱德也没觉得有什么，见巡宏鸣这样说，非常高兴，“那我等着你的华国美食！”
黎楠听见两人这样说，心中油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但黎楠仔细想了想，也没想通到底是哪里不妙了，就把这个感觉暂时忽略掉了。
因为黎楠自己真的不会做饭，还说自己做的东西根本不是人吃的，莱德他们就表示黎楠可以不用做，或者跟着别人打下手也一样的。
黎楠就跟着谢泽之一起了。
美国这边运动员饮食可比国内要自由多了，根本没有国内三申五令不允许吃什么什么，甚至连禁用食谱都出了一个，放大打印挂在食堂墙上。
美国的运动员几乎是随便吃，时不时就要出去打一下牙祭，只有在俱乐部期间，莱森特管着的时候，大家才会收敛一点。
这么看来，国外选手时不时会被检测出来问题，还真不冤枉。
就算没有服用兴奋剂，按照这种随便瞎吃的状态，不被检测出来才见鬼。
好在这一次他们开party的食材是由莱森特俱乐部食堂提供的，俱乐部食堂的肉类来源是靠谱的，黎楠他们也不用担心吃一次回去变成阳性了。
黎楠跟着谢泽之挑选食材，谢泽之是真正的大厨，做什么都好吃，若不是怕谢泽之太累，黎楠都想要谢泽之做一桌满汉全席展现一下华国美食。
黎楠慎重考虑了一番，“泽哥，做红烧肉和糖醋松子鱼怎么样？”
又是鱼又是肉的，还是糖油混合物，一看就是热量炸弹，别的选手考虑到体重，估计不会吃太多，这样的话剩下的岂不是都是他的了！
他可吃不胖，可以随便吃！
谢泽之看了一眼食材，“红烧肉可以，但这里没有松子鱼。”
黎楠：失策了。
黎楠换了一种：“那就糖醋排骨吧，家常菜，好做！”
确实，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在华国人的家中，都属于家常菜，经常能够见到，味道经过这么多年的改革，基本上不会难吃。
当然了，毕竟糖油混合物怎么可能会难吃呢？
但是想要做到非常美味，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谢泽之没想太多，一口答应了黎楠的要求，“那我做完给你单独盛一份，这样你就不用和他们抢了。”
黎楠连连摆手，“用不着用不着，我哪里还用得着单独盛一份啊，和大家一起吃就行了，我抢菜的速度可快了呢！”
一起吃才方便他把别人的那份抢过来，要是分餐吃，那岂不是就只能吃自己碗里的那份了吗？
黎&#183;经常吃着碗里瞧着锅里&#183;楠：我可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
决定好菜肴，谢泽之就将东西拿到了他们开party的小别墅内，已经有几个人在布置party现场了，谢泽之把食材拿到厨房，黎楠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尽职尽责地做一个跟屁虫。
“哥，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黎楠殷切地询问。
谢泽之看了一眼食材，从里面拿出两个土豆，塞进了黎楠的手里，“那帮我削土豆吧，削完了切成块备用就行了。”
黎楠听见这要求，兴致勃勃：“好，那我削土豆！”
这里没有专门削土豆的工具，都是用水果小刀削的，黎楠从厨具里翻找出一个小水果刀，仔细洗了洗那个土豆，深吸一口气，开始和土豆较劲。
谢泽之正在处理肉，发现厨房里有些安静，回头一看，就发现黎楠正聚精会神地削着土豆，知道的人懂得他这是削土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这是在做实验呢！
谢泽之的嘴角刚刚扬起，视线触及到黎楠手中的土豆后，顿时就沉默了。
这……这土豆……
这坑坑洼洼，比之前他递给黎楠的时候要小了三分之一的不规则球状物体，真的是土豆吗？
再一看被黎楠削下来的那些土豆皮……那都不能算是土豆皮，而应该叫做土豆片了。
难怪原先一个半拳头大小的土豆，在黎楠手中只剩下了巴掌大。
再让黎楠多削一会，这土豆岂不是要尸骨无存了？
这可不行，谢泽之总共就拿过来了两个土豆，被黎楠这么一搞，还能剩下半个就不错了，食材根本不够用啊！
谢泽之走到了黎楠身后，伸出手，握住了黎楠拿着水果刀的那只手，另一只托着黎楠拿土豆的手。
原先还在削土豆的黎楠，突然被谢泽之环抱住了，还吓了一跳，刚一转头就看见谢泽之的侧脸近在迟尺。
“我教你。”

第164章
黎楠一怔，错开视线，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坑坑洼洼，比原先瘦了一大圈的土豆，顿时生出一股不好意思的情绪来。
他轻咳了两声，也没有找借口，“你知道的，我不是很擅长这些……”
何止不擅长，他上一世曾经独居过十几年，但一半的时间是吃外卖，另一半的时间天天吃食堂。
进厨房只干两件事，一是烧水，二是煮泡面。
黎楠的厨艺遗传黎雯青女士，天生这些东西就不敏感，更何况还没怎么干过，连熟能生巧都做不到，他磕磕绊绊地削成这样，没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削破皮已经很好了。
不能要求太高。
“嗯，没关系。”谢泽之握住黎楠的手，重复了一遍，“我教你。”
谢泽之带着黎楠的手，重新拿起另外一颗完好无损的土豆，水果刀侧着将刀锋抵在土豆表面上，一点一点，打着转流畅地将土豆外皮削下来。
黎楠只觉得自己手背上的那股温度有些灼热，带着谢泽之的温度和刚刚洗过手的潮湿，盖在他的手背上，令人说不出的心痒。
黎楠的耳尖突兀地泛红，后槽牙不自觉地摩了两下，压下这股说不清来由的痒意，突然将手从谢泽之的手心中抽出，一个矮身钻出谢泽之的怀抱，那速度极快，要不是谢泽之及时收了力道，将刀锋往外一撇，才没有让这把水果刀刮伤黎楠的手。
谢泽之疑惑地抬眼看向黎楠，似乎是不懂黎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黎楠摸了摸鼻子，在对上谢泽之那沉静的眼眸时，心中的躁动突然又重归平静。
“啊……咳咳。”黎楠撇开脑袋，“我感觉我学不会这个，还是算了吧。”
反正他的厨艺都那么烂了，不会切菜也没有关系的吧？
“而且，我要是想吃的话——”
黎楠彻底压下了心中的躁动，凑到谢泽之的身边，讨好地对他笑笑，“哥你一定会做给我吃的吧！”
谢泽之看了一眼手中的土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这个时候的他完全没有在人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那帮忙？”
黎楠小眼神乱飘，“这个……那个……”
谢泽之点头，示意黎楠往旁边站站，“那你帮忙洗菜吧。”
换了一个工作，黎楠连忙点头，拿起放在一边的菜往水底下冲，其实需要他清洗的东西并不多，肉和排骨只需要泡一下上面的血沫子，然后把一些葱姜蒜洗好放在一边等待谢大厨的宠幸。
黎楠不至于连这样一个简单的步骤都做不到，几下就把东西全都弄好了，而谢泽之早就把土豆削皮，三两下就切成了块，放在盘子里等待使用。
那动作利落的，确实很像是一个大厨！
黎楠洗完了东西，又没事干了，盯着谢泽之那骨节分明的手看，看着他拿着刀柄刷刷刷地切菜切肉，把大蒜放在菜板上，用刀身一拍，剥开皮继续剁碎，再看着谢泽之将排骨放入锅中焯水，出锅后将调料弄好，戴上手套腌制抓匀。
看着那只手将拌好的调料均匀地抹在焯好水的排骨上，黎楠耳尖莫名地红了红。
那股子躁意好像又生了出来。
没完没了了。
真是怪事。
黎楠收回了视线，开始分析自己这种烦躁的感觉是从何而来，还没分析个一二三来，谢泽之就重新热锅将排骨下锅了，放好生抽香醋，又撒了点糖进去，将锅盖盖好。
然后回头喊了一声黎楠的名字，把黎楠的思绪重新拉扯了回来，黎楠屁颠屁颠地上前两步，“怎么了？”
谢泽之没说话，伸手摸了一把黎楠的额头，停留在他的额头上没有挪开手，半晌才收回手，“没发烧？”
黎楠：？？？
黎楠正被谢泽之这个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就听见谢泽之这么一句话，他立刻抬头：“我怎么可能发烧呢！我自己生病我还能不知道吗？”
谢泽之闻言若有所思，“刚刚看你的脸颊有点红，以为你发烧了。”
黎楠：……？
脸颊红？
“我我我——”黎楠少见地结巴了一下，“应该是厨房太热了吧！”
谢泽之沉默了一瞬，看了一眼窗外飘起的小雪花，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十二月底的美国，会热吗？
他们这个小别墅确实是有暖气供应，但也只有客厅和房间的部分有暖气，厨房是没有暖气的，若是怕冷直接打开门就好，会有一点暖气进来，但没有在客厅那么暖和。
但是绝对称不上热。
就算谢泽之在做饭，有油烟和水蒸气，也一样不会热到哪里去。
黎楠脱口而出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很傻，不过谢泽之没有多纠结这个问题里，“你要是觉得热的话，可以稍微开一点窗户。”
那窗户一开，冷风呼呼往里面吹，一下就透心凉了。
黎楠干笑地打开了一点窗户，顿时被冷风吹得一个哆嗦，立刻关上了窗，“那个，现在不需要我帮忙了，我先去外面玩会？”
他征求谢泽之的意见，谢泽之也不觉得有什么，点头，“好。”
而后谢泽之又补充了一句：“少吃一点零食，待会吃饭了。”
他来的时候就看见那群美国佬买了不少零食堆在客厅，按照黎楠的嘴馋程度，谢泽之觉得他可能会在吃饭前先用零食把肚子占满。
黎楠根本没有纠结，“那当然了，我还等在你做的饭呢——等等，咱们今天带米了吗？不会没有主食吧？”
美国和华国不一样，这边大米饭可不是主食，美国人的主食是肉、鱼和各种面包、面条，大米在这边很少有人当主食吃。
黎楠可不想拿糖醋排骨配牛排，那就没有吃糖醋排骨的意义了！
谢泽之也想到了这一茬，他们带来的食材里面还真的没有米，他弯腰打开了厨房下面的橱柜，里面空空如也，别说大米了，连点别的食材都没有。
黎楠发现这一点后，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给江子林打个电话，他现在还没过来呢，让他给咱们带点米过来！”
说着黎楠就一边按着手机按键，一边退出了厨房。
只留下谢泽之还在厨房里继续忙活。
小别墅客厅这边已经装扮的差不多了，美国人在party上的仪式感要求真的很高，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欢送会，居然还吹了这么多气球，又挂上了彩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呢！
实际上他们只相处了两周的时间而已。
见黎楠从厨房出来，立刻就有人招呼黎楠，“你们的大餐已经做好了吗？我们正在准备今天晚上游戏道具，你要一起来吗？”
黎楠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趣，凑过去问：“什么游戏啊？”
莱德笑得一脸神秘，“整蛊小游戏，抽鬼牌，抽中joker的人可以随意命令在场的人一件事，或者回答一个问题，若是那个人做不到的话，就要自罚一杯。”
黎楠听懂了，这不就是转瓶子的翻版么！还加入了真心话大冒险。
不过黎楠还有一个疑问，他举起手：“我今年十五，江子林也才十七，安东尼和卡格尔应该也没有满二十吧？”
言外之意，他们几人在美国，喝酒是犯法的。
莱德一脸我早有准备，“不喝酒，我们玩点特别的！”
然后他指了一下桌面放着的东西，示意黎楠去看。
黎楠定睛一看，好家伙，这都是什么啊？苦瓜、柠檬、姜蒜、菠菜、辣椒油、香菜、芹菜、芥末……
旁边还摆着一个明晃晃的榨汁机，一看就不怀好意！
“我们一起调制一大壶惩罚饮料，到时候做不到的，就直接自罚一杯这个就行了！”
黎楠脸绿了一瞬，想到这些东西喝下去……嘶，会不会直接被拖去医院洗胃啊？
就算不会被拖出去洗胃，这玩意也糟蹋味觉啊！喝下去绝对是灵魂升天。
但——
如果黎楠害怕这玩意不参加这种整蛊游戏，那他就不是黎楠了！
黎楠摩拳擦掌，“我和你们一起做惩罚饮料！”
等谢泽之做好从厨房出来，就看见黎楠和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手里正在摆弄着一瓶颜色古怪的……饮料？
说是饮料其实很牵强，黎楠那手中的饮料颜色竟然是墨绿色的，看上去就很不对劲。
谢泽之甚至觉得那饮料上空正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像是什么魔女熬制的魔药一般……
紧接着谢泽之就看见黎楠把一管芥末酱全挤到那杯饮料之中，还顺手加了两勺辣椒油。
谢泽之：……
确定了，那个诡异的气息真的不是他看错了，而是这个饮料确实有点问题。
这玩意一杯下肚，说不定真的要进医院。
谢泽之一言难尽，看黎楠和其他人兴致勃勃地调制着古怪的饮料，了然。
估计是今天晚上的项目之一。
只是这个项目多少有点要人命的意思了。
希望大家今天晚上的胃都坚强一点吧。
实在不行，也要吃完饭再玩这些古怪的小游戏，至少胃里有点东西垫着，不至于空胃喝这些乱七八糟的，到时候再把胃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毛病来。
谢泽之这样想着，江子林和巡宏鸣，还有孙琦钧也到了，就剩下安东尼和卡格尔这对师兄弟还没有来了。
巡宏鸣一进来，就热切地跟大家打招呼，手里晃着他带来的‘家乡特产’，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只处理好的鸡，“我今天可是把所有的都带过来了，晚上给你们露一手，我煲的鸡汤，绝对鲜美！”
听到巡宏鸣这么说，其他人也很热情，让三人赶紧进来暖和一下。
因为谢泽之已经做好了，把厨房让了出来，剩下的人便轮流进厨房，做他们一开始说好要做的大餐。
黎楠听说谢泽之已经做好了，立刻就有点馋了，趁着大家在说话的时候，溜进厨房偷吃了两口，正好撞见巡宏鸣将一只鸡切块塞进高压锅中，黎楠一眼就认出这高压锅不是小别墅自带的厨具，也不是巡宏鸣为了做一顿饭特意买的。
美国人很少用高压锅的，而这个锅看上去有点年份了，锅的周身还有点掉漆。
黎楠溜到他的身边，看着他手里的高压锅，“这你是哪里弄出来的？”
巡宏鸣回答：“我从家里带的啊，我为了吃这么一口，把锅碗瓢盆都带齐全了，安检都过了好久，好不容易带出了国，结果因为训练太辛苦，根本没用上，还好走之前能够吃上一口，也不算是白带这一趟了。”
黎楠无言以对。
什么人出国外训两周还把家里的高压锅给带上了？巡宏鸣的行李箱都塞了什么东西啊？
黎楠又偷吃了一口排骨，看着巡宏鸣把一包菌菇倒进高压锅中，也没有多想，退出了厨房。
正好外面这边已经玩上了，看着那群人已经喝了一轮惩罚饮料，各个都拉着一张苦瓜脸，谢泽之皱了皱眉毛，心想一定要让黎楠先吃了饭再玩这种游戏。
黎楠很快加入了战局，谢泽之根本拦不住，只能去厨房，把已经准备好的菜端了出来，让大家一边吃一边玩。
巡宏鸣那边把鸡汤炖上也跟着出来了，他的鸡汤要炖挺长时间的，暂时喝不了。
玩了几轮，黎楠轮到惩罚任务，更加乐在其中了。
没一会卡格尔和安东尼也到了，他们两人是被教练留下加训了一会，刚刚结束训练就过来了。
本来大家还想继续玩的，只是迫于谢泽之这张冷脸，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没说什么，乖乖先去餐桌吃饭了。
一张餐桌上，美国人的菜和华国人的菜有着很明显的区别，美国人偏爱大鱼大肉，做法都比较粗暴，比如煎牛排，烤鸡之类的，而华国人的菜肴都比较精致，江子林甚至还卷了一下摆盘，雕了一根红萝卜花放在那里，别说，看着还挺赏心悦目的。
但是味道嘛……就很一言难尽了。
毕竟大家都是年轻的运动员，平常都在训练，根本没什么时间自己做饭吃，有做饭那个功夫，出去溜达一圈已经吃完回来了。
不过还好，至少没有像是黎楠一样的厨房杀手，而莱德他们做出来的菜肴也是简单地只需要烤制类的，最多就是把牛排煎焦了，口感吃上去不太好而已。
大家互相吃着其他人做的美食，互相打趣着。
你说这块牛排硬的像是刚扒下来的树皮，我说这烤鸡柴得宛若在岩浆里跑了几天几夜。
一顿饭吃得针锋相对，不愧是年轻人的饭局。
黎楠如愿地捧着一碗白米饭，在外国人不理解的目光下，就着白米饭啃着谢泽之做的排骨。
谢泽之竟然还在做完排骨后，拍了一小碟黄瓜，那酸黄瓜刚好解了吃排骨的油腻，简直绝配。
“天啊，这是谢做的华国美食？”莱德吃了一口谢泽之的糖醋排骨，眼睛一亮，“好吃，没想到谢你不仅仅是滑冰滑的好，连做菜都这么有天赋！”
“那当然了！”黎楠骄傲地抬起下巴，那模样仿佛莱德夸的不是谢泽之，而是黎楠本人，“我哥在各个方面都是一流的！”
“真的吗？那我们可要好好尝一尝了！”其他美国选手一听，停下了原先的互相嘲讽，叉子齐齐伸向了谢泽之做的那两盘菜。
“确实好吃！”
“酸酸甜甜的，唔，原来这才是华国菜真正的味道吗？”
“完全没想到谢是会做饭的，看他长得就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黎楠本来还不乐意大家抢他的排骨，不过在这一声声的赞美下沦陷了，乐呵呵地看着大家吃着谢泽之做的菜。
就连一向傲娇的卡格尔都夸了两句。
一时间谢泽之的风头极盛，莱德感叹：“谢真是厉害，听说你们这一次是来冬奥集训的，想必明年冬奥谢还会参加，以谢的实力，今年说不定不是银牌，而是更高一层了。”
“现在发现谢你还会做饭，用华国话来说，这应该就叫做，人比人气死人吧！”莱德幽幽叹气，“有时候真的会嫉妒啊，也不知道谢到时候会便宜哪个男孩子，谢未来的男朋友一定会很幸福的吧！”
莱德前面的话还挺正经的，但后面的话黎楠越听越不对劲，眨了眨眼，不确定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boyfriend的这个单词。
是他英语不太好吗？这个单词……好像是男朋友的意思吧？
嘶——
黎楠愣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花滑男单一直有个阳刚之气不足的说法，直白一点说，就是十个花滑男单里面有九个都是gay，剩下一个是深柜。
当然，这种说法肯定是夸张化了的，但是花滑选手中很多同性恋是真的。
那莱德这句话的意思不会是——靠，他不会看上谢泽之了吧？！
黎楠或许不太了解莱德，但他了解谢泽之啊，就谢泽之这个大直男——不，准确说，就谢泽之这一副无欲无求，给他一个机会马上就能立地成佛的人，别说喜不喜欢男人了，黎楠都怀疑他是不是根本不喜欢人！
谢泽之绝对绝对不可能喜欢莱德的！
但莱德对谢泽之有企图！
靠，美国佬都不讲究，万一莱德被谢泽之拒绝，恼羞成怒想要霸王硬上弓了怎么办？！
他泽哥那么高风亮节，宛若皎洁白月光的男人，绝对防不住美国佬的手段！
黎楠在心中这一顿分析结束后，看向莱德的眼神顿时带上几分敌意，嘴上却和气地解释：“你是不是说错了，我哥将来肯定是喜欢女孩子的，要有也是有girlfriend啊！”
黎楠在girlfriend这个单词上用了重音，试图提醒莱德，谢泽之可不喜欢男的，更不可能喜欢你了。
被黎楠用这种过于明显的眼神盯着，莱德心中好笑，“这样吗？那就当我说错了吧。”
莱德瞥了一眼正常吃饭的谢泽之，似笑非笑：“毕竟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宛若高岭之花，气质冷若冰霜的男人，实际上对他身侧的那个小孩有着强烈的独占欲，自己不过是和小孩多说了几句话，他就会过来吸引走小孩的注意力。
像只护食的狗。
莱德之前路过厨房的时候可是把里面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也猜到了这小孩估计对谢泽之的心思还完全不知，任凭对方随意接触自己，丝毫不避讳的。
莱德作为同道中人，可是能看得出来，黎楠这个小孩，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至于谢泽之……哼，他敢保证，谢泽之要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他可以当场把黎楠调制的那杯惩罚饮料全都喝下去。
莱德承认，他在看见黎楠那张漂亮脸蛋的一瞬间，确实心动了一下，只是在了解到对方年纪后，他立刻就打消了念头。
就算他再卑鄙，也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儿下手，这可是原则问题。
而这个谢泽之显然就没有什么原则，时时刻刻守在小孩儿的边上，虽然也没有挑明，但明显是打着守护的幌子，将小孩儿身边的窥视者都赶跑，等小孩儿顺利长大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戳破那层窗户纸了。
没看到对方都已经将小孩儿养得快要离不开他了吗？
两人之间默契的动作，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理解对方的意思，甚至在他路过厨房的时候，与黎楠做出那样亲密的动作，都这样了，莱德是一点也不信，谢泽之不是故意的。
莱德在心中啧啧，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谢泽之当成什么会骗小孩去干坏事的大灰狼了。
他觉得他好冤啊，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就要承受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敌意。
莱德看了一眼黎楠，在看见黎楠眼中对他毫不掩盖的敌意后，失笑。
好吧，现在是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敌意了。
或许，他现在不应该在桌上，应该在桌底吗？
这么看来，黎楠对谢泽之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也是，年纪这么小，听说华国还禁止早恋，又对同性恋讳莫如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变质也很正常。
莱德本来只想好心地提醒一下，没想到这个提醒对于黎楠来说完全是多余的，还让他多想了，对自己这样警惕……不会以为自己对谢泽之有想法吧？
理解了黎楠的脑回路，莱德的身体有一瞬间僵硬。
不是，他和谢泽之一看就是同号类型的，强行在一起可不会幸福的啊！
这可万万不可！
莱德一想到自己和谢泽之站在一起，就冷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也就黎楠把这冷冰冰又护食的家伙当成了个宝吧？
真是……
“我未来的事情，不用您操心。”谢泽之谈谈说道，顺手给黎楠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催促道：“别老盯着别人看，不礼貌。”
“还有排骨快要被抢光了，你再不吃就没有了。”
黎楠被谢泽之这么一说，回过神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本还满满一大盘的排骨现在只剩下了几个，立刻捧起饭碗开始紧张地干饭。
别管莱德有什么小心思，现在还是干饭最重要！
见黎楠收回了充满敌意的视线，莱德还没松一口气，就直直撞上了谢泽之冷冰冰的目光。
莱德：……
得嘞，他不就是多看了小孩儿几眼吗？用得着这么看他吗？搞得好像他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真是受不了，莫名其妙的小情侣。

第165章
吃完了这一顿分享餐，众人一致评选出谢泽之和黎楠一起做的两道菜是今天晚上最美味的菜肴！
“等等等等——”巡宏鸣不乐意了，“我的汤还没上呢！你们怎么先评价上了？不行，先喝了我的汤才能评价，我的汤绝对不输给谢泽之的糖醋排骨好嘛！”
说着巡宏鸣就跑去厨房，半晌后端着一盆鸡汤出来，鸡汤冒着腾腾热气，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鸡汤来咯！”
闻着这股味道，黎楠就知道这鸡汤绝对不差。
即使他已经吃饱了，但一碗汤而已，根本占不了多少空间，黎楠喜滋滋地从巡宏鸣的手中接过了一碗鸡汤，看着金黄色的浓稠汤汁，上面还飘着几朵漂亮的菌菇，黎楠美滋滋地开始享用了起来。
其他人也没有拒绝巡宏鸣的这一碗汤，喝了几口都纷纷开口赞叹这一碗鸡汤确实很好。
巡宏鸣得意洋洋。
最后鸡汤和谢泽之的两道菜一起评为了最美味的菜肴，不分先后，毕竟其他的菜只是可以入口的程度，而这三道明显已经超出了可以吃的范畴，评为美味也很正常。
被评选为最美味的菜肴的三位大厨（黎楠纯属蹭上的）可以免除洗碗的工作，剩下的人分工了一下，把他们今天吃的这一堆食物残渣和餐盘都端去厨房洗了，顺便把餐桌收拾一下。
黎楠蹭了谢泽之的光，免去了洗碗，就去厨房拿了水果刀来，要给谢泽之削一个大苹果来犒劳功臣。
只是黎楠削土豆都是那个鬼样子，削苹果显然好不到哪里去，削了没两下，谢泽之就把黎楠手里的水果刀抢走了，生怕黎楠苹果没削完先发生血案了，血溅当场。
黎楠看着谢泽之熟练地削苹果，那皮甚至能连成一圈一圈不间断，可以看出谢泽之削苹果的技巧真的很强。
黎楠瞅着谢泽之认真削苹果的模样，欣赏片刻他俊秀的侧脸，在心中感叹他泽哥确实是一表人才，几乎没有他不擅长的东西，能做到这么完美的人根本没有几个，难怪莱德会对谢泽之起了心思。
想到这个，黎楠就叹气，他刚刚吃饭的时候偷偷观察过了，发现莱德会时不时偷看谢泽之一眼，那眼神怪暧昧的（莱德：？），看来莱德是真的很喜欢谢泽之了。
要黎楠说，太优秀也不好，你看这不就吸引到同性了么！
就像是那句话说的：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
把这句话套用在谢泽之身上，那就是：优秀吸引异性，过度优秀吸引同性。
但是黎楠不觉得莱德配得上他如此优秀的泽哥——当然，在黎楠心中，根本就没有人能配得上他的白月光。
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才好呢？要不要告诉谢泽之这件事啊？一看谢泽之就没有搞明白莱德的小心思，他提前和谢泽之说一下，谢泽之应该能够防备一点吧？
但是他要是提前和谢泽之说了，是不是就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谢泽之又是这种感情小白，万一他把谢泽之带沟里了咋办？
呃……说还是不说呢？
一时间黎楠陷入了两难之中。
嘴边突然感觉到冰冰凉凉的触感，黎楠下意识地张嘴，叼住，嚼嚼嚼。
好甜！
黎楠回过神来，才发现谢泽之已经把苹果削好了，还贴心地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甚至还雕了两个小兔子，放在盘子里，显得乖巧又可爱。
黎楠刚想说话，谢泽之刚好又插起一块苹果，递到黎楠的嘴边。
黎楠：……
叼住，嚼嚼嚼。
同样无所事事的巡宏鸣走了过来，看见这一幕觉得有点辣眼睛，在沙发另一边坐下，“你们两个的感情也太好了一点吧？这都好到互相喂苹果了，你们之前关系很好？”
别看黎楠和谢泽之的关系很好，实际上黎楠在国家队里，很少和谢泽之走在一块，多数还是和他的小伙伴们待在一起，只偶尔晚上黎楠嘴馋了，才会往谢泽之的宿舍跑。
毕竟成年组和青年组平时的训练场地不在一块，两人平时很难走到一块是真的，也就是升组后，训练场地换了，黎楠才在白天的时候和谢泽之走得近了一点。
但在并不是很熟悉的人眼中，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可以互相喂苹果的程度。
黎楠对着巡宏鸣竖起大拇指，“那肯定的，我们两个堪称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你觉得呢！”
谢泽之没出声，在黎楠心中等同于默认了这个说法，把下巴抬得更高了。
“厉害厉害。”巡宏鸣对着黎楠一拱手，“难怪你们两个都这么强，原来是虎兄没犬弟啊！”
黎楠：？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太对劲？骂人呢这是？
江子林刚好路过，闻言不小心笑出了声，“虎父无犬子还能变形成这样用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长见识了。”
巡宏鸣摆摆手，“不谢不谢，以后哥带你多长长见识。”
江子林无言以对，在巡宏鸣另一边坐下，扯了个话题就开始聊了起来。
黎楠也顺势加入了聊天之中，没过一会，收拾餐桌的人都回来了，挤挤挨挨地坐在了一块，黎楠看见了莱德过来，连忙站起身，“来来来，你坐这里，这里宽敞。”
然后黎楠转身就挤到了谢泽之的身边。
黎楠占据了为数不多的单人沙发，比起长沙发和其他人挤在一块，肯定是单人沙发自己坐更舒服。
只是黎楠看见莱德，就想起刚刚莱德表现出的对谢泽之感兴趣的态度，下意识地让出了自己的座位，和谢泽之挤在了一块，即使谢泽之身边也没有空位。
挤完黎楠才扼腕，看了一眼谢泽之，心道：泽哥，我可是为你付出了太多啊！
所有人都集齐了，大家开始玩起了一开始说好的抽鬼牌的游戏，也就是另一个版本的转瓶子。
因为一直都没有抽到鬼牌，也没有被鬼牌选中做任务，黎楠一直悠哉悠哉地看戏，有人无法完成任务，要喝惩罚饮料的时候，黎楠也会积极地推荐自己制作的那一杯。
但他那一杯加的料实在是太狠了，看着黎楠做出那杯惩罚饮料的所有人，听见黎楠的邀请，都是连连摇头，生怕黎楠真的让他们喝下他制作的那一杯。
“我做的真的很有趣的，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尝试一下呢？”黎楠幽幽地叹气。
江子林打趣：“那等你自己完不成任务后，你自己喝了你的那一杯咯！”
黎楠一噎，讲真，他也不太敢喝自己那一杯，那味道绝对很奇葩。
又玩了两圈，鬼牌被巡宏鸣抽中，他拿着那张鬼牌沉思了一下，发话：“那就让红桃K公主抱身边的人，做十个深蹲吧！哦对了，两人的嘴里要叼着这个——”
巡宏鸣摸出来了一包不知名牌子的巧克力棒，在众人的眼前晃了晃，“十个深蹲，不能咬断哦！每断一次，就要重新开始一次。”
此话一出，所有人喷笑。
“你也太狠了！”
“太绝了太绝了——”
“这个任务绝对完不成啊，所以红桃K是谁啊？？”
黎楠看了一圈，突然发现大家都在找红桃K，没有一个人跳出来承认自己就是红桃K，顿时身体一僵，悄悄翻开自己放在桌上的那张牌，赫然是红桃K。
黎楠：……
黎楠：！！！
黎楠差点跳了起来，“我是红桃K？！”
再一想巡宏鸣的任务内容，连忙看向左右两边的人，好家伙，一个谢泽之一个莱德，两个都是体型比他大的人，光是公主抱深蹲就困难，更别说还要叼着巧克力棒保证在深蹲的过程中，巧克力棒不断。
朋友，你是要杀了我吗？.JPG
黎楠这惊恐的表情，顿时让在场的人笑出了声，手指在谢泽之和莱德身上来回转，“所以你要选择哪一个来完成任务？或者直接选择惩罚饮料呢？”
黎楠：……这他还有的选吗？选哪个好像都是地狱难度，他还不如直接一开始就选择惩罚饮料。
但是——他还是要试一把。
黎楠转头看向谢泽之，用眼神询问谢泽之：你同意吗？不同意我去找莱德了。
谢泽之：……
谢泽之身体僵硬了一下，最后还是捏着鼻子同意了。
两人站了起来，谢泽之一下子就比黎楠高出了大半个头，这个身高差，黎楠还要公主抱谢泽之做深蹲，想也知道完成不了。
但是莱德就更不可能过来，别看谢泽之和莱德都比黎楠高出大半个头，但谢泽之因为是亚洲人的缘故，骨架比莱德小上一些，体型也更薄，不像莱德，那大块的腱子肉简直过分，黎楠肉眼判断莱德起码比谢泽之重十斤！
要是选择里面有江子林或者安东尼的话，黎楠肯定会选这两个人的其中一个了，但是选项是谢泽之和莱德，对不起了，黎楠只能选择谢泽之。
黎楠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谢泽之的身高，愁眉苦脸道：“我真的能成功吗？”
其他人都在起哄，“试一试嘛，说不定就成功了？”
黎楠一想也是，伸出手臂，抵在谢泽之腿弯处，示意谢泽之微微弯曲膝盖。
谢泽之耳朵红了红，忍耐地听话弯曲了膝盖，黎楠顺势提起手臂——提起手臂——提起手臂——
黎楠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才勉强把谢泽之公主抱起来，甚至谢泽之的脚还半耷拉在地上，两人看上去都可怜兮兮的。
“好好好，谁上去帮忙给他们递个饼干？”
巡宏鸣这个出了馊主意的当仁不让，拿着巧克力棒递到两人的嘴边，“咬这个，记得轻一点啊！不然还没做一个深蹲就要断了！”
黎楠的脸憋得通红，在巧克力棒抵到他唇边的时候，他整个人力气一松，带着谢泽之一起坐到了地上。
摔了一个仰面朝天。
顿时众人开始哈哈狂笑，黎楠欲哭无泪地躺在地板上，陷入了自闭。
倒是被摔着的谢泽之率先爬起来，把地上的黎楠拉了起来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没有完成任务！”巡宏鸣对黎楠用遗憾的语气说道：“既然这样，黎楠你可就要喝惩罚饮料了哦！怎么样，是选择别的惩罚饮料还是自己的呢？”
黎楠看着那一堆颜色怪异的惩罚饮料，含泪选择了自己的那杯。
他知道自己在那杯饮料里放了什么，有个心理准备，但他可不知道别人的惩罚饮料里放了什么，比起陌生的饮料，黎楠还是更倾向于喝自己的那杯。
捏着自己的鼻子，黎楠端起那杯惩罚饮料，闭上眼就一口灌了进去——
yue！！！
一时间酸甜苦辣一一涌了上来，黎楠觉得自己的味蕾都要被这个古怪的味道给侵蚀了，让他的本来满满当当的胃开始翻涌，差一点没吐出来。
勉强咽了下去，黎楠的脸色都更差了几分，看得谢泽之直皱眉头。
黎楠面色蜡黄，气若游丝：“我可以不喝完吗？这个味道实在是有点……”
其他人为了自己受惩罚的时候能够少遭一点罪，都没有把自己制作的那杯惩罚饮料整得惨绝人寰，只有黎楠，仿佛和自己过不去一样，把那杯惩罚饮料做出了独一无二的难喝。
若不是这样，其他人也不能将惩罚饮料都喝了，偏偏黎楠食不下咽。
听到这话的其他人，立刻嘲笑黎楠：“你这不是活该吗？你要是下手轻一点，现在不就不用受罪了？”
黎楠扼腕，失策了啊！！！
不过大家还是很友好的，同意了黎楠只要喝半杯，就算作完成了惩罚。
还有一半啊？
黎楠看着手中色泽诡异的惩罚饮料，心下一横，刚准备一口闷了，他的嘴和杯口的位置，就被谢泽之用手拦住了。
“我替你喝。”谢泽之开口。
场面安静了一瞬，顿时口哨声和哄笑声响起在客厅了。
“不是吧？这种惩罚饮料都能替人喝？谢你也太仗义了！”
“天啊，刚刚怎么没有人替我喝惩罚饮料？？？”
“不是，就只是喝半杯饮料你都心疼啊？”
最后一句显然是路过又被踹了一脚的莱德狗。
谢泽之找了一个很蹩脚的理由：“我想尝尝黎楠做的那杯饮料是什么味道的。”
莱德：……
恋爱脑，绝对是恋爱脑！
众人再次响起哄笑声，大概是被莱德的一句话带偏了，大家说气话来都语气飘忽。
“哦~~原来是想要尝尝好兄弟那杯饮料是什么味道的啊！”
起哄声一片，只有谢泽之淡定自若地接过了黎楠手中的惩罚饮料，黎楠见他是真的准备帮自己喝，眼泪汪汪：“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莱德本来还以为黎楠能说出什么来呢，结果就听见黎楠说：“放心去吧！我一定会带着你的意志把这些人通通打趴下的！”
“噫——”其他人发出嘘声，只有莱德一个趔趄。
好家伙，这得是有多么迟钝才能说出这种话来！是真的小朋友无疑了，一点都不了解感情上的问题啊这是！
谢泽之颔首，端着那杯惩罚饮料，一口灌了下去。
所有人紧张地看着谢泽之的表情，幸灾乐祸地等着这位男单三巨头之一露出难堪的表情，结果发现他仅仅是皱了皱眉，就把剩下的都喝光了。
不对劲啊？？？明明那杯饮料看起来那么奇怪，这人是怎么这么淡定地喝下去了？难不成只是外表看着可怕，实际上喝着还行？
所有人都起了疑虑，对视一眼，不信邪地将黎楠调制的那杯端起来尝试了一口。
一时间众人表情各异，但都有一个特征：扭曲。
好——难——喝——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味道？
喝一口都感觉灵魂出窍的那种？
“我好像看见天使来接我了……”一名美国选手瘫在沙发上，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的人，两眼发直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我也……我好像还听见了来自天堂的乐歌，上帝不会亲自来接我了吧？”被他怼了的美国选手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没想到我竟然是被一杯惩罚饮料干趴下的，这要是上了天堂，不会被别人笑死的吧？”
“呃，听起来好像确实有点逊，但是还好了，可为什么你们看到的是天堂，我看到的是一群野人穿着草裙在跳舞……yue……好奇怪……”
“唔……别来推我，我的奶昔要撒了……咦，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一杯奶昔嘛……是谁把我放在这里的？不行，我要去桌子上，这里太不安全了，要撒了呜呜呜呜呜”
“小人……咦，我眼前怎么有光屁股小人？你们好，你们是天使吗？天使都是光着屁股的吗？哦上帝，这也太不讲究了，要不然我给你做条裤子吧？天使也不能光明正大地遛鸟啊……”
“吉姆！吉姆我怎么看你这么晕呢，你为什么长出长发了，你不是男人吗？怎么突然留起了长发！”
“胡说八道，我分明是……我分明是沃尔玛购物袋，我才不是男人！你胡说！”
“你是沃尔玛购物袋，那我是什么……我是……呜呜呜，我是什么东西啊！我不是东西……我不是东西……呜呜快告诉我我是什么东西？”
“别急……别急……让我看看……嗯，让我看看，我看出来了！你是——武装直升飞机！”
“咦，我是武装直升飞机吗？那我可以飞吗？让开让开，我要起飞了——乌璐璐璐——奇怪，怎么飞不动啊？”
自称是武装直升飞机的男人双手高举过头顶，开始摇起了花手，企图让自己起飞。
一时间，众人像是被这杯饮料荼毒了一般，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起了胡话，场面有些混乱。
黎楠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在玩梗，看着其他人一本正经地说瞎话，正在乐呵呢，直到他发现自己眼前的谢泽之好像突然学会了影分身，变成了三个以后，才发觉了不对。
黎楠一把抓住了谢泽之的手，郑重其事地问道：“泽哥——你是不是一直有一件事瞒着我？”
谢泽之心头一紧，还没做出反应，就看见黎楠嘴巴一咧，傻笑道：“其实你还有一个隐藏的身份，你——就是二代火影！钮祜禄谢！”
谢泽之：……？
谢泽之看着明显有些不正常的黎楠，又看了看很不正常的其他人，思考了一下大家的这个反应，然后看向在嘀咕着‘大郎，该吃药了’的巡宏鸣，想到他来自哪个省份后，谢泽之深吸了一口气。
好家伙，一碗鸡汤毒翻了一群人。

第166章
巡宏鸣一锅有毒的鸡汤，把一群人全都给送进了医院。
一个没落。
他甚至连自己都没放过，一起给送了进去，巡宏鸣甚至是里面最严重的一个。
因为其他人最多就是喝了点鸡汤，吃了几朵有毒的菌子而已，都是轻微中毒，只有巡宏鸣一个，把鸡汤里剩下的菌子全都吃了！最后来了一个中度中毒！
里面唯一一个没有喝多少鸡汤的谢泽之虽然也进了医院，但他好歹还保持理智，没有出现不对劲的幻觉，还能喊来救护车，把这一群中毒的家伙全都送进医院。
他们这一群人，医院甚至派了整整三辆救护车来拉人，到场的医生差点以为这群人在聚众嗑药了。
毕竟这反应，真有点像是嗑了药神智不清醒的状态。
好在还有一个谢泽之清醒着，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众人会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误食了有毒菌子，因为中毒出现了幻觉，才会变成这样。
医生将信将疑，表示：你别驴我哦，有哪个傻[]会吃有毒的菌子啊？咱们这超市也没（第四声）卖有毒菌子啊！你们在哪家超市买的这玩意，赶快举报给CPSC（美国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机构），不要让这害人的超市继续开下去了！
谢泽之沉默。
他要怎么和外国人解释，华国有一个省份的人，励志于吃遍各种各样的菌子，不管有毒没毒，只要中毒了，一律都是没煮熟，而不是菌子有毒呢？
“呜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呢？我上回吃都没有事情，这次怎么就进医院了呢？一定是菌子没有煮熟！”巡宏鸣捂脸痛哭，拒绝承认是菌子有问题。
谢泽之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再一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还好这一次大家吃的都不是很多，只是第一次因为菌子中毒，抗毒性偏低，才造成这群魔乱舞的状况，实际上去医院挂了点水，上吐下泻、眼前出现幻觉了一天后就好了。
而中毒最深的巡宏鸣在经历的洗胃之后，也很快地就恢复正常了。
主要还是因为他是Y省人，从小到大吃过的毒菌子不计其数，抗毒性比较高了，小小一有毒菌子，只要不是见血封喉的那种，他稍微吃一点根本没有问题。
顶多就是上吐下泻久一点。
巡宏鸣之所以会被拉去洗胃还是因为医生听说了他吃得最多，医生看他的状态实在太恐怖了，才不由分说把他推进去洗胃了。
俱乐部的负责人莱森特听说自己俱乐部的一众选手，还有自己心爱的两个小徒弟，以及华国来外训的五名选手都食物中毒进了医院，吓了一跳连忙赶来，在了解完情况以后，他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做乖巧状，长了一副人畜无害娃娃脸的巡宏鸣，沉默片刻。
“你……你下次还是不要来了。”莱森特换上了比较好的语气，但心中的怒火还是压抑不住，任谁在知道自己心爱的两名徒弟被一锅鸡汤给毒翻了后，都不会有多开心的。
即使对方也不是故意的，但这件事就是对方一手造成的！
巡宏鸣地挪开了视线，假装自己听不懂英语，做出一副聋哑人状。
那可不行，莱森特的俱乐部是美国乃至全世界都知名的俱乐部，外面的人都挤破了头想要来这里训练，说不定还没被莱森特看中，指点两句。
要是能直接让收下安东尼就宣布安东尼是自己的关门弟子，不再收其他的亲传弟子的莱森特破格，将他们直接收成亲传弟子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巡宏鸣虽然没有心高气傲地认为莱森特会收下自己，但有机会到莱森特的俱乐部外训提高自己，又何乐不为呢？
更何况他这一次来，说到底还是蹭了谢泽之和黎楠他们的机会，要不然放在平时，他的那个成绩都没机会被外派训练。
等华国国家队听说了巡宏鸣干的好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啊这……
这就有点……
虽然知道这种说法很不对，但是一想到巡宏鸣是从Y省来的，又觉得吃菌子把一群人送进医院这件事再平常不过了。
一些Y省的刻板印象增加了。
巡宏鸣被罚了三个月的补贴，并且写了一封道歉书给其他选手，莱森特那边从自己的两个徒弟那边得知了当天发生的事情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群孩子聚在一块玩闹不小心搞出了事情而已，没看到罪魁祸首巡宏鸣本人甚至还被送去洗胃了吗？看来巡宏鸣真的不是故意的，再多追究显得他这个人多小气似的。
于是这件事就被高举轻放了，莱森特一开始说的不要巡宏鸣再来的这种话，也没有和华国郑重其事地说，于是双方都当做这句话没有出现过。
翻篇了。
回国后的第二天，是谢泽之的生日。
黎楠在数着日历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一天是谢泽之的生日的，但是他完全忘记了准备生日礼物这件事。
主要是今年下半年过得太过匆忙，黎楠遇见了太多的事情了，各种意外接踵而来，又要准备大奖赛又要准备冬奥会，黎楠甚至还要抽空看着谢泽之，不让他到处跑，免得谢泽之命中注定的那一劫过不去，再一次死翘翘了。
这最后的一个月中的最后几天，黎楠几乎是形影不离地跟着谢泽之，以至于明天就是谢泽之的生日了，但黎楠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想到这里黎楠就有些心虚，因为他生日的时候，谢泽之每次都会很认真地给他准备生日礼物，那些生日礼物有些是贵重的，有些是满含心意的，总之每一件都是用心准备的。
而黎楠，却忘记给谢泽之准备生日礼物了！
他竟然对谢泽之如此不上心！
黎楠发现了这一点后，整个人都快呈现出惊恐的呐喊状，差点狠狠地给了自己几巴掌。
真是&#183;小没良心的。
但是临时准备肯定是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用心了，黎楠可不想让谢泽之失望。
于是翻来覆去地想，最后在看到谢泽之曾经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后，黎楠下定了决心。
就送那个吧！肯定很有意义。
黎楠思索着。
翌日一早，黎楠早早地起床准备好了送给谢泽之的生日礼物，塞进了随身的小包里，一前去训练。
谢泽之生日不代表他们可以休息，冬奥会临近，最后一期的集训结束，也意味着最后一次模拟比赛即将要开始，这一场比赛决定着华国接下来在冬奥会上会派出的两名男单选手究竟是谁。
不过明天就是元旦，今天训练结束，明天还是会放一天的小假期，给一直没有怎么休息过的运动员，一个调整的时间。
只有一天的时间，黎楠也没有机会回家，虽然黎家现在在B市已经不缺房子了，完全可以来B市陪着黎楠一起过完元旦再回去，但沈旭东今年带的是毕业班，元旦也只放一天，元旦一过他就要去上课了，根本没时间来B市。
而黎雯青公司也很忙，这段时间临近过年，跑业务吃饭喝酒那简直就是赶趟儿，各种邀约都没个停歇的，黎雯青也忙得晕头转向，不可能特意跑来B市陪黎楠过元旦。
至于黎楠外公和外婆，他们两个年纪都大了，还要带着个小不点沈苒苒，特意跑来B市一趟过于劳累，黎楠也没有让他们三过来陪自己。
于是整个元旦——黎楠都只能和谢泽之‘相依为命’了。
刚好谢泽之生日就在元旦前一天，黎楠想着干脆为谢泽之庆生到凌晨，第二天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再起，美滋滋地度过来之不易的休假。
下午训练结束，黎楠麻溜地带着东西准备和谢泽之一起回去，就听见江子林和卢英俊喊他名字：“黎楠，一起去吃饭不？”
黎楠对他们摆摆手，“我今天晚上有事，你们自己去吃吧！”
说着头也不回地朝着谢泽之跑去。
黎楠不是没想过多叫几个人来一起给谢泽之庆祝生日，毕竟一个生日宴上，就他和谢泽之两个人，看起来怪孤独的。
但谢泽之这个臭脾气，和队里的其他人都没有混好关系的，经常拒人于千里之外，黎楠就算是想多找几个人来，也找不到合适的，队里知道谢泽之今天过生日的，甚至都没有几个。
少数几个知道谢泽之过生日的，还是教练组的教练，过来祝贺了一声就走了的那种。
随便拉人过来，黎楠还担心对方会不会因为太过拘谨，导致这一场生日宴会泡汤了。
因此黎楠并没有喊上其他人，而是打算自己一个人陪着谢泽之过完这一场生日宴。
本来倒是想喊上林国光林教练夫妻的，只是林国光最近几天身体不舒服，这人年纪一上来，身体毛病就出来了，前天进了一趟医院，查出来了一堆小问题，现在正在早睡早起戒甜食中，不方便来吃谢泽之的生日宴，因此谢泽之也没有让黎楠喊上林国光夫妻。
黎楠像是谢泽之的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地就跟着谢泽之回了家。
是的，回了谢泽之的家里。
不是谢泽之在国家队的宿舍，更不是谢泽之在清北大学边上租的房子，而是谢泽之母亲留给谢泽之的那间房子，承载着谢泽之童年最深刻、最美好、也是最绝望的记忆的家。
黎楠五年前还在这间房子里过了一个年，许久没来，都快忘记这里的布局了。
谢泽之把钥匙找出来，插进锁眼里，扭动两下，打开了家门。
黎楠从谢泽之身后探出脑袋，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说了一声：“打扰了。”
谢泽之侧头看了一眼黎楠，“这里没有人，我从来没有将这套房子租出去过。”
虽然一直闲置着很可惜，但谢泽之一直没有将房子租出去，主要是担心租客会破坏掉这个房子中，过去留下的唯一痕迹。
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男主人去世了，女主人改嫁了，若是唯一的孩子将这房子租出去或是卖掉，那什么东西又能证明过去确实存在过呢？
虚无缥缈的记忆吗？不，记忆也会骗人的，因为时间会美化记忆，也会淡化记忆。
谢泽之曾经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在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小孩子幼稚的自以为是。
黎楠却不这么认为，一本正经地反驳谢泽之：“你说的不对！”
在谢泽之疑惑的目光中，黎楠解释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说法，就是房子空置久了，一直没有人住的话，那房子里的人气就会渐渐消散，然后这间房子会越来越破败，直到完全不能住了为止。”
“但是啊。”黎楠在玄关处换好了鞋子，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人用的拖鞋穿上，打开了玄关处的灯，刹那间温暖的灯光洒落下来，照亮了客厅的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你看，这个房子里，是不是一切都还很新，虽然地上确实有一些积灰，但无论是家具还是墙壁，都有好好地在保存着过去的时间呢！”
说着黎楠拉着谢泽之走到了儿童房，也就是小时候谢泽之住的那间房间，推开门，蹲在了门口，对谢泽之也招了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一起蹲下来。
谢泽之依言照做，就看见黎楠指着门旁边的夹角处，有几行用铅笔画着的横线——最高的那一条，旁边跟着的日期就是谢泽之父亲出事的前几天。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小泽之又长大了好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超过爸爸呢？
是谢泽之父亲的字迹。
“你瞧。”黎楠指了指那个痕迹，“看上去还很新吧？一点都没有糊掉呢，就好像是刚刚写上去的一样——”
黎楠侧头看向谢泽之，发现他的神情似乎有几分怔愣，了然。
谢泽之出事那会年纪还太小，母亲又一直陷入回忆中，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谢泽之自然是被托付出去给别人照顾了，后来谢泽之母亲更是直接出国，将谢泽之彻底交给了林国光夫妻抚养。
林国光夫妻接手了谢泽之，自然不可能让谢泽之再单独住在这个家里，而是带了回去，往后林国光夫妻家中的次卧就成了谢泽之的房间，林国光夫妻的家也成了谢泽之的家。
小小年纪的他能回到这里的次数并不多，又因为这里充斥着痛苦的回忆，谢泽之每次来估计都待不了太长的时间，等再长大一点，谢泽之的身高远远超过了当年的身高，自然不可能观察到如此低矮的角落，所以一直没有看到谢泽之父亲生前留给他的，最后一个小礼物。
黎楠也是因为五年前在这里住过几天，又带了沈苒苒这个刚出生的小不点，陪着沈苒苒在这里乱逛乱爬的时候，看见的这一句话。
只是那个时候谢泽之看上去还没走出来，黎楠也就没有马上将这件事告诉谢泽之，久而久之，他就给忘记了。
时隔五年，再次故地重游，还正好是谢泽之的生日，黎楠想起了这件事，就带着谢泽之过来看他发现的这个小彩蛋了。
“你看，这个房子还有好好地在记住过去呢！”黎楠指着那一句经过了十几年都不曾褪色的铅笔字说，“如果房子一定要有人住才能保持人气，不会变得破败，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你的爸爸一直没有离开过呢？或许，他只是成为了一种你和我都无法看见的状态，用心地在维护着这个曾经属于你们的家。”

第167章
谢泽之哑然，看着黎楠认真到闪闪发光的双眸，耳边是黎楠针对房子的新奇说法，心脏跳动的节奏逐渐加快。
顺着黎楠手指的方向，谢泽之看向那存在于门缝夹角处的铅笔痕迹。
正如黎楠所想的那般，谢泽之对童年时期一家三口的记忆并不算多，令人印象深刻的只有那每当回想起，都近乎于溺水一般的心悸的夜晚，是他家庭支离破碎的夜晚。
但这一行小小的铅笔字，还有记录着他身高的痕迹，让谢泽之突然回忆起了，他的童年，其实也有像是糖果一样美好的回忆。
就像是这一行铅笔字，其实并不只是谢泽之父亲一人为他丈量的，父亲的身边还站着母亲，那位漂亮的女士笑看着他们父子两，并且在谢泽之父亲给小谢泽之量完身高后，在墙上写下这句话之时，还用嗔怪地语气同他的父亲说：“真是的，这样的铅笔字不好清理啊，好好的白墙上还用铅笔写字，真是受不了你了，你是小孩子吗？”
小小的谢泽之看向他的父亲，他伟岸的父亲向母亲讨饶：“没有关系啦，只是一行铅笔字，我会努力写小一点，更不起眼一点的，这都是咱们儿子成长的记录啊！等到泽之长大了，再拿出来看，一定有很多感触的。”
母亲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她蹲下来，用她那温暖的掌心抚摸着小泽之的头顶，“泽之，快快长大吧，长到超过爸爸的……”
最后那一句话，谢泽之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是童年的记忆就像是裹着糖霜的毒苹果，每当回忆过后，与现实巨大的落差感都会将年幼的他吞噬殆尽，久而久之，谢泽之就已经学会不去回忆，活在当下。
今天久违地因为这一行字唤醒了他童年的记忆，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铺天盖地的悲伤与痛苦，也不是想要逃避现实的迷茫，或许是黎楠的这些话过于童趣，就像是用来骗小孩一样的说法，却让谢泽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似乎，真的相信了黎楠的说法。
他的父亲，或许真的没有离他远去呢？
“都说人的一生有三次死亡。”黎楠见谢泽之没有回应他的话，他干脆盘腿坐了下来，继续叨叨，“第一次是生命终止，当医生为其盖上白布的时候，这个人就在生理意义上死亡了。”
“第二次死亡，是在他下葬的时候，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来参加他的葬礼，怀念他的一生，当墓碑立起，刻下他的名字之时，这个人就在社会意义上死亡了。”
“第三次死亡，也就是最后一次死亡——当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把他忘记了，那时候他才真正意义上死了。”
这段话在后世其实很多人都能说出个一二来，但在这个时候，这个概念还比较新颖，所有人认为的死亡，就是第一次的死亡，没有接下来乱七八糟的说法。
原先黎楠也是这么想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哪里还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说法，活在记忆里就是活着吗？可是不能交流，不能说话，只能靠着回忆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只要记得，就不曾离开。
可那个时候，黎楠的妈妈黎雯青已经去世了，他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从小就疼爱他的妈妈，无论如何都愿意支持他‘胡来’的妈妈，将他养成那样天真又胡闹的性格后，突然离世的妈妈已经确确实实离开了人世间。
过去的音容笑貌在电子产品中仍旧清晰，可在黎楠的记忆中，却慢慢斑驳，时间久了，连黎楠自己都觉得麻木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不会为妈妈的去世感到难过，但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在看见他的妈妈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声音洪亮地骂着他的时候，他还是难以遏制地想要痛哭一场。
所有的悲伤都化成了泪水，淹没了自以为是的他。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以为的走出来，不过是悲伤之下对自己的自我说服而已。
但重来一次，也代表着，他相信了这人世间，确实有种种的‘不可能’。
曾经他嗤之以鼻的说法，只要不曾忘记，那个人就永远活在心中，或许……是真的呢？
他可以重来一世，那上一世的妈妈，黎雯青女士会不会在离世后发现她心爱的大儿子一直惦记着她，因为担心被养得如此‘天真’的大儿子，所以久久地停留在人间，等待着他和他的家人彻底走出来，将她忘记后才能安心去转世投胎？
若是这样的话，这第三次的死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这个说法就是真的了。
已经经历过一次‘重来’的黎楠，对于不科学的事情，接受程度还挺高的，像是他劝慰谢泽之的话，也不完全是劝慰，他其实真的这么想的。
当一个人死亡，其实并不是完全的死亡，他们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活在每一个爱着他们的人心中。
“你的母亲改嫁了，从这段痛苦的回忆中走出来了，但你还没有。”黎楠伸出手，食指在谢泽之的胳膊上戳了戳，“你的爸爸会因为担心你，所以迟迟不肯离去，将这个房子照顾得这么好，不就是再说——”
“我一直都在。”
“或许你还不能理解这种‘陪伴’，但未来的你一定可以领会的。”黎楠信誓旦旦地说，“总有一天。”
等到老去，体会到灵魂出窍的感觉，就会知道这个世界确实不是特别科学的（。）
这一通来自未来的鸡汤输出，黎楠讲得口干舌燥，谢泽之倒是全听进去了，虽然他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黎楠表现得如此熟练，就好像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一样，但在他的了解中，黎楠的家庭和睦，亲人全都建在，好友更是一个不落——这样的黎楠，却能和他感同身受。
谢泽之敏锐地察觉出了问题，只是这个问题无伤大雅，对于谢泽之来说，或许这样能够感同身受的黎楠，比其他人都更靠近他几分。
或许也是这份感同身受，在五年前的那个新年之夜，他才会将自己的时间敞开了一丝缝隙，让这个活泼的孩子，莽撞地闯了进来。
谢泽之原先只以为自己对黎楠的好感，只是最开始发现黎楠和他的小乖——不是林国光送给他的那只，而是他的父亲，在他生日那天本要送给他的那只小狗很像。
在他浅薄的认知中，黎楠热情、鲁莽、带着一股朝气蓬勃的生命力，就像是世人眼中的狗狗一样，只要你陪他玩耍，对他好，小狗就会疯狂地朝你摇着尾巴，释放自己的善意。
小狗的世界很小，但黎楠的世界很大，他有朋友、有家人，未来还会有无数的人会与他相识。
或是成为朋友，或是……成为更加亲密的存在。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谢泽之就已经能够将黎楠和小乖分开来看待了。
但跳出了寄托的感情，谢泽之重新看待黎楠，就会发现这个人，真的太耀眼了。
黎楠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都活力满满的样子，他温暖，耀眼，却不灼热，像是冬日里的太阳一般，只要出现，就能驱散那股刺骨的寒冷，将人温柔的包裹起来。
谢泽之发现，黎楠之于他，好像从一开始的小乖二号，变成了无可替代的太阳。
他的成长过程很单薄，没有父亲与母亲的谆谆教导，更没有人告诉他，这是一种什么情况。
谢泽之试图戒掉黎楠，但每当他成功了一点，对方都会毫无察觉地重新贴上来，用那一身赤城将他周身防御的坚冰融化，每一次地止步都会换来更深刻的沉沦，无法逃离。
他对着黎楠那双宛若会说话的漂亮眼睛，甚至都说不出离我远一点这样的话。
或者说，谢泽之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的世界太安静了，寂静无声，只有黎楠会不顾一切地闯进来，给他的世界带来一抹色彩。
谢泽之也怕自己说出令人伤心的话后，就彻底将这抹色彩给扼杀了。
于是越陷越深……
黎楠说着说着发现有点不对劲，怎么这房间里这么安静呢？
后知后觉地，黎楠看向谢泽之，发现对方看着他的眼神……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大概是房间内光线不好，黎楠甚至觉得对方瞳孔没有高光了，暗沉地如一潭死水，又像是幽深的深海。
emmmm……错觉吧？
黎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怎、怎么了吗？难道我刚刚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谢泽之收回视线，重新变回黎楠所熟知的谢泽之，他轻轻摇了摇头，“我觉得……嗯，你的说法很有意思。”
黎楠观察了一下谢泽之脸上的神色，发现对方的脸上除了一开始的动容，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大概是接受了他的说法，整个人的气质都比原先要‘活泼’了几分……呃，也不能算是活泼，大概就是没有原先那样郁结。
这么说的话，他今天滔滔不绝地一顿鸡汤，果然是没白喂！
只要谢泽之能够从过去走出来一点，黎楠都会为他感到高兴。
不像是丁建国以为的那样，黎楠对谢泽之的心理状况完全不了解，他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对情绪感知敏锐啊，谢泽之偶尔那自暴自弃整个人像是死海一样沉寂的样子显然很不对劲。
只要黎楠发现了，他就会故意去找谢泽之说说话，或者给对方找点事干——多做点没事给他吃也比一个人闷在哪里好啊！
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在发现谢泽之不对劲的时候，黎楠好几次都要怀疑谢泽之这个死劫，也就是今年年底出的那个车祸，其实不是什么意外，根本就是谢泽之故意找死呢？
只是上一世黎楠收集到的谢泽之的相关传闻，都没有明确表示过：谢泽之有什么心理问题。
所以黎楠还是把谢泽之这场车祸归结到意外上，而不是谢泽之故意找死之类的，天天防着他出门，但凡出门黎楠都要提前和谢泽之叮嘱好几遍，注意安全，尤其是乘车安全。
还好谢泽之很听话，这半年来一直都安安全全的，啥事也没有发生，今天是谢泽之的生日，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只要平平安安地度过了这一天，那么死亡的阴影应该也会从谢泽之的身上挪开。
黎楠在心中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转头才发现房间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大箱子。
比起周围盖着防尘布的家具，这个大箱子显得有点突兀，好像是才被搬进来不久，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黎楠错开的视线，让谢泽之在这里等着，自己跑去了谢家的书房，找了一下，才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把铅笔。
黎楠跑回来，见谢泽之还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满意地点点头，将他拉了起来。
“来，时隔多年——我再帮你画一次身高吧！”黎楠兴致勃勃，“我小时候也被按在墙角量身高过，为了计算自己每年长了多高。”
只是黎楠后来发现自己每年都没长多少，气得取消了这一项活动，再加上后来训练很忙，黎楠待在家里的时间变少，这件事已经完全被黎楠抛在脑后了，完全记不起来量身高这一点。
毕竟在队里，会有专门的队医隔段时间就给他们统一测量一下，丁建国那边还有黎楠每个月甚至到每周的身高以及体重变化记录表，详细得像个痴汉。
不过教练就是干这种分析数据的活，会整理这些数据实属正常，黎楠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么原始的方式测量身高了。
但——现在又不在队里，这是在给谢泽之回忆童年，黎楠才不会扫兴地提起体队里每个月的数据测试。
谢泽之看着黎楠这个表情，没有拒绝，依言将背脊挺直，靠在墙壁夹角处。
黎楠伸手，踮起脚整个人几乎要靠在谢泽之的伸手，一只手附在谢泽之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墙壁，抵着谢泽之的头顶，谨慎地画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好了！”黎楠收回笔，将谢泽之拉开，满意地打量着这一条横线，“哥，你这几年也太能长了——你现在多高了啊？”
谢泽之回忆了一下，回答道：“一米八二。”
黎楠抽了一口气，佩服地摸了摸谢泽之的大腿，“一米八二还能跳四周跳？哥你这力量是真的绝了，我要是能和你一样就好了。”
谢泽之的大腿肌肉立刻紧绷住，在对方的触摸下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你……之后也可以做到的。”谢泽之回答，“你不是已经有两个四周了吗？”
黎楠闻言摇摇头，长吁短叹道：“我那是靠着体重和身高稳住转速，才有的四周跳，要是长到你这么高，我哪还有这么快的转速啊。”
谢泽之这个身高，体重就不可能太轻，光是骨头的重量就够他吃一壶了，如果没有足够的肌肉包裹骨头，这么高的身高，一跳一个骨折。
肌肉多，也意味着谢泽之的体重降不下去，不过男单也没几个是靠减体重提转速来维持跳跃的，那都是女单的做法，人家身高矮，这种操作才是可行的。
所以谢泽之能跳四周，完全就是靠力量了，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小儿科。
不过黎楠也知道，虽然他这辈子经常补钙，但身高怎么长也不可能突破一米八了，一米七八都是顶天的了，说不定还会更矮一点。
要知道他上一世垫了好几个增高鞋垫才一米七五呢。
没办法，爸妈没把身高的基因给他，黎楠就是想长也长不了多少！
不过一米七八的身高也不矮了，想要继续保持四周跳的技术不丢，黎楠的力量肯定要练上来，不然根本跳不动啊！
黎楠还在想着身高的事情，自己就被谢泽之推到了墙上，是刚刚谢泽之站着的那个墙角位置。
黎楠：？
黎楠抬头，就看见谢泽之从他手中将铅笔拿过去，微微俯身，和黎楠刚刚的姿势有点像，不过黎楠给谢泽之画的时候，还需要踮脚，而谢泽之给他画，只需要微微俯身即可。
谢泽之的一只手按在黎楠的肩膀上，低着头，呼吸尽数洒落在黎楠衣领露出来的脖颈上，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因为刚好黎楠抬头，谢泽之低头，一时间两人的脸凑得极近，似乎连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黎楠瞳孔一缩，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了几下。
这……
好奇怪。
黎楠僵硬着脖子，眼神不自觉地乱飘，莫名心虚，不敢对上谢泽之的眼睛，只把视觉中心停留在谢泽之那浓密的眼睫毛上。
又长又翘，这睫毛看着比假的还要假，要是被一些天生睫毛不长又稀少的人见了，得嫉妒死了。
同样是长睫毛，宛若洋娃娃般卷翘睫毛的睫毛精黎楠在心中胡思乱想。
谢泽之拿着铅笔，在墙面上留下一道痕迹，还挺用力的，在墙上留下深深的一道，就算是拿橡皮擦来，都没有办法擦掉这道铅笔留下的印记，就算要修改，也只能重新粉刷墙壁了。
谢泽之从最底下的那一道痕，到现在如今黎楠给他画下的这一道痕，中间雪白一片，没有任何记录。
因为他的父母，从留下第一道痕之后，就像是这一项活动一样，缺席了他整个成长历程。
现如今他已然二十岁，身高基本不会再发生变化的时候，黎楠为他画下了一道终点。
是枷锁，也是重新开始的起跑线。
于是谢泽之反过来，也为黎楠画下了这一道重重的痕迹，就像是对方在他生命中留下的不可或缺地一抹色彩一样。
或许他的身高之后不会再有变化，但黎楠还在成长，他可以在他缺失的这段空白经历上，让黎楠为他补上。
谢泽之如此想着，用铅笔在那一条横线旁边，留下了今天的日期。
2005年12月31日，小雪转晴。
写完这一行，谢泽之收起笔，低头，就对上黎楠傻乎乎有些发直的视线。
黎楠都快被谢泽之呼出的热气烫熟了，耳尖都有点发烫，谢泽之又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他僵着脖子都开始数谢泽之的睫毛了。
一根、两根、三根……
直到谢泽之和黎楠对上视线，黎楠才恍然发觉自己在干什么……
好傻！
数睫毛什么的——
虽然直到谢泽之不可能直到他现在的心理活动，但黎楠还是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刚刚呆滞的模样，看起来应该不会很傻吧？！

第168章
黎楠有些害羞了，别看他成天大大咧咧和别人勾肩搭背的，但还真没和谁离得这么近过——除了他的家人以外。
虽然他和谢泽之可以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但……靠得这么近，还是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刚刚还没有察觉到，他们两的姿势，好像已经从最开始正常的画身高，转变成了……呃，壁咚？
两个大男人壁咚啥啊？！一定是谢泽之不小心的对吧，一定是的……
黎楠瞳孔地震。
他现在是干脆蹲下来避开谢泽之的视线，还是矮身冲谢泽之的壁咚里钻出去？
好在谢泽之没有让黎楠为难太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黎楠，就推开了一步，率先拉开了距离。
黎楠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从那种整个人都被谢泽之的气味包裹住的状态里出来了，他好奇谢泽之写了什么东西，写了这么久，回头一看，就看见那记录着日期和天气的。
嗯，日期他能理解，这天气记录上去干什么？又不是写日记？
黎楠想到这个问题，就直接问了，“你怎么还写了天气？弄得和记日记一样。”
谢泽之回答：“我想要在多年后再次看见的时候，还能回忆起今天记录下这个数据的心情。”
黎楠：……？
好深奥。
黎楠想不通这天气和心情是怎么挂上钩的，回头指了一下最上面谢泽之那个身高标记，“那个你不也留一个吗？写个日期什么的，或者和你爸爸一样，留一句话？嘿嘿，说不定等你老了再回来看，还有不同的感触。”
谁知谢泽之只是瞥了一眼那个痕迹，点点头，但完全没有写的意思。
黎楠：……
黎楠无奈了，只能抢走谢泽之手中的铅笔，对着白墙苦思冥想，思考着要留怎么样一句话来惊艳谢泽之，想来想去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黎楠叹了一口气，蹲下来看了一眼谢泽之父亲最开始留下来的那一句话，站起来踮起脚尖，郑重其事地写下来一句话。
谢泽之看着那句话落在白墙上，怔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谢泽之有在好好地长大
谢泽之作为今天的寿星，却要肩负起今天做饭的重任，一桌子的菜都是谢泽之一个人做的，黎楠因为厨房杀手的属性太过克制谢泽之，最后还是被谢泽之赶了出去，没有在厨房里碍手碍脚。
也不知道这个生日到底是给谁过的。
但黎楠也没有闲着啥也不干，谢泽之在厨房里面做饭，黎楠就拿着抹布拖把什么的，开始搞卫生了。
虽然他刚刚是说了一通好像很有道理的话，这个房子也确实没有破败，但常年没人住到底还是留下了不少灰尘，即使有防尘布盖着，黎楠也有点看不下去。
黎楠干家务确实是被黎雯青嫌弃笨手笨脚的，但他上一世确实是自己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自理能力还是有的，或许在家里人眼中，他干家务不利索，但马马虎虎地收拾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哐当——”
一声巨响，惊得谢泽之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来查看客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只是黎楠准备拖地，但是谢泽之家中的桶有点老化了，他刚刚拎着拎着，把手直接断掉了，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里面的半桶水也全洒了，地上一滩水，黎楠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裤子湿了一大半。
黎楠：……
谢泽之：……
两人沉默地面面相觑，黎楠着实有点不好意思，他尴尬地轻咳了两声，“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
谢泽之轻叹：“知道了，你先去浴室里洗一下吧，这里放着我来收拾就好了。”
黎楠心中更加心虚外加愧疚，他今天来明明是给谢泽之庆祝生日的，怎么让谢泽之给他做饭还不够，想要出力打扫一下房间，还打扫成这样……这已经不是帮忙，而是添乱了。
黎楠也被自己给蠢到了，明明上一世他自己生活过，也没有这么夸张过，怎么来了谢泽之这里，就一个劲地给对方添乱呢？
“那个，要不然我先搞完再去换衣服？你还是先去做饭吧，这些我可以搞定的。”黎楠脸皮再厚，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嬉皮笑脸了，提出建议。
谢泽之摇了摇头，“现在天气冷，容易寒气入体，就算家里开了暖气，也容易生病，马上就要到冬奥资格选拔赛了，你也不想因为生病错过了吧？”
“你去换衣服，顺便洗个澡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很快的，不碍事。”
黎楠本来还想坚持一下，但谢泽之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去了卧室里的浴室，黎楠只好顺着谢泽之的意思先洗了个热水澡，驱驱寒，不然真的感冒了，他带病上场状态肯定不好，都为了冬奥破釜沉舟休学了一年，黎楠还不想因为感冒的缘故，错过了冬奥，在这方面黎楠还是很听话的。
等他收拾完自己，走出来，才发现客厅已经被打扫了一遍，原本地上的那一滩水被清理干净，落下的灰基本上也给打扫完了，而做完了这一切的谢泽之正在从厨房里往外端做好的菜。
黎楠目瞪口呆：！！！
要不是认识了谢泽之这么久，知道他真的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二代火影，更不会什么影分身，不然黎楠都要怀疑谢泽之是不是用分身术同时干不同的活了。
要不然怎么能有人这么麻利，一边做卫生一边做饭，丝毫都没有一点耽误的。
这个技能，就算再给黎楠一辈子，黎楠估计都学不会。
真是居家好男人啊！
黎&#183;非常不擅长家务&#183;厨房杀手&#183;楠感叹道。
吃了一餐美味的晚饭，谢泽之还端出来了一个六寸的小蛋糕，完全就是根据黎楠口味烤的，丝毫没有一点今天自己才是主人公的觉悟，端出来就直接放在了黎楠的面前。
黎楠：……
是不是他太经常奴役谢泽之了，给了对方什么错觉，认为他会在对方的生日当天还抢对方的生日蛋糕？
黎楠很一言难尽，把那个蛋糕推到了谢泽之的面前。
谢泽之皱眉：“你不喜欢？”
黎楠无语：“今天是你的生日，难道你不吹个蜡烛，许个生日愿望什么的吗？”
谢泽之沉默，良久后他才说：“我不相信这个。”
因为他的生日是父亲的忌日这个缘故，谢泽之从父亲出事后就没有过过生日了，这两年也是因为黎楠的缘故，对这个日子不在讳莫如深，但依旧没有特意过生日的。
今天会做一大桌的菜，还有那一块蛋糕，其实也只有一个原因而已：黎楠喜欢吃。
要不然谢泽之根本没有庆祝生日的想法，要是黎楠元旦回家，不在基地里，谢泽之甚至可以像是平常一样，用训练度过今天一整天。
唯一不同的就是，平常他训练到时间后他会去休息，今天他生日，他会训练到零点过后，新的一天到来才会去休息。
黎楠才不听谢泽之说什么不相信之类的话，去找蜡烛，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生日蜡烛，只找到了两根红蜡烛。
黎楠：……
看着手中喜气洋洋，还带着雕花的红蜡烛，一阵无言。
这蜡烛好看是好看，但生日点红蜡烛……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吧？真要是点起来了，那气氛岂不是一下子就变得古怪了？
这到底是过生日还是过鬼节啊？
哦不对，过鬼节应该点的是白蜡烛。红蜡烛看着，让人一下子就能想到一些中式恐怖，像是什么红嫁衣之类的恐怖传闻。
黎楠连忙把那两根雕花红蜡烛给塞了回去，想了想找了两根牙签来，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你也别嫌条件简陋，谁知道你家连个生日蜡烛都没有……”
黎楠话刚出口就僵住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谢泽之一眼。
可不就是没有生日蜡烛么！谢泽之这么多年都不住在家里，之前还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再加上谢泽之父亲就是因为赶回来给谢泽之过生日才出的意外，这家里有生日蜡烛才奇怪呢！
黎楠偷偷瞄了谢泽之两眼，发现对方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好像对黎楠所说的话没有什么触动，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松了一口气，黎楠连忙伸手推了推谢泽之，“快吹呀，牙签烧的太快了，还有那个木屑掉进蛋糕里怎么办？快快！”
谢泽之在黎楠的催促下，一口将黎楠充当生日蜡烛点燃的牙签给吹灭了，两根牙签很顽固，即使被烧得黑乎乎的，也没有掉下灰来污染这份蛋糕。
黎楠眼疾手快地把要歪倒在蛋糕上的牙签给捏了起来，又推了推谢泽之的胳膊，“快许愿！”
虽然这步骤错了，人家都是先许愿再吹蜡烛，谢泽之这是先吹牙签后许愿。
不过没办法，谁让牙签烧得快，要是不让谢泽之先吹灭牙签，等他许完愿再吹，这牙签就要烧成木炭掉进蛋糕奶油里面了！
黎楠还不想吃木炭拌蛋糕！
谢泽之被黎楠催促着，看了黎楠一眼，像是不太情愿一般，刚要闭上眼，黎楠就嚷嚷开来了！
“手势！手势！没有手势怎么能算是许愿呢？”黎楠跳到了谢泽之的后面，抓着他的手，强迫谢泽之在脸前双手合十。
谢泽之无奈地看了一眼黎楠，只能按照黎楠所说的这样，闭上眼，许下了一个愿望。
等到睁开眼，就发现黎楠举着一个小盒子放在他的面前。
“送给你的生日礼物。”黎楠的笑眼弯弯，看上去神采飞扬。
谢泽之接过那个小盒子，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不知道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我可以拆开吗？”谢泽之问。
黎楠颔首，示意可以。
谢泽之这才当着黎楠的面，拆开了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入目的是一条项链吊坠，吊坠是一朵太阳花，栩栩如生，链子就是一条很普通的素链子。
吊坠的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谢泽之看了一眼黎楠，等待他给自己解释。
黎楠摸了摸鼻子，很诚实地说：“我之前忘记你生日了，所以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这个吊坠是我之前比赛——啊，就是世青赛拿冠军那会买的。”
“本来是想送你奖牌的，就像是你在两年前给我送的那几块奖牌一样，但我想了想，我拿的奖牌你也都拿到了，送那个没什么意思，所以我就写了一张欠条。”
黎楠指了指吊坠底下的那张纸，“我打算送你个大的——冬奥会金牌怎么样？”
“但是我现在还没拿到，所以先欠着，等我什么时候拿到了，你再拿着这个欠条和我换。”

第169章
生日礼物送欠条，拿欠条换奖牌？
这种礼物也只有黎楠能送得出来了。
就连谢泽之都被黎楠这个骚操作给逗乐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过这个生日礼物确实够特别的，谢泽之两年前送给黎楠的生日礼物是几块奖牌，黎楠反送回来的也是奖牌，只是他的奖牌是‘未来’的奖牌，现在还没到手。
至于那枚吊坠？黎楠把那枚吊坠放进去纯属当做添头，想着那么精致的一个礼盒，里面就装着一张欠条实在不太好看，就把他之前买的吊坠塞进去了。
那枚太阳花吊坠的造型还挺好看的，只是他们练运动的，不带吊坠，黎楠再喜欢也没有拿出来带过几次，算得上十成新，价格也很美丽，用来做礼物并不简陋。
“谢谢。”谢泽之收下了这份特别的礼物。
最后那枚小蛋糕还是进了黎楠的肚子里，谢泽之并不是很喜欢甜食，平常也不吃蛋糕，今天会做这个生日蛋糕还是给黎楠吃的。
美美地吃完了一餐晚饭，黎楠强行将洗碗的活给要了过去，今天明明是谢泽之的生日，但饭是人家做的，卫生也是人家搞的，他如果再不干点活，真的有点像是过来打秋风的极品亲戚了。
还好洗盘子黎楠还是比较擅长的，没有把盘子给洗出什么问题来，更没有十个盘子放水池子里，最后只有三个拿出来的盛况。
黎楠还不至于洗个盘子都要摔个两下。
餐盘洗完，黎楠又跟着谢泽之一起把房子给打扫了一遍，他们两个今晚要住在这里，不可能任由这个房子到处是灰尘，这样他们住起来也不舒服。
至于床上四件套之类的，都是从基地特意带过来的，上面还带着一股阳光的温暖味道，一看就是经过太阳烘烤过的。
黎楠给自己铺好了床铺，就在谢泽之家的儿童房里。
他们两人都已经长大了，尤其是谢泽之，现在的个头可不是从前那样，完全就是两个小孩模样的人，挤在一张床上也没有问题。
现在他们两个已经不是能够挤在一张床上的身材了。
于是两人决定，黎楠睡谢泽之的儿童房，谢泽之去睡他曾经父母的卧室，也就是主卧。
因为谢泽之家的这个儿童房床长一米八宽90厘米，是小孩子睡起来很合适的小床，但不适合成年人睡。
也就是黎楠的身高现如今只有一米六几，睡在这个床上并不会因为舒展不开手脚，感觉到难受了。
谢泽之去洗澡了，黎楠坐在床上，扯了扯有点皱巴巴的被单，开始思考人生。
他觉得他自己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在面对谢泽之的时候——格外不对劲！
尤其是被谢泽之圈在怀里的时候，明明黎楠也知道那个动作并不能说明什么，但还是觉得格外的躁动。
有一股劲不上不下的，怪难受的。
黎楠不是什么感情小白——实际上，他作为表演派的选手，对于情感的感知非常敏锐。
就算一开始黎楠没有想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但跳出了那个特定的场景后，黎楠就能很理智地分析他的不对劲来。
分析来分析去，黎楠竟然分析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好像有点点喜欢谢泽之？
黎楠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踢掉了拖鞋，整个人趴在床上，拱了两下后才停下。
认真思考这个事情。
他特别在意谢泽之——当然，因为谢泽之是他上一世的偶像，支撑了他很长一顿低谷期，可以说是他的白月光也不为过了。
他不喜欢谢泽之难过——这一点也不意外，谢泽之的感情比较淡薄，似乎很少有事情能调动起他的情绪变动，这是黎楠第一次见到谢泽之后发觉的，但后面慢慢相处过后，黎楠发现谢泽之其实情绪变化也挺多的，并不像是他外表给人的感觉。
实际上，黎楠和林国光对谢泽之的看法很相似，他们一致认为谢泽之是一个很心软的人。
很多人会被谢泽之一张冷冰冰的臭脸给拒之在外，但是若是真的有人突破了那道防线，拜托谢泽之做一点什么事情的话，谢泽之通常也不会拒绝。
只是很多人不愿意和看上去冷冰冰的谢泽之交流而已。
黎楠因为经常和谢泽之走在一块，才能发现他隐藏在冰冷面具下真实的谢泽之。
这两点都太正常不过了，有正当理由：因为前世谢泽之是他的白月光。可不是他想谈恋爱的意思。
但还有一点——他在靠近或者被靠近谢泽之的时候，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同时他也会感觉到几分紧张来。
这一点，才是黎楠判断出自己好像对谢泽之有点意思的原因。
哦，当然，还有一点是黎楠一开始忽略的，但后来仔细想想就想明白的原因。
在别人靠近谢泽之的时候，黎楠会不自觉地产生敌意。
就像是前几天的美国之行，在莱德在餐桌上那隐晦地表达出对谢泽之有意思后，黎楠心中立刻就升起了不爽的情绪。
黎楠那会只觉得那美国佬不怀好意，对谢泽之的意思太过明显了，谢泽之一看就不是喜欢男人的，所以黎楠对莱德很不爽。
但现在想想，黎楠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应该是下意识地害怕谢泽之被人抢走，所以生出了不爽的情绪……
但是……唉！
黎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始终没想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人的，他的性取向什么时候变了的啊？
上一世黎楠没有谈过恋爱，也完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
但黎楠觉得自己应该是个直男。
因为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未来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嗯，带入一下其他人的脸，比如那个骚包的安德烈……算了吧，那他还是单着好了。
完全接受不了啊！
难道是因为安德烈的脸不行？黎楠尝试着带入了其他人的脸，都把黎楠恶心到了。
噫——
果然还是不行吗？
那如果他的未来是一个女孩子的话，黎楠思考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一个能带入的对象，他身边比较熟悉的女生只有两个，一个同为国家队王敏慧，这人平常和黎楠他们混得太熟了，除了穿裙子以外，平常就像个假小子，黎楠是一点都不来电。
还有一个就是神谷朝生的妹妹神谷纱织，看起来确实稳稳妥妥的，但这位能够徒手捏爆蟑螂的勇士，黎楠根本不敢对人家有什么非分之想。
这么数来数去，黎楠还真的没有一个可以带入的女性朋友。
但——若是带入谢泽之呢……嗯……好像不是不可以？
毕竟谢泽之做的饭菜那么好吃……
如果不是黎楠觉得谢泽之肯定不是男同，更不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要不然黎楠都要以为谢泽之这么努力地学做饭，是不是很早的时候就预谋让自己喜欢上他，因为有一句叫做：想要抓住这个人，就要先抓住这个人的胃。
黎楠的胃，已经成功被谢泽之收服了。
黎楠叹气，眼神再一次瞥到了角落里的那个纸箱子，黎楠实在好奇这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纸箱子到底装得是什么？
他走过去，在纸箱子前蹲下来，纸箱子显然已经被拆开过了，黎楠伸手，掀开纸箱子最上面的纸壳，黎楠看到了——
满满一箱子的奖状、证书、奖杯以及奖牌。
黎楠震撼了，随便拿出来一张奖状，略微瞅了一眼，是三好学生的奖状。
没记错的话，谢泽之已经上大学了吧？那这三好学生的年龄早就过了，也就是说，这张奖状其实谢泽之过去的奖状。
但黎楠记得——每一年谢泽之都会把自己的奖状一类的东西全都寄给他远在国外的母亲。
现在这些奖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黎楠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了。
黎楠不可置信：谢泽之的妈妈，竟然把谢泽之寄过去的奖状奖牌，全都寄回来了？？？
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间距离现在很近，是前几个月的事情。
[气成河豚.jpg]
一时间黎楠都开始怀疑，谢泽之的妈妈到底是有多恨谢泽之啊，这么多年了，还觉得谢泽之爸爸是因为谢泽之才死的吗？
黎楠简直要气死了，原先对自己情感的分析一股脑都抛在脑后了，对谢泽之产生了浓浓的心疼。
黎楠站起身，立刻冲出房门，跑到了谢泽之所在的主卧房间门口，连门都没有敲，见房门半虚掩着，黎楠直接一把推开了门，进门就看见谢泽之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拿着毛巾在头上擦拭着水珠。
见黎楠来了，谢泽之放下手中的毛巾，看向黎楠的眼睛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怎么了？”
突然跑过来。
黎楠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谢泽之，双手搂住了谢泽之的腰，把整个人都埋在了谢泽之的怀里。
谢泽之一怔，原本捏着毛巾的手也虚虚地环抱住了他。
黎楠的脸抵在谢泽之胸口的浴袍布料上，发出低低的声响：“没什么……”
这可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谢泽之尝试思考：或许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嗯……会让乐天派的黎楠这幅可怜兮兮模样的，还真的不多。
他微微蹙眉，双手按在黎楠的肩膀上，将人推了推，定睛一看黎楠的眼圈都红了，他伸手摸了摸黎楠的额头，“生病了？哪里痛吗？”
黎楠摇了摇头，焉了吧唧的，“没事……我就是……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谢泽之无奈：“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或者我直接带你去医院也行。”
“我真没病。”黎楠强调了一句，鼓了鼓腮帮子，看了一眼挂在卧室墙上的闹钟，发现时间已经临近十二点了。
秒针一下一下地转动着，黎楠看着它从6的大数字一直转动到了12的大数字。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似乎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可以听见清脆的声响，直到秒针归零，2005年成为了过去，2006年到来。
黎楠重新抱住了谢泽之，声音闷闷的，他开口说道：“泽哥，十二点了。”
“嗯？”
“你的生日结束了。”
“嗯。”
“但是新的一年开始了。”
“嗯。”
属于谢泽之的新生，也开始了。
黎楠在心中默默地开口。
看到那一箱奖状奖牌，虽然不知道谢泽之母亲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将那些东西重新寄了回来，但黎楠已经意识到了——
上一世的谢泽之，恐怕真的是故意找死的。
不，找死这种说法太过绝对了，只能说，谢泽之可能真的出现了意外，但经历了来自母亲的‘恶意’后，谢泽之真的还会有求生意识吗？
难怪前一段时间黎楠觉得谢泽之心情低落。
源头原来出在这里了。

第170章
黎楠不知道自己这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
他只记得自己抱着谢泽之嘀嘀咕咕说了很多，讲了各种各样开心的事情，希望这些事情能让谢泽之心中的晦暗减少几分。
黎楠做这些并不是因为自己对谢泽之那莫名的好感，而是因为——
上一世的他，在最低落的时期，也是靠着谢泽之的比赛视频，支撑着度过了每一个难熬的夜晚。
谢泽之的节目有种魔力，他好像能让躁动的心脏平静下来。
黎楠是天才毋庸置疑，但上一世的他，入这一行实在是太晚了，正常的花滑运动员早一点的三四岁就入行打基础，从八、九岁开始，就参加各种各样的少年组比赛刷经验，等到了年龄符合国家队招生的标准后，去国家队试一试。
晚一点的花滑运动员，在八、九岁的时候，也要入行了。
在黎楠之前，能站上世界舞台的选手这种，最晚入行的那名选手，入行那年十二岁。
而黎楠呢？他入行的时间，比这名选手晚了五六年。
别人这个年纪都已经进入了职业生涯的黄金年龄，但黎楠呢，还只是刚刚入门而已。
所有人都告诉黎楠：你不可能的，你做不到的。
但黎楠不信邪，一个劲地往前冲，不撞南墙不掉泪，撞了南墙还要试试自己能不能用肉体凡胎硬生生给南墙拆了。
最后还真的给黎楠滑出来了，即使成绩在一众天才之中，尤其是新崛起的那些天才里，黎楠的成绩不算什么，但对于那个时候的华国来说，黎楠的成绩甚至可以做当家一哥，扛着男单大旗。
那个时候的黎楠，不仅仅是激动，更多的还是压力。
于是黎楠就把谢泽之当年的节目，翻出来一遍又一遍地看，因为谢泽之曾经是华国的男单一哥，也是华国花滑历史上的第一人，他的技术好到让黎楠吃透一点，都能会受益颇多。
再加上，谢泽之是黎楠从娱乐圈转进体育圈的缘由，大概是雏鸟情节，黎楠一直把谢泽之当成自己早逝的白月光。
在谢泽之不知情的时候，已经给了黎楠颇多帮助，黎楠只希望这重来一世，他也能帮着谢泽之走出那段悲伤的过往。
因为备战冬奥的缘故，元旦国家队只有一天的假期。
黎楠和谢泽之在度过了一个平淡无奇的元旦后，也回到了队里，准备最后的测试赛。
男单候选人一共五名，要决出两名参赛选手，一名替补选手。
但替补选手基本上也就是过去走个过场，除非是两名参赛选手中任何一个出现了意外，像是之前安东尼那样，在赛场上练习跳跃和别的选手相撞，导致脑震荡或是其他的什么损伤，无法继续比赛，那就只能换下去了。
孙琦钧这两年的沉淀确实很有效果，但黎楠的进步更大，更何况黎楠的难度储备比孙琦钧高，再加上黎楠几次临时改构成救场的效果都很好，因此黎楠拿到了都灵冬奥会男子花样滑冰除了谢泽之那一个之后的名额。
孙琦钧被定为了替补队员。
此次出战人员：
男单：谢泽之、黎楠
女单：王敏慧
双人滑：于文静、赵彬炳，沈曼、车学林
冰舞：程瑶瑶、庄启成
女单去年的世锦赛表现不佳，虽然滑进了自由滑，但名次不高，第二十名，只拿到了一个名额。
王敏慧在最后一轮集训表现不错，几次模拟测试赛的成绩都很稳定。
因为女单没有特别突出的选手，稳定就是教练组对女单最大的要求了，于是王敏慧成功脱颖而出，拿到了这一次的冬奥参赛名额。
可以说王敏慧这些年的辛苦训练，堪称苛刻的体重管理，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如果再能拿到奖牌，那就是真的苦尽甘来了。
只是可惜，现在华国的女单环境比男单差得多，国际上虽然还不到后世那样被俄罗斯娃统治的地步，但也快了，其他国家也有天才女单出现，比如日本的神谷纱织就是其中一个。
如果把花样滑冰比作学习，那王敏慧是努力的学霸，神谷纱织以及俄罗斯娃就是既努力又有天赋的学神。
王敏慧基本上是很难出头的。
黎楠也为自己的小伙伴感到惋惜，要是王敏慧早出生几年……或者但凡王敏慧的发育关不要这么难过，她都有希望熬出一枚奖牌来。
至于双人项目？
今年的双人项目堪称豪华阵容，双人滑两对选手都是极为厉害的，全都有能够站上台子的实力。
华国的双人滑自从崛起后的成绩就一直很不错，基本上大赛有有选手站上台子，今年更是有能够冲击金牌的实力。
冰舞选手也不赖，也有希望争取台子。
这么一算，花样滑冰一共四个项目，有三个项目都属于有机会争取奖牌的，今年的阵容真的很豪华了。
以至于总教练林国光的脸上都时刻带着笑容，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别说，他笑起来真的很像一朵胖乎乎的菊花。
黎楠正式开始了冬奥前的最后一轮冲刺训练，不仅是黎楠的教练丁建国再陪着黎楠，还有教练组的其他教练，编舞老师威尼等等。
“再来两组体能训练，你就可以休息了，下午是威尼和你一起进行节目微调整，有问题吗？”
黎楠摇摇头，“没问题。”
“你的体能增长速度不错，最近体重有涨吗？”负责黎楠体能训练的教练询问道。
黎楠回忆了一下：“涨了一点，不算多。”
“嗯，那转速应该还好，没有丢太多吧？”
黎楠拍着胸脯：“那肯定的，我现在就靠着转速拼四周呢，再怎么说也不敢现在就把转速丢了。”
那他还玩什么啊？直接退出冬奥好了。
体能教练点点头，记录下了黎楠现在的数据，挥了挥手，“先有氧跑圈去。”
黎楠收到指令，热身完迈开步子去跑圈了。
……
每年冬奥会举办的时间基本上都在二月份，2月9日，华国花滑项目的运动员踏上了飞机，飞往了意大利都灵。
意大利北部的城市，都灵曾经是一座工业城市，高度依赖机械与汽车制造的城市。
这里还有一个别名，叫做汽车之都。
阿尔卑斯山就在周围，站在都灵的城市之中看向阿尔卑斯山，那是一个白雪皑皑的山峰，好看到叫人窒息。
黎楠一路上有谢泽之这个人形晕机药在，下了飞机还是活蹦乱跳的状态，一点晕机的感觉都没有，因为即将要参加冬奥会，黎楠兴奋地脚步都是欢快的。
一看就知道还是个孩子呢！
出国的时候还有记者专门拍摄了他们进安检的照片，黎楠厚着脸皮在摄像机前摆了好几个poss，让记者挑好看的发出去，这大概是第一个这么要求他们的运动员了，黎楠年纪小长得有好看，关键是嘴还很甜，这点小小的要求自然得到了在场记者的同意。
甚至他们还想给黎楠专门开一个专栏，不写任何文字，直接放照片就好了。
这小孩的平日里的状态也太好了一点吧？瞧瞧这长相，换做不认识的人，都要觉得黎楠是个明星艺人了。
一下来，华国队与主办方联系的大巴车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黎楠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包袱款款地到了大巴车边上。
“所以你为什么要带两个行李箱？”王敏慧对于黎楠带了两个超大号的行李箱表示不理解，“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待几天而已，用不着带上这么多行李吧？”
“空的。”黎楠拍了拍其中一个箱子，又掏了掏裤兜，没找到，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包，从夹缝里摸出来了一张纸，是他爸妈——尤其是他妈妈，让他将这清单展开，有三分之二都是黎雯青要求买的。
黎楠把清单递给王敏慧，“你看看，这么多东西买下来，不拿一个行李箱来，我都不知道怎么拿回去。”
王敏慧接过那张清单，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抽了抽嘴角。
黎楠这究竟是来比赛的？还是来购物进货的啊？
不过……
王敏慧把清单还给黎楠，也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张清单，无奈地说道：“看来我们的待遇都一样，都是来进货的。”
王敏慧手中的清单和黎楠的几乎没什么差别，唯一的差别就是王敏慧的清单比黎楠的要少一点，没有到黎楠那种需要两个行李箱才能往回带的程度。
黎楠摇摇头，将他的行李箱放到大巴车底下的行李位置，登上了大巴车。
他们一行人经过了漫长的车程，终于到达了此次冬奥会运动员们住宿的地方——冬奥村。
黎楠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这是国家队特别定制的华国红运动服，红白相间，左胸前还绣着一个红旗，整体看来简约大方还好看，最重要的是，它确实很暖和！
黎楠包裹得像只小企鹅，不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连脖子都围上了红色的围巾，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他一摇一摆地下了大巴车，立刻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kusu酱——”
不用想，会喊这个称呼的，只有来自日本的那对兄妹了。
黎楠回头，就看见神谷朝生站在不远处的位置，对他疯狂挥手。
黎楠他们穿的是国家队统一定制的羽绒服，神谷朝生自然也是穿着日本那边统一定制的羽绒服，是黑白相间的，看上去有点灰扑扑的，和黎楠他们鲜亮的红色有着明显的区别。
行李在一件件搬下来，神谷朝生跑了过来，在黎楠身边停下，“我就知道你会来参加这次冬奥的。”
黎楠好奇地看了神谷朝生一眼，“你也是来参加冬奥的？”
神谷朝生摆摆手，“没有啊，我可没有那个本事，我这次是作为替补选手来的，不过我妹妹被女单那边选中了，会参加女单的比赛。”
两人聊了一会，华国队的行李已经全部搬下来了，神谷朝生很会看眼色，并没有继续拉着黎楠说什么，而是对着黎楠挥了挥手，把自己的门牌号告诉谢泽之，等他收拾完了再去找他玩。
黎楠应了。
“请看一下这边。”一个举着央视五套话筒的记者对着他们喊了一声，另一边的摄影师非常有眼色地举起相机，对着他们咔嚓咔嚓地拍了几张。
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只有黎楠下意识地摆了几个poss出来。
就是穿着厚重的羽绒服，看着不冷，但动作着实笨拙。
很可爱。
记者笑着录下了这一段视频准备回去发给电视台。
拉着行李箱找到了华国代表团住宿的区域，这次是两人一间，可以自由组队住宿，黎楠肯定是选择了谢泽之——毫无意外。
黎楠甚至把丁建国都给丢下了，没有要教练和他同一个宿舍。
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间，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只能把行李箱的衣服挂出来，方便随时换。
室内有暖气，还穿着羽绒服围着围巾的黎楠感觉到了一丝热意，把羽绒服外套给脱了，顺便把围巾一起卸了。
顿时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没有再被压着喘不过气的感觉。
黎楠瞄了一眼谢泽之，发现谢泽之还在整理衣服，他就趴在床上看着谢泽之的动作。
自从黎楠发现自己的小心思之后，就有点不太好意思继续和谢泽之这样亲密地待在一起。
总有种趁人之危的感觉。
虽然现在看上去是他比谢泽之小了五岁，但要是加上上一世，黎楠可比谢泽之大了一轮还多！
都是谢泽之可以喊叔叔辈的人了！
至于他的心理年龄为什么没长……咳咳，这种问题就要去问将他娇生惯养长大的黎雯青女士和沈旭东先生了。
都是他爸妈宠出来的，怪不得他。
黎楠在床上打了个滚，发现这床还挺大的，软乎乎的床垫，他睡上去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
啧，这意大利官方真是鸡贼啊！
床铺软硬程度是会影响到运动员的身体状态的，若是睡太软或者太硬的床，一觉醒来会发现自己浑身酸痛的。
不知道意大利的官方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让其他国家的选手出现生理性的不适来吗？
黎楠开始悄咪咪地阴谋论了起来。
谢泽之终于收拾好了东西，回头看黎楠，“需要我帮你收拾吗？”
黎楠回过神，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以前就算了，现在他都发现自己的小心思了，还让人家给他收拾东西，这不是占人家便宜么。
还有就是——咳咳，黎楠行李箱里有点不方便给别人看的东西。
黎楠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一打开就看见最表面的一抹紫色，连忙伸手捏住，团啊团啊团，塞进了行李箱的最下一层。
然后黎楠偷偷用余光瞥了谢泽之两眼，发现对方并没有在看着自己的时候，悄咪咪地松了一口气，开始学着谢泽之的模样，将几件衣服都整整齐齐的摆进衣柜。
当然，最重要的东西还是得放在行李箱里。
黎楠低头整理行李箱，没看到谢泽之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紫色的内裤啊——
小家伙还挺迷信的。
黎楠在房间里又呆了一会，耐不住了，果断跑去找了神谷朝生，在神谷朝生发现了神谷纱织，这两个兄妹说说笑笑，在黎楠进来的时候也表现得十分热情。
黎楠来的时候手里还揣着个苹果，特意洗过了的，他就直接一掰为二，小的那半递给神谷纱织，大的那半再次被一分为二，给了神谷朝生一块。
倒不是黎楠不想给神谷纱织更大块的，只是神谷纱织的体重管理也很严格，虽然没有像是王敏慧一样，喝水都长肉，但女单节食已经成为了常态，神谷纱织也是同样的。
“谢谢。”兄妹两个都很有礼貌，三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同一个苹果。
“说起来，这一次你们那位大佬，打算在自由滑里塞几个四周？”神谷朝生问，“今年你们应该是想要争取一枚金牌的吧？”
黎楠食指竖起，抵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极为严肃地说道：“不要打探我们华国队的战术安排。”
神谷朝生：……
神谷朝生白了黎楠一眼，“这也叫做战术安排吗？这不都是半公开的事情了吗？”
黎楠咧嘴一笑，“就不告诉你！”
神谷朝生也不气恼，轻哼了一声，显然没有因为黎楠这一点小事生气，一拳头砸在黎楠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只是轻飘飘地打了一下。
但黎楠不依，直接碰瓷一样地倒下，还做出夸张的声音，“啊~~~——你暗算我！”
那尾音拉长又上翘，听着叫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神谷朝生抖了两下鸡皮疙瘩，嫌弃地看向黎楠，“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黎楠一骨碌爬起来，重新啃自己的苹果。
他口齿不清含糊地说道：“参加比赛谁不想拿金牌啊，你能上场你不想拿金牌吗？实不相瞒，我这次来的目标也是金牌。”
虽然他没有拿金牌的这个实力，但是想要拿金牌的心也是有的好不好！
不想拿金牌的运动员不是好运动员！
黎楠这句话得到了神谷朝生的认可，神谷朝生也点点头，“不过今年男单的竞争是真的激烈，也不知道最后的金牌会被谁拿走。”
“那当然是我们华国队了！”黎楠大言不惭，“我们华国队可是有两个金牌种子选手，这不拿金牌谁拿金牌！”
神谷朝生：……
神谷朝生极为鄙视地白了黎楠一眼。
神谷纱织捂着嘴在旁边偷偷笑。
“不过真没想到你刚刚升入成年组中，就参加了冬奥，你才刚刚升组就能有这个待遇，你大概是我们这一代青年选手的独一份吧。”神谷朝生有些羡慕。
他虽然也参加了这次冬奥，但他这次只是一个替补选手，基本上没有上场的可能性。
黎楠这个年龄，这个天赋，又刚刚好在升组后卡上了冬奥会。
这简直就是运气和实力并存啊！
最关键是，黎楠的这个生日真的是太巧妙了。
卡在最低限制升组，正正好是冬奥会，今年参加完，四年过后，十九岁又能参加第二次。
甚至说，再过四年，二十三岁还能参加第三次。
要是滑的再久一点，二十七岁了，想参加第四次。
哪个运动员职业生涯能参加四次冬奥会啊！光是想一想就让人热血沸腾了！
最关键是黎楠这次来是以首发选手拿下名额的，不像是他，只是单纯地作为替补前来的冬奥会。
黎楠听着神谷朝生这样夸他，直接扬起下巴，做出骄傲自得的模样。
“克雷吉和卡格尔也参加了这次的冬奥会。”神谷朝生给黎楠分享情报，“听说卡格尔参加了团体赛，克雷吉不清楚。”
这个不意外，毕竟克雷吉是俄罗斯人，又是俄罗斯男单里，除了安德烈以外，实力最好的一名男单了。
最关键是，安德烈以去年世锦赛第一的好成绩，以及俄罗斯的充沛人才储备，直接给俄罗斯争取到了三个参赛名额。
像是他们华国，只有两个名额都是奇迹了。
卡格尔这是美国那边现如今最强的选手之一，能通过选拔也很正常。
至于团体赛嘛。
华国这边为了求稳，男单派出去的还是谢泽之，没有用上黎楠。
倒是俄罗斯那边，很有可能会派上克雷吉来比拼。
毕竟大鹅那边不仅男单强势，女单也是数一数二，即使男单分数略低于华国，也可以靠女单将总分拉回来。
毕竟这是团体赛，看的是最后的总成绩。
在黎楠和神谷朝生聊着这些的时候，神谷纱织一直在听着，偶尔附和两声，显得有点安静。
神谷朝生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对黎楠说：“我们日本代表队和俄罗斯代表队是差不多时间到的，我听说那个谁——安德烈，刚刚到这边，就约了一拨人去泡吧。”
黎楠惊讶，“泡吧？”
黎楠知道安德烈比较放荡不羁，但也没有想到，对方能放荡不羁到这种程度。
冬奥会马上就要开场了，竟然不乖乖待在冬奥村，跑出去泡吧？这种时候万一有人心存不轨，给他下药怎么办？
毕竟酒吧那个环境，昏暗吵闹，真要是谁有心针对安德烈，那安德烈绝对会死得很惨的。
最简单的，下一点兴奋剂，然后再举报上去，那安德烈的职业生涯就完全毁了。
就像是曾经的孙琦钧那样，因为兴奋剂事件被禁赛两年都是轻的后果，重要的是只要开了这个头，你之前所有的成绩就会被打上一个问号，之后也会面临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赛前检查、赛后检查、飞检。
孙琦钧之前的成绩不太好，兴奋剂对他的影响才没有那么大，但安德烈这……
安德烈好歹也是目前的世界冠军，他要是被牵扯进兴奋剂事件中，那绝对是重大丑闻事件了，甚至可以说，安德烈一辈子都无法挣脱兴奋剂的负面影响。
尤其——安德烈所属国是俄罗斯。
俄罗斯是什么地方，一个花滑圣地，盛产牛逼的花滑选手。
安德烈只是现在俄罗斯最厉害的男单选手，但下一个一哥预备役早已经开始崭露锋芒了。
克雷吉的天赋完全不属于安德烈，只要给克雷吉时间，超越安德烈根本不是问题。
所以安德烈一旦出问题，俄罗斯完全可以抛弃安德烈，再造一个新的神话。
若是安德烈依旧如此自大下去，他迟早会吃一个大亏。
这个大亏或许会让他直接从万丈高空跌落至谷底，再也爬不起来。

第171章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安德烈玩得这么嗨，但上一世他好像也没有听说过安德烈有出过什么事情。
算了，反正和他没关系，他注意一点别被安德烈拐出去瞎混就好了。
黎楠摸着下巴，决定离这个男人再远一点。
还是他哥好啊！洁身自好。
黎楠莫名其妙自豪了一下。
神谷纱织只待了一个多小时就回去了，听说是她的教练找她，神谷朝生和黎楠没有拦着，直接放人。
神谷纱织一走，黎楠和神谷朝生放得更开了。
因为神谷纱织在，有些话题不好说，比如——
“所以说你女朋友的事情，你妹妹知道了吗？”黎楠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按照他的猜测，如果神谷纱织知道自己哥哥瞒着自己偷偷谈恋爱，谈的还是自己的队友，估计会发飙。
但是刚刚看这两对兄妹好像没有什么嫌隙，感情还是一样好，怎么看都不像是闹别扭的样子，总不会还没有被神谷纱织发现吧？
就神谷朝生这保密程度做的，神谷纱织怎么可能不发现啊！
神谷朝生听到黎楠说起这个话题，立刻变得不好意思了起来，他眼神躲闪，一个大男人变得扭扭捏捏的，黎楠看得都嫌弃。
啧，谈恋爱的人都这样吗？好可怕哦！
“还没……”神谷朝生叹气，“我还不知道怎么和纱织开口，而且友枝子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上次我说要和纱织说这件事，友枝子就一连三天不理我，后来我只能放弃了。”
黎楠闻言同情地拍了拍神谷朝生的肩膀，“辛苦了。”
“看你们这谈恋爱谈的，真的有点我们国家小学生谈恋爱的感觉。”黎楠摸着下巴，想了想改口道：“不对，小学生谈恋爱应该不会这么隐瞒，初高中吧，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最怕家长了，早恋一旦被发现绝对会死翘翘的。”
黎楠幸灾乐祸地说：“没想到有一天外国友人也能体会到我们国家的防早恋文化。”
神谷朝生很无奈地又锤了黎楠一下。
黎楠在神谷朝生这边又聊了一会才回的自己宿舍，回去的时候谢泽之刚好在宿舍里看书，黎楠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堆外文的专业书籍。
看着就头晕。
黎楠退后了两步，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铺之中去。
谢泽之抬头看了黎楠一眼，“回来了？玩了什么？”
黎楠把鞋子一蹬，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个滚，闻言回答：“没什么，就是和神谷聊了会天，纱织也在，不过她没待多久就被她教练喊走了。”
谢泽之翻书的手一顿，“纱织？”
黎楠：“哦，你好像不认识纱织吧！”
黎楠又打了个滚翻了回来，同谢泽之说：“就是神谷朝生的妹妹神谷纱织啦，是今年日本女单的选手，可厉害了。”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黎楠也不在意，他从自己带着的包里把手机翻了出来，开始给自己的家人汇报他已经到达都灵冬奥村的事情，顺便说一下这里的情况。
黎楠的手指在小灵通的九宫格键盘上按得飞起，他上一世其实很少用九宫格打字了，都是用的26键，重生回来智能机全都没有了，倒退回小灵通的时代，黎楠还适应了很久，因为经常和谢泽之发消息，现在九宫格打字也非常流畅了。
和母上大人插科打诨的时候，黎楠突然听见谢泽之的声音响起，“你和她的关系很好？”
关系好？TA？谁？
黎楠聊天的思绪一卡壳，因为正在和黎雯青女士聊天中，所以他直接把这个TA带入了黎雯青。
他和他妈关系能不好吗？
黎楠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谢泽之，眨巴了两下眼睛，恍然大悟。
哦，原来问的是神谷兄妹啊。
“你说的是神谷朝生还是神谷纱织啊？”黎楠又打了两个字，将短信发出去，才放下手机，“我和神谷朝生的关系不错，纱织的话，主要还是跟着我们两个一起玩的时候，才会来。”
讲真，女生和男生打成一片的状况还真的挺少的，大多数都是女生和女生走得近，男生和男生一起玩，这个说法带入运动员也不违和。
当然，王敏慧的情况除外，主要是他们那一届女单就一个王敏慧比较出色，经常一起出去比赛，走得近玩得好这很正常。
谢泽之闻言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你现在年纪还小，还是以成绩为重。”
黎楠：……
黎楠沉默了一瞬，思考这一句话的意思。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谢泽之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要早恋？
呃……应该没有理解错吧？
为什么谢泽之这个语气这么像是老父亲啊？
黎楠有些茫然，他刚刚才取笑了神谷朝生体会到了华国特色防早恋文化，回来就被谢泽之叮嘱不要早恋？
好怪哦。
黎楠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我当然知道这个啦……不过我明年就高考了，也不算年纪小了吧！”
今年他过完生日都十六了，明年高考完就十七了！
虽然还是没有成年，但是绝对不算是年纪小的了——他都能上大学了，就算是有喜欢的人，也不过分吧！
黎楠在心里理直气壮地想。
谢泽之眉头一皱，似乎是听出了黎楠这话的意思，皱眉看向黎楠，“你喜欢那个日本的？”
黎楠：？？？
黎楠服了，也不知道谢泽之是怎么理解的，怎么他就喜欢纱织了？他和神谷纱织清清白白好不好！说他喜欢王敏慧的可能性都比喜欢神谷纱织要大！毕竟他可是个传统的好宝宝，找对象肯定是要找自己国家的！
跨国恋是绝对不可能的。
跨项目恋也不太好，还是同一个项目的在一起天造地设！
黎楠坚决地否认，就差举起手发誓了，“不喜欢，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就算有也不可能找外国人！”
谢泽之放下心，“你知道就好。”
黎楠咧嘴一笑：“话说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啊，口气好像是我爸爸……不对，我爸爸应该不会管我早恋的事情，只有我妈会管我这个……呃？”
怎么又一个男妈妈预备役？
黎楠改口：“你咋和我教练一个语气呢？怪怪的。”
但是谢泽之会关心他喜欢谁，这是不是说明……？
黎楠在心里胡思乱想，就听见谢泽之说：“因为答应了黎阿姨，要替她在外面多多照顾你一下。”
谢泽之顿了顿，看向黎楠：“如果你早恋的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和黎阿姨说这件事。”
黎楠：？？？
黎楠：……
感情还真是他妈啊！
好家伙，他妈什么时候和谢泽之这么熟悉了，就连盯着自己儿子不要早恋这种事情都拜托谢泽之？！
这么一想也是，这些年其实不仅黎楠和谢泽之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就连他的家人也是不是会问候一下谢泽之，毕竟当初他们刚刚见面的时候，谢泽之就提供出了自己的房子，来给他们一家子人住。
在从林国光那边了解到谢泽之的悲惨身世后，黎楠的家人就对谢泽之很是照顾，基本上给黎楠寄东西的时候，十次里有八次都会给谢泽之带上一份，而谢泽之这几年也经常往黎楠家里跑。
两家关系好也是理所当然的。
黎楠嘟囔了一句：“还真的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哥了。”
可那是之前的口嗨啊，现在要是真处成了亲哥，他肠子都要悔青了。
黎楠在床上又打了两个滚，哼哼唧唧地拉上被子，“晚安！我要睡觉了！”
谢泽之：“你今天不洗澡？”
黎楠：……
黎楠掀开被子，咬牙切齿：“洗！”
今天车马劳顿一天，即使是大冬天的，但搬运行李也费了他不少力气，身上多少出了汗，不洗澡就睡觉是他绝对忍受不了的！
可恶，被谢泽之抓住了弱点！
花样滑冰项目比赛的顺序是——双人滑、男单、冰舞、女单。
每个项目都是两天，黎楠所属的男单第一场比赛是在第四天开始，黎楠并不是很着急。
之前在拍冬奥宣传片的时候，黎楠和于文静赵彬炳认识了，顺便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基本上和黎楠认识的，就没有一个是没能结下深厚友谊的。
只能说黎楠的交友能力太过可怕。
因此双人滑的第一场比赛，黎楠自然是要去看的，他还拉上了原本不打算去的谢泽之一起，和华国队的其他人一起，统一坐在了一起。
王敏慧也来看比赛了，她和双人滑中的女伴都比较熟悉，来支持一下自己的朋友。
“你觉得今年双人滑怎么样？有机会拿奖吗？”王敏慧看了一会，转过头问黎楠。
华国队的两队都还没有上场，他们只看了几个节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排在前面的实力比较一般，没有太亮眼的表现。
“我感觉有！”黎楠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不定都能拿奖牌呢？”
王敏慧还没有接话，坐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嗤笑了一声。
王敏慧张了张嘴，和黎楠一同看向那个中年男人的方向，中年男人长得是一副欧洲人的面孔，看着肯定不是华国人，而黎楠和王敏慧刚刚说话用的是中文，对方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中文的样子。
应该是巧合吧？
黎楠和王敏慧对视一眼，决定把刚刚那一声笑当巧合。
王敏慧：“我也觉得，咱们今年双人滑还是很有优势的。”
刚刚嗤笑的那个中年男人又笑了一声，这次依旧是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笑声。
这下王敏慧和黎楠都听明白了，感情还真的是在笑他们两个！
要不然怎么他们说一句对方就笑一下，整得跟精神有问题似的。
这人什么情况？
王敏慧用口型询问黎楠。
黎楠摊手，“大概是疯子吧，要不然怎么会时不时地突然笑一下。”
王敏慧哑然，比了一个大拇指给黎楠：还是你敢说。
那名中年男人闻言对他们怒目而视，用并不是很熟练的华国语说：“你们两个说什么？！”
确认了，这家伙刚刚确实是在笑他们！
王敏慧也不是个性子温和的，能和黎楠他们混在一起天天捣蛋的，王敏慧本就是一个性格泼辣的人，听到这中年男人的话，她立刻瞪了回去：“说有些神经病喜欢一个人坐在那边，动不动就笑一下，咋滴，你也是这种神经病？”
“你！”那名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怒火中烧指着王敏慧，“bitch，你不要太过分了！ ”
黎楠：……
黎楠阴阳怪气：“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对号入座，把自己当成神经病啊？”

第172章
黎楠承认，他上一世见过的傻逼还挺多的，但这一世遇见的傻逼明显变少了很多。
大概是他的能力，让他遇见的傻逼都明智地选择绕着他走。
就像是在青年组的时候，队里不是没有对他不服气的人，但他们也只敢在背后偷偷骂黎楠，基本上没有当面指着黎楠鼻子骂过。
唯独一个指着黎楠鼻子骂，还是怀有恶意的那种，只有一个，那就是黎楠上一个班主任。
不过那人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之后黎楠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前班主任，大概率现在过得不是很好。
毕竟实验高中是重点学校，被重点学校解聘的教师，基本上很少有学校愿意要了。
这可是人品问题。
至于其他的傻逼，黎楠真的没见到过几个。
像是眼前这种，一看就是傻逼中战斗机，黎楠还真的来了兴趣。
但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太怂了，嘴里嘀嘀咕咕了两句外语就气愤地甩手走人，黎楠和王敏慧都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不过看着男人的表情和语气，估摸着不是什么好话。
应该是骂人的吧。
黎楠和王敏慧面面相觑。
王敏慧火气都被挑起来了，刚准备撸起袖子和对方吵上一架，结果那人根本不接招，直接转身就走，让王敏慧很是不爽。
感觉一股气憋在了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憋屈，真憋屈。
“不是，这人有病吧？”王敏慧气呼呼地说，“我们好好地说话呢，这人莫名其妙就冷笑一下，他当自己是屁股，动不动就放一个屁啊！”
黎楠噗呲一声笑了，直接笑倒在另一边谢泽之的身上，乐不可支，“你这骂人功夫是真的哈哈哈哈哈”
谢泽之的嘴角也勾了起来，似乎被王敏慧的这个形容逗乐了。
“话说他是谁啊？干嘛在这里找茬啊？你之前见过他吗？”王敏慧问黎楠。
黎楠回忆了一下，双人滑的人他都不是很熟悉，这中年男人看着肯定不是选手，那应该就是教练或者工作人员一类的，双人滑的选手黎楠都不是很熟悉，就更别说教练了，他摇了摇头。
“不认识，不过肯定不是男单的教练……就算是估计也是不出名的教练。”
男单这边的一线选手中，教练的名气都大，甚至还有教练名气比选手名气还要大的事情发生。
就比如说卡格尔的教练莱森特，就属于教练比选手名气还要大的那种，莱森特带过很多选手，基本上每一届都能出个金牌种子，刚刚退役没多久的尤金，能和谢泽之他们并称四大男单的美国选手，就是莱森特带出来的。
今天这个中年男人长得平平无奇，黎楠对那张脸一点印象都没有，想来不可能是男单这边比较出名的教练。
王敏慧也对这个中年男人没有印象，估计也不是女单那边的教练。
都来看双人滑的比赛了，想来应该是哪个双人滑组合的教练吧？
在黎楠和王敏慧猜测的时候，旁边的谢泽之开口了：“那个不是花滑项目的教练，我早上看见过他出现在短道速滑预赛现场了。”
黎楠：“啊？”
见黎楠和王敏慧一脸茫然的模样，谢泽之继续补充，“他是韩国队的教练，上午韩国队男子1500米半决赛失利了，小组晋级赛输给了华国队。”
黎楠：……
王敏慧：……
两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迁怒啊！
早说啊，他们知道了这事还能更加阴阳怪气直戳痛点，再狠狠往那个人伤口上踩上几脚呢！
花样滑冰这个项目顶多就是在水分上有些出入，一般都是西方选手得天独厚的享有超级加倍的裁判水分关爱，亚洲选手被疯狂打压，大家都是一致对外的。
就算要使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因为比赛形式的缘故，也只能在其他方面下手，比如之前孙琦钧突然被检测出来服用兴奋剂，或者安东尼那样，在赛前上冰练习时被另一名选手自杀性相撞淘汰。
但这样的代价太大了，能参加冬奥的名额也不多，就那么一两个选手，还来一个自杀性相撞淘汰对手，岂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傻子才干这种事情！
所以花样滑冰这个项目，想要下黑手比较困难。
但短道速滑不一样啊，短道速滑是一同比赛的，又是极容易出现意外的比赛项目，在比赛过程中暗搓搓地下黑手，比如挤一下对手、推一下对手，或者干脆摔到的时候拉住身边对手的腿……
这种事情真的是太常见了。
尤其是……韩国队在下黑手这方面简直是其中的翘楚，没有人比他们更懂怎么下黑手了。
韩国队的短道速滑一向是臭名远扬，其他国家听了都要皱眉的程度。
大家或多或少都被韩国队迫害过，他们华国队被迫害地更加严重，毕竟华国队在短道速滑上的成绩一向很不错，无论男子还是女子，华国队都是金牌种子选手。
听到韩国队输到破防了，就算黎楠和王敏慧不是短道速滑的选手，也要龇着个大牙乐呵好几天！
谁让韩国队那么讨人厌呢！
就在他们一改刚刚气恼的模样，乐呵呵地在取笑韩国队的时候，华国队双人滑的第一对终于上场了。
于文静和赵彬炳。
黎楠和王敏慧安静下来，看他们两人的表演。
他们两人的短节目曲目是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My Heart Will Go On》，因为原电影中杰克和肉丝的凄美爱情故事非常适合双人表演，所以这首曲子也算是经典曲目之一了。
当音乐响起，原先还有些熙熙攘攘的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于文静和赵彬炳在冰面上肩并肩地滑行，平行起跳，落冰。
他们的表演能力本就不差，再加上滑的是这样知名的曲子，那刻入DNA的感觉上来了，让人不知不觉就陷入了两人构建的世界之中。
真的滑得很好。
无论是技术还是感情，都十分到位。
一曲结束，王敏慧这种感性的竟然看得泪眼汪汪的，扯着黎楠的衣服开始抹眼泪。
“文静姐这表现的也太好了呜呜呜呜呜……”王敏慧抹眼泪，“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场看文静姐的比赛，这表现力真的是太厉害了！”
黎楠赞同地点点头，顺便从王敏慧的手中夺过了自己可怜兮兮的衣角，“别扯，用你自己的衣服擦去！”
“真小气！”王敏慧嘟囔了一声。
黎楠白了她一眼，“大姐，男女授受不亲，我哥还在这呢！我可不想让我哥觉得我早恋！”
黎楠说的一本正经，王敏慧听了想打人，拳头快要举起来了，“早恋个屁，你个小屁孩，姐姐我还能看上你？”
黎楠对着王敏慧做了个鬼脸。
两人打打闹闹，谢泽之没有参与，只是很平静地收回了视线，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谁都不知道他刚刚盯着王敏慧拉着黎楠衣角的手有多久。
于文静和赵彬炳谢幕下台，一起走向cry&kiss区，等待分数。
没过一会，一个非常高的短节目分数跳了出来，跃至第一，和第二名拉开十多分的差距。
黎楠知道这两人很厉害，也没想到这两人能厉害到这种程度，虽然双人滑短节目还没有正式结束，这只是一个暂时的排名，但能拉开十多分，就已经说明这一对的实力了。
不愧是金牌种子选手！
大屏幕中的于文静和赵彬炳看见这个分数也是很开心，两人直接抱在了一块，又蹦又跳，惹得观众席上一阵善意的笑声。
蹦了两圈，两人停下，紧接着做了一个好兄弟击拳的动作，看得黎楠一头黑线。
难怪这两人明明是真的情侣，但却能瞒了一整个职业生涯，等到退役宣布结婚了，别人才敢真的确定他们两个是一对。
还不是因为这两人相处方式比好兄弟还要好兄弟，看上去一点暧昧感觉都没有，全是战友情，就算粉丝喜欢磕糖，也没办法在这种称兄道弟的场合下嗑到啊！
他们两人的粉丝，一般都是嗑他们在比赛中的默契糖。
至于私底下的相处方式……呃，还是算了吧，不提也罢。
难怪他们两个退役结婚，让那么多人大跌眼镜，并且一开始还有粉丝帮忙澄清说这是谣言，甚至还有人说他们两个要是一对，就倒立洗头等等……
在双人搭档小情侣档中，这两人是难得一见的奇葩。
于文静和赵彬炳退场，没过多久，就是华国队的另一对双人滑登场。
这两位没有于文静赵彬炳实力那么强悍，但短节目表现也很出色，最后也拿下来短节目第三的好成绩。
而于文静和赵彬炳这一对的短节目成绩，直到最后一对选手比赛结束，也没有被反超，直接以短节目第一进入自由滑。
另一对沈曼和车学林也以短节目第四进入了自由滑，四人都是奖牌争夺的有力竞争者。
黎楠在中途出去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相机，抱在怀里钻到了最前面，对着正在谢幕的于文静和赵彬炳咔嚓咔嚓地拍照。
看着相机屏幕上两人亲密地为对方整理衣服，黎楠露出一个嗑到了的表情。
王敏慧侧目：“你从哪里弄来的相机啊？”
黎楠晃了晃手中的相机，“我带的啊，不过放在我教练那边了，今天出门是他给我带过来的。”
王敏慧：“……你来比赛还带相机来？你带这个东西来干嘛？还是这么……这么重的相机？”
现在卡片机已经诞生了，体积很小，很适合拍照，黎楠手中拿的却是单反，虽然更加专业，拍出来的照片也更加细腻，但比起卡片机更加笨重。
再加上黎楠又不是专业的摄影师，带卡片机明显比带单反更加适合一点。
黎楠竖起食指，在王敏慧眼前晃了晃，“你不懂了吧——”
“这个！”黎楠轻轻拍了拍手中的摄像机，“可是男人的浪漫！你们女生可不懂这玩意！”
王敏慧：……我可去你的吧。
“就你还男人呢？”王敏慧说起荤话来都不顾及其他的了，“你毛都还没长齐吧，小屁孩！”
黎楠：！！！
黎楠跳脚，“你说谁……谁咳咳，还没长齐呢！你简直就是诽谤，诽谤啊！”
黎楠气呼呼地转过身不理会王敏慧了，直接跑去找谢泽之，跟他分享自己拍的照片。
双人滑短节目结束，第二天就是自由滑，第三天才是男单短节目，黎楠这次来参加冬奥，身上的压力不是很重，主要拿奖的压力都在谢泽之身上，因此黎楠还可以打着重在参与的旗帜，跑来再看一场双人滑的自由滑。
别的不说，今年华国队的双人滑确实是势如破竹。
短节目的优势已经很大了，一对短节目第一，一对短节目第四，让其他国家想要争取一下奖牌都困难。
自由滑中，于文静和赵彬炳更是掏出了压箱底的四周抛跳，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
双人滑中的四周抛跳难度等同于单人滑中的四周跳，因为是双人合作完成的动作，实际难度其实比四周跳还要高上一点，至少在黎楠看来是这样的。
因为讲究默契和信任，不仅对于男伴的臂力要求极大，对于女伴在空中的核心掌握，落冰的技巧，都有很高的要求。
他们男单掌握四周跳，只要做好自身的准备就好，但双人滑还得考虑搭档，一旦搭档出现失误，那整个动作都会失败。
尤其是被抛出去的女伴，一个不小心就会狠狠地摔下去，危险系数极高。
能够做出三周的抛跳，在双人滑中就已经是冠军预备役了，偏偏这两人不满足于三周的抛跳，直接挑战了四周抛跳。
在这场比赛之前，于文静和赵彬炳还没有拿出过四周的抛跳，这一次为了冬奥的奖牌，算是用尽全力了。
而全场，拥有四周抛跳的，也就只有他们华国选手了。
别的不说，四周抛跳的开创者也是华国选手，是上一届刚刚退下去的双人滑选手，在外国选手还没研究透四周抛跳技术的时候，华国的接任选手就再一次用上了这危险的动作。
由此看来，这四周抛跳也可以算是祖传的技术了。
在于文静被高高抛出，空中旋转四周落冰成功时，全场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为这一对敢于挑战极限，挑战自我的运动员送上真挚的掌声。
黎楠更是激动的面色潮红，眼睛亮闪闪的，举着相机在观众席上咔嚓咔嚓地拍照，那架势看着比观众还要观众。
现场的导播早就注意到黎楠了，黎楠出色的外表无论在哪里都十分显眼，因此在于文静和赵彬炳表演结束，退出冰场的时候，导播立刻就切了直播镜头，先是意思意思拍了一个全场的镜头，然后就切了一个特写给黎楠。
只见黎楠一手抓着相机，另一手捏着个小红旗，在拼命地上下挥舞着，嘴里还喊着什么，看口型应该是在喊着于文静和赵彬炳的名字。
因为直播镜头和现场大屏幕的镜头是关联的，因此现场大屏幕上也出现了黎楠脸蛋的特写，看着他用夸张的姿势挥舞手中的小旗子。
所有观众纷纷笑出了声，就连刚刚下场的于文静和赵彬炳都看见了这一幕，回头看向观众席，伸手对黎楠打了个招呼。
只有现场和电视机后，认识黎楠的或者干脆就是黎楠冰迷的人，不约而同地抽了抽嘴角。
宝啊，你是不是忘记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选手了？
这一幅买票入场的架势是什么鬼啊？

第173章
双人滑第二日的自由滑结束。
比分全部出炉，短节目和自由滑分数相加，最终得出一个总分进行排行。
第一名赫然是华国队的于文静、赵彬炳。
这和黎楠的记忆没有太大的出入，令人意外的是，华国队的另一对搭档，也登上了领奖台，以一分之差输给了来自意大利的双人搭档，位居第三。
一个项目只有三块奖牌，而华国队占据了其中两枚。
六人挤在一个小小的领奖台上，身披红色国旗的于文静和赵彬炳站在最上方属于冠军的那一截领奖台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于文静低头与同为华国队的沈曼低声说了几句，就见她将身上披着的红色国旗取了下来，拿在了身前，一半捏在手中，另一半交给了铜牌获得者，沈曼、车学林两人。
其实并没有获得冠军才能身披国旗上领奖台这个规则，但自古以来都是默认只有冠军才会身披国旗，但这一次不一样嘛，毕竟都是华国队的选手，既然都是同一个国家的，共同举起一面国旗是在正常不过了。
两对搭档，四个人笑靥如花，亲亲热热挨在一块，到显得他们身边，拿到银牌的意大利队好像被他们四人孤立了一样，尴尬地站在另一边，手里举着奖牌，不知所措。
黎楠看到这一幕都快笑晕过去了，手里的快门却还是不停的按着。
等到获奖选手捧着奖牌国旗绕场结束后，黎楠立刻给于文静赵彬炳分享了他刚刚拍的照片。
于文静看了一眼，也觉得好笑：“原来刚刚我们在上面是这个样子的啊，那还真的有点孤立人家了。”
赵彬炳问她：“那下次不这么做了？”
于文静白了他一眼，“下次把整个领奖台都占了，三个都是华国队的，这样就没有排挤这种说法了。”
黎楠和赵彬炳一呆，恍然大悟。
还真的是诶！只要把领奖台都占了，怎么不算是没有排挤了呢？
这样领奖台上的人可以一起亲亲热热地举着华国国旗了呢！
黎楠给于文静竖起大拇指，“高还是你高！”
整个华国队，也就只有双人滑和短道速滑敢说出把领奖台全都给占满这种话了吧！
冬奥会第二天结束，华国队目前战况一金两铜。
其中双人滑拿下一金一铜牌，男子短道速滑一千五百米拿下一铜。
冬奥会第三天，也是男子单人滑正式开赛的时候。
今年的男单比赛热度非常高，据某不知名的官方售票人员称，这一次的男单比赛，刚刚开票就已经售空了，连一天的时间都没过去，人气高的不像话。
要知道花样滑冰项目中，以双人滑、冰舞的观看体验最佳，女单次之，男单的观看体验最差。
能撑起男单节目的，也就只有头部的那几名选手了，像是安德烈、吉沢广野、谢泽之都有属于自己的冰迷，基本上能出现这三位选手的时候，观赛的票都是被这三家的冰迷给包圆了的。
即使三人的人气都高，基本上有他们的比赛也能卖一个基本满座，但卖票无一例外还是需要个一两周的时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堪堪把门票售空。
但这一次不一样，官方只是刚刚放票，就已经销售一空，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后世那会，什么票都放在网上，想要订购一张票只需要在手机上定时购买即可，现在的冬奥门票出售方式复杂，想要购买更加繁琐。
能在一天内就售完男单比赛的门票，可见这一次花滑男单的比赛热度有多高。
当然，也因为这一次的男单比赛参赛选手太修罗了，看点十足。
前三名就不用说了。
安德烈、谢泽之从上一届冬奥会开始，就一直在互相争冠军之位，打了四年，两人都有输有赢，不过安德烈因为是俄罗斯出身的选手，比谢泽之的赢面更大一些，打了这么多回，还是安德烈拿的金牌更多。
谢泽之有夺冠的实力，只是在裁判的偏爱下，想要打赢安德烈比较困难。
其次便是屈于两人之下，也是这一次冬奥会参赛选手中，年纪第二大的吉沢广野。
他今年二十六岁，在平均年龄二十四岁退役的花滑项目中，吉沢广野是实打实的老将，另一个比吉沢广野还大一岁的，是今年二十七岁的英国选手泰勒。
不过他属于二线男单，本来早该退役了，只是英国新男单还没培养出来，今年这位泰勒选手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来的，基本上也属于重在参与的范畴，没有争夺奖牌的心思。
当然，就算他有，也只能是有心无力了。
安德烈和谢泽之手里都握着三种四周跳，在目前的花滑届属于绝对顶尖的选手，还没有人的难度储备超过他们两人，按照目前的比赛规则，他们最多甚至可以在自由滑中塞六个四周跳。
可惜，这两人都不是陀螺成精，不会傻到在一个节目中塞六个四周跳，不说体力够不够，就算是为了节目的完整度，也不可能硬塞六个四周跳的。
这完全就是为了跳跃而跳跃了，在打分制刚刚改革没多久的情况下，裁判对艺术性的评判占比还是比较大的，若是为了跳跃不顾节目完整度，那只会扣分扣得更惨一点。
只有打分系统再次改革，更新到&#177;5的时代后，艺术占比才会逐渐下降，到了跳得越多，分数越高的时代，那个时候也是卷四周卷得最严重的。
所以安德烈和谢泽之手握三种四周跳，但最多也就在节目中塞四个，基本上三个就差不多了。
至于吉沢广野，他手中握着两种四周跳，4S和4T，是分值最低的两个跳跃，大概率会为了超过安德烈和谢泽之两人，按照规则最大化塞四周，也就是塞四个进去。
当然，这都是冰迷根据三人这个赛季的表现进行的推断，具体情况还得看现场发挥，毕竟花样滑冰这个项目，不确定性真的很大，无论是哪个选手都不能保证，自己的每个跳跃都能完成。
要知道一个花滑选手，一整个职业生涯中，完成的clean次数用一只手估计都数得过来，失误几乎伴随着他们的整个职业生涯。
这一次的男单比赛，不仅仅是这三位选手带来的，还有年轻一辈的较量。
从上一次的大奖赛总决赛的名单就可以看出，新一届的三巨头隐隐有上位的趋势了，这三位分别是美国的卡格尔、俄罗斯的克雷吉、以及华国的黎楠。
这三位刚好也是这一次参赛选手，而日本的吉沢广野大概率明后年就要退役了，这一次的冬奥之战，换一种思路，甚至可以看成新老选手的薪火相传。
就看新一代中，哪一个会最先上位成功，又或者吉沢广野捍卫自己的位置成功。
这个也是最近讨论热度最高的一个话题了。
这次冬奥会没有抽签排组别的环节，只有抽签决定该组内出场顺序，短节目是根据过往成绩排的顺序，估计还有考虑到一些其他因素，不过具体的黎楠就不太清楚，反正他被排在了倒数第二组，谢泽之被排在了最后一组。
安德烈、吉沢广野以及几个其他国家同为一线男单的，一共六人，都在最后一组。
以黎楠、克雷吉、卡格尔为首的新升上来的男单在倒数第二组。
丁建国给黎楠整理胸前用丝带挽成的花，摆正之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串佛珠，挂在了黎楠手腕上，“我来之前特意去给你求的，这可是在佛前供了七七四十九天，还开过光的！戴上它肯定会很幸运的。”
黎楠：……
黎楠抬起那只挂着佛珠的手，那佛珠串有点长，而他的手腕比较纤细，佛珠在他的手腕上足足缠绕了四圈，才能勉强卡在手腕上，不会往下掉。
“教练，我记得公职人员不能迷信的吧？”黎楠一言难尽，“话说你上次给我的佛像也说是开过光的，结果还不是抽出了那种签。”
丁建国瞪了一眼黎楠，“还不是你这臭手，你但凡签运好一点，我也不至于天天求神拜佛的。”
黎楠汗：“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所以说你老老实实地戴上我给你弄的佛珠，说不定真的有用呢？”
你也说了，是说不定啊！
连你自己都不太信这句话啊！！！
黎楠腹诽，还是按照丁建国说的，老老实实地把佛珠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走向抽签的工作人员那边，随意地伸手一抽，拿出了一个小牌牌，上面是一个大大的数字6.
咦？
黎楠惊讶了一下，居然是第六个出场？
他们安排的是一组六个人，现在抽的是组内出场顺序，而黎楠抽中了六，第六个出场，也就是说，他是他们组最后一个出场的。
这次抽的……竟然还真的挺不错的？
黎楠挠了挠头，惊奇地抬起手，仔细地看了看缠绕在手腕上的佛珠，不是吧？难道真的被教练搞到真的了？
刚回去，丁建国就得意洋洋地说：“看吧，我就说我弄来的这个佛珠绝对有用。”
黎楠：“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丁建国抬起手，作势要抽黎楠，黎楠连忙一个滑铲（bushi）躲到了刚刚抽完签的谢泽之身后，哭诉道：“说不过我就要揍我，没天理了啊！”
丁建国拳头硬了，真的有点想要在这冬奥会的众目睽睽之下，揍孩子了！
黎楠仗着丁建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揍他，对着丁建国做了一个鬼脸，顺便问谢泽之，“哥，你第几个出场啊？”
谢泽之：“倒数第二个。”
黎楠回头看了一眼，吉沢广野第三个出场，谢泽之第五个出场，安德烈第六个出场。
好修罗。
“啧啧，这等同于被夹击了吧？有点可怕。”
“好了，别聊天了。”丁建国说，将黎楠从谢泽之身后拎了出来，“你给我好好热身，要担心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黎楠无所谓，他这次来都没想过要争奖牌，重在参与。
努力是肯定会努力的，但是上面三个人的分量太重了，真不是黎楠想超越就能随随便便超过的。
三个人，但凡一个拎出来，都比黎楠要强啊！
黎楠听话地热身，只是在热身的时候还不忘从丁建国的背包里掏吃的，没有摸到东西，他的巧克力棒故居被吃完了，黎楠环视了一圈，发现克雷吉和他的师兄安德烈站在一块，正在啃着一个苹果。
克雷吉，认识但不熟。
安德烈……认识，但黎楠不想熟。
换一个。
黎楠的视线在其他地方搜寻，肩膀被拍了一下，回过头就看见神谷朝生手里抱着一桶薯片，正在咔吱咔吱地啃着，还伸出手，将薯片递到黎楠面前，“你要吗？”
黎楠看着神谷朝生一言难尽，“你这是……干脆来当观众了吗？”
薯片作为膨化食品，特别容易长胖，也不健康，身为运动员大多数不吃这些。
神谷朝生耸了耸肩膀，“谁让我是替补呢？又没机会上场，当观众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我不需要买票，还能近距离看比赛。”
黎楠瞄了一眼神谷朝生手里的薯片，咽了咽口水，伸出手——
还没摸到薯片，手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丁建国给打了下来，“我平常是缺你吃的了吗？这么馋？”
黎楠：……嘤。
神谷朝生见状连忙把薯片收了回来，免得丁建国教训黎楠的时候，还殃及池鱼，霍霍到他。
见黎楠被丁建国训，神谷朝生幸灾乐祸地在旁边看着，黎楠时不时朝他翻个白眼，恨不得伸手给他一个友情破颜拳。
真是太嚣张了。
丁建国不让黎楠出去乱吃东西，自己也没带，黎楠找了半天，只在谢泽之的随身包里翻出来了一颗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舌尖顶着略硬的水果糖块，感觉到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黎楠才觉得心中的烦躁减轻了不少。
唉，上一世也不是没参加过冬奥会，都是有经验的人了，没想到重来一世还会觉得紧张。
黎楠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继续热身。
冬奥会的单人滑项目一共有三十个参赛名额，六人一组，一共分成五组上场，短节目滑进前二十四名的，才能进入明天的自由滑。
以黎楠的技术，滑进自由滑是板上钉钉的，能滑到第几名就不好说了。
一切都看现场发挥了。
黎楠心跳跳得有点快，勉强用水果糖的甜味压下去了一点，等到前三组都表演结束后，黎楠的心跳又加快了许多。
黎楠所熟悉的选手最先上场的是卡格尔，他今天的状态好像格外的好，前段的音乐跳得很嗨，力度很漂亮，似乎在黎楠离开莱森特俱乐部后，还去特意多练了芭蕾，起跳时的腿绷得很直，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卡格尔的外表也很出众，他虽然没有耀眼的金发只是偏普通的棕发，但他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配上白皙的皮肤，倒也有几分王子殿下的感觉。
黎楠看着他的表演，起初还好，他还在感叹卡格尔的姿态进步很大，但他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卡格尔……这是不是节奏快了点？”黎楠仔细地听着音乐，卡格尔短节目选的音乐是一个节奏比较明显的曲子，若是没有其他的干扰因素，那么这样节奏分明的曲子很容易踩上点。
但在黎楠眼中，卡格尔的动作明显比音乐快了一拍多一点，不是很明显，就是在重鼓点之前先起跳，在重鼓点之后落冰，看上去就有点不协调。
黎楠上一世做的就是歌手，对音乐节奏再熟悉不过了，一下子就发觉了卡格尔的不对劲。
太赶了。
这样下去节奏会乱掉的。
这大概也是节奏分明的曲子的一种缺点。
节奏分明的曲子好找节拍，熟悉音乐的人自然是可以根据伴奏节拍来进行动作，像是黎楠，有上一世歌手的经验在身上，他对音乐的节拍是很熟悉的，合拍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同样的，这样节奏分明的曲子，若是节拍没找对，中间出了一点差错，没能对上节拍，那在观看的人眼中，那种错拍十分明显。
现在的卡格尔明显对节奏已经有些失控了的这件事还毫无所觉，依旧跟着自己的步调进行表演，黎楠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汗。
节奏乱了，很容易出错的。
果然，卡格尔的连跳第二跳就失误，直接在低空整个人侧翻了一周，单手扶冰撑了一下，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这一连跳自然被扣了不少分。
这大概是一个失误的信号，接下来两个动作，一个单跳，一个旋转，卡格尔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失误。
好在失误了三次之后他及时调整过来，但此刻他的短节目已经进入了尾声，不可能再有补救的机会了。
卡格尔结束了比赛，从冰场上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如同十二月的雪一样，冰凉。
看来是对自己的表现十分不满意了。
最后得分81.43，短节目暂列第二。
倒数第二组出场，却只排在了暂列第二的位置，卡格尔基本上竞争不了最后的领奖台了，除非排在他后面的选手全都失了智，纷纷炸成烟花才有可能出现奇迹反超成功。
当然，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反超不成功的。
就连上一届的谢泽之，都是在自身的成绩够硬的情况下，再加上其他国家的选手纷纷炸成烟花了，才轮得到谢泽之拿银牌。
黎楠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过了一个选手，在第五名选手，也就是黎楠前面一个选手克雷吉也终于上场了。
克雷吉不愧是俄罗斯培养出来给
安德烈接班的人，他的技术很强，每次比赛成绩也很稳定，上来就用了一个四周，引起了观众热烈的掌声。
他滑得很稳，动作流畅连贯，一看就在家里没少练习，4S结束后又上了一个他青年组就已经练出来的连跳3A+3Lo，这个在三周连跳中，难度最高的跳跃了，也是基础分值最高的三周连跳。
黎楠：“克雷吉在大奖赛结束后也狠狠地磨了滑行吧？感觉他的滑行更流畅了……啧啧，这些人一天到晚到底在卷什么啊！真的要卷死我了！”
丁建国一巴掌呼到了黎楠后脑勺上，“这是体育竞技，你当是过家家呢！”
黎楠瘪嘴，想了想给自己挽尊，“我滑行比他好！”
丁建国翻了个白眼。

第174章
克雷吉的节目结束，黎楠没来得及看分数，就已经到围栏边上，准备上场了。
他最后拉伸了一下，上冰前弯下腰，对着自己脚下的冰刀哈了一口气，摸了摸被他保养得很好的冰鞋。
这双冰鞋到现在也用了三年了，鞋帮的位置都有些磨损了，估计再过不久这双冰鞋也到了要报废的程度了。
不过也差不多了，这段时间黎楠明显感觉到这双冰鞋有点挤脚了，因为他最近长高的缘故，脚也长开了，基本上今年滑完就是极限了，明年再用就不仅仅是挤脚了，是根本穿不进去了。
花滑运动员和冰鞋的磨合比较困难，有些运动员甚至要穿着新鞋子滑两个月才能磨合得好一点，一般来说作为运动员的他们，能不换冰鞋就不换，免得出现适应时间过长，耽误比赛的事情发生。
不过还好，黎楠下个赛季已经打定主意要休赛了，这一年的时间，他高考结束后就没什么事情了，有足够的时间和冰鞋磨合。
黎楠直起身来，把手腕上缠绕着的佛珠解下来，塞进丁建国的手中。
“好好滑，不要太有压力。”丁建国叮嘱道。
黎楠点点头，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丁建国在他的背上用力一推——黎楠接着这个力气滑出去很远，绕场一周后在最中央的位置停了下来。
黎楠吐出闷在胸口的那口浊气，舒展四肢，摆出了《summer》的开场动作。
音乐响起，清脆的音符随之流淌。
“今年冬奥的男单可以说是群雄逐鹿了吧？”华国央视五套的解说甲刚刚看完了克雷吉的节目，突然开口说道：“不单单是老牌选手，新星选手的实力也非常强劲，刚刚出场的那位俄罗斯小将，实力甚至都已经达到了夺冠的水准了。”
“是的，刚刚那位俄罗斯小将克雷吉，是一位从青年组就十分强劲的选手，他去年的世锦赛表现也不俗，虽然在日本的吉沢广野以及我国的谢泽之选手夹击下，没能站上领奖台，但也只差了一个名次，他去年是世锦赛第四呢，这个成绩非常亮眼，要知道他去年还只是刚刚升组进入成年组而已。”
“很显然，克雷吉这名选手，是俄罗斯培养出来给安德烈接班的，安德烈今年也有二十四岁了，虽然比吉沢广野还要小上两岁，但确确实实到了临近退役的年龄了，也不知道安德烈选手还能再滑几年。”解说乙点点头，附和道。
镜头画面一转，已经可以看到克雷吉坐在等分区在等待了。
两名解说随口唠嗑着，也一同等待着克雷吉的分数。
大屏幕上等待了一会，跳出了克雷吉的分数与名次，93.01 1
不仅比之前出场的卡格尔要高出十多分，更是直接刷新了他自己的短节目个人记录。
两位解说同时不经意地倒抽一口气。
解说甲：“克雷吉这位俄罗斯小将，是真的不可小觑，或许他现在真的已经拥有了争夺奖牌的能力了，不知道那三位被称作男单三巨头的，看见如今的小将如此好的状态，心中会不会生出几分忌惮？”
解说乙点点头，“看到他，我就不禁想起，我国男单同样也有一位小将，今年刚好也代表着华国出战了冬奥——好的，现在大家已经能够看见我国这位小将的模样了。”
镜头从等分区切换回冰面，刚好落在了正站在冰场入口，等在弯腰擦拭着冰鞋的黎楠身上，镜头逐渐拉进，给了黎楠一个特写。
“接下来上场的是我国小将黎楠，他如今差几个月满十六周岁，是这次参加冬奥会的男单选手中，年纪最小的一位选手，但他的年纪小，不代表他的实力弱，在刚刚结束的大奖赛中，我国这位小选手非常出色地从分站赛脱颖而出，以一银一铜的好成绩进入了总决赛。”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小选手其实是这个赛季刚刚升组的，仅仅只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就成功进入了我国男单出战备选名单中，以非常出色的成绩，夺得了出战名额，十分优秀，令人赞叹不已。”
两位解说对黎楠这位华国男单之光赞不绝口，毕竟是自己国家的小运动员，他们作为华国的解说不夸自己人，难道去夸别的国家的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刚好画面中的黎楠直起身来，特写怼到了他的脸上，精致到宛若被精心雕刻的面容，漂亮的五官，灵动好像会说话的双眸，以及被考斯藤衬托得极为优越的身材比例。
他站在那儿，反复就是世人的焦点，让人都无法挪开目光。
“嗯……不得不说，我们国家这位小将，不仅年纪小、实力强，就连这个外貌，也是一等一的好看啊！”解说甲摇头叹道。
解说乙：“你知道这位小将之前在青年组的时候，就得到了一句评价吗？”
“什么评价？”
解说乙：“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解说甲失笑：“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好一个世无其二，虽然说法有点夸张，不过用在这位选手身上，似乎也不是那么夸张了。”
这个长相，确实值得这么一夸啊！
特写中的黎楠，在同教练说完话之后，就被教练推向了冰场中央的位置。
随着黎楠摆出开场动作，音乐地流淌之下，两位解说也停止了插科打诨，专注地看起了华国这位刚刚升组上来的小将。
《summer》这首曲子是一首很欢快的音乐，充满了夏天的味道。
黎楠开头依旧是经典小跳，一连串复杂的步伐加小跳串联起前面如珠的音符，在跳跃的节奏中，黎楠舒展身形，那一举一动宛若孩童在夏天的草坪上疯跑、嬉闹，让人见了这幅场景，心情都不由得明媚了几分。
转三接华尔兹小跳。
黎楠的动作轻盈，他纤细的身材在表现这类活泼的音乐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因为他看上去足够“轻盈”，要是安德烈、谢泽之那样的‘大块头’来滑这类曲子，在轻盈一词上就略输一筹。
黎楠率先进入一组蹲踞旋转，黎楠是经过特训的，特训结果不错，黎楠的旋转稳定性更强了，无论是转速还是轴心的偏移程度，都比别的选手要出色的多，在基本功这方面，黎楠可以说是走了谢泽之的路子，或者说得了谢泽之的真传（演技训练室体验卡带来的结果），打遍天下无敌手。
目前还没有几个年轻的小将，能在基本功方面和黎楠一较高下。
风车转难度进入后，三个基本姿态变换，小跳换足改变旋转方向继续。
黎楠用扎实的基本功，直接将旋转的提级要求全都满足了，看得人目瞪口呆。
不仅喃喃自语：“这人是变态吧？提级要求不是满足四项就能四级了吗？他全都满足是要干什么？逼着裁判给4级吗？”
诶，还真的说对了。
黎楠为了不给裁判挑毛病的机会，也仗着自己体能提升了，以他现在的体力去滑短节目绰绰有余，跳跃已经被他玩出花来了，想要在跳跃上再多拿点分数不太容易了，那就干脆把视线转向这些小问题上。
旋转分数也不低啊，能提到4级，为什么要接受3级的定级呢？
黎楠野心很大，要给就给4级，不给我就逼着你给我，你要是非不给我，那你就等着被人嘲讽说不公平吧。
黎楠这算是明晃晃的阳谋，就看裁判接不接了。
等黎楠一组旋转结束，完美完成，甚至没有一个可以挑毛病的点，等待了一会，大屏幕上跳出了黎楠这个旋转的定级——4级。
很好，看来裁判是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个事实。
goe给的不算高，在4级的定级情况下，裁判肯定会压一压goe，给了一个+2就已经是极限了。
要是再给高一点，那等到后面谢泽之、安德烈的节目时，要怎么给分？
黎楠虽然是倒数第二组最后一名出场的选手，但该压分的时候还是要压分的，黎楠的咖位不够，给分就是不可能爽快。
就算黎楠咖位够了，到谢泽之那个程度，遇上裁判想要捧的选手，该压分还是压分。
也别说美国俄罗斯的选手能得到多好的评分待遇——确实，这两个国籍的选手遇上了同国籍的裁判，自然会得到优待，但若是遇见了对方国籍的裁判多一点，依旧是会压分。
俄罗斯的裁判看不惯美国选手，美国的裁判也看不惯俄罗斯选手。
大家互相仇视，谁也不给谁好过。
说实话，当裁判的私心比较重的时候，能不能拿奖牌，能不能拿金牌，都是看运气了。
要是遇上美国裁判和俄罗斯裁判互相给对方的选手拉后腿，然后其他国家的选手不声不响，稳稳当当地比赛，最后渔翁得利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只要自身水平够硬，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奖牌不在话下。
一组旋转结束，黎楠做燕式滑行，单脚冰刃在冰面上画弧形，那灵活程度令观众瞠目结舌，反复他脚下的冰刀也成为了他身上的一部分。
滑行结束，一个莫霍克步后接上分腿跳。
黎楠高高跃起，双腿分开绷直与地面平行，那跃起高度极高，腿部线条漂亮流畅，完成半周转体后落下，并没有蓄力多久，黎楠又是点冰起跳。
这也是黎楠的经典跳跃了，分腿跳接四周跳。
这几乎是翻版的连跳，只是这个分腿跳不算分，只是作为提高跳跃难度的一种进入方式，基本上没有选手会这么浪地玩这种进入，也只有黎楠会有这种跳法了。
左脚点冰，右脚起跳。
黎楠将自己高高抛起，是T跳的起跳方式，他在空中明显地停滞了一瞬，然后快速转体下落，延迟转体。
同时，黎楠将双手高举过头顶，手臂绷直，姿态漂亮，又是一个提分的条件！
观看黎楠比赛节目的选手人都麻了。
这个家伙也太可怕了吧？一个旋转被他玩出花来，满足了所有的提级条件就算了，你在跳跃上也这么搞？
如果他们没有数错的话，这个跳跃是4T吧？确实是4T吧？？？四周跳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难度低到能让你随便玩花样的程度了？
别人想要跳一个四周那么困难，你轻而易举地完成一个四周跳，还搞这么多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提分条件，你礼貌吗？

第175章
黎楠的对手面上表情都失控了一瞬。
安德烈失笑：“这家伙是不是比上一次加拿大的时候更厉害了一点？”
他侧头，在人群里巡视了一下，在华国队中发现了谢泽之的身影，安德烈跳了跳眉头，再回头看向冰面上了黎楠，对着身边的教练感慨：“这才多久的时间，竟然能进步如此之大，真是令人惊叹的天赋。”
安德烈摇摇头，背脊突然生出一股凉意，总有种被什么猛兽盯上了的错觉。
但看看现在在冰面上跃动的少年，那纤细俊秀的样貌，说是猛兽也太夸张了一点，顶多就是一只还没成长起来的梅花鹿。
不过能跳四周跳的梅花鹿……
还是比较可怕的。
黎楠稳稳落冰，滑出。
goes+2.8
无限接近于满goe的分数。
只能说黎楠的阳谋成功了。
黎楠似乎猜想到了自己的分数，嘴角上扬，两个酒窝明晃晃地挂在脸颊上，配上黎楠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容，显得格外可爱。
若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选手来做，效果都不会这么好，但黎楠长得好看，年纪又小，是整个花滑男单中年纪最小的，做出这种一看就冲着加分去的动作，到显得少年人好强。
好强是一个中性词，但常常有人把这个词当成贬义在用，偏偏这个词放在黎楠身上，半点没看出贬义的意思，反而比较像是褒义词。
裁判席上两位女性裁判都露出了姨母笑，剩下的七位男性裁判不管心中在想什么，此刻面上都带着浅淡的笑容。
黎楠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无论是技术上还是在名气上，都比不过现在压在他头顶上的那三位，那他就要在自己擅长的方面尽可能地拿分，他年纪小就是他的优势。
难度储备不如别人又怎样，他年轻他还有光明的未来。
展现出他的野心又如何，他年轻他有冲劲啊！
再说了，不想拿金牌的运动员不是好的运动员！
黎楠压低身体，一个压步接转三后，蹬冰起跳。
自从上一次日本站他4T失误成3T，黎楠灵机一动将自己的跳跃改成了4F+2T，分值反而比原先的3A+3T要高一点，难度在黎楠看来，反而更低一点，于是教练组拍板，让黎楠接下来用4F+2T作为他的其中一个连跳。
因为黎楠在点冰跳上的天赋，即使是四周的4F，也并不算困难。
虽然黎楠现在还做不到4F+3T这种衔接，但只是一个简单的2T衔接，做起来就比较轻松了。
黎楠起跳的瞬间，心中暗道不好，他的轴有点歪了，空中姿态估计会被扣点分，最关键以他这个轴，落冰会太斜，脚下容易打滑，进而向前扑倒。
几乎是起跳发现后，黎楠就在空中微调了一下自己的姿态，落冰时膝盖弯曲幅度加大，近乎以一个扎马步一样的姿势成功站稳，没有摔出去，但还没到他继续调整，一个呼吸间，黎楠再次起跳，受到前一个跳跃落冰姿态影响，第二个衔接跳跃高度不够，只能勉强转都两周落下，滑出。
看上去这个4F+2T是勉强做到了，但黎楠的心却没有完全放下。
他刚刚在空中微调的时候，核心力量没有完全收紧，时间太过匆忙，这一点微调虽然让黎楠勉强落冰没有摔倒，但也牺牲了一定的转速。
本来以黎楠现在的条件跳四周就比较勉强，完全是靠着转速蹬上去的，若是牺牲了这一点的转速，前面那个4F大概率是没有足周的。
这个从他落冰的方向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技术组的裁判是怎么判定的他这一个跳跃。
是标记q还是标记<<，对这个跳跃的影响可谓是天差地别。
标记q代表着这个跳跃周数不足，但周数缺少90度以内，并不影响这个跳跃的基础分值，只在goe上进行扣分。
标记<<代表着这个跳跃缺少180度以上，也就是超过半周，跳跃降组，整个跳跃的基础分值降下一个档次。
比如黎楠这次的4F若是被判定降组，那他的连跳在小分表上的基础分值就会变成3F+2T。
黎楠一边滑一边在心中复盘了一下他刚刚他的跳跃，因为跳跃速度太快了，他其实也不是很好的判定自己的周数缺失有没有超过一百八十度，没法猜出裁判给他这个跳跃的判定。
主要还有一种可能，是他的这个跳跃直接被判定成3F。
这种可能性虽然在后世的时候不太多，毕竟后世那会过周都有可能被判定成降组，比如预计跳3T，但是多转了半周，或者不到半周的周数，跳成了3.5T，在技术组的裁判那边，都有可能会被记成4T<<，一个降组的4T。
别看记录上是四周，就觉得这是正向收益的判定，实际上被记成降组是没有任何好的收益的。
因为降组的跳跃，基础分值也就是bv依旧是3T的，并且在goe上因为降组的缘故，也会进行一定的扣分处理，毕竟按照小分表上的判定，你想跳的并不是3T而是4T只是失误了，没能足周。
这种失误也是失误，goe上自然是要体现出来的。
所以跳跃过周也不是一件好事。
但这是后面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goe打分才改革了短短几年，目前裁判还没有摸索出这种恶心人的判分方式，过周了的跳跃基本上不会被记做降组，像是黎楠这个4F还是有机会被记做3F的。
就看裁判是怎么想的了。
现场的实时分数是同步给观众的，在冰场上的选手自然是不可能也没有时间与机会去关注自己每个跳跃的分数的。
还剩下一个单跳的位置，若是刚刚那个跳跃被判定成3F的话，黎楠可以再跳一个4F来挽回一点分数，但若刚刚那个跳跃没有被判定成3F，只是被标记缺周或者降组，黎楠再补一个4F上来，就是重复跳跃了，整个跳跃不作数，不给分。
因为短节目不允许重复跳跃，总共跳跃数量也只有3组，所以短节目一旦出错，很难补救回来。
若是现在是自由滑，跳跃数量一共有八组，三周及以上的跳跃能够重复两次，有一个跳跃出了差错，想要在后面补救回来也是比较轻松。
黎楠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进入下一组的直立旋转，同时在心中盘算，要不要赌一下。
因为出身华国，在裁判那里不吃香，黎楠知道，自己刚刚那个跳跃十有八九会被降组，偏偏还有那么一丁点被记成3F的可能，他补一个4F风险极大，但若是赌成功了收益也是很不错的。
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黎楠收回了心神，结束了这一组旋转后滑出，蓄力，向前起跳。
他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最后一个单跳用了3A。
他前面给短节目打下了不错的基础，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冒风险比较好，一个跳跃的分值还是太大了，黎楠赌不起。
3A落冰成功，最后一个联合旋转结束，黎楠喘着粗气，在向四周鞠躬示意后，退了场。
接过丁建国递来的干毛巾，黎楠一边擦拭一边问道：“我刚刚那个4F缺周了，裁判怎么给的判定？”
丁建国一直在关注着黎楠的分数，黎楠这个问题一出，他立刻就点点头，“对，缺周了，给你判定成降组了，不过没关系，缺了一点分数而已。”
黎楠有些郁闷，“我刚刚有缺半周以上吗？我落冰的时候怎么没感觉出来？”
他刚刚不敢赌的一点也是他自认为自己的跳跃没有缺半周以上，说不定裁判只给他标q了呢？
结果还是降组了，甚至不给他判定成3F的机会，非要扣他一点goe的分。
丁建国伸手撸一把黎楠头发，因为剧烈运动的原因，黎楠的头发上也不免变得潮湿了几分，全是他的汗水，丁建国这一撸，摸了一手的汗。
丁建国：……
黎楠头都因为丁建国这一把，压低了几分，他抬头白了丁建国一眼，发现丁建国僵着手，对着手心干瞪眼，黎楠终于开心了一点。
“叫你乱摸我的头发！”黎楠哼了一声，“男不摸头女不摸腰，这个道理你不知道嘛！”
丁建国又给黎楠的后脑勺来了一下：“你算什么男人？小屁孩一个，你的头发都是我给你扎的，要不然下次你自己扎头发？”
黎楠一秒垮了脸，讨好地凑到了丁建国身边，对着丁建国憨憨地笑。
“我错了，教练！”黎楠抱住了丁建国的胳膊。
丁建国顺手把手在黎楠的身上蹭了蹭，反正这衣服到时候也要送去干洗，都是黎楠自己的汗，黎楠还能嫌弃自己不成？
“走了，去看看分数。”
虽然一个跳跃失误了，但黎楠对于自己的分数还是很期待的，至少他其他几个动作完成的都不错，裁判不至于在p分上下太狠的手。
大概吧？
黎楠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凑过去对着丁建国悄悄耳语：“教练，我有点点饿。”
他上场的时候看见神谷朝生在啃薯片，他就有点饿了，但是丁建国不让他吃薯片，黎楠那会只能找块糖吃，一点也不顶饿，现在剧烈运动完了，黎楠更是感觉到肚子空荡荡的，他怀疑过一会肚子就要给他唱一出‘空城计’了。
丁建国侧过头，同样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嘴，不让镜头拍到他的口型：“忍着，待会回去就能吃了。”
男单的自由滑在明天，今天就剩下这个等分的环节了，回去就能吃了这句话不是骗黎楠的。
当然，华国队的比赛还没完全结束，谢泽之在倒数第二出场，整个花滑队要回去还得等谢泽之比赛结束。
不过黎楠也肯定不会抛下谢泽之自己跑了，他其实很期待谢泽之的比赛。
等待了一会，分数终于跳了出来。
92.98 2
和目前排名第一的克雷吉差了0.03，差距很小，基本上只是一个跳跃空中姿态好不好就能反超的。
黎楠对这个分数有点不满意，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一个跳跃被标记了降组，裁判不狠狠扣他goe就不错的，不可能给他多加什么分数的，就算他在其他的动作上都完成的可圈可点，没clean就是没clean，那一个4F落冰也很难看……
脑袋又被丁建国揉搓了一下，黎楠再次白了一眼丁建国，“教练，不要天天揉我脑袋好不好，我长不高都要怪你了。”
丁建国挑眉：“哦？长不高怪我？那行，以后我多搓两下，反正你现在也不需要长高，这身高刚刚好了。”
黎楠：……
一米六几叫刚刚好？别说成年男性一米六几算不算三级残废，就他现在，在同龄人中都是矮的那一批了，再这样下去还了得？！
他滑冰不能滑一辈子，可身高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黎楠决定回去就要重新把牛奶计划捡起来，该补钙补钙，该做拉伸做拉伸，他这辈子绝对不能停留在这个高度——
要不然真成三级残废了啊！
黎楠想到自己比别人矮一截的未来，整个人都不太好。
回去后黎楠就围在谢泽之身边，传授自己的‘技巧’，让谢泽之不要紧张。
“我说……”神谷朝生本来是来找黎楠玩的，毕竟他这个替补现在基本上没用了，黎楠又比赛结束了，他们刚好能聊聊天，过来就听见黎楠教谢泽之如何缓解紧张，“他应该比你更懂怎么缓解紧张吧？”
黎楠竖起食指，在神谷朝生的眼前晃了晃，“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经验，别人可不一定有我多！”
尤其是大赛抗压经验。
这并不是黎楠在说大话，他上一世作为华国男单一哥，压力是真的不小，主要还是他那会年纪大了，实力提不上去，又刚好处在黄金一代巅峰期中，其他国家都是一群疯子一样的天才选手，每一场比赛黎楠都觉得自己在被群殴。
久而久之，黎楠的抗压能力直线上升，他敢说，在场的选手中，能有和他差不多抗压能力的，真没有几个。
因此黎楠传授的经验多多少少是有用的，只是谢泽之能不能用上还得另说。
就在黎楠在这继续叨叨的时候，他就被丁建国给拎走了，“别在这里打扰小谢准备了，你不是饿了吗？我给你去弄点吃的。”
一同被带走的，还有死皮赖脸跟在黎楠身边，无所事事的神谷朝生。
黎楠伸出尔康手，“我还没说完呢……”
他才刚刚发现自己的小心思，自然想要多多待在谢泽之的身边，就算不为自己的小心思，黎楠也觉得待在谢泽之的身边最舒服了。
再加上谢泽之那些悲惨的过去，以及黎楠上一世对谢泽之的白月光滤镜加持，黎楠啥都不想，只想对谢泽之这个小可怜好。
看着谢泽之天天一个人呆着，黎楠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想要让谢泽之的朋友更多一点。
他刚刚还试图介绍神谷朝生和谢泽之认识。
还没正式实施呢，就被拎走了。
“别整天赖在小谢身边。”丁建国对自己这个半个儿子很无奈，“他马上就要上场了，你继续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说不定还影响到他准备，你就老老实实地吃你的东西，然后观察一下最后一组的选手吧。”
“不出意外，这些人就是你明天同一组的竞争对手了。”
“哪有打扰啊……”黎楠嘟囔了一句，见丁建国瞪过来，连忙收声，“知道了知道了！”
丁建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堆没开封的地瓜干，塞进黎楠的手里，黎楠低头一看就认出来了，这是他们国家队食堂特制的小零食，因为总教练是个吃货，连带着食堂时不时会做一些运动员也可以吃的小零食。
没有热量负担，谁都可以吃！
黎楠热情地给神谷朝生分享，两人认识了这么久，神谷朝生今年也没有比赛，非常快乐地接受了来自黎楠的投喂。
两人找了一个方便看比赛的位置。
黎楠是第四组最后一个，谢泽之所在的组别是第五组，可以说第五组的选手，就没有实力差的，一个个能力都不错，只是没有四周跳，很难竞争奖牌而已。
四周跳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技术，打分系统改革时间尚且还断，之前6.0的时候三周跳就够用了，没有必要卷上四周，现在能有四周跳的，无一例外都是刚刚练成的，并且天赋卓绝才能在短时间内练出来的。
而像是安德烈、谢泽之这样的，是之前就有在练习，打分系统改革后因为前面有基础，出技术的速度才比别人快一点。
第五组前面两个选手短节目分数都不算高，黎楠还稳稳当当地排在第二，没有人抢夺他的位置，他乐得清闲。
“你觉得你最后会第几进入自由滑？”神谷朝生啃着黎楠给他的地瓜干，问黎楠。
黎楠耸耸肩，“不出意外的话，第五吧。”
神谷朝生看向即将要出场的吉沢广野叹气：“你可能不知道……有件事，唉，算了，今年冬奥结束，这个消息估计也藏不住了。”
神谷朝生朝着四周看了看，小小声地同黎楠开口：“我们一哥，吉沢前辈，他今年冬奥前旧伤又发作了，我上次听了一点，大概是说今年滑完差不多就要退役了。”
黎楠听闻并不感觉到意外，能滑到吉沢广野这个年纪的选手，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伤病，花样滑冰本来就是一个对身体损伤极大的运动，更何况常年在冰天雪地中度过，华国中医有一个说法叫做寒气入体，长期在这种寒冷的环境下进行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本身对身体就有负担，出问题的情况在所难免。
黎楠敢说，身为花滑运动员，就没有哪个身体是完全健康的。
他有系统做保底，不也是经常一身伤？从他青年组开始，黎楠进医院的次数绝对不少，就不用说其他人了。
几乎把去医院当成家常便饭了。
就连谢泽之，身体情况也不是很好，听说脚踝负担比较重，也就是谢泽之现在还年轻，并且他的技术很标准，才看起来比绝大多数运动员要好。
吉沢广野这个赛季后决定退役，是年纪确实到了该退役的时候了，无论他身上的伤病还支不支持他继续滑下去，他都要考虑退役的事情了。
无非是激流勇退，或是逆流而上的选择。

第176章
换做黎楠肯定不愿意激流勇退，但吉沢广野的选择也不意外。
就是日本现在还没培养出下一个接任者，唯一一个有能力接手的神谷朝生还年轻，实力没到扛起大旗的程度，接下来日本花滑界可能会出现一小段的真空期。
这么说来，他好像可以去日本捞一笔……咳咳，不是。
黎楠眼神心虚地漂移了一下，屁股不自觉地朝着神谷朝生的反方向挪了挪，在心中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主要是这段时间如何挣取大量的人气值困扰着黎楠，黎楠一听说吉沢广野准备退役，就不免想去日本捞一笔人气值。
别的不说，吉沢广野作为日本一哥，这些年在国际上拿下的成绩斐然，日本花滑产业又很发达，因此吉沢广野在日本的人气很高。
他退役后，即使还有一些冰迷还惦记着他的好，不会忘记他，但大多数冰迷，还是属于那种多情博爱的，见一个爱一个，就像很多人追星一样，能够常年不变地喜欢同一个艺人很难，多数情况下在长期看不见自己原先喜欢的艺人时爬墙到别的艺人那边居多。
嘴上说着我只是去看看，看着看着就被圈粉了，然后理所当然就爬墙了。
这也是为什么艺人明星都讲究一个上镜率，就算今年没有作品产出，也要去找一两个综艺，保证自己有镜头，能被粉丝看见，免得那些粉丝被别的小妖精勾跑了，他们都不知道上哪里哭去。
黎楠上一世混过娱乐圈，对这些弯弯绕绕很是了解，他现在发愁人气值，在吉沢广野宣布退役后，趁虚而入去日本捞一笔人气值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信手拈来——简单又快速。
黎楠琢磨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好像还答应了神谷朝生要跟着一起参加一个慈善商演，他伸手用手肘捅了捅神谷朝生的腰，“你上次说的那个商演，安排的怎么样了？”
神谷朝生不懂这话题怎么从自家一哥要退役跳到商演这上面来的，他愣了愣，还是回答道：“还在筹备，不过时间差不多定下来了，大概在六月份，具体情况到时候我发给你。”
六月份啊？
黎楠琢磨了一下。
六月份确实是休赛期，黎楠今年休学了，不然按照时间，这个时间点刚好要高考，那他还真的去不了商演了。
刚好黎楠休学了，那这段时间就方便他去参加商演了。
“行。”黎楠应下，专心地看起吉沢广野的节目。
倒是神谷朝生多看了几眼黎楠。
吉沢广野看上去不像是神谷朝生说的那样，伤病复发了，在黎楠看来，他的短节目难度安排还是很高，估计是考虑到最后一个冬奥了，没有收敛而是放开了滑。
吉沢广野踩着冰，靠着腿部力量，腾空跃起。
比起黎楠用延迟转体完成四周跳的取巧办法，吉沢广野的四周跳更加扎实，高度足够，转速足够，从起跳开始就能看得出吉沢广野技术的含金量了。
甚至对方都不屑于和黎楠一样用上花里胡哨的进入方式，就为了提分。
当然，黎楠对于这个‘不屑于’保留评价，到底是不屑于还是做不到，这可不好说。
毕竟黎楠节目的这些花样安排的时候，他也是很痛苦地磨了很久，才能保证成功率，就是那一个分腿跳接上4T就非常困难了，这个动作是芭蕾的空中一字马演变而来的，大部分花滑选手，尤其是男单选手，能做到平地劈叉就已经算是很好的柔韧性了。
像是黎楠这种，完成空中分腿跳，堪称一字马的程度，那柔韧性不必说，绝对是男单这边顶尖的，甚至在女单那边也可以算是顶尖的存在。
问题不在于柔韧性，而是在于他能在分腿跳后立刻接上四周跳，无论是核心的收紧，还是对于自身跳跃的控制，都是顶尖的。
可以说黎楠的跳跃天赋，是百年难得一见的。
黎楠敢玩这些，还是本着他年轻，不怕摔，更不怕出错，有系统兜着底，他怎么浪都没问题，其他人可不敢和他一样浪。
不要脸地说一句，吉沢广野这种老选手，真没有办法和黎楠比。
年纪太大啦！
换成黎楠上一世，就算黎楠为了拿分敢冲着跳摔去跳四周，也不敢在跳四周的时候玩这些花里胡哨的，一把老骨头了，想玩也玩不了。
年龄真的是花滑选手的一道坎啊！
黎楠在心里嘀咕着这些，就眼睁睁地看着吉沢广野在完成4S后接了一个3T，没成功，摔了。
甚至摔得还挺惨，肉眼可见的在冰上多呆了一小会才爬起来，估摸着有个十来秒。
黎楠倒抽一口气，战术后仰。
好的，他现在可以看得出吉沢广野的伤病确实是有点严重了。
不过第一个连跳就摔了，黎楠咂舌，看来吉沢广野的短节目分数……估计不会太高了。
紧接着黎楠都要替吉沢广野痛苦面具了，因为对方明显要在第二跳补连跳，结果就像是魔怔了一般，又又在接3T的时候摔了。
黎楠沉默。
他甚至都想问身边的神谷朝生：你们一哥是不是和3T有仇，怎么两个连跳都是第一跳好端端的完成了，结果第二跳摔了的？
怎么滴？3T是烫脚还是咋了？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日本的扛把子，他在神谷朝生面前吐槽不太好，黎楠硬生生憋了回去，好在吉沢广野第三跳单跳3A终于跳成功了，没有再摔一次，不然就要达成三连摔的成就了。
要是真的连摔三次，吉沢广野都可以直接宣布退赛了。
还争什么奖牌，直接借口伤病退赛还能保住一点脸面……
不过二连摔扣分也挺严重的，好在都是第二跳摔的，第一跳都完成了，按照目前分数来看，还是比较悬的……
吉沢广野的短节目分数，84.78
神谷朝生看见这个分数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日本代表团那边的气氛也比较低迷，吉沢广野短节目排在了第四。
是的，在最后两位还没有出来的情况下，吉沢广野的短节目成绩排在了第三。
这个分数太危险了，想要争取牌子都有点困难了，除非是自由滑能超过排在他前面的人一大截。
尤其是目前第一的克雷吉，和吉沢广野竟然有了将近八分之差。
同样的，目前排在第二的黎楠，也和吉沢广野有八分之差。
没有意外的话，黎楠和克雷吉是吉沢广野拿牌子路上最大的阻碍。
换句话说……也就是说，黎楠和克雷吉拿牌子也是有可能的事情了啊！
黎楠一开始还在为吉沢广野惋惜，结果想到他接下来能拿牌子，整个人眼睛都是一亮。
他本来以为这一次冬奥只是单纯来逛一圈，拿一个参与奖的，谁能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还有机会拿到奖牌？！
将近八分之差，对于吉沢广野并不是不可跨越的鸿沟，但黎楠和对方的难度储备差不多，黎楠不说要超过对方，只需要保证原先的优势并且超过克雷吉就可以了。
一时间黎楠心中激动，又不好表现出来。
毕竟身边还坐着神谷朝生呢！
黎楠只能疯狂地压制住上翘的嘴角，然后拍了拍神谷朝生的肩膀，装出一副节哀的表情。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古怪，神谷朝生只能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高兴，你也不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吧？”
那种表情就好像神谷朝生死了亲爹，黎楠正在参加他爹的葬礼一样。
怪怪的。
“咳咳……”黎楠单手握拳抵在嘴边，勉强把笑意给压了下去，又重新拍了拍神谷朝生的肩膀，语重心长：“等吉沢前辈退役了，你可得好好加油，至少替吉沢前辈守住一个一线男单的位置啊！”
至于原先的三巨头位置？抱歉了，这个位置他黎小楠就毫不客气地接手了！
黎楠美滋滋地想着。
吉沢广野下场，中间又隔了一个选手，很不巧，在吉沢广野连摔两跳的情况下，把这位平平无奇的但跳得稳定的选手给衬托得还挺出色的，直接又给吉沢广野挤下去了一名。
现在吉沢广野短节目排名第五。
有点惨。
谢泽之终于要上场了，黎楠打起精神，聚精会神地看着底下的冰面。
谢泽之的身形修长，他的身高在花滑选手中算是高挑的，很少有亚洲的花滑选手和他一般高，也就欧美的选手身形高大，能和他差不多。
因为身高会限制跳跃，能爬上一线男单的位置，身高就不会太高。
谢泽之这个已经算是极限了，安德烈和谢泽之的身高差不多，只不过谢泽之在亚洲这边身高算是高的，安德烈在欧洲那边平均身高中算是矮的。
谢泽之垂首站立在冰场中央，等待着音乐响起。
黎楠也满怀期待着等待着谢泽之的节目开始。
谢泽之今年的短节目是《G弦上的咏叹调》，他不像是黎楠，每年都要换一套节目，谢泽之这套短节目已经延续用了一年了，今年这个赛季是他用这套节目的第二年。
他往年的节目也经常延续使用，不怎么频繁换曲目，顶多就是更改节目构成或者编舞编排。
这种操作在花滑界也不少见，实际上年年都换曲子换节目的，还真不多，若是某个选手编排了一个非常经典的节目，那一个节目滑个两年三年也不奇怪。
毕竟新节目需要磨合，不是说换就换的，最关键的是，好的编舞也贵啊！
外国穷一点的二三线花滑选手，一套节目用两年、三年的，更是大有人在。
谢泽之不缺钱、这套短节目也不是他最经典的节目，之所以不换，主要还是没时间排新的节目。
今年他身边的事情比较多，母亲检测出胃癌，他三天两头就要出国一次，再加上他自己不仅要比赛，学业上也很繁忙，清北大学不是什么混日子的地方，想要保证期末不挂科，顺利度过大学，也必须在学业上付出努力。
谢泽之也不是一看就会的天才，他高中的时候一有时间就刷题，黎楠还跟着他刷了好几次，能考上清北还得是他努力得来的。
不可能考上清北了就可以不用努力，每个学期还稳稳当当地考过每一门科目的。
因为时间不够充裕，谢泽之今年就没有更换节目，而是延用了上个赛季的节目。
音乐响起。
这是一首很高雅的音乐，适合坐在音乐厅倾听，但放在花滑比赛中，就显得稍微有些平淡了。
但谢泽之的节目风格一向如此，他的一举一动之间都仿佛带着极致的高贵。
这些年来，谢泽之的技术一直在精进，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标准的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般，完全照搬上教科书上也不为过。
一直被诟病的节目情感不够丰富，也被他的选曲所弥补了，这样一首高雅的曲子，反而是过分地投入情感，才会让整个节目降一个档次。
谢泽之这样淡漠的，动作间带着疏离的，高高在上的才适合这首曲子。
“咔——”
在高雅的音乐之下，就连冰刀触碰到冰面的声音都那样明显。
谢泽之干净利落的起跳。
没有黎楠花里胡哨的难度进入，他的动作非常简练，在空中转体四周，落下滑出。
一举一动都带着极致简洁的美感。
黎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泽之，同时心中也下意识地把自己和谢泽之相比较。
如果说他花里胡哨的难度进入会让其他选手感到无奈，因为这些是他们做不到的，只属于黎楠的技能，黎楠可以肆意地在这方面给自己增加筹码。
而谢泽之这干净利落又极致简洁的跳跃，却是大家看得见摸不着的存在。
这要如何形容呢？就好像数学题，你知道这是标准答案，你可以朝着标准答案去写，但你永远做不到像是标准答案那样简洁明了，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又太少，总有各种各样的隔阂存在。
是了，黎楠属于做出了附加分题目，而谢泽之是完美的标准答案。
他们的风格严格意义上无法比较个高低出来。
毕竟赛道不同。
再一次现场看谢泽之的表演，黎楠再一次感受到上一世谢泽之给他带来的震撼了。
并不是节目有多么动人心扉，而是那种完完全全从技术上的碾压震撼。
黎楠上一世很多跳跃技术，是根据视频模仿谢泽之得来的，但他确实不适合谢泽之这种风格，在后期逐渐摸索自己的风格，直到这一世，大量的练习才让黎楠逐渐形成了新的风格。
这也是为什么黎楠的刃跳一直不擅长，空中姿态很奇怪了，因为他的刃跳……还是完全照搬谢泽之的跳跃习惯。
点冰跳是黎楠在形成自己风格后摸索出来的跳法，但刃跳他因为力量不足，再加上曾经学了那么多年谢泽之的跳法，只能保持着原先的跳法完成。
从前没有人发觉，不过是因为谢泽之的跳跃技巧在过去还没完全成为现在这样，即使有相似之处，也不会让人怀疑黎楠是照搬谢泽之的跳跃技巧的。
若是现在黎楠再拿出刃跳来，懂行的就会发现黎楠的刃跳发力点和他自己的习惯完全不一样，倒是和现在的谢泽之完全一致。
这一点也只有谢泽之发现了。
或者说，谢泽之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这一点，因此他在最开始黎楠练习刃跳的时候，曾经给过黎楠教练一个提议，让黎楠重新掌握刃跳的发力技巧，从头开始学。
只是很可惜，这个提议在黎楠的点冰跳逐渐大成后，甚至琢磨出四周跳后，被暂时搁置了。
他的跳跃目前已经够用了，再去纠结分值不高的刃跳完全没有必要。

第177章
刷——
谢泽之向前起跳，无论是高度还是距离都异常惊人，他的空中姿态更是保持完美，虽然没有黎楠那样用上各种举手动作的，但他漂亮、舒适、游刃有余的空中姿态给他加了不少分。
不愧是全靠硬实力挤上一线的人。
抛去黎楠对谢泽之的滤镜，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动作，是真的很完美，也是真的很干净，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赏心悦目。
此刻的黎楠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若是上一世谢泽之没有早早离世，说不定，他真的会创造一个独属于他自己的风格、花滑流派呢？
黎楠脑海中天马行空地想着，谢泽之也一丝不苟地跳出第二个跳跃。
4F
这是今天场上第一个完成的4F。
黎楠那个4F没有足周，被判定了降组，自然不算是完成的4F。
F跳的分数本就不低，在六种跳跃中F跳的分数排在中游的位置，分值高，难度自然比T跳和S跳要高上许多，虽然跳跃的难易度并不好区分，还得看选手本身更擅长什么跳跃，但若只是按照分值来划分，F跳确实难跳。
更别说四周跳的F跳了。
在场的男单选手中，有4F的只有三人，谢泽之、安德烈，以及……黎楠。
所有意识到这一点的人，再一次感叹黎楠的天赋不可小觑，看向黎楠的眼神都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目前最难跳的跳跃，就连现役男单三巨头之一的吉沢广野都没有的4F，偏偏十六岁不到的黎楠拥有，仔细想想，确实很吓人。
隐约间，这位年轻的小选手竟然和谢泽之、安德烈一起，被放在了同一个位置上了。
黎楠对众人的想法并不知情，若是他知道……他估计得翘鼻子。
当然，黎楠对于这个说法并不感冒，毕竟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只是比起世人眼中更简单的4S跳，黎楠反而觉得更难。
相对的，作为点冰跳的4F在黎楠眼中，比刃跳的4S简单多了。
要说他现在就已经能够比肩安德烈、谢泽之他们两个……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对上没有病痛加身的吉沢广野赢面都很小，更别说比吉沢广野更厉害的另外两人了。
先不说别的，他的稳定性并不算高，能够clean的次数少之又少，从青年组到现在，他clean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并不是说黎楠不能clean就比别人差了，其实别的花滑选手一整个职业生涯能够clean的次数可能都还没有黎楠从青年组到现在的多。
甚至说安德烈——现任的世界冠军，他的clean次数也没有比黎楠多多少，但他自身水平过硬，即使有失误也能快速挽救，换成黎楠就不好挽救了。
就像是之前在日本站的时候，把4T跳空成了3T，结果就陷入了没有跳跃可以衔接连跳第二跳的尴尬境地。
黎楠的刃跳一直都是一个硬伤，若是再不解决掉这个问题，黎楠接下来的职业生涯会比较痛苦。
但这又不是一夕一朝就能解决掉的，更不是黎楠想，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至于谢泽之……这家伙就是一个bug，任何技术都像是拿尺子量好了一样，丝毫挑不出毛病，连失误都很少有，唯独令人诟病的就是他的节目风格都很相似，缺少突破，他的节目中也缺少了情感。
就像是安德烈，虽然黎楠觉得他的节目现场看对于一个直男来说……哦好吧，他现在好像不能算是完全的直男。
总之安德烈的节目，对于他来说，有点过分油腻了，但黎楠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表演渲染力极强，他能够利用自身优势，带动观众的氛围，这是安德烈的优势。
因此在谢泽之和安德烈水平差不多，且安德烈偶尔有失误，谢泽之基本没有失误的情况下，最后拿到金牌的多数还是安德烈。
有时候能够调动现场氛围的节目，比单纯只是高雅艺术的节目，更得裁判青睐。
当然，其中多少也有安德烈国籍优势在。
谢泽之最后以一个4T+3T结束了短节目的跳跃部分，从节目整体难度安排上来看，谢泽之的节目构成其实和黎楠差不多，都是3A、4T、4F的组合，唯独就是连跳的配置不同而已。
但谢泽之可怕的稳定性让他这一场短节目再次clean，分数要比黎楠失误过的高了不少。
98.88 1
别说，还挺喜庆的，这么多个8。
黎楠张望了一下，终于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找到了正走向冰场入口处的安德烈，他面上的表情比较严肃，看得出来他是被谢泽之这一个clean的短节目激起了战意。
就在前不久结束的花样滑冰大奖赛，安德烈以两分之差输给了谢泽之，让谢泽之摘去了今年大奖赛的金牌，在冬奥这更大的赛场上，安德烈势必要重新把金牌从谢泽之手中夺回。
毕竟安德烈可是去年的世界冠军啊！
只不过……
黎楠若有所思，他怎么觉得安德烈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因为前面的关注点都不在安德烈身上，所以黎楠没有特意去看过安德烈今天长啥样，只是现在到了他的节目，所有的视线焦点都落在了安德烈身上，黎楠自然是没有错过安德烈眼下浅淡的乌青。
这脸色看上去确实不咋样，不会是昨天没睡好吧？认床之类的？总不能是紧张吧？
安德烈都滑了多少年了，都可以说是老牌花滑选手了，拿过的金牌比黎楠这辈子参加过的比赛还多，怎么可能因为紧张睡不着觉啊！他都没有紧张到睡不着啊？
黎楠摸了摸鼻子，回忆了一下自己昨天晚上睡得跟一头小猪似的，就有点不太好意思。
怎么衬得他很心大一样？
突然，黎楠回忆起了什么，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神谷朝生，面色逐渐古怪。
不会吧？
安德烈不会是因为玩得太嗨，把身体掏空了吧？
这……
黎楠抽了抽嘴角，把这个可能性暂时抛到脑后。
应该没有这么离谱，就算安德烈再爱玩，也不至于爱玩到这种程度，至少在他的记忆力，安德烈不会拿自己的花滑生涯开玩笑。
安德烈上场，现场的气氛逐渐被炒热，不愧是现在炙手可热的男单选手，一上场就受到了在场观众的欢迎。
依旧是骚气满满的《take five》，没有黎楠所担心的，安德烈在场上没有掉链子，很顺利地完成了这一次的短节目。
大失误同样没有，只有连跳完成的不是很好，落冰晃了几下，不过安德烈的基本功同样很好，即使晃了一下也成功稳住了身形，甚至连分都没有扣。
那goe高的离谱，裁判好像同时眼瞎了一样，对于安德烈的小失误视若无睹。
黎楠沉默，跑去找了丁建国那边，把丁建国异想天开给他搞来的佛珠拿了出来，手里快速地盘起了那佛珠，心中念叨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的杀心都要起来了，真是不该不该！
这要是换成他出现了失误，裁判肯定得拿着放大镜看，再狠狠地扣一下分数。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黎楠郁闷极了。
安德烈最后的分数倒是和谢泽之没差多少，在裁判的各种偏爱之下，也不过是高了1.1分，99.99.
黎楠看到这个分数，都不禁嘿了一下。
也不知道这些裁判是不是恶趣味，凑了一个98.88还不够，再凑一个99.99，若不是分数统计是取所有裁判的平均值相加而成的，黎楠都要怀疑裁判是故意的了。
实在是这个分数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如今的短节目排名
第一名安德烈
第二名谢泽之
第三名克雷吉
第四名黎楠
第五名某美国选手
第六名吉沢广野
第七名某德国选手
第八名卡格尔
基本上有希望竞争奖牌的也只有前六名。
得知黎楠竟然还有希望为华国拿下一枚奖牌的时候，整个华国队乃至于整个华国正在关注着冬奥的冰迷们都沸腾了。
有谢泽之在，华国的冰迷对男单能拿到一枚奖牌是很有信心的，因为他们知道谢泽之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的，至于黎楠？眼明人都知道黎楠这一次出来是作为一哥预备役出来练兵的。
黎楠的年纪太小了，就算他之前有着出色的成绩，但前阵子的大奖赛配置和冬奥差不多，黎楠在六名选手中成绩垫底，就算冰迷想破了脑袋，都没想通，这才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黎楠就从垫底变成了第四名，眼见着还有希望争夺奖牌了。
这都不能说是进步飞快了，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一时间国内的冰迷们都在欢天喜地放鞭炮了。
哦对，现在确实也正好是过新年的时候。
黎楠家里人也齐聚一堂，坐在一起一边吃着饺子一边看着电视机的转播，因为有时差缘故，黎楠那边下午的比赛，到了华国这边，都到了凌晨了。
沈苒苒如今已经五岁多了，今年过完生日就六岁了。
只是因为生日在九月之后，所以她上小学的时间被推后了一年，她今年已经是一个光荣的幼儿园大班学生了！
她拿着自己外婆特意给她准备的小木勺，坐在椅子上努力地划拉开饺子皮，然后将较猪肉白菜的饺子馅扒拉进嘴里，美滋滋地砸吧着小嘴，桌子底下的小腿晃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看，偶尔镜头扫过黎楠的时候，沈苒苒都会眼睛一亮。
等到黎楠上场，沈苒苒更是扑腾着小脚丫，兴奋异常。
黎雯青正在和沈旭东说话，腿被自己的女儿蹬了一下，转头就看见沈苒苒挥舞着勺子，餐盘里全是饺子的残骸，看着叫人极为不适应。
黎雯青眉头轻蹙，喝道：“沈苒苒！好好吃饭！”
沈苒苒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讨好地看了她妈一眼，然后指着电视机屏幕，“哥哥，哥哥要上场了！”
黎楠这一世因为早早去了体队，从沈苒苒出生开始，就经常不在家，偶尔回家一趟又很快就走了，比较清闲的时候沈苒苒还没有记忆，等沈苒苒长大了一点，黎楠就升入青年组了，更是全世界到处飞，参加各种比赛。
基本上很难在家里看见黎楠的身影，就算放暑假了，黎楠也是要提前去B市国家队里训练，为新赛季做准备。
和沈苒苒这个妹妹，其实相处的也不是很多，每次回来都是把沈苒苒当成个小玩具，陪着玩了一会就又要走了，说实话，黎楠对沈苒苒的感情并不深厚。
甚至还没有朝夕相处的教练丁建国感情深。
但偏偏——沈苒苒对这个哥哥极为崇拜，哥哥一回家，沈苒苒必定会抛弃平时最爱的外公外婆，投入哥哥的怀抱中。
就算黎楠把沈苒苒当成了个小猫小狗逗弄，沈苒苒都没有介意过，还是每次黎楠一回家，她就迎了上去，像个小跟屁虫一样。
现在长大了一点，知道自己哥哥是做什么的之后，更是场场比赛都不落，即使黎楠在国外比赛，国内的时间在半夜三更，沈苒苒也是要爬起来看自家哥哥的，自己爬不起来就要求疼爱她的外公外婆喊她起床。
那执着程度，颇有种小迷妹追星的感觉。
今天也不例外，刚好今天又是新年，黎楠参加的还是四年一届最重要的冬奥会，全家人便凑在了一起，观看黎楠的比赛。
黎雯青看见沈苒苒一副讨好的模样，本来心中也没啥气，刚好大儿子又上场了，黎雯青只是瞪了小女儿一样，转头看向电视机屏幕。
对于这个大儿子，黎雯青和沈旭东都觉得亏欠对方许多，这种感觉从怀上沈苒苒这个小女儿的时候便有了。
自古以来两碗水都没法端平，家中有两个孩子的家庭，就算口中说着再怎么公平，但心中还是不免更偏爱其中一方。
黎雯青和沈旭东已经很努力想要端平两碗水了，但大儿子不在身边，小女儿年纪又小离不开人，再加上黎雯青和沈旭东的事业都忙，黎雯青的公司准备上市，沈旭东带的是毕业班，两人甚至连平日里多关心一点黎楠都做不到。
再加上黎楠训练也很忙，他们一直聚少离多，平常小女儿在身边捣蛋的时候，他们都会不自觉地想起远在外地，甚至远在他国的大儿子，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
他们心中感觉亏欠，但又不知道能为黎楠做的有什么，黎楠不缺钱花，他比赛拿奖牌的时候队里发的奖金和补贴都用不完，他们打过去的零花钱都放在黎楠的卡里，根本用不上几次，衣服常年都是那么几套运动服，方便训练，冰鞋——冰鞋确实是消耗品，但花滑运动员一双冰鞋能用很久，也不经常换。
黎楠什么都不缺，作为父母的，只能从他的兴趣爱好上入手了。
因为黎楠是花滑运动员，他们一家子从一开始的花滑小白，到现在已经可以算是资深冰迷了，就连年纪最小的沈苒苒，都能在黎楠跳完一个跳跃后，立马判断出这是什么种类几周的跳跃。
在看到黎楠第一个四周跳完美落冰后，沈苒苒雀跃地放下勺子，跑到沙发上一蹦一跳，就连四位家长眉目间都露出笑意。
然而下一个连跳的失利，让他们眉头紧缩，心也被黎楠牵动着。
等到黎楠的一整场短节目结束，他们的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意，代入感颇强。
“这孩子的比赛还怪叫人紧张的。”黎雯青看完了黎楠的节目，才重新把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咬着有些凉了的饺子，“小楠这个成绩有希望拿奖牌吗？”
她问的是对这个最在行的沈旭东。
沈旭东思考了一下，“花滑不仅看自身的成绩，也要看对手的状态。”
考虑了一下现在压在黎楠上头的那几个人的成绩，沈旭东摇摇头：“有希望，但不多。”
黎雯青不乐意了，“那可是我儿子，他肯定能拿奖牌的！”
这话说的，对黎楠的信心有点过分了。
沈旭东无辜：“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结果吉沢广野一上场，黎雯青的话就灵验了。
吉沢广野短节目跳得一塌糊涂，等所有选手都比赛结束，一看短节目排名，黎楠和他前面的克雷吉只有0.03的分数差，他还真的有希望拿奖牌了。
黎雯青立刻得意洋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可是我儿子。”
沈旭东无奈极了：“难道就不是我儿子了吗？炫耀你也换个人去炫耀啊。”
嘴上是这么说着，但两人心中都是无比的自豪。
黎楠年纪才多大一点啊，就能在冬奥这种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方，比赛、争夺奖牌。
自豪的同时，心中更是心疼这个早早就离开家的孩子。
别的行业不清楚，但是运动员这个行业，没有汗水的付出，是绝对不可能走到黎楠这一步的。
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时候，曾经还只是小小一只的儿子，如今竟然能代表着华国，站在全世界都关注着的赛场上，为国争光。
小小的身躯，肩负起多少厚重的期待？
他们做父母的，如何不自豪、如何不心疼。
就在两人心中百感交集的时候，沈苒苒又在那边蹦蹦跳跳地大喊：“哥哥好帅！我最喜欢哥哥了！”
黎雯青和沈旭东无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无奈来。
这两没相处过多久的兄妹，感情倒是格外的好。
此刻被黎家一家人惦记着的黎楠在做什么呢？
刚刚结束了男单短节目的黎楠，和谢泽之一起，被一群记者包围了。
大部分是冲着谢泽之去的。
“请问xie选手，你今年是否有争夺金牌的想法呢？”
“xie选手，你对有人称呼你为万年老二有什么看法吗？”
“xie选手……”
也有不少见谢泽之那边像个锯嘴葫芦，转头看见今年黑马爆种选手黎楠，调转火力，直接怼向了黎楠，“请问li选手，你目前的短节目成绩排名第四，距离第三只有0.03的分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觉得你有希望超过日本的吉沢选手，登上领奖台吗？”
黎楠的英语很好，但毕竟升入成年组的时间不长，参加过的成年组比赛也不多，这些记者还不太懂黎楠会英语，而是把他和其他的华国运动员等同了。
毕竟华国运动员英语好的每一个。
提出问题的记者用的是英语，见黎楠一开始没有答话，便把目光投向一边的华国随队翻译，企图让对方帮着自己翻译一下。
翻译眼观鼻鼻观心，他不太了解黎楠的性格，但他了解谢泽之的性格，这位就是一个不怎么喜欢和人交流的，这乱七八糟的问题谢泽之不回答还可以当做没听懂，他要是翻译过去，对方还是不回答，岂不是要说他耍大牌了？
虽然只是一个运动员，还牵扯不到刷大牌身上去。
黎楠见翻译没有开口的意思，谢泽之也不想回答，想了想，自己也干脆做个聋子哑巴，不回答这些一听就火药味很重的问题了。
从一堆记者中挤开一条道，黎楠拉着谢泽之很快就被工作人员接应走了。
坐上了大巴车，黎楠不由得吐槽：“一群体育记者，怎么比八卦狗仔还无聊，这问的都是什么问题啊？”
到底是哪家报社，这么一群得罪人的记者放出来？
尤其是对方还说谢泽之是万年老二——拜托，谢泽之今年大奖赛才反超了安德烈，拿下了大奖赛的金牌好不好！
虽然谢泽之和安德烈的赢面一直是四六开，但好歹谢泽之还有四成呢！
还有他——什么叫做有没有醒醒超过吉沢广野，如果没记错的话，排在他前面的应该是克雷吉，他们两个的分差不大，所以要超越也是超越他前面的，怎么还反向超越短节目排在他后面的？
黎楠挺无语的，觉得这些记者脑子可能都不太好用。
“都是国外的一些小报记者。”丁建国摇了摇头，回答黎楠的问题，“不是什么大型报纸，估计进来会场都不是走的受邀通道，而是自费买票进来的。”
“而且其中确实有几家娱乐八卦报纸的记者。”
黎楠来了兴趣：“什么情况？冬奥会怎么还来了娱乐八卦报的记者？又没有明星，拍谁啊？”
“安德烈的名气在外面可不低。”丁建国说，“他之前还和一个很有名气的女演员谈过，公开谈的，因此安德烈在这些小报纸的名声不低。”
“那后来呢？”黎楠想到安德烈那家伙冬奥会开始前还去泡吧，就对这段恋爱估计得有始无终。
“后来他们分手了。”谢泽之突然插了一句，“安德烈新造的女朋友是那个女演员的闺蜜，还是一个当红歌手。”
黎楠：好家伙。
黎楠直呼好家伙，这瓜是真的厉害啊！
他上辈子可没吃到过这么牛逼的瓜，只是但但知道安德烈私生活有点混乱，其他的一概不知。
丁建国见黎楠一副吃到瓜了的表情，他还补充了一句：“顺便一提，那个女演员的闺蜜，是个男的。”
黎楠：？？？
黎楠一脸你逗我呢？
闺蜜还能有男的？男闺蜜啊？
“所以安德烈这个人，男女不忌，你要是没事就离他远点，别招惹上对方。”丁建国殷切叮嘱，“你长这么漂亮，在国内还好，在国外得小心屁股。”
就连谢泽之都认真地一同看向黎楠。
黎楠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第178章
比赛时间有点紧张，黎楠回去修整了一下，又去找随队医生做了一个针灸，保证今晚能睡得香喷喷，明天精神十足的上场，才回去休息下去。
殊不知国内的论坛里，冰迷已经因为黎楠的成绩小小地爆了一轮。
【李涛，小天才有机会拿奖牌吗？】
0L：一个短节目看得我心潮澎湃了，小天才目前短节目排第四，和前一名就差0.03，自由滑稳定发挥的话，拿奖牌应该没有问题吧？
1L：不大可能吧？他今年才多大啊？就上领奖台？那其他的选手怎么办？被他挤下去的吉沢怎么办？
2L：楼上圣母吧，其他选手拿不拿奖牌和我们小天才有个毛关系啊？吉沢今天跳成那个鬼样子，连摔两次，他还争取到奖牌就离谱了吧？
3L：吉沢今年大概率要退下去了，伤病太严重了，从大奖赛就可以窥见一二了，本来以为这一个多月怎么都得修养一下再来，没想到这看上去比原先更严重了。
4L：我看裁判组今年大概率要捧大鹅，没看到克雷吉和安德烈的分数都很夸张吗？那裁判就和眼瞎了才给出的成绩吧？小天才想要争取奖牌就得拿出一套超高难度的节目，才能打过克雷吉吧？
5L：小天才手里握着两个四周，利用一下规则能跳四个，足足比克雷吉多了两个，要是都用上，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就是担心小天才这体力……唉
6L：不是，大家怎么都觉得小天才今年有希望拿牌子啊？我怎么记得在最开始公布名单的时候，都说小天才是来历练的，没有成绩要求呢？
7L：废话，谁知道小天才今年这么给力，一个多月前的大奖赛还是垫底，一个多月后的冬奥男单就已经排进前四，甚至都可以说是并列第三了，谁家能有这个进步速度？还得感谢吉沢老铁送来的机会一枚啊！
8L：还是不要把小天才捧那么高比较好，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那摔的就很痛了。
9L：就算超过了克雷吉，也很难说吉沢广野能不能回来，毕竟那可是三巨头之一，日本的一哥啊？他虽然技术不如谢泽之，表现力不如安德烈，但是他是综合性人才啊！万一自由滑超常发挥了，那岂不是会反超黎楠？
10L：黎楠也不差好吧？他可是有四种四周啊！谁能有呢？
……
黎楠十二月份的大奖赛成绩垫底，他能选上冬奥参赛名额还是因为他年纪小，可塑性强，并且过往成绩看上去比孙琦钧亮眼。
谁能想到，黎楠在冬奥上运气爆棚，先不说组内抽签抽到了最后一个出场，更是运气好到对手跳炸了，直接给他空了一个领奖台位置出来，方便他争一争奖牌。
要知道往年他不仅抽签运气极差，在其他方面也不遑多让。
唯独一次运气好的就是黎楠刚刚升入青年组那会，华国站那会，黎楠的最大竞争对手安东尼和韩国选手朴承植赛前六分钟上冰训练相撞导致退赛，黎楠直接躺赢拿到了金牌。
之后就再没有这么幸运的时候了。
运气这玩意，真的虚无缥缈的很。
第二天一早。
黎楠和谢泽之再次乘坐着大巴车，从冬奥村到了比赛场馆，此时女子五百米速度滑冰也刚刚结束，华国队再次拿下一枚金牌。
这是华国队目前为止的第二枚金牌，拿下这个奖项的正是隔壁速滑队的王牌选手林春燕。
这位选手也是速滑队中的传奇人物，基本上她参加的比赛，就没有一个走空过，都拿了奖牌，还基本都是金牌，银牌和铜牌少的可怜，因为这位选手，华国也开启了一段速滑的辉煌历史。
黎楠很佩服这位选手，他们到达比赛场馆的时候，林春燕还没离开，黎楠顺势就冲了上去要一个签名。
林春燕是一个留着短发酷酷的女孩，见到黎楠上来要签名，她好脾气地笑笑，顺手接过黎楠递过去的笔记本，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帅气非常。
黎楠心情很好，这个心情一直延续到了比赛开始。
冬奥会的自由滑只取短节目的前24名选手，这24名选手按照短节目的成绩被四个小组，每组六个人，按照成绩又低到高，依次往后。
黎楠短节目排名第四，也就是意味着他在自由滑最后一组的第三个出场。
卡格尔因为短节目排在了第八名，自由滑还是倒数第二组出场，他的自由滑倒是没有像是他的短节目那么崩，稳扎稳打地滑了下来，提了不少的分数，但这个分数还是很危险，基本上没有反超黎楠他们那一群人的可能性。
一直到第三组结束，还没有出现一匹真正的黑马，第四组即将上场。
率先进行的，是赛前六分钟训练，也被成为花样滑冰op赛前练习。
国内的直播镜头立刻切到了后台，是刚刚就录好的视频，观众可以看见黎楠一手拿着苹果，一边将腿掰过头顶，搭在墙上，就这么站着做一字马，偏偏黎楠还显得游刃有余，看上去谁都可以做出来一样。
实际上光是看着他做出这个一字马，所有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光是看着就痛啊！
这个柔韧性不得不佩服。
等工作人员通知要准备开始了，黎楠才点点头，没有把剩下的苹果全都啃完，而是交到了丁建国手中，腿还架在墙上，他的小腿肚有点抽筋，他干脆直接下腰，双手撑在地上，一个用力，整个人都宛若折叠了起来，一个后翻起身。
所有人：！！！
太夸张了，这究竟是体育运动员，还是练习芭蕾的啊？这个柔软度堪比芭蕾舞演员啊！
根据工作人员指示，黎楠一行人来到了冰场外围，准备进入开始赛前上冰训练。
黎楠上场先是感受了一下冰面，软硬适中，挺适合他滑冰时候对冰面的要求的。
黎楠看了一眼周围的其他人，谢泽之只是普通的练习了一下三周跳，没有碰四周跳。
克雷吉倒是跳了一个四周跳，他唯一一个赛前上冰训练跳四周的。
安德烈也在自顾自的练习，黎楠深吸一口气，脚下一用力，也开始加速滑行起来。
偏冷的空气拂过他的脸颊，黎楠感受到了一股子清爽，就连脑袋都清明了几分。
黎楠右脚一用力，向前起跳，转体三周半落冰，滑出一米接了一个转三才一次向前腾空，转体三周半，落冰。
这个动作，黎楠一共重复了三次！
3A+3A+3A
三个3A连跳？！
不只是外面的选手看呆了，就连场内正在练习的其他选手，都朝着黎楠的方向看过来。
刚刚是他们看错了吗？怎么跳了三个3A？！
因为3A的特殊性，需要向前跳跃，并且有一定远度的3A才漂亮，刚刚黎楠那三个3A可以说是从冰场这一头跳到了另一头，所有人盯着黎楠都是一言难尽、瞠目结舌。
普通的连跳都是第二跳接上T跳或者Lo跳，因为连跳规定第二跳的起跳脚要是第一跳的落冰脚，所以能连上连跳的跳跃只有两个。
而黎楠这一组连跳就奇怪了，3A+3A+3A中间衔接的是转三，并非是落冰后就立刻起跳，而是有一个接续的过程。
即使这个接续的过程很简单，近乎于没有，但它确实存在。
这是一个很古怪的连跳，与其说它是连跳，不如说他是连续跳。
这个时候还没有连续跳的概念，只有连跳的说法，黎楠这一个3A+3A+3A显然打破了在场人的认知。
所有人都在思考，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起跳的时候真的不需要蓄力吗？为什么说跳就能跳的？这个华国选手腿上是装了弹簧的吗？这个跳跃能力是不是有点太bug了！
显然黎楠还没打算停下来。
一个3A+3A+3A惊掉了众人的眼球，黎楠又上一个超长连跳继续震撼众人。
只见黎楠左脚点冰，右脚起跳，空中转体四周，落冰。
没有用上延迟转体和举手，只是最普通的4T。
落冰后紧接着起跳又接了一个3T，落冰。
还没完，1Lo、2S、3T、1Lo、3A
黎楠一口气连跳了七个跳跃！他像个小陀螺一样在冰场上的这头跳到那头，画面一时间看上去有些喜感，观众都忍不住为他的跳跃鼓掌，观众席上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笑声。
只有黎楠的对手，笑不出来。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你说啊！
4T+3T+1Lo+2S+3T+1Lo+3A
这一连串的跳跃看得人眼花缭乱，写成缩写更是叫人头晕目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在做化学反应题呢，一堆字母和加号，谁敢想这居然是黎楠一口气完成的连跳。
他跳的头不晕吗？他脚上是真的装了弹簧吧？要不然就是陀螺成精了，哪个正常人能做到他这么离谱的存在的？？？
别卷了，真的别卷了！
再卷干脆同归于尽好了！！！
黎楠最后一个跳跃跳完，手撑在围栏微微喘气，这一连七个跳跃确实不简单，就连黎楠都有点头晕。
完全是转的。
而且对体力的消耗还挺大的，如果不是黎楠背包里还有体能恢复药剂，等上冰训练结束后，他就可以嗑一只恢复到满体力状态，黎楠还真的不敢在这赛前六分钟炫技。
尤其是炫这么夸张的技能。
七连跳。
黎楠私下练习的时候，最高记录也只是六连跳。
别看这跳跃单个拎出来都不是很难，像是2S和1Lo这两个跳跃，完全就是作为衔接的跳跃，但要把七个跳跃和在一起，那就是炼狱级别的难度了。
目前还没有谁敢这么炫技过，最多就是在表演滑上秀一手，在赛前六分钟上这么一手，绝对是脑子不聪明——
偏偏黎楠还敢这么干。
一时间大家对黎楠的观感很复杂。
一边佩服这小孩子的天赋，一口气跳七个跳跃，这换成他们来跳，一口气跳七个两周跳都不一定跳的下来，更别说黎楠的这一串跳跃里面，还有四周跳和三周跳，更别说末尾那个跳跃还是在转三后接上去的3A。
换成其他人，跳3A之前多少都得蓄力一下，再不济助滑一下也是需要的，谁知道黎楠来了一个3A+3A+3A还不够，又是来了六个连跳后面再接3A这种炼狱难度跳跃。
一众选手：羡慕嫉妒的话我已经说倦了。

第179章
赛前六分钟练习结束，下场黎楠的脖子就被克雷吉给勾住了。
“嘿，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
克雷吉这次是真的被黎楠惊住了，他本来还想再赛前六分钟的时候试一试4T，虽然他私下练习的成功率很低，基本上没有成功过几次，拿出来练习估摸着也不能跳成功，但是可以给人一个错觉：他私下的4T有一定成功率了。
这是一种震慑力，即使克雷吉知道和他竞争奖台的那几个都是大心脏选手，尤其是眼前这个小家伙，年纪轻轻却淡定地好像是已经征战了很多年的老选手。
克雷吉有时候都会觉得，黎楠这个小家伙的心脏，比他上头那个师兄，如今的世界冠军安德烈都更要强上几分。
但是试一试总不会有错的。
谁知道克雷吉还没有开始尝试4T呢，旁边的黎楠就用一个三连3A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这还是克雷吉第一次看见有人能连跳3A的，还是衔接如此紧密的3A，如果不是规定中点名要求，连跳中的第二跳，起跳脚必须是第一跳的落冰脚。
那黎楠的这个跳跃都可以当成连跳来看了。
他们这些运动员私底下训练的时候，偶尔也会玩各种跳跃，但还真的没人会去连跳3A。
3A的转体是三周半，难度堪比四周跳，对于他们来说，3A的连跳差不多也就等同于四周连跳了。
再加上3A跳跃的特殊性，唯一一个向前起跳，并且讲究高远飘，想要3A衔接3A都困难，更别说是三连跳了。
黎楠一个三连3A，仿佛都不需要蓄力，抬脚就能跳的架势，着实是震惊了一群人。
接下来的七连跳更是让克雷吉目瞪口呆，本来还想着尝试一个4T，震慑一下别人，结果还没震慑住别人，自己先被黎楠震慑住了，以至于他都没怎么练习自己的，反而一个劲地看黎楠去了。
回过神的时候，六分钟赛前练习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克雷吉反应过来的时候，简直哭笑不得。
他们竟然打着同一个目的。
只是他自己没成功，黎楠却成功了。
想到这里，克雷吉看着黎楠的目光都变得复杂了几分，“你的体力还够吗？别到时候上场比赛了，结果体力在刚刚都用完了。”
一个三连跳外加一个七连跳，这耗费的体力绝对堪比半个自由滑节目了。
黎楠耸了耸肩，“没关系，还有十多分钟才会轮到我。”
实际上他还有体能恢复药剂可以使用，等同于开了挂一样，虽然在赛前训练上用了这么多的体力，只要用了体能恢复药剂，就和没事人一样了。
这个药剂比较bug，要是能在赛场中无缝使用，那黎楠将不再有体力上的限制。
只可惜，黎楠不可能比赛到一半，停下来掏出自己的保温杯喝一口，然后继续比赛。
那样的话，这个系统恐怕真的成了黎楠开的挂了。
当然，黎楠一向秉持着靠人不如靠己，像是这样的体能药剂，黎楠多数还是在训练的时候使用，比赛期间很少使用，这一次是例外的情况。
下了场黎楠就直奔丁建国身边，从丁建国手中接过保温壶喝了两口，里面早就添加上的体能恢复药剂宛若一股热流，从黎楠咽下去开始，流入他的四肢百骸，缓解着黎楠因为体力的流失，产生的疲劳感。
吉沢广野短节目排名第六，因此是这一组第一个出场的。
黎楠看得出，对方在经历过短节目的二连摔后，上自由滑时明显有些紧张。
吉沢广野站在冰场中央，深呼吸了三次，才摆出开场动作。
吉沢广野现如今可以算得上是花滑老将了，在他动起来的那一瞬间，全场的观众不约而同地为他鼓掌以示鼓励。
黎楠对此感触颇深，他上一世也经常面对这样的场景。
因为年纪大，成绩又不上不下的，一开始还好，在他年纪渐长，到了三十大关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和谐的声音出来了。
甚至再往前推几年，不和谐的声音一直都有，只是临近三十岁的时候，那样的声音变大了。
很多人都说他死赖着不肯退役，既然出不了成绩，与其霸占着名额，不如趁早退役将位置留给后面的年轻选手，这样还能让华国的年轻选手得到历练。
黎楠不是没想过退役，只是他实在不甘心，没能为华国拿到一块冬奥奖牌就退役了，更何况那个时候华国的后继人才储备依旧不足，年轻选手的难度储备和成绩甚至连他这个三十岁的老将都不如，若是黎楠那会选择退役，所有的重担都会落在那些年轻选手的身上。
那些年轻选手和黎楠可不能比，心态一个比一个脆弱，想要成长起来还得费一番功夫。
黎楠一旦退役，华国男单不仅要面对没了顶梁柱一哥，还得稳住年轻选手的心态。
要知道黎楠虽然成绩一直不上不下，但是每一届该拿的名额都能拿到，基本上男单世锦赛有黎楠压阵，至少下一届会有1-2个名额在手，甚至黎楠上一世最后参加的冬奥比赛，也是他自己拿回来的名额。
若是黎楠退役了，男单甚至连名额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那会国家队的压力也很重，对于黎楠是否退役这个问题讨论了很久，正好又遇上了黎楠世锦赛结束伤病复发，严重到了根本站不起来的程度，连夜被送进医院。
国家队的教练组都已经做好了直接帮黎楠宣布退役的事项……后来因为国家队最有希望去参加冬奥会的小选手出了事情，被禁赛两年，黎楠到最后还是选择了留下来，打封闭继续拼完最后一个冬奥会。
为了他自己的冬奥梦，也为了国家队，以及他当年那位教练对他的知遇之恩。
虽然直到最后也没能拿到那一枚冬奥奖牌，但黎楠收获了全场的掌声。
不仅仅是比赛之前的，在比赛之后，他鞠躬谢幕的那一瞬间，全场的掌声似乎能够将他吞没。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大概是亲手为自己画下一个句号，不舍与释然吧。
不知道吉沢广野此刻的心情，是否和他当初的心情有几分相似呢？
大概率是最后一场比赛了，吉沢广野相较于短节目，自由滑更加放得开，几乎每一个跳跃都用尽全力，就连黎楠都不由得动容，幻视了上一世的自己。
3A、4T+3T、4S、4T、3A+3Lo、3Lz、3F+1Lo+3S、3F……
也许吉沢广野的这一个自由滑并没有做到clean，因为伤病的缘故，甚至很多跳跃都带着瑕疵，但他这一个节目其中蕴含的感情，让人代入感极强。
在他最后一个联合旋转结束，喘着粗气做出最后的poss时，全场的掌声雷动。
似乎有部分观众从吉沢广野的这一场节目中读出了吉沢广野即将要离开的消息，不由得出声喊着吉沢广野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在热烈的掌声之中起起伏伏。
因为掌声不曾停歇，吉沢广野原本直起来的身体再次弯下去，对着四面的观众席，深深地鞠躬。
就连工作人员都没有催促他赶紧下来，破例让他谢幕得更久了一点。
吉沢广野的谢幕延长了一小会，等他下来的时候，黎楠看见他眼角带着明晃晃的红晕，一看就是在鞠躬的时候偷偷哭过的。
黎楠心情复杂，总有种看到曾经的自己的错觉。
只是曾经他可没有走到过吉沢广野这么高的位置过。
黎楠还在回忆过去，脑袋就被敲了一下，丁建国的声音在黎楠身边响起：“人家的节目，你愁眉苦脸得做什么？”
黎楠回过神来，才发现吉沢广野已经去了等分去，下一名选手即将上场，而他也要做好登场的准备了，毕竟他是第三个上场的。
黎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事，就是突然感同身受了一下。”
黎楠对着丁建国幽幽叹气，“教练你说我到时候临近退役了，会不会像是吉沢广野这样？”
明明想要滑好最后一场比赛，用一枚奖牌画下职业生涯的句号，偏偏因为年龄与伤病的缘故，滑的一塌糊涂，到最后狼狈收场，落荒而逃？
黎楠上一世就是如此。
这一世呢？
丁建国有些无语，“你才几岁就想着退役了？你离退役还早着呢。”
黎楠嘟囔：“也没几年了，我今年十六，明年休赛一年十七，重新开始比赛都十八了，普通花滑选手二十四五岁就要退役了，我能多滑两年，那也没剩下几年了。”
这么一算感觉时间过的好快，一眨眼他都是能够退役的人了，根本没想过他今年才刚刚升入成年组。
丁建国：……
丁建国又敲了一下黎楠的脑瓜子，“你可真会想，你怎么不现在就想着退休养老算了？”
黎楠来了精神，“这个我还真的想过，我现在不用交社保，等成年后肯定是要交社保的，到时候我交一个最高档次社保，再加上每年国家发的退役运动员补贴，我甚至35岁就可以宣布退休了！”
基本上他退役即退休。
虽然退休金要缴满十五年，并且达到退休年龄才可以领，但是耐不住黎楠手里有房啊！
不说黎雯青现在多有钱，就说黎雯青之前答应给黎楠买的S市房子，等黎楠退役的时候，房价都不知道会涨到多少，租金更是可观。
他仅仅靠着手中的几套房产，外加上在役期间拿到的奖金、代言费，还有退役后国家给的补贴补助金，黎楠都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完后半辈子，直接当个米虫了。
这种糟糕的躺平思想曾被黎雯青女士狠狠教育过，但黎楠还是没有打消掉自己退役后就躺平的想法。
试问，谁会不喜欢躺平当个废物米虫的生活呢？
反正黎楠无法拒绝。
现在的努力，只是因为黎楠对花滑的喜爱，对金牌的执念，等退役了还不好好休息，还要继续卷，那生活得多累啊？
黎楠对于未来轻松的退休生活都已经规划好了，S市的房子留作升值和出租，他要是手里还有点钱，干脆买个带小花园的房子，养一条狗和一只猫，成天带着猫猫狗狗出去‘惹是生非’……不，溜猫溜狗。
那生活绝对美满。
丁建国听完黎楠的退休言论，一时语塞。
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是未雨绸缪，现在就已经开始想退休的生活了。”
丁建国在心中默默吐槽：平常也没见到黎楠喜欢躲懒的，好好一个年轻人，不想着建功立业，竟然盼望着退休？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第180章
为了不让自己分神，黎楠连吉沢广野的成绩都没看，站在冰场入口舒展身体。
没办法，现在是二月份，正好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更别说他们还身处比赛场馆，坐在观众席上的观众还好，他们这些就站在冰场旁边的，真的是冻得鼻涕直流。
黎楠里面是轻薄的考斯藤，外面裹着华国队的红白色羽绒服，但到底快要上场了，不可能裹得严严实实的，该冷还是得冷着。
防止自己肌肉因为寒冷冻僵了，黎楠临上场了都没停下，在原地小幅度地蹦跶着，一会捶两下小腿肌肉，一会踢踢腿，在他前面的就一个选手，自由滑的比赛时间一共是四分半，再加上入场和谢幕，最多也就六分钟不到，五分钟左右。
这个时间很短暂，一晃眼冰场上的那个美国选手也结束了比赛，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上一个选手吉沢广野的影响，这位美国选手的自由滑并不是很理想，两个三周一个空成了二周，另一个空成了一周，联合旋转还转摔了一下，状况有些惨烈。
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黎楠给对方让了让，没讨到好，对方不仅不接受，还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黎楠，用恶狠狠地目光瞪了黎楠一下。
黎楠：……？
黎楠一头雾水，肩膀被撞得生疼，也不懂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这还没完，那人撞完了黎楠，还用英语低低骂了一声，不过用的是俚语，还带着浓浓的口音，黎楠的英语水平还可以，但没好到能听懂俚语的程度，听到那一句话还满头雾水，不过听口气再看对方那充满嘲讽的眼神，黎楠皱了皱眉。
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黎楠不是会吃亏的人，瞪了回去，也装模照样地回敬了一声：“港比样子。”
这是S市方言，都说S市人说话软绵绵的，就连骂人都是好听的，不过也有一些话听起来不好听。
黎楠家里很少说方言，因为早年黎楠外公是跑长途的，出门在外说方言不好沟通，因此早早的就练习了普通话，不仅如此，他还会很多其他地方的方言，为的就是在外面沟通更加方便一点。
黎楠外婆跟着外公一起，也就学会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而黎楠妈妈黎雯青女士更是从小跟着父亲到处跑，不仅普通话学得好，就连黎楠外公那擅长的各地方言她都能说上一嘴，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学的方言比黎楠外公还多。
要不是经济改革了，跑长途挣不了太多的钱，还辛苦且危险（那段时间公路上会有撒钉子抢劫的，不仅抢货抢钱，还杀人。），黎楠外公年纪也逐渐大了，不像是年轻那会能一个打三个，黎雯青估计也不会放下跑长途大车这个职业，转头回去开了一家小超市。
只是他们已经习惯了普通话，就很少用回S市方言了，再加上沈旭东是个高材生，还是个语文老师，普通话更标准，从黎楠出生那会，语言环境基本上就只有普通话了，唯一会的几句方言还是从街坊邻居骂人的时候学来的。
众所周知，学习一门语言，最快学会的都是骂人的话。
黎楠唯一会的几句方言，全说给对面那美国佬听了。
显然黎楠听不懂美国佬的俚语，美国佬也听不懂黎楠的方言，只是他刚刚都骂了一句黎楠，自然知道黎楠不可能对他说什么好话，一时间看着黎楠的眼睛都在冒火。
黎楠更觉无语。
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属疯狗的吗？上来就对着他一阵乱咬。
还好说话不会传染狂犬病，要不然黎楠还真的要考虑一下比赛结束要不要去打一针狂犬疫苗。
对着那人翻了一个白眼，黎楠矮身从那人的手臂下撞了钻了过去，直接跳上了冰场。
对待傻逼不能纠缠，这种傻逼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的智商拉到和他们一样的水平上，然后用丰富的傻逼经验打败别人。
只要不给他们正眼瞧，这些傻逼就只能无能狂怒了。
果不其然，那傻逼……哦不对，是那位美国选手见黎楠不接茬，已经溜进了冰场里面，他不能继续找茬了，只能憋红了一张脸，又恨恨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只有丁建国听见了。
丁建国看了一眼那人，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心中还是想通了这是什么情况。
不就是黎楠在赛前六分钟训练表现得太强悍了一点，一不小心给人家造成了一点心理阴影，结果压力太大没发挥好，下场就来找给自己压力的人茬了。
丁建国轻飘飘地哼了一声，也对着那人翻了一个白眼：你看我们理你吗？
翻完就不理人了，干脆利落地往旁边跨了一大步，离这个美国选手远一点，免得智商被拉低了。
不遭人嫉妒的是庸才。
像是黎楠这种百年难出一个的天才苗子，合该被人嫉妒。
接连被无视的美国选手只能黑着一张脸往回走，因为在出来的时候耽误了一下，他刚到等分区成绩就出来了，自由滑成绩还挺难看的，他短节目还排在第五呢，自由滑成绩一出，他甚至连总分暂列第一第二都没有，直接掉到第四了。
他后面包括黎楠在内，还有四名选手没有出场，谢泽之和安德烈都不可能比他分低，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第六，再加上黎楠和克雷吉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名次估计只能排在第八了。
大快人心。
现在总分暂列第一的是吉沢广野，第二的是卡格尔，黎楠这一场必须拿下一个高分，才有希望打败克雷吉挤入领奖台。
他们两人现在的分差等同于没有，只要黎楠正常发挥，没有重大的失误，超过克雷吉不是什么问题。
尤其是在黎楠有两种四周，对方只有一种四周的情况下。
黎楠站在围挡处，觉得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又向丁建国要了一张纸，擤了一个鼻涕把纸巾团吧团吧塞在了丁建国手里。
丁建国：……
丁建国有些嫌弃地接过那张擦过鼻涕的纸巾，又抽了一张纸给那一团包上了，才挥了挥手，示意黎楠赶紧进去。
黎楠对着丁建国咧着嘴笑了一下，朝着冰场里面滑去。
这一幕被切过来的镜头全部拍了下来，现场的人看见这一幕，纷纷露出善意的微笑。
还是个小孩子呢。
而还是个小孩子的黎楠站在了冰场中央。
他的头发在参加冬奥会前剪了一次，现在的长度刚刚好，碎发用一字夹固定好，早上的时候还被丁建国用发蜡抓了抓额前的头发，将黎楠那饱满的额头全部都露了出来，更显少年气势。
黎楠摸了摸左边耳垂上挂着的骷髅耳坠，摆出开场姿势。
音乐响起。
这一首《He&#39;s a Pirate》黎楠已经跳得很熟练了，他今年不包括比赛，在私下练习，就已经把这套曲子跳了不下千遍了，那熟练的可以说是闭着眼睛都能跳的程度了。
在第一段紧促的小提琴中，黎楠跟随着音乐，做出略显复杂的步法安排。
今天的自由滑神谷朝生和他的妹妹神谷纱织也来了，他们两个看完自家一哥吉沢广野的比赛后，心中的感触颇深，黎楠上场的时候，也还没从刚刚的情绪里抽离。
看到黎楠的起手动作，神谷纱织先是拧了拧眉，看了半晌才说：“他用步法开场？”
神谷朝生闻言一愣，随即也看向冰场上的黎楠，怔愣了一下，才喃喃：“好像是？”
步法开场，还挺少见的。
在成年组的自由滑中，一共需要安排两套步法，一套定级步法一套编排步法。
黎楠这一套很显然就是定级步法了。
步法开场的选手不多，不是说不允许，只是步法比较好用来表演，通常都被放在曲子高潮或者过渡阶段，配上肢体动作，用来表现音乐内容。
而且也可以用来积攒力量，连续的跳跃很耗费体力，尤其到了后期，几个跳跃连在一起，一直跳体力会迅速下降，这时候中间补一段步法，又可以表演，又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比起跳跃和旋转，步法肯定会更节省力气，选手也可以借此机会休息一下。
就像是跑八百米，开场前冲了一下，中间的时候放慢速度，调整呼吸，为接下来的冲刺积攒体力。
以前黎楠也是这么做的，他的步法定级一直不算高，主要就是因为他为了积攒力气，排练的时候就将定级步法的难度调低了。
但是黎楠现在开场就做了步法，甚至从滑行上来看，黎楠很明显将这套步法难度提高了。
黎楠在冰面上专心地滑行表演，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步伐动作，让观众的视线根本挪不开。
神谷朝生察觉到了不对，仔细听了一下音乐，才恍然发现黎楠的曲子也换过，他现在用的曲子很明显是重新剪辑过的。
“这么短短的时间，他还改节目编排？”神谷朝生神色复杂，“距离黎楠上一个比赛，也不过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吧？”
两个多月的时间，黎楠还能改节目编排，这是什么可怕的人。
因为黎楠这一连串复杂的步伐编排，再加上两年出色的滑行，技术组的裁判破天荒地给黎楠的步法给了最高等级的定级——4级。
goe给的也很漂亮+2.4
克雷吉心中一凛。
从黎楠的第一个动作开始，就可以窥见黎楠这一场自由滑的野心了。
黎楠剑指奖牌啊！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第181章
因为前面有一个美国佬挑衅，黎楠虽然不是一个坏脾气的小孩，或者说他还是很包容别人的，但面对这样明晃晃的恶意，是个人都忍不下来。
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咳咳，稍微有点过了，但这确实是黎楠的理念。
运动员不能打架，就算可以打架，就他这个小身板对上人家那一个大块头——毕竟是美国佬，白种人的体型就是比亚洲人要高大许多的，他们两个对上，黎楠怀疑他们是三七开。
对方三拳，他头七的那种。
都是文明人，那肯定不能通过暴力解决问题，所以黎楠决定——在比赛成绩上碾压对方。
到时候让对方看到他们两个之间那鸿沟一样的分差，再挂着领奖牌披着红旗去对方面前晃悠一下，狠狠地气死对方。
瞧瞧，你拼命努力的，我触手可及。
这种感觉——舒爽！
当然，就算黎楠不超常发挥，对方也没有站上领奖台的可能。
无非就是黎楠的成绩越好，对方也就越生气罢了。
只要让那个美国佬生气了，黎楠就开心了。
于是黎楠更加投入这一场比赛节目的表演之中。
伴随着音乐以及清脆的点冰声响起，冰上少年的身形轻盈，高高跃起，头顶的白炽灯光芒落下，在黎楠的周身形成了一圈光晕。
同样的，黎楠再一次拿出了他的招牌技术，延迟转体。
和黎楠有过很多次交手经验的神谷朝生惊讶地发现，黎楠这一次的滞空感明显要比以往更久一点，或许在普通的观众眼中并不明显，但他们作为专业的运动员，对这一方面比较敏感，黎楠的滞空感明显比以前更久了一点。
肉眼可见的停顿，从感官上更觉得牛逼了。
黎楠的技术一直是飞跃式进步，他们这些追赶在黎楠身后的选手，好像只要稍微停下一会儿，就会被无情地丢在原地。
神谷朝生还记得三年前，他们第一次对上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实力还差不多，甚至说，那个时候神谷朝生因为早出道一年，比黎楠更占据优势。
没想到只是三年的时间，黎楠已经站上了冬奥会的冰面，而他只是一个替补，坐在观众席上与万千观众一起感叹着黎楠的厉害。
而他作为黎楠的同期对手，更能明白黎楠的恐怖之处。
眼看着黎楠一个漂亮的4T+3T落冰成功。
神谷朝生捏了捏拳头，在心底暗暗给自己鼓劲，不可以再继续看着小伙伴一个劲往前冲，自己却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他也要努努力了，就算不能超过黎楠，至少也不要被对方落得太远了。
黎楠不知道他今天一个自由滑，竟然还激励到了他的小伙伴，更是打击到了一众选手。
因为自由滑所需要的体力比短节目多了不止一倍，失误概率更高，黎楠也没有像是短节目那样，在跳跃上做各种花样，但只要好好地完成跳跃，就已经超越了很多选手。
他的点冰跳太漂亮了，虽然不像是谢泽之那样，每个动作都做到了最标准，完全可以当做教科书，教学视频来做示范，但黎楠的点冰跳却是看起来最飘逸、最好看的。
身姿如燕。
轻盈得反复像是一片轻飘飘的雪花，在冰面上翩翩起舞。
冰刀在冰面上滑出一片片冰屑，与冰面接触，那清脆的声响极为悦耳，看着黎楠腾空跃起旋转，在冰面上落下一道又一道的白痕，组成了一幅盛大的画卷，这是独属于花样滑冰的浪漫。
丁建国有种感觉，这一场比赛结束，黎楠的这一曲《He&#39;s a Pirate》或许会成为一个经典。
能够成为经典的节目，无一例外都是运动员在巅峰时期滑出来的少数精品节目，黎楠今年才多大啊？不过是刚刚升入成年组的年纪，竟然能够滑出一个经典节目。
真是……
后生可畏。
安德烈常年挂在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看着冰面上的黎楠，抬脚就是一个4F，心中仿佛有个警报在不停地叫嚣着。
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生出的危机感全都压了下去，略带开玩笑的语气和身边的教练说，“看来以后这个黎楠，或许会成为比xie更令我头痛的存在了。”
安德烈的教练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中听不出什么起伏，他像是在说一个事实：“他或许会开启一个新的时代，你和他的年纪差得比较多，基本上也不会对上几年，你可能都等不到他的巅峰期。”
安德烈苦着一张脸，“喂喂……教练，我才是你手下的吧？这样不留余力地打击我捧对方可不好吧？”
查理轻哼了一声，视线却越过了重重人影，落在了正站在距离入口最近的那个人身上，那是黎楠的教练，他正紧握双拳，紧张地看着冰场上的人影，与其他选手的教练相比，他显得格外不同。
别人的教练，在自己的选手上场时，就算再激动，也会表面装作淡定，不会表现得和丁建国一样，像个愣头青。
查理的眼神微微闪了闪，转过头对上安德烈看过来的目光，查理若无其事的说，“你要是能像是华国那个黎楠一样让我省心，别说打击你了，我甚至可以把你捧到天上。”
安德烈：……
安德烈战术后仰，有些牙疼，“你让我和那个乖宝宝一样？”
“嘶——”安德烈打了个哆嗦，“算了吧，我可做不了乖宝宝，您还是下辈子再考虑带一个乖宝宝选手吧。”
查理看着安德烈的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嫌弃，说了一句华国学子都耳熟能详的话：“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个选手。”
安德烈和自己的教练关系很熟，闻言根本没放在心上，“得了吧教练，我们都一起走了这么久了，您就收了我一个学生我还能不知道？差我还能认，这个最是怎么说的？您是打算回去就收新徒弟吗？要不要我给您把把关？我看克雷吉就很不错，说不定等我退役了还能接上我的位置，您看呢？”
查理没说话了，根本不想理会安德烈了。
他从来没对外说过，他年轻那会，其实还半开玩笑般地带过一个选手。
音乐过半。
黎楠感受到自己的体力正在迅速下降，掂量了一下，黎楠再一次起跳，3F+2T。
又是稳稳落冰。
褪去了华丽的炫技后，黎楠的基本功一样让他的选手感受到了压力。
原本谢泽之的基本功几乎完美，就已经让他们压力山大了，又来了一个更小的黎楠，这基本功做的也是令人羡慕，没磨个几年和天赋加持，黎楠想要做到空中姿态如此完美的跳跃，几乎不可能。
因为黎楠和谢泽之的风格不同，就算他们两个同样都来自华国队，黎楠也没有被冠上小谢泽之的名号，不像是克雷吉，他从出道开始就一直有小安德烈的称号。
但今天这么一看，黎楠竟然还真的有几分像谢泽之，甚至他们的起跳姿势还有一点点相似。
还剩下三组跳跃和一个编排步法一个联合旋转，按照节目修改后的编排，这里应该进入编排步法，顺便为接下来的动作蓄力。
编排步法不像是定级步法，需要按照规则做出一条条提级条件，裁判给定了高一级别，才能多拿一点分数，编排步法统一都是一级，区别也只是在goe上。
这个环节更侧重于表演，黎楠也是如此。
他将自己带入了加勒比海盗中的男主，海盗杰克船长身上，动作幅度更大，脸上带上爽然的笑容。
少年人的张扬此刻在黎楠的身上彰显地淋漓尽致。
他用热烈的表演，每一次起跳落下，带起的冰屑都在冰上绽开了一朵花，向着全世界宣告，一名冰上的新王即将在此刻诞生了。
3A+1Lo+3F
黎楠一个夹心跳，几乎横跨了整个冰场，本身3A这个特殊的跳跃是向前起跳的，远度自然不用说，黎楠一个3A看上去几乎是把自己整个抛了出去，甚至比某些双人滑选手的抛跳更加夸张，不仅远度在线，高度更是不用说，落下后中间衔接一个半周的1Lo，又是点冰起跳，没有用其他选手更为擅长的S跳作为衔接，而是换上了分值更高，也是黎楠更加擅长的F跳。
高质量的3F衔接在第三跳上，将整个跳跃的难度拔高。
夹心跳理论上第三跳是可以衔接上任意一种跳跃，但因为中间衔接的1Lo很难接上外刃起跳的跳跃，因此内刃起跳的S跳和F跳就成了夹心跳第三跳的首选跳跃，大部分的选手都会选择比较好衔接上的S跳。
通常是2S和3S，接F跳的选手比较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黎楠一样，不擅长更简单的S跳，反而是更擅长难度更高的F跳。
这两跳之间的基础分值差的不多，仅仅只有一分的分差，但能够轻松完成难度更高的F跳，对于黎楠的goe加分更有利，只要裁判不是小脑萎缩，都不会太过苛刻黎楠的分数。
讲道理，比起刃跳，黎楠更擅长所有点冰跳这一点，真的很bug。
毕竟六种跳跃中，除开多了半圈，因此在每个档次中，都是分值最高的A跳，剩下六种跳跃中，分值较高的都是点冰跳。
很多选手也都更不擅长点冰跳，黎楠偏偏是个例外。
因为这个例外，黎楠在技术编排上，其实比别人更有优势一点。
单个跳跃的基础分值高那么一点，并不是很显眼，但若是每个跳跃的基础分值都高上一点呢？那凑起来的分数绝对不可小觑。
音乐进入尾声，黎楠深吸一口气，这是他最后一个跳跃了。
前面的动作他都完成地非常漂亮，一共八组跳跃，七组跳跃基本都没有失误，这最后一个要是也能完美完成，那么他基本上就可以算是完成了一次clean的自由滑了。
这能给他提不少P分，不过还是那个道理，P分有着裁判主观因素在里面，想要顺利地拿到满意的P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收紧腰腹，提气抬脚踩冰起跳，以一个略显奇怪的姿势起跳，在空中旋转足够周数后，落冰——
因为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黎楠落冰的身形不太稳，但黎楠似乎早有预料，再一次摆出了他救场专用落冰技巧。
膝盖弯曲，将身体压低，以一个扎马步的姿态成功稳住身形。
所有人先是一愣，紧接着震惊。
这是——？？？

第182章
丁建国在黎楠起跳的时候就蹙起了眉，如果单单只看黎楠的起跳动作的话，右脚抬起，借住右脚上提的力量，在冰上旋转半周靠着惯性，左后内刃起跳。
这妥妥的是后内结环跳，也就是大家常说的S跳。
S跳在花滑选手中，几乎被称作最简单的跳跃，甚至4S也是目前一线男单拥有最多的四周跳。
因为在普遍意义上，4S并不能算是难度四周跳。
在isu每个赛季给出每个跳跃bv分值细则中，S跳也是分值最低的跳跃，总之，在绝大部分选手心中，这个跳跃是简单的。
但对于黎楠来说，S跳并不算简单，至少黎楠跳起T跳和F跳的时候比S跳更加轻松。
因此，在四周跳中，最为简单的，也是一线男单人手一个的4S，黎楠并没有掌握，反而是顶尖男单中，吉沢广野都没有掌握的，目前世界上只有两名选手掌握的4F被黎楠率先完成了。
毫不客气的说，若说掌握了4F便能成为顶尖男单的话，黎楠现在已经可以算是顶尖男单了。
全世界中的三分之一。
可他偏偏跳不出来最简单的4S。
虽说黎楠之前和华国队的领导包括林国光都有说过，他已经开始练习4S，目标是下个赛季能够出来，但黎楠现在的4S进度依旧堪忧。
私下训练的成功率只有30%不到，甚至很多次成功落冰都是双足落冰，空中姿态十分糟糕，根本拿不出手的那种。
丁建国觉得，就算黎楠想要把4S拿上赛场，至少也要等到下下个赛季——毕竟黎楠下个赛季打算休赛。
偏偏在这个时候，黎楠冷不丁地——就把4S拿到赛场上了，甚至还是冬奥赛场上。
看见那样辣眼睛的跳跃，以及堪称扎马步的落冰姿势，丁建国只觉得眼睛痛，同时还有点想要脚趾扣地。
这么丑的姿势绝对不是他教出来的！
丁建国在尴尬，其他选手却是瞳孔地震。
是四周跳没错吧？如果他们没数错的话，这绝对是四周跳了！
4S？！
倒不是说4S有多么稀有，但是已知黎楠已经有两种四周跳，分别是4T和4F，并且在刚刚的七组跳跃中，已经包括了两个四周的单跳和一个四周的连跳了。
这最后一个单跳，竟然又是一个四周跳？
一个节目里竟然塞了四个四周跳？
这人……不像是新升组上来的小孩，更像是刚刚被发现的超人。
在场的所有选手包括教练，无一例外都在心中骂了一声变态。
就连华国队一起来的教练，都忍不住咋舌。
别人不知道黎楠的训练进度就算了，他们这些华国队教练组的，基本上都知道黎楠每天训练的情况，对黎楠4S的开发程度有一定的了解。
按照私下训练的那个情况来看，黎楠在赛场上完成4S的可能性几乎趋近于零，不比中五百万彩票来的容易。
毕竟别的选手至少也要在私下训练的时候，成功率达到百分之七十的时候，才有在赛场上成功的希望。
想要攻克一个技术，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要不然怎么会有选手，直到退役了也没有在比赛场上跳出一个四周跳呢？
甚至说，在第一个四周跳出现之前，3A还是当时选手攻克的最难关卡，没有之一。
结果黎楠就在比赛场上，在这个冬奥会的冰面上，轻飘飘的就完成了一个新的技术？
……好吧，也不是那么轻飘飘，至少那个落冰的声音还蛮大的，和黎楠其他的跳跃相比，确实笨重了许多。
尤其是那一个马步落冰，从视觉感官上就觉得很重。
……什么时候开始，黎楠这个落冰姿势都有名称了？
所有华国教练组同时开始头脑风暴，然后恍惚的想起来：哦对了，应该是从黎楠第一次用出这么难看的落冰姿势，林国光总教练亲自给起的名。
马步落冰。
这甚至都不是一个可以正向加分的技术！
在场的人，无论是选手还是教练，都是统一的恍恍惚惚。
唯独谢泽之若有所思。
此刻黎楠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联合旋转了，刚刚那一个4S的小分表也公布了出来。
被标了q说明有一定缺周，但没有降组，所以缺失的周数不到90度，因为是落冰成功的，就算姿势再难看，也是成功落冰的，并没有出现摔倒，或者双足落冰的情况，因此只扣除了缺周的分值-0.4。
扣得不多，再加上4S的基础分值比较高，bv9.5呢！
若是不跳这个4S，扣掉黎楠已经跳过的单跳4T、4F、3Lz、3A，也就只剩下3F、3Lo、3S、3T了。
其中分值最高的自然是3F，按照黎楠原先的节目构成安排，也是在这最后一个单跳中，安排上3F的。
但3F的bv分只有5.5，就算黎楠拿到了+3的goe，最后的总分也不过是8.5，还不如现在只扣了0.4后的4S。
毕竟现在扣除goe，这一个4S还剩下9.1分呢！
可以说这一个4S跳的完全不亏！
当然，这也是在黎楠能够落冰的情况下，才显得并不亏，万一这个4S摔了，那还是老老实实地跳3F更加划算。
能够稳定落冰才是最重要的。
此刻黎楠的bv分已经来到了恐怖的94.7，算上goe的加分，此刻黎楠的技术分已经达到了115.70，直接超过了原本技术分排名第一的吉沢广野，成为了当前领先技术分！
甚至黎楠的最后一个联合旋转还没有做完呢！
bv分都差一点破百？这是何等可怕的成绩？
按照这个分数，黎楠最后的总分，很有可能突破两百大关！
在看清分数的那一刻，所有华国队的教练心中一阵澎湃。
两百大关啊！
黎楠目前自由滑的最好成绩是多少分来着？好像是日本站的188.85！
是了，黎楠在升组后，一共就没能参加过几场比赛，多灾多难这个词似乎一直伴随着他，从加拿大的秋季经典杯的高烧开始，到日本杯的阑尾炎，黎楠好像一直在生病，偏偏他还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分数一次比一次高。
加拿大站的自由滑还只有176，到了日本站就已经提高到了188，难道这次冬奥还能直接提高十几分，突破两百大关吗？
丁建国、华国来的领队教练、正在现场观看比赛的观众、通过电视转播支持黎楠的冰迷，甚至远在S市的黎楠家人，都不免提起了一口气。
突破两百大关啊！要是真的突破了两百大关，就意味着黎楠基本确定领奖台的位置了。
要知道这个赛季，无论是谢泽之还是安德烈，他们的自由滑都没有超过两百大关！
黎楠这个进步实在是太夸张了！
丁建国此刻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难不成黎楠还真是一个大赛型选手？
私下训练没有办法完成的技术，放在比赛上，尤其是重要的比赛，越重要，黎楠完成新技术的概率就越高？
这种只在传说中的大赛型选手，难不成说的还真是黎楠？！
纵观黎楠从国内的少年组开始，到现在的成年组，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越是重要的比赛，黎楠就越是乱来，什么技术都敢搬上来，从最开始少年组的3A，到青年组的4T，再到成年组的4S……
而且成功率还不低，基本上都完成了，少数几个出现了失误。
总体来说还是成功率更高一点。
这……
大冬天的，丁建国愣是抹了一把汗。
好家伙，感情这么多年他的保守政策一直是错误的，就应该放手让黎楠随便来，能跳什么跳什么？说不定哪天黎楠还能给他蹦出一个4A出来？？？
那可就真的是超人了。
至少在现在看来4A基本已经突破人体能够承受的极限了，想要完成4A，恐怕还得等个十来年。
黎楠能缩短这十来年的时间，成功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蹦一个4A出来吗？
还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He&#39;&#39;s a Pirate》落下最后一个音符，黎楠摆出最后一个poss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冰面上，就在现场观众刚要惊呼出声的时候，黎楠干脆利落地朝后一仰，躺倒在冰面上。
别说，黎楠这个柔韧性是真的强悍，他能保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往后仰倒，后背几乎贴到冰面上，形成一个古怪的姿势，常年练芭蕾的人都要嫉妒他的柔韧性了。
黎楠也不嫌弃自己的姿势丑，他此刻都快要把肺喘出来了，整个人累得像条狗，只能嘶哈嘶哈地吐舌头，连续四分半的高强度表演，四个四周跳，八组质量极好的跳跃，三组定级至少都是3级的旋转，外加一个四级的步法和一个编排步法。
这样的难度，对于黎楠现有的体能来说，都不能说是挑战了，完全榨干了他的所有体能。
甚至说他最后一个联合旋转都是靠着意志力完成的。
要不是他意志坚定，他在联合旋转的时候就要控制不住身体，直接整个人趴下去了。
累得他的腿都在颤抖。
好不容易表演结束了，他是真的一点都爬不起来了。
黎楠甚至觉得，让他爬起来走出冰场，还不如直接装作受伤了，让赛场的医务人员上来用担架给他抬下去。
他是真的累到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的程度了。
黎楠余光瞥见真有工作人员在入口处蠢蠢欲动，似乎是准备喊医务人员来拖人了。
那样好像太过丢脸了。
黎楠喘了几口气，抹了一把脸，感觉自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下来了，艰难地将自己翻了个面，从仰躺着到趴伏着，勉强用手臂支撑起自己，吭哧吭哧地爬了起来。
还有点头重脚轻。
看见黎楠终于从冰面上爬起来，丁建国松了一口气，他都想直接冲进去把黎楠扛出来了。
还以为黎楠受伤了，现在看来只是太累了。
慢吞吞地出了冰场，四周还响彻着是观众的叫喊声，黎楠耳尖地听见不少喊着他名字的声音，只是那些声音口音比较重，不认真听黎楠还真不知道这是在喊他。
听着还以为这次参加冬奥的男单还有一个叫做琳达的呢！
黎楠一下场，兜头就被丁建国用一条毛巾盖住了头，让他用毛巾擦汗。
虽然是一年之中最冷的2月份，但黎楠刚刚经历了一场四分半的高强度运动，现在是真的浑身是汗。
丁建国看着黎楠擦着头上的汗水，问：“怎么突然想着跳4S了？你4S成功率那么低，冬奥会上还敢浪？”

第183章
“就……感觉来了？”黎楠也说不清楚，“下意识就跳了，不过还是不太行，没扣太多分吧？”
丁建国无奈：“我以为你根本不关心没完成会不会扣分呢，每次都这么大胆。”
黎楠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丁建国。
感觉来了，这事真的说不清楚。
黎楠的临场发挥一向不错，他起跳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跳成功，果然是跳成功了。
就是周数不太确定，不知道足周了没有。
因为S跳他并不擅长，不敢用延迟转体技术，不能取巧就只能硬拼，周数就有点微妙了。
黎楠现在的两个四周都是靠着转速拼上去的，虽然力量有所提升，但大头还是转速。
在等分区落座，黎楠还在用毛巾擦着汗水，剧烈运动结束后因为天气的缘故，他的体温迅速冷却，已经感受到了凉意。
即使他立刻裹上了羽绒服，被汗水浸湿了的考斯藤紧贴在他的后背上，冷意从后背上传来。
黎楠感觉鼻子痒痒的，转头打了一个喷嚏。
丁建国：“回去找点生姜给你熬一壶姜茶去去寒气，免得感冒了，又高烧进医院。”
黎楠不爱喝姜茶姜汤一类的东西，那味道黎楠不喜欢，但他还真的有点担心自己感冒了，每次他生病都不会太轻易结束，为了自己不遭罪，黎楠只能苦着脸点头。
跟着一起过来的江教练，坐在黎楠的另一边，听着这对师徒对话，心中感慨：瞧瞧，这就是天才的底气，眼瞅着自由滑能破两百大关，居然一点兴奋的情绪都没有，甚至在讨论回去喝姜茶驱寒！
这也只有天才和天才他教练才能做到这么淡定了，就像是当初的谢泽之和林国光一样……不对，之前谢泽之拿奖的时候，林总教还是很激动的。
华国男单一代比一代更加强了啊！
真是一件喜事。
不过江教练的心里话要是真的说出来，两人都得喊冤。
他们真不是淡定过头了。
黎楠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希望破两百大关，毕竟在日本站的时候，他的自由滑分数还只有188，大奖赛总决赛的时候分数更低，只有一百七十几，很符合他刚刚升组的成绩。
再说就连安德烈和谢泽之这两人，这个赛季都没有破过两百分，最好成绩也才一百九十几，黎楠是真的没想过自己有机会破两百分。
毕竟在他心中，他自己还是比一个刚刚升组的小菜鸟呢！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破两百，现在估计都没心思说话，一个劲地瞅大屏幕，满怀期待地等分数呢！
而丁建国则是被黎楠那一个4S打断了激动的情绪，着实是那一个4S丑到了他，实在不想承认黎楠这个跳跃是他教出来的，这份羞耻心冲淡了他对两百分的激动。
而且黎楠刷新分数的次数太多了，丁建国都快要见怪不怪了，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黎楠这一个两百分有多么稀有。
直到成绩跳出来的那一刻——
自由滑成绩 201.71
[华国国旗] LINAN 294.69 1
同时跟在分数后面的，还有大大的两个缩写字母WR，表示黎楠的这个分数，刷新了花滑男单的世界纪录。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全场响起了欢呼声、喝彩声，热闹地仿佛要将场馆的天花板给掀掉似的。
江教练也很激动，转过头刚想身边的两人击掌庆祝，就发现他身边这两人傻掉了。
黎楠和丁建国呆呆地看着成绩，黎楠捏了一把丁建国的大腿，把丁建国给掐回神了，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黎楠，“掐我干嘛？”
黎楠讪讪：“确定一下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丁建国深呼吸，心中暗暗告诫自己眼前这个是自己的崽子，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当着全世界人的面，打孩子，这他成了什么啊！
还没等丁建国给自己洗脑成功，大腿又是一痛，转头看去，就看见黎楠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呀，一不小心又掐错了。”
丁建国真的要当着全世界人的面揍孩子了！
好在黎楠即使收手，他激动不已，一把抱住了丁建国，欢呼：“两百零一，刷新了世界记录，我怎么就这么牛呢！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抱，让丁建国揍孩子的想法一顿，烟消云散了。
丁建国扯了扯嘴角，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是啊，你怎么就这么牛呢！”
与此同时，国内央视五套的主持人也非常激动，高声道：“201.71！这绝对是一个高分——即使是去年的男单世界冠军，也没有在自由滑中拿到超过两百的分数，自由滑的最高分纪录是安德烈的194.85！黎楠一口气将这个分数刷新到了201！一个让其他选手望而莫及的成绩！”
“不仅如此，黎楠这一次的总分，294.69！同样也破了世界纪录，他成功刷新了目前的世界纪录！在此之前，世界纪录的保持者同样也是俄国的安德烈，他的292.99保持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在今天被我国小将给打破了！”
“要知道黎楠这名小将是今年才刚刚升入成年组的，他的成绩已经有了一个飞跃式的提升，从一个连领奖台都不一定能登上的选手，到现如今在冬奥会上一举打破世界纪录，让我们再一次看到，属于华国的奇迹！”
“黎楠，就是华国的奇迹。”
镜头给到了黎楠洋溢着欢快笑容的脸蛋上，让人看着他的笑容就有种想要和他一起笑出声的冲动。
一时间，所有正在看比赛的国人心中都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有种自家的小孩出息了，他们这些做家长的非常自豪的那种感觉。
明明有很多人甚至都是在冬奥会举办后，才通过电视转播认识的黎楠，在看到黎楠破了世界纪录后，心中还是有一种奇怪的养成感。
大概是黎楠实在是太适合做养成系了。
年纪小，看着完全就是一个小孩子，在主持人的介绍下，也知道黎楠今年的进步速度，在现在辉煌的成绩加持下，所有国人看黎楠的眼神都带上了慈爱。
这是什么长得好看又努力的乖小孩啊！
养成系莫过于此了。
黎楠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有了很多云家长。
他很满意自己这个成绩，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个世界纪录估计不会保持太久，应该很快就会被破掉了。
就算他的自由滑拿到了一个不错的分数，但在短节目上和安德烈已经谢泽之差的分数还是有点多了，就算这两人自由滑不能和他一样突破两百分，但只要保持他们两人这个赛季的最好分数，拿到一百九十六以上的分数，就完全可以超过他的分数。
尤其是——黎楠的P分并不算高，有三项都是七点多，只有两项达到了八，按照裁判捧大鹅选手那种捧法，安德烈的P分不会低了，就算bv比他低点又如何，在P分上完全可以水回来。
甚至安德烈那都不算是水P分，只是正常发挥而已。
但能保持这一小会的世界纪录，黎楠还是很满意的。
至少，他可以确定，自己已经占据一个奖牌的位置了。
除非克雷吉能和他一样，弄出四个四周跳来，不然就算是P分水到极致，也很难超过他。
可惜，目前克雷吉掌握的也不过只有一个4S，想要跳4T都困难，更别说分数更高的4F了。
果然，克雷吉接下来的节目，也只勉强塞了两个4S，一个单跳，一个连跳。
他的魄力明显没有黎楠大，没有到达一定成功率的跳跃，克雷吉不会贸然拿上比赛。
因此他的自由滑分数比黎楠低了快十二分，只堪堪达到了一百九十，基本宣布与领奖台无缘了。
除非后面的两个选手，安德烈和谢泽之其中有人滑铁卢，克雷吉才能补上来。
在克雷吉确定与领奖台无缘后，黎楠也正式确定了领奖台的位置。
至少也有一枚铜牌了。
再加上男单还有一个谢泽之没有出场，华国男单又要一口气拿下两枚奖牌了，花样滑冰一共就四个项目，率先进行的两项都拿了两个奖牌，简直夸张。
放在抽卡游戏里，这相当于第一个十连双金后，接了一个十连双金。
这辈子的欧气都用在这里了。
谢泽之很给力，他和黎楠同样都是大心脏选手，或者说，黎楠那是真的大心脏选手，抗压能力极强，而谢泽之则是单纯的不关注别人而已。
他的压力只源于亲近的人对他的期待，并不会因为对手有多强感到压力。
甚至说，谢泽之在看到黎楠确定一枚奖牌后，他更加放松了。
有种身上的重担都被黎楠接过去的感觉。
谢泽之在过去的几年职业生涯中，一直是给别人兜底的存在，一时间有一个人给他兜底，无论他滑成什么样，华国都不会零奖牌回去，谢泽之就感觉无比的轻松。
因此他第一次在自由滑中稍稍出格了一下，改变了原本的节目编排，把三个四周跳的配置，换成了和黎楠一样的，四个四周跳。
在谢泽之更改跳跃配置的时候，华国队负责谢泽之的教练一时间小脑萎缩。
得益于谢泽之的稳定性，很少在比赛的时候出错，谢泽之在国外的冰迷口中，都快成为稳定的代名词了，他基本上没有出错过，也不怎么受外界因素（冰面）的影响，因此他很少，临场改动跳跃配置的。
不，应该说自从谢泽之青年组出道开始，他就没有临场改过跳跃配置，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地完成自己原先定下的计划。
这还是谢泽之第一次改变自己的跳跃配置，成为了‘计划外’。
负责谢泽之的教练在看见谢泽之跳跃与预想的不同后，先是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在看到大屏幕上给出的判断，他又开始怀疑裁判是不是也判断错误了，然后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记错了谢泽之这套自由滑原先定下的跳跃配置。
把所有的都想了一遍，他就是没想过谢泽之会临场改跳跃配置！
等看到谢泽之第二个与计划中的不同后，负责谢泽之的教练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甚至有点恐慌。
思考谢泽之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比如严重的伤病复发了之类的，要不然怎么会突然改配置了呢？
在谢泽之学着黎楠跳出了最后一个4S，负责谢泽之的教练终于确认了。
竟然真的只是单纯的改跳跃配置！

第184章
谢泽之教练：……
他忐忑不安的心，在谢泽之最后一个4S成功落冰后，终于安定了下来。
看来只是普通的临时改配置，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靠，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好不好！
谢泽之居然也会临场改配置？甚至都没有和他提一句！
他终于从有名无权的教练变成了无名无权的挂件了吗？！
谢泽之不愧是稳定到可怕的男人，即使临场改配置，每个动作技术都完成得一丝不苟，几乎找不出瑕疵。
如果说黎楠那一套自由滑是粗糙的半成品，谢泽之这一套自由滑就是成熟的完整作品。
前后对比还是很强烈的。
谢泽之的每个动作都完成得极其完美，相较于黎楠的技术而言，他的技术多了几分精致。
若是把黎楠的节目比作向阳绽放的太阳花，谢泽之的节目就是人工制作出来的精美永生花。
黎楠的节目充满了活力，感情饱满一直是他的特点，个别的技术粗糙并不影响他整个节目所表达的情感，或者说有了失误的节目，反而更加生动，富有活力。
而谢泽之就是冷冰冰的永生花了，说的好听是永生花，实际也只是人工制造出来的精美假花，细节处无一不精美，却缺少了一个节目最关键的情感。
两人的节目相比较，一时间都不好分出一个高低，不过这是比赛，按照规则，技术完成得完美的谢泽之当然是成绩更加好的那一个。
毕竟黎楠的goe还有扣的，谢泽之的就全是正向goe了，即使裁判用最苛刻的眼光来看，谢泽之的表演也很难有扣分项，虽然不想给的太高，但确实也没有办法往太低地给了。
只能尽量压低P分来给下一个他们力捧的安德烈创造优势。
谢泽之的自由滑分数，203.23
和黎楠的分数相差不多，P分压得比黎楠还低了几分，若不是谢泽之的技术分足够高，还真的不一定能拿到这个分数。
可见黎楠这个分数之高。
再加上谢泽之在短节目拿到的分数98.88，谢泽之的总分是——
[华国国旗] XIE ZEZHI 302.11 1
谢泽之的总分超过了黎楠，以一个极为恐怖的分数霸占了榜首，原本在黎楠成绩后面的WR也转移到了谢泽之成绩后面，新的世界纪录诞生了！
比黎楠高了将近七分多，基本分差都是在短节目拉开的，若是黎楠短节目成绩再好一点，现在这个第一还不一定是谁的。
但此刻华国队是沸腾的。
这次华国队一共就两个男单，先后创造了新的世界纪录，这种话放在以前，是连华国人自己都不信的，但他们今天眼睁睁地看到了！
黎楠也为谢泽之感到高兴，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刚刚创造的世界纪录被破有什么不对的，即使谢泽之不破他的纪录，短节目比他高了七分多的安德烈也是会在裁判的偏爱下破了他的纪录，那破记录的人还不如是谢泽之。
至少他和谢泽之的关系更好，谢泽之还是华国队的选手。
只要这个世界纪录在他们华国队手里，黎楠就不介意太多。
再说了，他未来的路还长，还有那么多年，再破个世界纪录，对于黎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谢泽之一下场，黎楠就冲了上去，给了他一个熊抱。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黎楠很兴奋，“四个四周居然clean了，虽然P分被压了一点，但金牌是很有希望的！”
谢泽之点点头，底下的安德烈已经开始了他的节目，谢泽之突然问黎楠，“刚刚我的示范，你看了吗？”
黎楠：“啊？”
黎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在心中过了一遍谢泽之这句话，突然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不会是……”
黎楠和谢泽之一起训练了这么久，几乎从冬奥集训开始，他们两个就在一起训练了，黎楠对谢泽之的自由滑跳跃配置安排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刚刚看见谢泽之更改了跳跃配置，也惊讶了一下，不过黎楠本人就是喜欢临场改配置的人，对于谢泽之这种临时更改成和他一样的跳跃配置，没什么惊奇的。
虽然黎楠还觉得谢泽之可以挑战一下更难的跳跃。
比如黎楠其中一个连跳是4F+2T，因为他的4F还没有熟练到能够接上3T的程度，最多只能接个2T，所以黎楠就用了4F+2T这个连跳，但换成谢泽之，他对4F的熟练度肯定比黎楠高，他接上3T是绰绰有余的。
黎楠不懂为啥谢泽之没有接3T而是和他一样用了2T。
但是这个疑惑也只是在心中过了一下，很快就抛到了脑后。
可现在谢泽之突然说他的示范，让黎楠不得不想得多了一点。
不会吧……
黎楠呆滞。
谢泽之将跳跃配置全部更改成和他的一模一样，不会就是想给他做一个教科书的标准示范吧？
啊？
一直走在他们两人身边的谢泽之教练也竖起了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在听见那个示范两字后，他也呆了呆，和黎楠产生了同样的疑惑。
不会吧？谢泽之临时改配置，给他忐忑了整整四分半，竟然只是给黎楠做个示范？？？
你礼貌吗？
谢泽之教练此刻还在为谢泽之找理由，比如在看到黎楠的自由滑后，想到若是不提高配置，以三个四周跳很难超过安德烈，所以才改了配置……
然后就听见谢泽之说：“嗯，我看你的技术还有点粗糙，尤其是那个4S，等回去了我给你调整一下起跳技术。”
谢泽之教练：……
好的，没有那么多理由，谢泽之这家伙就是单纯地给黎楠做示范，才改了配置。
此刻谢泽之教练心中呕血。
谢泽之这一套配置确实比之前那套配置拿得分高，甚至连金牌都有希望争取一下，但这不是他临时改配置，让他忐忑了一整场节目的理由！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回头一问只是为了做示范。
谢泽之教练脸都扭曲了一下，黎楠和谢泽之都没有看见，倒是路过的其他选手看见了，他们心情复杂。
谢泽之和黎楠都拿到这么好的分数了，华国队确定两块奖牌，华国队的教练还这个表情？怎么着？这个成绩还不满意？？？
总不会你们想要把领奖台全都给占领了吧？问题是你们这次也就两个参赛名额！你还想怎么着！！！
路过的其他国家选手心中愤怒，纷纷瞪向谢泽之教练，气得想给这个不知足的华国教练一拳。
谢泽之教练：？
裹着厚厚羽绒服的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莫名其妙地揉着鼻子。
怎么回事，他突然觉得好冷？
黎楠对于谢泽之的这个说法，也感觉到了几分无奈，他是真的没想到谢泽之改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配置，竟然是为了给他做示范。
黎楠扶额，“那怪我看你明明能接3T的，结果还是只跳了4F+3T。”
他还以为谢泽之要节省体力呢，结果答案这么离谱。
谢泽之正色，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一声响，一顿，朝着冰场上看去，安德烈摔了。
黎楠也回头看去，安德烈已经迅速地爬了起来，继续滑了起来。
看着看着黎楠的眉头皱了皱，他之前也和安德烈比赛过，在加拿大站的时候。
两者对比，现在的安德烈明显比之前要更……
怎么形容呢，若将安德烈比作一把弓，之前的安德烈是舒展的，现在则是紧绷着。
黎楠还没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边的丁建国开口了：“他紧张了。”
黎楠看向丁建国，就见自己的教练笃定地开口：“看来你们两个给他的压力还挺大的，他的节奏乱了。”
“节奏乱了？”黎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好像没怎么看出来，是刚刚摔的那一下导致的吗？”
因为之前都在和谢泽之说话，黎楠并没有盯着安德烈看，不知道安德烈在摔倒前是个什么状态。
丁建国摇了摇头，眼带笑意，“他刚刚摔到就是因为他的节奏乱了，不过不是很明显，你没看出来也很正常。”
黎楠一开始还不太能看出来安德烈的节奏有问题，看得久了，也就发现问题了。
安德烈的节奏确实有点问题，并不是很严重，但确实影响到了他的动作了，旋转和步法影响的不多，最严重的还是对他跳跃质量的影响。
大失误只有刚刚那一次摔到，但小失误还挺多的。
黎楠明白了，自己和谢泽之给对方带来的压力确实很大。
单独黎楠一个没什么，但再加上谢泽之这个大杀器，安德烈确实有点慌了。
他现在宛若一只困兽，被谢泽之和黎楠紧紧包围着，随时有失败的可能性。
也就是安德烈的基本功丢不掉，即使节奏乱了，在节目过去一半后，他的步调也逐渐稳定了下来，开始发挥出他的正常水平了。
再不恢复正常就晚了，他前面的几个跳跃，除了那一个摔了的，勉强被控制在了-1.2，已经是亲俄的裁判尽全力捞回来的结果了，后面几个小失误，也都被控制在了+2上下，这分数水得黎楠都嫉妒了。
这种goe是他超常发挥才能拿到的。
若是安德烈继续这样下去，裁判一捞捞到底，铁定是要被举报的。
这可是冬奥会，在上一届冬奥会才出过事，甚至因此更改了打分系统，这刚出丑闻后的第一届冬奥会，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他们这些裁判，就算他们再想捞安德烈，也不可能整场节目都瞎了眼一样打分。
所以安德烈在后半段终于恢复正常水平，让捞他的裁判稍稍松了口气，打分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因为黎楠和谢泽之都上了四个四周跳，难度储备和谢泽之相同的安德烈不可能还保持着三个四周跳，那他就不要想争取金牌了。
可惜，因为前面安德烈那一摔，摔的刚好是分数最高的4F。
剩下三个四周跳质量也一般，即使裁判拼命捞了，到最后整场节目结束后，技术分也没能超过当前领先的谢泽之，甚至比黎楠还要低上一些。
即使P分水了回来，安德烈的自由滑分数也只停留在了201.10。
加上昨天安德烈的短节目分数，99.99，安德烈的总分很快跳了出来。
[俄国旗] Andre&#183;Chekhov 301.09 2
安德烈是自由滑的最后一个选手，他的节目结束，等于整张排行正式定格。
不会再有其他的改变。
[华国国旗] XIE ZEZHI 302.11 1
[俄国旗] Andre&#183;Chekhov 301.09 2
[华国国旗] LI NAN 294.69 3
华国国旗强势地霸占了一头一尾。
安德烈一向玩世不恭的表情有点裂开，黎楠则是兴奋地和谢泽之抱在了一起！
他就知道！
若不是谢泽之上一世因为意外离世，那么这一枚金牌，很有可能就是谢泽之拿到的！
果然！
黎楠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谢泽之，一脸‘我就知道’，看着比获得了冠军的谢泽之还要兴奋几分，“太好了！哥，你是冠军！”
谢泽之微微偏头，对上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喉咙滚了滚，局促地挪开了视线。
“嗯。”
清冷如谢泽之，耳尖也不免微微发烫，偷偷地泛了红。
心中平静的湖面也泛起了波澜。
黎楠简直要乐疯了。
谢泽之能拿奖牌是预料之中的，只是拿到的奖牌是金牌这一点，确实让人感到惊喜。
当然，因为谢泽之的实力真的很强，拿到金牌不至于让所有人都觉得惊讶。
黎楠就不同了，他简直就是这一场冬奥会的黑马！
从一开始的来练兵，到现在登上领奖台，每一步都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短节目的时候也才排名第四，谁能想到他自由滑直接反超，甚至差一点就把安德烈给打下去了呢？
是的，差点把安德烈给打下去了。
安德烈那一场节目，裁判给水了多少分，大家心里都有数。
谢泽之的P分被压就很明显是裁判在给最后一个出场的安德烈创造优势，结果安德烈没能接下来，反而是被接连捞，还是差了谢泽之一点，甚至说如果没有裁判捞他，安德烈甚至连银牌都保不住，很有可能被黎楠给超过去。
这还是裁判计算器按冒火了的结果。
估计现在这些裁判都在后悔前面没有给谢泽之的P分压得再低一点吧。
要不然，现在的冠军就是他们力捧的安德烈，而不是谢泽之了。
因此黎楠这匹差一点把安德烈拉下去的黑马，是真的收到了无数的注目礼。
黎楠简直不要太开心。
他前面是在为谢泽之感到高兴，后面就是单纯为自己开心了。
他上一世直到死前那一场冬奥会，都没能摸上领奖台，这一世，他刚刚升入成年组，就踏上了领奖台，圆了黎楠一直以来的梦想。
这可是冬奥会啊！
所有冬季项目最高级别的赛场。
他在冬奥会上摸到了铜牌，毫不夸张地说，黎楠现在已经可以被称作世界第三的男单了。
即使黎楠这一次的铜牌还有几分运气在里面，但铜牌是实打实的，也没有什么比赛能超得过冬奥会，即使在接下来的世锦赛上黎楠没能摸到领奖台，也不耽误他被称作世界第三！
有些运动员，终其一生都没能在冬奥会上摸到领奖台，黎楠刚刚升入成年组的第一年，就登上了领奖台，成为了最年轻的铜牌获得者，可想而知他的未来有多么光明。
此刻华国境内已是深夜，但看着冬奥会直播的人可不少，在看到男单比赛正式结束的时候，所有华国冰迷都沸腾了。
一金一铜！
和双人滑一样的战绩，看似差不多，实际上却天差地别。
华国的双人滑从上一对双人一哥一姐开始，就已经崛起了，华国的双人滑在世界都享有不小的名声，成绩一直很好，华国队里的人才储备也不少，并不是一枝独秀的状态。
但男单这里，是从谢泽之开始，才崛起的。
甚至说，华国男单中，能进入世界前二十的，只有谢泽之一人，之前还有一个方乐乐能勉强进入前二十，但这个赛季因为病痛休赛，男单这里就剩下一个谢泽之了。
一枝独秀的时间太长了，后继人才储备不足，所有冰迷都担心谢泽之一旦退役，华国男单将被打回原形。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别看华国男单有谢泽之在，基本上大赛都能保证一枚奖牌，但未来的事情可难说了。
之前美国一哥尤金还在役的时候，美国男单和俄罗斯男单都属于霸榜状态，但因为后续人才没能续上，现在不也是各个大赛都很少见美国男单登上领奖台，唯一能指望的还是刚刚从青年组升上来没多久的卡格尔。
难道这样就能说明美国比华国差了吗？
其实不然，因为世界前二十中，美国选手可不少，华国只有一个，若是谢泽之出了什么问题，退出竞争，华国队将全无竞争力。
所以华国队的人才储备一直是所有冰迷担心的事情，黎楠的出现，简直就像是一剂强心剂，打在了众人的心中。
黎楠之前在青年组的成绩，也被这一枚冬奥会铜牌，正式取代了。
他身上的标签，也从刚刚从青年组升上来的愣头青小选手，变成了在冬奥会上拿到铜牌的世界级男单选手。
其他国家的选手，看向黎楠的目光，也从一开始长辈看小孩子一般的慈爱，变成了看强劲对手的警惕。
这样一个选手，他们怎么可能还继续用看小孩一样的目光看他啊！
哪有小孩这么彪悍的！上来就是一个冬奥会铜牌。
简直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乐疯了的黎楠也迎来了质疑。
再一次被请去做了赛后兴奋剂检测，黎楠都已经驾轻就熟了，他对流程十分熟悉，虽然这个兴奋剂检测多多少少也有侵犯人隐私权的意思在。
黎楠接过了反兴奋剂机构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采样管，跟着那名工作人员进了男洗手间，本来他还想进隔间的，结果被拦住了。
黎楠只好当着这名工作人员的面，脱了裤子。
那名工作人员视线扫过，吹了一声口哨，黎楠瞪了一眼对方，他才收回了眼神，将视线挪开。
黎楠咬了咬腮帮子，心中不得劲，想着待会得让他教练去投诉一下这个工作人员。
虽然都是男的，但刚刚那个也算是性骚扰了吧！

第185章
不仅黎楠要做反兴奋剂检查，谢泽之和安德烈同样都要做反兴奋剂检查。
至于其他没有拿到奖牌的，就只是抽检了。
采集到了尿液，同时还去抽了一管血，黎楠回来就和丁建国说了自己刚刚在洗手间里被吹口哨的事情。
丁建国听了立刻黑了脸。
花样滑冰这个行业，和艺术有关，又被称作了冰上芭蕾，接触舞蹈方面比较多。
女单那边还好，男单这边就有点……只能说花滑男单中，同性恋是真的不少。
甚至说，男孩子的安全在这个圈子里也是需要注意的。
尤其是漂亮的男孩子。
像是黎楠这种，在某些人眼中，简直是香饽饽。
丁建国早就把黎楠当成自己儿子在养了，哪有老父亲听说自己儿子被人窥视不生气的，直接拿上东西就去找赛委会了。
黎楠摸了摸鼻子，目送自己的老父亲气冲冲地走了后，突然发现谢泽之还没回来。
他有点担心，不会谢泽之也遭受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黎楠坐了一会就有点坐不住，刚准备站起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谢泽之就走回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面色古怪的丁建国。
黎楠：？
黎楠看了看谢泽之，又看了看丁建国，不知道这两个为什么会一起回来，丁建国不是去告状投诉去了吗？怎么和谢泽之一起回来了？
黎楠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与此同时工作人员也来喊他们去领奖牌了。
只能把疑惑按在心底。
跟在谢泽之屁股后面一起去候场了。
男单的领奖台布置的很豪华，黎楠还在外围看见了于文静和赵彬炳以及自己的好友王敏慧，他们手中也拿着相机，见他看了过去，还伸出手对他挥了挥，看来是要给他拍照了。
刚刚比赛途中黎楠就看见他们了，只是因为在比赛途中，黎楠没仔细看，还真不知道他们也弄来了相机给他拍照。
黎楠对着他们也挥了挥手。
颁奖仪式开始。
作为冠军的谢泽之率先出场，在主持人喊道谢泽之的名字后，谢泽之踏上了冰面，滑向领奖台的位置，他表现的很淡定，甚至和他上一届冬奥会拿银牌的表情差不多——或者说都是一样的没什么表情。
就好像拿了冠军的不是他一样。
但观众还是给予他热情的掌声，黎楠还听见不少人喊着谢泽之的名字。
竟然还不少。
只能说谢泽之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接近，但国外好这一口的冰迷还真不少。
毕竟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谢泽之在中场站定，对着四周的观众挥了挥手，一时间观众席上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的，更加热烈了。
他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在挥手后就果断地滑向了领奖台，大步踏上属于他的冠军之位。
紧接着是银牌的安德烈出场，他的表情看上去着实不太好，大概是还没调整过来，毕竟能在这么多优势加身的情况下，还输掉了金牌，差点保不住银牌，对他来说确实是奇耻大辱。
但世事难料，谁知道他的心态怎么就突然崩了呢？
也得亏他崩到一半回过神来了，没有一路崩到结束，不然他真的就要让黎楠一个十六岁不到的小孩爬到头上去了。
好在他即使表情看上去不太好，还是很配合地在最中央的位置展示了一个简单的4S，然后才踏上了红毯，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领奖台。
最后一个，自然就是拿到了铜牌的黎楠登场。
也不知道冬奥会的工作人员是怎么安排的，明明名次最低的黎楠，却在最后一个登场，此刻登场的他，还真有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黎楠没有忘记在踏上冰面前，给自己挂上一堆buff，把自己变得闪亮亮的，就连之前他嫌弃无比的星星特效黎楠都用上了。
这可是冬奥会的现场诶！
之前的春晚可能只是全华国会看，但冬奥会可是全世界的人都会看的！
这种时候，不给自己多挂几个buff来收割人气值，还等到什么时候收割人气值？！
于是系统就眼睁睁地看着，当黎楠踏上冰面的那一刻开始，他面板上的人气值就疯狂地往上涨。
此刻的黎楠身穿精美的考斯藤，原先耳朵上的骷髅耳坠也取了下来，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别上了一个小皇冠，他的背脊挺直，配上他漂亮的面庞，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小王子一样。
只有丁建国半月眼：这小孩又开始臭美显摆了。
丁建国和黎楠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当然明白黎楠的一些小习惯，他似乎很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在上场前都要精心打扮一下，甚至还要凹一个造型登场。
那个小皇冠头饰就是黎楠特意定做的，据说是一个奢侈品品牌，特别昂贵的那种，花了黎楠好几个月的零花钱。
要知道自从黎雯青的事业有成后，黎楠的零花钱可是一年比一年多了，现在黎楠单月的零花钱，都是一个五口之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可见昂贵程度，戴在头上也确实足够闪亮。
黎楠滑至冰场中央，对着四周的观众优雅地行了一礼，然后滑了几步，原地起跳。
再次展示了他在赛前六分钟滑出来的3A连跳。
3A+3A+3A
这还不够，黎楠原地又接上了一个4T+3A这种高难度连续跳，紧接着反过来又来了一个3A+4T。
直接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黎楠脚下的冰刀似乎已经和他融为一体，成为他身上的一部分了，那灵活自如的程度，就连安德烈都要甘拜下风。
黎楠直接用行动证明了，这一次的铜牌，是他全凭实力拿到的。
跳完了一系列炫技的跳跃后，黎楠喘着气踏上了红毯，他的体力在滑完自由滑后就不剩多少，休息了这一会恢复了一点，现在炫技了一下，又重新见底了。
连走在红毯上的步伐都显得沉重了几分。
黎楠抬脚，想要踏上那领奖台，竟然发现这领奖台居然还有点高。
黎楠：……
不是吧？他连第三名的位置都爬不上去？那岂不是要成为全场的笑话了？
说不定还会成为整个冬奥会的笑话！
黎楠瞪着脚下的领奖台，脑海里天人交战，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手。
顺着修长的手指看过去，入目是谢泽之微微弯腰的画面。
“抓住我。”
黎楠立刻伸出手，握住了谢泽之的手，谢泽之手臂一使劲，黎楠顺着那个力道登上了领奖台。
“谢了。”
谢泽之看了一眼黎楠，虽然没说什么，但他那个眼神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个。、
在旁边莫名其妙吃了一口狗粮的安德烈：？
他好像是那路过的一只狗，突然被兜头踹了一脚。
安德烈的目光在谢泽之和黎楠之间游移了两下，似乎是发觉了什么，挑了挑眉。
没想到保守的华国人，竟然也有……哈，有意思。
三人站定，颁奖人员给他们颁发了奖牌和花束，黎楠低头珍惜地摸了摸这枚上一世求而不得的铜牌，又侧身扯着谢泽之的衣角，凑过去看谢泽之的金牌。
谢泽之顺着黎楠的力度，弯腰，将他脖子上的金牌给黎楠看。
黎楠又珍惜地摸了摸这枚冬奥会金牌，心中已经开始畅想着自己下一届拿到金牌的场景了。
国旗升起，属于华国的红旗一高一低，孤立了另一边的俄国国旗，华国的国歌也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冰面上空响起。
黎楠超大声地唱着华国的国歌，那声音大得站在谢泽之另一边的安德烈都不免得频频侧目。
行了行了，知道是你们华国选手拿的金牌了，用不着唱得这么大声吧！
谢泽之为此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黎楠：[我超激动.JPG]
颁奖仪式结束，谢泽之没有身披国旗乱晃悠的习惯，黎楠干脆把谢泽之的那面国旗披在了身上，开始满冰场的晃悠。
属于他的时间不多，接下来场地还有两项比赛，黎楠只绕着冰场滑了个五圈。
鲜红的国旗飘扬，少年身姿卓绝，肆意又张扬，将青春一词表达得淋漓尽致。
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
终于被工作人员赶了下来，黎楠意犹未尽，但身体的疲劳是真的顶不住了，刚刚换下冰鞋，黎楠走两步差点跪了下去，还好丁建国就在身边，下意识地一把捞起了黎楠，没有让黎楠给电视机后的观众来一个五体投地。
黎楠榨干了最后一点体力，摸索着从丁建国身后的背包拿出装着体能恢复药剂的保温杯，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才感觉到一股热流流经四肢百骸，给他疲劳的身体恢复了许多生机。
感觉到身上重新恢复了力量，黎楠也没有多喝，免得体力全部恢复，精力太过旺盛，被别人当成怪物就不好了。
其实已经有人把黎楠当成小怪物了。
单看黎楠的自由滑不觉得，但若是黎楠自由滑二十分钟前，才在赛前六分钟练习中炫了一把高强度跳跃，又在自由滑四十分钟后，又在领奖前炫了同样高难度的跳跃呢？
这体力，简直不是人啊！
在看到黎楠还能正常走路，甚至步伐轻盈，其他选手都快要嫉妒死了。
还好黎楠没有察觉，他在乐滋滋得和大家合影。
在场有不少他熟悉的选手，尤其是卡格尔克雷吉两人，这两位可是在青年组还和他打过一年，那一年他没赢，等到再次对上，黎楠直接把两人碾在了身后了。
不打不相识，三人的关系也变得亲近了许多。
再加上一个日本队替补，这次并没有出场，但因为和黎楠的关系好，所以神谷朝生也被黎楠拉过来一起合照了，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吉沢广野。
黎楠甚至还和安德烈合影了两张。
最后黎楠还把谢泽之一起拉了过来，这人因为冷冰冰的气质，实在没人找他合照，黎楠只能自己出马，把谢泽之拉过来给大家拍照了。
所有合照结束，黎楠想回去找丁建国，就发现他很忙。
忙着打电话。
“喂？诶，没错没错，是的，黎楠拿了铜牌，谢泽之拿了金牌，对的对的……好好，我知道了。”
“什么？嗯嗯，是的，黎楠拿了铜牌，第三名……”
“对，黎楠是季军，拿了铜牌……”
那电话密集的，黎楠甚至都没有找到插嘴的空隙，只能看着丁建国不停地接电话，和丁建国一样在接电话的，还有华国队这次的领队。
黎楠沉默，决定暂时把丁建国放置在这里算了，反正看这架势，一时半会都打不完这个电话了。
说干就干，黎楠转头就把丁建国撇下了，拉着丁建国跑去看起了短道速滑的比赛。
他的小伙伴袁嘉阳，就是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后来跟着他一起进了S市花滑队，又在练习了一段时间后，被隔壁速滑队带走了。
前段时间国家队有邀请袁嘉阳加入，袁嘉阳还因此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询问过了黎楠的意见，最后决定加入国家队。
只是华国速滑国家队还挺卷的，毕竟速滑是华国队的强项，人才济济，因此今年袁嘉阳没能选入冬奥会的参赛名额。
他的年纪还是太小了，黎楠能拿到这冬奥会的参赛名额都够呛，更别说袁嘉阳了。
估计袁嘉阳想要参加冬奥会，也只能等四年后的温哥华冬奥会了。
黎楠先替自己的小伙伴研究一下他将来的对手。
袁嘉阳的成绩还不错，即使没有像是黎楠这样出道开始就一鸣惊人，但他的进步速度也很快，听说现在也可以排进速滑国家队的前十名了。
于是，
黎楠看比赛，谢泽之看黎楠。
黎楠一开始没注意到，只是无意间往旁边瞥了一眼，才发现谢泽之在专注的看着他。
黎楠顿了顿，假装没有发现谢泽之的目光，结果这人的视线越发明显，盯着黎楠有些坐立难安。
黎楠：……干嘛老盯着他看啊！
黎楠干脆地瞪了回去，凶巴巴地开口：“干嘛老盯着我看啊？”
看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黎楠在心中嘟囔着。
谢泽之回过神来，视线有了焦点，他沉默了一下，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
“嗯……”
黎楠：？？？
干嘛干嘛！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干啥！
黎楠警觉，一般来说有个人对着你欲言又止，那都是没憋什么好的。
但这个人换成谢泽之……那就更糟糕了！谢泽之什么时候欲言又止过了！他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很爽快的一个人好不好！
所以能让谢泽之都欲言又止的事情，绝对是个大事！
谢泽之不知道该怎么和黎楠说。
其实在和黎楠第一次遇见开始，谢泽之就觉得黎楠对他好像抱有一种十分热切的期待，以及莫名其妙的信任。
谢泽之不知道这期待与信任从何而来，但他也知道，黎楠绝对不希望他提前退役。
谢泽之决定退役的消息，一直瞒着黎楠，不知道怎么开口和黎楠说。
其实他在孙琦钧出事的时候就想退役了，只是那个时候黎楠曾表示，想要和他一起参加冬奥会，谢泽之才决定再滑两年，现在终于完成了当初黎楠的心愿了，谢泽之反而不知道怎么告诉他这件事了。
直说吗？
谢泽之竟然少有地感受到了几分无措。
他对黎楠太过重视，他不想让黎楠失望，虽然谢泽之不知道黎楠那期待不知从何而起，但也不想让他的期待落空了。

第186章
见谢泽之这副模样，黎楠更加警惕。
这还是黎楠第一次见谢泽之这样欲言又止。
谢泽之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有把他要退役的这件事告诉黎楠，摇了摇头：“没事。”
黎楠：……
最讨厌这种说话说到一半的人了。
黎楠对着谢泽之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调什么胃口啊！”
他哼了一声，重新看向赛场，场上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女子一千五百米短道速滑，华国队成功晋级决赛。
和谢泽之说话的这期间，黎楠错过了华国队冲过终点线的画面。
黎楠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主办方发给他们的比赛安排表，这个场馆今天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了，没有比赛看，黎楠他们只能回酒店了。
明天是冰舞的比赛，华国花滑队的教练们可没有停下来放松，依旧紧绷着神经，重点关注着冰舞和女单选手们的状态。
而早就结束了比赛的双人滑，以及刚刚结束了比赛的男单选手，都转变为了放养状态。
黎楠一下子体验到了从掌中宝变成路边的小白菜的心酸。
丁建国在黎楠结束了比赛之后也没能清闲下来，虽然他现在依旧是黎楠的教练，但这次来都灵，他身上也是有一部分华国领队责任的，除了负责黎楠，也要辅助领队协调整个队伍。
所以黎楠是彻底被放置了。
不过身在奥运村，黎楠怎么可能找不到东西玩，身在冬奥会的现场，最有意思的不就是现场看比赛吗？
他身为运动员，有运动员的通行证牌牌，无论去哪个场馆都不需要买门票，甚至还能直接进运动员后台，来一个近距离追星呢！
因为冰舞这边黎楠并没有认识什么人，就算是华国队的黎楠也不熟悉，看了一下赛程表，刚好找到了他比较感兴趣的，自由式滑雪。
如果说花样滑冰是充满艺术的运动，那自由式滑雪就是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运动了。
观看性也非常高，尤其是跳台腾空的那一瞬间，观众仿佛都要和选手一起，滑翔在那蓝天之上了。
这么刺激的运动，黎楠很喜欢。
若不是他在花样滑冰上的天赋很高，上一世又一头栽进了花滑的这片冰面上，求而不得许多年，说不定黎楠还真的会被这项刺激的运动给拐跑。
黎楠收拾好了随身物品，和正在奥运村里紧张备战的王敏慧打了个招呼，找了一圈没看到谢泽之，就干脆脚步一拐，跑去隔壁把日本队的神谷朝生给拐走了。
“走走走，去看自由式滑雪！”黎楠晃了晃手中的相机，“你闲着也是闲着，和我一起去看吧！”
神谷朝生无奈，“什么叫做闲着也是闲着，我还要看我妹妹训练呢！”
黎楠迷惑，“纱织训练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在旁边什么事情也干不了，还不如和我一起去看比赛呢！”
神谷朝生被黎楠磨了两下就遭不住了，答应和黎楠一起去了。
神谷纱织是日本今年参加女单的选手，她作为天才女单，在日本的地位和黎楠在华国差不多，都是眼珠子一样的存在。
黎楠和神谷朝生去找神谷纱织的时候，发现她身边围着三个教练，那架势还挺唬人的。
黎楠站在训练场围栏边上看着神谷纱织跳了一个3A+3T，叫好的同时不免在心中替王敏慧担心了一下。
神谷纱织这状态，就是冲着奖牌去的，王敏慧今年的成绩不好出啊。
偏偏以王敏慧这个易胖体质，再加上汹涌的发育期，她现在没丢技术全靠饿延迟了发育期，但这个法子不可能一直有用，最多也就剩下两年了。
也就是说，今年是王敏慧的第一个冬奥会，也是最后一个。
当然，要是王敏慧顺利度过了发育期，能在发育期后把技术捡回来，说不定还能参加下一次冬奥会。
只是以她的体质来说，太困难了。
黎楠是真的为自己的小伙伴担心。
在看到小伙伴的对手都出难度连跳了，黎楠更是替小伙伴紧张。
只可惜，黎楠的紧张没什么用，这些事情只能让当事人自己熬过去。
大概看了一下，神谷朝生和神谷纱织说了一声出去的事情，就和黎楠一起去了自由式滑雪的比赛地点。
自由式滑雪的比赛地点不在室内，而是在高山上，路程还挺长的，等两人到达的时候，一项比赛都结束了。
刚好男子空中技巧的比赛正式开始。
黎楠看得跃跃欲试，恨不得自己也上去，踩着滑板，来一个空中大风车。
神谷朝生也很激动，只要是男人就没有办法拒绝耍帅，两个人凑在一块，嘀嘀咕咕地讨论着。
好巧不巧，今年华国队像是开了挂一样，往年成绩不太好的男子空中技巧，最好成绩只有17名，今年却一连出了好几个厉害的选手，两个华国选手直接闯入决赛，其中一个甚至位居榜首，在决赛更是直接以断层的好成绩拿下了金牌。
加上这一枚金牌，华国已经有三枚金牌了。
双人滑一枚、男子单人滑一枚、男子空中技巧一枚。
其他铜牌银牌也拿了不少，华国今年的奖牌数量预计是要比上一届多了。
黎楠看完了比赛，顺便还用运动员通行证溜去了后台，去要了一圈签名，才美滋滋地离开了。
回去就又听到一个好消息，女子五百米短道速滑又拿金了。
截止现在，华国队一共拿到了四枚金牌了！
黎楠乐呵呵的回去，刚和神谷朝生分开，准备修整一下休息休息，就被丁建国喊去了。
黎楠一头雾水地走到奥运村的会议室里，就看见谢泽之已经坐在里面了，丁建国也坐在那边，另一边还坐着他们的华国队的领队。
在他们的对面，坐着几个陌生的外国人，黎楠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们的长相，嗯，不太认识。
和所有的华国人一样，黎楠并不是很能分辨欧洲人的外貌，总觉得欧洲人都长得一个样。
既然不认识，黎楠就重点看了一下两方的表情。
他们这边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很疏离很礼貌，但有几分真心就不好说了。
对方则是一个个都蹙着眉头，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黎楠放心了。
对方脸色难看，那肯定不是自己人吃亏。
黎楠走进去，顺势坐在了丁建国的另一边。
谢泽之侧目看了黎楠一眼，换了一个坐姿。
丁建国见黎楠来了，无视了黎楠那用眼神询问他发生了什么的小动作，而是对着对面的那个男人颔首，“我们的选手已经来了，那雷特先生，您看？”
为首的那个名为那雷特的男人看了黎楠一眼，看得黎楠莫名其妙，然后他对着身后的另一个男人示意了一下，那人表情不太好看，似乎有些不甘愿地上前一步，对着黎楠鞠躬，用蹩脚的华国语说了一声：“对不起！”
黎楠被吓了一跳，控制着身体不要向后仰，仔细看了一眼这人的长相，隐隐约约想了起来，这好像是昨天给他做兴奋剂检测的工作人员。
黎楠朝着丁建国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估计是昨天他让丁建国去帮忙举报的事情了。
那名工作人员道歉之后，看上去心情很差劲，一声不吭地退回了那雷特的身后。
那雷特对着他们华国队的领队点点头，“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您看误会已经解除了，这件事是否可以就此了解？”
华国队的领队看了丁建国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对着那雷特点点头，“当然，既然你们已经道歉了，我们继续揪着不放也不像话，希望贵机构的工作人员能够吸取这一次的教训，认真、负责地完成以后的工作。”
认真和负责两个词被加了重音，一看就是强调。
可以说很不给对方面子了。
那雷特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太好看，点了点头，领着人离开了。
黎楠见人一走，连忙问丁建国，“这是投诉有结果了？这么快啊？”
丁建国瞥了一眼谢泽之，“是啊，你谢哥去和主办方施压了，说不处置那个人，就和媒体曝光，对方可不就过来道歉了。”
黎楠顿时看向谢泽之，谢泽之对他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黎楠很感动：“哥——”
额头就被丁建国躺了一下，“行了别肉麻了，那人被处罚了，不过不算严重，毕竟这严格来说并不能完全构成性骚扰，更何况也没有证据，光靠嘴上说没啥用处。”
黎楠不在意，他本身也没吃什么亏，见对方那样憋屈地和他道歉，黎楠是真的爽了。
至于有没有什么实质性地处罚？黎楠并不在意，也不想吧反兴奋剂机构给得罪狠了，万一那些人记仇，小气吧啦地一个月给他来一次两次的飞检，他是真的要被折腾死了。
要知道这反兴奋剂机构是可以随时随地，要求运动员配合进行兴奋剂检查的。
黎楠虽然不用兴奋剂，但食源性兴奋剂真不好说，万一哪天他就误食用了含有食源性兴奋剂成分的食物呢？即使黎楠再警惕，休赛期的时候也不免会放松一下，这天天被反兴奋剂机构盯着谁受得了。
那种食源性兴奋剂误食用了，以人体自身的新陈代谢很快就能代谢掉，黎楠就怕误食用了被飞检找上门，测出他阳性，给他算作使用兴奋剂就不好了。
被测出使用兴奋剂，他不仅接下来一个赛季的成绩全都作废，还有可能被禁赛。
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
冰舞就没有像是双人滑和男单那样，都拿到了两枚奖牌，华国队参赛的冰舞搭档最好成绩也才第六，基本摸不上领奖台。
很快时间就到了女子单人滑的比赛了。
黎楠早早地就起来，去给王敏慧送温暖。
他还是带上了他那个笨重的单反相机，这个相机见证了这一次都灵冬奥会的很多美好瞬间，黎楠决定让这个美好瞬间更多一点。
就像是集邮一样，集了几张后，就想集更多，集完一整套。
参赛的运动员已经提前去了比赛场馆里，黎楠在冬奥村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王敏慧的身影，震惊：“我这么早起来都没有堵上人？”
黎楠有些无语，干脆回去把谢泽之也给带上了，一起前往了比赛场馆。
一边走着黎楠一边和谢泽之嘀咕：“小慧姐今年都十七岁了，马上就要十八岁了，结果那身高体重和我差不多，简直可怕。”
黎楠在男单中已经算是矮的那一类人了，到现在一米六几，不到一米七。
王敏慧从一开始地比他高，到现在看上去已经比他矮了一点，估计只有一米六这样。
但是王敏慧当初在医院测骨头，医生预估的身高是一米七五，现在距离一米七五还有十五公分，完全就是饿出来的。
王敏慧为了卡发育期，从青年组开始就没有吃过一餐饱饭，听说胃都给饿出了点小毛病，消化功能不太好，时不时还会胃痛。
生理期更是难熬，本来女生长期在寒冷的环境中就伤身体，更别说像是她这样常年饿着自己，控制体重只补充身体需要的营养成分，生理期当然不好受，每次疼的都想以头抢地。
这个意志力是黎楠听了都要佩服的程度。
听说她这一次还专门为了这次冬奥会，去开了延迟生理期的药物来吃。
这种药物女性运动员都不少见，其他运动还好，跳水、游泳的女运动员更是把这玩意当饭吃了。
队医都能开，像是他们花滑女运动员当然也会为了比赛服用这类药物。
黎楠一开始还不知道有这种药物，还是赛前看见王敏慧在吃，他以为王敏慧生病了，顺嘴问了一句，才知道了原来王敏慧为了站上赛场，付出了多少汗水。
偏偏她的体质还和她对着干，又生不逢时，生在了这个黄金时代中，身边全是强劲的对手，只是普通优秀的她，很难从这些天才选手中脱颖而出。
黎楠看王敏慧，就有种看到他上一世的感觉。
已经努力到这种程度了，还是对奖牌触不可及的感觉，黎楠是深有体会的。
或许外人会觉得王敏慧付出这么多，也没有办法拿到一枚奖牌，并不值得，毕竟身体是自己的，这么糟蹋身体，未来肯定会出一身的毛病的。
但只有他们这些当事人，才会懂得，这是值得的。
全世界有那么多国家，那么多运动员，他们得拼命往上爬，才能窥见那一丝的天光。
天赋固然重要，但努力永远不会背叛你。
或许这个世界被天才所统治着，但在天才之下，不就是看谁更加努力吗？
笨鸟先飞的道理，黎楠懂，王敏慧更加懂。
只有对自己够狠，才在梦里能窥见几分理想的光辉。
黎楠感觉自己的头顶被揉了揉，抬头就看见了谢泽之那略带关切的眼神，黎楠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站在原地发起了呆。
黎楠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怅然给抹去，对着谢泽之笑了一下：“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感慨。”
时隔五年多，黎楠时常还会觉得，这重新来过的一生，像是被偷来的一样。
“走吧，去找小慧姐！”
黎楠率先进了运动员后台，后台很忙碌，王敏慧正在活动自己的身体，她的身边还站着几个教练，丁建国也在，黎楠远远地看了一眼，觉得王敏慧的压力也挺大的。
双人滑和男单的成绩太好了，冰舞虽然没有拿到奖牌，但也拿到了第五，王敏慧在女单的排名本来就不靠前，更别说想要取得一个比较好的成绩了。
今年华国队只有一个女单的名额，王敏慧的压力可想而知。
等到教练们和王敏慧说完了话，黎楠才摸了过去，就看见王敏慧在做深呼吸。
“紧张啊？”黎楠探头，从下往上看她。
王敏慧被吓了一跳，差点原地蹦了起来，捂着心脏说了一声卧槽，看见了黎楠的脸，她才缓过劲来，没好气地白了黎楠一眼，“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黎楠摊手：“拜托，我是光明正大走过来的，又没有偷偷摸摸过来，谁知道你会被我吓到。”
“不过你连我都没有发现，不会是真的紧张吧。”
王敏慧在小伙伴的面前，终于还是露出了她脆弱的一面，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生，还是个未成年呢，因为从小做运动员的缘故，身处环境都很单纯，大赛经验也有限，马上就要登上冬奥会的赛场了，这可是全世界最高等级的比赛，她不紧张才奇怪。
王敏慧垂头丧气，“昨天晚上我预约了练习场，遇见了伊莉娜耶娃和神谷纱织，那两个简直太恐怖了，她们好像正在开发四周跳。”
冬奥会也是有提供给选手用来练习的冰场，只是数量不多，需要预约排上号才能使用，难约就不说了，还人挤人，基本上练习不了什么。
像是黎楠和谢泽之，他们两个就都没有预约练习场，只做了陆地训练和赛前合乐。
但王敏慧不练习一下没有底气，每天都预约了练习场，这不就在赛前撞见了自己的对手了。
黎楠闻言惊讶，“开发四周了？”
黎楠回忆了一下，上一世的女单是什么时候开启四周跳时代的。
有点不记得了，不过肯定不是现在。
“你别怕，只是开发而已，又不是已经掌握了。”黎楠安慰王敏慧，“说不定只是唬你的呢？”
王敏慧：……
王敏慧翻白眼：“我亲眼看见她们练了！虽然成功率不高吧，但是确实是正在开发！”
黎楠更加理直气壮：“成功率不高，这不就得了，没有个七八成的成功率，哪有选手敢把没完成的跳跃拿上赛场的。”
王敏慧一言难尽地看着黎楠，空气陷入了沉默。
黎楠后知后觉：咦，他好像就是那个敢把没完成的跳跃拿上赛场的人。
王敏慧见黎楠一脸尴尬，叹了一口气，“倒也不是因为四周跳的缘故，主要还是我心里紧张。”
哪个选手上冬奥会不紧张的？就连黎楠在比赛前也紧张过呢！
她双手揉搓着脸，嘴里嘀嘀咕咕试图给自己打气：“我可以，我能行！”
黎楠绕着她走了一圈，然后嘶了一下，“那个……”
王敏慧抬起头，再次没好气地瞪了黎楠一眼：“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你在这我更紧张了！”
黎楠无辜脸：“其实我想提醒你一下……”
“你刚刚搓脸的时候，好像把妆弄花了。”
王敏慧：？！

第187章
虽说观众坐在观众席上，看不见他们这些选手的脸，而且花滑看的还是技术，对选手的脸蛋没有太高的要求。
但是，花样滑冰毕竟和表演相关，甚至还有一小部分的分数用来考核选手的服装与曲子是否符合。
因此一个得体的妆容就很必要了。
再说了，现在还有高清摄像头，那都会被拍摄下来，实时放在大屏幕上和直播出去，选手化一个漂亮的妆容更加上镜，更加赏心悦目有什么不好。
黎楠也化妆，不过他天生丽质，长得好看，需要化妆的地方不多，一般只是修饰一下，让他的妆容更加偏向音乐风格就行了。
王敏慧长得也不赖，但要说和黎楠一样，不化妆都在闪闪发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又是女选手，化妆浓一点没人会说什么，偏偏王敏慧作为一个运动员，平日里化妆的次数真的不多，只有比赛的时候才化妆，刚刚因为一时紧张，忘记了脸上还带着妆呢，这么一揉就给揉花了。
黎楠看着她那斑驳的眼妆，忍笑，“你还是赶快补个妆或者直接重新化妆吧，这看起来可太好笑了，你这么上场绝对会被留作黑历史的！”
都说零零后的孩子悲惨，小时候的黑历史都是高清□□且长久的，黎楠觉得王敏慧顶着这一张脸去比赛，估计到老了还能记得今天这个场景。
太可乐了。
黎楠一个人笑还不够，把正在和丁建国说话的谢泽之一起拉过来笑，王敏慧对着镜子一边紧急补妆，一边咬牙切齿：“黎小楠，你看我结束了回去不揍你！”
黎楠做鬼脸，“那你也得追得上我，每次你都只能放狠话，哪次你真的成功过了？”
王敏慧狠狠地瞪了黎楠一眼，连带着黎楠身边的谢泽之都被她迁怒了，这个时候王敏慧都不怕谢泽之的冷脸了，气得牙痒痒。
心中那点因为比赛生出的紧张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王敏慧因为历史成绩没有那么优越，被安排在了第三组，也就是最中间的那一组。
她小组抽签到了组内最后一名，好歹比组内第一第二要好一点。
等比赛开场，黎楠体贴地把空间让给了王敏慧，不在这里继续打扰对方了。
他自己可以在赛前各种聊天扯皮，不担心出什么问题，可王敏慧显然做不到，为了不让王敏慧发挥失常，黎楠拉着谢泽之去观众席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他们身边的一位女性观众就频频转头看他们，似乎在确认什么。
黎楠和谢泽之今天没有穿着华国队那显眼的运动员羽绒服，而是换上了自己的短款羽绒服，黎楠还带了一个大大的围巾和毛茸茸的帽子，能把他的脸遮去大半张，只留下一双灵动的眼睛，在滴溜溜地转。
谢泽之就显得轻便许多，他好似不怕冷一样，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是高领毛衣，整个人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单薄。
这个打扮若是在初冬或者还说得过去，但现在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气温经常都在零度以下，谢泽之这个打扮就有种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既视感。
黎楠看着谢泽之这一身打扮，都觉得牙齿打颤，他伸手，把自己的手套给拔了，悄咪咪地伸过去，握住了谢泽之的手掌。
触手温热，并没有黎楠想象的那样，因为穿的少天气冷，所以手也冷冰冰的。
相比起来，反而是黎楠一直包裹在手套里的手更加冷。
黎楠：？？？
黎楠震惊，黎楠不解。
黎楠用看怪胎一样的眼神看着谢泽之。
谢泽之手被握住的时候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黎楠，然后默不作声地握紧，将手连带着黎楠的手一起揣进了口袋里。
黎楠顿时摸到了一个热腾腾，甚至有一点点烫手的东西。
黎楠：……
好的，破案了，谢泽之口袋里装着暖宝宝呢！估计身上也没少贴，难怪穿得这么少还一点也不冷，感情身上带着外挂呢！
黎楠无言，觉得自己有点傻，早知道自己也搞点暖宝宝贴在衣服里面了！
黎楠转过头，专心地看起比赛，只有他们身边的那个女观众，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他们两人交握揣在口袋里的手。
女单的节目观赏性确实比男单要高，一个个都是漂亮的小姐姐，再加上她们那一身漂亮的考斯藤，每一个节目都很赏心悦目。
黎楠不得不说，女单的考斯藤普遍都比男单好看，有些男单那考斯藤简直了，看着像是穿着秋衣秋裤就上场表演了，看得很辣眼睛。
女单就不一样了，一个个水钻小裙子，漂亮的像是在精品店售卖的洋娃娃。
一场节目结束，下一个就是王敏慧的短节目，黎楠连忙掏出自己的相机，单只手不好操作，黎楠下意识地抽了一下自己的另一只手，被禁锢住了，没抽得出来。
黎楠一愣，呆呆地看向自己被禁锢住的那只手，还揣在谢泽之的口袋里，甚至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和谢泽之莫名其妙地十指相扣了。
黎楠：？？？
黎楠茫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手被谢泽之握着，黎楠想抽出来都抽出来。
并且还因为某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黎楠的耳尖悄咪咪地红了。
他之前意识到自己对谢泽之和对其他人的不同后，也震惊了一下，但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么久，黎楠对同性恋也不陌生，只是对于自己或许可能喜欢谢泽之这个发现有点不知所措，面对天天都能见面的谢泽之，黎楠难保自己不会漏出什么马脚，暴露自己的小心思就不好了。
毕竟他还不知道谢泽之对感情这方面怎么看待呢，不过有谢泽之他妈那个活生生的反例在，被自己母亲伤害得那么深刻的谢泽之，估计对感情这方面也是避而远之。
最最关键的是，黎楠知道自己和谢泽之的年龄差有一丢丢大。
即使他上一世已经三十几岁了，但他这一世的外表，就是铁板钉钉的未成年，就算黎楠想说自己心理年龄已经四十几岁了都不行。
他自己平常什么德行，他自己是最清楚的，要是把黎楠放在幼儿园，他甚至能在幼儿园里称霸。
说出去别说四十几岁了，四岁都多了。
谢泽之比他大了快五岁，他又还没有发育完，身高才一米六多，和谢泽之这个一米八的大高个站在一起，一晃眼还以为他们两个是什么父子……
黎楠觉得，就算自己要和谢泽之坦白自己的小心思，也要等自己的外表年龄成年才行，至少这样子说话才不会被人当成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很快了，他今年过完生日就十六岁了，再有两年的时间，他就成年了！
于是黎楠压下了对谢泽之的小心思，将感情封存，仍旧把谢泽之当成好哥们在处，以至于他们都牵手这么久了，黎楠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不好意思。
黎楠在心中猛敲自己脑袋。
他知道自己迟钝，但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迟钝，虽说要等到成年再坦白自己的小心思，但现在都牵上手了，还专心致志地看比赛，一点牵手的亲昵感都没有感受到！
黎楠在心中扼腕，但他现在不得不把手抽回来了，因为王敏慧快要登场了，他要用两只手给王敏慧拍照！
王敏慧——这一次你可欠我一笔大的了！
黎楠狠狠心，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他能感觉到谢泽之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松开了手，放了下来。
黎楠轻咳了一下，将手中的相机开机，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之前小慧姐给我拍了不少照片，她比赛，我怎么说也得给她拍几张照片，希望她待会的表情能好看一点，不然拍到表情包可不算我的了。”
黎楠悄咪咪地瞄了一眼谢泽之，没什么反应。
黎楠松了一口气，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小失落。
摆弄了一下相机，调试好焦距和光圈，王敏慧的节目也开始了。
黎楠快速地拍了几张王敏慧立在冰场中央的照片。
讲真花滑运动员在表演过程中的高清照片是真的好看不到哪里去的，后世还经常出各种各样的表情包，全是滑行过程中的。
这点很好理解，他们做跳跃旋转这些动作的时候，本身就是挑战极限，表情不会好看到哪里去，面无表情的‘坚毅’照片还好，更过分的是某些花滑官方媒体给他们拍的那一个个扭曲着五官的照片，还明晃晃地放在宣传中。
简直过分！
黎楠上一世因为长得好看没少被恶搞，这一世有了系统，他每次上场比赛都挂巨星buff，这个buff有镜头自动校正，只要是拍他的照片，就不可能被拍到丑照。
所以黎楠也算是开了一个美颜挂了，其他人可没这么好运。
黎楠给王敏慧拍照，还是捡着能拍好看的地方使劲拍点，免得拍到丑照，他是真的要被王敏慧拿着刀追杀的。
黎楠咔嚓咔嚓地拍着，看着看着就把自己刚刚的小心思给抛到脑后了，他发现王敏慧开场前确实表现的很紧张。
或许她自己没有发现，但观众全都发现了。
因为王敏慧……入场的时候同手同脚了。
黎楠噗呲地笑了一声，但同时又有点担心，好在王敏慧站在冰场中央，深呼吸了好几次，总算冷静了下来，在音乐开始后，开始助滑——
看着看着，黎楠就叹气。
王敏慧还是紧张了，这动作明显有点绷着了。
第一个跳跃3Lz——
落冰太直，王敏慧直接向前扑去，摔了第一个跳跃。
黎楠心都凉了半截，王敏慧也被摔懵了一瞬，爬起来的动作都慢了一拍，好在她还是迅速站起来继续滑了起来。
第一组旋转。
旋转对于王敏慧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在第一组旋转中迅速地收拾好了自己慌乱的心态，在结束了这一组的旋转时，她的动作已经变得更加坚定了，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黎楠松了一口气，举起相机，又给王敏慧拍了几张照片。
第二组跳跃是连跳，王敏慧没有什么高级连跳，用的是3F+3T。
这个连跳是黎楠在青年组经常用的，但在女单那边算是成年组的一线女单那里也能经常见到的连跳。
毕竟女单那边目前还没有人出四周跳，不像是一线男单已经开始琢磨4S和4T的各种连跳了。
这一组3F+3T的连跳落冰有点紧，但还是很顺利地完成了。
顺利滑出的时候，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
似乎这一组连跳就是一个信号，接下来王敏慧的节目异常顺利，她的四肢舒展，带着女性独有的柔美，黎楠恍惚间甚至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坚韧不拔的野草感。
王敏慧就像是一片花圃中的野草，即使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被花圃中的花朵所吸引，她也依旧努力地汲取阳光，成长。
3A！
落冰成功。
联合旋转，结束。
王敏慧摆出最后的结束poss，站在冰场中央气喘吁吁，满头是汗。
黎楠放下了相机，率先给她鼓起了掌。
周围的观众也为她鼓起了掌，这掌声连成了一片，为这位年轻的选手，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王敏慧鞠躬退场。
黎楠远远地看着王敏慧出去后和她的教练汇合，两人一起走向等分区。
“你说小慧姐能拿多少分？”黎楠伸手戳了戳身边的谢泽之。
谢泽之垂眸思考了一下，良久开口：“摔了一个跳跃，其他动作并没有太大的失误，完整度还行，T分（技术分）给了38.90，P分（内容分）应该不会给的太高……二十五上下吧。”
二十五上下，也就是说总分差不多在六十到六十五左右。
这个分数和黎楠自己估算的差不多，毕竟王敏慧出场顺序太靠前了，而且还摔了一个跳跃，因为紧张的缘故也没有表现的太好，裁判要是压分的话，可能连二十都没有。
黎楠觉得自己比王敏慧还要更紧张一点，大屏幕一闪，属于王敏慧的成绩跳了出来。
T分（技术分）38.90
P分（内容分）28.21
[华国国旗] WANG MINHUI 67.11 1
竟然还比黎楠和谢泽之预估的分数还要高一点！
大屏幕转播中的王敏慧在看到了这个分数后，直接侧身抱住了身边的教练，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倒不是对成绩太过失望，王敏慧在第一个跳跃摔了之后，就对自己的短节目分数不抱希望了，结果发现自己的短节目分数竟然还有六十七，这个分数在女单这边已经不算是差了，像是伊莉娜耶娃和神谷纱织这样的天才，短节目的成绩也不过是七十来分，基本上摸不着八十分。
除非遇上了亲俄的裁判，或许有可能会给伊莉娜耶娃的分数给水上八十分。
再要不然就是女单们开启四周跳时代，才有希望短节目上八十分，甚至更高。
因为规则不同，女单想要像是男单那样，动辄两三百非常困难。
王敏慧这个67对于她自己来说，已经是达到了她预期的目标了，甚至还高了一点。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镜头在王敏慧的身上停留了一小会才挪开，观众也用善意的掌声为王敏慧加油鼓劲。
冰面清理完毕，剩下的女单选手即将出场。
黎楠没打算去找王敏慧，她现在估计更想一个人呆着，黎楠还要继续给神谷纱织拍照。
毕竟他和神谷纱织的关系也不错呢！
他黎楠可是交际小能手！

第188章
王敏慧最后也没能摸上领奖台，不过她通过自己努力，最后名次也没有太难看，第八名。
神谷纱织和黎楠一样，都是今年第一次登上冬奥的赛场，实力也很强劲，不过因为亚洲选手的身份，止步于第四名，距离领奖台仅有一步之遥。
有些可惜，但她的实力确实和领奖台上的相差不多，没有像是黎楠一样能在技术分上和别人拉开较大的差距，那就不要想着能在P分（内容分）上超越别人了。
因为裁判不会偏向他们这些亚洲选手，除非什么时候，isu的亚洲裁判和欧洲裁判的数量相互对调了，他们才有希望被偏爱。
在此之前，只有足够强劲的实力，才能撕开那一片被笼罩的天空，登上领奖台。
女子单人滑项目的结束，宣布着他们花滑队这一次的冬奥之行已经彻底结束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赶着回去，华国花滑队这一次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虽然冰舞和女单都没能拿到奖牌，但双人滑和男单的四枚奖牌可是非常惹眼的。
更别说其中两块还是金牌。
因此，主办方邀请黎楠他们参加闭幕式的表演滑。
重点邀请的当然是获得了金牌的于文静赵彬炳，以及谢泽之三人了，他们被邀请去做领舞。
黎楠和另一对双人滑选手只拿到了铜牌，就只有一小段独舞的时间。
剩下没拿到奖牌的选手，当然只有做伴舞的份了。
表演滑的曲子是歌剧《图兰朵》中的经典曲目《今夜无人入睡》。
这首由意大利著名作曲家贾科莫&#183;普契尼撰写出的曲子，在都灵冬奥会的冰面上空响起，也算是非常契合了。
不过在排练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女单一名选手因为腰伤复发，坚持不住需要退出表演滑，双人滑中那对获得了银牌的选手中女伴又在练习独舞时，选择了难度较高的四周抛跳，跳是没跳成功，还因此摔伤了。
那对德国的双人滑选手就是因为没有四周抛跳，因此输给了华国队的于文静和赵彬炳，只拿了一枚银牌，估计表演滑想练一个四周抛跳来争口气的。
谁想摔了，还摔得挺严重的，当场被现场的医务人员用担架抬下去的。
黎楠只觉得离谱，估计医务人员也摸不着头脑。
明明最危险的比赛时间已经结束了，居然还有选手在表演滑的彩排里受伤了，还严重到需要直接被抬走的程度。
女伴摔伤了，接下来没有办法出席表演滑，男伴却不愿意退出表演滑。
这下尴尬了。
本来是很完美的一一配对，这下缺少了两名女选手。
只能临时从女单里面调上来了两个，原本女单只要了前六名去参加表演滑，王敏慧排在第八，无缘表演滑，这一下缺少了两名女选手，排名第七第八的选手都被递补了上来，王敏慧刚好卡线来参加了这次表演滑。
得到消息的王敏慧简直惊喜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人员变动，所以除开本就是搭档的双人滑和冰舞的选手，剩下的男单女单，以及缺少了一个女伴的德国双人滑男伴的那个选手，再一次进行了搭档的更换。
黎楠选择了自己的小伙伴王敏慧，刚好王敏慧和他的身高差不多，两人都是小矮子，站在一起比较和谐。
谢泽之的搭档就不太好选了，他身高一米八二，站在男单中间就是一个凸，能和他搭的女选手也没几个，到不完全是因为身高的缘故，主要还是谢泽之外表冷冰冰的，即使他有金牌加持，也没几个女选手愿意和他搭档。
怕被落了面子，那多尴尬啊！本来就语言不通，搭档还成天冷着一张脸，这谁受得了。
到最后于文静都在盘算和赵彬炳拆了，来和谢泽之一组的时候，神谷纱织站了出来，愿意顶着谢泽之的冷脸和他成为搭档。
神谷纱织身高在女单中属于高挑的那种，一米七，不止在花滑中，甚至在日本女性中，也算是极为高挑的。
幸好她已经快十八了，发育关已经过去了，身高定格在这里，勉强算是女单的极限了。
要是再高一点，后面的技术就不好出了。
一米七的神谷纱织也是在场女单中最高的一个了。
王敏慧才只有一米六一呢！
“要不然我去和神谷纱织换换，你和神谷纱织搭档，我和谢哥搭档？”王敏慧对着黎楠小声嘀咕，“好歹我和谢哥也算是认识，勉强耐寒，神谷纱织看着可不像是耐寒的样子。”
黎楠呃了一声，瞄了一眼神谷纱织和谢泽之那氛围，确实有点尴尬。
两个不熟且语言不通的人凑在一起，简直是灾难，更别说谢泽之还是这样一个性格。
黎楠和神谷朝生关系好，和神谷纱织关系也不错，和她搭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这个身高……
要知道黎楠现在只有一米六六！
而神谷纱织已经有一米七了！！！
他们两个搭档，那谁跳女步，他吗？？？
王敏慧纠结了一下，还是没去换，主要是她也很怕谢泽之，有几次和谢泽之的相处经历还是黎楠带着的。
讲真和谢泽之搭档，非必要王敏慧也不想。
好在排练的时间并不长，尴尬着尴尬着就过去了。
表演滑的中间还有一段交际舞交换舞伴的环节，这下黎楠没有犹豫，直接就和谢泽之、神谷纱织商量好了，到时候他们两对换舞伴。
其实也可以找于文静赵彬炳他们，然而……于文静的身高比神谷纱织还要高上两公分。
神谷纱织是女单中最高的，于文静可不是双人滑中女伴最高的。
黎楠为了不被压得太明显，还是选择了神谷纱织。
因为几天的排练，再加上中间有一个黎楠作为润滑剂，神谷纱织和谢泽之之间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而王敏慧和神谷纱织成为了朋友。
她们两人的年纪差不多，又是同一个项目的选手，话题自然也多，王敏慧是一个豪放的姑娘，神谷纱织看上去内向，实际上也是能够徒手捏爆蟑螂的勇士，她们两个熟悉后可谓是相见恨晚，恨不得天天挽着手一起上厕所。
以至于神谷朝生这个哥哥都被神谷纱织给冷落了，只能孤零零地来找黎楠玩了。
刚好，黎楠还缺一个搬运的苦力，带着神谷朝生就出门采购了，他妈给他的那一张清单上的东西可都还没有买齐呢，既然神谷朝生送上门给他做苦力，不要白不要！
表演滑的前一天，因为参加完表演滑他们就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bushi）各回各国了，因此黎楠组了一个局，把认识的小伙伴们都喊了过来。
神谷兄妹、克雷吉、卡格尔、于文静、赵彬炳、王敏慧……
等等，只要是黎楠认识的，都被他拉了过来，参加了这一场都灵冬奥会的小聚会！
谢泽之也被黎楠拉上了，不能厚此薄彼嘛！
甚至连安德烈和吉沢广野都一起喊来了，王敏慧都震惊黎楠的交友圈了。
虽然语言不通，但聚会的热闹氛围影响了每一个人，甚至还组了好几个牌局，聚众打扑克。
要不是这里外国人比较多，而麻将又是中国的特产，黎楠说不定还能组几桌麻将局。
安德烈对这个氛围不太满意，不过在场的都是小孩子，他也不可能提出喝酒之类的要求，毕竟给未成年灌酒可是犯法的，只能捏着鼻子和小年轻们一起喝健康的果汁。
吉沢广野倒是在聚会进行到了一半后就离开了。
他的性格和安德烈那种玩得开的不一样，又是在场这里年纪最大的，和小辈们根本玩不到一块去，在打第三轮扑克的时候走了。
其他的人一起嗨到了半夜。
第二天一早，黎楠是顶着一脸小纸条清醒过来的，他撸了一把脸，把昨天输了一晚上贴上的小纸条全都搓了下来，看了一眼时间，大喝一声：“糟糕！九点半了！快起来！”
这一声宛若惊雷，把所有人都给吓醒了，起来就快速地收拾东西去了。
紧赶慢赶，最后还是赶上了表演滑。
差一点迟到。
当然嗨了一个晚上的小兔崽子们没有一个逃过了教练们的训斥。
尤其是黎楠。
这个带头搞事的，被丁建国和华国领队轮番骂，就连谢泽之这个‘助纣为虐’的帮手也没逃过这一顿骂的，跟着黎楠一起被训成了孙子。
谢泽之：……
有点新奇的体验。
还好即将上场的表演滑救了他们的狗命，在工作人员提醒的时候，小选手们一个个都露出了得救了的表情，迅速地找好自己的站位。
黎楠也是。
他们这一行人的服装是赛方统一提供的，上身白衬衫，下身黑裤子，女伴就是单纯地白裙子。
统一提供的衣服质量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大家都是运动员，就没有身材不好的，基本上都把原先地摊货的衣服传出了高级时装周的感觉。
尤其是谢泽之，他身材比例极好，身高又有一米八二，那长腿套上比赛方发的黑裤子，甚至还露出了一小节脚踝，穿上冰鞋后更是不能把冰鞋完全包裹住。
那一身白衬衫，都被谢泽之穿出高级定制的感觉来了。
有点好看。
黎楠欣赏着谢泽之，殊不知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一道风景。
虽然黎楠没有谢泽之那样高挑，但他的身材比例也极佳，尤其是那一张脸，漂亮得像个洋娃娃，走起路来腰板挺直，穿上白衬衫后更显得贵气十足。
两个都是极为亮眼的人。
表演滑开始。
在主持人的报幕下，他们鱼贯而入，找好了自己的站位，当一束光打了下来后，他们也随之动了起来。
跳跃，旋转，滑行。
这些都是他们刻入骨子里的动作。
没有丝毫生涩，即使只短短地排练了几天，他们的专业素养也让他们将这套表演滑的内容牢牢地记住。
黎楠在自己的独舞时间中，抓紧表演了一个惊艳四座的4F+4T。
就是没足周。
但是表演滑谁会在意那么多呢！
两个四周跳组成的连跳，足够惊掉所有人的下巴了！
黎楠在那一束的灯光下，点冰起跳，他的身形轻盈，像是冰雪中诞生的精灵，又像是童话中走出的王子。
纯粹，又美好。
谢泽之将那一道堪称童话般的一幕深深地记入心底。
最后的交际舞中，黎楠按照排练好的换舞伴的动作，一个侧身旋转，伸手接……诶？
本该伸手接住神谷纱织递来的手的黎楠，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谢泽之，卡了壳。
舞伴……好像换错了？

第189章
黎楠没接到神谷纱织的手，反而被谢泽之牵住了手，搂住了小腰，待黎楠惊愕地回头去看神谷纱织和王敏慧的时候，发现这两个姑娘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在发现他的眼神后，两个姑娘都心虚地撇开了眼睛。
确认了，是这两个家伙搞的鬼。
但是——如果没有谢泽之的配合，换舞伴这事绝对没有这么顺利！
毕竟女伴和男伴虽然都是侧身旋转交换的，但是旋转的方向不同啊！黎楠是按照正常的方向走，面前出现的是谢泽之，肯定得是谢泽之临时换了女步的方向，转了过来。
黎楠：……
黎楠瞪着眼前的人，谢泽之嘴角轻轻上扬，轻声道：“王敏慧说不想要和我一起搭档，所以拜托了我。”
黎楠无语。
他不信王敏慧这么直白的说不想要和谢泽之搭档！
再说了，就算要换舞伴，怎么没人来问问他的意见！
真的吓了他一大跳好不好！
黎楠下意识地放空了脑袋，跳着跳着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啊，他和谢泽之成舞伴了，谁来跳女步？
他只学了男步，所以现在还维持着男步，如果要和他配合好的话……
黎楠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谢泽之的脚，“所以你跳得是女步？！”
谢泽之面不改色地搂着黎楠的腰，跳的却是女步的步伐，不过还好，虽说是交际舞，但改编成冰上的舞蹈就简化了许多，很多舞步上男女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女步的旋转没有省略。
是的，就是男伴牵着女伴的手举起带着女伴旋转的那个动作。
音乐刚好进行到了这里，黎楠下意识地抬手……好的，就算他伸直了手臂也没办法带着谢泽之旋转啊！
拜托！他们之间还有十六公分的身高差好不好！
谢泽之似乎是发现了这一点，毫不尴尬地微微弯曲了膝盖，半蹲着完成了这一个旋转。
在冰面上的旋转可难不倒他们，即使这个姿势略显怪异，但谢泽之还是很好的完成了。
黎楠木着一张脸，高举着右手完成了这个动作，旁边传来了两位女生的喷笑声，明显到黎楠都忽视不了。
黎楠恶狠狠地趁着音乐的间隙，瞪向了那两个少女的方向，就见两位女生手拉着手旋转，白色的裙摆翻飞，在灯光和冰面的映衬下，竟然别有一番美感。
再看看他们两个，两个大男人跳交际舞，谢泽之这个一米八二的大高个跳女步，他一个一米六六的小矮子努力地举起手带着谢泽之旋转，他们两个的组合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黎楠很想捂脸，但此刻还在表演中，摄像镜头时刻对着他呢。
黎楠想了想，最后还是妥协了，在下一个旋转的音符来临前，稍微改变了步伐，从男步切换成了女步。
女步和男步本来就没差多少，黎楠看一遍也差不多会了。
除了旋转，其他就是和男步相反就是了。
谢泽之只是稍微的停顿了一下，似乎和他心有灵犀一般，跟着一秒切换了舞步，顺理成章地牵着他滑行。
别说，这身高优势在交际舞中是真的压倒性胜利。
明明刚刚还怪异的舞姿，在黎楠切换成女步后，就变得和谐了起来。
黎楠咬牙：可恶啊，高个子了不起吗？
谢泽之搂着黎楠的腰，带着黎楠在冰上翩翩起舞。
两人都是相貌出众的，再加上黎楠改了女步后，两人更加和谐，都是白衬衫加黑裤子，放在校园文里两位都是能够成为女主白月光的那种存在。
相携而舞的画面，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也依旧被人反复提起。
【家人们，谁懂啊，十年了，我还是对当年那冰上一舞念念不忘，直接原地垂直入坑了】
[谢泽之黎楠相拥跳舞.gif][谢泽之看着黎楠嘴角上扬.gif]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久到这两位都已经退役，他们的娃都上场比赛了，我还是对当年那一舞念念不忘啊！当初我就嗑上了这对cp，没想到过了那么几年，这cp成真了啊！我滴妈，嗑cp的最高境界：我嗑到真的了！
1L：看标题我就猜是这对，点进来一看果然是这对。当年谁看了这个不说一句楠缘北泽是真的？
2L：家人！是家人！我又找到了家人了！我当年也是看这个垂直入坑的，简直不要太美好了，都是青葱少年的年纪，长得又好看，简直是颜狗的天堂，我现在的手机壁纸还是这两人跳舞的截图呢[/大哭][/大哭]
3L：啊，是都灵的表演滑啊！这个我记得，小天才是不是还在这场跳了个极限4F+4T？直接惊艳四座，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当然放慢数一下可以看出第二个跳跃没足周，顶多就是3.5T，第一个跳跃也差一点点火候，但是这也侧面说明了小天才在跳跃的天赋了。
4L：这场不止这一对cp火了，难道没有人嗑美少女组吗？神谷纱织x王敏慧，这两位简直了，舞台灯光下，冰面上，两位白裙少女翩翩起舞，简直不要太好嗑好吧！那裙摆翻飞的画面，太美好了，一瞬间我还以为在做梦呢……
5L：不止不止，除了这两对，还有一对真cp啊！哦，虽然南缘北泽也是真cp，不过文静彬彬也很好嗑啊！于文静x赵彬炳，这对欢喜冤家大家一直都在嗑他们两的cp，就是没人相信到最后他们能走到一起，包括这一场[两人跳舞时的互掐小动作.gif]就这谁相信他们最后能成真啊？结果一退役就结婚，惊呆了所有圈内圈外的好友，当天热搜都炸了。
6L：都灵真的出了太多名场面了，难道你们都没有注意到南缘北泽前面那段吗，明显是谢泽之在跳女步，哈哈哈哈那么大高个跳女步真是难为他了，他蹲下来旋转那个画面我能再笑十年[谢泽之蹲下旋转.gif]
7L：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动图好像流传的不是很多，都是流传小天才跳女步的画面，难道是因为这个画面太搞笑了吗？
8L：主要还是电视台转播的时候，特写只录到了黎楠女步的画面，后来冰迷分享的谢泽之女步传播可没黎楠女步的范围广，果然画面唯美的还是吃香的
9L：是的，我就是这个画面入坑的，不过当时年纪还小，还没想到他们能在一起[/擦汗]只觉得这两人是真好兄弟，居然能一起跳交际舞。
10L：哈哈哈哈哈我还听说当时黎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舞伴会交换成谢泽之，按照排练的时候，他交换过来的舞伴一直是神谷纱织，临场变成谢泽之的时候，他明显懵圈了一下hhh
11L：这个我也听说过，应该是两个女孩子策划的，跟谢泽之说了，谢泽之也配合着女步转出，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们可怜的小天才。
12L：黎楠：我竟然成了蒙鼓人？
13L：原来这么唯美的画面背后竟有这种事！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
现场的粉丝包括未来的路人对他们这一场的评价，黎楠是不清楚的，他当下只觉得脑子有点顿顿的。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头顶的灯光灭掉，全场陷入一片黑暗，黎楠感觉到他的指尖上落下一道温热的触感。
软软的，带着几分湿润的感觉。
黎楠的眼睛在灯光暗下的那一瞬间看不清一切，等到他重新能够看清黑暗中的一切后，就对上了谢泽之的双眸，清澈的仿佛能映出黑暗中的他自己。
只是那么一瞬，黎楠觉得心跳得有点快。
都说小鹿乱撞，他心中这头鹿，起码得有两百公斤的样子，撞得他两眼发晕，几乎要醉倒在这双眸之中了。
黎楠第一次正确认识到自己的小心思，原来……这么热烈啊。
等等！他刚刚是——
黎楠立刻紧张地看向周围，在发现周围的好几对的男伴都对着自己的女伴礼貌性地做出了吻手礼等动作，那两个女生更加夸张，直接吻手礼+贴面礼，顺便还对着提起裙摆行了个礼，就差直接抱着转圈圈了。
黎楠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把手收了回来，心中那头两百公斤的壮鹿终于停止了翻腾，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股莫名的失落。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高速公鹿肇事逃逸了一样吧。
黎楠被自己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形容词给逗笑了，终于甩开了那点莫名其妙的小情绪，滑到谢泽之身边，跟着他并肩一起随着人流一起回到了后台。
刚把冰鞋给脱下，黎楠的肩膀就被撞了一下，黎楠回过头就看见王敏慧一副‘贼眉鼠眼’得对他使眼色。
黎楠：……
黎楠冷冷地丢过去一个眼刀，眼神中的含义很明显：你等着。
虽说误打误撞和谢泽之一起跳了一场交际舞，满足了一下他的小心思，但他那时候也是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还被心中那头两百公斤的鹿撞了好几下！
他心灵受伤了，罪魁祸首王敏慧得赔！
王敏慧顶着黎楠的眼刀，讨好地对他笑笑，然后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惊奇地出声：“咦？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啊？你偷偷干什么坏事了？”
黎楠：……？
黎楠：！！！
黎楠一瞬间脸颊也爆红了，直接恼羞成怒：“你胡说！我才没有干坏事呢！”
要干坏事也是谢泽之干的！！！
只是随口一问的王敏慧：？
这是咋了，怎么跟吃了二踢脚似的。

第190章
冬奥会的结束，华国花样滑冰国家队满载而归。
黎楠作为这次获奖年纪最小的选手，得到了领导们的欣赏，奖金和荣誉自然是不会少的，虽然黎楠只拿到了铜牌，含金量不如谢泽之那枚金牌，但在谢泽之不愿意接受各种广告代言宣传的情况下，黎楠就成了男单的香饽饽。
和双人滑的于文静赵彬炳一起，代言广告都快安排到了明年了。
要知道现在才刚刚过完年。
当然，黎楠也没有就此停下来，冬奥会结束没多久，世锦赛又开始了，这一次都不用选，谢泽之和黎楠这两个才在冬奥会上夺得奖牌的选手，自然是代表华国队出战这一次的世锦赛了。
再一次在世锦赛上遇见了安德烈和吉沢广野，这一次黎楠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老前辈的最后一场世锦赛，自然赌上了一切，谢泽之最后依旧是金牌，吉沢广野以微妙的分差超过了安德烈，拿下了银牌，安德烈位居第三，拿下了铜牌。
黎楠可怜兮兮地被挤倒了第四。
不过吉沢广野为了最后一场世锦赛能够夺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在表演结束后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是腰伤严重到一时间站不起来的程度了。
被医务人员用担架抬下去的那一刻，全场都静默了。
虽然没能拿下世锦赛的这一枚奖牌，黎楠也没觉得有什么。
在这个世锦赛结束后，黎楠又参加了一个B级赛事，最后在四月份的时候宣布结束这个赛季的比赛。
距离今年的高考时间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黎楠在高三上学期就办理了休学，今年的高考和他没关系，比赛也都结束了，黎楠竟然也清闲下来了。
一边在老父亲和谢泽之的帮助下，整理着明年高考的知识点，顺便排练一下六月商演的节目《胡桃夹子》。
因为黎楠在都灵冬奥上的亮眼表现，他终于跻身进一线男单，名气大涨的同时，各种邀约也接踵而来。
商业演出的邀请更是数不胜数。
黎楠因为接下来一年的高考，没有接下太多邀请，除了一些广告代言这些钱比较多，还能给他带来不少人气值收益的，剩下的商演一个没接。
只接了一开始答应神谷朝生的那个公益演出。
六月初，黎楠前往日本，跟着神谷朝生他们一起彩排了三天的节目，最后在无数冰迷的期待下，登场表演。
《胡桃夹子》算得上是大型芭蕾舞剧了，改变成冰舞，也是需要很多演员一起合力完成的。
黎楠是这一次商演中咖位最大的，虽然他才升入成年组一年的时间，但他刚刚才拿下冬奥会的铜牌，在日本乃至于全世界的人气都很不错，专门来看黎楠的冰迷更是不少，因此黎楠也拿下了最重要的一个角色——胡桃夹子，也就是糖果王国的王子殿下。
至于女主克拉拉，最后选定了神谷纱织进行演出。
因为是公益商演，门票价格不高，几乎是有钱有闲的冰迷都来看了，最后以黎楠系统面板上的人气值小小增幅了一截作为结尾。
不过在黎楠原本面板上那庞大的数字前，这一个小小的涨幅根本不算什么了。
这一个全世界人民都关注的冬奥会，即使黎楠所占据的时间不长，但他拿下了一枚奖牌，外加上表演滑上精彩表现，给他赢得了庞大的人气值，甚至买了一个系统商城物品具现化给非宿主使用的道具，还有不少结余的程度。
黎楠去看望了一下正在医院配合治疗的方乐乐，原先面色红润健康的青年经过一年时间的治疗，消瘦了不少，宽大的病号服套在他的身上显得空落落的。
原先能够支撑着跳各种跳跃，蕴含强大力量的肌肉此刻已经不剩多少，苍白纤细，上面还带着明显的淤青，一看就是针孔留下的痕迹。
黎楠看着对方明显憔悴了好几分的外貌着实不太好受，避开看向对方身体的眼神，迎上了方乐乐那依旧乐观开朗的双眸，黎楠拉了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你最近感觉怎么样了？”
方乐乐笑了笑：“还不错，医生说我的病情已经被控制住了，想必很快就能回到赛场上，和你们一起征战四方了。”
“对了，冬奥会我看了，还没恭喜你获得铜牌呢！”方乐乐咧开嘴，嘴角挂着酒窝，“之前退出的时候还担心了一下，没想到你根本不需要担心，你就能完成得这么好了。”
方乐乐叹气：“就算当初我没退出，估计也做不到和你一样的程度了，这样想想我当初的纠结好像有点无用功。”
以方乐乐的实力，在冬奥会上顶多就是拿个前十，现如今世界上男单的压力不小，想要拿名次也比女单更加困难一些。
方乐乐都不敢想自己能和黎楠一样，以强劲的实力直接撕开了对手的包围圈，撕咬下来一块奖牌。
即使只是一名铜牌，但对于现在的华国来说，冬奥会的铜牌也是极为困难的。
黎楠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那么夸张啦，就是单纯地运气好……等你回归赛场，到时候我们一起努力拿奖牌。”
方乐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对着黎楠点了点头，“好啊，那你可一定要等我哦！”
黎楠摸了摸鼻子，眼睛余光不小心瞥到了方乐乐那消瘦的没几分肉的双腿，心中叹息。
就算病情控制住，也不代表能够完全治愈，更何况消瘦成这样，原先维持跳跃的肌肉全都萎靡了，以后想要重登赛场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更何况方乐乐现如今也二十岁了，还有几年给他重新捡起来登上赛场呢？
他现在的人气值只能够兑换出来一份给非绑定宿主使用的治疗药剂，这是黎楠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攒下来的，也是黎楠给他妈妈未来生病所预备的药剂，若是让他拿出来分享给方乐乐……确实有点困难。
毕竟一边是他的至亲，另一边只是普通的朋友。
黎楠纠结了很久，还是叹了一口气，站起来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的保温壶，走过去拎上，晃了晃，发现里面的水不剩多少了，“我去给你打点水吧，你水壶里也没水了。”
方乐乐：“不用不用，你放在那边就好，我待会自己去打。”
黎楠不听他的，直接把他按在了床上，临走空空的保温壶去了医院的洗手间，打水的地方刚好就在这里，有几个病人家属排队等着打水，黎楠拎着保温壶老老实实地排在了最后一个。
排在最前面的大妈原本还在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见到了黎楠顿时就被他吸引了，尤其是看见他极为优越的长相后，几个大妈眼睛都亮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黎楠，距离黎楠最近的那一个大妈凑近黎楠开口：“小伙子，你也来打水啊？看你这长相，应该不大吧？今年几岁了啊？家里有人住院了？”
黎楠正心事重重的考虑着药剂的事情，闻言回过神来，回应着大妈的话：“不是家里人住院了，是朋友住院了，我来看看他。”
“今年十六了。”
“嚯，十六啊？”几个大妈知道黎楠年纪小，没想到年纪这么小，十六这个岁数在家里还是个小孩呢，“那应该上高中了吧？”
黎楠人缘没的说，无论在哪里，都能和当地的人唠嗑上，这亲和力是十个谢泽之加起来都够不上的，听见大妈的问话也不觉得麻烦，随口就回答着：“嗯，明年就高考了。”
“明年高考？这……”几位大妈眼中闪过惊讶，大家家里都是有孩子，自然知道十六岁这个年纪，也就是刚刚上高中的年纪，没想到明年就高考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要高考了？”
黎楠有些得意：“之前跳级过，提前上了高中。”
这话一出，周围的大妈以及路过的其他人都对黎楠投去了一个十分欣赏的表情。
其中还有几个脸上带着羡慕，一看就是家里的小孩成绩不是很好的。
排着队，前面接水的人很快，在聊天的过程中，就排到黎楠。
黎楠对医院接水的流程很熟悉，他之前没少往医院跑，无论是他自己住院还是家里人住院他去照顾，他上一世待在医院的日子加起来也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了。
这时候原先站在黎楠前面的那个大妈仔细地看了一眼黎楠的长相，然后突然一拍额头，恍然：“哎哟，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眼熟呢，我之前在电视上见过你呢！”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能在电视上出现的，都是一些明星名人，大家都是普通人，一听说身边有个人上过电视，立刻就来了兴趣。
毕竟他们平时接触不到什么名人。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黎楠的身上，有些炙热。
黎楠接水的手被大妈这一声给惊得抖了抖，好险没把手里的水给洒出来，闻言摸了摸鼻子，“哈哈是吗？那应该是我和谁长得比较像吧。”
大妈一脸你不要驴我，我眼睛可好着呢的表情看着黎楠，“我眼睛还没有花到认不出人的程度呢！你不就是之前那个……那个谁谁来着的！卖枸杞的那个！”
黎楠……
黎楠差点没有被这一句话给呛到。
也知道这个大妈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看见他的了。
不就是之前那个枸杞广告么！刚好枸杞的客户群都是中老年人，在年纪大一点的人那边，见过黎楠的几率还真不小呢！
黎楠抹了一把汗，没纠正自己是代言人，拍广告的，而不是卖枸杞的……非要这么说的话，他好像也确实是个卖枸杞的，毕竟他是代言人呢！
之前他拿了冬奥会的铜牌后，那个枸杞品牌就又和黎楠续约了，提了不少费用，给他的待遇极好，黎楠干脆利落地就签了，之后那个枸杞品牌还专门为了他，设计了一个冬奥限量新包装，上面印着黎楠获奖的画面，别说，还挺精美的。
可以说是诚意满满。
黎楠现在作为代言人，说是卖枸杞的，好像也没啥问题。
一直陪护在一个老人身边的年轻护工闻言多看了黎楠两眼，终于想起了黎楠是谁，惊讶道：“哎呀，你不是之前冬奥会那个最小铜牌获奖选手吗？我还看过你的报道呢！”
比起明星，在冬奥会上取得了荣誉的运动员显然更受老年人的欢迎。
一时间还在接水的黎楠，就被一群大爷大妈围住了，满嘴的夸奖，大概意思都是黎楠年纪轻轻就是国之栋梁，参加冬奥会为国争光等等。
尤其是黎楠又能在冬奥会上拿奖牌，又能在学业上如此突出，比起他们家的懒娃娃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即使他们连花样滑冰是什么运动都不知道，也不妨碍他们对黎楠的夸夸夸。
饶是黎楠这样的厚脸皮，也耐不住这么多人的夸夸大法，接完水的他直接落荒而逃。
站在方乐乐病房门口，黎楠犹豫了片刻，还是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出了那一瓶药剂，捏在了手心中。
刚一开门，黎楠就看见了正抱在一起的方乐乐和孙琦钧，整个人都傻掉。
“你……你们？”黎楠磕磕巴巴地开口，不是他思想龌龊，看见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就要想他们是什么奇怪的关系，主要是他自己对谢泽之的小心思让他比较敏感，看见同样的事情也会更加警觉。
方乐乐眯着眼转过头，“哎呀，是黎楠吧？怎么去了那么久？”
说着他又揉了揉眼睛，眼角晕开了一丝泪花。
“打水的人有点多，我排了一会队。”黎楠解释，又看向已经松开了彼此的两人，“你们刚刚是……？”
方乐乐：“嗯？我刚刚头发掉在眼睛里面了，拜托琦钧帮忙吹一下，怎么了？”
黎楠沉默，难道他要说刚刚看见你们两个抱在一起，以为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超过友情的关系呢，太震惊所以喊出声了吗？
“没、没事……”
黎楠的视线却还停留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游移着。
一开始没想过，黎楠也就没有发现，但现在想想，这两人的氛围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只是和他预想中的男性情侣又不太一样，怎么个不一样黎楠也说不出来。
反正……不像是单纯的好朋友，也不像是小情侣。
挠了挠头，黎楠搞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就没有再想了，直接把保温壶放在了床头柜上，捏了捏手心里的药剂，黎楠开口说道：“我给你倒杯热水吧，你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怎么喝过水，多喝热水对身体好，不是说水是生命源泉吗？说不定多喝点水，你的病也能更快地好起来。”
黎楠这借口找的，自己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但他还是快速地找到了方乐乐的杯子，给他倒了半杯热水，极为隐蔽地将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药剂倒了三分之一进去。
这三分之一的药效不足以让方乐乐的病立刻消失，但可以让方乐乐的病情更快的好起来，缩短之前的治疗周期。
这是黎楠想出来的解决办法。
主要也是之前他想得太简单了，要是直接一瓶给方乐乐灌下去，药到病除，就算方乐乐不怀疑，这医院的医生也得怀疑人生。
怎么可能会有癌症病人一夜之间直接病好了呢？
根本不科学的事情。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黎楠就只给方乐乐用了三分之一的药剂。
这样虽然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完全恢复，但至少不会怀疑太多，顶多就是方乐乐想起他的话，真的把水当成生命之源，天天灌水了。
……多喝点水，挺好的。
黎楠这样想着，将水杯放在方乐乐手中，盯着他看，一副要盯着他喝完这杯水的架势。
方乐乐乐了，用手背试了试水杯的温度，“这么滚烫的水，你要盯着我喝下去吗？”
黎楠一拍脑袋，忘了这事，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可以兑的冷水，就看见孙琦钧将那个杯子接了过去，开始边摇晃边吹了起来。
黎楠：……
黎楠看着两人的眼神又变得古怪了几分。
这……真的不怪他多想啊？这两人之间的一些小动作真的太暧昧了好不好！
就算是对感情比较迟钝的黎楠都能看得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了，说明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
黎楠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眼睛瞅着这两人，研究着这两人的关系，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两人聊天。
在看到两人那旁若无人的亲昵态度，黎楠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最后在孙琦钧将手中吹凉了的水递到方乐乐手中，黎楠亲眼看着方乐乐把那一杯水都喝完后，放心了下来。
方乐乐在喝第一口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甜丝丝的味道，疑惑地抬头：“你在水里加了啥？怎么甜甜的？”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一颗糖，我看你天天吃药，肯定很苦吧，喝点糖水甜甜嘴。”
方乐乐无奈地摇头，将最后一口都喝下，谢过了黎楠的好意：“其实我吃的药很多都是裹着糖衣的，不算苦。”
黎楠盯着方乐乐又看了几眼，确定他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也没有像是他之前喝体能恢复药剂那样，有明显的热流冲刷身体的感觉，猜测这个治疗药剂应该不像是体能药剂那么明星。
也有可能是三分之一的药剂剂量太小，被热水冲淡了，所以感受并没有他喝浓缩药剂那么明显。
不过亲眼看着对方喝下去了，应该很快病情就能传来好消息，黎楠放心了，和方乐乐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把空间留给了明显关系不同的两人。
他黎楠可不想做个电灯泡。
拜访完了方乐乐，最热的暑假也正式到来了，黎楠正要准备进入备战高考的状态，就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谢泽之退役了。
“啊？”毫不夸张地说，黎楠现在有一种被雷劈了，脑袋嗡嗡作响的感觉。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谁退役了？”
和他提起这件事的是他的小伙伴们，刚好黎楠准备回S市去备考，接下来一年不会回B市，就和大家一起吃一顿饭当做践行餐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能听到这个让他不敢置信的消息。
王敏慧看得出黎楠脸上的茫然和不敢置信，疑惑：“原来你不知道吗？我以为谢哥会第一时间和你说呢……”
“谢哥的退役通知已经出来了，就贴在外面的公布栏上……诶，你去哪里？”
王敏慧的话都还没说完，黎楠丢下了筷子和餐盘，直接站起来就往外跑，留下三个小伙伴坐在食堂里面面相觑。
“原来他真的不知道啊？”卢英俊摸了摸鼻子，“我还以为他和谢哥的关系很好来着……”
王敏慧是跟着一起参加过冬奥会的，见过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不，他们的关系确实很好，你敢想象吗？冬奥会期间这两人还是睡得一个房间，恨不得走到哪粘着到哪里，谁都可能关系一般，他们两个不可能啦。”
江子林疑惑了：“那黎楠怎么不知道谢哥要退役的事情？”
三人再次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此刻的黎楠用最快地速度跑到了公告板边上，成功从一大堆文件中，找到了谢泽之的那份退役通知。
国家队的运动员要退役，不是那么轻松想推就退的，毕竟正儿八经退役下去的运动员，每年是能从国家那里领到一份退役运动员补贴的，这个退役运动员的证明需要国家队每个休赛期处理。
基本上每个休赛期，队内有选手要退役，国家队都会统一出具一份退役通知，粘贴在公告板上，公示两个月。
这个赛季国家队没有其他的退役选手，只有谢泽之一个。
按照流程，谢泽之的退役通知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张A4纸，上面白纸黑字地印着简洁的通知。
某年某月，我队xx因xx缘故，于xx正式退役。
这么简单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宣布了才刚刚为华国拿回一枚冬奥会金牌，正值花滑运动员黄金期的谢泽之永远地退出了这个冰面上的舞台。
黎楠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很荒谬，好像这个世界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似的。
上一世他追逐着谢泽之的步伐，想要像谢泽之一样为华国扛起男单的大旗，这一世又把谢泽之当成追逐的目标，跃跃欲试地想要超越的人……
就这么轻易的……退役了。
黎楠突然觉得有些茫然。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谢泽之……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其实已经很熟悉了不是吗？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还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的？
黎楠心里空落落的，一边想着谢泽之确实没有必要把所有的决定都告诉他，毕竟谢泽之也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不可能事事都和他说。
另一边又想着：他本以为自己之于谢泽之也是重要的朋友了，别的不说，这么重要的事情，提前和他说一句，不是人之常情吗？
明明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会去和谢泽之说的。
若黎楠没有对谢泽之怀有那样的小心思，或许对于这件事很快就能看开。
但他不是。
黎楠就像是每一个陷入暗恋中的人一样，因为一些在别人眼中的小事，开始患得患失。
黎楠突然觉得：
他对于谢泽之来说，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

第191章
黎楠直到最后也没有去找谢泽之，而是收拾了一下情绪，回去找了他的小伙伴们。
小伙伴们一见到他，下意识地就观察他脸上的表情，看了许久，嗯，没什么异样。
他们还以为黎楠会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呢，结果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完这一餐饭后，准备回寝室一个人舔舐伤口的黎楠突然被喊道了林国光的办公室去。
作为总教练，在基地有一件单独的办公室，和其他教练组的教练不在一块儿。
黎楠有些疑惑，思考为什么现在会把他喊过来。
总不能是因为谢泽之退役了，所以队里不想让他休赛一年吧？
黎楠敲了敲林国光办公室的门，听见里面说了一声请进后，才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看见坐成一排的人。
其中还有黎楠心心念念的谢泽之。
黎楠看了一眼谢泽之，有点郁闷地转移了视线。
撇开他那点小心思不谈，谢泽之没有提前告诉他退役的决定，也让黎楠觉得谢泽之不把他当朋友了。
明明他们的关系这么好，却不告诉他这件事。
那一阵委屈过去后，黎楠现在很生气。
很想质问谢泽之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好弟弟。
但是他怂。
是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黎楠居然也有怂的一天，真是叫人震惊。
但是黎楠是真的有点怂，他有点怕自己冲上去质问谢泽之的时候，一不小心暴露了他的小心思。
本来他就觉得自己不是谢泽之最重要的朋友了，现在这个小心思暴露了，说不定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好卑微。
黎楠在心中唾弃自己。
可谢泽之是他两辈子的白月光，上一世甚至还加上了死亡滤镜的buff，直接就成了加强版白月光。
这种情况黎楠还真不太能果断绝交。
“黎楠，来来，坐。”林国光对着黎楠招了招手，让他坐在自己的面前。
黎楠听话的走过去，坐下后朝着四周打量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好像坐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咦，今天他是主角？
“咳咳，是这样的。”林国光和颜悦色地对着黎楠开口，“谢泽之要退役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黎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知道。”黎楠有些怨念地看了一眼谢泽之，阴阳怪气：“公告一贴出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也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别人两字被黎楠加重了语气，说完还磨了磨牙，看着就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谢泽之：……
谢泽之心中轻叹，觉得这件事有点糟糕了。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黎楠开口说这件事，队里就迅速地把他的退役公告给贴出来了，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已经有些炸毛的小孩，谢泽之久违地感受到了一阵头痛，拇指按了按太阳穴，思考着待会要怎么和黎楠解释这件事，并且如何取得小孩的原谅。
稍微有点苦恼。
黎楠不知道谢泽之的心理变化，他说完那句话就悄咪咪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谢泽之在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副很头痛的模样。
黎楠：！！！
你还好意思头痛！
黎楠真的要炸毛了，他预想中谢泽之会感觉到心虚，或者露出抱歉的神色，结果什么都没有，而是露出了一副很头痛的模样！
这不是在侧面说他很难搞吗？！
可恶！
黎楠再度磨了磨牙，心中有个小人已经把谢泽之锤了好几遍了。
心底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升起。
林国光对于两个他眼中的小孩此刻心中的所思所想一概不知，他现在也到了即将退休的年纪了，看着黎楠这样的小孩，眼中都是慈爱的神色。
“这样啊，既然你已经听说了，那我也就顺便讲讲这件事吧。”
黎楠一愣，随即动了动身体，收回了思绪打起了精神，准备听听看林国光是怎么说的。
主要是谢泽之这突然退役确实有些突然，毕竟谢泽之还这么年轻，身上也没有必须退役的伤病，刚刚才拿下一枚冬奥会金牌，怎么想也不该在这个时候退役啊！
除非是谢泽之和方乐乐一样，得了什么突发性的疾病，不能支撑他继续滑冰，只能选择退役……等等，突发性疾病？！
黎楠要素察觉。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谢泽之的母亲也是突然患上癌症的，父母换有癌症，子女得癌症的概率也会增高，谢泽之这突然退役，不会和方乐乐一样，也得癌症了吧！
黎楠瞳孔地震，下意识地想要翻找他给方乐乐用了三分之一，还剩下三分之二被他寄存在系统背包中，打算留着以防不备之需，给他妈用。
距离他妈妈查出癌症的时间还早，黎楠还有充分的时间继续攒他的人气值兑换治疗药剂，要是谢泽之真的病了，黎楠肯定会拿出他剩下的这三分之二给谢泽之用的。
他连方乐乐这样的普通朋友都愿意掏出他的药剂出来，更别说谢泽之了。
就算谢泽之和他妈相比较……哦，那还是他妈妈更加重要一点。
不对不对，两个人根本没有办法相比较！
如果两人都患病了，黎楠肯定是要拼尽一切都救下了。
根本没有二选一的问题，黎楠只会全选！
黎楠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他甚至都在思考，自己接下来要如何挣到更多的人气值，也幸好他妈妈这几年的体检报告都很健康，给他留下了不少的时间进行操作，就算谢泽之这会生病了，黎楠也不怕。
林国光不懂为什么黎楠的神色突然变化如此之大，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是这样的，泽之他因为某些原因，和上面的领导沟通了一下，经过领导的一致审批，同意了泽之的退役申请。”
黎楠面容严肃地点点头，听着林国光的话，见他半天没说到重点，忍不住开口询问了：“所以，是什么病？很严重吗？为什么现在不去医院呆着？”
这三连问把在场的众人问得一懵，林国光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黎楠这是误会什么了。
他连连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国光看了一眼谢泽之，见谢泽之没有反对的意思，轻叹了一口气，把事实真相告诉了黎楠：“是这样的，泽之这几年心理状况一直不太好，原因你应该也知道，主要还是压力太大了，所以在你升入成年组，再加上男单还有一个孙琦钧顶着，医生又建议泽之换一个环境，所以我和泽之才做出了这个决定，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黎楠一呆。
不是绝症啊？等等，心理状况不太好是什么意思？都已经到了需要退役的程度，联想前段时间，谢泽之情绪低落，黎楠终于瞳孔地震。
靠，郁抑症？！
黎楠再一次炸毛。
抑郁症啊！这可是抑郁症！在后世抑郁症这个词都快被妖魔化了，好像谁患上就折磨一生，会惨烈地紫砂而死。
黎楠对于抑郁症的了解，也仅限于在网络上知道的那零星半点。
顶多就了解患有抑郁症的患者，其实并不只是心理病了，身体上也病了，没有办法调节自身的情绪，所以才显得那么可怕。
黎楠灵光一现。
等下，他之前就怀疑上一世谢泽之的那个车祸好像有点问题，在了解到谢泽之的妈妈之前还把谢泽之的奖状奖杯全都寄回来的这件事，黎楠就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今天一听说谢泽之很有可能患有抑郁症，黎楠一下子就想通了所有！
这一世他严防死守，千叮万嘱，可算是没让谢泽之这个大傻子去找死了！
黎楠有些后怕，又下意识地想翻翻看系统里有没有什么治疗抑郁症的药剂。
系统商城位置不多，治疗药剂都还是之前黎楠因为自己受伤，所以刷新出来的，关于抑郁症的还真没有。
只是有抑郁倾向的谢泽之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想要打喷嚏。
林国光看着黎楠的脸色一会黑一会绿，跟一个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觉得有点好笑，“不过泽之也不是说就这样离开队里了，实际上我们商量了一下，泽之之后会成为你的另一个教练，和建国一起负责你的训练，你觉得怎么样呢？”
黎楠还在思考如何给谢泽之找到抑郁症的药物，根本没听清林国光说了什么，等林国光说完，他反应了好久，才突然睁大了眼睛：“啊？”
给他当教练？这啥意思？怎么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组合起来他就有点听不懂了呢？
林国光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我们主张还是双方都愿意，才会安排到一起，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安排泽之去……”
“我愿意！”黎楠急匆匆地喊了一声，等反应过来自己喊了什么后，表情一僵，耳朵也有点发烫，心中再次唾弃自己：怎么就这么上赶着呢？
可恶，但那是谢泽之啊！
谢泽之给他做教练=谢泽之以后天天和他在一起=他未来出国人形晕机药永不离身=他们还能趁机培养培养感情=……
一连串的=让黎楠的脑子有点卡顿，简称cpu烧了。
林国光听黎楠这么说，笑得很是爽然，站起身走到黎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看见你们两个相处得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听说你的跳跃技术还要精进一下？这个就交给泽之吧，别的不说，他在技术这方面，真的没有人比他更加擅长了。”
那可不，谢泽之可是被誉为教科书的男人。
黎楠耳朵有点发烫，但还是郑重其事地对林国光说：“林教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对待泽之哥的。”
那郑重其事的模样，让林国光有种突兀的进入某种嫁女儿现场的既视感。
林国光：？？？好怪的既视感。
晃了晃头，把乱七八糟的杂念甩掉，林国光再次欣慰地笑了笑，“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接下来的一年你要休赛去高考，这个没错，高考确实很重要，但你也别忘了日常锻炼，知道吗？”
黎楠点点头，这个不用说他都知道，高考结束后他就要迎来更加激烈的竞争了，本来还有个谢泽之顶在他前面，黎楠的压力其实没有那么重，但在谢泽之退役后，黎楠明显感觉得出来，林国光对他的期待更加厚重了几分。
黎楠也隐隐察觉到，花滑男单的重担，似乎在这一刻，完成了他和谢泽之的交接。
他现在已经不是华国男单的未来了，而是华国男单的当下。

第192章
谢泽之退役成了自己的教练。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黎楠还有点不太真实。
主要是，就算撇开了两人关系这一点，也没有人能想象刚拿到冬奥金牌的顶尖男单会成为自己的教练吧？
丁建国还在林国光的办公室里不知道在说什么，谢泽之已经跟着黎楠走出来了。
黎楠看向谢泽之，见他几次欲言又止，黎楠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黎楠戳了一下谢泽之的手臂。
谢泽之反手抓住了黎楠的手指头，仔细辨认了一下黎楠的表情，没发现什么生气的痕迹，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黎楠用眼睛斜他，谢泽之酝酿了一下，最后不太擅长辩解的他只能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黎楠：……？
黎楠抽了抽嘴角，抽出自己的手，“对不起啥啊？”
“嗯……没有提前告诉你这件事？”
黎楠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所以是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好朋友了！我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先和你说的！”
“我……”谢泽之顿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不仅仅是害怕黎楠的期待落空，对他的退缩感到失望。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现在肩上扛着的是华国男单的重担，一旦他退役了，接下来这份重担，势必要交给下一个能够承担起这份重担的人。
孙琦钧……他之前的成绩太过抽风了，就算重新回归赛场后的成绩还可以，也没有刚刚升上来的黎楠亮眼。
黎楠太过出色了，谢泽之退役后，放在谢泽之身上的重担与期待，也一同转移到黎楠身上，因为前面有一个谢泽之，所以上面的人自然而然会想要黎楠成为第二个谢泽之。
这种无形的压力，谢泽之体会过，是最能明白的这种感觉的人。
他之所以不知道怎么告诉黎楠这件事，就是担心黎楠会怪他。
“我担心……你会对我失望。”
谢泽之低头，认真地对上黎楠的眼睛。
黎楠：……
黎楠转开脑袋，避开了谢泽之的眼神。
这眼神太过真挚，看得他都不知道怎么生气了。
还有点想要揉一把脑袋的冲动。
嘶——
男色误人！
黎楠在心中念起了色即是空，顺便再一次唾弃自己：这么容易心软是会被坏男人骗的！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想要退役的？”
这还真问到重点了。
谢泽之沉默了一会，还是如实回答：“三年前。”
黎楠点点头：“哦，三年期前啊……等等，三年前？！”
黎楠瞳孔地震，上下打量着谢泽之，“我没听错吧？三年前你就像退役了？”
那会谢泽之才多大啊！十八岁？十九岁？
黎楠瞳孔地震。
这个年纪可以说是男单刚刚进入黄金期而已，甚至连黄金期都还算不上，而是上升期。
三年前，也就是说谢泽之刚刚拿下冬奥会银牌一年多的时间，就已经生出了退役的想法了？
还真是……
这个时间太过久远，以至于黎楠瞠目结舌，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这也太早了。”黎楠张了张嘴，“你那会才拿银牌没多久吧？你不想再进一步拿金牌吗？”
谢泽之认真地看着黎楠，说出了一句让黎楠不可置信的话：“实际上，花滑之于我来说，可有可无。”
黎楠瞪着谢泽之。
谢泽之回视黎楠。
两人就这样干瞪着眼，空气陷入了沉默。
黎楠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谢泽之竟然会告诉他，花滑对他还说，可有可无。
这多可笑啊。
黎楠踏上这条道路，还是因为一部讲述花滑的电影，而电影的主人公，就是谢泽之。
甚至说，黎楠会喜欢上谢泽之，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也是源于花滑。
他们两人的对话最后是不欢而散的。
不，也不能说是不欢而散，只是黎楠最后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谢泽之，刚好他买的车票快到时间了，黎楠只能先提着行李回了S市。
只是这件事还是困扰了黎楠好几天，想来想去黎楠也没能理清自己的思绪。
当他冷静下来看待这件事的时候，其实也不奇怪谢泽之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谢泽之接触花滑的时间很早，因为幼年时期的遭遇，被生母怨怼、放弃，虽说林国光夫妻将谢泽之带在身边抚养，给予他家人一样的关心与爱护，但到底也不是真正的亲人。
年纪尚小的谢泽之为了博得监护人的关注，也为了不让林国光像是生母一样放弃他，会下意识地学习花滑来讨好大人也不奇怪，刚好，谢泽之在这方面的天赋确实很高，他也因此得到了林国光更多的关注，甚至直接从抚养孩子，到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这中间的差异还是很大的，作为国家队的教练，林国光绝不是闲到可以天天陪着孩子的人，谢泽之成为了林国光手下的运动员，自然而然地就能天天和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待在一块，接受教导。
说难听一点，小时候的谢泽之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林国光是救他的人，而花滑是一根他可以牢牢抓住的绳子。
谢泽之并非多喜欢这项运动，但还是小孩子的他下意识地就抓住了这根绳子，并且在展露出自己的天赋后，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努力地向上攀。
拿到了冬奥会的银牌，刷新了华国男单的历史纪录，也就是谢泽之心中对众人期待的一种回报。
他完成了，所以他想要离开了。
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人可以接替他扛着华国男单继续走下去。
所以谢泽之继续留了下来，也是黎楠升组后的优异表现，让其他人的期待分出去了部分放在了黎楠的身上，所以他才会终于下定决心离开。
并且，黎楠还回忆起三年前那个节点，正是发生了孙琦钧兴奋剂事件的时间点。
那时候队内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孙琦钧是顶替谢泽之受的罪，黎楠能感受得到，谢泽之那段时间的心情，确实很低落。
或许孙琦钧兴奋剂事件也是推动谢泽之想要离开的助力。
这样想来，谢泽之对花滑的态度，确实可以理解。
黎楠把自己说服了。
只是他现在纠结的，并非是谢泽之竟然不喜欢花滑这件事，而是……
谢泽之对他的态度。
黎楠能感觉到，甚至说他的小伙伴们也或多或少提到过，谢泽之对待黎楠是特别的，这一直是黎楠坚信自己是谢泽之最重要的朋友的论据。
或者不要脸一点说，自己就是谢泽之最重要的人之一。
可当黎楠想明白谢泽之退役的前因后果后，又发现一个问题：谢泽之对他的特别，会不会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够接过谢泽之手中重担的人呢？
这个发现，让黎楠不太能接受。
黎楠一边写着卷子复习功课，一边苦思冥想这个问题。
因为心中有疙瘩，所以黎楠这段时间也没有联系过谢泽之，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天天做卷子。
因为要备战高考，重点在学习不在训练上，黎楠也没有回到S市花滑队去，而是回了自己家里。
他们家又搬家了。
之前那个老小区的房子太小了，沈苒苒又逐渐长大，家里两个孩子不可能住一间房，黎雯青创业有成后就立刻买了好几处房产，甚至她之前投资的房地产开发的小区，也都给她留了好几套高端地段的房子。
其中有一套大跃层距离实验高中也很近，去年才建成完工出售，于是黎雯青果断买下装修好，他们再一次搬了家。
现在黎楠不仅有一个二十平的卧室，还有一个三十几平的练舞室。
整个家就他独一份。
当然，他不在的时候，这个练舞室还是给沈苒苒做游戏室来用的。
此刻的黎楠正霸占着自己父亲的书房，盘腿坐在椅子上盯着手中的卷子出神。
家里除了一个他，就剩下一个保姆林姨正在做着家务活。
黎楠揉了揉额头，看了一眼已经写完了的一叠卷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干脆开门下楼到客厅透透气。
刚好黎楠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准备剥开的时候，门铃响了。
黎楠看了一眼还在厨房的林姨，放下手中的橘子，走到玄关打开门，一抬眼黎楠就愣住了：“你……诶？”
此刻正站在黎楠家门外的，正是谢泽之本人。
黎楠惊讶地往他身后看了两眼，没有发现别人，确定他是一个人过来的，更加惊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泽之让开身体，把身后的行李箱推了进来，“我明年开始实习，就提前入队了，但是你今年不在国家队，我就申请调过来了。”
“可是……我今年休赛参加高考，只做基础训练啊？”
基础训练黎楠自己就能给自己安排上，还用得着谢泽之这个拿了冬奥金牌的教练过来给他安排基础训练吗？
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连丁建国都没有跟着他回来，而是留在了国家队，带着他的师弟钟桐训练了，听说他师弟天赋也不错，现在和阿不尔斯郎已经成为华国青年组的领头羊了。
按照丁建国的话来说，钟桐有希望成为小黎楠，得好好抓一把，免得和黎楠一样，升成年组了刃跳还跳得一塌糊涂。
然而叫丁建国失望的是，钟桐这个小黎楠，刃跳确实跳的不错，但点冰跳是一点也没从黎楠那边学到几分，现在刃跳跳得很好，点冰跳一塌糊涂。
属于3A都能凹出来，但3F怎么练都出不来的奇葩。
和黎楠完全相反。
“嗯，我知道。”谢泽之点点头，趁着黎楠发呆的时间，拉着行李登堂入室，“但是林教担心你会荒废训练，所以特意派我过来盯着你。”
谢泽之回头看见黎楠还傻呆呆地站在原地，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争得黎姨和沈叔的同意了，接下来我会住在你家中，督促你的训练，以及……顺便辅导你学习。”
作为凭借着自己本事，考上国内NO.1学府清北大学的谢泽之，还是有资格给高中生辅导功课的。
黎楠宕机的脑子试图重新运转，理解了一下谢泽之话里的意思。
“也就是说……呃……你接下来要过来陪考吗？”黎楠瞳孔地震。
他不是没听说过，有些家长在孩子高考的时候，会辞职陪在孩子身边，一日三餐都给孩子准备好，让孩子除了学习其他都不需要操心。
但他从来没想过，谢泽之会过来给他陪考啊！

第193章
高考，大概是每一个学生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一件大事了吧。
一分一段从来不是开玩笑的，S市高考用的是自主命题的试卷，难度按道理说不会超过全国卷，但S市经济发达，教学水平高，因此出的卷子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黎楠经过一年的备考，他本身也不是脑子不灵光的人，或者说他的脑子还挺聪明的，还有个谢泽之一对一辅导，家里更是有一个做老师的父亲，黎楠复习状况很理想。
开学后，重新回到学校的黎楠，在第一次月考里就拿下了文科总分第十的好成绩。
这个成绩很不得了，要知道黎楠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读书了，仅仅靠着暑假的两个月时间，将丢了一年的知识点捡起来，考到实验高中文科第十。
实验高中可是S市的重点高中啊，无论文理前三都是有希望考进清北的种子选手。
黎楠休学一年，原先的同班同学已经毕业了，他被重新编入了新一届的文科重点班。
黎楠原先就是跳级上的高中，今年也才十七岁，甚至比新一届的高三学生年纪还要小一岁，混在新班级里一点也不突兀，还显小。
班级里的学生倒是对黎楠这个新的同班同学很感兴趣。
黎楠没有拿冬奥奖牌的时候，就已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他上过春晚，拍过广告，拿过世界级比赛的金牌，是国家队的运动员，这样的身份足以让黎楠在校园里出名，更别说黎楠休学了一年，跑去冬奥会上拿了一枚铜牌。
奥运会的含金量真不是随便说说的，自从黎楠重新上学后，每天下课特意爬上八楼，就为了看他一眼的学弟学妹是真的不少，都快成学生们下课后的业余活动之一了。
直到学校整顿了一遍，强调低年级的学生不要往高年级跑，避免打扰到高年级学生高考复习，这个活动才勉强被终止。
但校园bbs上每天也有不少人发黎楠的照片，还是因为黎楠长得太好看了，肥大的华国传统校服穿在黎楠身上，都像是时装周走秀的秀款衣服一样，怎么穿都是个大帅哥。
只不过这些照片都比较模糊，是学生用MP4以及带摄像头的诺基亚、小灵通拍摄的，那些像素都很低，拍照效果不太行。
偏偏模糊的镜头又给黎楠添加了几分朦胧美，有一张黎楠背着单肩包，一只手抱着书走在树荫下的背影被所有人评价为了经典。
那是一个放学时间，夕阳西下，半个太阳挂在天边，红霞布满了整片天空，背景是火烧云一般绚烂的天际。
双肩包挂在黎楠的一边肩膀上，头戴式耳机挂在他的脖子上，手里抱着一叠书本，似乎有人喊他的名字，拍照的人举起手里的相机，他回过头，逆着光，阳光模糊了他的眉眼，只留下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高挺的鼻梁轮廓。
夕阳、少年、校园。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成为了多少人心中对初恋的印象。
黎楠在高三这一年，终于撇开了年幼的外表，成为了整个实验高中的梦中情人。
每天他的课桌里都会出现无数封带着香味的信封，拆开一看都是各种略显矫情的情诗。
刚好这个时候，湾湾那儿的言情小说大量流入大陆，在S市这样经济发达的区域更是如此，有几个少女不曾看过几本青涩的恋爱小说。
黎楠还经常发现写给自己的情书中，有不少是摘抄了那些言情小说中的句子，叫他一个从后世回来的‘老家伙’尴尬地脚趾抠地。
不过少女情怀总是诗，黎楠虽然不能给予回应，但他每一封都有好好地拆开看过，最后带回家交给他爸处理。
至于他爸之后是约谈这些心生爱慕的少女们，还是其他的，黎楠就不知道了。
至于从那之后，沈旭东沈老师在校园bbs上多了一个鸳鸯棒的外号，就不是黎楠感兴趣的话题了。
谢泽之和他原先说的那样，住进了黎楠的家中，负责每天给他安排基础训练，顺便还会给他定制复习计划，有清北高材生手把手带着复习，黎楠这一年的复习生涯可谓是如鱼得水。
至于黎楠上学的时候，谢泽之也没有闲着，他在S市花滑队也兼职了一个编外教练，这可把S市花滑队的男单主教练李峻给气得半死。
黎楠还在S市花滑队的时候，这位小心眼的教练就经常对他阴阳怪气，原因就是李峻能力还行，但在职业生涯中一直被谢泽之压着打，尤其是他决定退役的时候，谢泽之刚好拿下了华国第一枚冬奥会银牌，把他的风头全都抢了，于是李峻一直很讨厌和谢泽之一样有天赋的年轻选手。
而黎楠就因为和谢泽之一样，都是年少有为的选手，就被李峻记恨上了，更别说是谢泽之本人了。
本就讨厌的人，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环境，还成为了自己的临时同事，李峻差一点呕死。
黎楠原本都快要把李峻这人给忘记了，结果带着谢泽之去S市花滑队的第一天就被李峻给阴阳怪气了，黎楠本来还想反击，结果谢泽之一句不咸不淡地：“你是？”，把李峻给气得跳脚，也让黎楠笑了整整三天。
有什么比你记恨的人根本不记得你是谁，这种事情更打脸的存在呢？
好歹也是一起比赛过好几年的队友了，结果谢泽之根本不得对方，李峻那脸一会儿黑，一会儿青，五颜六色的，实在是太搞笑了。
时间逐渐来到了年末，今年的新年，黎楠久违的是在自己家度过的，一起的还有一个孤家寡人谢泽之。
他本来是有打算回B市去和林国光夫妻过年的，只是春运的票太难抢了，谢泽之也没能抢到票，只能留下来和黎楠他们一起过年了。
细数黎楠和谢泽之一起过的年，好像真的不少，甚至他们刚认识的那一年，就是一起过的年，如今六七年过去，他们依旧是在一起过年。
也不知道下一个六七年，他们是否还在一起。
大年三十的除夕夜晚上，S市上空飘起了雪花，不大，像是柳絮，又像是盐花，在烟花的衬托下，洋洋洒洒地落下。
黎楠拉着谢泽之下楼疯跑了一圈，又抢了沈苒苒小朋友的仙女棒，一人一根，站在楼下的院子中，在细雪中点燃，火光明明灭灭，细碎的火花绽放，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黎楠拿着那根仙女棒，在谢泽之面前写写画画，最后笑意盈盈地问谢泽之：“猜猜看看我刚刚写了什么？”
谢泽之思考了一会，“……新年快乐？”
黎楠无语：“拜托，我才不会写那么无聊的东西好吧！你再猜猜！”
谢泽之放弃思考，“没看清，要不然你再比划两下？说不定我就看明白了？”
仙女棒燃烧的很快，就他们说话的这短短几秒，已经燃烧了大半，快要烧到尽头了。
黎楠对着谢泽之做了个鬼脸，“同样的话，我可不会写两遍！你自己猜去吧！”
谢泽之不满，伸手要去抓黎楠，被黎楠一个矮身躲了过去，见谢泽之还要抓他，黎楠掉头撒丫子就跑，那大长腿被他轮得像风火轮，一溜烟就蹿了出去。
谢泽之也不甘示弱，他的腿也不短，常年训练让谢泽之的爆发力非同小可，跟在黎楠的身后追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
“嘿！你不讲武德！停停停——你别追了！”
“你先停下我就不追了！”
“你不追了我就停下！”
车轱辘话顶来顶去，两人还是半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上头在窗户边上往下看的黎楠外婆摇摇头，拉上了窗帘，“小楠又和小谢闹在一块了，大冬天的，外面还在下雪呢，两孩子还能在外面疯跑，是一点也不觉得冷啊！”
“不行，我得把他们两个喊回来，大过年的受凉生病了可咋行！”
包饺子的沈旭东闻言笑道：“都是半大的小子，正是火力旺盛的时候，让他们两个现在跳冰湖里游上两圈，他们都敢，更别说是冬天在室外跑呢，妈，你可别忘了，这两个孩子可是常年待在冰上搞运动的呢。”
黎雯青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大过年的她也没法完全闲下来，处理着手头比较紧迫的工作，听到自己丈夫这么说，也跟着点点头：“确实，妈，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让他们两个玩去吧，好不容易放个假，轻松轻松，免得整天绷着个神经，憋坏了等等。”
黎楠外婆有些犹豫，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沈苒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仙女棒全不见了，哇的一声就在客厅哭了出来。
“我的仙女棒——哇——”
一瞬间尖锐的小孩哭声响彻了整个家，黎家上上下下也为此乱了起来。
楼下的黎楠和谢泽之可完全不知道楼上的沈苒苒已经因为他们无耻的行径，哭得像是开水壶烧开了一样，他们两个你追我赶了好久，都还没有累。
毕竟是搞体育的，他们两人的体力都不是常人能比的。
到最后，黎楠手中的仙女棒都燃烧殆尽了，才率先求饶，停了下来。
结果因为停得太突然，后面的谢泽之没来得及收住脚步，直接撞了上来，两人齐齐地朝着前面摔去，因为力道太大，还抱在一起滚了两圈。
还好他们摔的地方是草坪，身上的衣服够厚，两人咕噜噜地滚了两圈也没有受伤，甚至都不觉得有多痛。
黎楠的脑袋被谢泽之用手护住了，热乎乎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脑勺上，鼻尖抵在谢泽之的胸前，因为力的惯性，撞得有点痛。
两人坐了起来，黎楠揉了揉撞得生疼的鼻子，眼角都含着一丝生理性的眼泪。
“没事吧？”谢泽之有些紧张，盯着黎楠看。
黎楠摇了摇头，瓮声瓮气：“鼻子撞了一下，还好，没受伤。”
谢泽之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两人相对而坐，黎楠看见一向高冷的谢泽之此刻不顾形象地盘腿坐在草坪上，头发上还沾着几根草，脸上也黑了一小片，忍不住捧腹大笑：“你这是什么造型啊哈哈哈哈哈”
黎楠凑近，给谢泽之头上的野草给摘了下来，又擦了一下他的脸，那块黑色的污渍反而被黎楠抹得更开了，像个小乞丐。
黎楠又忍不住笑，就连谢泽之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同一时间，他们两人身后的天空炸开了烟花，这声音吓得黎楠往前扑了一下，直接和谢泽之头撞头。
那一瞬间，两人的呼吸交叠。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公分。

第194章
额头上传来的钝痛，两人交缠的呼吸，甚至还能看到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
黎楠聪明的小脑瓜duang的一下宕机了。
半天还维持着那个撅着屁股头抵着头的姿势，还好这个时候周围没什么人，大家不是回到家里了，就是正在拿着鞭炮庆祝，没有人关心黑暗的草坪上，有两个人正用一个怪异的姿势贴在一块。
还是谢泽之率先动了，他微微后仰了一下，手掌贴上了黎楠的额头，给他揉了揉已经没有什么痛感的额头。
“还痛吗？”
“没……不痛了。”黎楠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那股躁动，避开了谢泽之继续要给他揉脑袋的行为，指尖不自然地搓了搓有些发烫的耳垂，黎楠一屁股坐在了谢泽之旁边的位置。
嗯，中间还隔了一个沈苒苒都可以坐得下的空位。
黎楠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绚丽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每一年除夕夜都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晚会，各式各样漂亮又短暂的烟花层出不穷。
像是说好的一般，第一家的烟花升空后，接下来周围几家的烟花接连升空，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视觉与听觉全部都被占据，连黎楠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看着这样绚丽的画面，脑子开始放空，整个人都沉浸在烟花之中。
谢泽之不知不觉地靠近了几分，两人肩并肩坐着，一同欣赏着这绚烂的烟花。
“你刚刚写的是什么？”
“不告诉你。”
身为高三生的黎楠，只在家度过了两周的寒假，这两周的寒假他一天也没停下，把布置的那一叠卷子做完就开学了。
农历初八，别的中学生还在享受新年假期，实验高中高三的学生就已经开学了。
实际上不止实验高中的高三生，其他几个重点高中的高三生都差不多这个时间点开学，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
黎楠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背着沉甸甸的书包，骑着单车就出门了。
一同出门还有提前上班的沈旭东，以及要去花滑队的谢泽之。
天边还灰蒙蒙的，太阳都没完全升起，露水将清早的空气打湿，冷风呼呼地吹，从各种空隙中往衣服里面钻，冻得人直发抖。
黎楠踩着单车，在马路口停下，等着面前的红灯，拉了拉围在脖子上的红色毛线围巾。
又搓了搓露在外面有些冻僵了的手指头，感叹这天是真的冷。
他作为一个常年穿着单薄表演服在冰上比赛的花滑运动员，都有点抵抗不住这湿冷的天气。
总觉得那风像刀子，刮得骨头都在痛。
红灯变绿灯，黎楠重新抓住单车把手，踩着踏板启动。
路上有一些和黎楠穿着同样校服的人和黎楠朝着同一个方向走，中间还遇见了几个认识的人，黎楠一一伸手打招呼，脚下也加快了速度，踏板被他踩得呼呼作响，花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学校。
高一高二的学生还没有开学，校门口没有值日生，黎楠干脆就没有下车，直接对着保安大叔打了个招呼，踩着单车就进了校园。
和他一样的还有不少人，平常有值日生的时候，还要下车推着车进校园，因为学校不让学生在校园里骑车，平常这个查得严，被抓到的还会扣班级分，一旦分数影响到了流动红旗的颁发，班主任会和他们拼命的。
黎楠将车停在了自行车棚内，将挂在把手边上的塑料袋拎起，从里面摸出已经被冷风吹凉了的茶叶蛋，一边剥一边爬上他们班级所在的八楼。
高三普遍放学晚，又因为临近高考，大部分副科的课都被占用了，就连体育课都被学生拿来刷题，为了学生的身体健康，以及不让其他年纪的学生放学影响到高三的学生，每一年高三的班级都被安排在顶层。
让学生多爬两层楼当做锻炼身体。
今年实验高中的高三班级有两层楼，一层七楼，一层八楼。
黎楠所在的重点班在八楼最中间的位置，每天上下楼都是一个挑战，对于一些不怎么锻炼的学生来说，上下学的这八层楼都能要了他们半条命。
黎楠作为运动员，体力是没话说的，爬八层楼也不过是稍微有点喘气，他还能悠哉悠哉地吃着手里的茶叶蛋，不像是身边的同学，爬个楼梯都快手脚并用了。
“不行了不行了——让我喘口气！”和黎楠一块上来的那个男生喘着粗气，整个人半挂在栏杆上，看着黎楠，眼中带着羡慕：“你怎么爬七层楼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你还是人吗？”
黎楠咽下最后一口茶叶蛋，将手里装着蛋壳的茶叶蛋团吧团吧丢进了楼道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下扫视了一下那男生过了一个年明显变得圆润了几分的体型，“我可是国家级运动员，爬个七层楼就要脸红心跳，还是趁早退役算了。”
黎楠上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肚子，“倒是你，过年的时候没少炫饭吧？赶快锻炼一下吧！”
那男生有些惆怅地捏了捏自己的肚子：“我倒是想啊，可是我妈做的饭太好吃了。”
“你慢慢爬吧！”黎楠挥了挥手，三步并两步，一抬脚就是三个台阶，直接蹿到了八楼，来到了自己的教室里。
两周没有人的教室也没落下太多灰，桌面上全摆着各式各样的课本和练习册，黎楠把窗户都打开通了通风，然后拿了一块抹布去厕所打湿，回来给自己的课桌椅全都擦了一遍，顺便还给自己的同桌也擦了一下，才将自己的书包放下。
他是第一个到教室的，刚刚和他一起爬楼梯的哥们还是隔壁班的学委，黎楠也乐得清闲，掏出自己的练习册继续刷起了题目。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才有第二个人到达班级，黎楠刷题的空闲抬头看了一眼，是他这个新班级的班长，是一个学习成绩很好，人很文静的女生。
黎楠扬起笑容，对着对方挥了挥手，“早上好。”
“早上好，你来的很早啊！”班长也对着黎楠笑了笑。
黎楠嗯了一声，“习惯性早起了，没什么事情就过来了。”
黎楠虽然是休赛专心高考，也没有放下训练，晨起训练都已经养成习惯了，黎楠每天五点天不亮就起床开始跑步做基础训练了，运动完一个小时，刚好回家洗个澡就能出门了。
刚好因为休赛的缘故，黎楠不需要再留着这一头长发了，干脆就在入冬的时候剃了个寸头，和学校里其他的男生没什么区别了，都是一头很刑的发型。
只不过同样都是寸头，放在别人身上，那是丑，放在黎楠身上，却很好地将他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给他精致的眉眼带上了几分英气。
短短的大半年，黎楠成长得很快，原先脸上的稚嫩褪去，五官也逐渐长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家里吃好喝好睡好，还没有成天挑战高难度跳跃，对他的膝盖和脚踝造成太大的压力损伤，黎楠这大半年是肉眼可见地往上蹿。
从原先的一米六六，一口气长到了一米七三，像是要把之前没长的全都长回来一样，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只要几天不见，又上窜一截。
丁建国中途回来看过一次，满脸愁容地回去了，听说国家队那边根据他身高情况开了好几个会议了，都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把即将沉湖了的他捞起来。
黎楠倒是不怎么担心，他身边有一个谢泽之，以谢泽之一米八二还能跳四周的经验，来捞他绝对不是问题。
实际上他现在就已经在进行过渡训练了，冬奥会的人气值大幅度提高后，系统又解锁了一部分，他现在的力量可以说是大幅度提升中，虽然因为身高原因现在他的四周基本都被封印了，但他相信自己捡回来的过程也不会太漫长。
黎楠出神了一会，等到教室的声音变多了，他回过神来重新沉入学习的海洋中。
四月份，S市最后一次高校模拟联考，黎楠以总分592拿下了联考第三，实验高中文科全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要知道S市卷总分只有630分，黎楠学的还是文科，距离满分只有39分。
这个成绩如果保持到高考，甚至有希望拿下一个状元。
黎楠再次创造了神话，在整个实验高中乃至整个S市高校中都出了名，不仅如此，因为他去年才在冬奥会上拿下一枚铜牌，即使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但媒体还没忘记这事，就着他的模拟考成绩，再一次洋洋洒洒地发了好几篇报道，让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位天才运动员还是一个学习成绩非常好的学生。
黎楠的成绩狠狠打破了人们对体育生的印象。
从前，人们印象中的体育生，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这个属于刻板印象，但也有一定的逻辑在里面。
毕竟学习成绩好的，没几个愿意去练体育，辛苦不说，还不一定能练出头，练到最后能有几个像是黎楠一样登上奥运会，还拿到奖牌的？
所以会去练体育的，除了从小就被发觉远超常人天赋的和真正热爱的那些，就只剩下不太擅长学习，所以转而从其他方面下手，至少未来还有一口饭吃。
练习体育就是这个路子，体育生通常学习成绩都不太好，甚至好多能进名校的体育生，都是在自身领域拿到了不错成绩后被保送的。
就像是谢泽之，他拿到男单冬奥会银牌的那会，就收到了好几个大学的保送邀请，只是他还是凭借着自己考上了清北，没有用那些保送名额而已。
黎楠这个模拟考成绩一出，所有在冬奥会就听说过或者看过他比赛的人，立刻就想起了他，知道他的成绩这么好，也是满嘴赞不绝口。
学习好的人，给的人印象都不错，更别说黎楠还是个拿过冬奥奖牌，为国争光的运动员了。
黎楠面板上的人气值再一次暴涨了一波，倒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模拟考不算什么，最重要的还是在高考中拿到好成绩，成功考上黎楠心仪的清北大学才是重点。
黎楠看了一眼自己的人气值，算了算距离第二支治疗药剂的差距还有多少后，就没有管外界的纷纷扰扰，继续埋头沉浸在自己的学习当中了。
专心学习的日子过得很快，时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天气也一天天炎热了起来，等到了五月末，已经是人均短袖，开启空调的程度了。

第195章
六月份。
黑板上角落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个位数，临近高考，该复习的都复习了好几轮了，此刻人心浮躁，都在想着马上就要到来的高考，顺便想想高考完了要去哪里玩。
黎楠也有点走神，他倒不是想着要去哪里玩，而是最近谢泽之被一通电话喊去了国外，好像是他母亲那边病情突然恶化，所以谢泽之出国看望他母亲去了。
以黎楠现在复习情况来说，谢泽之在不在根本没有关系，他自己查缺补漏就可以了，但这朝夕相处的一年时间，也让黎楠养成了只要回家就能看见谢泽之的习惯。
研究表明，平均六十六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更别说这三百六十五天加在一起了。
因为谢泽之的离开，黎楠稍微有点不太习惯。
揉了揉眉心，黎楠将放在桌上的卷子和错题本整理了一下，统一放进抽屉里，带上水壶，就走出班级，下楼去操场跑步了。
这已经是黎楠的日常了。
学习是枯燥的一件事，甚至比黎楠训练的时候更加枯燥。
做基础训练的时候，黎楠还可以放空脑子，让自己的身体和大脑都处于一个很舒适的方式去进行训练，但学习不行，学习必须将脑子转动到极致，将知识点一点一点地灌输到脑子里，做题的时候更需要思考，一天学习下来，比跑了一个马拉松还累。
跑马拉松最多就是身体上的疲累，学习可是大脑的疲累，要说谁更痛苦一点，那肯定是学习了。
就算是学霸，偶尔也会觉得很辛苦的。
于是黎楠就养成了，每天学累了，就下楼去操场跑步。
他们现在这个时候，基本上课程安排都是自习课了，他们自主复习，偶尔考完试科任老师过来讲一下考卷，然后大家继续自习，时间都是他们自己规划的。
毕竟都是重点高中的重点班，没有一点自控能力是根本考不进这个班级的，因此老师也很放心他们的自控能力，大部分都放权给他们，这也是只有重点班才拥有的特权。
黎楠用自习的时间去操场跑圈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说班上还有学生学累了，直接把卷子一丢，跑去楼下的小卖部买吃的，一路吃回来呢！就说黎楠现在这个成绩，每次月考模拟考都稳坐年级第一，妥妥的清北苗子，老师根本都不管他，任凭他自由规划时间。
不过他这学累了去跑圈的习惯，还是让其他学生狠狠地震惊了。
本来学习就已经够累了，他们休息时间只想躺平，没想到这个学霸还能下楼跑圈，这对于别人来说简直就是在自虐。
最开始还有人猜测黎楠这跑圈是他学习好的小技巧，比如跑完后脑子更加清醒，学习能更好。
因此还有几个学霸，见黎楠跑了几天后，也暗搓搓地跟下去跑，企图复制黎楠的成绩。
当然，这些人没坚持几天都放弃了。实在是太辛苦了。
跑步根本不会让人感到放松，尤其是他们这些学霸，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如常人，更别说跟上身为运动员的黎楠的脚步，能坚持着和黎楠跑上三天的，都是身体素质很好的学生了。
那些身体素质差一点的，跑完第一天，第二天就已经四肢酸软，甚至差点起不来床，就差躺在床上直哼哼了。
跟瘫痪没啥差。
不说脑子更加清醒，甚至连去上课都差点做不到，于是没几天，这些跟风跑步的人，都放弃了。
黎楠一开始还没发现这事，后来是在他同桌将这个当成笑话说给他听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件事的，对此也有点哭笑不得。
和谁学也别和他学啊？
他可是从小就开始训练的国家级运动员，这身体素质是这些天天坐在教室里的学生能比得上的吗？
黎楠跑步可都是按照自己的训练菜单来跑的，无论是速度还是时间都不是普通学生能够撑下来的，更别说这些学生平常基本没什么锻炼，那就跟不行了啊！
一不小心说不定还要韧带拉伤呢！
不过这些人放弃得很快，黎楠也就没有多管这件事，继续我行我素地学习、锻炼。
不巧，今天他刚准备下楼的时候，就在楼梯间遇见了他们的英语老师Jessy，这是一位很年轻的女老师，之前还在国外留过学，讲得一口流利的伦敦腔，人也很漂亮、有趣，他们这一届的学生都很喜欢这个英语老师。
Jessy看见了黎楠，将手中捧着的卷子换了一只手拿，对着黎楠打招呼：“这是要去哪里啊？”
黎楠乖乖问了一声好，回答：“有点累，我下楼吹吹风，顺便跑两圈。”
Jessy显然也知道黎楠动不动就喜欢跑圈的习惯，点点头，她对着这个学生印象很好，不仅人长得好看，人品也很好，尤其是成绩这方面，她教授的英语完全就是黎楠的强项，从来都是年级第一，无论多难的卷子给他做，都没有什么起伏。
作为老师，自然喜欢这样成绩好又长得好看，还很乖的学生了。
黎楠看到Jessy手中的卷子，最上面的那一张的名字刚好就是他们班上的学生，一看这一叠试卷就是他们班的，“您是要去讲卷子吗？”
他有点犹豫，虽说自习课他们可以自行安排，但也有一个潜规则，那就是老师来上课的时候，所有人都得在教室听课。
如果Jessy要去上课，黎楠这下楼跑圈的行为还真有点不太好。
这一年黎楠没有把自己混世魔王的性格暴露在新同学面前，在繁忙的学习生活中，他也没啥精力继续搞事了，所以每天都还挺乖的。
Jessy见他站在原地没走，又笑呵呵地对他摆了摆手，“是要去讲试卷，不过你这次又考了满分，作文写的很好，没什么需要听的了，你该干什么去干什么，不用跟着我走。”
黎楠一听，也乐了，成绩好就是能够为所欲为啊！
想着，黎楠对着Jessy敬了个礼，刷宝一样说了一声：“yes，sir。”
掉头就往楼下跑，像是一阵风一样吹过。
Jessy看着黎楠跑远了的背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还是个小孩心性。”
当黑板上的数字从3到2再到1，最后变为0。
明天就是高考了，所有的学生都有些紧张，根本没心思继续读书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高考、高考后的安排。
班主任进来，将准考证一张一张发给了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叮嘱高考注意的事项，在这漫长又燥热的夏季中，黎楠接过了属于他的那一张准考证。
照片上的黎楠还是上学期拍的，那时候的他头发还没有剃掉，一头半长短的头发还扎了个小揪揪，看着和其他学生的照片格格不入——他的照片过于精致了，不像是高考准考证，倒是像是什么艺术证件照一样。
他的同桌探头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照片，怪叫道：“哎哟，黎楠你这照片也太好看了吧，不愧是我们的校草哈，这张照片原地出道都没问题！”
说着他还捅了捅黎楠的腰，笑嘻嘻地对黎楠建议：“我说，黎楠你干脆出道做明星算了，还做什么运动员啊！你这张脸，天生就属于娱乐圈！”
不怎么出现的系统也跟着冒头，非常赞同这一句话：【没错没错，宿主这张脸天生就属于娱乐圈，去做运动员简直暴殄天物！】
黎楠送给同桌和系统六个点：……
拜托，他不做运动员才是暴殄天物好吧！他可是不到十六岁就拿了冬奥铜牌，华国男单的未来之光啊！
说句不要脸的话，他这样的天赋，去混娱乐圈，简直就是华国的损失啊！
放学的铃声响起，属于黎楠的高中生涯也在此画上了句号。
高考，这个对于全国学子来说，都无比重要的日子，来临了。
前一天晚上，黎楠准备好考试的工具，把准考证放在笔袋中，早早地洗漱上床睡觉。
沈苒苒已经六岁快七岁了，因为生日的缘故，今年九月份才能上小学一年级，此刻的她已经如同黎楠上一世一样，成为了打遍幼儿园无敌手的超级奶娃娃。
完全就是翻版的黎楠，黎楠家出的第二个混世小魔王。
不过就算闹腾如沈苒苒，在高考前这个重要的日子，她也乖乖地安静下来，没有打扰自己哥哥的休息。
黎楠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躺上床没多久，就陷入了香甜的睡梦之中了。
一觉睡到早上五点半，比他原本早起锻炼的时间还晚了半小时。
黎楠快速起床洗漱了一下，就风雨无阻地下楼跑步，等跑了半小时后上楼洗澡，吃上外婆特制的爱心早餐——一根油条，两个鸡蛋。
大概全天下的学子，在重要的考试之前，都摆脱不了这样一份蕴含着特别意义的早餐了吧？
黎楠看见这一份早餐，也没特意和外婆说，高中每科的总分都已经到了一百五了，按照他模拟考的分数，如果每科都考一百分，不仅不是超常发挥，而是超失常发挥了。
来自外婆的好意，黎楠一口气炫光了。
临走前还被外公特别要求，回房间换上了红色的大裤衩，才被允许出门。
家里老人年纪都大了，还要带着一个沈苒苒，黎雯青公司也很繁忙，沈旭东今年虽然不是带的毕业班，但作为高校老师，今天他也被抽去做高考监考了，根本没时间送黎楠去考试。
黎楠干脆谁也不让送，让外公外婆都待在家里，连自己的考场在哪个学校都没告诉家里人。
现在天气这么热，万一家里人心急，在考场外面等着，晒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按照他的成绩，考上清北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他正常发挥就行了。
所以，还是让他自己去吧！
黎楠骑上了单车，冲向了自己的考场。
他这次的运气不太好，没能抽中实验高中作为高考考场，而是抽中了市一中学。
好在市一中学距离实验高中也不远，两所高中甚至因为离得很近，经常攀比，像是学生成绩、师资水平都是攀比的对象，甚至连谁学校里校花校草更好看都要攀比。
黎楠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他自己也是被攀比的对象。
在得知自己以碾压性的票数赢过了市一中的那个同为高三生的校草后，黎楠真是哭笑不得。
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类的活动，没想到他的这些同校学生还有闲工夫帮他参加。
还真是闲啊！
一路骑车到了市一中门口，黎楠把自己的单车停好，锁上。
此刻的市一中门口聚集着不少学生，校门口还没打开，黎楠也跟着等了一会，才在学生越聚越多的情况下，打开了校门，在保安的指挥下，鱼贯而入，从校门口像是被赶鸭子一样赶进了体育馆里，等待时间到了放他们进入考场。
黎楠找了一个角落，靠着墙站着，垂首闭目养神。
体育馆里熙熙攘攘的，不少相熟的学生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地倾诉着紧张，聊着天南地北的话题。
黎楠所在的角落本来没什么人关注到，直到其中一个学生一晃眼看到了低着头的黎楠，惊讶出声：“咦，他也在市一中考试？”
她身边的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见黎楠的侧脸先是被惊艳了一下，然后推了推她，“怎么？你认识这个大帅哥啊！”
那女生古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你不认识他？就是隔壁学校一直吹嘘的那个超级学神校草啊，上次还和我们学校校草比了一次的那个，好像还拿过奥运会的奖牌，是个国家级运动员。”
她的同伴惊愕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认真地看了几眼，确认了这确实是经常在他们论坛里出现的隔壁校草，不禁感叹：“我本来以为他的照片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真人居然还不上镜……他是上次模拟联考的文科市第三吧？我去，人长得帅成绩还好，这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最先开口的女生很赞同地点点头：“是啊，更别说他还是个运动员，拿过奥运会奖牌的那种！女娲捏我的时候绝对没有捏他认真，太偏心了。”
“就是就是……不过，他都拿到奥运会奖牌了，不应该保送名校吗？怎么还和我们一起参加高考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已经拿到了保送名额了，只是想来体验一下高考的呢？别说，就他那个成绩，不保送参加高考也妥妥的状元苗子，高考对他来说可能只是走个过场吧……”
……
黎楠闭目养神，不知道身边有些学生已经发现了他是谁，并且对他投以羡慕嫉妒的眼神。
等到铃声一响，黎楠睁开眼，直起身，跟着人流走向了属于自己的考场。
落座，监考老师拆开考卷，将考卷与答题卡分发下来。
黎楠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填好准考证号。
此刻，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也正式开始。
高考一共三天。
经过一年的复习，黎楠对应试考试已经信手拈来，考题基本没有超出他的能力范围的，只有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有点复杂，黎楠花了点时间，最后还是做了出来。
有理科强者，拿了不少奥数金奖的谢泽之给他辅导，黎楠的数学想要学得差一点都困难。
至于其他文科的东西，在黎楠过人的记忆力下，也不是什么问题。
一连三天。
当最后一科的考试结束铃声响起，黎楠将笔帽盖上，上交了这一份带着他满满一年的成果。
走出考场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很兴奋，黎楠的心情也随之雀跃了起来。
看着一个个出了校门就奔向自己家长的身影，黎楠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点小小的落寞。
家里人没能见证他高考结束的时刻，还真是有点遗憾。
不过现在天气确实是太炎热了，按照他外公外婆那性格，知道他的考场在哪里的话，肯定会跟着过来，甚至在考场外面站一整天，就为了等他出来。
年纪那么大了，再晒个一天，中暑都算是好的了，黎楠生怕这一下把两位老人给送进医院去了！
所以即使家里人怎么问，黎楠都没把自己考场信息说出来，就是谁也不告诉。
沈旭东作为实验高中的老师，倒是可以从黎楠的班主任那边问到黎楠的考场信息，不过见黎楠不愿意说，沈旭东也坚持住，没有去问黎楠的考场信息。
一连三天，都是黎楠自己来考试，自己回家的。
所以即使现在黎楠心中有些遗憾，也知道家里人不可能知道他的考场信息，所以也不会出现在校门口迎接他……
“黎楠。”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在嘈杂的声音中显得那么清晰，黎楠惊讶地抬头，就看见谢泽之站在挤挤挨挨的人群中，朝着招手。
黎楠：！！！
黎楠下意识地迈开脚步，向着对方跑去，在对方面前站定的时候，黎楠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出现在这里？”黎楠朝着周围打量了一下，确定没有看见自己家人的身影，“你自己来的？”
“不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诶？”
黎楠的话还没说完，谢泽之就上前一步，将他拥入了怀中。
这是一个炙热的拥抱。
夏天本就炎热，两人都穿着单薄的衣物，此刻他们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紧紧地贴在了一块。
在拥挤的人群之中，他们紧紧相拥。
黎楠听到对方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喃。
“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那一刻，黎楠心中的疑惑、惊讶、欣喜全都消失不见，被这一句话通通转为了思念。
黎楠也伸出了手，环住面前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对方的颈窝之中。
说来也奇怪，在这样炎热的季节中，站在太阳底下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带上一些汗味，男性身上更是如此，体味通常比女性更加浓重一点。
但黎楠只闻到了一股清爽的柠檬味。
这个味道黎楠很熟悉，也印象深刻。
这个味道是黎楠第一次在飞机上没有感觉到头晕，谢泽之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此后，谢泽之的沐浴露就不曾换过，即使住进了黎楠家里，他也没有用保姆林姨统一采购的沐浴露，而是习惯性地继续用这一款沐浴露。
在黎楠记忆中，这个味道，几乎要成为谢泽之的味道了。
黎楠心中那点落寞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在别人投来的诧异目光中，回应谢泽之的话。
“嗯，我也想你了。”
“欢迎回来。”

第196章
谢泽之没有多说他母亲那边的事情，不过黎楠觉得情况应该不是很妙。
因为谢泽之的态度有些反常，而且谢泽之出国也是因为他母亲病情恶化，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但黎楠没问。
谢泽之也没同黎楠多说关于他母亲的事情，只是闲下来的时候，偶尔会发呆。
黎楠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问关于谢泽之母亲的事情。
不过谢泽之的情绪在低落了一段时间后就好转了起来，黎楠有些莫名，不过谢泽之的情绪好起来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总之，高考结束后就是长达一个月的放松时间，高考成绩要等到六月底甚至七月初才会出来，到时候再报考志愿。
黎楠没有停下，他才刚刚考完，就被从B市赶过来的丁建国给拎走了，直接丢训练场开始复健。
休赛一年，即使重点没有停下基础训练，但黎楠还是丢掉了所有四周跳，甚至连3A都差点蹦不起来。
主要是黎楠的身高变化太大了，一年前还只有一米六六，半年的时间长到了一米七三，到现在，黎楠已经一米七七了。
甚至还有继续往上蹿的趋势。
转速很明显的降低了，与此同时，黎楠的力量和爆发力都有明显的提高，耐力也比之前更好了。
总的来说是有得有失吧。
但是捡回技术刻不容缓，即使黎楠刚刚高考完，也没有时间给他休息了。
上个赛季黎楠休赛了，没有参加大奖赛，不符合大奖赛两站选手的规则，不过他有历史最好成绩，再加上黎楠的人气很高，各大站还是愿意邀请黎楠过来参赛的。
比赛这点不用担心，就算上不了大奖赛，还有一个世锦赛可以争取。
上个赛季谢泽之退役，黎楠休赛，华国队是孙琦钧和江子林出战世锦赛，最后也只堪堪保住了一个名额。
这个赛季，世锦赛的名额就变得抢手了许多。
黎楠现在四周跳都丢了，相比较有一个四周跳在手，甚至在开发第二个四周跳的孙琦钧来说，稍显劣势。
但黎楠之前好歹是出过技术的，有过成功的经验，想要再捡回来并不算太困难，主要的难点还是平衡降低了的转速和他新增长上来的力量和爆发。
等黎楠磨合好了，接下来只会无往不利。
谢泽之重新跟着黎楠回到了国家队，放过了在S市花滑队无能狂怒的李峻，丁建国也重新跟在了黎楠身边。
当然，丁建国现在对于黎楠的帮助并不是很大，可以说整个国家队的教练，在四周跳的开发与应用上的经验，都比不上真正出过四周跳，且自身还拿到过冬奥会金牌的谢泽之了。
所以丁建国现在的重点还是带黎楠的师弟钟桐，谢泽之正式接手了黎楠的训练规划与安排。
名义上丁建国还是黎楠的主教练，谢泽之是辅助的副教练，但谁都知道这两人之间，是谢泽之作为主导了。
“你……你这是什么形象？”黎楠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谢泽之。
此刻他们已经站在了国家队的训练基地中了，今天刚好是黎楠重新开始训练的第一天，就发现谢泽之的形象发生了改变。
谢泽之前不久才去学校里进行了毕业答辩，成功通过了清北大学的毕业答辩，现在就等着六月底发毕业证书，正式大学毕业了。
可以说他算是刚刚走出校门的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之一。
当然，这两点大学生的特质都很难在谢泽之身上发觉，但是年轻感却不能压下来，他穿上运动服还可以伪装一下高中生，和黎楠站在一块，那就是妥妥的同龄人。
根本看不出四岁多的差距。
但是现在的谢泽之换上了白衬衫黑西装裤，袖子被挽起，整整齐齐地堆叠在小臂上，露出了线条流畅漂亮的小臂肌肉，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竟然还骚包地垂下了一根链条，头发也用发蜡梳得整整齐齐的。
看着像是某些精英人士。
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精英范将谢泽之那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气质给压了下来，反而让人觉得有股斯文败类的感觉。
黎楠看见这样的谢泽之，有一瞬间诧异，同时伴随而来的是脸红心跳的感觉。
别的不说，这样的斯文败类谁能抵抗得住！
黎楠的小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注意到谢泽之眼镜边上的小链条，忍不住发问了：“你怎么……怎么会戴这种……”
黎楠伸手拨弄了一下谢泽之眼镜链，嘟囔了一声：“还怪不适应的。”
眼镜链最早是用来防滑用的，后来经过时代的发展，已经演变成了一种装饰品，能够增添佩戴者的时髦度。
但是黎楠没想过谢泽之有一天还会配上这种眼镜链，怎么想都和谢泽之不太配吧……想想谢泽之这种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的高岭之花，竟然会暗搓搓地挑饰品……
嘶……
谢泽之摘下了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无辜地看着黎楠：“我去配眼镜的时候，店员给我推荐的，我看那店的生意不太好，就买了。”
言下之意，看人家生意差，给人家添点业绩。
黎楠：……
黎楠一言难尽：“你花了多少钱？”
谢泽之顿了一下，“眼镜两千四。”
黎楠倒吸一口气，“眼睛两千四？！那条链子呢！”
谢泽之：“……一千一？”
黎楠顿时用看败家子的眼神看谢泽之，“就这么一副眼镜你花了三千五？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黎楠家现在还挺有钱的，黎雯青每个月给他打的零花钱就不止这个数。
但是这只是黎雯青有钱而已，黎楠现在在国家队做运动员，都已经到了他现在这个程度，基本上是男单的扛把子了，一个月除去比赛拿到的奖金，普通的补贴也才两千块。
这个工资放在运动员中是相当可以了，他们作为国家队的运动员，平日里吃饭都是刷饭卡，虽然饭卡也是队里充钱的，但基本上一个月都吃不完，黎楠到现在饭卡里已经存下了好几千了。
要知道现在才07年，即使现在也有一点通货膨胀的意思，但三千五的购买力也是相当可以的，谢泽之一副眼镜就配了三千五，简直是不把钱当钱看啊！
谢泽之微微垂头，“他们店没什么人……”
黎楠：……
黎楠扶额，对谢泽之的滤镜突然有些碎了。
谢泽之这高岭之花的人设感情就是偏偏外人的，熟悉谢泽之的人就能看得出来，这家伙才不是什么高岭之花，而是一朵小白花。
生活常识有点欠缺的小白花，当然偶尔腹黑一下，会变成小黑花。
不过也是，这家伙从小的生活环境就挺畸形的，再说了谢泽之从小各种各样的奖就拿个不停，奖金估计都有不少了，再加上运动员补贴和常年在食堂吃饭，看着也不是经常购买奢侈品的家伙，这些年攒的钱不会少。
难怪是金钱为粪土呢！
“眼镜店那都是暴利行业啊。”黎楠叹息，试图给谢泽之解释：“他们批发价很便宜的，别看卖你两千四，成本能有两百四都是你烧高香了，更别说你这条链子，估摸着就是镀金的，去工厂里十来块就能买一条，换成批发就更便宜了。”
“那些店，基本上一个月开张一两单就是纯利润了，更别说再遇上几个你这样的冤大头，他们那不是生意不好，是他们根本不需要生意好都能挣钱！”
谢泽之被黎楠说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手中的眼睛，眉头紧蹙。
黎楠看着谢泽之那模样，颇有种被骗得团团转的傻孩子既视感，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谢泽之的头。
嗯……这抹了发胶的手感确实很一般。
黎楠搓了搓手，抹了发胶的头发一点也不蓬松柔软，反而硬邦邦的，扎手。
不过在黎楠这上下其手下，谢泽之的头发也成功被他弄乱了，原先那精英范被黎楠破坏了大半。
谢泽之默默地盯着黎楠，黎楠讪讪一笑，收回了自己作恶多端的手，“不好意思，下意识就伸手了……”
这么说着，黎楠才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视线重新停留在那副眼镜上，“你近视了？”
竟然是去眼镜店配的眼镜，那应该就是有度数的，黎楠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什么平光镜，谢泽之带着纯属是为了压一压身上那股学生气质，没想到居然是真有度数的眼镜。
都是那个价格太过离谱，让黎楠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近视镜。
谢泽之颔首，“稍微有一点，不高，一百多度。”
后世的人近视的不少见，甚至说黎楠现在身边的同学，近视的也不少，不过现在不像是后世，各种高科技电子产品层出不穷，破坏了青少年的眼睛。
可以说除了天生视力不好的那群人以外，也只有读书人会近视了。
按照谢泽之早些年那刻苦的劲儿，他会近视黎楠一点也不奇怪。
“一百多度还好，说不定是假近视呢？你平常不用经常佩戴眼睛，多多休息眼睛，看看远处的风景，说不定之后自己就好了。”
黎楠自己从来没有近视过，但他好歹是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环境，对着任何事情都能侃侃而谈几句。
“至于这个链子……咳咳，既然买了，就戴着玩吧，不过不要戴着出去，你戴着这玩意太招摇了，回去私下戴着，自己人欣赏欣赏就好了。”黎楠这话说的耳朵有点红，眼睛不自然地乱飘。
谢泽之看了一眼黎楠，若有所思，嘴上应道：“好。”
黎楠在心中偷偷比了一个耶。
谢泽之戴这眼镜太招蜂引蝶了，还是在家里戴给他看就好了！
接下来黎楠就进入了魔鬼训练。
因为要捡回技术，谢泽之没有同意队里让黎楠多上几个比赛的要求，甚至连今年递过来的大奖赛邀请都拒绝了。
只给黎楠报了国内的花样滑冰全锦赛。
这个比赛是用来争夺世锦赛名额的，今年华国男单只有一个名额，竞争极其激烈。
然后黎楠就开始最基础的滑冰训练。
滑行、规定图案、吊杆平衡练习……
基本上可以在花滑初学者身上看见的训练，黎楠都重新体验了一遍。
别的不说，这些训练还真的勾起了黎楠对上一世初学花滑的记忆，那真是枯燥又无聊，还很痛苦。
是的，只是勾起了黎楠上一世的初学记忆，因为这一世他进入丁建国手底下后，就开始一路拔苗助长，真正进行过的初学训练其实不多。
这种拔苗助长并非是丁建国有意的，而是黎楠表现出来的天赋太过惊人，而且在黎楠的各种动作中，可以看出他是有基础的，而且还不赖。
再加上黎楠上一世刚刚结束了冬奥会，即使他已经重新回到了过去，但他潜意识还处在前世中，是那个已经练习了很多年的运动员，他急迫地想要证明自己，想要滑出成绩。
那会的黎楠没有意识到，但他确实对只记得要求很高，想要快速地跳出各种三周跳。
所以即使丁建国没有想要拔苗助长的意思，但不知不觉地、潜移默化中，这种拔苗助长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这样的最基础的训练是真的很枯燥无味，就像是让一个成年人做一加一等于几一样，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但谢泽之对他的要求确实，不仅能写出一加一等于二，还要写出证明过程。
即使这是常识，只要是个智力正常的人都能秒答出来结论。
换成花滑中，谢泽之要求黎楠知道，自己每一次起跳，发力肌肉是哪一块，要如何发力才能保证起跳更稳、更快……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熟能生巧了，而是逼着黎楠用脑子来跳跃。
他的小伙伴们，王敏慧、江子林、卢英俊甚至包括是刚刚升组的阿不尔斯郎，以及还在青年组的钟桐都慕名而来跟着练了两天，没有一个坚持到了第三天。
谁跳跃这么麻烦的？这是练习体育还是学医呢？大概知道起跳时发力的感觉不就好了？每个跳跃前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一个自由滑下来脑细胞岂不是要死光了？
就连黎楠都有点痛苦。
他的脑子是挺灵光的没错，也确实能做到谢泽之要求的这样，每一个跳跃前都做出思考，用脑子跳跃，但是单独一个跳跃还好，碰上连跳，或者跳跃前做出其他的动作时，黎楠的脑子就有点跟不上了。
他练着练着终于知道，为什么谢泽之几乎每一场都能做到零失误，就算有失误，也是小失误，他的职业生涯中，几乎没几次跳摔的记录。
这是一种很恐怖的成绩，别的运动员是一整个职业生涯没几次clean，换成谢泽之是一整个职业生涯没几次失误。
跳得跟机器人一样，精准的叫人害怕。
原来是因为谢泽之不是凭借着身体肌肉记忆滑冰，而是靠着脑子在滑冰啊！
到底是什么魔鬼才能摸索出这一套滑冰方式。
黎楠可以说，这一套滑冰方式，除了谢泽之自己，估计也只有他能勉强做到五分了。
剩下的五分是他真的不熟练，不是脑子跟不上身体，就是身体跟不上脑子。
这种滑冰方式，不仅需要足够聪明的脑子，还需要长久的训练，才能做到身体和脑子的配合。
讲真，就连黎楠第一次听说，都要觉得天方夜谭了！
黎楠极为痛苦地跟着谢泽之进行着基础训练，试图驯服自己的脑子，让脑子为他所用。
第一周，黎楠觉得痛苦。
第二周，黎楠依旧觉得痛苦。
第三周，黎楠还是觉得很痛苦……不过这份痛苦，已经减轻了一点。
不得不说熟能生巧是真有点用的。
这就像是做数学题一样，背会了公式后，只要懂得套用在各种题目里面去就行了。
但谢泽之没有这么轻易地放过黎楠。
第四周的时候，谢泽之向上打了一个申请，要求带着黎楠去外训。
外训地点也很奇怪，并不是去国外训练，而是去国内的H省。
不过时间不是现在，而是定在了四个月后的未来，也就是差不多十一月份的时候。
林国光和谢泽之、丁建国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的会议，黎楠并不知道会议的内容，只知道会议结束后，上面就通过了黎楠的外训申请，又谢泽之全权负责。
这会时间也到了七月初，高考成绩即将公布。
黎楠终于停下了训练，喘口气准备查分以及准备填报学校专业的事项了。
讲真黎楠虽然有了很明确的目标，要考上清北大学，但他还没有一个明确的专业选择。
谢泽之大学学的是和运动员毫无关系的工商管理，黎楠都好奇以他这偏向小白的生活常识，真的能管理得好吗？
不过谢泽之既然成功从清北毕业，还拿到了一个优秀毕业生的奖状，相信谢泽之在课业上的成绩不会差了。
说起来，黎楠还以为谢泽之当初会选择一个纯理科类的专业，毕竟谢泽之在理科上的能力是真的很好，不说谢泽之之前拿到的那些奥数金奖，就说谢泽之这非人类的滑行方式，黎楠真觉得他应该去学纯理科，或者学个医学也不错。
不过谢泽之给出的理由却是：在役期间不能好好上课，这两门都是需要专心学习，刻苦钻研才可以学会的。
黎楠确实能够理解，纯理科的专业就算了，这个确实需要大量的时间钻研，至于医学类的，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算谢泽之能够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力通过考试，这样学出来的毕业证，也不敢去医院任职啊！
那不是祸害人吗？
所以谢泽之选了一个即使经常去比赛也不会太耽误的专业，实际上清北招收的体育特长生基本上都学的是工商管理。
毕竟清北现在没有专门的体育系嘛！
上一世直到黎楠车祸前，也只是听说清北打算开设体育学类专业，但正式的文件还没下来。
这事还是因为有关体育，国家队同队的小队员正好处在升学阶段，黎楠听了一耳朵，才有印象的。
黎楠研究了一下，对工商管理实在不感冒，就算黎雯青撺掇他，说他学了工商管理之后，等他退役，就把自家的公司交给他管理，黎楠也没有提起半分兴趣，甚至还想跑得更远了。
黎楠知道自己，聪明是聪明，但绝对是个不喜欢被拘束的人，一想到接手家里的公司需要和商场上的各种牛鬼蛇神虚与委蛇，黎楠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黎楠觉得指望他能把公司继续发扬光大，还不如从小开始培养他妹妹沈苒苒，让沈苒苒成为下一个女强人黎雯青。
反正他觉得沈苒苒比他更适合继承公司。
至于沈苒苒怎么想的？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作为年长的大哥，他当然要更早一点享受快乐，把压力全部都堆在更小的亲妹妹身上咯！
所以黎楠将工商管理这个专业给刨除自己的备选名单中，对着清北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专业仔细研究。
“你都还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就开始研究清北的专业真的没问题吗？”被黎楠一起拉来研究的江子林无奈，“你要不然先查分吧？”
黎楠抽空抬头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查分的网站在最开始会崩溃，我就算守着点去查询，十有八九也进不去，还不如……”
黎楠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黎楠被打断了，看了一眼电话，是他爸打过来的，他顺手接了起来：“喂，爸？”
听筒里响起的却不是他爸的声音，而是他外公那爽然到可怕的笑声：“好好好，我就知道我的乖孙孙能够考一个好分数，小楠啊……”
那边还挺嘈杂的，黎楠外公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黎楠愣是只听懂了前半句话，后半句一个字没听清。
黎楠揉了揉被吵得有点痛的耳朵，拉远了话筒：“外公——啥事啊！你大声点说，我听不清——”
那边似乎叽里咕噜又说了半天，终于手机主人沈旭东把电话给拿走了，带到了一个噪音没那么大的角落里，“喂，能听得清吗？”
黎楠松了一口气，连忙回应道：“能，爸，怎么了这是？家里怎么这么吵啊？”
沈旭东笑了：“你考了个文科状元，学校那边提前收到了消息，一堆人过来报喜了，还有几个学校的招生办老师也来了，估计是没想到你现在已经去B市训练了，全堵在咱们家了，正在奉承你外公外婆呢，忽悠着他们说服你报考那些学校。”
黎楠听见自己考了文科状元，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毕竟他上一世可从来没考这么好过，非常努力了也只考了top前十的大学，状元什么的，是想都不敢想的。
就算是模拟联考的时候，黎楠也没拿过全市第一啊！
没想到重来一世，不仅有希望上清北，还考了一个状元出来，简直太让人惊喜了。
不过听到沈旭东后面的话，黎楠也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他上一世的成绩还是勉强踩线进的top前十的大学，那分数肯定不是能够被各大招生办抢生源的，因此黎楠听到沈旭东的这个描述，还觉得有些新奇。
和沈旭东又说了几句话，黎楠和沈旭东说自己已经决定好要去清北大学了，让他帮忙婉拒这些学校招生办的好意后，就挂了电话。
黎楠喜滋滋地回来，他的小伙伴们也已经听到了他打电话的过程了，知道他考了文科状元，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国家队4F里面，除了黎楠，也就剩下一个江子林学习成绩不错，也在一个重点高中，他上学早，去年通过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考上了一个很不错的重本院校。
这还是有国家一级运动员的加分，才考上的。
剩下的王敏慧和卢英俊都是今年和黎楠一起参加高考的，他们两个成绩不咋地，即使有国家一级运动员的加分，估计也考不上什么重本，和好的一本，能靠着加分和特长生降分的政策，踩线进个末流一本都算是好的了。
甚至对专业都不能太挑剔，只有那么几个降分的专业供他们挑选，基本上都已经大致地挑好了他们的学校，就等着出分报考了。
只有黎楠这个小怪物。
不仅滑冰滑得这么好，还能以普通考生的身份，去参加高考，甚至还能考个状元！这不是全国的学校专业随便挑了！
江子林甚至都觉得有点打脸，他原先还提议让黎楠先看成绩再决定报考什么学校，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看成绩，只要考虑什么专业是自己喜欢的，冲就完事了。
一时间三人盯着黎楠的眼神，又怪异又炙热。
黎楠面对小伙伴们的眼神，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他清了清喉咙，非常高调地摆手：“不要羡慕哥，哥只是一个传说！”
“咦呃——”x3
同样嫌弃的表情出现在三张不同的脸上。
黎楠继续讨人嫌地拉仇恨：“一个状元而已，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小事，小事！都淡定！区区状元而已，都坐下！”
三人面面相觑，几乎是一个对视，就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下一瞬三人站了起来，两个男生负责按住黎楠，唯一一个力气小的女生王敏慧伸出手开始挠痒痒。
“喂喂喂——等等等等——不不不不，你们不讲武德啊！等等别闹了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放开我哈哈哈等等别挠我了啊不是……”
“让你再嘚瑟！”
闹到最后精疲力尽，三个小伙伴才愿意放过翘尾巴的黎楠，只是研究到最后，黎楠也没有决定好要报考哪个专业。
不过经过一系列的筛选，黎楠最后选出了三个备选专业出来。
一个是计算机系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一个是艺术系的音乐学，还有一个考古系的考古学专业。
三个专业之间毫无关联，甚至都和黎楠的运动员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学计算机是因为黎楠知道未来计算机发展有多么迅速，或者可以说当下就是第三次工业工业革命中的科技与信息革命，学计算机未来相当吃香，清北的计算机专业也很强，可以说是一个活字招牌了。
学音乐系是因为黎楠的爱好，黎楠上一世会去做歌手，其实也是喜爱音乐的，只是在娱乐圈缺了点运气，混不出头，又遇上了他更加感兴趣的花滑，才退出娱乐圈跑去做了运动员。
真要论起来，黎楠的音乐天赋也不差，完全可以学个专业，等未来退役了，再去娱乐圈混混，说不定能进一步开发系统的作用，真的混成个巨星。
至于考古专业这个，就单纯只是因为黎楠在高中学习的时候，对历史还挺感兴趣的。
华国的历史悠久，上下五千年，足够黎楠研究一辈子了，那样瑰丽的历史文化，没有一个华国人能够拒绝吧？再加上黎楠的记性好，学历史简直就是信手拈来，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啊！
在这三个专业中，黎楠纠结不已。
如果为了未来考虑，选择计算机专业也不错，只是这个专业学习压力不小，黎楠不可能完全不学，就只为了通过期末考而学习，这样学出来就是半吊子，和黎楠一开始选择这个专业的考虑冲突了。
如果选择音乐专业，那还不如选择专门的音乐学校，因为清北的音乐系真的不算强，国内很多知名的大咖老师都在专门的音乐学校任职呢，而且音乐系是需要艺考的，不需要艺考的音乐系专业也有，但那是偏向理论的，以黎楠这个状元分数报考，稍微有点浪费分数。
至于最后的考古专业……嗯，这倒是没啥缺点，也是清北的王牌专业，成立时间很长，师资水平都很高，黎楠也确实感兴趣……
只是这个专业未来就业稍微有点困难，学习压力估计也不会低，不过黎楠记忆力好，只是通过考试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业的话。
黎楠想了想，自己目前的小金库以及名下几套房的财产加起来，就算家里的公司不给他一毛钱，他未来也不会被饿死。
甚至躺平，每天做个收租公都能过得很滋润。
黎楠纠结了很久，最终他的笔尖停留在了清北大学历史系上，画了个圈。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清北历史系！他来啦——

第197章
黎楠自己选择报考的学校和专业，家里人都没有太多的反对意见，也只有黎雯青对黎楠没有选择工商管理，甚至直说未来不会接手公司稍微生气了一小会。
毕竟任谁发现自己辛苦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产业，自己的儿子不屑一顾，根本不想继承，都会有点恼怒的。
好在黎雯青也是通情达理的，还有沈旭东在旁边吹枕头风，黎楠选择考古系这事就没有遭到黎雯青的反对。
回了一趟S市，黎楠把报考的事情弄好，就彻底和实验中学说拜拜了。
中途他还去和袁嘉阳见了一面，袁嘉阳今年下半年开学就要高三了，不过他也进了国家队，今年找了关系转学到了B市的高中，明年就直接在B市高考了。
袁嘉阳的成绩一般，在B市高考说不定比在S市高考更好，上好学校的几率更高，毕竟B市的高考录取线每年都比别的省份低上许多。
一切事情处理完毕，黎楠重新回到了B市国家队，被谢泽之新一轮的折磨。
七月末，在最炎热的一天中，黎楠刚刚练完了一组力量训练后，谢泽之接到了一通电话离开，黎楠停留在冰场内继续训练。
直到一个小时过去了，黎楠的基础训练都进入了尾声，谢泽之还没有回来，黎楠才觉得不对劲，换下了冰鞋，黎楠出去找了一圈，才知道谢泽之去了教练组办公室。
黎楠在心中猜测谢泽之那一通电话究竟是什么内容，以至于他都没来得及和自己说一声就去了教练组办公室了。
直到黎楠一路找到了林国光的办公室，才看见坐在椅子上的谢泽之。
谢泽之从小练习花滑，和花滑相关的芭蕾舞是所有运动员都会接触的，谢泽之一直都有很完美的体态，站如松、坐如钟大概说的就是他，他的背脊挺直，配上那一米八二的身高，更显得挺拔。
但现在的谢泽之，少见的微微弓着背，坐姿没有以前那样挺拔了。
黎楠悄咪咪地在谢泽之身边落座，不过还是发出了一点声响，谢泽之侧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黎楠后微微一怔，然后直起身，“抱歉我……”
黎楠抱了上去。
虽然以他们现在的身高差，肩并肩地拥抱是一种很怪异的姿势，但黎楠还是强行地把谢泽之的脑袋按在他的颈窝处，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谢泽之抬头的那一瞬间，黎楠看见了他微红的眼眶。
即使黎楠并不知道那一通电话究竟说了什么，但黎楠知道，应该和他的母亲有着很大的关系。
或者说，谢泽之很有可能是收到了一些很不好的消息。
谢泽之被黎楠强行抱住，还被安慰小宝宝一样摆着脑袋，整个身体都是一僵，随后才在缓慢的呼吸声中，舒缓了下来。
两人相顾无言，谁也没有先动弹，保持这样的姿势并不舒服，黎楠拍了两下就觉得腰有点抽筋，悄咪咪地动弹了两下，很快就被谢泽之发现了。
谢泽之终于抬起头，黎楠也随之放手，不着痕迹地揉了揉抽筋的腰，撇开头在谢泽之看不见的方向龇牙咧嘴。
痛——太痛了！
谢泽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覆盖住黎楠的腰上，替他开始揉捏了起来。
黎楠：……
“咳咳，你……”黎楠收起龇牙咧嘴的表情，回过头探究般地研究了一下谢泽之的表情，嗯，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好像黎楠刚刚看见的那副眼眶微红，仿佛被全世界丢弃的小狗模样从未出现过。
黎楠挠了挠头，“你没事吧？”
谢泽之沉默了良久，最终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在黎楠以为谢泽之不会开口的时候，谢泽之突然说了一句：“我妈……我母亲离世了。”
黎楠猛地抬头，看向了谢泽之。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听见谢泽之亲口说出来，他还是有点小震惊。
黎楠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想到还存在在他仓库里的那个只剩下三分之二的药剂，黎楠心中有些苦涩。
他也想过要不要给谢泽之母亲用那个药剂，但是之前听谢泽之说他母亲的状况还挺好的，所以黎楠一直没有提，毕竟这事，他肯定是要亲自去一趟，才能给对方使用的。
但是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黎楠要用什么借口去看望对方呢？毕竟谢泽之和他母亲的关系本来也不咋地，他好像没啥理由去探望。
至于将这个药剂交给谢泽之，让谢泽之去给他母亲使用，先不说谢泽之会不会相信这个有些神奇的系统，单是这个系统不允许黎楠向外人透露它的存在，并且它的道具在离开黎楠一定范围后，就会失去原本的效果。
说到底，黎楠还是得跟去，不然花了大量人气值兑换的药剂，被谢泽之带出国后，就直接没用了。
黎楠一直没找到借口跟去，他私心其实也不是很想给那个自私的女人用他辛辛苦苦的攒人气币的兑换出来的治疗药剂。
那个谢泽之名义上的母亲，或许曾经真心爱过谢泽之这个儿子，但后来爱人的离世，将这个好母亲彻底变了。
黎楠也不能说谢泽之母亲就一定错了，至少她在谢泽之还小的时候，每年都给足了林国光夫妇养谢泽之的钱，一直到谢泽之成年，这笔钱才停止。
只是比起爱谢泽之这个儿子，她更爱她失去的丈夫，或者说她更爱她自己一点。
在挚爱离去后，无法接受间接导致丈夫离世的儿子，漠视甚至敌视这个儿子，也符合这个女人的逻辑。
世界上没有规定，母亲就一定要爱自己的孩子，这不过是道德标准下的要求而已。
谢泽之的母亲不爱谢泽之，所以她只做到了给足金钱，将谢泽之托付给一个靠谱的监护人，仅此而已。
但对于谢泽之来说，他又何其无辜？
本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超人一样的爸爸，温柔美丽的妈妈，就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将他幸福的未来打碎。
不仅要承受失去父亲的痛苦，还要面对妈妈的敌视。
甚至努力做到最好了，得到的也只是他母亲可有可无的一声好，到最后还把那一箱寄托着谢泽之多年以来的思念的奖状奖杯寄了回来。
甚至在上一世，谢泽之会死亡，多半还有他母亲的原因。
光是这一点，黎楠就对那个女人喜欢不起来，让他努力攒人气币救对方，就像是让他生吞一只蟑螂一样，令人作呕。
但他毕竟是谢泽之的母亲，如果谢泽之会因为对方的离世难过，即使黎楠再恶心，也会救人的。
只是很可惜，还没等黎楠想到借口，或者找机会和谢泽之一起去，对方就已经离世了。
黎楠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后悔没有早一点提出和谢泽之一起去看望他母亲。
“那你……接下来是打算？”黎楠轻声问。
谢泽之似乎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没有太多关于亲人去世的悲伤，反而有股说不出的茫然。
黎楠想了想，他今年没有参加大奖赛，倒也不需要这样紧张的练习，“要不，我陪你出国看一看？”
处理后事什么的，肯定会比较忙碌，黎楠想着自己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万一谢泽之在他母亲的葬礼上哭晕过去咋办？
当然，谢泽之这个内敛的性格，估计也不会有哭晕过去这种事情发生。
谢泽之从眉心捏到鼻梁骨，半晌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她……她的后世有她丈夫操持，用不上我。”
“等葬礼送别的时候，我再去吧。”
虽是这样说，黎楠最后还是陪着谢泽之去了一趟美国。
正如谢泽之说的那样，他母亲的后事又她现任丈夫全权接手，没有让谢泽之来负责。
不得不说，谢泽之母亲的运气很好，遇见的都是好人，第一任丈夫也就是谢泽之的父亲，黎楠不多评价，不过在谢泽之的描述中，黎楠能听得出，那是一位好父亲，好丈夫的。
只可惜离世太早了。
第二任丈夫也是一表人才，长相和气质没话说，看起来家里条件也很不错，只是看起来非常憔悴，因为皮肤白皙的缘故，眼睛底下乌青越发浓重，眼睛里布满血丝，但在亲朋好友来悼念的时候，还是强撑着挂起笑容，同每一个前来悼念的人说话。
他身边跟着两个小孩，年纪不大，最大那一个看上去应该是十一二岁，最小那一个不到十岁的模样。
两个小孩紧紧贴着他们的父亲，大男孩牵着小女孩的手，用充满陌生茫然的目光看着每一个前来悼念的人，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手臂上还系着一截白色的布条。
黎楠明白，这两个应该就是谢泽之的弟弟妹妹了。
谢泽之走了过去，正在负责接待的男人看到谢泽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眼瞅着比对别人的时候稍微真诚了一些。
谢泽之对那个男人点了点头，那男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谢泽之的肩膀。
似乎在安慰这位和他一样，在今天失去最重要的人的谢泽之。
但谢泽之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他只是微微垂眸，看向自己怀中捧着的花束，一步步走到了遗像面前，黎楠跟在他的身后，怀中同样也抱着一束花束。
谢泽之站在那里，他的背脊挺直，像是过去一样，无论面对什么事情，他的脊背都不曾弯曲。
黎楠悄悄地打量着谢泽之母亲的遗像。
她的第二任丈夫为她选了一张非常漂亮的遗像，相对于正经的遗像照片来说，这张照片明显太过‘活泼’了。
照片中的女人带着遮阳帽，笑颜如花地看着镜头，背景似乎还能看到是一片花田。
生动、活泼，仿佛躺在棺椁里的人只是暂时沉睡，并非真正的死去。
黎楠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真的很幸运，遇上的都是能够给她幸福的人。
大抵也是这份幸运，让她变得自私，只爱自己了吧。
黎楠心中的情绪万千，他在谢泽之后一步的距离，看着对方挺直的背脊弯曲，附身鞠躬，保持着九十度的姿势，长久地停留。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谢泽之保持着鞠躬的动作很久很久，在黎楠以为对方是不是鞠躬鞠傻了的时候，他终于将怀中的花束放在了女人的墓碑前，最后直起了身。
黎楠见状紧随其后，将那束花放在了对方墓碑前，然后才去看谢泽之的脸。
嗯，没啥表情。
眼眶有一点点红，不过不严重，甚至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黎楠上前一步，担心谢泽之长久的鞠躬突然直起身来会感到晕眩，结果谢泽之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走了两步。
黎楠摸了摸鼻子，才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泽之后面。
他们两人没有在这个葬礼停留太久了，毕竟他们的身份有点尴尬，一个是去世之人上一任婚姻留下的孩子，另一个甚至和去世之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两人刚准备离开，谢泽之就被那个男人叫住了，那男人交给了谢泽之一个本子，最后对他说了几句话。
谢泽之沉默着点了点头，接下了那个本子走向黎楠。
黎楠却觉得，对方的脚步有点沉重，又有点轻盈。
像是心情不好，又像是鸟儿身上的枷锁被解开，重归自由的天空。
黎楠的视线落在了谢泽之的手中，那是一个牛皮封面的本子，封面什么花纹和字体都没有，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更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黎楠收回视线，率先抓住了谢泽之的手，在人群最隐秘的角落。
去年的冬奥会时候，他们也像是这样背着人群偷偷牵起了手，那会的谢泽之手心温暖干燥，将他的手包裹住，似乎能给他驱走所有寒冷。
但此刻，正值三伏天呢，谢泽之的手却冰凉，凉得好像刚刚从寒冷的冰窖走出。
黎楠悄咪咪地给他搓了搓手，试图给对方搓热掌心，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有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安慰的话此刻说起来太过轻飘飘了。
黎楠的心情沉重，这样的气氛让他恍惚想起了上一世他妈黎雯青、外公、外婆相继离世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他，就像是在腊月寒冬中被一张浸湿了水的抹布捂住了口鼻，湿冷又难以呼吸，每一口气都喘得十分艰难。
亲人的离世，带来的永远都是无尽的悲伤。
黎楠心中又开始懊悔了。
他应该早一点的，跟着谢泽之来一趟。
黎楠反省自己，他好像有点太过想当然了，好像人命能用对谢泽之好不好来衡量有没有价值，即使他再讨厌那个女人，说到底，她也曾经给过谢泽之生命，也曾是谢泽之期盼依旧的母爱。
黎楠心中生出了悔意，手心却被谢泽之反过来捏了捏，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谢泽之看向自己，又恢复成了往常的那般，那个看着他十分包容的谢泽之。
“你……”
黎楠被谢泽之牵着走了两步，忍不住问：“你不难过了吗？”
谢泽之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很诚实地回答了黎楠的问题：“有点难过，但更多的大概是释然。”
“啊？”黎楠没听懂。
谢泽之带着黎楠走出葬礼的区域，将另一只手中捏着的那个牛皮本交给了黎楠，“嗯，刚刚他……他和我说，我母亲离开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帮我和泽之说声对不起。』”
谢泽之长叹一口气：“然后他还和我说，其实我母亲很早以前就已经不怪我了，只是当年闹得太凶，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我而已。”
黎楠：……
黎楠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进而变得古怪。
什么叫做不怪谢泽之了，什么又叫做闹得太凶不知道怎么面对谢泽之？
啊？！感情谢泽之母亲还真的把她丈夫的死怪罪到一个还不懂事的小孩身上？？？
黎楠心中的后悔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这种人果然还是死了更好一点吧！活着就是祸害人！哪有脑子这么不清楚的人啊！
黎楠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组织了一下语言，想着如何委婉地和谢泽之说明白这事，就看见谢泽之的眼神。
咦……
黎楠愣了愣，突然想起来刚刚谢泽之说的，他释然了。
黎楠恍然大悟，难怪谢泽之会这样说，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什么原谅啊，因为一句道歉就释怀曾经那些伤害，而是……
他释然了，他不再在意这些了。
无论如何，那些过去不会再影响到现在的他了。
黎楠沉默，捏了捏谢泽之的手，想了半天才干巴巴地开口：“嗯……走出来就好，走出来就好……”
谢泽之眼中带上了几分笑意，扭头拉着黎楠走，“走吧，该回国了，你现在的四周跳都没捡回来，世锦赛名额都还没着落呢，赶快回去训练了。”
黎楠：？？？
这话题是不是转变得有点太快了一点？
黎楠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已经被谢泽之塞进了出租车里，然后一路前往机场，马不停蹄地回了国。
直到黎楠登上飞机的时候，还没想明白谢泽之怎么能这么快地收拾好心情，转头就开始关心他的训练了。
在飞机上黎楠找了一个机会，翻开了那本谢泽之塞在他手中的牛皮本。
才翻了两页，黎楠就头痛地合上了这个本子。
无他，这个本子里有各式各样的照片、报纸剪裁，上面全都是谢泽之从小到大获奖时候的照片以及报道，旁边还有用铅笔标注的时间、地点。
黎楠认不出这字迹是谁的，但落款很明显，是谢泽之的母亲。
如果说那个男人将这个牛皮本交给谢泽之，是为了告诉他，谢泽之的母亲也曾用这种方式参与过谢泽之的生命，让谢泽之原谅他母亲曾经做出的种种行为。
黎楠觉得大可不必。
既然这样爱着孩子，又何必用冷漠的一面将孩子推远，又私底下做出这一份牛皮本来？
黎楠觉得，这更像是一种感动自己的做法。
‘看啊，我也是爱着这个孩子的，只是因为过去的记忆太过痛苦了，所以我只能默默地做这些’
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看似爱孩子的做法，不过就是她给自己找的另一个自私的遮羞布。
除了感动自己，没有别的用处。
黎楠无言地将本子收好，他不知道谢泽之对这个本子是什么样的感情，不过想来以谢泽之这样聪明的脑子，不会看不出对方的想法。
死者为大，仿佛临死前的一句对不起能把一切错误一笔勾销一样。
真是愚蠢又可笑。

第198章
谢泽之看到这个本子，没有说什么，只是随手放在了宿舍的桌上。
仿佛他不会再为这个母亲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黎楠能感觉得出来，谢泽之那一段时间，情绪确实是消沉了许久。
但这种事情，黎楠也没有办法插手了，只能让谢泽之自己整理好情绪，想开就好了。
黎楠的训练菜单没有因为谢泽之情绪的低落有什么改变，还是那样痛苦。
但痛苦着痛苦着，黎楠好像慢慢也就习惯了。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黎楠的起跳方式大半都被纠正，并非是纠正成谢泽之那样，堪称教科书一样的标准姿势，而是更加适合黎楠，也更加舒适的起跳方式。
身体机能的改变，身高的浮动，黎楠现在四周跳确实还没能捡回来，甚至因为起跳方式的改变，将原有的习惯更改，黎楠连原先的三周跳成功率都下降了一大半，看上去他仿佛进入了低谷期，甚至有沉湖的迹象。
但实则不然，黎楠知道，以他现在的进度，重新掌握这些跳跃，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他能平衡好转速与力量，接下来捡回来原先的技术，就是如鱼得水，非常丝滑的事情了。
因此，黎楠不着急、谢泽之也不着急。
就只有丁建国和国家队其他的教练快要急坏了，天天看着谢泽之给黎楠安排那些最基础的训练，真的是急得嘴上燎泡，吃不好睡不好的。
八月，查询录取通知的时候，黎楠知道以自己的成绩，根本不可能落榜，即使他的志愿只填了一个清北大学也一样。
考了个状元就是这么嚣张！
不过还是在录取通知书寄到的时候，感到了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的安心感。
无关其他，只是因为高考在华国的意义重大，就算黎楠重来一世，还是不免被影响到了。
拿到全国最高学府的录取通知书，黎楠家里为他办了一场豪华的酒席，邀请了所有亲朋好友，以及黎楠曾经的同学和老师们，还有一些黎雯青生意场上的伙伴。
黎雯青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在S市，乃至整个华国都能排得上名号，虽然发家时间很短，还有不少人在私底下称呼黎家是暴发户，说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而已。
因此，听说黎雯青家的孩子今年高考，还考了一个状元，被清北大学录取，不少和黎雯青生意上有关联的，或者干脆没关联，只是想要攀上黎雯青这条大船的，纷纷找了机会，来参加了这一场升学宴。
不过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黎楠的存在。
黎楠常年不在家中，众人都知道黎雯青有一儿一女，但大儿子始终不见人影，从来没有跟着黎雯青出席过什么宴会，小女儿年纪又太小，被黎雯青保护得很好，基本上也没有出现在大众视线过。
所以听说黎雯青那神秘的儿子，竟然还是今年的高考状元，不少人都懵逼了一下，在黎雯青大张旗鼓地准备升学宴的时候，也有人在怀疑，是不是黎雯青想要给她儿子造势，为未来进公司做铺垫什么的。
但是这也太早了吧？大学还有四年呢？难不成大学没毕业就先进公司历练？
所有人头脑风暴的时候，黎雯青在家懊悔。
“早知道就不那么大张旗鼓地放话办升学宴了。”黎雯青揉着眉心，她这些天应付了太多想要参加黎楠升学宴的人了，给她都整烦躁了。
主要是有些人要来，身份贵重的不好拒绝，有商业合作的不好拒绝，各种攀关系想要进来的，就更难理清了。
可黎雯青最开始只是太高兴了，一时得意忘形，顺便想要炫耀一下自己儿子考了一个高分要上清北大学，所以当场就给几个生意上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打了个电话，邀请对方来参加黎楠的升学宴。
结果传着传着，不少人都知道了，最高层次的人要来参加，中等层次的人肯定跟上，低等层次的为了人脉更加蜂拥而至了。
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还在B市的黎楠都不知道，自己的升学宴已经变成了生意场上人脉交流场所了。
黎雯青想到自己还在国家队里训练的儿子，有点心虚，头痛地思索着这件事要怎么收场，被好笑的沈旭东给搂进了怀里。
“这有什么难的？既然这样，就干脆办两场好了，一场黎楠自己那些朋友老师的，一场专门给你的这些合作伙伴，黎楠就来露个面就行了，反正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又不是冲着咱们儿子来的。”
黎雯青推了一把沈旭东，瞪着他：“怎么？难道冲着我来就是什么好事了吗？”
沈旭东举起手讨饶：“我错了，我这不是看你苦恼给你提个建议么。”
黎雯青睨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思考沈旭东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黎楠这边收到了黎雯青的短信，让他想一下升学宴要邀请的名单，然后家里会给他安排。
黎楠对这个升学宴的兴趣不大，但考上了大学，尤其是黎楠考得这么好，不办一场升学宴确实有点可惜了。
于是黎楠绞尽脑汁地列了一串名单，把他今年这一个班级的同学都喊上，之前那个班级的同学也都发一起叫上，还有从小到大的老师……对了初中和小学的同学，黎楠把自己还记得的，有联系方式的也都问了一下。
大部分都答应了要来，小部分的是因为人在外地或者国外，不好回来，就没有来了。
黎楠又把邀请函给国家队的小伙伴发了一遍，教练都没落下。
还有一些黎楠认识的人，都是关系比较好的，关系一般的他都没有发！
就这样，黎楠也发出去了两百多份邀请，告诉黎雯青的时候，黎雯青都是傻的。
知道他儿子人缘好，但也不是这么个好法吧？
黎雯青挂了电话，看着两百多人的名单，心中叹气。
本来以为黎楠那边估计就请个几桌人，重点还是在自己这边的合作伙伴上。
这下好了，不包下一整个酒楼，估计都坐不下这些人。
黎雯青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还是认命地去安排黎楠的升学宴了。
虽然黎楠邀请了，但国家队的小伙伴们训练任务比较重，他们不像是黎楠，今年没有安排比赛，所以比较清闲，他们可参加了不少比赛，各种B级赛，马上就要到来的A级赛，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参加。
就连钟桐，也因为马上就要去参加青年组的大奖赛，正在抓紧训练，所以没能出席他的升学宴。
倒是钟桐的哥哥，黎楠原先的同班同学，钟逸，钟家二少爷接受了黎楠的邀请。
黎楠也不是那么清闲的，只是在升学宴前一天回了S市，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升学宴，大家吃吃喝喝一顿，说点祝福的话就可以了，黎楠没想到自己刚回家，就被他妈丢给了一个造型团队。
是的，造型团队。
黎楠茫然地被造型团队从头到脚整改了一遍，就差把他的脚指甲也给磨圆涂上护甲油了。
黎楠：？？？
黎楠试图挣扎，但挣扎没用，一直折腾到半夜，才放过黎楠。
最关键是他试了这么多衣服，最后临走前还得全部脱下来，等明天重新穿。
黎楠：……他妈这是在搞什么鬼？
然而他回家的时候，也没能找到他爸妈的身影，仿佛心虚了一般就是不出现。
第二天一早，又一次被造型团队给抓走，打扮得闪闪发光的黎楠从试衣间走出来，终于被一个看上去很干练的女人给接走了。
这个女人黎楠认识，是他妈黎雯青身边的一个秘书，叫做姜云，负责他妈工作上的事情，但黎楠很少见到对方，也只有在家备考的这一年见过几次。
黎楠被姜云塞进了一个看上去就很昂贵的汽车里，他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自己身上这套昂贵的定制西装，有些茫然地问坐在副驾驶的姜云，“姜姨，这是要做什么啊？我妈呢？”
姜云的视线从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挪开，看向黎楠，声音温和地说道：“接下来要去XX酒店，你的升学宴就在那边举办，黎总已经给你包下了一整个酒店。”
黎楠：“啊？！”
在姜云的细心解释下，黎楠才知道自己的升学宴出了什么纰漏，黎雯青给他包下了一整个酒店开升学宴，实际上只是用了两层大厅，和一层包间。
他的同学老师什么的，被安排在了下面的的大厅中，上面的大厅是黎雯青生意伙伴们交际的场所。
黎楠：……这都是什么事啊？
黎楠有些紧张，这种场面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讲真他还从来没有过参加宴会的经历。
就算是上一世，黎楠作为明星的时候，也因为不红，没有渠道参加这些宴会的机会，而且今天也与那些宴会不太一样，因为今天的他，好像是主角。
黎楠：。
突然对自己亲爱的妈咪生意做得有多大，有了实际的感受。
平时也只觉得零花钱变多了，现在是一跃而上，变成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了。
这……这落差感还挺大的哈。
还好黎楠天生胆子大，没有因为这个就手足无措，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就镇定地坐在车子里。
姜云透过后视镜，用余光看了几眼黎楠，再看到黎楠得知今天的宴会规模有多大后镇定自若的表情，她在心中暗暗感叹：不愧是黎总的儿子，这风轻云淡的架势，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仅是国家级运动员，拿过冬奥奖牌的那种，还能考出个状元上清北大学。
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啊！
谢泽之也收到了黎楠的邀请，只不过黎楠被造型团队抓走了，两人也被迫分开，谢泽之提前前往了升学宴酒店地址。
酒店门口放着两张立牌，一左一右放着，最显眼的都是升学宴三个大字。
下面是升学宴主角的名字，以及一些吉祥话。
谢泽之驻足看了两眼，就发现两张立牌的主人公都是同一个名字，都是黎楠，只是地点不一样。
与此同时，谢泽之身后也走来几个学生打扮的人，在门口停留了下来，小声讨论着。
“这就是黎楠他家办升学宴的地方了吗？这个酒店我知道，超级豪华的啊！”
“我还从来没在这里吃过呢……不过没想到黎楠会给我们发邀请，我还以为我们根本不熟呢……”
“别想了，黎楠可是给我们全班都发了邀请，根本不是熟不熟的关系啦！”
三人刚好是黎楠这一次邀请过来的同班同学，谢泽之听闻脚步一顿，听着那些人的对话。
“咦？这里怎么有两个立牌？”其中那个长发女生指着门口的两张立牌说道，“都是升学宴的诶？”
因为这两张立牌最明显的字眼就是升学宴三个字，然后就是不同的地址，关于主人公的名字倒是写的不明显，三人第一眼都没看见。
“这有什么奇怪的，现在是毕业季，同一天办升学宴而已。”其中唯一一个男生无所谓地说，“不过还真是有钱啊，在这种地方举办升学宴。”
“是吗？”另一名短发女生上前一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才发现两边升学宴的名字是一样的，“诶，这名字怎么是一样的？”
这一句话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力，都凑上前研究，发现两张升学宴的牌子主人公名字一模一样。
三人面面相觑。
其中的男生迟疑地说：“不会是写错了吧？”
长发女生否定：“不可能，这个酒店可贵了，来这里消费随随便便就是上千，不可能会搞出这么低级的错误吧？”
短发女生也很茫然。
大概是他们三人在门口停留的时间太过长久，迎宾的服务员终于发现了他们，面带微笑地走了上来，询问：“请问三位是来参加黎同学的升学宴的吗？”
三人面面相觑。
其中那个男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不，我们是来参加黎楠的升学宴……呃，就是那个实验高中的黎楠，咱们S市的状元，你知道吗？”
迎宾的服务员笑容依旧，“今天只有一位黎同学举办升学宴，你们是他邀请来的同学吗，这边请吧，升学宴在四楼举办。”
三人恍恍惚惚地被带了进去，临走前还看到门口有几个盛装打扮的几对男女正拿着邀请函递给服务员，被迎宾人员给迎了进来。
其中那个长发女生忍不住好奇，询问前面带路的那个服务员，“我看门口有两个升学宴的牌子，你怎么说只有一个人举办啊？”
服务员小姐姐很敬业地回答：“因为这两个都是黎同学的，只不过邀请的人不一样，同学和老师都被安排在了四楼，剩下的人在其他楼层。”
三人：？
这是邀请了多少人？还需要分楼层举办啊？
在三人一脸茫然的时候，服务员将他们带到了四楼，三人一进门就看见了好些人已经到了，这大厅起码能容纳两三百号人，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的，不少桌子已经被坐满了。
这……确实是邀请了很多人。
直到坐下来的时候，他们三人才听到同桌人的八卦。
“我去，原来黎楠是黎氏集团的公子哥啊，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运动员……好吧，能拿冬奥奖牌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但是他居然是黎氏集团的大少爷诶！就是经常在电视节目上看见的那个——黎氏房地产啊！！！”

第199章
三人：懵ing
什么？！黎楠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谢泽之在那三位上去后，又看到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来了，有打扮光鲜亮丽的男士与衣裙华美的女士相携而来，也有一看就是学生样子，穿着打扮都是当下潮流的年轻人。
谢泽之略微思索，再看一眼立牌上的落款，以及那些人手中拿着的邀请函，心中了然。
不过他也觉得有些错愕，虽然他知道黎楠家里这几年生意做的好像很红火，但完全没想到在S市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就连他在黎楠家暂住的这一年，都没有感受到黎楠的家人有什么有钱人的癖好，甚至黎楠的外婆还会为了自己抢到了超市的特价鸡蛋而沾沾自喜，高兴上一整天呢！
而且就算是再忙碌，黎雯青和沈旭东都会赶回来参加两个孩子的生日，偶尔的节日甚至还会专门去庆祝，家庭氛围极其温馨。
国家队里也有一个真正的少爷，钟桐，钟家的小少爷，那是真的喊着金汤勺出生的少爷，因为黎楠的关系，谢泽之也和那个钟桐相处过。
听说这位小少爷每年过生日都是和队友一起过，上次谢泽之还撞见这小子在食堂的楼梯间里给他母亲打电话，具体的电话内容谢泽之没听清，只听清了对面好像说了什么没时间回来看钟桐，但是已经给他打了一笔钱，有什么喜欢的自己买。
没过多久钟桐就从楼梯间出来，眼圈红红的。
其实谢泽之是很能明白这种心里，毕竟他这么多年也是这么过来的，生他母亲每年只是打足了生活费给他，在他没有成年前，一年都见不到他母亲一次。
后来长大一点，他可以自己坐着飞机出国的时候，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渴望母爱的小孩了。
虽然谢泽之不知道有钱人家是不是大多数都是这样冷漠的家庭氛围，但是他所见过的少数几个有钱人家，确实都差不多是这样的。
不能说关系差，只能说是很相敬如宾，黎楠家里就完全没有这种感觉，而是很温馨的家庭氛围。
不过也只有这样家庭，才会养出黎楠这样的小孩了吧？
谢泽之摇了摇头，已经观察了他很久的服务员终于迎了上来，“您好，您……”
……
黎楠这两天被折腾的很惨，先是昨天被拉去做了一天造型和护理，然后今天一大早又折腾了一早上的造型，中午被拉去升学宴上做了几个小时的吉祥物。
这本来是他的升学宴，但是莫名其妙的，他觉得自己存在不存在好像没什么意义。
好在黎雯青只是拉着他给几个年纪很大的叔叔伯伯阿姨奶奶打了一个招呼，介绍了一圈，就放过了他，将他赶到了楼下他真正的升学宴大厅。
黎楠一点都不留念这觥筹交错的宴会，脚底抹油一样快速溜了，终于脱身下楼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是看着电视上那些大小姐大少爷在宴会中穿梭自如的模样很羡慕，实际上真的换成了他上，他只觉得被所有人盯着很不自在，还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这些充斥着估量、试探的眼神，真的让黎楠很不舒服。
好像他是一块可口的肉，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些如饥似渴的猛虎给一口吞了。
他在娱乐圈混的时候，也是参加过音乐会的，被成千上万的粉丝盯着看也不是没有过，那种感觉都比在这宴会中让人舒服。
黎楠松了松自己的领结，走到他真正的升学宴大厅，其实两边是差不多时间开餐的，原本大家吃得还有点拘谨，好在安排座位的时候都是认识的人坐在一块，黎楠两个班级的同学都各自坐成一圈，剩下零零散散的被安排在了一起。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黎楠的升学宴都快成了小型的交友大会了。
黎楠一进来，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
这么多人聚集到这里，不过是为了黎楠这个主人公，主角千呼万唤登场，受到的欢迎程度不可小觑。
在同龄人，尤其这些人大多数和黎楠的关系都还不错，最少也是能聊上几句话的程度，黎楠立刻如鱼得水，融入了这百号人之中。
这里面还有黎楠的几任老师，尤其是上一届的班主任，林秋娘林老师。
林老师是返聘回来的，上了年纪，但人看着精神矍铄，根本没有六十几岁老人的感觉，举着酒杯喝得比谁都豪迈，看着黎楠都担心这位老奶奶给自己喝过去。
连哄带骗才把酒杯从对方手中骗了回来。
和黎楠同年毕业的大多数都成年了，少数没成年的，也都没剩几天了，也就黎楠，今年才刚刚过了十七岁生日，还是个十足十的未成年。
所有人都跃跃欲试地在尝试着喝酒，就他端着一杯可乐从头敬到尾。
中间不乏有人询问他是不是真的黎氏房地产的大少爷，黎楠也承认了。
全场再一次震惊，是真的没想到他们之中居然埋名隐姓了一个大少爷。
一开始就知道黎楠身份的钟逸老神在在地吃着菜，淡定自若。
不过是两三年的时间，这个之前私底下还扎着脏辫，穿得破破烂烂，好像下一秒就要揣着吉他在街边来上一首摇滚的非主流青年，也变得温文尔雅了起来。
或者说，只是上大学一年的时间而已。
黎楠抽空坐到了钟逸的身边，悄咪咪地问他：“我妈好像给你家里也送了邀请函，我以为你会在楼上的。”
毕竟钟逸的身份特殊，既是黎雯青生意上合作伙伴的小孩，又是黎楠的高中同学，在哪一场都很正常。
钟逸用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挑眉看着黎楠：“我的邀请函是你给的，又不是你妈给的，我当然是在这里，干嘛要上去。”
说着，他又有点神色复杂：“听说小桐今年成为了正式的职业运动员，要去比赛了？”
黎楠回忆了一下，点点头：“对啊，最近的一场应该就在这个月月底，在H省。”
钟桐去年就考过了花滑等级，得到了参加青年组比赛的资格，因为天赋很不错，还通过了国家队的内部选拔，和黎楠当初一样，拿到了青年组大奖赛华国站的资格，马上就要去参加比赛了。
钟逸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弟弟还有成为运动员的一天。
还挺离谱的，毕竟是他亲手将钟桐给送去国家队的，最开始的原因也不过是钟桐想要去做什么爱豆艺人，家里不同意，钟逸想着自己这个好同学还上过春晚，就顺手把钟桐这个烫手秃头丢给黎楠了。
讲真，他们这种家庭，兄弟之间的感情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有多好，毕竟还存在着竞争关系，钟逸也不是很喜欢这个爱闹腾的弟弟，丢给黎楠也只是想着能拖多久是多久。
反正钟逸一开始都没想过钟桐竟然能坚持下来，还真的成了运动员，甚至都要参加国家比赛了。
虽然运动员没比爱豆好到哪里去，但是做个运动员起码比做艺人好，要是能拿个奖，那还能给家里长点脸。
但是钟逸还是心情复杂。
有种弟弟被老同学给带上了歪路的既视感……也不能算是歪路，就是觉得怪怪的。
今天见到两年未见的黎楠，这种复杂的感觉又冒头了。
这样想着，钟逸忍不住问黎楠：“你觉得小桐，能赢吗？”
黎楠哈了一声，“竞技比赛可不好说，而且怎样才算赢？拿金牌吗？”
黎楠已经升入成年组，对青年组的状况不是很了解，但是也听丁建国说过，今年俄罗斯和美国都出了几个惊艳绝伦的小选手，甚至日本也有一个刚刚满十三岁上青年组的选手，是吉沢广野的直系师弟，吉沢广野的教练甚至放话说这个小选手有天赋成为下一个吉沢广野呢！
这种情况下，钟桐想要拿到金牌，有点困难。
黎楠想了想摇头：“金牌的话，不好说，主要还是看对手是谁，毕竟大奖赛一半靠实力一半靠运气。”
成年组还有保证世锦赛前三和后三互不相撞，青年组可没有这么多规定，都是盲选，能不能遇上强劲的对手都看命了。
而且比赛时候的心态和冰面状况，还有裁判的偏向都是运气的一种，就连谢泽之这种几乎不失误的‘机器人’，都不能保证自己每场都能拿金牌。
钟逸看着黎楠，见他说起花滑时眼睛闪闪发光，和他那个许久未见的弟弟一模一样，一时间无言以对。
花样滑冰……到底有什么魔力？
能叫他那个任性娇气的弟弟，从一口饭菜不和胃口都要在家里闹上半天，变成现在黑了一个度，整个宛若脱胎换骨一般。
真是叫人费解啊！
黎楠不知道钟逸在想什么，随口说了一句：“你要是这么好奇你弟弟的比赛，要不然我给你要一张华国站的票好了，刚好在H省，坐个飞机估计也就三四个小时，比起出国可太近了。”
“反正你家也有私人飞机不是！”黎楠开玩笑地对他说了一句，“怎么样？要不要票啊？”
钟逸：“……要。”
最后黎楠的这场升学宴完美落寞，能和黎楠熟悉的，并且愿意过来的，本身都不是什么内敛的性格，就算是黎楠两个班上也有比较内敛性格的同班同学，但在周围一圈都是认识的同学的情况下，也放开了玩。
就算有老师在场，反正毕业了，也不可能再管着他们了！
甚至中午一场不够，还续了晚上一场。
有几个晚上不方便回家的，黎楠直接一人给开了一间酒店，反正黎雯青这一次给了他不少钱，随便他挥霍。
谢泽之自始至终游离在人群之外，眼中含笑地看着人群之中穿来穿去的黎楠，时不时还要吆喝一声，和人勾肩搭背。
和旁边的服务员要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谢泽之感叹：啊，可爱。
身上莫名散发出一股老干部的气质，让同一桌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和同伴使眼色。
这家伙是不是坐错位置了？看着应该坐老师那一桌才对啊！
重新回到B市，黎楠重新开始训练，同时也没有忘记答应钟逸的事情，让丁建国给他拿了几张内部票，给了钟桐三张。
“这个？”钟桐有些意外，接过了黎楠给的的大奖赛华国站的票，“给我的？”
黎楠刚刚升青年组那会的青年组大奖赛华国站刚刚申请成功，都不需要买票，直接凭借着身份证就可以入内了，经过几年的发展，大奖赛也需要买票才能入场了。
当然，门票卖得并不贵，对比钟桐的家世，甚至说不需要对比钟桐的家世，随随便便一个中学生，节省一个月的零花钱都能买得起。
只是黎楠要到的内部票比较特殊，是可以走专门通道进入的vip票，位置也在靠近前排，甚至可以进入后台的家属票。
这种票不对外出售，都是参赛选手要来，给自己家里人的。
黎楠之前也要过一些票给家里人，只是青年组那会沈苒苒还太小，他比赛的时候又多数在工作日，家里人不是要上课，就是忙于工作，不能到达现场来看。
现在他升入了成年组，基本上不会选择国内的华国站，毕竟作为实力强劲的选手，他得把名额让出来，给那些无法申请到其他站名额的选手使用。
因此他参加的比赛都在国外，就更远了，想要去看他的比赛，不是一般的困难。
黎楠的家人目前还没有看过机场现场的比赛，所以黎楠没怎么使用过这种内部票。
新奇地研究了一下，黎楠才告诉钟桐，“给你哥钟逸的，他在S市的时候问我要的，顺便多给你几张，你看看家里还有谁愿意去的，一起给了吧。”
说着黎楠晃了晃手上另外两张票，“我也会去的哦，你要加油比赛了。”
钟桐先是惊讶了一下自己的哥哥竟然会和师兄要他的比赛门票，紧接着又听说师兄要来看自己的比赛，原先还算淡定的情绪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
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要、要来看我的比赛？”
黎楠挑眉，“当然，作为你的直系师兄，不去看看你第一场的正式比赛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钟桐的脑袋，已经长到了一米七七的黎楠借着身高生顺利地揉搓着钟桐的脑袋，像是摸小猫小狗一样。
同时在心中感叹，他之前一直是队里年纪最小的，包括现在在成年组，依旧是年纪最小的，现在看到钟桐也即将踏上这个圈子，心中也不免感叹：终于有一个年纪比他小的了，再一次体验到做前辈的感觉，真不错。
八月底，在青年组大奖赛华国站开赛之前，清北大学率先开学了。
清北大学作为国内No.1的大学，基本上每年都是最早开学的那一梯队，今年也毫不例外，在其他大学都还没通知几号开学报道的时候，清北大学已经敞开了大门，让新生来报道了。
谢泽之就是从清北大学毕业出去的，黎楠开学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谢泽之负责，黎楠全家人也坐飞机来了B市，要送黎楠开学。
即使黎楠现在的行李都在国家队，他的重点还是训练，即使开学了他也不会搬到宿舍去住，所以黎楠开学的任务很轻松，只是去注册一下，把校园卡领了，顺便熟悉一下校园就行了。
但黎楠的家人还是来了，毕竟上大学这种事，平常人应该也就一次机会，黎楠都考上了清北大学了，还是状元呢！
他们作为家长的，错过了送孩子上学的机会，怎么想都很亏。
黎雯青特意将这段时间给空了出来，所有的工作都推掉或者延期，和家里人一起来到了B市，就连小不点沈苒苒都跟着一起来了。
一出机场，沈苒苒就率先迈着小短腿冲了出来，锁定了站在等候区的黎楠，小跑冲刺，扑到黎楠身上，一把抱住了黎楠的大腿：“哥哥——”
“小苒苒！”黎楠弯下腰，把妹妹抱住，直起身的时候差点没闪到腰，“我去，沈苒苒，你这段时间没少吃吧？怎么重了这么多？！”
沈苒苒咧着嘴，晃着自己藕节一样的白胖手臂，抱住了黎楠的脖子，一本正经地说：“我才不是胖了，外婆说我是长高了！”
黎楠沉默。
长高是长高了，但这宽度没变啊！人家长高都伴随着抽条，像是沈苒苒这样宽度不变，只变了高度的，肯定没少吃那些零食。
刚好后面的黎雯青沈旭东他们也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腻在一块的兄妹两人。
黎雯青摘下了墨镜，“沈苒苒，你都多大了还要哥哥抱，羞不羞啊！”
沈苒苒更加抱紧了黎楠的脖子，大声道：“不羞不羞！哥哥抱！”
沈旭东笑着说：“得嘞，这小姑娘在家都不要你抱，天天要做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大侠，拿着筷子到处搞破坏，结果一见到哥哥就要抱了？不做大侠了？”
沈苒苒闻言，脸上带上了几分犹豫，既不舍得哥哥的怀抱，又想要做大侠，纠结来纠结去，还没等她想清楚自己究竟要什么，就已经被黎楠放了下来。
“行了小鬼，抱一下就得了，再久一点我可抱不动了。”黎楠毫不留情地把沈苒苒往地上一放，扒拉开了藕节一样的小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腰，直起身去接爸妈手里的行李。
谢泽之已经很有眼色地上前把黎楠外公外婆的行李都接过来了。
沈苒苒看着自己哥哥跑了，傻眼了，张开嘴刚想嚎，就被黎雯青一把捏住了上下的嘴皮子，警告道：“沈苒苒，这是外面，你在家假哭就算了，在外面假哭可没人会管你的。”
沈苒苒眨巴了两下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乖巧下来。
黎雯青这才松开了手，一把将沈苒苒抱了起来，随手塞给了空出手的沈旭东，顺嘴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这光打雷不下雨的本事是和谁学的，黎楠小时候可没这样的。”
沈旭东接过宝贝女儿，轻咳两声，小声嘀咕了一句：“黎楠小时候啊……那比苒苒可没好到哪里去。”
黎楠耳尖地听见了沈旭东的这一句嘀咕，有些尴尬地别过脸，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谢泽之好奇地看了两眼黎楠，用眼神询问：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黎楠白了谢泽之一眼：不关你事！
他小时候？
他小时候是个小哭包，天天哭这种事情可不能被别人知道了。

第200章
沈苒苒可以说是翻版的黎楠，混世小魔王二代。
但是他们两个还真有一点不同，就是沈苒苒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假哭，动不动就干嚎，一开始家里人还以为她真哭了，抱着她安慰许久，才发现小孩眼睛提溜转，愣是没掉一颗泪珠子，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沈苒苒喜欢假哭了。
还戏称沈苒苒是个小戏精。
黎楠就不同了，黎楠小时候是真皮，两个沈苒苒都赶不上的那种，也是现在家庭条件好了，沈苒苒的生活环境和黎楠那时候的完全不一样，根本没机会让沈苒苒像是黎楠那样上房揭瓦。
黎楠小时候干的破事太多，是黎雯青生气起来会抄家伙抽他的那种。
闯祸一时爽，发现火葬场。
说的就是黎楠本人，为了屁股着想，黎楠每次被黎雯青拿着棍子抽的时候，就开始痛哭，嚎得隔壁家还以为黎楠家里虐待小孩，警察还上门了几次。
当然，那都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等黎楠上了小学，发现男子汉大丈夫遇到点事就痛哭来避免挨揍，实在丢人，就没再哭过了。
这一世他又是成年人的心理，更不可能哭了，于是早些年被揍到满院子大哭的那些记忆，也逐渐被黎雯青淡忘了。
也就沈旭东还记的那会的惨状。
毕竟一下班就被警察通知，去警察局领自家老婆和儿子的记忆太过深刻了。
最关键那会黎雯青虽然是抄家伙揍孩子，可黎楠人小灵活跑得快，根本没被打到几下，愣是哭得整个大院都出来看是怎么回事，被送到警察局的时候那警察都以为黎雯青虐待小孩。
那时候黎雯青又是个性格火爆的，不屑解释，就被强行留在了警局，愣是等到沈旭东赶过来解释清楚了，才放人。
往事不堪回首。
沈旭东看着走在最前面，拖着行李箱，和他外公外婆笑着说话的黎楠，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这个记忆中骑在他头上的儿子，也长得这么大了。
时间还真是神奇。
开学报道并不复杂，有谢泽之这个学长带路，直接抄近道先去老师那边注册了，领了学生证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顺便还上交了一个国家队给他开的请假条。
免除军训的。
军训这玩意，从初中开始到大学，基本上只要是华国的学生，都会经历。
黎楠上一世也是乖乖军训了的，这一世倒是从未参加过军训，初中高中那会是忙着比赛，没时间参加，现在大学就是单纯不想参加了。
毕竟他现在也不是很闲，要抓紧时间训练，准备接下来的全锦赛，拼一个世锦赛的名额，他的四周跳可都还没有捡回来的迹象呢！
他的辅导员是一个中年女人，姓张，名叫张雪蓉。
她看了一眼黎楠的请假条，又皱着眉看了一眼黎楠，思考了一下这届新生中，谁是黎楠后，松开了眉头。
她是带新生的，肯定会提前了解一下都有哪些新生，黎楠这个名字她不陌生。
S市的文科状元，还是现役的花样滑冰国家级运动员，去年还参加了冬季奥运会，甚至拿了一枚铜牌回来。
可以说是文武双全了。
黎楠报考历史系，还引起了他们清北内部老师的小小讨论。
历史系可以说是清北大学的王牌专业了，但是很少有状元报考，主要还是历史这个专业，未来是真的不太好就业，除非是真的对历史感兴趣，不然很少会选择历史系。
华国全国那么多个省和市，状元就更多了，不说全都报考了清北，但差不多三分之二都报考了清北，可选择了历史系的，今年只有几个是状元身份。
S市用的高考试卷不是全国同一卷，分数也不相同，但是可以按照比例换算过去，更别说今年S市的高考试卷还挺难的，比全国卷难度更高一点。
黎楠作为S市的状元，含金量不低，换算分数过去，也是这一届历史系录取分数最高的学生了。
尤其黎楠身上还有一个奥运运动员的身份，更加亮眼了几分。
想到开学之前，学校上面确实交代下来，要重视这些为国争光的运动员在校期间的待遇，张老师心中就有了底。
为国争光的运动员，今年入学的运动员就两个，一个是黎楠，另一个是射箭运动员。
那个射箭运动员可没拿过冬奥会的奖牌，学校上面说的这个为国争光的运动员指的是谁就不用说了。
肯定是她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学生了呗。
想到这里，张雪蓉看向黎楠的眼神更加柔和，“请假条我看了，是说你接下来因为还有比赛的缘故，所以申请不参加军训，同时需要外宿是吧？”
黎楠连忙点头。
张雪蓉沉吟片刻：“外宿这事好说，我拿一个表格给你，你填一下，顺便开一个证明，交给你的宿管就可以了，但是这军训嘛……”
说着，张雪蓉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为难：“我这边全是可以给你申请军训免训，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军训在清北大学，也算是一门课程，有学分的，如果你不修满的话，毕业证可能会卡。”
“而且军训过后还有一些相关的考试，这个也是需要分数的，而且那些因为身体缘故申请了免训的同学，除了一些先天性疾病的，都是要在明年军训时候和下一届学生一起重新补上的。”
黎楠一怔，倒是没想到传说中给学生极大自由的清北大学，申请军训免训竟然这么麻烦。
也是，清北大学是出了名的军训又长又严格，基本上每年都是拉到部队里去训练的，时间也比普通高校更长时间，最少都是一个月起步。
这样来说，他一个身体健全的，申请免训好像确实有些困难。
黎楠犹豫了一下，思考他要不要干脆参加军训算了，毕竟明年肯定比今年更忙一点。
还没等黎楠开口，辅导员就抢了他的话头：“当然，我也知道你们这些运动员，请假也是迫不得已，那都是去为国争光，所以这样吧。”
张老师沉吟：“我这边给你申请军训免训，但是笔试考核的时候你得过来参加，如果考核不过的话，那这一门今年就算挂科了，明年还需要重修，也就是重新参加军训，如果考核过了的话，军训这一门就给你算合格，可以吗？”
张老师还担心黎楠不满意只是合格的分数，继续解释：“毕竟别的学生都是参加了军训，表现好了才能拿到良好和优秀，而你毕竟是免训了，就算事出有因，也不好坏了规矩是不是。”
黎楠根本不介意这些，干脆利落的点头了。
合格还是优秀，对于黎楠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顶多就是期末评优评先有点区别而已。
都考上清北大学了，未来职业规划明确，大学期间一个军训成绩合格算什么！
黎楠可不是普通的学生，对这个还会产生担心，他直接一口答应这件事。
不用参加军训，只要考试，那不是轻轻松松？
至于听说清北大学每年去部队训练，那都是能摸真枪实弹的这个条件对于黎楠来说半点吸引力都没有。
想也知道，去部队就算能摸枪也打不了几发。
但黎楠是什么身份？他可是国家级运动员耶，要知道夏季项目里面就有射击这一项。
虽然冬季项目和夏季项目差的有点远，但是领导层肯定都是认识，甚至关系相熟的，黎楠真想玩枪，直接和上面申请就行了，作为花滑队的团宠本宠，想必上面也会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射击队的枪，那不是随他摸么！
要是练得好了，说不定他花滑退役还能转项目去射击队呢！
当然，黎楠退役的时候差不多也要三十岁了，这个年纪在射击队都算是年纪大要退役的了，所谓的成功转项目，那单纯就是一个玩笑话。
黎楠心情很好地拉着谢泽之瞎逛，他之前来B市找谢泽之玩的时候就已经逛过了清北大学，但那会的心情和现在完全不同，想到他未来四年将会在这个美丽的校园度过，黎楠就心情愉悦。
黎雯青他们也在清北的校园里逛着，欣赏着全国最高学府的校园风景。
逛了一圈，两边人汇合，商量了一下，去买了一套床上用品给放到了黎楠的宿舍里。
虽然申请了外宿，黎楠的宿舍也不可能完全不要，他平常课多的时候也可以在宿舍里休息嘛。
一家老老少少带着基础的生活用品挤到黎楠宿舍里，这会黎楠宿舍里的另外三名室友都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等黎楠来的时候，他们齐刷刷地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看向黎楠一家人。
率先看见的就是谢泽之那帅气的脸，三人刚想打招呼，就见谢泽之让开了身体，把身后的黎楠给露了出来。
“你们好？”黎楠笑呵呵地和三人打招呼，“你们已经收拾好了啊？抱歉，我刚刚和家里人去逛学校了，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事没事。”离门口最近的眼镜男拘谨地开口：“你就是我们宿舍剩下的那个黎楠了吧？”
“嗯，我是。”黎楠应了一声。
宿舍里只剩下一张床空着，黎楠知道那就是他的位置了，直接要把手上的床褥丢上去。
就被随后进来的黎雯青抓住了手臂，“笨死了，床铺要先擦一下，不然空置了这么久都是灰尘，你把被褥丢上去不也都脏了。”
黎雯青说着敲了敲黎楠的脑袋，“还是从十岁就开始自己生活了呢，就这生活常识都不知道，你之前是得有多邋遢？”
黎楠呃了一声，辩解：“我这不是一时间忘了吗？我才没有邋遢呢，不信你问泽哥。”
被黎楠点名了的谢泽之点头，“嗯，不邋遢，很精致。”
黎楠：……
这一句强调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味呢？
当然，以黎楠笨手笨脚干家务的本事，没两下就被看不过去的黎楠外婆给赶走了，全家一起上，连谢泽之和沈苒苒都出动了，结果黎楠自己被赶到了门口罚站。
谁都不让黎楠靠近家务活。
按照黎楠外婆说的，黎楠那就是天生富贵命，干家务笨手笨脚就是糟蹋东西。
黎楠有些小尴尬，站在门口罚站的同时，也和他的室友们聊了起来，大致知道了他舍友的名字，来自哪里，以及所属专业。
他们都是历史系的学生，但大体分支不太一样，他们并不算同一个班的学生。
已经躺在上铺的瘦高个探出脑袋，打量了几眼黎楠，突然开口：“啊，你是不是那个黎楠啊？去年都灵拿了铜牌的那个？”

第201章
自从拿了一个奥运铜牌，黎楠虽说不是走到哪都会遇上认识的人，但托冬奥宣传以及各种广告的福，知名度真的是打开了不少。
不仅是室友认出了他的身份，接下来逛清北大学的时候也被一小部分人给认出来。
黎楠问了一圈，才知道自己出名不仅仅是因为冬奥会以及那些广告，毕竟冬奥会也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了，大家早就应该忘记了才对。
黎楠真正出名是因为之前的高考成绩出来，一些报纸报道了他，状元和运动员的身份叠加在一起，让黎楠的关注度再一次暴涨，这才有不少人一眼就认出了他。
只不过黎楠这段时间比较忙，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又在几乎封闭式训练当中，不知道报道的事情。
听说那些记者还联系到他家里了，想要采访他，只不过被他妈拦下来了，没有找到他的面前来。
黎楠乐得轻松，虽然这些报纸确实能增加曝光度，但是接受采访真的太浪费时间了，就算他不出面，人气值也是蹭蹭得涨，手里还有三分之二的药剂以及一大笔人气值，完全不用担心人气值的问题。
这样想着，黎楠又带着家里人在B市逛了逛，其实这些年因为黎楠常常要到B市来训练，黎楠家里的人对B市也不陌生，基本上该去的景点都去过了，唯一一个对这些没有印象的，也只有沈苒苒了。
沈苒苒来B市的几次，年纪都很小，基本上没有印象了。
黎楠就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小姑娘在B市玩了一圈，几天下来，差点把小姑娘给晒成了黑炭，像个刚刚从非洲回来的小煤炭。
黎雯青刚好来B市还有几庄生意要谈，没有跟着他们一起，等她发现自己小闺女变成这样后，一阵无语：“你们……”
看着黑了好几个度的沈苒苒，再看一眼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稍微有些被晒红了的黎楠，黎雯青头痛：“你就这样霍霍你妹的吗？好歹给她擦点防晒膏啊？”
黎楠心虚。
他又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再说了小孩子晒黑点不是很正常吗？他小时候不也是这样黑不溜秋的。
话题中心的沈苒苒站在一边傻乐，嘴里还含着谢泽之给她买的水果棒棒糖，一看就乐在其中的模样。
黎雯青扶额，把傻闺女拎了回来，“明天我和你爸爸外公外婆就回去了，你在B市多注意休息，训练也别太辛苦了，别拿身体开玩笑，咱家不缺你挣的那点三瓜两枣。”
黎楠无言：……
什么叫做三瓜两枣，他之前拿了冬奥铜牌拿到的奖金，以及拍各种广告收到的代言费，都够普通的一家三口生活富足地生活好几年了！
也就是他妈这种商业奇才，才会看不上他挣得这些钱了吧！
其实上一世黎雯青也应该有这样的成就才对，只是……大概是他和沈苒苒两个孩子，把这位母亲给困住了。
他年少辍学跑去娱乐圈，虽然最后还有继续读书，但始终是让家里人放心不下。
刚好那段时间沈苒苒又在青春期，有他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哥哥做示范，想必小姑娘也不是一个好学的，不知道在家怎么闹腾呢。
家里一堆破事，黎雯青没有心思放手搞事业，错过了经济飞速发展的这个风口，没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也很正常。
再加上后来查出来胃癌……
黎楠心中叹息，看着面前意气风发，却还在叮嘱着他不要太辛苦的妈妈，心下一酸，忍不住上前一步拥抱住了他的妈妈。
黎雯青还在唠叨呢，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唠叨过了，自从她的公司走上了正轨，家里的事情基本上都轮不到她来操心，大儿子逐渐懂事又常年不在家，小女儿有做老师的丈夫带着教育，也不用太担心小孩子的成长环境，自己爸妈年纪也大了，在家都是他们唠叨她的，没机会让她来关心。
今天是例外，看着越发出色的大儿子，黎雯青心中满是骄傲，同时也有点心疼大儿子。
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然后她就被身高已经超过她的大儿子给拥抱住了。
黎雯青一怔，就听见自己的大儿子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妈妈，谢谢你。”
黎雯青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只觉得眼角有些湿润。
反手用力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心中满是酸意。
这是她的儿子啊。
被全家人期待着降生的第一个孩子，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但路是黎楠自己选的，他们这些做家长的，只能心痛地看着。
看着孩子越变越好，看着孩子越走越远。
看着孩子逐渐成为一个闪闪发光的人。
或许，这就是做家长的，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清北大学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军训。
黎楠不需要去参加，他先去看了钟桐的第一场比赛。
钟桐作为黎楠的直系师弟，天赋又高，其实受到的关注度不低。
因为有黎楠的珠玉在前，升青年组的第一站大奖赛就拿下了一枚金牌，所有人对钟桐的期待值不自觉地就提高了。
尤其是冰迷。
其实冰迷的消息来源很广，有些冰迷神通广大，似乎什么消息都能弄来一样。
钟桐的信息不算隐秘，作为教出了黎楠的教练丁建国受到的关注也不少，黎楠准备高考休赛一年，丁建国去带了另一个小孩子的消息，一早就在资深花滑冰迷中流传开来了。
只是钟桐一直没有参加过公开的比赛，冰迷想要了解钟桐也没有太多的渠道，这次华国站是钟桐的第一场比赛，这一场青年组的比赛，得到了国内外众多冰迷的关注，甚至连门票都在短短的一周内就全部售空了。
这对于一场青年组的比赛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黎楠来参加的时候，也被这么多排队的观众惊讶到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一场青年组的比赛会有这么多人来看，中间还有不少外国面孔。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一个华国站极其修罗，不仅有钟桐，还有俄罗斯和美国的两位青年选手，连日本那位吉沢广野直系师弟也来了。
黎楠还听到有人在用英语议论：之前冬奥会上，黎楠打败了吉沢广野，拿下了铜牌，这次两人的师弟对上，不知道谁能更胜一筹。
甚至还有人小声断言，那个名叫花崎凉的小子，肯定是来为师兄报仇的，才会选定华国站，就为了和钟桐比试比试。
黎楠：……
别说，还真有那味了。
不过，花崎凉？
黎楠眨了眨眼睛：没想到是他啊。
之前都没仔细打听过吉沢广野的直系师弟是谁，不过如果是花崎凉的话，那确实是个天才没错了。
这个人是继吉沢广野、神谷朝生之后，又一个日本的天才。
只是在他十六岁升成年组的那一年出了一次意外，具体的黎楠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右腿粉碎性骨折，修养复健了将近两年，在十九岁快二十岁的时候才重返赛场，沉寂了一年后登上了领奖台。
也是一个传奇人物。
如果不是那一次意外，说不定这个小天才会爬得更高，比吉沢广野的成就更大。
如果是和这样一个天才同期，钟桐接下来的比赛可不会太轻松了。
黎楠又了解了俄罗斯和美国那两个年轻小将，都是未来在一线男单赫赫有名的存在，不由得为钟桐捏了一把汗。
出道的第一场比赛，就撞上这样的修罗场，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怎么看上去比他还倒霉一点？
黎楠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参加的比赛，突然发现自己这一路走过来看似顺风顺水，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实际上他也是经常遇到修罗场的人。
每次都是靠他临场发挥，或者拼一个还未完成的跳跃来扭转乾坤的，回顾一下，还有几分热血沸腾少年漫的感觉。
黎楠现在想起来，都会不自觉地为当初自己的做法心惊肉跳。
丁建国说的没错，他之前的性格真的比较激进，一旦受伤，说不定还会留下病根（在他没有系统商城这些神奇的修复药剂的情况下）。
难怪小时候丁建国每次在他比赛结束后都要大发雷霆一下，这甚至都不能怪丁建国大惊小怪，而是要怪他自己太鲁莽了。
黎楠沉默，开始反思：难不成是他身上这热血漫男主的特质遗传给了钟桐，才让他第一场比赛就撞上这些人的吗？
这次来看比赛的只有黎楠自己，小伙伴都忙着准备自己的比赛，谢泽之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虽然和他一起来了H省，但没有和他一起到比赛场馆看比赛，而是和他分开去办事了。
黎楠带着自己的内部票，走了特殊通道进了场馆内，他先去了一下后台，看见丁建国正拿着一个保温壶，看着钟桐在跳绳，手臂上还挂着一条干毛巾，一看就是给钟桐准备的。
黎楠看到这个眼熟的画面，心中一动，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看见自己的老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崽了一样，心中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一丝丝别扭和难过。
不过自从谢泽之给黎楠做了教练之后，丁建国的作用就不大了，毕竟黎楠现在的训练安排都被谢泽之给接手了，丁建国在黎楠边上也就成了个嘘寒问暖递水擦汗的工具人了。
因此丁建国会把工作重心逐渐从黎楠身上挪到钟桐身上也很正常，好歹钟桐的天赋也不差，好好练习一下说不定是下一个黎楠呢？
但黎楠这心中就是有点不得劲。
习惯了老父亲对他的特别，再看到老父亲去关心别人了，黎楠能舒服才怪呢！
黎楠自己调整了一下情绪，走向了两人。
丁建国看到了黎楠，很自然地从包里掏出了一根香蕉塞到了黎楠手中，顺口问了一句：“来看小桐比赛？”
黎楠接过香蕉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钟桐，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钟桐这小子对香蕉过敏吧？
习惯在比赛前啃点东西垫垫胃的人……也就只有黎楠了。
很少有花滑运动员会在比赛前吃东西，但黎楠年纪小，消耗大，为了比赛早餐基本上不会吃什么东西，赛前肚子都会饿，因此丁建国的背包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巧克力棒、香蕉苹果之类的，方便黎楠赛前补充糖分，以及赛后填饱肚子。
丁建国会习惯性带着钟桐过敏不能吃的香蕉……这还能是为什么呢？
黎楠顿时心中暖洋洋的，刚刚的不爽一扫而空，非常自然地剥开香蕉皮，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嗯，我和谢泽之一起来的，不过谢泽之去办事了，我就自己来看看了。”
黎楠又瞄了一眼已经停下来的钟桐，对他挑眉：“怎么样，有把握吗？我第一次比赛可是拿了一枚金牌，你怎么说也不能给我丢人吧？”
钟桐无言地看着黎楠，仰着下巴，非常矜持地说出狂妄的话：“当然，只要我在，金牌就不会落到第二个人手中。”
黎楠：……
黎楠惊得差点把嘴巴里的香蕉给喷了出来。
这、这……这什么中二发言啊？
好狂妄！看着他都有点手痒痒的，想要揍孩子。
好在钟桐用的是华国语，即使周围有几个听得懂的华国选手向着钟桐这边投来了一个诧异的眼神，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毕竟和钟桐旗鼓相当的选手都是外国人，听不懂华国语呢！
要不然就以钟桐这中二病的发言，先不说能不能成功，他比赛后绝对会被套麻袋一顿的。
要是再输了，指不定得被嘲笑多久。
黎楠用眼神询问丁建国：他这样情况多久了？
丁建国痛苦扶额，摇头。
即使丁建国什么话也没说，一起生活了六年的黎楠还是一秒读懂了。
好哇，原来钟桐私下一直是个中二少年，他以前怎么都没有发现呢？
站在原地和丁建国还有钟桐聊了一会，黎楠啃完最后一口香蕉，又把丁建国带的巧克力棒和苹果各摸了一个就脚底抹油走了，再在这里聊下去，他怕自己被人误会。
比如钟桐那小子狂妄的性格，实际上是学他的之类的。
那可就太痛苦了。
不过临走之前，钟桐喊住了他。
“怎么了？”黎楠回过头。
钟桐脸上闪过了几分挣扎的情绪，纠结了半天，他还是轻声吐出了几个字：“那个……他，来了吗？”
他？谁？
黎楠眼中闪过了茫然，但很快就意识到了钟桐问的是谁。
很显然问的是他二哥，钟逸有没有来。
黎楠上次把要到的内部票交给了钟桐，让他回去转交给钟逸，就说明钟逸是有打算要来看的。
但……黎楠回忆了一下，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有看见钟逸的身影？
大概是黎楠的沉默，让钟桐明白了什么，他眼中闪过了一瞬而逝的失望，没说什么，就要回去继续准备了。
“他来了哦。”黎楠同转身就要走的钟桐说，“不过那小子太别扭了，估计是觉得来看你比赛有点不好意思，叮嘱我不要告诉你呢，这会估计在观众席上眼巴巴地等着你出场呢。”
钟桐的眼睛一亮，又有点怀疑，“真的吗？我……二哥会这样？”
在他记忆中，他二哥可没有眼巴巴地等待过什么，最多就是打扮得像是街上的流浪汉，搞什么行为艺术。
说实话，钟逸的形象，在钟桐的印象中是真的不咋地，但却十分有傲骨。
眼巴巴这种和可怜关联起来的词汇，不像是能在钟逸身上出现的特质。
黎楠面不改色地点点头：“那可不，你和你哥又没相处过几次，这家伙其实特别口是心非，特别关心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而已。”
钟桐：……这话说的，他怎么越来越不相信了呢？
但怎么说钟桐也是小孩子，在知道自己的家人其实很关心自己后，心情明显变好了几分，就连回去做准备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黎楠摸了摸自己的良心，欺骗小孩让他稍微有点良心不安。
很快这股子良心不安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因为钟逸是真的来了，还打扮得神经兮兮的。
黎楠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这人，非主流再次重出江湖，甚至比之前还更甚了一点，因为他染了一头荧光绿的头发，脏辫一如既往，身上的服饰更是有种重金属地下乐团的既视感。
“你这个……”黎楠眼角都跟着抽搐了两下，“真有个性哈。”
感情在升学宴的时候见到对方那一身温文尔雅的气质都是伪装出来的，实际上是一个比钟桐还中二的人。
钟逸得意洋洋地一撩头发：“你不懂，这是潮流。”
黎楠面色古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相机，直接举起相机给对方来了三连拍。
“喂喂——你干什么？”
黎楠很淡定地开口：“拍一下，回去瞻仰一下潮流。”
钟逸：“……喂，即使你这样说，我也能听出你的言不由衷啊！”
黎楠扯出一抹笑，让钟逸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他晃了晃手中的相机，“真的，没开玩笑，我真的觉得你……嗯，确实很潮流。”
钟逸狐疑地看了一眼他，“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黎楠面不改色，同时在心中小声嘀咕。
回去就洗出来，等个十年八年给你寄回去，看看到时候的你会不会想当场上吊。
这就是时代的变更了，现在的黑历史可都是高清的。
嘿嘿。
两人说了两句话，就一起落座看比赛。
黎楠倒是想离这个显眼包远一点，奈何钟逸非要和他坐一块，黎楠只能忍受着旁人奇怪的目光，和钟逸坐在了一块。
这次青年组华国站赛程安排很慢，上午是男单女单的短节目，下午是双人滑和冰舞的，第二天就进行自由滑的比赛。
对青少年体力的要求也更加高一点。
黎楠认真地看着比赛，其实青年组的比赛没什么看点，除了那几个顶尖的选手，其他的选手实力都很一般。
尤其是黎楠现在可以算是世界一线男单的水平来看青少年组的比赛，真的有种看小孩子过家家的感觉。
黎楠这一世从出道开始，就一直被各种高压环境推着走，甚至和世界冠军安德烈都打得有来有回，这还是第一次以过来人前辈的目光看待这些花滑界的新生力量，还有点感慨万千。
嗯，这个跳跃一看就要摔……好的摔了，嘶好像有点痛。
哦哦？这个跳跃好，只要稳住，嗯……稳不住啊？那摔了正常。
嚯，三周跳？几岁了？十四岁啊，挺不错的，就是这跳跃技术也太粗糙了，看得眼睛痛。
这个旋转轴心偏移得也太厉害了一点？不是，这都能给3级的评定啊？哦，俄罗斯的选手啊，那没事了。
黎楠一边看，一边在心中点评着，他没有开口说出来，看比赛出声点评，还都是挑刺的，多多少少是有点不礼貌了。
他看得津津有味，钟逸看得紧蹙眉头，频频回头看黎楠，想要得到专业人士的解释。
毕竟在他们这些从未了解过的外行人眼中，花滑就是时不时蹦两下，甚至连转了几圈都看不懂，时不时还听见旁边的观众惊呼一声，偏偏他看着觉得没差的跳跃，在别人眼中仿佛有天差地别的区别。
在倒数第二组男单选手即将上场的时候，钟逸终于忍不住了，用手肘怼了怼黎楠的腰，“你喊我来的，不给我解说解说？”
钟逸看得都要坐立难安了。
这种专业的比赛，他是真的看不懂，而且也欣赏不来。
青年组的节目能滑完就是胜利，就不用提有什么艺术性了，外行人看不进去很正常。
黎楠被钟逸怼了一把，歪了歪身体，瞥了一眼钟逸有些麻爪的表情，暗暗偷笑了一下。
清了清喉咙，黎楠也没卖关子，给钟逸大致介绍了一下花滑的规则，至少让对方了解一点浅显的规则，别看得一头雾水就好。
就在黎楠科普的时候，钟桐上场了。
“你弟弟上场了。”黎楠说，“不过他这一年训练的时候我在高考，对他目前的难度储备不太清楚。”
然后两人都看到钟桐在出场的时候，视线在观众席上扫视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人，黎楠立刻明白钟桐在找谁，看了一眼身边辣眼睛的前同班同学。
几乎是在下一瞬，钟桐看到了他们的方位，刚刚才在后台见过一面，钟桐肯定不会忘记黎楠的打扮，在看到黎楠身边的那个奇奇怪怪的身影后，钟桐嘴角刚刚扬起的一抹笑顿时就僵住了。
紧接着他就转过了头，像是逃一般地滑到了场中央，看都不看他们这边一眼，似乎是想和他们撇清关系。
黎楠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钟逸还没发现自己被亲弟弟嫌弃了，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黎楠清了清喉咙：“想到了一个好笑的事情，真的不是在笑你。”
钟逸：……？你这话说得怎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音乐开始。
钟桐选的短节目音乐是经典的《天鹅湖》，这样经典的曲目非常适合青少年来滑。
不得不说钟桐的实力确实是远超同龄人的，就连钟逸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得出来，在钟桐跳出一个3S+3Lo的跳跃后，全场的气氛都火热了起来。
钟桐今年十四岁了，说实话在青年组里的年纪不算小，那个日本的小选手花崎凉年纪就比他小，但是3S+3Lo这种可以算得上高级三三（高级三周跳+三周跳）的跳跃，出现在青年组当中，确实很惹眼。
尤其是Lo跳那宛若崴脚一样的起跳姿势，很多选手都做不好Lo跳。
虽然3S+3Lo这个跳跃的分值并不算太高，甚至还不如黎楠最擅长的3F+3T，但是刃跳+刃跳的组合，跳跃难度确实很高。
之前丁建国就和他说过，钟桐的天赋很不错，但是他和黎楠仿佛是两个极端，黎楠极其擅长点冰跳，但对刃跳十分苦手，之前跳出来的四周跳也都是点冰跳。
而钟桐不一样，钟桐是极其擅长刃跳，对点冰跳十分苦手，在黎楠这边闭着眼睛都能跳出来的3F+3T，对于钟桐来说，像是天方夜谭。
这其中多少有夸张的成分在，不过黎楠在看到钟桐这漂亮的Lo跳接在3S后完成，又看见他跳了一个极其别扭的3T，确认了。
感情还真是和自己完全相反。
黎楠啧啧称奇。
钟桐的短节目发挥的不错，没有大的失误，只是在3T的跳跃时双足落冰了，其他没啥问题。
最后的分数也挺漂亮的。
黎楠一边给钟逸解说，一边观察着剩下几个他关注的选手，尤其是那个日本的花崎凉。
这个天才少年不愧对他的身份，节目十分有灵性，跳跃也没有明显的短板，短节目的分数当然是比钟桐要高。
钟桐放出了狠话，短节目却屈于第二，还好当时在场的人没几个能听得懂华国语的，钟桐不至于被人嘲笑。
短节目比赛结束，黎楠拉着钟逸跑去了后台，强行带到了钟桐面前。
然而钟桐真的很不想认这个花里胡哨，看着就很辣眼睛的人是自己的哥哥，两人相对无言，最后是黎楠强按着头才勉强说了两句话。
那气氛尴尬的，黎楠都有点受不了了。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钟桐的比赛结果不出意外，拿到了银牌。
他确实不如花崎凉这个天才小选手，输给对方不奇怪，黎楠还特意编辑了一条有关花崎凉的短信发给了神谷朝生，好激一激对方的斗志。
再不好好努力，他这个花滑双子星之一不仅要被他妹妹碾着打，还要被青年组的后辈超过了。
那也太惨烈了。
黎楠幸灾乐祸，神谷朝生的回应只有六个点。
神谷朝生心里苦啊，他好像从出道开始，就被各种碾压了来着？
训练继续，黎楠抽空回学校考试上课。
清北大学的历史系大一没有分细的小专业，先在一起上大课，后面才会划分更细致的专业。
黎楠一边上着课，一边被谢泽之折磨……哦不，是训练，至少全锦赛之前，他都快习惯了谢泽之这一套滑行方式，如鱼得水的时候，被谢泽之带了出去。
外训。
黎楠就这么带着一个行李箱，跟着谢泽之一路北上，从一开始的坐飞机，到大巴，最后甚至坐上了拖拉机，黎楠震惊，忍不住问谢泽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再走，他都要怀疑谢泽之是不是要把他卖到哪个山沟沟里去了啊！
这里也太偏了吧？黎楠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华国最北边的边境了。
十一月中旬的北方已经开始下起了雪，路过的湖面都结了冰，黎楠甚至能看见一些小孩在冰上玩耍，丝毫都不担心冰面会开裂，掉到底下的湖里。
谢泽之回答：“去最北边。”
黎楠头上冒出问号。
所以，他们来这个地方训练？这个地方有条件支持他训练？？？
谢泽之带着黎楠一直来到了一个有些老旧的小镇上，住进了小镇上唯一一家招待所——这家招待所甚至都没几间房间，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都没有别的游客入住了。
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也实在是太冷了。
基本上没有游客选择在这个时间，到这个地方来玩。
甚至这个招待所住一晚上的价格，只要二十块钱。
这价格，便宜到黎楠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泽之一口气交了三周的费用，也不过是四百二十，两个人两间房还给打了折扣，八百块抹了零。
黎楠咋舌：“这么便宜啊？”
招待所的前台大妈操着一口带着浓浓东北腔的塑料普通话：“咱这儿冷，没人乐得来，可不便宜喽搜的，这玩意叫啥来着，哦对，吸引客户！”
“小伙子，别瞅咱这片儿便宜，其实服务可到位咯，保准儿让你舒舒服服的！”
那大妈对着黎楠挤了挤眼睛，比了一个大拇指，指着楼上说：“大娘给你们开了有炕的房，烧炕还带着暖气片，老暖和了。”
黎楠沉默，很想吐槽。
有炕就有炕呗，你说的神神秘秘的，差点让他以为有什么不合法的服务了呢！
差点没吓到他。
等拉着行李箱找到了自己的房间，黎楠确认这里的环境确实还挺不错的。
至少干干净净的，那个被盘好的炕摸上去暖烘烘的，晚上睡觉绝对暖和。
就是这床板太硬了，毕竟是水泥和土盘的炕，不像是南方酒店里的榻榻米，软乎乎的，一躺下去还能陷进去。
北方的这炕，第一次睡估计得浑身痛。
黎楠让前台又给送了两床被子上来，全都铺在了床上，才觉得睡上去软了一点，没有那硬邦邦的感觉了。
这里受经济影响，条件就这样，黎楠只能习惯。
他还没搞明白谢泽之到底带他来这里训练啥了，总不会是单纯来体验风土人情的吧？
那什么？感受天然的冰面，体悟自然，才能滑得更好？
这又不是真的热血漫。
黎楠心中嘀咕，等第二天还是很早地就爬了起来，刷牙洗脸准备出去晨跑热身，打开门就看见谢泽之已经等在门口了，看着头发还有点潮湿，不知道站在门口多久了。
黎楠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敲门啊？”
谢泽之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没等太久。”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黎楠，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声：“床有点硬，没睡好，就醒得早了一点。”
黎楠闻言乐了：“你带我来这里外训，没事先弄明白这里的条件啊？不知道北方大多数都是睡炕的吗？”
大一点的镇子还好，招待所旅店一般都有床，但是像这个地方，说好听点是小镇，说难听点就是小村庄，哪来的高级旅店，还有舒舒服服的软床呢？他们住的这一家，明显就是民用房改建的旅店，那都是自家人建的，基本都是睡炕。
那床铺都是连同在一块的，一个地方专门烧柴，热气传过去，每个炕都是暖和的。
毕竟是东北，是真的冷啊，冬天的时候甚至都没人愿意下炕出门。
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等到了十二月一月二月的时候，那这旅店都不一定能接待人，大雪早就把这里的路给封死了。
谢泽之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解释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黎楠是真的乐了，“得嘞，感情你还是第一次来，等晚上我让前台多送两床被子给你铺上，虽然不能变软太多，但至少睡得没那么硌人。”
谢泽之沉默地点点头，见黎楠要去晨练，也跟着一起了。
两人穿着运动服，外面还套了一个羽绒服，免得吹感冒了，出门的时候还被前台的大娘亲切地叮嘱了一声，小心路滑。
外面下着小雪，路面确实有点滑，两人都不敢跑太远，只是在附近绕着跑了几圈就回去了。
上午是在室内做的体能训练，小旅馆后面有个小院子，不算大，但是靠着烧炉子的地方，比外面暖和，也没啥积雪，刚好适合给黎楠训练。
两人的训练还引起了大娘的两个儿子的注意，搬了个板凳就坐在门口，吃着手里的饼子看他们两个。
时不时还嘀咕两声。
黎楠就当做这是两个小监工了，反正他在国家队训练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围观。
中午吃了个农家饭，黎楠以出色的交际能力成功地和大娘混熟，还得了大娘送的两碗红糖鸡蛋。
甚至连上午那两个小监工，大娘的两个儿子，都亲切地围着黎楠转，拉着黎楠的裤子喊黎楠哥哥。
一直没怎么露面的大娘老公，一个面相憨厚不太会说话的男人，也默默地将后院的地盘清理干净，把杂物都搬开了，让黎楠和谢泽之接下来在后院能够有更大的地盘活动。
好像只是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黎楠就已经把人家一家子四口人都给征服了。
谢泽之再一次为黎楠这人缘感到佩服。
以黎楠这个性格，无论去了哪里，都不会吃亏。
因为他会用最快的速度，从外人混成自己人。
下午，下了一早上的雪终于停了，谢泽之看了两眼外面，又问了一下当地人，尤其是那位热情的大娘，得知这雪应该不会再下了的时候，让黎楠带上了冰鞋，准备开始接下来的上冰训练。
“这附近有能够训练的冰面？”黎楠很怀疑，“你说的不会是那结成冰的湖面吧？”
谢泽之颔首：“没错。”
黎楠：？
感情他们还真是来感受大自然的吗？

第202章
一个小时之后，黎楠终于明白谢泽之带他来这里外训的真正原因了。
比起自然凝结成冰面的湖面，人造冰面更加光滑，甚至就连一些选手跳摔砸出冰坑后的冰面，都没有结冰后的湖面坑洼。
简单来说，就是结冰后的湖面，比人造冰场的冰面，更加坑洼，不平整，对花滑来说，难度也更高。
其实花滑的动作对冰面的要求很高，无论是起跳还是落冰，只要是冰刀遇上了坑洞或者凸起，都容易将原本的动作变形，导致落冰失败，摔到，或者是核心没有及时收紧，跳空……等等。
花滑运动员很挑冰面，尤其是经验较少的运动员，遇上太软或者太硬的冰，都会出现发挥失常的情况。
黎楠已经是对冰面要求很低的选手了，因为他两世丰富的经验，让他遇见各种情况下的冰面，都能找到应对的办法，但是有时候凑巧遇到凸起和坑洞导致跳跃失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而谢泽之要他做的特殊训练，就是在极端条件下，如何准确没有失误的完成动作。
这天然的冰面，就是最好的练习场所。
黎楠深吸一口气，看着广阔的湖面，俯下身摸了摸那有些粗糙的冰面，心中对谢泽之的安排产生了一点怀疑。
说真的……这种训练目标，真的有运动员能够完成吗？
回头看了一眼谢泽之，黎楠闭了闭眼，还是决定试一试。
反正，无论多困难的训练，他都走过来了不是吗？
这次，他也一定可以的！
时间过去的很快。
黎楠在这个大东北都快要活成了个与世隔绝的野人了，了解外界信息的渠道只剩下了旅店一楼的公共电视机上播放的新闻。
不过黎楠倒也不觉得枯燥，在城市有城市的玩法，在乡下有乡下的玩法，虽然冬天可以玩的东西并不多，但这些都是黎楠没有接触过的，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撒丫子跟小镇上的孩子玩。
短短几周的时间，黎楠俨然混成了孩子王。
甚至连一口地方方言都学得惟妙惟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本地人呢！
在最后一场大雪封路之前，黎楠的‘大自然’训练结束，谢泽之要带着他回B市的时候，他还有点不太舍得。
可惜不走不行，再不走，再过几天雪下大了，他们就不好走了。
路上也会变得危险。
这个小镇的路还是小土路，没有后世修建的那种沥青大路，黎楠也不能任性要求多留几天。
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小镇上的孩子们，黎楠拖着行李箱，和谢泽之重新坐上了拖拉机，朝着回去的路走。
昨晚下了一阵小雪，此刻路面上有些积雪，冷风呼呼地刮着，黎楠将手交叠着，揣在袖子里，缩了缩脖子，整张脸都埋在了红色围巾之中。
黎楠哈了一口气，呼出的气变成白烟，向上飘起。
黎楠玩了两下，听着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朝着谢泽之看去，此刻他的眼镜起了雾，他摘下来用随身带着的眼镜布擦了擦，戴上，几个呼吸间，又起了雾，谢泽之没有丝毫烦躁，再一次摘下来用眼镜布擦拭，戴上。
几个来回，把黎楠看乐了。
屁股挪了两下，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谢泽之身上，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眼镜，黎楠还趁机捣乱，在谢泽之擦好眼镜后，对着眼镜哈了两口气，又给眼镜吹上雾气。
没两下，黎楠的脸就被谢泽之用一只手给捏住了。
因为是以箍住下巴，捏着脸颊两侧的方式掐着他的脸，以至于黎楠的嘴都被捏得嘟了起来，不能在捣乱哈气了。
“干嘛——放开窝——”黎楠说话都漏风，几个音节听起来有点含糊。
“不要捣乱。”谢泽之好笑地看着黎楠这样，松开了他的脸，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把黎楠头顶上的毛给揉乱了才松手。
黎楠不满：“哎呀，你把我的发型都弄乱了！”
谢泽之弄了几次都没能在这个大冬天好好戴上眼镜，干脆就把眼镜给收了起来，反正他也只有一百多度的近视，不算高，不戴眼镜也能看得清周围。
黎楠还在甩着脑袋，企图不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靠着甩头将发型整理好。
谢泽之看了几眼，没有动作。
黎楠甩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伸腿踢了一脚谢泽之的鞋后跟，“快帮我把发型整理好啊！”
谢泽之轻笑一声，这才伸手替黎楠梳了一下杂乱无章的头发，没几下黎楠又从刚刚的炸毛小狮子变成柔顺的小狗狗了。
黎楠终于满意了，重新懒洋洋地靠在谢泽之的身上，自顾自地找了一个姿势，看着小路两侧白茫茫的，放空的脑子。
冬天啊……就适合什么也不做，靠着暖炉睡觉。
……
再一次千辛万苦地回到了B市国家队，黎楠没修整多久，就要重新出发回H省了，因为全锦赛就在H省举办。
只是和他们当时待着的小镇不在同一个地级市，再加上中间还有一点时间间隔，他们还是回来了。
方乐乐的病有黎楠的治疗药剂加持，很快就治愈了，就连医生都连连称奇，要不是中间还有一段时间缓冲，黎楠也没有把全部的药剂都给他用了，他真的要成为医学奇迹了。
再有一段时间方乐乐就能出院回归了，不过复健容易，想要重回赛场可就困难了，这种事黎楠帮不了对方，只能在精神上支持对方了。
希望他早日回归赛场。
“所以你的特别训练就是这个吗？”王敏慧一言难尽，“我还以为谢哥会带你去国外什么知名的花滑俱乐部，去拜访那些牛逼轰轰的教练呢，结果就这啊？”
黎楠叉着腰，竖起食指在王敏慧眼前摇了摇，“这你就不懂了吧，对于我来说，这种训练才是真正适合我的。”
王敏慧闻言沉默，若有所思。
黎楠看见王敏慧面上的郁郁寡欢消散了许多，心中的那一块大石头落下了一点。
如今王敏慧已经十八将近十九了，被压制多年的发育期最终还是汹涌而来。
她可以说是整个花滑队的一个奇迹，女性的发育期大多集中在13-16岁这个阶段，因为第二性征发育逐渐完善，女性的这个阶段会快速地长高、脂肪含量升高、体脂率升高。
身高、体重、肌肉含量的变化，对于原先的跳跃技术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因此，作为女性花滑运动员，在十五、十六、十七这个岁数，必然会面对一次滑坡式丢技术的难关，所以女单在满足升组年龄后，就会立刻升到成年组，争取在发育关到来之前，先滑出一点成绩。
毕竟女单的发育关，真的很难过。
但王敏慧硬生生靠着挨饿，控制体重，将发育期推迟到了两年的时间，直到十八岁才开始了她的发育关，这份意志力与执行力是真的奇迹。
就连黎楠都不禁佩服，想一想从十岁开始，几乎就没有吃过一次饱饭，天天忍受的饥饿睡觉，就连休赛期都不敢多吃一点，生怕把发育期给吃来了。
这种要命的奇迹，黎楠想都不敢想。
这些年的努力，让王敏慧成为了女单的一姐，即使在世界排名上并不靠前，但在华国里，是实打实的女单第一。
只是延后的发育关还是要来的，在医生说再继续下去对身体会有不可逆转的伤害后，王敏慧的教练不顾王敏慧的坚持，停止了她原先的计划。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难道真的要为了奖牌，让后半辈子被病痛折磨吗？王敏慧的教练做不到让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再继续下去了。
恢复了营养的补充，原本干瘦的王敏慧就像是吹气球一样长了起来，最近这段时间的变化尤为明显，正常吃饭，吃的还是国家队食堂的营养餐，却一个月胖了十斤，身高也长了一点，比黎楠之前的增长速度还可怕一点。
黎楠是身高体重均匀增长，王敏慧对比一下，就像是打了激素的鸡一样，疯狂生长。
一开始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在医生检查之后，却说这是正常现象。
人体是一个很奇妙的存在，在常年摄入营养不足的情况下，停止生长，陷入沉睡，一旦摄入充足的营养后，这些年压制住的全都会长回来，甚至会更夸张一点。
王敏慧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她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如果继续只会损伤身体，但恢复了营养摄入，这些年的压制恐怕会前功尽弃。
用金融学的一个专有词汇来形容，那就是触底反弹。
这短短的一段时间，王敏慧的气色越发好了起来，身上的肉也逐渐变多，但整个人也越发消沉。
黎楠从小镇上回来的这几天，已经不止一次看见王敏慧在吃完饭后去卫生间干呕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王敏慧只是想偷偷违背教练的意思，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去，继续坚持她的那套理论，后来一问才知道，王敏慧只是因为常年饮食不规律，胃已经被搞坏了，正常的吃东西经常会出现呕吐的情况。
再加上快速长胖，技术逐渐丢失，王敏慧心理压力比较大，会出现干呕的症状很正常，现在就担心王敏慧会进一步出现厌食的症状来。
真的很奇怪，在疯狂节食的时候没有出现厌食的毛病，等到恢复摄入后，反而有可能会出现厌食。
这段时间不仅是王敏慧痛苦，王敏慧的教练，以及小伙伴们都不是很开心。
毕竟看着王敏慧这样痛苦，大家心里也都不好受。
也就黎楠回来了，转移了王敏慧一些注意力。
黎楠心中叹气，但还是不吝啬地跟王敏慧分享自己这一年休赛丢技术后，是怎样复健的。
黎楠现在四周跳也还没有找回来，和王敏慧可以说是同病相怜了，只是生理上的限制，让王敏慧比黎楠更加困难一点。
好在有黎楠的开解，王敏慧也没有原先那样消极了，重新投入了复健当中。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王敏慧怕是要沉湖了，能不能再起来，或者什么时候才能起来，都不好说。
花样滑冰全国锦标赛开赛。
今年男单只有一个世锦赛名额，按照黎楠一年前的水平，拿下这一个名额丝毫没有问题，但现在黎楠的四周跳全被封印，和有着一个四周跳的孙琦钧相比，就稍微有点困难了。
但短节目一开场，所有人就被宛若脱胎换骨的黎楠给惊讶住了，尤其是之前一直带着黎楠的丁建国，他的惊讶不比别人少。
因为黎楠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把他那短板的刃跳给补齐了。
冬奥会那会，黎楠的刃跳还是丑兮兮的，怎么看怎么变扭，但黎楠现在的刃跳，仿佛变了一个人，无论是起跳还是空中姿态，都比之前更有美感不说，看着黎楠那轻巧地落冰，就可以看出，黎楠现在的刃跳非常舒适。
曾经黎楠跳刃跳，那是恨不得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洞，三周的刃跳落冰砸出的冰屑比四周的T跳还要大，不仅黎楠跳着吃力，就连观众看着也吃力。
但黎楠从丢了四周技术，重新开始训练，到现在的全锦赛，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六个多月将近七个月的时间。
半年。
只是半年，黎楠从零开始调整技术，竟然有这么大的突破？
丁建国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中间的失落，再到最后的欣慰，心中是五味杂陈，还思考了许多。
这么多年……不会是他一直耽误了黎楠这孩子吧？
丁建国惆怅。
他一直想要纠正黎楠的刃跳，只是他和国家队教练试了好几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被谢泽之用短短的半年就做到了。
怎么说呢？确实有点打击到他了。
黎楠虽然没有四周跳，在技术上稍微落后孙琦钧一点，但他的节目完整度，观赏度都比孙琦钧要高，最后在自由滑中，用P分以1.90的优势，反超了孙琦钧，拿下了全锦赛的冠军，同时也拿下了今年世锦赛男单唯一一个参赛名额。
堪称奇迹。
看着黎楠在领奖台上的身影，丁建国恍惚想起了七年前，还只是小小一只的黎楠，拿下第一枚奖牌的画面。
那个时候的黎楠，甚至连领奖台都爬不上去，是他抱着黎楠放在领奖台上的。
如今的黎楠，已经能够靠着自己，踏上那最高的领奖台了。
“黎楠这孩子，真的是很厉害对不对？”丁建国侧头，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谢泽之说道，“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天生属于这片冰面，甚至为此跟到他家去，和他爸妈说，黎楠在花滑上多么多么有天赋，让他们一定要把孩子交给我，我会带着黎楠在这个冰雪的世界中闯出一片天地来的。”
谢泽之点头：“他确实很厉害。”
丁建国叹气：“是啊，他真的很厉害……这些年来，我好像没有做到一个教练该做到的事情，我只是一味地让黎楠自由生长，我以为我是对的，毕竟天才不受人拘束，他既然能跳出来，就说明他的跳法是他自己最舒服的，我也没有多加干预……”
但是……看到能把刃跳跳得如此好的黎楠，丁建国终于知道，他这么多年的理念，好像是错误的。
谢泽之没有否认丁建国的自我检讨，毕竟在他看来，一开始没有纠正黎楠跳跃上的问题，丁建国确实是没尽到教练的职责。
教练的本职，不就是辅助运动员，找到正确的道路吗？
丁建国又看了一眼谢泽之，扯了扯嘴角，“其实林教说要把你安排给黎楠做教练的时候，我是不服气的。”
“你还这么年轻，就算你之前是奥运冠军又如何，在训练运动员的经验上，你肯定不如我。”
谢泽之默默点头，这点他是要承认的。
他第一次做教练，在很多方面上都是新手，甚至给黎楠安排训练的时候，也只是参照着自己曾经的经验来安排的，最开始在和黎楠磨合上，还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
就算他在黎楠休赛的一年中，快速地摸清楚了黎楠的身体数据，也通过S市花滑队的运动员们稍微练手了一下，但在真正上手执教的过程中，或多或少还会遇上问题，老教练员的经验，不是谢泽之随随便便就能赶超的，更何况丁建国跟了黎楠整整六年，甚至比黎楠爸妈都更要了解黎楠。
这种默契，不是谢泽之能够短时间内做到的。
“但是你偏偏做到了。”丁建国说，“你做到了我和教练组那么多人，那么多时间，都没有纠正过来的问题。”
“难道你比我更了解黎楠吗？”
谢泽之一愣，张了张嘴，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领完奖的黎楠就冲了回来。
“教练——泽哥——”黎楠嘴上喊着两个人，但率先扑进的还是丁建国的怀里。
就算黎楠已经长到了一米七七，但在一米八五的丁建国面前，还是一只小鸡崽儿，能够随随便便挂在丁建国的身上。
“嘿，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你不是在偷偷摸摸夸我呢？有什么话冲我来，在背后偷偷夸我是几个意思？”黎楠嚷嚷着，这话听起来极其不要脸，“快快快，当着我面夸，狠狠夸！”
丁建国敲了黎楠脑袋一下：“你就没想过我们两个在背后偷偷骂你吗？”
黎楠不可置信地松开了抱住丁建国腰的手，捂着脑袋退后了两步，又看了一眼谢泽之，试图从谢泽之那里得到准确的答案：“什么？为什么要骂我？我拿了金牌诶！冠军啊！我是第一呀！我拿了第一你们还要偷偷骂我？这合理吗？”
黎楠气鼓鼓的，抓住了谢泽之的衣袖，“你们真的背后偷偷骂我了？”
谢泽之很诚实的摇头：“没有，丁教刚刚夸你很厉害。”
黎楠听了顿时喜笑颜开：“诶嘿，这就对了嘛！我都拿了第一还骂我，这叫什么事啊！”
“教练——”黎楠用揶揄的表情看向丁建国，“你不诚实哦！”
“夸我就夸我嘛，干嘛不说实话，还要骗我说是在骂我！”黎楠仗着自己已经长高了，伸长了胳膊勾住了丁建国的脖子，做出哥两好的姿态，拍了拍丁建国的胸肌。
“拜托——现在已经不流行口是心非傲娇人设了。”
“快和我一起说：黎楠天下第一棒！”

第203章
“难道你比我更了解黎楠吗？”
这个问题，让谢泽之想了很久。
事实上，谢泽之确实不能说比丁建国更加了解黎楠，因为朝夕相处了六年的人，是丁建国。
就连黎楠爸妈，都不敢说比丁建国更加了解黎楠。
毕竟，黎楠这一世刚刚重生回来没多久，就被丁建国带着了。
黎楠的父母顶多是更了解没重生前的那个小黎楠，而丁建国是真正将这一世的黎楠亲手带大的。
这中间的时间，不是谢泽之能够比拟的。
他确实没有丁建国那样了解黎楠。
黎楠最近发现，谢泽之和丁建国之前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两人好像在暗搓搓较着什么劲，成天横眉冷对，电光雷鸣的，看得黎楠觉得他们两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但是每当他问起来，这两人又好像没事人一样。
黎楠：？
男人的心，海底的针，可真是捉摸不透啊！
黎楠问了两次没结果，就不管这两个家伙了。
真没意思，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小朋友一样闹变扭！
黎楠虽然拿到了世锦赛唯一一个参赛名额，但想要在世锦赛上拿到名次，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而现在一线男单中，因为谢泽之和吉沢广野的退役，已经发生了些许变化。
首先是安德烈依旧稳坐第一，因为谢泽之的退役，安德烈在第一的宝座上坐得更稳了，基本上没有人能够动摇他的位置，他和别人的差距是断层的。
其次就是卡格尔和克雷吉、神谷朝生他们了。
和黎楠同期的对手，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逐渐替代了过去的部分一线男单，成为了新生的力量。
黎楠在冬奥后的这将近两年的沉寂，世界上的变化还挺大的。
但黎楠的沉寂也换来了脱胎换骨的变换，再一次在世界舞台上登场的他，让所有的观众为他的节目喝彩。
沉寂两年，只有三周跳的黎楠，重返冰场也成功拿下了世锦赛第四的好成绩，再一次为明年的华国，赢下了两个世锦赛名额。
至于黎楠的小伙伴们。
江子林和卢英俊还是稳步进步中，他们两人这两年参加了不少B级赛，因为不像是黎楠一样，中间有一年的空缺，也没有像是王敏慧一样压制得很了，发育关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两的发育关都很平稳地度过了，甚至没有丢多少技术，在疯狂参加B级赛后，两人的世界排名都有小幅度上升。
明年大奖赛可以试着多申请一站了，就算通过不了，至少也尝试过了。
钟桐的世青赛表现也很不错，拿下了铜牌，阿不尔斯郎去年升组了，在成年组的第一年也表现的不错，只是他的身高逐渐上涨，跳跃越发吃力了，教练组已经在商量要不要干脆给阿不尔斯郎转项目，去双人滑试试。
以阿不尔斯郎的身高臂力，去双人滑中肯定很吃香，说不定还能把女伴抛更高一点，来挑战四周抛跳呢！
这个还在商量中，暂时还没有盖棺定论。
至于陷入发育关暂时沉湖的王敏慧……她在新的一年中也逐渐适应了，疯狂上涨的体重终于被控制了下来，像是身体终于适应了过来，停下了疯狂的营养掠夺。
但也因此，王敏慧的跳跃全部丢掉了，一个三周跳都跳不出来，只能勉强跳两周跳。
三线女单都有几个三周跳，王敏慧的跳跃技术全部丢掉，旋转偏移也更加严重，她连三线女单都算不上，甚至没比刚刚进入国家队的青年组女单好多少。
王敏慧是真的抑郁了一段时间，好在有身边的小伙伴还在鼓励她，让她没有太过消极。
真正让她重新鼓起勇气，继续训练的是神谷纱织。
这个日本的花滑双子星之一的小姑娘，出了一次意外，在私下训练中尝试四周跳，结果摔断了腿，在医院养伤复健的这半年中，学会了华国语，第一时间就给王敏慧打了一通电话，磕磕绊绊地用华国语安慰了王敏慧。
或许是女孩子更加了解女孩子，黎楠、江子林、卢英俊，还有王敏慧的教练无论多么努力，都没能让王敏慧彻底振作起来，神谷纱织这一通电话，却让王敏慧真正地走出了阴郁，重新投入训练之中。
黎楠感到了神奇，终于找了一个饭点时间，和王敏慧坐在了一起，问出了他好奇的事情：“神谷纱织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一下子就振作了起来啊？”
黎楠之前很少和王敏慧一起吃饭，那时候王敏慧要节食，他要增重，两个人都因为这个苦不堪言，看对方吃饭就是一种折磨。
简单来说就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看着撑得快顶到喉咙口的人吃饭。
如果不是那点友情还在颤巍巍地维持着双方的理智，尤其是快饿得两眼冒星的王敏慧，不然他们真的得打上几架不可。
为了双方好，黎楠基本上不和王敏慧一起吃饭，认识这么多年，一起吃饭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现在王敏慧不需要继续节食了，黎楠也终于能跟王敏慧一起吃饭了。
“没什么……”王敏慧听到黎楠的问题，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纱织就是给我分享了一些复健时候的趣事，我听着她每天走路骨头都在痛，但是还要坚持完成复健训练，就忍不住牙酸。”
“听着听着，我就觉得我现在也不算什么，不就是长胖了点，长高了点嘛，我现在这个身材，才是正常人的身材，以前动不动就要低血糖，稍微训练一两个小时就头晕眼花的，现在连续训练四五个小时都没有多难受，想想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王敏慧塞了一口肉进自己的嘴里，捧着脸，两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十分享受的样子：“最重要的是现在：我终于能够随便吃肉了！要知道以前我一年都吃不上几回肉呢！天天上秤，多长半斤都要心惊胆战的！”
“现在就不会啦！每天吃肉简直不要太快活！”王敏慧说，“而且你知道吗？纱织和我吐槽，她的复健餐都是清汤寡水，她的教练生怕她骨折养伤不能经常动，害怕她吃多一点长胖了之后更出不了四周跳，给她的伙食克扣得……比我之前没好到哪里去。”
黎楠：……
好的，他听明白了。
这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安慰是吧？发现能挑战四周跳的神谷纱织因为摔断了腿，日子过得比她还惨一点，就突然振作了起来。
嗯，可以理解……
黎楠笑了，“总之，你能重新振作起来就好，之前那段时间可把大家都愁坏了，生怕你会干傻事呢。”
王敏慧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肉，别过头悄咪咪地擦了一把泪。
实际上她骗了黎楠。
真正让她振作起来的，是身边的人日复一日的关心。
花滑是她从小就开始坚持的运动，她用最严苛的要求去对待自己，想要在花滑上有所成就，不过是因为……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长了。
王敏慧知道自己，学习成绩并不好固然有一直训练的缘故，但脑子对学习不开窍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要不然她早就像是黎楠一样，一边滑冰，一边考出好成绩了。
多年的训练，已经让王敏慧离不开花滑了，就连她考上的大学，都是因为体育特长生降分，才能勉强踩线录取的。
沉没成本太高，在发现发育关如此难熬，甚至很有可能无法上岸后，王敏慧才会这样消极。
但身边的人给予她太多了，每个人都在担心她，王敏慧不想让大家再继续担心下去了，半年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所以王敏慧才会借着神谷纱织的这通电话，重整旗鼓。
当然，神谷纱织会为了她，学习会了华国语，也让王敏慧很感动。
敏慧呀敏慧！你一定可以的！
王敏慧在心中偷偷给自己打气。
她真的很想……像是黎楠一样，站在世界的领奖台上，高举国旗。
无论如何，她都要再努力一下……就算最后的结果不理想，她至少也曾努力过了。
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唔……你尝尝这个？”黎楠假装自己没有看见王敏慧偷偷擦眼泪的动作，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茄子端到王敏慧的面前，“今天的茄子挺好吃的。”
王敏慧回过神来，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夹起一块茄子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黎楠有些手足无措：“诶？诶？？不是，这挺好吃的啊？你咋哭了？不会是难吃到哭了吧？不对啊，真挺好吃的啊！”
王敏慧抽噎了两下，一边哭还不忘一边咀嚼，“我、我就是……呜……嚼嚼嚼，就是……真的……嚼嚼嚼……好几年……嚼嚼嚼……没有吃到这么香的茄子了……呜哇……我太可怜了——嚼嚼嚼”
黎楠：……
黎楠的问号都快要从头顶溢出来了。
王敏慧看了一眼黎楠，用一种很忧伤的语气说道：“你不懂，这几年节食节得我都快出家去当尼姑了……不对，就是尼姑都比我吃的好啊，我是一点油水都不敢沾，每天就只敢吃点清水捞的菜，再不就是啃两口黄瓜，实不相瞒，这半年吃的油水，都快是我过去五年的总和了。”
黎楠扯了扯嘴角：“所以是好吃到哭了？”
王敏慧眼含热泪，拼命点头：“真的，我之前都不知道咱们食堂能有这么好吃，这半年可算是开了眼了，唔……不用节食的日子真美好。”
黎楠很无语，也松了一口气，低头跟着王敏慧一起干饭。
王敏慧吃着吃着，见这件事差不过过去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顺口和黎楠提到：“说起来，你知道神谷朝生那个女朋友的事情吗？”
黎楠一口饭噎在胸口，拼命捶胸顿足，好不容易才把那一口气给顺下去，诧异地看向王敏慧：“你怎么知道神谷朝生有女朋友？”
当初神谷朝生谈恋爱被黎楠撞见，神谷朝生千叮万嘱让黎楠保密，咋王敏慧都知道了？不应该啊？果然还是神谷朝生这小子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够好！
王敏慧对着黎楠翻了一个白眼：“拜托，你休赛的这一年，神谷朝生谈恋爱这件事，都快传遍整个花滑圈了，这家伙谈个恋爱眉来眼去，恨不得把眼睛都挂在人家身上，这谁看不出来啊，而且他女朋友……”
王敏慧一言难尽：“他那个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善茬，背地里脚踏三只船的事情，早就传开了，也就神谷朝生那傻子还当他女朋友是好人呢。”
黎楠震惊：“啊？”
他不过是休赛了一年而已，怎么这么点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王敏慧摇头：“不过这事还是纱织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到的，其实纱织摔断腿……也有一部分那个女人的原因，好像是那个女人把纱织经常穿的冰鞋给弄坏了，纱织临时换了鞋，之前又因为那个女人和她哥吵了一架，才会在练习的时候摔伤。”
黎楠听得直皱眉：“她图什么啊？”
“图什么？”王敏慧古怪地看了一眼黎楠，“还能图什么，纱织受伤下去了，那女人不就上来了吗？纱织现在养伤，那女人听说是有机会拿到明年日本的世锦赛名额了。”
黎楠心里不太舒服，毕竟神谷纱织和他的关系也不错，两人虽然是因为神谷朝生才认识的，但黎楠对神谷纱织的好感度一直很高。
“那神谷朝生他没什么反应吗？”黎楠问。
王敏慧耸了耸肩膀，“不都和你说了吗？神谷朝生现在还以为那女人不是故意弄坏纱织的冰鞋呢，完全就是个陷入恋爱不可自拔的愚蠢男人，啧，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黎楠：……明明是小伙伴的错，他怎么好像被连带着骂了呢？
“……这样说不好吧？”黎楠指了指自己，“你看我，我就是好东西。”
王敏慧一噎：“是是是，你是好东西。”
黎楠：咦，怎么好像还是被骂了？
黎楠陷入头脑风暴，最后只能赞同王敏慧的话，强调道：“神谷朝生确实挺傻的。”
但是他，黎小楠，可是聪明伶俐，绝世无双的顶级好男人！
和神谷朝生那种被坏女人骗的笨蛋可不一样。
王敏慧沉默，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宠溺地摸了一把黎楠的脑瓜子，再次称赞道：“是是是，你最聪明了。”

第204章
“纱织上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和我说她哥哥傻，什么时候谈恋爱不好，偏偏这个时候谈，她都快被气死了。”王敏慧继续八卦，“神谷朝生的教练知道这件事也发了一场火，勒令两人立刻分手，并且要求神谷朝生不许再谈恋爱了。”
“神谷朝生这段时间正在闹着呢，怎么？他没有和你说起来过？”
“没有啊？我这段时间忙着训练呢，也没和他聊过几次。”黎楠一听还有八卦，来了兴趣：“什么什么？为什么生气啊？”
“谈恋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黎楠有些纳闷。
撇开那个女生把神谷纱织的冰鞋弄坏，又脚踏三只船这件事，谈恋爱本身没什么问题吧？毕竟那可是日本啊！日本又不像是国内，家长还会严防死守早恋。
在日本早恋都快成为一种文化了，好像没谈过一场恋爱就枉费青春一场了。
王敏慧：“谈恋爱当然没问题啦，但是谈恋爱的人有问题啊！”
“今年日本青年组那个花崎凉你知道吧？”
“知道啊，世青赛金牌那个。”黎楠琢磨了一下，“还和那个花崎凉有关系？”
“日本的花滑市场很大，不过之前有七成都被吉沢广野给占据了，剩下三成被其他选手、以及国外的选手瓜分，自从吉沢广野退役后，被推上来的神谷兄妹就拿了大头，毕竟是花滑双子星嘛。”
王敏慧对这个挺敏感的，说起来头头是道，“但是他们两个毕竟没有吉沢广野那么大的成就，纱织因为成绩更好，长得漂亮，占得份额还可以，她哥就一般了……今年那个花崎凉出道，又是正儿八经吉沢广野的师弟，名头比较响亮，实力也不错，虽然还没有升入成年组，但已经有了要盖过神谷朝生风头的趋势。”
“你知道的吧？日本现在那个冰协，说势利眼都算夸他们了，神谷朝生本来就因为花崎凉的出道，地位有些堪忧，要是在这个时候爆出谈恋爱可就糟糕透了。”
王敏慧没说的是，因为神谷兄妹两人外表出众的缘故，所以从他们两人出道开始，就有专门的经纪人给他们经营了，他们的冰迷有一大批是颜粉，甚至在两人逐渐成年的时候，衍生出了不少男友粉女友粉。
这些粉丝的购买力强大，神谷兄妹的周边卖得很不错，带动了不少经济效益，虽然没有吉沢广野时期的强大，但至少稳住了因为吉沢广野退役快速流逝花滑经济。
但是今年花崎凉的出道，让日本冰协看到了第二个吉沢广野的影子，会逐渐在他身上加码是必然的事情，如果神谷朝生在这个时候被爆出谈恋爱，会失去不少狂热粉的支持，冰协原先在他身上的投资也会转头给花崎凉。
这些投资单拎出来看没有多重要，不过就是更多更知名的编舞老师合作机会、外国知名花滑俱乐部的外训机会、精良考斯藤设计师的档期等等。
甚至可能小到一双定制冰鞋的工期……
这些都是国家冰协能够提供的资源，神谷朝生若是失去了这些资源，刚开始或许会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了，等时间一长，就会发现这些资源或许不会成为比赛的决定性因素，但一定会成为赢得比赛的附加分条件。
这就像是做数学卷子一样，最后一道附加题并不会影响到卷面的总分，但能做出来的人，绝对能够拿到更高的分数。
神谷朝生现在甚至都没有拿到什么可以稳定地位的成绩，谈恋爱绝对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所以神谷朝生的教练才会这么生气。
神谷纱织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没顾得上生气神谷朝生瞒着自己谈恋爱，而是先生气神谷朝生在这个时候选择谈恋爱。
最关键谈恋爱的人还这么不靠谱。
听着王敏慧给他掰扯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黎楠恍然大悟，看着王敏慧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有点崇拜。
没想到小伙伴懂的真不少啊！
不过……
黎楠有些纠结：“像是我们这样的运动员，真的不应该在上升期谈恋爱吗？”
其实吧，上一世他在做艺人的时候，确实有上升期不准谈恋爱的规则，对他这种歌手还好，那种爱豆是明文规定的不准谈恋爱，但是到了竞技圈后，好像就没有明确规定过了。
当然，因为国情缘故，在华国，未成年选手肯定还是会被教练严防死守不准早恋的。
毕竟家长把孩子交到队里，是想让孩子好好训练，出个成绩，总不能跑来队里早恋了吧？
王敏慧瞅了黎楠一眼，撇了撇嘴，“那我们肯定不一样啊，咱们又不靠那些虚的，队里甚至都没让你接几个广告就可以看得出来，咱们国家队还是讲究一个实力说话。”
“至于人气那些，都是虚的，只要你不做些道德败坏的事情，谈个恋爱其实队里的教练不会管你的，上周双人滑青年组就被抓了一对早恋的，偷摸地在下训后跑去后院儿看星星，宿管发现两人不在，一个电话打到了教练组那边去，一问两小孩都不见了，出动了整个教练组去找人，最后找到的时候，不也只是训话了一顿，让他们罚了五千字检讨，就轻轻放下了么。”
“这样啊……”
“怎么？”王敏慧好奇地看了一眼黎楠，“你也想谈恋爱了？和谁啊？不对啊，你最近又没有和哪个女生走得特别近，你上哪去春心萌动？”
黎楠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正经地说道：“没有，我可没有想谈恋爱！我只是顺口问问。”
黎楠心想：要真告诉你是谁，没两天整个国家队都知道他喜欢谁了。
那可不行，他还没把人给追到手呢！
距离谢泽之退役，到现在也有两年的时间了。
一年是谢泽之陪着他高考，一年是谢泽之陪着他重新训练。
两人相处久了，也越来越默契了，黎楠根本不用话太多的时间，就搞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或许还有上一世白月光的buff加持，不过在谢泽之选择退役，带着黎楠训练后，黎楠对谢泽之那滤镜已经掉的差不多了。
黎楠反而觉得自己更喜欢谢泽之了。
褪去那层滤镜以及高岭之花的气质，谢泽之才像是从神坛下走下来的人，不再是黎楠上一世仅存在影片中那个英年早逝的青年才俊，而是有血有肉，有着自己的思想的人。
谢泽之最吸引黎楠的一点，就是那股认真劲儿。
而且……谢泽之是真的对他很好。
好到他都怀疑谢泽之是不是也喜欢他，但是试探了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暗搓搓纠结。
黎楠眼神飘忽，耳尖也有点发烫。
王敏慧：……？
王敏慧看着黎楠突然开始面红耳赤，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人怎么回事？突然思春了是吧？
一看就很有问题。
王敏慧狐疑地打量着黎楠，心中的雷达不断检索着和黎楠走得近的女生，半晌，无果。
说实话，和黎楠走的近的女生不少，女单那边的、双人项目那边的，甚至连食堂的打饭大妈都和黎楠的关系很好。
但要说关系最好的，王敏慧敢说自己绝对是女生中和黎楠走得最近的一个，可能是因为他们是青年组一起上来的，所以关系更加好一点。
但王敏慧清楚，无论是自己还是黎楠，都不可能有这个意思，而且黎楠这一看就知道不是对着她思春呢。
那还能是谁？
王敏慧是真的想不到还有谁了。
“对了，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王敏慧突然想起来，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了，再过几天就是六一儿童节了，黎楠的生日刚好在这一天。
“嗯？啊，是啊。”黎楠回过神来，点点头，“刚好是我十八岁的生日……咦？”
黎楠心念一动，十八岁啊！
那他刚好成年了诶？
黎楠咬着自己的食指，逐渐陷入了沉思。
王敏慧伸手在黎楠的面前晃了晃，“喂——你怎么好端端地又发起呆了？你成年的生日有办聚会吗？刚好我现在也不用节食了，你们不用顾忌我，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啊……嗯，到时候在说吧！”黎楠眼睛亮了亮，快速地收拾好碗筷，端着餐盘就开溜。
“喂？喂！你去干嘛啊？”王敏慧迷茫地目送他离开。
“我去训练！”黎楠头也不回。
王敏慧喃喃：“这小子训练魔怔了吧？刚吃完饭就赶着去训练，不怕一会在冰上吐出来？”
黎楠把餐盘往食堂的洗碗阿姨面前一放，和阿姨打了个招呼就冲了出去，快跑到谢泽之的宿舍才想起了什么，慢慢停下了步伐，开始思考借口。
琢磨了一下，黎楠觉得不能这么冲动就跑去找谢泽之。
难不成张口就来一句：我成年了，我喜欢你，咱们去约会吧？
这多尴尬啊！
而且这可是两世加起来，黎楠第一次表白诶！怎么说也得弄的难忘一点嘛！
多有纪念意义的一件事，说不定谢泽之一个感动，就答应他了呢？
黎楠嘿嘿一笑，脚步一转跑回了自己的宿舍。
策划，必须好好策划一下！
……
五月份的最后一个周末连接着六月一日，街道两侧早早地就挂上了各种卡通宣传海报，没走几步路就能撞上一个吹气球的卡通人物，在给小孩子们发着儿童节的气球，趁机宣传一下自家店铺的活动。
花滑运动员是不休周末的，尤其是黎楠这种一边上大学一边做运动员的，他平日有一半的时间需要去上课，剩下的一半时间用来训练显然不够，只有在周末把平时缺掉的训练补上。
但今天不一样，这个周日刚好就是黎楠的十八岁生日了。
远在S市的家人早早就问过黎楠，这个周末能不能休假，回S市来他们给他庆祝这一个成年礼，黎楠答应了。
于是周五，也就是五月三十号的时候，就和队里请了假。
十八岁的生日确实很重要，黎楠的要求合理，队里很快地就批准了请假条。
林国光顺便还给谢泽之批了一个请假条，让谢泽之跟着黎楠出去好好玩一玩，别整天憋在队里像是个小老头一样，看着就叫人心烦。
黎楠在心中叫好，这下他都不需要找什么理由，就可以把谢泽之一起骗走了。
谢泽之对于林国光的做法没有什么意见，他本来也只是黎楠的教练，手底下没有其他运动员，也不像是其他教练一样，需要参与队内的具体事物安排。
可以说黎楠请假了，谢泽之也就跟着没事了，顶多就是跟在别的教练屁股后面，做一个副手，帮点小忙之类的。
有他没他都一样，毕竟他那套理论，目前能做到的，只有黎楠这么一个小天才。
黎楠拉着谢泽之的胳膊，把他拽到了一遍，有点不太好意思地问：“我周天生日。”
谢泽之点点头，“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黎楠被噎了一下，“不是说这个啦！”
黎楠对谢泽之所说的礼物好奇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明天是周六，我家里人给我准备的生日宴在周天，所以明天我们可以去玩一下！”
谢泽之讶异，颔首：“可以，你准备去哪里？”
黎楠眼睛亮晶晶的，“那你是同意了吗？”
“嗯。”谢泽之不假思索。
黎楠神秘一笑，竖起食指，“秘密——不过绝对是你没有去过的地方！”
谢泽之见黎楠神秘兮兮的模样，不由得好笑，伸手敲了一下黎楠的额头，“不要想着干坏事。”
说着，谢泽之仿佛想起了什么，然后叮嘱道：“不许去酒吧，就算你快成年了，酒吧那种地方也不是你应该去的。”
黎楠捂住额头，无语：“我又不喜欢喝酒，去那个地方干什么！哎呀，你放心好了，绝对——绝对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
拜托，好好一个生日，他带着谢泽之去酒吧，那岂不是要被谢泽之唠叨一个晚上吗？
好不容易要成年了，他可受不了这个罪。
而且，他又不是没去过酒吧，上一世混娱乐圈的时候，什么地方他都去过了，对那些地方可没有什么未成年的好奇心。
当天晚上，他们就收拾了东西一起回到了S市。
黎楠在S市又多了两套房子，都是他妈一高兴，看到哪个友商新建的房子不错，就入手几套，分给黎楠和沈苒苒两个亲崽崽。
沈苒苒这个还在上小学的小学生，名下的财产已经比很多普通人一辈子打工积攒的积蓄还要多了，更不用说黎楠这种自己还有收入的了。
谢泽之跟着黎楠一起回去，住的也是黎楠自己的房子。
本来是可以直接回家的，但是黎楠心虚啊，本来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告白就紧张了，更别说这个人还是个男的，这可是出柜啊！
前世，一直到黎楠车祸死翘翘的时候，华国国内的国情都是对同性恋采取不支持的态度，更别说现在了，黎楠也不知道他爸妈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生气……
总之，他还没把谢泽之追到手呢！等追到手再考虑怎么告诉家里人吧！
所以黎楠回S市没有光明正大地把谢泽之带回家，而是先把谢泽之塞在了一套他名下的小公寓里。
谢泽之虽然不知道黎楠准备干什么，也不知道黎楠纠结的心路历程，但还是很顺从地跟着黎楠住进了这套小公寓。
这小公寓的设施都很完善，挺干净的，甚至家具一应俱全，就连主次卧的床铺都被铺得整整齐齐，好像一直有人在打扫一样。
黎楠想了想，也不奇怪。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房子长时间没有住人，是会逐渐变得破败的，黎楠不少房子，甚至说黎雯青名下都有不少房产，他们家的人不可能时不时换个家住，这些空置的房子就安排了人照顾。
像是黎楠这几套已经装修好的房子，自然是更加精细地照顾了，保证随时过来都能住下的状态。
反正现在黎雯青很有钱，不在乎这一点人工费的支出。
黎楠和家里人通了个电话，说明白自己周天才会回家后，才在兴奋的心情加持下，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天才刚刚亮起来，黎楠就已经因为生物钟醒来了，他茫然地睁开眼，刚想翻身起来去洗漱训练，就想起来今天他已经请假了。
重新倒了回去，黎楠闭上眼继续睡——
睡不着了。
一想到今天要干的事情，黎楠昨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小鹿又开始哐哐砸墙了。
这头小鹿，之前还只有两百公斤呢，这两年的时间下来，在谢泽之的默许下长膘长肥，都快要翻倍成为四百公斤的超级巨鹿了。
常人说的小鹿乱撞，在黎楠这里，用某小学生侦探的标题来起名，应该是：情人节的公鹿杀人事件。
在脑海里胡言乱语了一番后，黎楠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才从床头柜上摸出他的手机——某苹果品牌的初代智能机，看了一眼时间。
哦豁，七点多了。
黎楠一般来说生物钟都是五点半到六点醒来，这个时候做晨练是最舒适的，夏天不热，冬天不冷。
但是现在都七点多了，可见他在床上赖了不少的时间。
黎楠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打开衣柜将昨天晚上就已经挑选好的衣服给拿出来。
黎楠怎么说都是做过艺人的，衣品不差，再加上黎雯青有钱后，给黎楠打钱买名牌衣服的次数不少，黎楠的私服都挺有个性的，穿在他身上也好看。
上身是一套嫩黄色和浅粉拼接的T恤，后背还绣着一个大大的笑脸图案，下半是一条卡其色的Y字背带裤，再配上一双鸳鸯色球鞋，已经一个斜挎包和粉色太阳镜，一个帅气潮流的男大学生新鲜出炉。
黎楠站在卧室里的镜子面前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穿搭，满意地点点头，推开卧室门就闻到一股香气。
黎楠眼睛一亮，几步上前，蹿到了厨房，就看见谢泽之从锅里铲出两个荷包蛋。
金灿灿的金边还带着点焦黄的感觉，用筷子轻轻一戳中心的位置，还能流出金色的蛋黄，这是黎楠最喜欢的溏心蛋，嗯，边缘煎得酥脆的那种！
“哇——”黎楠感叹了一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家里还有厨具呢？”
谢泽之转头把餐盘塞进了黎楠手里，回答道：“有厨具，没食材，我刚刚出门临时买的，桌上还有油条豆浆，给你买了甜的。”
黎楠感动得口不择言：“哥，你好贤惠啊！”

第205章
谢泽之一怔，失笑。
“这个词，好像不太适合用在我身上？”
黎楠轻咳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把心中所想给念了出来，连忙挽尊，“主要是——哥你太好了，就和我……我爸一样。”
他家最早那会，一直都是他爸负责做饭的。
就他妈，黎雯青女士的厨艺，真要做饭起来，黎楠怕是长不到这么大。
那是真的厨房杀手，做出来最普通的番茄炒蛋都能变成可怕的黑暗料理。
谢泽之无言，扯了扯嘴角，无奈强调：“看清楚一点，我可不是你爸！”
黎楠不明所以：“啊？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爸了啊！我只是说像，又不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爸了！”
谢泽之对迟钝的小孩没辙，只能敷衍地点点头，“好好好，出去吃早餐，待会你不是还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吃完我们好出门。”
黎楠立刻点头如捣蒜。
在新房子里和喜欢的人一起沐浴着阳光吃着早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个问题，黎楠估计能够回答。
心里美的冒泡。
就差直接在饭桌上哼起了歌，黎楠的好心情溢于言表。
谢泽之看了一眼黎楠，心中叹气：明明快要成年了，却还是小孩子心性。
黎楠在谢泽之眼中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有时候成熟地像个成年人，为人处世都颇有经验老道的成年人风范，但有的时候又像个幼稚鬼，恨不得上天入地，将整个世界都闹个遍。
这一点，丁建国恐怕最有发言权了。
谢泽之一边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餐，一边在心中思索着，猜测黎楠待会要带他去哪里。
吃完早餐，在黎楠的强烈要求下，谢泽之也换了一套衣服。
同样是拼接款式的，不过谢泽之的T恤是天蓝色拼接白色，没有黎楠那么跳脱，更显得几分稳重，至于裤子，就是很普通的牛仔裤了。
当然，因为衣服风格的原因，谢泽之看起来也像是个在上大学的学生，没有半点已经出入社会的感觉。
两人一左一右地站着，一晃眼看着还挺像是传说中的情侣装的。
就连路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在看到两人的长相后，才惊觉这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两个好看的小伙子。
那就是兄弟装了，不过这两兄弟感情可真好，竟然还会穿兄弟装一起出门来游乐园。
路人心中感叹。
谢泽之抬头，看着不远处那个硕大的童话风城堡屹立在那里。
“所以，你神神秘秘要带我来的地方，就是游乐园？”谢泽之的眼中都带上了笑意，他是真的没想到，能被黎楠说好地方的，竟然是游乐园。
不过这样一看，他们两人今天的穿搭，也确实适配游乐园这个地点了。
黎楠很自豪地一挥手：“对啊，这就是我要带你来的——怎么样，你之前应该也没有来过这里吧！”
谢泽之的眉梢一动。
他确实……不应该说，他有来过，不过那都是父亲没有去世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年纪小，去的游乐园也不过是一些带有游乐性质的公园，正儿八经去的游乐园，没有。
小时候家中发生巨变，母亲将他交给了林国光抚养，就算林国光夫妻对待谢泽之再怎么视如己出，以林国光平日里工作的繁忙程度，也抽不出时间带着谢泽之去游乐园玩。
后来更是直接进入了国家队，小小年纪就开始了训练，在世界各地比赛，努力学习，基本上没有一点私人时间。
如果不是黎楠今天带着他来，谢泽之估计都不知道大型的游乐园是什么样的。
谢泽之看向黎楠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黎楠自己毫无察觉，又拍了拍谢泽之的肩膀，“放心，没来过也不用觉得丢人，其实我也没有来过游乐园，刚好，我们两个都是第一次来。”
是的，黎楠也从来没有来过游乐园。
准确来说，是从来没有到游乐园游玩过，上一世倒是有来游乐园采风和录过一些不出名的小综艺，那些都是为了工作，基本上工作结束就离开，黎楠还真没有在游乐园里玩过。
这一世又一直在训练，唯一一个和花滑无关的小伙伴袁嘉阳也被他坑去练习速滑了，从来没人约他去什么游乐园过。
这一次约谢泽之来游乐园，也是突发奇想，主要还是听说小情侣的约会圣地就有一个游乐园。
至于其他的约会圣地，什么电影院咖啡厅都太普通了，黎楠根本看不上眼。
游乐园刚刚好，黎楠没去过，谢泽之估计也没有去过，两个都没有去过的人，在游乐园展开第一次约会！
听听，多有意思啊！
黎楠心情极好，抓着谢泽之的胳膊就往游乐园的门冲，还没冲几步就被谢泽之拽了回来。
黎楠困惑地回头，就听谢泽之无奈地开口：“这边排队，那个队伍是带小孩的，你是小孩吗？”
黎楠：……
黎楠看了一眼哪支满是小孩子的队伍，陷入了沉默。
失策失策。
黎楠转头和谢泽之排到了另一个队伍去，排了十五分钟才慢悠悠地进去了。
因为明天就是六一儿童节的缘故，游乐园不少父母带着小孩子来的，叽叽喳喳地簇拥着跑来跑去，偶尔还能看见几对小情侣相携走着。
在满是童趣与粉红泡泡之中，黎楠和谢泽之这两个大男人的配置就很显眼了。
黎楠根本不在意周围看过来的目光，看见有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分发免费的气球时，他也毫不害羞地排到了小孩子的后面，在工作人员错愕的眼神中，领了一个气球回来。
谢泽之环臂笑看，等黎楠拿着气球回来，他才接过了黎楠手中的气球，将那个气球绳绑在了黎楠的手腕上，手指灵活地打了一个活结，方便解开。
黎楠上下摆了摆手，气球也跟着上下浮动了两下，颇有童趣。
眼睛一转，黎楠又被路边摆着的冰淇淋车给吸引了视线，谢泽之一撒手，黎楠又跑了出去。
谢泽之无奈摇头跟上，顺手从冰淇淋车上拿了一份游乐园地图。
等黎楠买好了冰淇淋，顺便还拎回来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的时候，谢泽之已经研究好了接下来的路线。
黎楠看了一眼那张被谢泽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笔一一标注了预计排队时间，以及游玩顺序的地图，拿着冰淇淋的手都稍微僵硬了一下。
这……这么专业啊？
不是，难道来游乐园不应该走到哪里玩到哪里吗？连游玩顺序都写好了，甚至看着谢泽之那架势，要带着他将整个游乐园的设施都玩一遍的样子……
难不成他们是真的来游乐园玩设施的？
黎楠的小脑瓜宕机了三秒钟。
然后才想起来今天最最重要的目的——他要找机会告白。
嗯……算了，既然谢泽之都已经安排好了，他就先跟着谢泽之的安排来？然后再寻找时机，和谢泽之说出自己的心意！
没错，就是这样！
因为黎楠正在吃东西，所以第一个项目，谢泽之就安排了游乐园最不吓人的旷工过山车。
说是过山车，实际上只是一个不足三米的假山，危险系数极低，是连一米二以下的小朋友都能游玩的项目，因此在门口排队的小孩与家长也格外得多。
两个大男人夹杂在一群小朋友之中，被无数小朋友用天真的眼神打量着，黎楠甚至还听到其中一个小女孩拉着她妈妈的手，指着他们两个问：“妈妈，两个哥哥也来玩过山车诶！他们还有气球，这两个哥哥也是和囡囡一样的小孩子吗？”
饶是黎楠这样的厚脸皮，都有点顶不住了。
但是排队排得好好的，黎楠也不想半途而废，只能草率地啃完了冰淇淋，上去坐了一趟一点也不惊险刺激，还有点与世无争的过山车。
然而身边的小朋友那尖锐的嗓音，都快要把他的耳膜给震裂了。
黎楠一下车，就拉着谢泽之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
谢泽之盯着地图，眉头紧皱。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数据说话发生了滑铁卢事件，他完全没有考虑到，像是这样不危险的项目，其实是很多带小朋友来的父母的第一选择。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重新摸出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黎楠站在旁边，喝着刚刚买的可乐，颇有兴趣地看着这样的谢泽之。
嗯，他又发现谢泽之不擅长的一件事了。
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
这样想着，黎楠干脆上前一步，按住了谢泽之正在写写画画的地图，在谢泽之错愕抬眼的同时，将手中见底的可乐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抓住了谢泽之的手腕，抬脚就跑。
“走啦，好不容易来一趟游乐园，做哪些规划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走到哪里玩到哪里啦！”
谢泽之被黎楠拉着跑，甚至还因为跑得太急，被路边的小石子绊得踉跄了一下，出色的运动员身体素质让他很快地平稳了身形，跟随着黎楠的步伐，把写满了计划的地图丢掉，一起向着陌生的游乐项目跑去。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或许黎楠就是谢泽之规划好的一生中，那充满不确定的变化。
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谢泽之心中如此想着。
还没在心中感叹多久，他就被黎楠带到了一个……不好形容的项目面前。
旋转木马。
看了看周围，谢泽之发现他们再一次被小朋友们给包围了。
谢泽之：“……这就是你要的随机性吗？”
黎楠抬头望天。
他能说他跑着跑着，路过这个粉红色的旋转木马项目后，就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吗？
他倒是没有多想玩这种冒着粉红泡泡，充满童趣的项目，主要是……诶嘿，他真的很好奇谢泽之这样的人，骑在旋转木马的马背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要是能挑一匹粉红色带着蝴蝶结的独角兽就更好了。
黎楠的小眼神上下飘忽着，看起来心虚极了。
谢泽之扶额，虽然他不知道黎楠现在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但是隐隐猜到了黎楠的目的。
大约就是想看他的乐子。
但是……在黎楠的心中，他就是一个对这些可爱的事物极其抵触的人吗？
谢泽之有点好奇自己在黎楠的心中到底是一个什么形象，在轮到排到他们的时候，还没得黎楠说出那一句‘他上我不上’的话，就率先拽着黎楠的胳膊，踏上了那旋转木马的□□。
黎楠：“诶诶？不是那个我——”
谢泽之：“乖。”
黎楠：……
黎楠耳朵尖刷的一下红了，如果这是漫画，或许他的头顶现在已经具象化开始冒起了热气了。
游乐园原型是某迪，不过上海的那座是16年建成的，文中现在的时间线是08年，大家就当做是架空哦！
——

第206章
黎楠本来只是想看一看谢泽之局促地坐在旋转木马上的样子，但好像被谢泽之摆了一道。
一个乖字让黎楠丢盔弃甲，反应过来后才觉得无奈。
好像又被当成孩子哄了。
四岁多的年龄差确实是有点大了！要是他在大一点，或者谢泽之年纪再小一点，说不定他们之间的某些距离感不会这么大呢？
但是来都来了。
大概华国人骨子里都无法拒绝这个词。
黎楠给自己挑了一匹看上去非常帅气的白色骏马，也是旋转木马中个头最高的一个，不适合小朋友们坐，就被黎楠给抢占到了。
然后黎楠就指了指身边那只粉红色的小马，对着谢泽之使眼色。
那粉色的小马很明显就是给小孩子乘坐的，个头不高，甚至只到黎楠乘坐的这匹马的马肚子位置，谢泽之坐上去，那双大长腿估计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但是黎楠就是想看谢泽之坐这种可可爱爱的小粉马，想想高大的谢泽之屈腿坐在这匹马上的感觉……嘿嘿，这种反差萌简直绝了！
谢泽之扫视了一眼黎楠给他指的小粉马，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走过去，只不过被一个小女孩给抢先了，毕竟这匹马本身也是给小孩子准备的。
谢泽之被人抢先一步，无奈地停下脚步，回头张望了一下，目之所及的马背上都有了主人，只有一辆南瓜马车前拉车的黑马还没有人坐，不过很显然，那不是可以坐人的地方。
设施马上启动，工作人员再一次通知请游客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抓牢扶手防止跌落。
黎楠见状，本来想下马带着谢泽之出去，等下一轮再进来的时候，就见谢泽之走到他身边，长腿一跨，直接坐到了他的身后。
黎楠：？？？
顿时黎楠的后背就贴上了一股热源。
这匹白色骏马是旋转木马中最大的一匹，是适合成年人的体型乘坐的，黎楠作为花滑运动员，自然是比较纤细的体型，坐在这匹马上显得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再塞得下一个人的样子。
但那也只是看起来，就算谢泽之身形也不会过于壮实，甚至因为曾经的花滑生涯，身形并没有比黎楠厚实多少，但两人好歹都是成年男性的体型，勉强挤在一块，乘坐本该承受一人的木马，确实有些拥挤了。
黎楠甚至能透过薄薄的布料感受到来自身后人传来的温度。
还远没有到炎热的天气，短短几秒钟就让黎楠的额头上生出一层薄薄的汗意。
嘶……这种亲密的触感，稍微有一点
黎楠眼观鼻鼻观心，甚至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工作人员也看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在打量了两人的身形，估算着是旋转木马能够承受的重量后，就没有管了，而是再一次叮嘱：“请各位游客抓好扶手，避免在项目进行的过程中跌落受伤。”
黎楠就感受到一双手臂环过了他的腰，抓住了他身前竖立的扶手杆子，让黎楠隐约生出了一种自己好像被谢泽之抱在怀里的错觉。
……是错觉吧？
黎楠试图用自己此刻并不是很灵光的小脑瓜思考。
等旋转木马开始旋转后，黎楠才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带着谢泽之来玩这个项目。
不……玩这个项目也没有什么问题，最关键的是他们同乘一匹马。
众所周知，旋转木马的受众其实是小情侣和一些十二岁以下的小朋友，这个项目并不是什么惊险刺激的项目，非常适合小情侣贴贴，以及小朋友们游玩。
但对于黎楠和谢泽之两人来说……
太慢了。
感受着身下坐的白马缓慢地上下起伏着，那速度比老奶奶走路没好到哪里去，旋转的速度也很慢，以至于黎楠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触觉上。
后背紧紧贴着的那股热源，也随着白马的起伏，慢慢摩擦。
黎楠：……
黎楠的耳朵，甚至连脖子，都一点一点涨得通红。
黎楠就差把整张脸都埋在自己的手心之中了，这种感觉真的难熬，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在黎楠的感官中甚至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
等到那充满童趣的音乐停下，黎楠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木马，裤腿被马鞍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去。
谢泽之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黎楠的后衣领，强劲的臂力将黎楠整个人给拉了回来，用拎小狗的姿势。
“急什么？”谢泽之被吓了一跳，“等我下来你再下来，摔了怎么办？”
就冲着黎楠这摔下去的姿势，肯定得脸着地，一不小心剐蹭一下，说不定还得破相。
别好好的一个生日出来玩，玩了一个血光之灾来。
黎楠低着头挨训，在谢泽之看不见的角度，悄咪咪地搓了搓滚烫的脸和耳朵。
真是……太超过了！
纯情男大学生黎楠在心里偷偷嘀咕。
好不容易从旋转木马上解脱，黎楠还有些不自在，总觉着背上那股热源挥散不去，一不小心就会想入非非。
黎楠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想着谢泽之现在在想什么。
在意刚刚那个旋转木马的，应该只有他一个人吧？
两人相顾无言，殊不知谢泽之也在想刚刚的旋转木马。
只不过和黎楠不同，谢泽之只是在想着黎楠好像挺喜欢这种充满童趣的东西。
黎楠在心中疯狂思考着，小情侣去游乐园都会玩什么项目。
上一世像是这样的问题不少，黎楠偶尔也会看到一两条，隐约记得一点……过山车、摩天轮、鬼屋？
唔……过山车已经玩过了，虽然只是儿童版的过山车，但也算是过山车吧？黎楠到也没感受到过山车有什么适合小情侣的地方。
难道是那种肾上腺素飙高的感觉，会增进情侣的感情吗？
黎楠思索了一下，果断地拉着谢泽之去体验了一把过山车。
嗯，肾上腺素飙高的感觉没体验多少，倒是下来的时候就脚步虚浮地差点吐了出来。
黎楠一脸惊恐。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过山车上体会到晕机的感觉？
随着人气值得增加，黎楠晕机的毛病好了不少了，这也是系统对他的封印解除了不少的缘故，再加上身边有一个人形晕机药谢泽之，黎楠一上飞机就把整个人埋在谢泽之的身上，嗅着谢泽之的味道睡一觉，下飞机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有太严重的晕机感觉。
所以现在晕机这个毛病，对黎楠来说已经微不足道了！
但是——他竟然在过山车上再一次体会到了晕机的感觉？！甚至还不止……
要怎么形容呢？在过山车上那种失重且心跳加速的感觉，让黎楠恍惚地想起上一世车祸前，被车子撞飞出去的感觉……
黎楠虽然自认为不怕这些，但是还是拉着谢泽之远离了过山车的项目。
晕机的后遗症实在不好受，黎楠坐在游乐园的餐厅里，整个人晕乎乎的，时不时还有点想吐，趴在餐桌上缓了很久，谢泽之去给黎楠要了一杯温开水，给黎楠喂了一点，又休息了一会，才终于缓过劲来。
谢泽之看了看手表：“走吧，快到午餐的时间了，先去吃午饭吧。”
午饭他们是在游乐园内解决的，不得不说游乐园里餐厅的价格是真的昂贵。
黎楠还特意选了不容易出错的冰饭，甜丝丝的没有肉类也没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调味品，相比较起来，谢泽之就没有那么多忌口了，不过多年的运动员生涯，也没有让他随便乱吃。
吃完饭两人没有着急去玩项目，而是在游乐园的小道上散步消食。
这个小道没有经过什么项目，相对比较僻静，带着小孩的家长都不会选择这一条路，倒是有不少想要偷偷干坏事的小情侣们避开了人群，往这边的小树林钻。
黎楠一路上都看到了不少腻在一块的小情侣了，甚至还有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在路边光明正大地在接吻，那缠绵亲昵的画面，看着就让人面红耳赤。
黎楠还想多看几眼提前学习一下，视线就被谢泽之给挡住了，还没等黎楠反应过来，他就被谢泽之拉着快走了几步，迅速出了那片小树林。
咦……？
黎楠后知后觉，谢泽之不会是觉得那种场景少儿不宜，才在他想要多看几眼的时候，把他给拉走的？
嗯……但是他又不算是少儿了啊？他明天可是就成年了诶！
在心中腹诽了一下谢泽之大家长的霸权行为，黎楠悄咪咪地看了一眼谢泽之，又朝着他靠近了几分，装作不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对方的衣角。
稍微……嗯，有点想要牵手。
为什么拉着他走出那片小树林又不继续牵着他？真是的，要不然他现在提议再回去仔细看看？说不定谢泽之会抓住他的手再多走两步。
谢泽之似乎是察觉到了黎楠那不经意间的触碰，回过头看黎楠，黎楠立刻抬头望天，顺便感叹：“啊，天气真好！”
毫无意义的一句话。
谢泽之顺着黎楠的视线朝天空中看去，此刻的天空万里无云，天气晴朗，天空呈现出淡淡的蓝色，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句不错。
谢泽之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黎楠又悄咪咪地看了谢泽之一眼，心中又开始发愁了。
现在的气氛不错，他要不要告白呢？
但是这么突兀地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听上去有点不太自然？还怪尴尬的，总觉得现在的气氛不适合表白呢！
主要是太安静了，突然出声太突然了，如果他们现在聊天，聊着聊着告白也不好，那就太随意了。
黎楠为等今天这一天，可是期待了很久，随随便便地就告白，要是谢泽之真的答应了，以后他们两个回忆起今天，都没有可以回忆的点啊！
那不成几十年后，他们一起坐在暖炉边上，聊到今天这个话题，想了半天只有：“啊，我记得那天，那会我们还一起讨论什么菜好吃balabala”
听上去也太凄惨了一点吧？
黎楠纠结不已，想要为自己的第一次表白创造出最美好最印象深刻的场景，不知不觉地就游神天外了，什么时候自己的右手被牵住了都没有感觉到。
“小心脚下。”
听见耳边传来的提醒，黎楠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就被台阶绊了一下，又差点朝前扑了出去。
还好这一次谢泽之的动作也很快，拉着黎楠的手，就把他拽了回来，还是没有摔成功。
黎楠茫然地看看谢泽之，又茫然地看看两人交握的手，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咦？他们什么时候牵手成功的？
谢泽之戳了戳黎楠的额头，“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这都第2回了，要是我没有拉住你，你现在估计得鼻青脸肿了。”
黎楠缩了缩脖子，“也、也没有鼻青脸肿这么夸张吧？”
说着黎楠对着谢泽之讨好的笑笑，“反正，我要是快摔了，你总会拉住我的不是吗？两次你都拉住了耶！”
谢泽之叹气，对厚脸皮的黎楠无可奈何。
“我不是每次都能反应这么及时的，好好看路啊，小朋友。”
黎楠嘿嘿两声，顺口辩驳道：“我已经不是小朋友啦！不要喊我小朋友！”
“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谢泽之问。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就是……就是一些事情啦。”
“很重要？”
“嗯……嗯！很重要。”
黎楠郑重地点点头，“关系到我后半生的幸福，你说重不重要？”
谢泽之：……
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能涉及到黎楠后半生的幸福。
两人慢吞吞地走着，大概是太过安静，黎楠就随口和谢泽之聊起了八卦，这些八卦大部分都是从王敏慧那边听来的，少部分是从丁建国那边听来的。
他身边有两个八卦王，黎楠掌握的小道消息真的不少，很多都是谢泽之不知道的，听得谢泽之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鬼屋的面前。
这也是黎楠的目的地之一，但看着眼前阴森森的鬼屋，黎楠的表情都扭曲了一下。
他对这个稍微有点……不太能接受。
实际上黎楠并不是很害怕这些东西，但是在重生之后，知道这个世界上可能会有些解释不清楚的东西后，黎楠就开始有点……也不是害怕吧，就是敬畏的感觉。
不知者无畏，但是一旦知道后，就稍微有点在意了。
见黎楠犹豫，谢泽之提议：“要不去玩别的？”
黎楠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鬼屋的方向，硬着头皮拉着谢泽之走过去：“去！来都来了！至少进去看看！”
黎楠再一次败在了这四个字之下。
这游乐园的鬼屋不算大型，不过鬼屋嘛，关上灯开足了空调，再加点音效，就能营造出一个廉价的鬼屋气氛。
黎楠紧紧地拽住了谢泽之的手臂，落后谢泽之半个身为，紧张地盯着周围的情况。
还没进去呢，谢泽之已经被他拽得走不动路了。
谢泽之试着带着黎楠走了两步，宛若老黄牛拉犁，就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工作人员把他们引导到入口，就关上了门，让他们自己摸索，黎楠的速度更慢的了，这一趟只有他们两个进来，黎楠只能紧紧地扒在谢泽之的身上，怎么拽都拽不下来。
像一只树懒，除了脚还拖在地上勉强跟着走以外，剩下的真的和树懒没有差多少了。
感受到身上人的肌肉紧绷，在黑暗中瞪圆了眼睛，似乎随时要呲牙的小兽，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好不可怜。
黎楠现在十分，刚刚听外面的工作人员说，这个鬼屋里面还有真人npc，随时有可能参加到游客们的游玩过程中，为游客增添真实感。
现在的鬼屋很少有所谓的真人npc，等到了后世，有真人npc的鬼屋才变得多了起来。
因为真人npc的不确定性更多，确实能更加丰富游客的鬼屋体验，但是这绝非是黎楠想要体验到的项目。
黎楠可不想走的好好的，突然脚腕被冰凉凉的东西抓住，或者肩膀突然被拍一下，又或者被拿着镰刀的恐怖怪人追逐。
这些都是鬼屋常见配置，即使黎楠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但保不齐混进去一个真的怎么办？
他的小心脏可承受不住这些！
他甚至都有点儿懊悔，为什么要进这个鬼屋了。
什么培养感情的圣地，他光顾着害怕了，哪里还有感情可以培养啊！
黎楠在心中哀嚎，眼前就突然一黑，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就发现眼睛上是温热的触感。
“泽、泽哥？”黎楠声音都在发抖，条件反射地抓紧了谢泽之的手，那用力程度，谢泽之都怀疑自己出去后，手臂上会不会留下来五个清晰的淤青。
谢泽之轻声说：“别怕，我在。”
黎楠想要把谢泽之的手抓下来，本来身在鬼屋就足够害怕了，再把眼睛挡住，看不清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黎楠只会感觉更加害怕，就听见谢泽之说：“我带着你走，别看，不用怕。”
听着谢泽之淡定的声音，黎楠慢慢也缓过劲来，砰砰直跳的小心脏跟着降下了速度，抓住了谢泽之的手，下一秒，整个人都被谢泽之圈在了怀里。
比起早上在旋转木马上的更加亲密，黎楠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谢泽之的气味给包裹了一样，那熟悉的柠檬味混杂着空气中淡淡的灰尘味道，钻入黎楠的鼻子中，给足了他安全感。
被抱在怀里蒙上眼睛的这种感觉，黎楠突然觉得很熟悉。
就像……就像很久很久之前，好像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黎楠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被谢泽之牵着一步一步走，鬼屋的地上没有台阶，只要坡度不大的斜坡，他们一步一步走的很慢，也很安稳，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人员从监控器中发现黎楠实在是太害怕了，说好的真人npc也没有出现，又或者出现了，但还没骚扰到黎楠，就已经被谢泽之牵着避开了。
也是这缓慢的十五分钟里，黎楠发现谢泽之竟然在黑暗中能够视物。
一般人晚上看东西都会有些模糊，视物能力不太好，但谢泽之的夜视能力很不错，至少黎楠在黑夜里几乎看不清的情况下，谢泽之还能准确无误地和他描述面前有什么东西。
原本阴森森的鬼屋气氛，愣是被谢泽之平淡的声音，变得没有那么恐怖了起来。
黎楠被谢泽之捂着眼睛带着前进，本来也看不见前面的东西，听着谢泽之的描述：“前面有一张桌子，哦，桌子上面还放着一只假手，估计是准备吓唬你的道具，不过不用怕balabala……”
黎楠也神奇地没有再感觉到害怕了。
废话，愣是谁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感觉到害怕，那胆子是得有多小啊？
而且黎楠还是属于胆子比较大的那类人，他会害怕鬼屋，也不过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存在，毕竟他自己就是重生而来的。
被谢泽之一路带着出去，当鬼屋外阳光再次照射在黎楠的身上后，黎楠才松了一口气。
不仅仅还是因为在鬼屋里害怕的，还是因为谢泽之的拥抱。
当人的一个感官消失，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更加灵敏。
黎楠被捂住眼睛，失去了视觉呈现出来的画面，在触觉、嗅觉上就更加灵敏。
被喜欢的人拥抱着，一路护着走出鬼屋的感觉，真的不赖。
但对于纯情男大学生来说，确实还是过于刺激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他们抱了两次，牵手了好几次，这进步速度，就连飞行员过来都得称赞一句了吧？
但是……还是没表白成功。
黎楠的小眼神飘忽，就鬼屋里面那个氛围，让他开口表白，黎楠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主要是脑袋已经被害怕和刺激给占用了全部运存，想要再抽出一点思考表白的事情，真的做不到啊！
黎楠在心中恶狠狠地把鬼屋这一项给划掉了，准备另找机会。
但是……所有人总结出来的，最后一个情侣打卡圣地，摩天轮，今天没有开放啊！
黎楠看到项目暂停维修的公告牌子，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个失望的气息。
只能拉着谢泽之去别的项目那边找找机会了。
就这样，他们又玩了一个下午，甚至连晚饭都吃完了，月亮高挂夜幕之上，黎楠都没有找到表白的机会。
两人一大早就出门来了游乐园，在游乐园玩了一天，这会都是身心疲惫。
就算他们都是运动员出身，照他们两人这么个玩法，也是会累的。
再加上黎楠一天都在思考告白的机会，脑子一直没有停下来，现在甚至觉得比训练了一整天还要辛苦。
身体上疲惫，心灵上更疲惫。
“快九点了。”谢泽之看了一眼手表，打量着黎楠脸上的疲倦，“要不然回去？洗个澡，早点睡，明天还要回家过生日。”
黎楠皱着眉，他的表白都还没开始呢，难道就要结束了吗？
但是在这急匆匆回去的时候表白，又不符合黎楠对自己告白时刻的要求。
黎楠私心不想回去，可这么继续漫无目的地走，想要再找机会，估计也难了。
心底幽幽地叹气，黎楠刚想答应回去，准备另外再找个时间告白，周围的路灯就突然暗了下去。
黎楠警觉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位于游乐园中心的城堡逐渐亮了起来，路上的音响也开始放弃了音乐。
“这是怎么了？”周围的音乐声有点大，黎楠的声音都快要淹没在这个音乐之中了。
谢泽之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群，发现他们都在朝着中间城堡走去，思索了一下猜测道：“或许是游乐园有什么节目？”
黎楠一怔，想起来上一世好像听说过，这个游乐园晚上都会有一场烟花秀，非常壮观美丽。
黎楠眼睛一亮，抓住谢泽之的手大声说：“走，咱们也去看看！”
那重新打起精神，跃跃欲试凑热闹的模样，看着谢泽之都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抓着谢泽之的手，黎楠迎着人流向前挤。
这个点差不多也是游乐园要散场的时候了，很多人借着微弱的地灯往外走，还有不少人也像黎楠一眼朝着游乐园中心的城堡而去。
不知名的小路中逐渐走出了无数人，今天毕竟还是周末，即将散场了人也有很多，就算是黎楠想要奔跑起来，都很困难。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着，生怕被人群给冲开了。
黎楠挤了半天，也才前进了一点点，距离烟花秀最中心的观看位置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太挤了。”黎楠差点又被一个人撞了一下，终于停下了往前挤的脚步。
谢泽之回忆了一下早上看到的那份地图，反手拉着黎楠往一个小道上跑，“往这里走。”
黎楠有些疑惑，还是顺着谢泽之的力道，跟着谢泽之一起朝着一个灯光昏暗的小道上跑。
这边的没几个路灯，只有台阶上孤零零的地灯照亮一片区域，谢泽之时不时提醒一下黎楠脚下，七拐八拐走到一个僻静的小露台上。
黎楠打量着四周，看了半天才从记忆中扒拉出相关记忆。
他们早上经过这边过，不过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因为这边的设施荒废了，正在维修中，露台上的咖啡馆也没有开门营业，因此这边基本没什么人来。
但是这个露台，却处于城堡的半侧面，能够将城堡收入眼底，距离也很近，且没有其他人阻挡视线。
算得上是一个绝佳观赏的位置了。
擦了擦咖啡馆门口摆放着的公共长椅，因为很少有人来这边，上面积累了一些灰尘，黎楠刚好随身带了纸巾，随便擦了两下，两人就坐了下来。
衣服不要紧，反正回去都是要洗的。
就在他们刚刚坐下来的那一刻，一直响着的音乐暂停了一瞬，城堡也随之变暗，随着人声歌唱响起，城堡也逐渐重新亮了起来。
“刷——砰——”
一道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上绽放。
这像是一个开始的信号，接下来一朵朵烟花接连在天空绽放。
美，很美。
这是和新年时候的烟花不一样的美。
毕竟新年放的烟花，都是各家放各家的，但此刻的烟花，是一场烟花秀。
在人为的控制下，天空上绽放出盛大又绚烂的烟花，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人们会不自觉地被这片绚丽所迷失。
音响中的歌声也越发嘹亮。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充满勇气与力量的音乐所感染，黎楠纠结了一天，也没鼓足勇气的告白，在这一刻，回过头，对着谢泽之脱口而出：“我——”
谢泽之仿佛有所察觉，同样看向身侧的黎楠。
黎楠眼睛亮闪闪的，非常真诚地说道：“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谢泽之怔了怔，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疑惑。
黎楠满心焦虑地看着谢泽之，他想着自己告白，就算谢泽之不答应，至少也会给出一个答案，但是……这是什么态度？！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好像是……在疑惑？
黎楠热切地盯着谢泽之，等待着他的回答，结果就看见谢泽之的嘴巴张张合合，他半点也没听见对方的声音，耳朵里充斥着烟花的爆鸣声以及音响里的音乐。
糟糕……
黎楠呆滞：他们距离放烟花的现场太近了，耳边都是烟花和音乐的声音，双方说话根本听不见啊！
那他刚刚的告白——不是那他刚刚的告白岂不是说给聋子听了？！
黎楠瞪大了眼睛，被这个现实打击到了。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告白，结果——结果对方根本没听到，还很疑惑自己说了什么？！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啊！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黎楠都想直接泪奔了。
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呜呜！
直到烟花秀结束，黎楠还陷入在失策的恍惚中，根本提不起兴趣重新表白一次。
可恶啊！烟花秀的时候告白，那叫做气氛正好，烟花秀结束了他才告白，那就没有意思了啊！
而且……不得不说，这一场盛大的烟花秀真的很绚烂，以至于人们在看完后，心中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
黎楠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不仅仅是遗憾那绚烂的烟花只有短短的一瞬，更是遗憾他的告白——他的告白，竟然湮灭在了这场他精心挑选（？）的烟花秀之中了！
可恶可恶可恶——
低着头垂头丧气的黎楠没有看见，谢泽之看着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笑意。
唔……之前过年的仇，他还记得呢。

第207章
谢泽之对于黎楠的这一次告白，第一反应是错愕的。
烟花和音乐的声音确实很响，但是他们两人的距离那样近，谢泽之不可能听不见黎楠在说什么，顶多就是有点模糊而已。
谢泽之是喜欢黎楠的。
毋庸置疑。
没有人会不喜欢小太阳一样的存在。
但谢泽之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黎楠在一起，在他的潜意识中，还是以守护为主。
毕竟国内的环境比较保守，就算他们身处在花滑这个大环境中，谢泽之也没有想过和黎楠恋爱的想法。
但……
黎楠率先表白了。
谢泽之有一瞬间错愕，下意识地就当做没有听见。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脑子此刻有点混乱，还是因为……黎楠现在还没有满十八岁呢。
即使只差了一天，甚至一天不到的时间，未成年和成年也是有区别的。
说到底，谢泽之还是很保守的一个人。
只是在看见黎楠期待的目光下，谢泽之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将刚刚没有听见的事情伪装到底。
好在谢泽之虽然演技不是很好，可在黎楠的极度紧张中，根本没有发现谢泽之那拙劣的演技，还陷在自己居然失策了，选了一个不够好的表白时刻。
黎楠甚至连回家的时候，都有点垂头丧气的，气氛十分低迷。
谢泽之的心情也跟着有些低落，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拒绝……
但是……他怕黎楠只是心血来潮。
黎楠的朋友太多了，谢泽之不觉得自己在黎楠那里有什么特殊的，而且黎楠的年纪还小，万一只是好奇呢？毕竟他那位好朋友神谷朝生谈恋爱的事情确实传得沸沸扬扬的，要是黎楠只是因为好奇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才和他告白的呢？
谢泽之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他还想给黎楠一点考虑的时间，但在这件事的态度上，他竟然已经开始期待着真的在一起后的日子了。
从游乐园打车回来，因为黎楠这个房子所在的小区是高端小区，门禁很严格，外来车辆不允许入内，要进入有一套很复杂的手续，黎楠懒得办理，干脆和谢泽之在小区门口就下了车，一同慢悠悠地从大门往家走去。
立在路边的路灯散发着暖黄色的灯光，月亮高高悬挂在夜幕之上，黎楠走在小区中的鹅卵石路上，有点头重脚轻的，玩了一天还经历了晚上那一次令人挫败的告白，心绪动荡，精力消耗有点大，再加上这静谧的环境衬托，听着耳边的蝉鸣声，黎楠走着走着就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踉跄了一下睁开眼，走两步路又困得闭上了眼，反复了两回，谢泽之干脆在黎楠的身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回去。”
这一句话把黎楠的瞌睡虫赶跑了一大半，他揉搓了一下眼睛，努力打起精神，拍了拍谢泽之的肩膀，“算了，你今天一天也够累的，马上就到了，我再坚持一下。”
说着，黎楠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自言自语：“回去得先洗个澡，啊，突然有点饿了……不过家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吃得，算了，等明天睡醒再去吃吧。”
谢泽之见黎楠真的清醒了许多，也没有强求，不过他主动地牵住了黎楠的手，防止黎楠走着走着又睡着摔到了。
黎楠现在倒是真的没有那么困了，主要是被心上人这么牵着，再多的困倦估计都跑没影了。
此刻的小区特别安静，因为这是高端小区，并且才开盘没多久，因为昂贵的价格和购买资格的限制，其实小区内现在的住户没有多少，此刻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黎楠的心跳也莫名随着蝉鸣声加快了几分。
低下头，黎楠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对劲，随意地踩着谢泽之的影子玩，不知道是不是踩影子这个勾起了黎楠小时候的回忆，踩着踩着连两人牵着手都忘记了，专心地盯着地面上的影子瞧。
直到走到楼梯道里面，没了月亮和路灯，谢泽之的影子隐没在阴暗之中，又在楼道灯光亮起的时候被谢泽之踩在了脚下，黎楠才停下了这幼稚的举动。
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谢泽之也松开了黎楠的手。
黎楠搓了搓自己的手心，在玄关处站了一会，才走进了洗手间，顺便和谢泽之说了一声自己要洗澡，就打开了花洒。
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谢泽之走回了次卧，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摸出了一个礼物盒子。
这是他要送给黎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也不知道黎楠会不会喜欢。
谢泽之将礼物盒子拿了出来，放在了客厅的桌上，看了一眼时间，又把礼物放在了茶几底下，自己坐在了沙发前。
黎楠洗澡很快，没几下就出来，洗手间的门打开，腾腾的热气冒了出来，黎楠的小脸被热气熏得红通通的，他套着一件宽大的T恤，衣摆没过了黎楠的大腿，在他的膝盖上方戛然而止，两只光溜溜白得反光的的腿从衣摆下方延展而出，踩着深褐色的人字拖。
谢泽之瞥了一眼，甚至还能看见那关节上晕染出的的粉红。
黎楠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踩着拖鞋懒洋洋地走过来，在谢泽之的身边坐下，伸出脚踢了踢谢泽之的小腿，指挥道：“快点去洗澡，我刚刚洗完，水还是热的呢。”
谢泽之一弯腰，精准地就抓住了黎楠不听话的脚丫子，捏了两下。
黎楠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用了点力，把脚丫子缩了回来，盘腿，藏在了自己的另一条大腿底下，因为坐姿的缘故，黎楠T恤下的海绵宝宝裤衩也露了出来，是根本没有任何粉红泡泡的四角大裤衩。
谢泽之也瞥见了，露出了一丝笑意，黎楠怒瞪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含义很明显：看什么看，还不赶快去洗澡！
见小孩快被逗得炸毛了，谢泽之才终于起身，拿上自己的换洗衣物，走进了充斥着黎楠刚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道的浴室。
黎楠又有点困了，他慢吞吞地在沙发上擦着头发，无聊到开始观察自己的脚丫子。
作为花滑运动员，脚常年被包裹在冰鞋之中，实在说不上来好看，毕竟冰鞋大多数是硬邦邦的牛皮制成的，要想能够支撑运动员在冰面上起跳，做出超越人体承受的三周跳四周跳，冰鞋的材质就不可能软了。
每天被硬邦邦的冰鞋挤压，时不时还会因为训练过度磨出水泡和茧子，甚至因为私下还要练习芭蕾，黎楠的脚丫子可以说有点丑。
黎楠悄咪咪地左右看了看，听水声知道谢泽之一时半会出不来，才神经兮兮地嗅了嗅自己的脚丫子。
还好，不臭。
嗯，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他刚刚洗澡的时候可是特意洗了洗脚丫子呢！
黎楠懒洋洋地换了一个姿势，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伸手从茶几桌面把电视遥控器摸了过来，按下了电源键，在电视机屏幕亮起来后，黎楠拿着遥控器随意地换着电视台。
他们从游乐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多了，等打到了车，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都已经快要十一点了，慢吞吞地回来，黎楠再洗一个澡，现在距离十二点也没差多少了。
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黎楠就要迎来他的十八岁成年的生日了。
可惜，他今天还打算告白的呢，找了一天没找到机会，最后的时候想要告白，还因为烟花声音太大，淹没了他的声音导致失败。
别说，还真是有点遗憾。
黎楠鼓了鼓脸颊，有些郁闷地丢开遥控器，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壁（沙发）思过去了。
等谢泽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黎楠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还是不是打了个小呼噜，砸吧两下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上什么好吃的了。
谢泽之过去摸了一下黎楠的头发，黎楠因为重新开始比赛，头发又留了起来，现在的黎楠已经不走之前的中性风了，所以头发也没有留的太长，但是也比一般的男性头发长上一点，每次洗完头都不太容易干。
现在也是如此，谢泽之摸了一手湿漉漉的水。
现在马上进入夏天，但早晚温差还是有点大，晚上也不见得有多炎热，黎楠不把头发吹干就睡觉，很容易头痛，甚至严重一点，明天干脆重感冒发烧都有可能。
毕竟黎楠这个身体很玄学，不生病的时候就一直健健康康的，一旦生病起来，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
这两年黎楠一直很注意身体健康，再加上有谢泽之在身边照顾着，所以两年了，黎楠基本上没有过生病的经历，要是今天真的这样睡下去，生病了，明天估计都不用办什么生日宴了，直接去医院呆一周度过他这个人生中仅有一次的成年礼吧。
谢泽之推了一下黎楠，黎楠晃了晃手，翻了个身继续呼啦呼啦地睡，谢泽之没办法，翻了一下，从电视机底下的柜子里翻出了吹风机，走过来在沙发边上靠墙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插座，插上电，谢泽之把黎楠扶了起来，靠在沙发边缘的位置。
然而黎楠的身体不太听话，没两下就又倒了下去，无论是多奇怪的姿势，他都能睡得很舒服。
谢泽之摇了摇头，干脆坐了下来，长臂一捞，将黎楠固定在了自己的怀里，让他靠着自己和沙发边缘睡觉，自己的两只手空出来，打开了吹风机，给他吹起了头发。
大约是吹风机的声音太吵，吵到了睡得正香的黎楠，他皱了皱眉，咕哝了一声，想要逃离谢泽之的禁锢，被谢泽之捏了一下后颈肉，才安静了下来。
谢泽之尝试着用最低的档位，也是温度刚刚好的那个档位，给黎楠吹了两下，见他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谢泽之才继续吹了起来，手指在黎楠卷曲的头发间穿插，谢泽之隐约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给小乖洗完澡吹干毛发的感觉了。
小乖的寿命不长，早已经离开了人世间，谢泽之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养过小动物，曾经一度把黎楠当做小乖的代餐，觉得一人一狗真是格外的相似。
就连捏捏后颈，就会安静下来听话的习惯也一模一样。
让谢泽之不由得又想起那只会疯狂朝着他摇尾巴的小白狗了，眼眸微微黯淡了一瞬。
只可惜，黎楠到底和小乖还是有不同的。
小乖是独属于他的小乖，但黎楠不可能成为独属于他的黎楠。
也不知道黎楠今天说出口的喜欢，会坚持多久。
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
在他没有答应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坚持太久吧？
谢泽之又有把黎楠喊醒，现在让他再重复一遍对自己的告白的冲动。
一想到黎楠或许有一天，会想明白自己不过是年少的一时冲动，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等想清楚后就会离他而去，和另外一个人关系亲密，谢泽之的眼中就闪过一丝阴霾，连给黎楠吹头发的手都不由得微微用力了几分。
好在，谢泽之还算是有理智，没有揪到黎楠的头发，动作也有所克制。
然而，谢泽之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黎楠已然清醒，窝在谢泽之的怀里身体有些僵硬，不太敢动弹。
天啊，这是一个什么姿势！
太太太太太——太暧昧了吧！
虽然他们现在正在吹头发，不应该生出什么旖旎的情绪，但是吧……被喜欢的人这么用心的照顾，黎楠那粉红泡泡都快压制不住了。
虽然今天告白失败了（对方根本没听见），但是谢泽之果然也是喜欢他的吧？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用心地给他吹头发？黎楠可不相信张飞会让刘备靠在自己的怀里，给他吹头发！
这绝对不是兄弟之情！反正张飞和刘备不这样，所以谢泽之肯定也是喜欢他的！
黎楠的等式成立，顿时心中像是喝了好几罐蜂蜜一样，甜得冒泡。
嘿嘿嘿~
觉得谢泽之也喜欢自己，只要找个机会重新告白，对方一定会接受的黎楠，心安理得地继续装睡，闭着眼睛窝在谢泽之的怀抱之中，享受着对方体贴又细致地吹头发服务。
呜，最关键是谢泽之这双手也太灵巧了，一边给他吹头发，还一边给他在头皮上按摩，那力度舒适得，黎楠真的快要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谢泽之是什么时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按摩手法。
黎楠美滋滋地想：不愧是他喜欢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就在半梦半醒间，谢泽之手中的吹风机终于停下了工作，黎楠有些迷糊的脑子随即判断：谢泽之大约要把他抱回房间里睡了，这样想着，他准备等谢泽之把他放在床上后，再把自己陷入甜美的梦乡之中。
然而谢泽之迟迟没有动作。
他只是轻轻地，用手揉捏着黎楠的后颈肉以及肩膀的部位，替黎楠消除今天一天的疲惫。
黎楠迷糊的脑子迟钝地转动：难道谢泽之还要给他来一个全身按摩吗？也是，今天玩了一天，虽然不是训练了一天，但辛苦一天肯定还是会有不少乳酸堆积在肌肉中，按摩一下明天的肌肉不至于太过酸胀。
就像是黎楠现在每次训练结束后，都会去找何飞宇按摩一下肌肉，基本上已经成为了每天的必备项目之一了。
毕竟黎楠现在俨然是国家队的一哥了，是华国男单的希望，他的身体状况是全国家队教练组最为关心的，甚至因为谢泽之的缘故，就连黎楠的心理健康都是教练组格外在意的，时不时就有上面的领导关心他，问他要不要参加一下心里健康咨询，甚至还在国家队基地内开了一个心理理疗室，专门配备了一个心理医生坐镇。
谢泽之作为黎楠的教练，去专门学了按摩的手法，以后出门在外就不需要何飞宇专门来给他按摩了，只需要谢泽之在就可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黎楠到也确实更希望是谢泽之来给他按摩。
毕竟按摩嘛，毕竟会触碰到一些敏感部位，如果给他按摩的人是他喜欢的人，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黎楠有些睡迷糊的小脑瓜子都清醒了几分，闭着眼等着谢泽之的下一步动作。
等了许久许久，就在黎楠都要怀疑谢泽之是不是也跟着睡着了的时候，谢泽之终于有了动静，他揉捏着黎楠的后颈肉，声音轻微，如果不注意听，甚至都能忽视掉。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是安静的深夜，整个家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客厅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浅淡的呼吸声。
在这种时候，黎楠根本不可能听不到谢泽之那宛若蚊蝇的低喃：“真的是……喜欢我吗？”
这一道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黎楠就趴在谢泽之的胸口上，甚至感受不到谢泽之说话时候胸腔的震动，如果不是现在过于安静，两人又靠得那样近，谢泽之的声音就算再小，黎楠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更何况，谢泽之这声音中的内容，更是让黎楠原本迷糊的思维瞬间清醒，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叫做……真的喜欢他吗？
他他他他……谢泽之怎么发现了？不对不对，他的告白对方不是没有听见吗？！谢泽之上哪知道的？难不成是他表现的太过明显，所以对方发觉了？
不对啊，对方要是发觉了，如果也喜欢他的话，肯定会点名这件事的啊！
为什么会装作不知道，然后在这夜深人静，还趁他睡着的时候，这样问他？？？！
谢泽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黎楠的小脑瓜此刻没有一丝困意，转的飞快，cpu都有点要烧掉的感觉。
可恶啊！想不明白啊！怎么也想不明白！！！
还没得黎楠想明白，他又听见谢泽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在他的耳边炸响：“就算是喜欢，又能维持多久呢？”
那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害怕被抛弃的恐慌，像极了乖巧听话害怕被抛弃的小猫咪。
听到自己喜欢的人都这么问了，黎楠能忍？这肯定忍不了，直接从谢泽之的怀中抬起头，在谢泽之错愕的眼神中，认真地开口：“当然是一辈子了。”
“你……”谢泽之都没有反应过来黎楠为什么现在是醒着的，明明他刚刚都已经听到黎楠的呼吸变得绵长，一听就是熟睡时候的人。
他听到黎楠的话，更是惊讶。
一辈子……？
黎楠没有给谢泽之多少震惊和犹豫的时间，一骨碌爬了起来，因为原先的姿势原因，黎楠这一调整姿势，就变成了整个人跨坐在谢泽之的身上，黎楠也没多想，干脆压住了对方，生怕对方跑了，手脚并用地圈出了对方。
禁锢人和被禁锢的对象一时间调换了角色。
“谢泽之！”黎楠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谢泽之的名字，双眸中闪烁着认真的情绪，仿佛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加真诚了，“你知道的，我好像干什么事情，都有点三分钟热度，如今坚持最长时间的，是花滑。”
“但是——”黎楠话锋一转，“我比认识花滑，就更早认识了你。”
“要说先来后到，你是先来的。”
这句话说得不假，上一世，黎楠就是因为谢泽之，才知道了花滑这项运动，也是通过谢泽之的影像，喜欢上了这个运动，并且毅然决然地在不适合的年龄投身入花滑竞技的怀抱中。
上一世，他曾无数次在梦中与谢泽之面对面，在梦境中与谢泽之一起在冰面上滑行、旋转、起跳、落下。
冰刀无数次破开洁白的冰面，在灯光下闪烁着的冰屑像是点点星光进入黎楠的每一个梦境之中。
黎楠的梦中，无论是安静的冰面，还是喧闹的领奖台，在无数差异中，唯一不变的，就是一直坚定地站在他身前的那道身影。
黎楠曾经说，自己与谢泽之早已神交已久，并不是开玩笑的。
许多夜半梦回之时，都有那么一道身影，在陪伴着黎楠。
上一世谢泽之生前的影片，对于黎楠来说，不仅仅是带着他踏入这绮丽的花滑世界，谢泽之本人更是他的引路人，是他一直以来追寻的目标。
这份执念，在这一世后，无形中让黎楠更加靠近了谢泽之几分。
在无数个日夜的真正接触中，黎楠非但没有为谢泽之和想象中有所差异而感到失望，而是一步步沦陷到名为谢泽之这个甜蜜的陷阱之中。
越是相处，越是喜欢。
黎楠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谢泽之生出这样浓烈的喜欢……或者说爱的情绪。
就好像，他们天生一对。
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的，只是上一世他们还没有认识，就已经错过了彼此了。
但时间与世界的界限不是他们的阻隔。
因为有缘人会经历重重困难，最终重新在起点相遇。
“我对你的喜欢，就是一辈子。”黎楠松开了谢泽之的手，干脆捧住了对方的脸，让谢泽之无法逃离他的目光，也让对方看清楚了他眼中的认真。
黎楠无法忍受，那样骄傲的人，在他面前露出如此脆弱不安的一面。
谢泽之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些痛苦的过去，不应该成为他的枷锁，他这样优秀的人，就应该永远自信地活着。
“无论你相不相信，但我的承诺，永远不会变。”
“我会一直一直——一直地陪伴在你身边。”
“我喜欢你，你呢？”
谢泽之的瞳孔微微放大，一向聪慧的他，此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黎楠的话。
他的视线有些失焦，飘忽又落不到实处。
谢泽之恍惚间，想起了母亲离世的时候，曾经对他说的那一句话。
“对不起，别怪妈妈。”
“你是我生出来的孩子，你一定能够理解我的吧。”
毕竟，他们应该是相似的。
从他母亲去世后，不应该说从他父亲去世后，他原本幸福的家庭破灭后，谢泽之就隐约察觉到，自己是不幸，不该拥有幸福。
“我……”
谢泽之张了张嘴，几不可闻。
“也可以喜欢吗？”
“你可以！”黎楠的眼神徒然亮了起来，更加靠近了几分，两人的额头相抵。
“你当然可以——”黎楠的声音都带着喜悦的情绪，“所以我们……唔？”
黎楠瞪大眼，被突然按住了后脑勺，本就靠得极近的谢泽之凑得更紧，在这一刻，两人的双唇交叠，就连呼吸都亲昵地交融在了一块。
感受到唇瓣上传来的温热触感，黎楠心中漏了几拍，原先涌上来的勇气在此刻也化作了乌有，不由自主地又生出了紧张急促的感觉。
黎楠下意识得憋了一口气，连呼吸都忘记了，呆呆地数起了谢泽之的睫毛。
须臾，谢泽之松开了他，压迫在唇瓣上的力道松开，黎楠才终于能够呼吸了一般大口喘着粗气，这可比跑两千米还要累，肾上激素带来的激动与几乎窒息般的感觉交叠，让黎楠头晕眼花，分不清东南西北。
“笨。”耳边传来谢泽之无可奈何的轻叹，“用鼻子呼吸。”
下一秒，黎楠的脸颊重新被谢泽之捧了起来，他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是一个熟透的苹果，看上去格外诱人。
谢泽之此刻的手有些凉，黎楠不自觉地用滚烫地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小狗用脑袋蹭着主人的手掌心。
谢泽之重新凑近，在即将重新吻上的那一刻，他猛地抬眼看了一下时钟的方位，低笑了一声，“过了十二点了，这可不能算我诱拐未成年了啊。”
话落，宛若春风细雨般温柔的吻落了下来，还伴随着谢泽之呢喃般的提示，黎楠勉强才学会了用鼻子呼吸，还没适应过来这样亲昵的交流，后颈肉又被谢泽之捏了捏。
黎楠茫然地抬眼，被亲得晕乎乎的，下意识想要张嘴问你干嘛，他原本紧闭的牙关也就这样被轻巧地入侵，在舌尖相抵，甚至在他口腔内疯狂掠夺空气的时候，黎楠才错愕地发现。
他好像小看了谢泽之。
谢泽之从来不是听话乖巧又害怕被抛弃的小猫咪，而是凶悍懂得掠夺的猛兽。
“我也喜欢你。”谢泽之说，“很喜欢很喜欢。”
我喜欢你，因为你也喜欢我，所以我的喜欢在此刻经过了化学反应，变成了几十万倍。
黎楠这一份沉甸甸的承诺，托住了谢泽之一直以来飘忽不定的灵魂，将他彻底拉入了人间。

第208章
告白成功后，会发生什么？
唔……大概是被激动的某人亲得死去活来，直到黎楠困得接吻接到睡着了，谢泽之都没有停下吧。
听上去很离谱。
但是黎楠第二天摸着自己肿成香肠的嘴唇，着实不想承认昨天自己被谢泽之亲晕过去了。
他只是睡着了。
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
黎楠木着一张脸，看着镜子中自己红肿的嘴唇，思考着这样回家会不会第一时间被发现，他和谢泽之在一起了这件事。
多炫酷啊，十八岁的生日，成年了的第一天就往家里带一个男人。
好样的，就是对他爸妈来说可能是惊天霹雳。
他和谢泽之怕不是还没踏进家门就被扫地出门了。
直接被逐出族谱。
黎楠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虽然说他谈恋爱了这件事想要立刻马上宣告天下，但是吧……为了他爸妈以及外公外婆的小心脏着想，他还是徐徐图之比较好。
主要是他也不舍得谢泽之今天跟着他上门，被他妈用棍子打出去。
胳膊肘往外拐说的大概就是他了吧。
原来就不保暖，现在使劲漏风的小棉袄黎楠如是想到。
卧室门被推开，黎楠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炸毛地看向房门的方向。
谢泽之已经收拾整齐，见他傻呆呆地站在镜子前，嘴角都上扬了一点弧度。
“醒了？”谢泽之走到黎楠身前，替黎楠整理了一下睡得乱翘的头发，“吃早餐吗？刚刚妈打电话过来问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去，还问我要不要来车站接我们，我替你应付过去了，不过待会你不要说漏嘴了。”
黎楠想起昨天晚上他们抱在一起互啃的画面，脸上就有点发烫，不过黎楠是谁，他本来就是个厚脸皮的，害羞一下就过去了，听到谢泽之的话，黎楠抽了抽嘴角。
心中腹诽：不是，这么快就喊起妈了？！
想起之前谢泽之和他妈的关系也不错，就算他们两个没有在一起，谢泽之也是亲切地喊他妈雯青姨，黎楠有些狐疑地多看了谢泽之两眼，谢泽之和他在一起，不会是冲着他妈来的吧？
说不定早就有抢他亲爱滴妈妈做自己妈妈的企图了。
哼，他妈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是别人的妈妈拍马都赶不上的！
黎楠在心中小小自豪了一下，然后戳了戳谢泽之的胳膊，叮嘱道：“回家后你小心点，别这么快就喊上妈，我现在才成年呢！”
黎楠有些不好意思地快速眨了眨眼睛，“咱们的事情，嗯……先不能这么快告诉我爸妈，我得给他们做好心里准备先。”
“绝对不是什么想要玩弄你的感情搞地下恋之类的哦！”黎楠有些紧张地看着谢泽之的脸色，“只是我现在这个年纪，在我爸妈眼里，估计还是个小孩子，要是告诉我爸妈，咱们两个在一起了，估计得拿棍子把你抽出去。”
说不定还得骂两句谢泽之老牛吃嫩草之类的。
讲真，黎楠虽然知道自己两世加起来，比谢泽之大多了，可在他爸妈眼里，他就是刚刚满十八岁的乖崽崽！
谢泽之看着黎楠慌忙解释的模样，有点被可爱到了。
他们两个现在可以说是刚刚确定关系，蜜里调油的小情侣，无论黎楠干什么谢泽之都能违心夸一句可爱，更别说现在的黎楠确实很可爱。
“我知道。”谢泽之说，“我会注意的。”
黎雯青给黎楠准备的生日宴吸取了升学宴的教训，这一次只有家里人，以及黎楠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袁嘉阳，和谢泽之。
谢泽之在黎楠家里住了一年，之前时不时还来拜访，对于黎楠的家里人来说根本不陌生，袁嘉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黎雯青从小看着长大的，以两人的身份很轻松地就融入了这场生日宴。
就是这两个人互相不太熟悉，毕竟对于两人来说，对方最主要出现的地方，也只是黎楠的口中。
黎楠用上了百分之两百的警惕，来掩饰他和谢泽之之间的不对劲。
但是也不怎么需要掩饰就是了，毕竟他之前和谢泽之的亲近，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甚至在谢泽之整场饭局，都没有给黎楠剥虾夹菜后，黎雯青还偷偷地趁着谢泽之离桌的时候问黎楠：“你和泽之闹矛盾了？怎么看起来这么生疏？”
黎楠：……
说起来妈你可能不相信，我们两个不仅没有闹矛盾，还在一起了呢！
不过这话黎楠可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只能暗搓搓地在谢泽之回来后，戳了戳他的手臂，眼神一扫，示意自己要吃虾。
谢泽之的筷子一顿，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黎楠家里其他人或明或暗投过来的目光，谢泽之若有所思，很顺从地将筷子拐了一个方向，夹起一头大虾，开始剥虾壳。
谢泽之剥虾壳是真的有一手，几下就把光滑的虾肉给剥离了出来，甚至连虾尾还好好地续在虾的身上。
谢泽之依法炮制，一连扒了好几头大虾，在小碟子里放得整整齐齐的，然后把他面前这盘装着虾肉的盘子和黎楠面前那个被他各种乱七八糟骨头堆在一起的小盘子调换了个位置。
那盘剥好虾壳的虾就这么呈现在黎楠的面前，可口的好像在对面前的人说：快来吃我吧！
黎楠也很习惯性地夹起来就啃，一点也没有避讳着别人。
主要黎楠早已经习惯了谢泽之这样的照顾，好像从很早之前，甚至黎楠和谢泽之关系都还没有这么好的时候，谢泽之就已经开始这样做了。
黎楠的家里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甚至为两个小孩并没有真的闹别扭感到欣慰，只有袁嘉阳迷惑地看着这两人的动作。
袁嘉阳：他怎么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呢？
袁嘉阳迷茫地扣扣自己的脑壳子，黎楠安慰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臂，用‘孩子你不用懂’的眼神看袁嘉阳。
小胖子变成一米八的大帅哥以后，还是和以前一样迟钝。
好像一切都变了，但好像一切又都没变。
一场生日宴圆满结束，听闻黎楠和谢泽之要赶回去继续训练了，接下来一个赛季很关键，毕竟时间流转，不知不觉有快要到了冬奥会的时间了。
下一个赛季，尤其是世锦赛，可是决定下一届冬奥会，华国能够派几名选手参加的重要赛事。
黎楠作为现役的华国男单一哥，势必要为华国拿下一个好的名次，怎么说，男单至少也得有两个出战名额吧！
于是黎雯青他们很爽快的就放黎楠他们回去了。
而袁嘉阳这一次和他们同路，去年黎楠高考，今年就轮到袁嘉阳高考了。
袁嘉阳知道自己的脑子并没有那么好使，黎楠一路跳级上去，他就循规蹈矩地一路读上来，他们原本是差了两级，不过黎楠休学一年，他们之间就只差了一级，前后脚参加高考。
袁嘉阳今年已经进入速滑国家队了，学校也被速滑队找关系给转到了B市，更加方便他训练，不过黎楠觉得更加方便的应该是袁嘉阳高考。
B市的高校实在是太多了，基本上B市每一个本地的学校，都会对本地的生源更加友好一点，甚至会有固定的本地招生名额，因此每年高考B市的分数线都没有那几个高考大省恐怖，甚至可以说是比较低了。
袁嘉阳在B市考试，他的成绩原先就不是很差，现在在B市考试，说不定能考到更好的学校去。
因为和袁嘉阳很久没见了，在火车上黎楠抛弃了谢泽之，和袁嘉阳聊了一路，直到到了B市，被谢泽之按在宿舍门板上亲了很久，才把生气了的大猫崽给哄好了。
黎楠：也没人和我说谈恋爱后是这样的啊？
总之，除了时不时要被谢泽之按着亲以外，黎楠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毕竟该训练还是得训练，谢泽之在黎楠的训练上还是依旧的严格，丝毫不会因为两人的关系放水，甚至还因为他们的关系亲近，谢泽之对黎楠下手更狠了。
狠到黎楠的小伙伴们看了，都以为黎楠是不是得罪谢泽之了，不然谢泽之干嘛这样对他。
黎楠：……
他说打是亲骂是爱，自己的小伙伴会相信吗？
估计会被骂滚去挖野菜……
袁嘉阳的高考成绩还挺喜人的，虽然没有像是黎楠一样，考上清北，但也考上了B市一所重点985，比黎楠上一世的袁嘉阳考试成绩还好，最关键是袁嘉阳甚至都没有走体育特长生的路子，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文化成绩上去的。
知道小伙伴的高考结果后，黎楠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08年的夏季，华国首次举办的夏季奥运会轰轰烈烈地揭开了帷幕。
夏季奥运会和他们这些冬季项目的选手没啥关系，不过因为同是运动员，黎楠和他的小伙伴们，还是和队里要到了参加开幕式的门票，前去鸟巢目睹了这一场盛大的演出。
现场的观众不少，听说开幕式的门票一公开发售，没多久就被销售一空，有太多人就算请假不上班，都想要见证华国奥运会开幕式的这一场景。
现场熙熙攘攘的，但在节目开始的时候，所有人又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
江子林有些羡慕地看着那些夏季项目的运动员，手持华国国旗，列队入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华国也能举办冬季奥运会，我好像在自己家门口参加冬奥会啊。”
黎楠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拍了拍江子林的肩膀，“很快的，夏季奥运会都已经举办了，冬季还会远吗？”
是啊，已经不远了。
只要再等七年，就会传来华国申请冬奥会成功的消息，然后在十四年后，B市冬奥会正式举办。
只是……十四年啊。
一名运动员，有几个十四年呢？
也不知道十四年之后，他的这些小伙伴们都身在哪里？
还有因为这一世他的改变与加入，国家队又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黎楠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捏了捏，回头就对上了谢泽之的双眸，他对着谢泽之笑了笑。
反正，无论今后会发生什么，他和谢泽之永远会并肩走下去。
即使谢泽之现在已经离开了冰面，但他依旧会在冰场围栏出入口处守着，见证着黎楠这一路走来的风雪、艰辛、以及荣光。
从前，他顺着谢泽之的脚步一路走来。
此后，他会为华国男单下一任的继承者，开辟一条崭新的道路。
他会成为冠军。
也会让华国，成为当之无愧的冠军。

第209章
这一个赛季，就像是黎楠所预想的那样，整个国家队都很重视，毕竟决定着10年的温哥华冬奥会，华国队有几个出战名额。
在无数人的期待之中，十二月份，世锦赛前夕，黎楠终于出了一个让全国家队振奋的好消息。
刚升成年组那会，黎楠手里捏着两个四周跳，4T和4F。
用在冬奥会上，完成了一个4S半成品，虽然最后没能完全足周，但距离完成，也并不遥远了。
然而，第二年黎楠就提交了休赛申请，回去参加了高考。
也是同年，华国男单的顶梁柱谢泽之提交了退役申请，离开了赛场退居幕后，成为了黎楠的教练。
这一年可以说是华国男单非常难熬的一年。
在习惯了谢泽之总能带回来奖牌，以及黎楠时不时带来的惊喜后，国家队的希望全都压在了现役选手中，唯一一个有希望拿奖牌的孙琦钧。
但也许是孙琦钧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外面的那些选手抗衡，孙琦钧很努力地努力了，到最后也只是和江子林一起保住了来年的一个世锦赛名额。
好在黎楠去年回归，虽然没有重登领奖台，至少也拿下了第四名，为今年的世锦赛拿下了两个名额。
话题扯远了。
最最重要的是，黎楠从休赛一年高考之后，就丢掉的4T和4F终于又重新回来了。
曾经黎楠是靠着各种条件堆砌，强行转出的四周跳，如今力量提高，爆发力提高，并且是在谢泽之的指导下，脱胎换骨的黎楠，已经完全不需要靠着那些虚无缥缈的条件来达成四周跳了。
他的4T和4F甚至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
基本上凡跳必成功，只有极端恶劣，以及黎楠自身状态不好的时候，才会失败。
可以称得上一声铁板4T或者铁板4F了。
甚至还出了4S！
并且在谢泽之替黎楠纠正了刃跳起跳技巧后，黎楠的4S成功率也达到了百分之八十，虽然没有4T和4F高，但这个成功率在其他选手看来，也是望尘莫及的。
只有谢泽之教出来的徒弟，或许说只有完全得到谢泽之技巧真传的黎楠，才有机会把四周跳提高到这个成功率了吧。
自此，黎楠和目前仍旧世界第一的安德烈，难度储备完全一致了。
安德烈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过完生日就是二十七岁，在花滑运动员中，这个年纪已经是要退役的年龄了，他的黄金生涯已经过去，后辈虎视眈眈，不仅仅是黎楠，连同为俄罗斯的选手，克雷吉也隐隐对安德烈的位置有了些想法。
今年，克雷吉也先后出了4T和4F两个跳跃，只不过用在比赛上的目前只有4T，据说已经成功练出来的4F至今还未上过赛场，只是由克雷吉的教练在油管上上传了克雷吉成功跳出4F的视频。
克雷吉的冰迷对克雷吉很是看好，甚至有不少极端的俄罗斯冰迷叫嚣着既然安德烈的状态下滑，不如退役让位给新人们多一点机会。
当然，这部分的冰迷还是比较少的，毕竟安德烈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粉丝基础不可小觑。
美国的卡格尔也逐渐坐稳了美国男单一哥的位置，4T和4S也都完成了，相较于目前世界排名公认的前三，还少了一个重量级的4F，暂时还撼动不了前三任何一个人的位置。
有点像是当初的吉沢广野在世界排名中，一直落后于安德烈与谢泽之之后的感觉。
安德烈差不多要退役了，这么多年的瞎搞，身体差不多也要被掏空了，能坚持到现在纯属他的民族天赋太过强大。
黎楠猜测安德烈差不多要参加完温哥华冬奥会后再退役，毕竟眼看着冬奥会马上就要到了，安德烈这个时候退役肯定不甘心。
但黎楠现在手里捏着和安德烈一样的难度储备，丝毫不害怕安德烈。
他将谢泽之最擅长的稳定性学到了手，同时还配合上了他自己出色的感染力与表现力，黎楠对上安德烈也有很大的胜出概率。
黎楠没有骄傲自满，依旧按部就班地完成训练。
只是比较可惜，大概是老牌的世界第一威名已久，黎楠这个新生代的小雄狮想要从安德烈那里夺得王冠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一场世锦赛中，完成了短节目与自由滑的双clean的黎楠，还是以几乎没有的分差输给了两场节目都略有瑕疵的安德烈，摘下了银牌。
黎楠站在领奖台上，心情竟然格外平静。
在颁奖人走到自己的面前，要替他挂上那一枚银色的奖牌时，黎楠拒绝了弯腰，只是微笑地双手接过，最后系在了手腕上。
既然把这样一枚银牌给了他，就不要怪他拒绝佩戴这一枚银牌了。
黎楠面上带笑，心中毫无波澜，并且决定回去把这枚银牌垫桌脚去，刚好他宿舍里的那张桌子有点不稳，这枚银牌的厚度应该刚刚好。
安德烈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头朝着右边一偏，见到黎楠将奖牌系在了手腕上，而不是戴在了胸前，心中顿感五味杂陈。
他曾经站在黎楠位置的时候，也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直到现在，当他靠着P分水到冠军，面对即将登顶，对他龇牙咧嘴的小雄狮的时候，安德烈才发现，时间真是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刮掉人的骄傲，直到最后发现了，才开始痛。
安德烈闭了闭眼睛，他的背脊更加挺直了几分，即便是能够预想到这一枚金牌后，会有多少的流言蜚语向着他而来，安德烈此刻依旧是将他的骄傲挺直。
世界冠军啊……
黎楠指尖甩着那枚银牌走下了领奖台，回到了谢泽之的身边，一股脑把奖牌塞给了谢泽之，从他的表现中，完全看不出对这枚世锦赛银牌有多宝贵。
即使这是黎楠拿到的第一块世锦赛奖牌也一样。
谢泽之面不改色地把黎楠塞给他的那枚银牌团吧团吧丢进了随身的背包中，伸手替黎楠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生气了？”
黎楠看着心情还好，但只有谢泽之能看出来，此刻的黎楠正在闷闷不乐。
这也正常，才刚刚成年没多久呢，本质上还是个小孩性子。
他家小孩铆足了劲完成了两场节目的clean，不就是为了世锦赛首金嘛，结果裁判不做人，计算器都快要敲坏了，愣是让安德烈比黎楠高出了不到一分的差距，抢走了小孩势在必得的奖牌，小孩能不生气吗？
黎楠深吸一口气，握住了谢泽之伸过来的手，拉着他往后台走。
一直走到一个无人处的角落，黎楠才对着谢泽之吸了吸鼻子，十分委屈地抱了上去，把脸埋在了谢泽之的颈窝处，“明明是我的奖牌。”
谢泽之安抚性地揉了揉黎楠的后脑勺，又一次习惯性地捏了捏他的后颈肉，“嗯，我知道，那本来应该是你的奖牌。”
黎楠有些不爽谢泽之现在语气的平淡，他的鼻尖在谢泽之的锁骨上蹭了蹭，然后张口隔着衣服一口咬在了谢泽之的锁骨上。
力道不轻，谢泽之因为这猝不及防的一口微微嘶了一声。
“属小狗的吗？这么会咬人？”谢泽之声音带笑，丝毫没被黎楠这几乎是挑衅的动作给激到。
黎楠用谢泽之的锁骨磨牙，含糊不清地开口辩驳：“才不是属小狗，我属小马的，马到成功懂不懂？”
说着黎楠松开了嘴，看着眼前布料上留下的一个深色牙印，黎楠抬头看了一眼谢泽之，又哼了一声，“你还数牛呢，咱们两个凑一块，那就是可怜兮兮为isu那些世界冠军辉煌战绩上添砖加瓦的牛马。”
谢泽之汗颜。
虽然黎楠有时候会冒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汇来，但这一句话他显然是听懂了。
果然还是在生没拿到金牌的气吧？
只不过他是那个被黎楠用来撒气的倒霉蛋而已。
谢泽之无奈，但却对做这拿来撒气的倒霉蛋甘之如饴。
“乖。”谢泽之哄着没得到糖果的小孩，“只是一次金牌而已，下一次夺回来就是了，你不会因为这一次的打击，就对之后拿金牌失去了希望吧？”
黎楠啧了一声：“怎么可能？”
重新把头埋回了谢泽之的怀抱中，黏黏糊糊地磨蹭了两下，谢泽之也亲昵地低头，亲吻落在了黎楠的耳垂上，带着安抚的意味。
半晌，黎楠才在谢泽之的怀中闷闷地开口：“回去就开发新四周跳，我要在冬奥会上用碾压性分值赢过安德烈。”
“就算他分再水，我比他多一个四周跳够不够？不够就再多一个，实在不行我把八组跳跃全都安排上四周跳，看看他拿什么水过我！”
谢泽之听了黎楠这赌气式的发言，不由得乐了，下巴抵在黎楠的头顶上摩挲，“好，你上去就给他来一个四周三连跳，吓死安德烈。”
黎楠：……
黎楠用头顶撞了一下谢泽之的下巴，在对方发出吃痛的声音后，才用王之蔑视的眼神看向谢泽之。
“四周三连跳，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呢？”黎楠拳头有点痒，“我要是真的能跳出四周三连跳，都不用国家来人把我绑走，我能自己把自己上交给国家。”
神仙也跳不出三连跳的四周跳啊！
他做梦也只是想着把他的八组跳跃全都改成四周跳配置，可从来没想着自己能化身超人，来一个离谱的四周三连跳。
黎楠发现，自从自己和谢泽之在一起后，谢泽之变得越来越不靠谱了，时不时逗他一下，丝毫看不出曾经高岭之花的气质了。
果然，男人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bushi）。
黎楠十分郁闷。
谢泽之不知道黎楠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非得喊一声冤。
四周三连跳确实不是人能跳出来的，但八组跳跃全都安排上四周跳那就是人能跳出来的吗？
他不过就是顺着黎楠的话说了一句而已。
“好了，不生气了，既然你也有开发新四周跳的想法，刚好我给你安排的新训练计划可以用上了。”谢泽之说得那叫一个风轻云淡，好像只要黎楠想，什么跳跃都能跳出来一样。
黎楠因为一块银牌，憋闷了半天，终于在谢泽之温润的嗓音中消了火。
“好吧……”黎楠别扭地抬头，在谢泽之的下巴上亲了一口，“总之，下一次我一定会碾压安德烈的。”
谢泽之心情大好，跟着附和自己的小男友：“嗯，你一定会碾压安德烈的。”

第210章
安德烈金牌，黎楠银牌。
这事也在花滑圈内引起了不少舆论。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谁更应该拿到这枚金牌，毕竟黎楠是零失误clean了短节目和自由滑，而安德烈可是两场节目都有不同程度的小失误。
不严重，但放在一起比较那就太显眼了。
偏偏安德烈还是靠着P分拿下了金牌，这猫腻瞎子也看得出来啊！
一时间，黎楠竟然被不少冰迷称作这一场世锦赛的无冕之王。
黎楠听到这个称号也没有高兴到哪里去。
无冕之王到底还是无冕，就算大家都承认他应该拿到这一枚金牌，但这金牌最后不还是写着安德烈的名字。
他才不要做什么无冕之王，要做，就做真正戴着王冠的王。
不过黎楠这一枚银牌，加上孙琦钧拿下的第十一名，破天荒地为华国在明年的冬奥会成功拿下了三个名额。
只不过因为他们世锦赛只参加了两个人，所以第三个名额如果华国队需要派人上场的话，还需要参加B级赛进行资格确认。
不过这个就和黎楠没有太大的关系了，以他现在的能力，除非是明年突发事故，让他无法站在冰面上，不然他一定会有一个冬奥的参赛名额的。
世锦赛结束，黎楠这个赛季的比赛就全部结束了，他没有参加其他的B级赛事，倒是接了几个商演，都在国外，规模不算大，报酬还不错。
只是黎楠现在根本不缺钱，只是单纯的去续一波人气币，才接下的商演。
五月回国，黎楠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期末考。
清北大学的学习压力确实很重，历史系要啃的课本和文献也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量，每年清北大学的图书馆在期末的时候都是爆满的，好在黎楠不住在宿舍，不需要和清北大学的其他学生抢图书馆，在家慢慢啃书就行了。
而且黎楠的记忆力很出色，并没有像是其他学生一样，随着高考结束，记忆力就逐渐下降，而是有越来越好的趋势。
黎楠探究过，大概率和系统有关，或许系统的存在，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的身体。
只要是向着好的方向，黎楠就不会太过纠结这方面，毕竟系统本身也不太符合现在的世界观，黎楠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明白系统是怎么存在的。
一边啃着历史书，黎楠也在考虑着明年的节目。
明年是奥运年，下个赛季末就接上了冬奥会，黎楠要是想争冬奥金牌，现在就得考虑起来了。
今年他的节目表现的不错，尤其是世锦赛那两场clean的节目，完全可以进入以后的经典节目盘点之中，对于黎楠来说，为了求稳，他完全可以选择下个赛季继续滑这个赛季的节目。
毕竟一年一换节目，对于选手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要在短短的两三个月中编排好新的节目，并且熟悉新的节目，做到能够拿奖的程度，还挺困难的。
一个精品的节目，更不是那么好编排出来的。
不过黎楠有威尼这个王牌编舞做后盾，在这方面黎楠并不是很担心。
黎楠有些犹豫，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白纸，纠结了半天，在白纸上写写画画，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定。
接下来的一个月，黎楠都十分的忙碌。
不仅要上课复习，回了基地还要开发新的四周跳，同时私底下还在做一些神神秘秘的东西。
丁建国现在已经完全放手了黎楠的训练安排，但是一连好几天都没见到黎楠的人影，还是有些奇怪，趁着在食堂碰见谢泽之来打饭，顺便就问了一句：“黎楠最近在做什么呢？怎么总是找不到人？”
谢泽之闻言，“他最近是有点事情要做，不过他让我暂时保密，你找他有事吗？等我晚上回去和他说一声？”
丁建国摆摆手，“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好奇，什么事情这么神秘？不能说？”
谢泽之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他就稍微和丁建国透露了一下：“黎楠他最近在忙着下个赛季节目的选曲，毕竟下个赛季末就是冬奥会了，他对这个比较重视。”
选曲啊。
丁建国对黎楠最近神神秘秘早出晚归的好奇心顿时下降了一半。
不过丁建国还是有点疑惑，一个选曲需要搞得这么神秘吗？
难不成还会选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曲子。
黎楠的两个教练在食堂打了一个照面，谢泽之给黎楠带了晚饭回去，打开他宿舍的门，就看见黎楠咬着笔头盘腿坐在地上发呆，他前面散落着一堆稿纸，落了一地，看上去杂乱无章。
谢泽之叹气，将饭盒随手放在了进门后的鞋柜上，然后弯下腰开始替黎楠收拾面前零落的稿纸，视线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稿纸扫过，入目的都是一些鬼画符一样音符。
收拾到黎楠面前，黎楠才回过神来发现谢泽之过来了，见到他正在给他整理东西，根本没有不好意思的情绪，而是指挥着谢泽之，“帮我整理一下，我每张纸右上角都有标序号，没有标或者涂掉的就是废纸，丢掉就好。”
谢泽之无奈地替他整理，“所以你的进度怎么样了？如果下个赛季要换节目的话，这几天差不多就要开始编排了，威尼那边已经问过我好几次了你的选曲了。”
黎楠有些苦恼地仰倒在地上，抓了抓头发：“快写完了，就是有一个小节我一直没有想好，不过我已经找好了艺术院的老师了，他们已经答应我，之后会帮我录制demo了，和威尼说一下我很快就会给他曲子了……”
“哦对了！”黎楠又想到了什么，顺便说道：“短节目的曲子我已经决定好了，就用那首花日吧，让威尼用这个曲子编舞吧，之后我会把剪辑后的版本给他的。”
“好。”谢泽之点点头，他对黎楠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
决定好短节目的曲子，黎楠继续埋头写他的乐谱了。
是的，黎楠要自己写一首曲子，作为这次冬奥会的自由滑曲目。
听起来确实有点夸张了，但对于黎楠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别忘了他上一世可是在娱乐圈混过，还是以原创歌手的身份。
即使他最擅长的是吉他，但钢琴这种通用的乐器，黎楠也是学过的，创作音乐简单，只是要创作出一首让黎楠自己满意的音乐，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并且黎楠这么多年没有接触了，对音乐创作多多少少也有点生疏，之前把创作本事捡起来还花了黎楠不少时间，现在曲子差不多成型了，黎楠却对其中一段并不是很满意。
想来想去，黎楠只能重新带上家伙，去找艺术院的师兄和老师帮忙了。
要不怎么说高考是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了呢？虽说有些人确实在高考失利后，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闯出了一片天地，但对于绝大部分的普通人来说，大学确实是他们积攒人脉的最好场合。
清北大学作为全华国第一的大学，里面根本不缺能人异士，无论是学生，还是在学校里授课的老师，这些都将成为考上清北大学的黎楠的人脉。
就算清北大学的艺术院校中的音乐系并不算全国第一，但毕竟挂着清北的名头，根本不缺厉害的老师，黎楠去磨了一下自家学院的老师，就成功得到了音乐系最好的那位老教授的联系方式。
并且还得到了自家导师的引荐。
黎楠带上自己的乐谱，又买了点伴手礼上门，软磨硬泡让人老教授给他开了一个下午的小灶，成功把他原先不满意的那一小段给改了。
不仅如此，整个曲子都被改了一个遍，有点面目全非的意思。
可仔细看看，又觉得新的乐谱很妙。
黎楠非常满意。
老教授也挺满意的，看黎楠的眼神有些微妙，“你音乐天赋这么好，怎么没想过来学音乐啊？”
黎楠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又不是音乐生，再加上已经练习了花滑了，没时间去练乐器了，音乐……估计只能成为我的爱好了。”
再说了，他也不好意思说，之前他考虑过考音乐系，但是嫌弃清北大学的音乐系不是全国顶尖的，所以就排除了这个选项吗？
他要是真的说出来了，他会被老教授给扫地出门的吧！
再说了，今天黎楠见识到了老教授的真本事，也说不出清北大学音乐系很菜这种话了啊！
老教授点点头，心中稍微有些可惜，但他也知道黎楠的身份。
从自己老友那边引荐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黎楠其实是国家级运动员，甚至在世界上都排得上名号，今天这首曲子是为了明年奥运会比赛做准备。
老教授对花样滑冰了解不多，可一听到这音乐涉及到华国能不能拿到金牌，他就直接点头答应了给黎楠开小灶的请求。
哪个华国人能拒绝为国争光这种事情呢？
黎楠在体育上这么有本事，甚至还能拿奥运金牌的那种，想来确实是没时间学习音乐的。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辈子能在一条路上专精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能强求呢？
老教授看着黎楠：“那你接下来可是要好好表现了，听说你这个曲子是要拿到冬奥会上争取金牌的，那我可是看着了，你要是没拿到金牌，我可是要找你问话的。”
“当然，我一定会拿到金牌的！”黎楠爽然应下。
“嗯哼。”老教授哼了一声，脸色却舒展了很多，似乎已经看见国家繁荣昌盛的那一天了，“对了，这个曲子，你要给它取个什么名字？还有，填词你可以吗？不行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好的作词人，别把好好的一个曲子给糟蹋了。”
黎楠摸了摸鼻子，总觉得这位老教授好像刚刚内涵了一下他？
“不用了，这个填词的话，我自己来就好了，而且冬奥会也不允许使用带上人声的音乐，所以填词不着急，至于名字的话……”
黎楠想了想，“就叫降临吧。”
“降临？”老教授愣了愣，他改这乐谱的时候也没感觉这音乐和降临扯上什么关系了。
而且降临什么的，听上去云里雾里的。
叫他说，这首曲子其实有一种冬去春来的感觉，万物在冬天睡去，又在春天醒来，有种童话般万物复苏的既视感。
倒不如起个枯木逢春之类的名字更好。
黎楠嘿嘿一笑：“在这个世界上降临。”
“我这首曲子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这个。”
曲子做好，录demo又花了两天的时间，黎楠最后决定给这个曲子起名《在这个世界降临》。
就像是老教授想的那样，这个名字确实不是那么贴这首曲子，如果要勉强带入的话，说寓意婴儿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睁开眼，刚好看见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场景，倒也说得通。
只是听上去还是有点怪。
谁都不知道黎楠取这个名字的真正想法是什么。
实际上，黎楠没有那么多暗喻，就只是单纯形容了他重生归来的复杂感情罢了。
在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比赛后，带着失意怅然在大雨中死在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之中，重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岁的夏天，一切都还是那样的美好。
像是在做梦，成年灵魂的黎楠透过幼年的壳子，看向这个美好的世界——
这就是他这首曲子，真正要表达的。
这也是为什么老教授觉得，这首曲子充满了童话的感觉，正是因为黎楠觉得，这一场重生，宛若梦境一般。
怎么不算是童话呢？
只是苦了威尼。
黎楠定下来的两首曲子，风格有些撞了。
倒不是完全相撞，花日这首曲子，有种沐浴着春风，在鲜花盛开的花圃中踮起脚尖翩翩起舞的感觉，并且这个曲子还有几分初恋的味道，确实是一首很美好，且画面感极强的曲子。
而黎楠自己写的这首降临（简称），这是童话般的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如果要找个方向进行编舞，也无法排除万物复苏鲜花盛开这种元素。
因此威尼有些惆怅。
“这个简单。”黎楠说，“短节目的风格往爱情上靠，自由滑用励志的冬去春来，生机勃勃的风格！”
这个形容。
威尼自诩是个浪漫的人，听到这个形容，拳头都不由得硬了一下。
要不是他也是一个感性的人，听到雇主的这个要求，他都想给雇主一拳了。
哪有这种要求的？这和五彩斑斓的黑有什么区别？
好在威尼也确实是王牌编舞，在得到了黎楠想要的风格后，他研究了一下，最终定下了两个节目的基调，开始编排起了新的自由滑。
解决掉了选曲的问题，黎楠终于可以放心地投入训练了，他说要开发新的四周跳不是随便说说的，目前不仅仅是安德烈和他一样，都有三种四周跳，克雷吉也有三种四周跳。
等安德烈退役，克雷吉就是俄罗斯的男单一哥了，比起已经年纪上去，有些力不从心的安德烈，克雷吉才是黎楠最大的对手。
他们的难度储备一致，对方又有黎楠没有的国籍优势，等安德烈一退役，力捧安德烈的那些裁判转头就能重新捧克雷吉。
到时候黎楠想要拿金牌的难度会直线上升。
这可不像是和安德烈争取金牌失败了，还有一个无冕之王这个说的好听的名头在。
克雷吉那是他的强劲竞争对手，如果他们节目难度一样的话，对方甚至都不需要靠P分来水金牌，靠着裁判偏爱多加的那么一点goe也能赢过黎楠。
还有卡格尔，以及逐渐追上来的安东尼，就连神谷朝生都对着领奖台虎视眈眈。
与其盼望着对手在比赛上出现失误，还不如让自己更加优秀。
只要黎楠优秀到了一种别人无法超越的地步，他就根本不用担心来自裁判的偏爱，专心滑冰就可以了。
所以开发新的四周跳，迫在眉睫！
黎楠现在掌握的四周跳一共有三个。
分别是4S、4T、4F，两个点冰跳一个刃跳。
S跳、T跳可以说是四周跳中最简单的两个跳跃了，现如今的一线男单，基本上都掌握着其中一项，只有一个F跳拉开了顶尖男单和一线男单的区别。
在剩下的三个四周跳种类中，Lo跳和A跳都是黎楠现在练不出来的。
A跳就不用说了，4A的周数是四周半，四周跳已经还是在人的承受底线上蹦跶了，更不用说这多半圈的跳跃，难度太大，就算黎楠想要挑战，那也是一个很长的练习过程。
花滑的跳跃每增加一圈，难度就成指数上涨。
半周跳，是只要会滑冰的普通人，稍微练习一下都能做到的跳跃。
一周跳，基本上训练过的小孩子和成年人都能做到。
两周跳，训练时间较长的小孩子和成年人能做到。
三周跳，到了三周跳，基本上就已经是职业运动员才能触摸到的领域了，就算是天赋绝佳的运动员，也要在专业的训练之后，才有机会练成最简单的几个三周跳。
至于四周跳？
那是一线运动员的领域，甚至连二三线运动员都没有机会尝试。
更何况是四周半的4A呢？
至于Lo跳，黎楠现在对于刃跳的掌握不像是之前那样，但Lo跳独特的起跳方式，让黎楠对于这个跳跃一直很头痛。
事实上，Lo跳确实也是很多选手难以上手的跳跃，毕竟是双脚呈X型起跳，姿势太过别扭，而且起跳以及发力的方式，让4Lo在空中的倾斜角度过大。
花滑中的一个跳跃，一旦轴心歪了，那落冰就十分困难，直接摔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更别说Lo跳本身自带倾斜的角度，想要跳成功4Lo的难度直线上升。
那真是一跳一个不吱声啊。
而且对于黎楠还说Lo跳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和4F拉不开差距，作为难度如此之大的跳跃，偏偏基础分值还不如4F，黎楠练出来都觉得亏本，倒不如把目光放在这最后一个跳跃上。
4Lz跳，又称勾手四周跳。
这个跳跃在公认的难度中，仅次于A跳，也就是阿克塞尔跳。
它同样属于点冰跳的一种，在没有调整起跳与发力姿势之前，黎楠最擅长的就是点冰跳了，除开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的T跳和F跳，Lz跳的难度虽然很高，但对于黎楠来说，不是无法攀登的高峰。
所以，就决定是你了！
4Lz！

第211章
新四周跳的开发也伴随着很多困境。
在此之前，黎楠所掌握的四周跳都是谢泽之同样掌握的，黎楠之前也曾跳成功过，他要重新捡回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毕竟两个人都有经验。
但是4Lz跳，不仅黎楠没有跳成功过，就连谢泽之也不曾挑战过。
甚至说，目前世界上，还没有掌握4Lz的选手。
如果黎楠挑战成功了，那他就是世界上第一个跳出4Lz的选手，直接记入史册了。
这无论是对于黎楠来说，还是对于谢泽之来说，都是一个难度极高的挑战。
开发新四周的消息也瞒不住其他人，率先知道的肯定是黎楠的小伙伴们，一个个都跑来围观黎楠训练，就连丁建国都忍不住抛下钟桐，跑来凑热闹了。
当然，这种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他们来看了几次，在发现黎楠摔了一次又一次，只是枯燥无味的训练后，又都跑了。
倒是黎楠的师弟，钟桐跟着黎楠一起练习了几天。
下个赛季他也要升组了，钟桐在这个赛季令人惊喜地在世青赛的自由滑上反超日本的花崎凉，成功摸到了世青赛的金牌，年龄也刚好满足升组的条件，于是教练组干脆拍板让钟桐升组去成年组，说不定还能为明年的冬奥会添砖加瓦。
毕竟明年他们华国，可是有整整三个男单的参赛名额！
黎楠占掉一个，还剩下两个用来内部选拔竞争，教练组根本不担心竞争的人太多，他们选不出来让谁去参赛，恨不得有更多选手参与这场竞争，让他们挑花眼才好！
这样也能侧面显示出，他们华国男单并不再是只有一个独苗苗支撑，颤颤巍巍随时都有可能倾塌的高台了。
与此同时，已经彻底摆脱病魔缠身，并且复健好后成功归来的方乐乐也叫所有人惊喜不已。
当方乐乐重新拖着他的行李箱，走进国家队的训练场地后，惊呼声此起彼伏。
方乐乐之前在国家队内的人缘也不错，他本身性格温和，又是一个爱笑的，和谁都能笑着说上一两句，虽然不像是黎楠有一群非常要好的小伙伴，但方乐乐在国家队内，也有不少真心关心他的人。
他的回归，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直接当场拍板决定，晚上大家聚一顿，庆祝方乐乐的回归。
方乐乐回来的时候，黎楠刚好在外面办事，等他回来的时候听说方乐乐回归了，下个赛季说不定要复出都蒙了一下，还以为大家在和他开玩笑。
直到晚上聚会的时候，黎楠看见好端端站在他面前的方乐乐，才确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哇！”黎楠心情极好，“那这么说来，下个赛季，咱们华国队男单的实力空前绝后地强大啊！”
有黎楠这么一个一哥撑场子，孙琦钧这个目前勉强挤进一线男单的填充名额，除此之外，还有江子林和卢英俊两个二线顶尖男单，以及刚刚升上来的世青赛冠军钟桐。
现在又回来了一个方乐乐。
别看方乐乐因为病痛原因离开了赛场这么久，在此之前方乐乐也是一线男单中的一员，他的成绩可比孙琦钧的成绩要稳定多了，同样也是掌握过四周跳的男单选手。
就算他才刚刚回归，还没有那么快重新把技术都捡回来，但曾经的成绩摆在那里，也让人不由自主对他产生了希望。
黎楠看了一眼身边的谢泽之，心中稍微有些惋惜，方乐乐都回来了，谢泽之却跑了，要是谢泽之也回来，他们华国队男单才是真的空前绝后的强大。
绝对是再往后数十几年，也不会有这样规模的阵容了。
谢泽之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奥运金牌获得者啊！
不过想着想着，黎楠就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去，毕竟谢泽之离开赛场的真正原因黎楠又不是不知道，两人都确定关系这么久了，黎楠可舍不得谢泽之回来继续煎熬。
做他的专属教练就很不错！
“在看什么？”谢泽之的声音温润如玉，听得黎楠一个晃神，随后就发现自己面前的餐盘中多出了一个剥好的大虾。
黎楠回过神来，毫不客气地把大虾塞进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没什么，就是在思考下个赛季有没有机会多一个奖牌。”
谢泽之哭笑不得：“你做好自己的就可以了，别人拿不拿奖牌，你还能操控不成？瞎操什么心？”
黎楠哼了一声，“我这叫做有大局观！你不懂！”
谢泽之无奈摇摇头，黎楠又推了推谢泽之的手，指了指圆盘上的大闸蟹，示意要吃。
谢泽之没有任何迟钝，直接转动了圆盘，把大闸蟹转过来，拿起剥蟹八件套，认真地开始拆起了蟹肉。
黎楠美滋滋地等着，谢泽之剥好一口他吃一口，好不快活。
这些全被刚刚回归的方乐乐看在眼里。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打量了两人半天，才在其他人吹嘘聊着别的东西的时候，坐到了谢泽之的身边，看着动作亲昵的两人，试探性地开口：“之前我在医院的时候听说，谢哥你退役了，还做了黎楠的教练是吗？”
谢泽之拆蟹肉的动作很熟练，仿佛这样做了不下百次，完全就是一个熟练工了。
他头也没抬，应了一声：“嗯。”
方乐乐还没生病之前，和谢泽之的关系也不是很熟，就是见面了会喊一声前辈的关系，但他们两个的年纪也相差不大，之所以会喊哥，还是因为谢泽之已经在花滑界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方乐乐抽了抽嘴角，心中感叹：果然，谢泽之还是这个不冷不淡的态度，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亏他看见他给黎楠剥虾又剥蟹的，还以为他性子转变了，开始懂得照顾人了，只不过照顾的对象是他手底下的运动员而已。
结果这不是没变嘛！
可是，这样也意味着，两人如此亲密的态度，好像确实有点问题啊！
方乐乐又疑惑地打量了两人片刻，才和黎楠聊了几句被人叫走了。
今天这一餐，他才是中心。
黎楠目送着方乐乐离开，悄咪咪对谢泽之说：“乐乐哥好像怀疑我们两个了？”
谢泽之抬眼，给了黎楠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怎么？你不想让他知道？”
“那倒不是。”黎楠连忙澄清，他可不想做渣男，“再说了，我平常也都没有瞒着其他人，只是好巧不巧大家都没有发现而已。”
自从十八岁的生日和谢泽之告白，两人在一起，关系迅速升温，时不时也会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只是两人都不是那种会在很多人面前秀恩爱的性格，所以再亲近一点的举动，像是亲吻之类的，都会避开人做。
只是这个避开人的行为，也不是完全可以隐瞒，只是单纯的找个人少的地方而已。
但一年多的时间，竟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他和谢泽之之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连谢泽之吃饭给他剥虾剥蟹夹菜都没有任何人怀疑，这就有点夸张了！
黎楠甚至都想直接问问其他人，在你们心中，他和谢泽之到底是一个什么形象？为什么他们都这样亲昵了，还没有一个人察觉他们的不对劲啊！
他还等着有个人发现，然后再一口气公布出来，吓大家一跳呢！
因为察觉到黎楠想要恶作剧的小心思，谢泽之一直都配合着黎楠，只做出明显是关系亲昵的人才会做出的动作，但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惜，大家好像早就习惯他们两人的亲密了，根本没有人把他们两个往情侣那方面想，让黎楠蠢蠢欲动的恶作剧心思被掐灭。
倒是现在，方乐乐突然好似发现他们两个之间不对劲的样子，让黎楠稍微有点兴奋。
至于方乐乐为什么会发现他们两个之间不对劲？
这简单，黎楠之前去探病的时候，就发现孙琦钧和方乐乐的关系非同一般，甚至都是因为这两人的关系，才联想到自己和谢泽之的。
真要论起来，黎楠能开窍，还得谢谢方乐乐和孙琦钧。
方乐乐和孙琦钧的关系绝对有猫腻，说不定早就瞒着大家偷偷在一起了，以过来人看见黎楠和谢泽之，怎么可能会看不出两人究竟还是朋友还是情侣啊！
黎楠摩拳擦掌，准备了一箩筐的话，等着方乐乐来问他，是不是和谢泽之在一起了。
结果等到欢迎会结束，甚至等到了方乐乐正式回归，开始了紧张的训练后，黎楠都没有等来方乐乐来询问。
方乐乐也不知道是想了什么，好像自认为和他们达成了默契，丝毫没有干涉两人的事情，连问都没问一句，其他人也完全没有从方乐乐那边听到什么有关于他们两人的消息。
黎楠：……
咋回事？
黎楠满头问号，谢泽之对这事见怪不怪。
现在国内风气依旧偏保守，两个男人……到底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即使在花滑圈子里，有不少玩得很花的运动员，但是华国人嘛，骨子里就是保守的。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是曾经看过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很好，在看到他们两人动作亲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更不会联想到他们两个已经暗度陈仓，偷偷在一起了。
而方乐乐……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和孙琦钧的事情，谢泽之也能看得出来，既然是同道中人，方乐乐肯定也明白这一路上的艰难。
黎楠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太过优越了，家里人对他的保护更是周密，以至于黎楠被养得太过‘天真’了一些。
即使对待这种曝光出来，会让他们遭受世俗异样眼光的事情，都并不是那么在意，甚至还跃跃欲试等着别人发现。
但方乐乐和孙琦钧的家庭环境显然都没有黎楠那么好，他们要面对的压力绝对比黎楠和谢泽之要更多一点，会更加谨慎，并且在发现后立刻选择替两人保守秘密也并不奇怪。
说到底，不过是价值观的差异罢了。
谢泽之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黎楠纠结了一段时间，也就逐渐淡忘这件事了。
训练太多了，华国队的冬奥集训也正式开启。
黎楠的4Lz紧张开发中，今年他大奖赛选的依旧是加拿大站，另一个则是法国站。
因为上一个赛季的世锦赛上，黎楠拿到了银牌，他和前三的安德烈以及克雷吉不会在分站赛中相遇，以黎楠的实力，毫不意外地拿下了两站分站赛的金牌。
以积分第一进入大奖赛总决赛。
可算是压了安德烈一头，黎楠开心的嘴角比AK还难压，疯狂上扬。
今年大奖赛总决赛入围的男单名单很是修罗。
第一名：黎楠
第二名：安德烈、克雷吉（并列）
第四名：卡格尔
第五名：安东尼
第六名：神谷朝生
六名选手，都是今年冬奥的奖牌种子选手，前三甚至能演绎一出冬奥金牌争夺赛了.
甚至可以说，今年这一场男单大奖赛，是给再过一个多月的冬奥做预热的比赛了。
算得上是热身赛，能在这一场总决赛中拿到优胜的人，极有可能在冬奥会上同样拿下金牌。
黎楠对这一枚金牌势在必得。
只是今年的大奖赛总决赛在俄罗斯举办，给黎楠拿到这枚金牌增添了不少阻碍。
说句难听的，俄罗斯就是安德烈和克雷吉的老巢，邀请的裁判肯定也是更加偏向俄罗斯的，别看黎楠是以积分第一进入的决赛，但真实情况却是两个俄罗斯的选手对黎楠进行包剿。
“这一战不好打啊。”丁建国眉头拧起。
钟桐这个赛季虽然有两站分站资格，可惜升组后不太适应，两场比赛的成绩并没有特别优异，积分远不够进入总决赛，因此他这个赛季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只剩下赛季末的几场B级赛事。
丁建国不需要带着钟桐去参加比赛，就回来继续负责黎楠了，往年的话谢泽之一个人也足够，但这个赛季事关冬奥，丁建国担心谢泽之还是小年轻，没有做领队的经验，还是回来继续操心黎楠了。
“这一战要是输了，对于你冬奥会的比赛很不利啊。”丁建国感叹，“没有在冬奥会前拿一块金牌，把安德烈压下去，冬奥会上估计讨不了好。”
历史成绩在一些中立裁判的眼中，也是非常重要的参照物。
黎楠争取不到亲俄裁判的分数，想要争取到这些中立裁判的分数，就必须有一个好的历史成绩作为参照。
裁判都有一套自己的评分逻辑，黎楠能够拿下这一部分的偏向，才能在冬奥会上多一分拿金牌的希望。
黎楠垂眸，半晌后他出声：“不怕，我的4Lz差不多了，这次总决赛上就拿出来见见世面吧。”
丁建国闻言一惊，看向谢泽之，“黎楠的4Lz已经练成功了？怎么从来没有听你们说起来过？不是还在开发中吗？”
谢泽之看了黎楠一眼，对着丁建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开发是开发了，不过目前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还不到拿到赛场上的程度。”
丁建国吃惊，“都有百分之三十了啊？”
谢泽之：？
他的眼中终于透露出了一股子迷茫。
百分之三十是很高的数据吗？这个数据代表着黎楠跳十次4Lz，都不能成功一次啊？
说不定跳一百次才能勉强有三十次完成的。
百分之三十，放在其他的运动员身上，那都不能算是开发成功了，而是还在开发中。
丁建国见谢泽之这样，心中终于带上了几分优越感。
嘿，还说你最了解黎楠了，这下才发现你也有不了解的东西了吧！
丁建国很得意地看了一眼谢泽之，才解释道：“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对于黎楠来说已经不低了，放在以前都是黎楠敢不问我就直接拿上赛场的成功率了。”
谢泽之：……？
谢泽之的视线从丁建国的身上挪到了黎楠的身上，用眼神询问这件事的真实度。
黎楠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谢泽之懂了：确有此事。
这倒不是谢泽之不够了解黎楠，只是从谢泽之开始做黎楠的教练后，黎楠比赛的风格就逐渐被谢泽之影响，开始稳扎稳打地进行，不像是以前，时不时就来一个他还没掌握的跳跃，把周围所有人，包括身为教练的丁建国一起吓一跳。
不得不说黎楠确实是大赛型选手，他每次激进地尝试新技术的时候，无论私底下练习时候的成功率有多高，在比赛场上的成功率都不低。
完全心血来潮的跳跃都能成功，所有人都以为黎楠私底下成功率不低了才敢拿到赛场上去，只有丁建国知道黎楠私底下到底练没练。
这也是为什么丁建国会说，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对于黎楠来说已经是高的了。
说不定以黎楠这大赛型选手来做，上场就是一个完美的4Lz落冰呢？
甚至连对手都猜不到黎楠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谢泽之考虑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对黎楠说：“4Lz的成功率太低了，我不反对你冒险尝试，但在大奖赛上冒险尝试的价值太低，如果你非要冒险，不如选在冬奥会上，毕竟一鸣惊人才能打击到对手。”
还有一点谢泽之没说，四周跳失败后受伤概率更高，他知道黎楠应对跳摔很有一套，但是四周跳确实不比三周跳，一不小心受伤了，先不说谢泽之会不会因此担忧，就是紧接而来的冬奥会还需要黎楠，更加不会允许黎楠在大奖赛上‘任性’。
黎楠已经和谢泽之在一起这么久了，和谢泽之不说有心念感应，至少也是心意相通，稍微想了想就知道谢泽之的意思。
他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点头答应：“好吧，我把4Lz留到冬奥会。”
但是这一次的金牌他必须拿到。
黎楠继续琢磨拿金牌的法子，只有丁建国陷入了沉思。
不对啊，在他印象里，黎楠不是这么听话的小孩啊？
谢泽之没管丁建国的想法，对着黎楠说：“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对你体力规划的要求比较高，容错率也比较低，但是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个办法。”
黎楠想了想，脱口而出：“后半段的1.1系数加成？”
谢泽之颔首。
丁建国又开始恍惚：你们两个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加密频道吗？为什么谢泽之刚说，你黎楠就能意识到是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的默契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第212章
这么想着，丁建国的视线就不住地往两人身上来回瞥，终于是产生了一丢丢怀疑。
只是这怀疑，在谢泽之说出他的办法后，又被谢泽之抛到脑后。
“对，就是这1.1的系数加成。”
从GOE打分系统更新没多久后，差不多就是一个赛季的样子，isu就增加了短节目和自由滑后半段的跳跃bv系数乘以1.1的规则。
这一项规则并没有太过打破现在的局面，顶多就是有几个体力好的选手，通过把跳跃压缩到后半段，来争取那1.1系数的加成，来赢得比赛。
但是对于黎楠他们这些顶尖的男单选手来说，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因为他们掌握的跳跃难度系数更高，如果都压在后半段去跳，万一因为体力不够，失败了，扣的分可比这加上的1.1系数要多得多。
基本上得不偿失。
当然，也因为这个规则，他们不约而同也在体力能够支撑的前提，尽量都把难度较高的跳跃放在了后半段，用来拿这1.1的系数加成。
蚊子小也是肉啊！
黎楠成年后的体力大幅度提升，完全不是之前青年组那会，滑完自由滑甚至站不起来的程度了。
以他的体力，去搏一搏那1.1的系数加成，同样可以不用4Lz就通国技术分赢得比赛。
黎楠思考，越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只是丁建国还有点忧虑：“黎楠确定没有问题吗？想要博这个分数，肯定不是一组两组放到最后就可以轻松做到的，至少得有五组以上的跳跃放在后半程，你的体力吃得消？”
就算是体力格外好的选手，把五组跳跃都放在节目后半段也是很艰难的挑战，同时不可避免地会导致节目的艺术性下降，毕竟那么多跳跃堆在一起，能好看就怪了。
想要平衡两者，就要找伴奏适合的节点来进行跳跃，至少不能让跳跃进行的太过突兀，自由滑的曲子是黎楠自己作的，想要调整伴奏黎楠自己就可以做到，增加跳跃的节点并不是什么问题。
但也因此生出了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也是谢泽之一开始说的：这样做的话，容错率太低了，甚至根本没有容错率。
自由滑的表演时间是四分二十秒，在节目后半程，也就是在两分十秒钟，黎楠要完成至少五组的跳跃，以及一个联合旋转。
一共六个动作，基本上二十秒完成一组动作，其中还包括连跳以及耗时较长的联合旋转。
节奏稍微断掉一下，或者出现了失误，那就是整段垮掉，分数也会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容错率基本为零。
黎楠此刻也很严肃，他思考了良久，“给我一点时间想一下。”
两位教练都点头。
这个办法太过刺激了，就连黎楠都不一定能保证成功，黎楠需要更加慎重的考虑。
不过音乐还是提前进行了更改，只是稍微在后半段加了几个重音，方便配合跳跃。
临近大奖赛总决赛。
所有人都十分紧张，黎楠却一改前一段时间的愁容，抓住谢泽之的手：“你相信我可以做到吗？”
谢泽之点头：“我一直相信你可以做到。”
如果不是相信黎楠可以做到，这个办法他根本不会提出。
黎楠右臂勾住了谢泽之的脖子，将他往下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一副哥两好的模样。
“既然你都这么相信我了，小爷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失望啦！”黎楠自信满满的说道，“相信我，这一次大奖赛的金牌，非我莫属了！”
没过几天，黎楠就带着丁建国和谢泽之一起踏上了前往俄罗斯的飞机。
一同前往的还有王敏慧。
是的，这一次王敏慧破天荒地踩着线进入了大奖赛的总决赛。
王敏慧之前因为迟来的汹涌发育期，导致技术全面下滑，差一点就要面临退役了。
还好有小伙伴的支持，再加上王敏慧自己也是个狠人，训练起来不要命，趁着发育期把力量给练了起来，经过一年多的打磨，王敏慧现在既不是女单中转得最快的，也不是女单中跳的最好的，但她绝对是女单中跳得最高的。
有高度加成，即使转速下降了，王敏慧还是勉强跳出三周跳，差不多回到了和过去差不多的水平。
她也是女单中少有的力量型选手。
涅槃重生、破而后立。
因为神谷纱织的意外受伤修养，王敏慧又运气很好地选中了两站没有那么激烈的分站，并且拿到了一个不错的成绩——原本是积分排名在第七，差一点就错过了，只是前六有一名女单旧伤复发退出了总决赛，这总决赛的名额就顺着名次延给了王敏慧。
王敏慧是幸运的。
黎楠也为自己的小伙伴能够得偿所愿感到开心。
黎楠思绪翻飞，眩晕感逐渐涌了上来，是熟悉的晕机感。
黎楠对自己的晕机体质早已习惯，他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谢泽之正在翻看飞机上的杂志，感受到衣袖被拉扯的力量，连头都没有转一下，已经自动地塌下靠近黎楠那一边的肩膀。
黎楠靠上去，嗅着人形晕机药的味道，打了个哈欠，开始闭目养神。
谢泽之依旧翻看着那本薄薄的杂志，动作却放轻了许多。
两人的距离很近，也显得格外亲密，若是一男一女的话，此刻估计会得到无数了然的眼神，但黎楠和谢泽之同为男子，只换来了丁建国疑惑的目光。
黎楠现在已经是男单一哥的地位了，身价不同以往，这次来参加大奖赛总决赛，队里很干脆得给黎楠和他的两个教练都定了头等舱的位置。
当然，说是头等舱，也不过是在经济舱前面用帘子隔开了几排作为作为头等舱使用。
不过位置可比经济舱要宽敞的多，一排就四个位置，黎楠和谢泽之坐在一侧，丁建国隔着一个走道坐在另一侧。
距离不远不近，却刚好能够看清两人的动作。
丁建国是知道黎楠晕机的毛病，毕竟他带着黎楠比赛了那么多年，上飞机的时候就开始注意黎楠的状态了，在看到黎楠和谢泽之这亲密的举动后，丁建国不由得皱眉。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两个孩子好像……确实是有些亲密了？
丁建国回忆之前的种种，黎楠之前也和谢泽之这样亲近吗？
好像是的，似乎是黎楠很小的时候，就和谢泽之这样亲昵了，只是那时候黎楠还小，谢泽之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所以两人看上去就只是像关系很好的朋友一样。
既然是从小到大都这么亲密，那应该只是他想多了吧？
丁建国稍微松了一口气，为自己刚刚的胡思乱想感到汗颜。
两个都是坦坦荡荡的好孩子，不过就是关系亲近了一点，感情好了一点，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算了算了，黎楠都睡觉了，他也趁着在飞机上，好好补个觉吧。
这么想着，丁建国闭上了眼，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撇尽，但心中还是埋下了一颗不起眼的小种子。
……
到达俄罗斯，黎楠不像是曾经那样一下飞机就吐得天昏地暗的，有人形晕机药在身旁，又睡了一觉，黎楠面上竟然还有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
乘坐着大巴车到达主办方给他们提供的酒店，黎楠一进门就看见了神谷朝生。
说起来，这一年，黎楠和神谷朝生的关系竟然疏远了几分。
倒不是因为和谢泽之谈恋爱的关系，只是两人十分不凑巧，大奖赛选站遇不上，世锦赛两人又都很忙，匆匆说了几句话后就被各自的教练给叫走了，再也没有像是之前还在青年组时，他们两个凑在一块看漫画的时间了。
大概这就是成长吧。
许久不见好友，黎楠见到了神谷朝生，率先上去给了对方一个熊抱，然后黎楠才抽出时间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
不得不说，对方这一年多的时间，变化可真大。
原先还有些浮躁的气质都沉稳了下来，下巴上还学着留起了成熟男人的标志——胡渣。
就连头发都留长了一些，微微卷曲的头发甚至能在脑后扎起一个小辫子。
颇有日本颓废艺术家的风范。
黎楠发现自己小伙伴的风格变化如此之大，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换成日语和他说话：“你是失恋后决心要换个风格来度过余下的人生了吗？”
神谷朝生：……
小伙伴这不用敬语还嚣张的说法风格真是让他这个纯正的日本人难以接受啊。
神谷朝生叹了一口气，看上去有种看开后的淡然，只可惜一开口就破功了：“没有，我只是今天赶飞机过来，还没来得及刮胡子。”
好吧，看来小伙伴确实长大了，居然都已经到了要刮胡子的年纪了。
不过这么说来……
黎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是不是还没到长胡子的年龄？”
黎楠属于体毛较少的类型，基本不长胡子，脸上只能看到一层细小的绒毛，目前为止还没有长过所谓的胡子。
黎楠上一世也是很晚才开始长的胡子，并且胡子生长周期很慢，基本上一周刮一次就够了，不像是丁建国，那毛发旺盛的，几乎是天天都需要刮胡子，如果不刮三天就能长成个野人。
谢泽之长胡子的速度也挺快的，和谢泽之住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他在厕所里刮胡子。
神谷朝生闻言取笑他：“你还是个孩子呢！”
毛都没长齐。
黎楠：……
黎楠白了神谷朝生一眼，“孩子都能赢了你，还不赶快加油？”
听说这家伙自从恋爱的事情被传开后，立刻就被教练给强制性分开了，已经失恋挺久了，他作为恋爱中的好友，还是发发善心，不和这个家伙一般计较了。
神谷朝生不觉得黎楠的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很直白地回应：“那这不一样嘛，你是天才，我又不是。”
黎楠快被这滚刀肉给气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刚刚那句话是想要激励这家伙？
总不能摘除恋爱脑的时候，把智商一块摘除了吧？
想着，黎楠戳了戳神谷朝生的胳膊，“说起来我之前一直都没问，你和那个谁，就是那个啥友的，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前女友，神谷朝生的神色黯淡了一下，但还是勉强挂起笑容，“友枝子啊，我们已经分手了……”
黎楠打量了一下神谷朝生，感觉这话说的挺真的，应该不是阴奉阳违搞地下恋那一套，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和纱织道歉了吗？”

第213章
神谷朝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什么？”
黎楠：……？
黎楠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神谷朝生：“不是吧不是吧？你不会真的没有和纱织道歉吧？”
黎楠脸色古怪，“纱织可是因为你受到了无妄之灾诶，甚至今年都没能出席大奖赛，到现在还在复健呢！”
倒也不是说养伤养这么久，主要是神谷纱织骨折恢复之后，还需要复健，无论做什么都需要熟练度的，伤筋动骨一百天，神谷纱织因为骨折养伤那么久的时间，技术也因此生疏了不少，还要和新的冰鞋磨合，这个赛季的大奖赛她才没有出席。
神谷朝生神色略微变换，张了张嘴，还是言语苍白地辩解了一声：“友枝子不是故意的……”
黎楠：。
恋爱脑没救了。
不过神谷朝生虽然恋爱脑了一点，但确实不是那种脑子不好还不听劝的傻子，要不然也不会在教练强硬地逼他分手后乖乖听话了，在周围人的反复提醒，他自己潜意识里也多多少少意识到了不对劲。
神谷朝生见黎楠的表情不太好，才弱弱地开口：“其实我有道歉过的……”
“不会只是单纯因为你那前女友弄坏纱织的冰鞋道歉的吧？”黎楠反问。
神谷朝生不吱声了。
黎楠想戳他的脑壳子，想问问他是不是忘记自己之前提醒过他的，瞒着纱织谈恋爱会让对方生气的。
他都说的这么直白了，结果这小子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了！
神谷朝生根本不是错在识人不清，而是在最开始谈恋爱的时候，瞒住了和他关系最亲近的双生子妹妹啊！
其实神谷朝生会识人不清也是因为没有和神谷纱织说，毕竟比起神谷朝生这个眼光不好被人骗得团团转的傻子，神谷纱织的智商和情商都高太多了，而且心细，和那个什么友枝子又都是女单。
要是神谷朝生早点跟神谷纱织说了，估计神谷纱织没多久就能认清楚那个什么友枝子的真面目，早点把她哥给打醒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黎楠一言难尽地拍了拍神谷朝生的肩膀，对这个认识了五年的小伙伴劝说了一句：“还是早一点和纱织道歉和好吧。”
到时候纱织一定会不计前嫌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光长个，不长脑，顶着个恋爱脑到处晃悠的傻子了。
黎楠先替小伙伴默哀三分钟。
俄罗斯这一站不好打，毕竟是安德烈和克雷吉的国家，黎楠已经做好了自己会得到了一个很难看的P分了。
说不定goe也不会高，如果他不失误，给个面子上还过得去的goe，如果他失误了，不好意思，直接给你把goe扣光。
这不是黎楠想太多，事实上，他的短节目确实是按照这个剧本发生了。
短节目的花日，选曲在花滑比赛中算是小众，按照原先计划的，黎楠将短节目的两个跳跃，3A和4F+3T都放在了节目的后半程拿分，唯独一个4T在前前半段。
只是这个3A稍稍有一点失误，在落冰的时候歪了一下身体，甚至连另一只脚都没有落在冰上，就被足足扣了-2的goe。
剩下的几组动作黎楠都完成的很好，最高也不过是+1.2的goe，可见压分情况有多么严峻。
对比起来，俄罗斯本土的选手得分却很宽松，安德烈一个双足落冰的4T还拿到了+1的goe。
把黎楠都给看笑了。
气笑的那种。
不过好在不是黎楠一个人在被针对，身为和俄罗斯老对头的美国选手卡格尔和安东尼，也一同遭到了压分的待遇，他们两个和黎楠，刚好组成压分三人组。
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太多压分待遇的，大概就只有以第六名踩线进入的神谷朝生了吧。
可惜，神谷朝生就算没有被针对压分，他本身的实力也不支持他在这一场修罗场中获胜。
当然，他要是真的有这个实力，他估计也得和黎楠一样，进入被针对的名单中。
还好黎楠现在的实力强劲，就算这么压分了，他也只是以短节目落后安德烈和克雷吉三分的差距，排在第三。
还在中游，黎楠是有机会重新反超的。
接下来，就看自由滑的了。
当天，黎楠盘腿坐在酒店房间阳台的躺椅上，吹着呼啸的冷风。
突然肩膀上一暖，一张毯子披在了黎楠的肩膀上，黎楠裹了裹毯子，转过头毫不意外地看见了谢泽之的脸。
黎楠扬起了笑，“你怎么突然进来了，我刚刚还听教练说你去吃饭了。”
谢泽之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塑料袋，塞给了黎楠，没有回答黎楠的问题，反而是问道：“晚上不吃饭，不会饿吗？”
黎楠打开塑料袋，是布林饼，这个他认识，是俄罗斯的特色美食布林饼，是传统节日谢肉节时候食用的，刚好谢肉节的时间也在冬季，现在距离谢肉节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俄罗斯会出现这个饼也算是正常。
布林饼入手还有一点温热的感觉，估计是被谢泽之塞在怀里带回来的，还带着谢泽之提问。
黎楠剥开塑料袋，咬了一口，甜甜的，还带着几分面饼的酥脆。
味道不错，是黎楠喜欢吃的甜口。
黎楠弯了弯眼睛，“因为知道你肯定不会不管我的嘛！”
谢泽之拿黎楠没辙。
黎楠三两口就把那个布林饼给啃完了，然后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有些冷。
不冷才奇怪，十二月的俄罗斯已经开始飘雪了，黎楠虽然穿着羽绒服，但是在室外待久了还是很冷的。
黎楠打了个喷嚏，谢泽之皱眉，起身走到了黎楠的面前，伸出手，“走吧，回房间洗个热水澡，不然待会要感冒了。”
黎楠也没犟，抬手握住了谢泽之的手，待对方用力，顺着力道就站了起来，整个人耍赖一样没骨头地靠在了谢泽之的身上，含糊了一声：“背我回去。”
谢泽之轻叹，顺从的弯腰，把黎楠打横抱起来，往屋内走去。
黎楠被吓了一跳，一声惊呼差点脱口而出，“是背啦，不是抱啊笨蛋！”
而且这是啥，公主抱诶！哪有对男生公主抱的！
黎楠悄咪咪地撇了撇嘴。
谢泽之的臂力很好，自从做起了教练，他就摸索出了一些别的爱好，比如黎楠喜欢的撸铁。
现在手臂上的肌肉，一拳可以打趴十个黎楠，特别夸张。
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喜欢撸铁，还是黎楠喜欢看他撸铁的样子，才去撸铁的。
谢泽之没听黎楠逼逼叨，从打横抱的姿势改成了单手拖着黎楠，手臂就横在黎楠屁股下面，从公主抱变成了抱小孩子的姿势，让黎楠莫名有点羞得慌。
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打开了阳台的房门，走进了开着暖气的房间内，一阵暖意侵袭上来，瞬间裹住了两人。
就在黎楠以为谢泽之会直接把他丢在床上的时候，他们两人直直地路过了床，走向了浴室。
黎楠：？？？
黎楠满头问号地看了一眼被丢在后头的床，被谢泽之放在了洗手台上。
黎楠傻眼了一下，就看见谢泽之弯腰开始给浴缸放热水，才明白谢泽之这是打算一步到位，直接把他丢热水里，去泡他刚刚提议的热水澡。
黎楠的手脚确实有点冷冰冰的，于是他干脆没动，继续坐在洗手台上，懒洋洋地看着谢泽之用花洒把浴缸清洗了一遍，开始放起了热水。
忙好这一切，谢泽之才直起腰，走到黎楠面前，对他挑眉：“等我给你脱衣服？”
黎楠白了他一眼，“算了吧，还等你给我脱衣服。”
他们两人交往的这一年半的时间中，不是没有亲密的时候，毕竟同为男性，对方有的自己也有，要还是之前好兄弟的时候，黎楠说不定都不介意和谢泽之一起洗澡，坦诚相见。
现在两人都在一起了，黎楠也不是没有想过搞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甚至还为此纠结了很久，他究竟是要在上面还是在下面，他还想看点教学视频呢，结果点开没几秒，就赤红着耳朵关掉了。
不是他害羞，主要是这玩意……他真的看不下去。
黎楠自诩不是个gay，只是他喜欢的人刚好是个男的，所以他看这些……所谓的教学视频，被创了一次又一次，有一些片子真的是过于辣眼睛了。
黎楠根本不能想象，这事情会在他和谢泽之之间发生。
谢泽之本人好像也格外的守旧，他们都在一起一年半了，也只是接过吻，在深入一点的了解根本不曾发生。
黎楠暗示了两三次，都没得到回应，以至于黎楠现在都佛了，连谁上谁下的纠结都没有过了。
其实他怀疑谢泽之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毕竟谢泽之在一些生活的事情上，是真的‘无知’。
谢泽之说要帮黎楠脱衣服，黎楠也一点也不担心会有擦枪走火的危险，更怕谢泽之脱他衣服的时候挠他痒痒。
谢泽之意味不明地看了黎楠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出了浴室，还顺手给浴室门带上了。
黎楠哼了一声，就以坐在洗手台上的姿势，慢悠悠地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黎楠穿得并不厚重，也就是一件羽绒服鼓鼓囊囊地，把黎楠包裹得严严实实。
在外面的时候还觉得冷，在这逐渐升腾起水雾的浴室，就稍微有点热了。
黎楠随手把脱下来的外衣丢进旁边的脏衣篓，只剩下里面单薄的里衣，以及一条平角裤。
跳下洗手台，黎楠伸手试了试水温，还温热的水流立刻包裹住他的手掌，还有点微微发烫。
烫一烫刚好驱寒了。
黎楠正要利落地把身上那最后一件衣服扒掉的时候，浴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黎楠回头，谢泽之正拿着他的睡衣站在门口。
黎楠丝毫不在意，当着谢泽之的面脱光了衣服，迅速地踏进放满热水的浴缸，然后趴在浴缸边缘发出了一声喟叹：“舒服——”
谢泽之把他的睡衣放好，走到了黎楠的面前，黎楠刚好撩了撩水，甩了他一脸。
看着谢泽之抹了一把脸，神色不明，黎楠才乖巧下来，他很友好地提议：“要不你留下来和我一起泡澡、”
说着，黎楠眨了眨眼睛：“咱们洗鸳鸳浴。”
他笑得纯良，但是眼中的狡黠藏不住，看得出来他又想搞什么恶作剧。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的混世小魔王黎楠收敛了不少，现在很少见他公开作妖了，不过是把作妖的对象换成了谢泽之而已。
谢泽之早就习惯了黎楠动不动的作妖，闻言只是掐了一把他的脸颊，“好好洗。”
他的视线扫过黎楠露在水面之上的皮肤，喉咙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黎楠毫无所觉，还在用手无聊地拨弄着水，“唉，我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做的这么过分，真是把我气坏了，刚刚气得都想冲出去找那些裁判算账了，在外面吹了一会冷风才好了一点。”
黎楠很郁闷，就算心里有所准备，在这种被针对的情况下，黎楠还是气得半死。
又不能真的去揍裁判，只能吹一吹冷风，试图让自己的怒火冷却下来。
不过效果不太好，他都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冷风了，还是感觉一肚子火没地方出，就想找点事情闹腾下。
他瞥了一眼谢泽之，见对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又大着胆子给他泼了一瓢水。
谢泽之的裤脚管都湿了。
黎楠装作惊讶地说：“呀，把你裤脚管都都弄湿了。”
他回忆了一下上一世在短视频软件上看见的那些段子，憋着笑茶言茶语：“哥哥应该不会怪我吧？”
说着还扭捏地看了一眼谢泽之。
谢泽之：……
谢泽之扶额。
他看了一眼黎楠所在的浴缸，倒是真有心进去一起泡，但谁让这个浴缸太小了，一个成年男性就差不多了，两个成年男性根本坐不下。
除非交叠在一起。
谢泽之还没打算让他们的进展变得如此之快，更何况明天黎楠还要参加比赛，谢泽之就算是想，也不会真的做。
谢泽之蹲下来，捏了捏黎楠的肩膀，“坐好，我给你洗头。”
黎楠顺从地背过去，享受起谢泽之的服务，不得不说谢泽之学的按摩手法现在精进了不少，之前就按得黎楠昏昏欲睡，现在在浴缸里，被热水泡着，黎楠更加舒坦了。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黎楠干脆闭上了眼，等着谢泽之给他把头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大概有个十分钟的样子，谢泽之推了推他的肩膀，“好了，起来。”
黎楠睁开一只眼，又闭上，不为所动。
谢泽之不厌其烦地又推了推他的头，“起来，擦一下，水都冷了，再泡下去要感冒了。”
黎楠伸手。
谢泽之没动，就这样盯着黎楠看。
两方僵持，还是谢泽之败下阵来，又把坐在已经有些温了的水中的黎楠捞了起来，黎楠才笑嘻嘻地睁开眼：“怕什么，浴室里也有暖气啊，不冷。”
谢泽之没说话，只是从旁边拿了一块大浴巾，给黎楠裹了起来，动作很是麻利地用另一条干毛巾绞着黎楠的头发。
两人配合默契，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在之前发生过了多少次。
有时候黎楠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谢泽之给宠坏了，感觉最近他越来越娇气了，一不顺心就要闹腾谢泽之，最关键是谢泽之也不反抗，每次还任由他闹腾，任劳任怨的。
如果不是最后要……黎楠都要怀疑，谢泽之是不是打着把他宠坏了，以后他就离不开对方这个目的了。
这样想着，黎楠把睡衣穿戴整齐，头发也□□毛巾绞得半干，下一秒黎楠就被谢泽之重新推着坐在了洗手台上。
黎楠心说：来了。
谢泽之就靠了过来，唇瓣相贴，黎楠就知道会这样，根本没有半点抵触，甚至还配合地扬起了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是的，虽然谢泽之每次都陪着黎楠闹腾，但是结束后都是要收一点利息的，像是这样的亲吻，黎楠已经从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现在比谢泽之还熟练。
反正只是轻轻而已，他又不是不喜欢，有本事再把他亲得像是第一次喘不过气来一样呀！
黎楠睁着眼，挑衅地对上了谢泽之的眼睛。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甚至能够数得清对方一共有几根眼睫毛。
谢泽之对他的挑衅尽收眼底，略微惩罚性地用牙齿咬了一下黎楠的下嘴唇，在黎楠吃痛地微微张嘴后仰的时候乘胜追击，亲吻得更加热烈，不留余地地掠夺着黎楠的呼吸。
黎楠因为那一瞬的吃痛，被谢泽之掌握了节奏，也就只能跟着他的节奏来，配合着对方‘不合理’的要求，任由对方的索取。
直到呼吸快要被掠夺干净，黎楠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完全被亲麻了，才推了推谢泽之的肩膀，让他放开自己。
谢泽之眉目间有些不情愿，在黎楠加重手上的力气后，才松开了黎楠。
唇舌之间拉出一条银丝，隐约能窥见他们刚刚亲吻的热烈，叫黎楠的耳根一红，许久没有生出的不好意思重出江湖，不好意思地侧过了脸。
从洗手台上跳下来，黎楠才透过满是雾气的镜子，看见自己脸上的绯红。
“干嘛啊，我这次又没有怎么闹你。”黎楠不满，“这么用力干什么！”
谢泽之很想回一句：再闹一下怕你明天是真的不能上场比赛了。
但为了不把黎楠吓跑，谢泽之还是憋住了没说，只是找了一张抽纸，替黎楠擦了擦嘴角。
黎楠还在瞪着他，谢泽之忍不住又亲了一口，然后才在黎楠逐渐变得危险的眼神下，收敛了。
从黎楠这边补充完了能量的谢泽之，再一次任劳任怨地拿起电风吹，给黎楠吹起了头发。
黎楠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感受着热风拂过，他心中那点因为早上短节目被针对的不爽郁结，也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等耳边的风声停下，黎楠差不多已经进入了梦乡，他翻了一个身，口齿不清地喃喃了一声：“唔……”
谢泽之把吹风机放好，走回来的时候就听见黎楠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凑近了才听清。
“欠条……还欠着……一个……金牌……”
谢泽之失笑，才想起来几年前自己的生日，得到的那张令人诧异的金牌欠条。
黎楠可是答应过他，要给他拿一个冬奥金牌呢。

第214章
冰迷们翘首以盼的决战圣彼得堡，也在第二日迎来了高潮。
这一次大奖赛总决赛男单的领奖台，基本上就可以等同于冬奥会的领奖台了。
一大早，丁建国就盯着黎楠看。
黎楠回视，丁建国就转移视线，等黎楠重新低下头吃早餐，丁建国继续盯着黎楠看。
反复拉扯了两下，黎楠受不了了。
他真的受不了丁建国这一副欲言又止的的模样了，干脆抬头，在丁建国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时候，问他的老父亲究竟想干嘛。
“教练，你已经盯着我看不下十次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ok？”黎楠无奈，“你这视线明显到我都没办法装作没发现啊！”
丁建国有些尴尬：“哈哈这个……”
说着，丁建国的视线再次落到了黎楠的嘴唇上，有些迟疑：“你嘴角怎么破了？”
黎楠摸了摸嘴角，昨天晚上亲得太激烈了，一不小心把嘴角磕破了，今天早上吃早餐都有点痛，还好不是很严重，基本上两天就能好。
一想到昨天晚上那激情忘我的亲吻，黎楠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没事，吃东西的时候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嘴唇。”
嗯，吃口水也算是吃东西吧？
就是听起来怪讨打的，黎楠觉得还是不要把实情说出来比较好，不然他怕他的这位老父亲，会被他和谢泽之两个狗男男给气厥过去。
丁建国眯起眼，探究地看了几眼黎楠，“吃东西能磕到这位置？”
黎楠抬头望天。
嗯……怎么不算呢？
丁建国有点发愁。
他好像发现黎楠有小秘密了。
丁建国一边感叹孩子长大了，一边又有点担心黎楠。
黎楠和神谷朝生是好朋友，一直带着黎楠长大的丁建国怎么可能不知道。
神谷朝生谈恋爱这事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的，丁建国也都知道。
黎楠长大了，谈个恋爱不过分，毕竟他这个年龄，也不能算是早恋了，甚至再过几个月，黎楠都到了法定结婚的年龄了。
谈恋爱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老父亲丁建国担心黎楠和神谷朝生一样，被人给骗了啊！
华国和日本现在的冰协可不一样，华国虽然有防止早恋的文化，但不会因为运动员谈个恋爱就把资源倾斜给别人。
毕竟他们华国的运动员就只是运动员，不搞虚的那套，也从来没想过用运动员来提升经济发展，甚至黎楠接的广告和商演都是他自己做决定的，队内从来都没有强迫黎楠去接广告代言以及商演的。
顶多就是要求黎楠拍一个官方宣传片，说白了也是因为黎楠厉害，他们想要给别人炫耀自家出色的孩子，才会让黎楠去的。
所以华国不会禁止运动员谈恋爱。
可黎楠谈恋爱了却瞒着所有人都不说，在他隐晦地问起来嘴角的伤口后，还扯谎骗他是吃东西吃的！
吃什么东西牙齿能嗑到嘴唇外边啊？！
丁建国是一百个不信。
他就算是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黎楠这小子绝对是谈恋爱了，偏偏瞒着不告诉他！
要是没出神谷朝生这件事，丁建国也就随小孩去了，爱说不说，只要不耽误训练，不干出格的事情，丁建国都懒得理会。
但前不久才出了神谷朝生事件，那个日本小子被他女朋友骗得那么惨，还害得自己妹妹练习摔伤，现在都没回归冰场，丁建国就不由得忧虑。
黎楠不会成为第二个神谷朝生吧？
他谈恋爱的对象到底是谁，为什么连老父亲都不告诉！
难道短短的时间，到底还是生分了吗？
丁建国想着想着，差点就要猛男落泪了。
那脸色变来变去，看得黎楠嘴角抽搐，有种眼睛瞎了的感觉。
黎楠沉默，看了一眼时间，端起餐盘，“教练，你赶快吃，吃完我们得去比赛场馆了。”
被丁建国用这种目光看着，他可是一点也吃不下了，早点开溜吧！
黎楠脚底抹油，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徒留丁建国在原地受伤。
丁建国捂住小心脏：果然，孩子大了不由爹啊！
在比赛场馆后台一边做热身，黎楠一边打量着谢泽之。
看了半晌，发现昨天亲得那么激烈，结果就他的嘴角被磕破了，谢泽之好端端的，别说是伤口了，就连红肿都没有，还是一副感情淡薄的薄唇相。
黎楠对着谢泽之呲了呲牙，心中暗暗吐槽，都是谢泽之昨天下口太狠了，才把他嘴角给磕破的，没瞧见他自己多温柔啊，谢泽之的嘴巴一点事都没有！
谢泽之注意到黎楠的动作，有些不解的用眼神询问黎楠：怎么了？
黎楠摇晃了两下头，示意没事。
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和谢泽之都没打算瞒着周围人，只是最开始黎楠觉得好玩，同时也觉得不要太张扬比较好，才一直没有告诉别人，等着别人自己发现。
误打误撞瞒了一年半快要两年的时间，也是黎楠没想到的。
总之，要是丁建国真的能猜到他和谢泽之的关系，黎楠也就会顺水推舟直接承认了。
反正，他本来也打算明年拿了冬奥金牌，就回家和家里人坦白他和谢泽之的事情。
要谈恋爱就要光明正大的谈嘛！
黎楠哼着歌，在原地做起了开合跳，他的气息很稳，就连做开合跳的时候，哼歌都没有跑调。
谢泽之不知道黎楠在想什么，感觉他的心情还不错，就没有追根问底黎楠到底在为什么开心。
等男单的自由滑开始，黎楠的热身就差不多结束了。
丁建国也溜了一圈回来，继续用满是深意的目光看着黎楠，看得他稍微有点不自在。
谢泽之也注意到了丁建国的异常，跟着看了两眼，就被黎楠瞪了：你看什么看？还不是因为你？！
谢泽之很是无辜，指了指自己。
怎么又和他有关系了？
黎楠哼了一声没理会他。
谢泽之：？
第一个出场的是短节目的最后一名，神谷朝生。
或许是失恋给他的加成，让他今年也顺利进入了男单大奖赛分站赛的积分前六，成功进入了总决赛，只是很可惜，总决赛里的其他五位，都是强劲的对手，神谷朝生短节目的排名并没有和积分有什么诧异。
但他的自由滑一出场就惊艳了所有人。
《My Heart Will Go On》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我心永恒。
这一首是经典的爱情曲目，之前于文静和赵彬炳这对世界冠军的双人滑也曾表演过，以神谷朝生刚刚失恋的身份，确实很适合滑这一首曲子。
黎楠前面的分站赛没有遇见过神谷朝生，还真不知道他今年的自由滑选曲是这首歌，听到前奏正打开保温壶喝枸杞水的黎楠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黎楠眼神微妙地看着冰场上已经陷入扮演角色，滑行中都透露出几分悲伤与爱意的神谷朝生，由衷地感叹：“原来这就是顶级恋爱脑啊！”
瞧瞧，都知道自己被骗了，女方甚至还弄坏了他妹妹的冰鞋，间接害得神谷纱织腿骨折，一边让神谷朝生瞒着和自己谈恋爱的事情，一边又脚踏两只船甚至三只船，还能以此经验来代入悲伤的爱情曲目，使得表演更加入木三分……
等等，神谷朝生这个傻子不会还不知道自己被绿了这件事吧？
黎楠下意识地思考，这还真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神谷朝生是个傻子啊！
神谷朝生点冰，化悲愤为力量，高高跃起跳了一个4T。
“这高度……”黎楠略显惊讶了一瞬，因为这个高度有点太高了，虽说四周跳越高越好，足够的高度才能保证跳跃的周数能够转足……但是这也有点太高了？
而且这轴也有点……
只听到砰的一声重重落冰声，神谷朝生站住了，没有摔倒，就是那落冰的声音，听着也太大了。
这么重的落冰，对于脚踝的压力可是很大的。
黎楠稍微有些担心神谷朝生，他的几个跳跃下来，黎楠就发现了，神谷朝生现在也掌握了四周跳，但他的四周跳是完全凭借着高度来提的。
就像是黎楠在青年组的时候，他的力量不够，以至于每个跳跃的高度都不太够，是完全靠着转速以及延迟转体的技术，硬生生提到四周跳的。
神谷朝生也是一样，他的转速不太够，普通的四周跳高度，在他身上想要完成四周跳有点困难，很有可能会造成缺少半周的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神谷朝生在跳四周的时候，需要把自己蹦得那么高，只是因为不蹦得那么高，他就没有完成四周跳啊。
就是这种程度的落冰，对脚踝和膝盖都是一种严重的磨损消耗，神谷朝生四周跳的技术还有待优化，若是能像黎楠一样，无论起跳和落冰，都能轻盈得像一只猫，那技术基本上就大成了。
果不其然，在神谷朝生进行到后半段，倒数第三个跳跃时，起跳和落冰都开始了小幅度的失误，就是因为前面两个四周跳落冰太狠了，脚腕压力太大导致的。
可不得不说，神谷朝生的这一曲我心永恒，确实是滑出了感觉的。
这就是真情实感和流于表面的演技所带来的的差异。
难怪今年神谷朝生能滑进大奖赛总决赛了，原来是这一曲自由滑的加成啊！
该不该说，神谷朝生的教练真的很敢啊？
明明是他强制神谷朝生分手，害得神谷朝生失恋，竟然还提议让神谷朝生用失恋的心态来滑我心永恒？也不怕神谷朝生因为这个和他闹脾气吗？
这个教练很有想法，胆子也很大啊！
黎楠十分佩服，要是丁建国之前给他来这么一出，比如拆散了他和谢泽之，让他失恋，然后再让他带着失恋的感觉，去滑我心永恒，他估计会把整个国家队都翻来覆去地闹一遍。
前有孙悟空大闹蟠桃园，后有他黎楠大闹国家队。
黎楠作妖起来，和上蹿下跳的孙猴子杀伤力差不多了。
黎楠摸了摸鼻子，有些走神。
不过真要论起来，他跟谢泽之也不能和神谷朝生比较啦，他和谢泽之那是正缘，神谷朝生那纯属孽缘，分了也好，只能说神谷朝生的教练目光长远，十分果决，干得漂亮。
这样说不定还能让神谷朝生摸到更高的成绩呢！
场上的神谷朝生以双手环抱自己，双膝跪地结束了这一曲自由滑，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观众席上不少娃娃向着冰场内丢去，给予神谷朝生支持。

第215章
接下来是安东尼，他是黎楠升成年组后一年升上来的，也就是黎楠休赛去高考的那一年。
安东尼升入成年组沉淀了一个赛季，次年就展露了他身为卡格尔同门师弟的天赋，直接滑进了世界排名前十五，到了这个赛季，更是积分超过了神谷朝生，排在了第五。
他和卡格尔师从一个教练，就算他本人不是美国选手，也依旧是被牵连了，安东尼短节目的分数仅仅比神谷朝生高了一分多，在神谷朝生表演结束后，他显然有些压力。
毕竟神谷朝生自由滑的表现有目共睹，再加上裁判不会太压对方的分数，对于安东尼来说，这就是一个坏消息。
安东尼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黎楠正站在围栏外的不远处，和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收回了目光。
他跟黎楠的年龄差不多，他们两人仅仅只差了大半年，曾经在同一站的比赛中势均力敌，一晃眼的时间，两人竟然就拉开了这么大的差距，让安东尼心下有些郁闷。
好像就是摔了那么一下，他就彻底赶不上对方了。
安东尼垂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他还记得那一场比赛的赛前六分钟练习，摔在地上他感受到头皮一阵钝痛，他伸手摸了一下，眼前就是一抹血红。
最后也是那一抹红色，让他遗憾地错过了与黎楠的第一次交锋。
或许，那一场比赛，是他唯一一次能够轻松赢过黎楠的比赛吧！
可如今在把他和黎楠放在一起，谁都不觉得他能有和黎楠一争高下的能力，能被放在和黎楠一个天平上做比较的，或许只有他的师兄卡格尔，以及那位俄罗斯的克雷吉了吧。
安东尼掩藏掉眼底的思绪，摆出了开始的姿势，音乐响起。
黎楠还在底下和谢泽之说神谷朝生的事情，等音乐响起，黎楠也同样把目光放在了场上的安东尼，看了一会黎楠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今天这一个两个都跟开了挂一样，怎么自由滑都超常发挥了？”
谢泽之很淡定：“都铆足了劲想要在冬奥赛前证明一下自己吧，毕竟这个大奖赛的成绩，也和冬奥的出战人选息息相关。”
每个国家选人参加冬奥会的方式不同，他们华国是通过冬奥集训，几轮下来综合成绩第一的去参加冬奥会，如果名额还有多的，那就按照名次往下选。
当然，如果队内有实力强劲的选手，就像是谢泽之在06年的那场冬奥会，他是整个华国队实力最强的，甚至还有希望和安德烈一较高下，他的名额基本上是内定的，剩下的一个名额拿出来以冬奥集训的名义甄选。
而再过不久的冬奥会，黎楠就是华国队实力最强的那一个，也同样是有希望争取金牌的，他自然也就是华国男单三个名额中内定的那一个，剩下的两个拿出来在冬奥集训竞选。
至于其他国家，都各有各的选法。
或是内部竞争，或是根据综合比赛成绩，来分配冬奥的参赛名额。
在冬奥会前的比赛，为了拿到冬奥赛的名额，基本上所有的选手都会拿出百分之两百的专注尽全力地去比赛。
黎楠一听也是。
安东尼的自由滑结束，虽然安东尼的表现也很不错，但还是没有神谷朝生那真情实感代入进去的酣畅淋漓，分数被神谷朝生反超了。
卡格尔的自由滑就不用说了，他本身的实力就很强，让黎楠惊讶的是，他竟然跳出了一个4Lo的半成品。
为什么说是半成品呢，因为卡格尔这一个4Lo虽然是足周了，但落冰的时候摔了。
黎楠在考虑开发新四周的时候，就率先把4Lo排除了，这个跳跃的轴太斜了，真的很难稳住身形落冰成功，稍微多一分都不行。
卡格尔的初次挑战也失败了。
不过竟然敢拿上赛场，说明卡格尔至少在私底下成功过的，这也让黎楠有些感慨。
果然人不能太飘，黎楠之前还想着估计4Lo一时半会儿没人能完成，这就被啪啪打脸了。
以后还是要谦逊一点，免得把到手的金牌拱手让人了。
不过卡格尔也因为这一个半成品的失误，被扣完了goe。
他本来就是被针对的，这一个跳跃摔了，不被裁判扣完goe才奇怪。
也多亏了现在只能-3，要是换成了&#177;5的时候，卡格尔怕是会被扣到四点多，甚至扣满5分也有可能。
再加上压分，那分数只是很险比神谷朝生高了一点点，目前排名第一。
卡格尔的自由滑表演结束，就到了黎楠了。
因为短节目被压分，黎楠的短节目排在了第三，第一第二分别是安德烈和克雷吉两个俄国选手。
黎楠看着卡格尔下场，刚刚准备踏上冰面，手就被谢泽之握住了。
黎楠身形一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捏了一下，黎楠嘴角扬起，睨了谢泽之一眼，反手也捏了一下谢泽之的手，权当做安慰。
挺直了背脊，踏上了冰面。
“加油。”
黎楠没回头，只是举起手，对着丁建国和谢泽之的方向晃了晃，“相信我吧。”
在卡格尔的分数出来，镜头随之切到了黎楠的身上，看着黎楠脱去了那厚重的羽绒服，摘下冰刀保护套，轻松地滑到了冰场的正中央。
他的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呈现出一个非常放松的姿态。
等待着音乐奏响的那一刻，黎楠侧身滑行。
《在这个世界降临》的前奏是一段钢琴独奏，很压抑，很悲伤的曲调，宛若凛冽的寒风，在万籁俱静中奏响属于冬日的歌谣。
黎楠的编舞是重新更改过的，毕竟他要调整跳跃顺序，需要把一半以上的跳跃变换位置，压到后半段去，前半段只有两组旋转、一组步伐、以及三组跳跃，相对于后半段不停的跳跃，前半段就显得稍微有点空。
这样一来，就需要通过肢体的舞蹈动作，来填补这一份空白，所以新版本的编舞也让威尼苦恼了一阵，甚至传闻中还因为编舞不合，1v2和黎楠还有谢泽之打了一架。
不过这显然就只是个夸张后的传闻，他们三人只是在练舞室吵了一架，或者更准确一点地说，是黎楠和谢泽之两人，低着头被威尼骂了一顿。
因为前一版的编舞威尼十分满意，在他看来已经是最好的一个版本了，但黎楠和谢泽之偏偏要他将原本的编排更改，还十分不合理地要求他将大半的跳跃都压在了后面。
威尼一开始还能好声好气，从艺术性和节目的完整性两个方面和黎楠还有谢泽之讲道理，讲着讲着威尼发现他们两个根本不听，这下直接戳中肺管子了，直接指着两人开骂了。
黎楠和谢泽之只能捏着鼻子受了。
本来也是他们两个人的要求不合理，并且没有给威尼留下多少编舞的时间，这对于将节目当成神圣的艺术在编排的威尼来说，根本不能忍。
结果当然是威尼狠狠把两人给骂了一顿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接下了这一个修改的任务。
毕竟威尼也不可能因为生气，就完全撒手不管，要真让黎楠瞎改他原先的节目编排，威尼自己看了都要被气死。
只能自己上阵了。
黎楠一段简单的步伐衔接，进入了自由滑的第一组旋转。
这是一组燕式旋转，黎楠将浮腿抬起，与冰面平行，立足旋转，上半身向着另一侧倾斜，与抬起的浮腿形成一条直线，标准的侧燕式旋转。
黎楠旋转的速度很快，在转足了两圈后黎楠保持旋转的同时将上半身后仰，原本抬起的浮腿也往后伸，黎楠的一只手顺利地抓住了冰刀，拉着浮腿与手臂，弯曲的后腰间形成了一个椭圆形。
黎楠似乎是还不满足这个椭圆形，在旋转转速不曾降低的时候，尽力将冰刀往后拉，从上面往下看，这一个椭圆形也被黎楠绷成了漂亮的圆形，像极了甜甜圈。
侧燕式旋转的变种，又被成为甜甜圈旋转。
在场的不少人都为黎楠的这个柔韧性感到心惊，这个甜甜圈旋转和贝尔曼也是黎楠的标志性旋转动作了，在男单中的独一份。
原先安德烈也能做甜甜圈，只是年纪上去了，柔韧性降低，再加上常年做这种动作导致的腰伤，安德烈已经很少做甜甜圈了。
现在的黎楠就是男单中，唯一一个能挑战贝尔曼的选手了。
保持姿态旋转两圈，黎楠拉着冰刀的手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就这么保持着甜甜圈的姿势，从侧着保持与冰面平行的角度，慢慢抬起，再一次更改了姿态，变成了提刀燕式。
保证整个旋转超过了八圈后，黎楠才结束了这一个彰显他极强柔韧性的旋转，松开了抓住冰刀的手，黎楠的浮腿根本没有放下的趋势，直接向后伸直，一个燕式滑行出了旋转。
一点也没有转了那么多圈的头晕目眩之感，整个人依旧游刃有余。
丁建国对身边的谢泽之说：“瞧瞧这稳定性，之前做陆地旋转训练的时候，整个青年组，就黎楠一个，第一次上绳子，被吊在那边转了一圈又一圈，下来还能如履平地的。”
“其他的小孩子一下来个个都脸色苍白，不适应的能当场吐出来，练个四五次才能转好，要我说，他天生就适合花滑，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更偏向跳跃的规则下。”
黎楠一定会成为冰面上的王者，拿下属于他的桂冠只是时间问题。
谢泽之不出声，眼里全是黎楠在冰面上自由滑行的身影。
丁建国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得抽空往身侧看了一眼。
好家伙，谢泽之这小子满心满眼的全是黎楠，看得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估计他刚刚说了什么，谢泽之都没有听见。
丁建国抽了抽嘴角，心中那点炫耀的小心思被压下去了一点，他怎么忘了，这两个小子关系要好，他炫耀到这小子面前不能说对牛弹琴吧，毕竟谢泽之可能发自内心地也认同他的话，这让丁建国有些不得劲。
不过……
丁建国看到了谢泽之这专注的眼神，不由得心下一紧，莫名其妙地走了神。
说起来，只是好朋友好兄弟的话，真的会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对方吗？
丁建国皱了皱眉，想起今天早上看见黎楠嘴角的那一道明显是被牙齿磕破的痕迹，下意识地扫视了一遍谢泽之的嘴唇。
嗯，好端端的，甚至嘴角周围的胡渣都被剃得干干净净的，光滑如剥了壳的鸡蛋，没有半点端倪。
丁建国心中稍稍安定，并且又开始琢磨起，和黎楠偷偷谈恋爱的到底是谁。
想了一圈，也没想到人，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青年组就和黎楠走得很近，女单那边目前的一姐，这一次大奖赛也成功入围的王敏慧。
可是……黎楠和王敏慧这两个小孩子也是丁建国从小看着一起长大的，要说两人之间可能有点什么，那估计早就该有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而且两人那恨不得称兄道弟的相处模式，丁建国是真不相信这两人会在一起。
要说黎楠和王敏慧有一腿，还不如相信黎楠和谢泽之有一腿呢！
要丁建国来看，黎楠和谢泽之之间的暧昧程度，远比和王敏慧的要高。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丁建国走神了，谢泽之却没有走神，他能听得见丁建国对他的炫耀，不过此刻黎楠正在比赛，谢泽之对黎楠这一场比赛很是紧张，根本没心情去附和丁建国的炫耀，毕竟在他看来，黎楠本来就是这么优秀。
根本不用丁建国多说。
此刻场上的黎楠，在第一组旋转后就接上了一个跳跃3Lz。
因为体力的限制，并且还答应过谢泽之，不会在大奖赛就把他那个不足百分之三十成功率的4Lz拿出来，所以在八组跳跃中，黎楠势必要安排几个三周跳。
他之前口嗨，说要把八组跳跃全都换上四周跳，显然也只是单纯的口嗨而已，就目前正常人的体力来说，想要塞五个四周跳进同一个节目都困难，更别说把八组跳跃都塞进四周跳。
黎楠体力虽然有明显上涨，但他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废话，真要是做到这种程度了，研究所先得把黎楠抓过去研究研究，看看是不是壳子里的人变成了超级赛亚人。
三周跳对于已经更改了跳跃与发力姿势，并且冬天还去自然形成的冰场进行过特训的黎楠来说，已经成为了铁板跳跃，基本上不会有失误发生。
果然，黎楠稳稳落冰、滑出，甚至还悠闲地在跳跃中加上了抬手的动作，这举手的动作也是黎楠的经典动作了。
早在青年组的时候，黎楠的每个跳跃都喜欢加上举手动作，用这个动作来博得goe的加分，这个动作对于之前的青年组来说确实很有用，但在用了这么多年后，黎楠再在跳跃里加上举手，就已经没有那么叫人吃惊了。
不过对于goe依旧是正向影响，虽然不一定加分，但在轻松的空中姿态中能胜过对手一筹。
黎楠的这一个跳跃得到+1的goe。
又是不紧不慢地完成了一段只对节目完整性有帮助，但是根本不算分的舞蹈动作。
在黎楠进行第二组旋转的时候，已经有人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他这是要做什么？”安德烈蹙眉，对于黎楠这个对手，他的心情复杂，也更加关注，毕竟这是唯一有可能夺走他金牌的人，“这才第三个动作，就已经完成了两组旋转了，他怎么把旋转安排地这么靠前？”
而且这三组技术也做得慢悠悠的，似乎丝毫不紧张飞逝的时间，按照自由滑要求的动作数量，这个速度也太慢了，后面的容错率可是会降低不少的。
安德烈的教练也和安德烈的表情一致，都是紧蹙着眉毛，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不会是想要把跳跃压倒后半程来进行？”
安德烈心说不会吧，就算把跳跃压到后半程，又能加多少分？总不能把大半跳跃都压后吧？这体力能跟得上完成得了？万一出现了失误，连补救都难补救了，超时更是会直接扣分的。
安德烈和他的教练，乃至这个赛场上的其他选手都不知道，黎楠已经将自己的容错率压到了近乎为零的程度。
任谁听了都要骂一声疯子，就连最开始丁建国知道了他们两人的计划，也觉得将这么多跳跃都压在后半程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偏偏黎楠觉得自己能做到，而谢泽之也相信黎楠能做到。
两个疯子凑一块去了。
这要是换成以前，黎楠说不定还会纠结一下，思考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但在他学会了谢泽之的跳跃方式，并且融会贯通后，对这一点就已经不再担心了。
所有的自信都建立与强大的实力之上，黎楠有这个实力，自然也就有做到的自信。
而谢泽之，自然比谁都更加相信黎楠。
旋转结束，黎楠接上了第二组的跳跃，3A。
然后是定级步法的展示。
自由滑的时间也缓慢地来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到了现在，大家也差不多知道了黎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就连卡格尔都不由得吃了一惊，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人是疯子吧？他压了这么多跳跃在后半程？”
排在黎楠后面的安德烈和克雷吉也不由得寒毛竖起，尤其是安德烈，他只觉得背脊发凉，有一种被大型猛兽盯上的感觉。
明明……黎楠还在冰面上好好地表演着呢，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关注他，安德烈还是觉得恐怖。
这种恐惧，冲散了安德烈最初知道今年大奖赛在自己国家举办时候的悠然，安德烈紧张了起来，他的额头上都溢出了细小的汗珠。
黎楠的自由滑节目都还没有结束，甚至他们的猜测还没有变成真的，但此刻安德烈就已经对着黎楠生出了畏惧之心。
定级步法结束，黎楠现在的体力充沛，经过几年的训练，他对脚下的冰刀掌控能力更加完美，这一个定级步法几乎没有任何缺点，裁判也不好随意地降低分数，就给定了3级步法，goe+2。
你看，有实力的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即使被裁判所针对，他也可以用实力打破这份针对，将原本的劣势拉小。
于此同时，黎楠的第三组跳跃也终于跳了出来。
是3A+1Lo+3S的夹心跳。
因为后面压着的跳跃太多了，一共八组跳跃，五组单跳，两组连跳，一组夹心跳。
黎楠前面两个跳跃都是单跳，如果这第三组跳跃还是单跳，那后半程的时间确实有点来不及，就算是黎楠也得紧赶慢赶地完成。
而且这已经不是容错率为零了，而是很有可能超时，尝试了几次，黎楠还是没有把夹心跳给放在了后半程，而是提到了前面，早一点完成这个跳跃，让单跳挪到后半程。
前半程的最后一个跳跃结束，伴奏也快要来到二分之一的位置，黎楠是这首音乐的创作者，对于每一个音符会在几分钟，黎楠也一清二楚。
在剩十秒进入后半段的那个音节响起，黎楠也开始了这个节目的编排步法。
与定级步法不同，编排步法更注重于编排是否符合剧情，无论编排是简单还是困难，定级都只会是1级，只有goe的差距罢了。
黎楠用这个步法衔接起了前半段和后半段。
音乐也在这个时候，从一开始寒风阵阵的冬日，逐渐变得欢快，走向了即将万物复苏的曲调。
这伴奏，黎楠也重新修改过，用重复片段将前面的伴奏拉长，把两种曲风的交融点变成了区别前后节目的曲风，同时也正好符合了黎楠这一次的改动。
在编排步法结束，时间顺利来到了后半程。
根本没有任何犹豫，黎楠抬脚起跳。
随着音乐变得欢快起来，几个跳跃像是雨后春笋一样一个个接连冒了出来。
考虑到体力分配的问题，黎楠把剩下的两个连跳放在了最前面。
第四组跳跃：4T+3T
第五组跳跃：4F+3T
两个连跳干脆利落，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
全都是四周跳+3T的配置，也都是黎楠极为擅长的跳跃，没有任何失误与差错，非常完美的完成了。
看呆了一众人。
第六组跳跃：4S
跳到倒数第三个跳跃的时候，黎楠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力的流失。
连续五个跳跃，其中还有三个是四周跳，对于黎楠的体力是一种严重的损耗。
尽管体力极速下降，但黎楠的脑子可没有罢工，他时刻关注着伴奏，在剩下最后两组跳跃和一组旋转的时候，黎楠判断出，伴奏只剩下不到四十秒就要结束了。
在此之前，黎楠没有出现任何失误，他不知道自己前几个的动作得分如何，但他知道，一旦后面的跳跃和旋转出现了失误，他将这五组跳跃压到后半程来进行的目的就空了。
裁判现在估计也很紧张，等着他出现差错，好给他狠狠地扣上几分，但黎楠的目标是冲着金牌去的，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将金牌拱手让人呢？
不能出错。
黎楠在急速地喘气，胸腔也因为剧烈的运动开始隐隐作痛，黎楠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口腔里蔓延着铁锈味，不知道是他把舌头咬破了，还是因为剧烈运动产生的。
黎楠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猛地提起，起跳。
第七组跳跃：4F
落冰——成功，身体因为体力的流失稍微晃动，但不明显，在竞技中属于正常现象，在goe的考核标准里，也没有对落冰后身形是否晃动而要进行的扣分项。
时间还剩下三十多秒。
至少要给最后的旋转留下二十五秒的时间，黎楠没有任何停顿，迅速进入了这最后一组跳跃。
第八组跳跃：4T
最后一组跳跃出来，在落冰成功的那一瞬，全场哗然。
有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为黎楠即将clean全场而感到高兴，但是从节目开始前就一直数着的人不禁瞠目结舌。
这是……五组四周跳？
天啊，一个自由滑里塞了五组四周跳，甚至这五组四周跳都安排在了节目的后半程，最大程度地拿满了1.1的系数加成。
这……这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原来这就是黎楠能拿金牌的底气吗？无论是胆子，还是体力，黎楠都远超常人啊！
黎楠却完全没有时间思考观众和对手的反应，在跳跃结束后他都不敢喘口气，立刻进入了最后的联合旋转。
时间稍微有些紧张，黎楠又因为连续五组七个跳跃而体力消耗殆尽，联合旋转的速度不快，甚至说还有点慢。
黎楠撑着身体，在音乐落下的最后一秒，他也刚刚好完成了联合旋转的最后一圈，摆出了结束的pose。
黎楠定格了pose两秒的时间，随后就在全场响起的热烈掌声中，后仰，啪得一下坐在了冰面上，喘着粗气。
他的思维在最后的联合旋转时已经僵住了，完全就是凭借着本能完成了最后一个旋转，此刻节目已经结束，黎楠瘫坐在地上，罢工了的脑子才重新开始了活动。
时间……刚刚好。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黎楠的视线缓慢地扫过外场，观众席上不少的人为他鼓掌，裁判席上的裁判一个个冷着一张脸，看上去心情十分复杂，甚至还有两个低着头，手不断地在比划着，大概是在计算着什么。
他的对手们呢？
哦，他的对手们脸色一个个都不太好看，神情复杂，只有神谷朝生那个傻子乐开了花，笑得一脸灿烂，那手拍得姿势像极了海豹，让黎楠不忍直视。
黎楠心中幽幽叹气：傻子，哪有对手表现得好了，你还高兴成这样的。
除开他的对手，然后呢……
是他的同伴。
跟随着他一起来的华国队同伴一个个难掩激动，带队的教练更是面露喜色，尤其是丁建国，那脸笑得快成了一朵菊花，明明还年轻，脸上的褶子一点也不少。
这下谁还能分得清教练你和神谷朝生那家伙谁才是傻子啊？
还有……
最后那个人。
黎楠感觉时间特别漫长，但实际上他这么扫视一眼，也仅仅只是几秒的事情，当他看向了谢泽之的方向，也正好和谢泽之对上了视线。
谢泽之没有像是丁建国那样激动，他仍旧是那么淡定地站在那里，但黎楠能看得出他眼神之中的火热……咦？
黎楠稍微错愕了一下，低头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发现谢泽之已经带上了满是笑意的眼神看着他。
黎楠迟疑：刚刚……是他看错了吗？
黎楠不解地挠了挠头，呼吸也逐渐平缓了下来，娃娃像是不要钱一样被丢进来，在安德烈和克雷吉主场的比赛地盘，拥有这样一场娃娃雨，也侧面说明了黎楠的人气有多么恐怖。
黎楠从冰面上爬起来，慢吞吞地滑到了入口处，时不时还躲一下砸进来的娃娃，他现在可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万一被一个娃娃给砸趴下来了，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黎楠一步一挪地出了冰场，和克雷吉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到克雷吉充满战意的话：“我不会输给你的。”
黎楠累的不想应付这类挑衅般的话，但他还是回了一个我等着你的眼神，“加油。”
克雷吉：……
克雷吉蒙了一下，黎楠已经走了过去，一下子倒在了谢泽之的怀抱之中，看都不看他一眼，显然是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
克雷吉捏紧了拳头，眼中的战意更甚。
毕竟黎楠那一句加油，对比克雷吉那战意满满的话，就显得很像是已经称王的雄狮，随口跟对自己嗷呜嗷呜叫的小奶狮子的一句毫不在意的鼓励。
克雷吉又怎么会承认自己和黎楠有这么明显的差距呢？甚至在年龄上来算，他也是先黎楠一步踏上这条竞技道路的人，黎楠这一个加油，对他来说，几乎是羞辱一般的存在。
他当然知道黎楠不可能有羞辱他的意思，但是这种被人不经意看低了感觉更让克雷吉难受不已。
他会胜的，即使不是这一次，下一次，下下次，总有一次，他会赢过黎楠的。
黎楠把自己团进了谢泽之的怀里，顺便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对方身上。
谢泽之丝毫没有抗拒，长臂一揽，直接做起了黎楠的人形拐杖，替对方分担这重量。
“好好好，没想到真的clean了！”丁建国的表情简直可以用乐得合不拢嘴来形容，他脸上洋溢的笑容更是止都止不住，开心地就差直接把黎楠抱起来，原地转个几圈来展示此刻他对黎楠满腔的父爱。
只是丁建国刚想这么做，就被谢泽之不着痕迹地一挡，捞着黎楠转了一个方向，根本没给他半点上手的机会。
丁建国：？
丁建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谢泽之。
谢泽之语气淡淡，却不容拒绝：“黎楠累了，现在根本站不住了，你抱着他转两圈摔了怎么办？他现在的体重可不轻。”
黎楠发育期过去，今年量身高的时候发现又长高了一公分，现在已经有一米七八了，体重也不是曾经一米六时候那样轻飘飘的，为了训练力量，黎楠现在的肌肉含量也不低，摸一下黎楠的小腿和大腿，就能感受结成一团的肌肉，那其中那可是蕴含着足以跳出四周跳的力量。
丁建国以前仗着自己撸铁，臂力好，黎楠又是小孩子的模样，随随便便就能抱着黎楠到处跑，甚至黎楠小时候，还没上青年组那会，动不动就被丁建国夹着走。
现在就不可能了，至少以黎楠现在的体型，丁建国也不能轻轻松松抱起他了，也就谢泽之这个变态，还能单手托着黎楠的屁股，像是抱小孩一样抱着他。
丁建国现在都快乐疯了，在听到谢泽之的话也没有多想，放过了都快要站不稳的黎楠，转头和双人滑的那个教练抱在了一起。
那双人滑的教练个子不算高，比丁建国矮了半个头，轻轻松松地就被丁建国捞着转了两圈，那脸上迷茫又手足无措的表情黎楠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丁建国还是老样子啊！
最后还是要去等分席这件事解救了双人滑的教练，谢泽之依旧揽着黎楠，黎楠走路都不用太费劲，基本上全是谢泽之带着他走，只是单纯看他们两人，也只觉得他们两个关系比较好，半点看不出黎楠走路根本没用力气。
分数出来的有点慢，丁建国心中自豪，知道这是裁判正在纠结黎楠的P分到底要给多少，黎楠这一场可是完成了clean，不可能给得太低了。
但给了中等的分数，安德烈的金牌就危险了。
是的，现在在裁判心中，已经将克雷吉的优先级往后放了，克雷吉对黎楠完全不是威胁，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场是安德烈和黎楠的金牌之争，基本没克雷吉什么事。
就算裁判再怎么偏向克雷吉，以克雷吉目前的实力，想要在自由滑中不被黎楠拉开距离，那太难了，除非克雷吉也来五个四周跳，并且clean整场节目，这样还有点希望。
以黎楠技术分那五个跳跃的1.1系数加成，以及每个动作都没有失误，全是正向goe来看，能和他一争的，只有安德烈了。
甚至连安德烈……想要和黎楠争取金牌，都需要裁判努力地压低黎楠的分数才可以。
等分数一出，又是全场哗然。
黎楠以断层的总分暂列第一，已经表演过的三个人全被他压在了底下，还没表演的安德烈和克雷吉看见了这分数，心中更是紧张不已。
就像是黎楠他们预想的那样，已经完成了clean，P分根本不可能给低了，更别说黎楠在表演上的出众天赋。
或许黎楠最后的那五个跳跃压迫力极大，让所有人都忘记了欣赏黎楠的节目，只紧张于黎楠是否能完成这五个跳跃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场的六个男单选手，能在节目表演上和他一较高下的，只有安德烈了。
安德烈曾经在三巨头中，主打的也是更加擅长表演。
而黎楠，可是有系统认证过的，此时的他演技评分进入七十大关，现在退役去接部电影演能让观众惊为天人的程度。

第216章
黎楠这一次确实给所有人都造成了点心里压力，安德烈经历过大风大浪，并且不是在黎楠后面直接上场，还算是能够稳住，但克雷吉就有点小崩。
克雷吉还是年轻了一点，在黎楠一个高难度七连跳clean后，他自由滑的一个跳跃跳空了，还有一个跳跃差点摔了，双足落冰后才挽救了回来。
即使有裁判的挽救，也还是落后了黎楠好几分，短节目的优势都无法弥补，排在了黎楠后一个位次。
黎楠没有跑到观众席上看比赛，这些都是他通过后台的电视机屏幕看到的。
看完分数后，黎楠、谢泽之、丁建国一行人就从等分区回了后台，黎楠和谢泽之留在了后台休息区的一个小角落，丁建国已经满面春风地出去了，不知道又去找什么人炫耀了。
“唔……”黎楠面容扭曲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开始抽筋了，他僵硬着身体，半点不敢动，一动就是酸麻的痛。
那种感觉，是直击天灵盖的痛楚。
谢泽之一转头就发现黎楠面容扭曲，看着黎楠僵硬的身体以及绷直的脚，他在黎楠面前蹲了下来，捏了捏黎楠的小腿，在黎楠扭曲的面容中意识到：“你腿肚子抽筋了？”
黎楠眼角都快痛出泪花了，点点头，龇牙咧嘴：“痛死我了。”
谢泽之伸手把黎楠的冰鞋给脱了下来，隔着考斯藤给黎楠揉捏了一下小腿肚，得到了黎楠的惊呼声后，判断道：“应该是太冷了，我给你捋一捋。”
高强度运动后，肌肉是紧绷的状态，快速冷却下来有可能导致腿抽筋，而周围的温度确实有点冷，即使他们现在在后台，室内温度也很低，暖气在大型室内中开得根本不够，更何况这里还不是封闭式的室内。
“嘶——”黎楠感受到谢泽之手掌的力度，整个身体一个激灵，差点原地弹了起来，痛得面目全非，偏偏谢泽之的手像是铁夹子一样，牢牢固定着他的腿，根本不让他弹开。
黎楠头皮都发麻了，生理性泪水都从眼角落了出来，可怜兮兮地看着谢泽之：“轻点……真的痛！”
谢泽之丝毫没有怜惜之情，手下力度一点也没有减轻，甚至更加用力了几分，“忍一忍，我给你揉开了就不痛了。”
黎楠：……
救命，真的痛啊！
就在黎楠牙齿都快要咬碎的时候，小腿肚子的抽筋感觉明显减轻了一点，痛感逐渐减轻了，黎楠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擦了一把眼泪。
这种生理性泪水是真的控制不住啊。
痛感减轻了，黎楠才缩了缩脚，“好了好了，我不痛了。”
谢泽之这才收回了手，从地上站了起来，半点没有因为蹲太久而产生眩晕感，看了一眼黎楠的表情，确定黎楠确实不痛了，才从背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黎楠。
“眼圈都红了。”谢泽之眼中带笑，话说得轻飘飘的。
黎楠瞪了他一眼，“你小腿肚抽筋了你也这样，我这是生理性泪水，根本控制不住的好不好！”
黎楠把他递过来的纸巾一把抢走，按压着眼角的位置，防止因为胡乱揉擦把脸上的妆进一步弄花。
因为比赛的缘故，黎楠的脸上是带着妆容的，其实也不浓，只是简单地修饰一下，以黎楠的长相，根本不需要化太浓厚的妆容。
谢泽之颔首，从背包里取出保温杯，旋开盖子，倒了一杯热水递到黎楠嘴边，“喝点？”
黎楠顺着谢泽之递来的动作抿了一口水，然后避开了脑袋，“我刚刚已经喝了，不渴。”
谢泽之没有继续喂，而是仰头把那剩下的水给喝了，给自己润润嗓子。
黎楠把眼泪擦干，又动了动自己的小腿，感觉确实没有那种痛楚了，才重新看向电视机屏幕，此刻安德烈的节目已经进行到一半了，黎楠前半段都没看，后半段看了几眼，也只是蹙了蹙眉毛。
安德烈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
虽然暂时没有出现明显的失误，但是黎楠可以从他的动作中看出来他的状态。
看来安德烈多少还是受到了他和克雷吉的影响，最重要的是，安德烈的身体确实已经到了职业生涯的暮年了。
他今年应该是二十七岁，明年过完生日才二十八岁，按照花滑男单的平均退役年龄二十五六岁来说，年龄确实是大了一点。
更何况安德烈之前一直是世界前三，他的技术都是对身体损伤比较大的四周跳，受伤在所难免，再加上这家伙私底下玩得很花，烟酒都来，估计保养也没有太跟得上，能支撑到这个赛季都是奇迹了。
大概是安德烈这几年已经意识到他已经不再年轻，如果继续按照以前的生活模式，他会比曾经的老对手吉沢广野退役年纪更早就离开赛场，所以开始保养了吧。
只是之前的底子太差了，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安德烈会不会失误。
黎楠小小的走了一下神，下巴就被人捏住，抬了起来。
黎楠茫然地顺着谢泽之的力道，抬起头，就发现谢泽之俯下身亲了过来。
“唔？”黎楠瞪圆了眼睛，不知道谢泽之这是要干什么，怎么突然就吻了下来，他的眼眸闪了闪，想到现在的后台基本没人，都在前面看安德烈的自由滑，根本不会有人出现打扰他们。
他干脆伸手，环抱住了谢泽之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什么安德烈、克雷吉的，都被黎楠抛到了脑后，根本不在意了。
谢泽之耳尖地听见了点动静，搂住黎楠的腰将他抱了起来，带着黎楠躲进了一个储物柜的后面。
黎楠的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前面贴着谢泽之的体温，一时间竟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黎楠没有穿鞋子，他原先的冰鞋也被谢泽之在揉腿的时候脱了，不想直接踩在地面上，不着痕迹地瞪了谢泽之一眼，干脆一只脚踩在了谢泽之的鞋面上，另一只脚勾住了谢泽之的大腿，身体靠在墙上，借此稳住了身形。
黎楠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动静，大概是几个外国的工作人员路过，黎楠顿时闭口不言。
倒不是有心想要隐瞒自己和谢泽之在一起这件事，但比赛后台选手和教练亲在一块这种桃色新闻黎楠是真不想看见。
他又不是安德烈那种性格，他到底还是华国人，骨子里是含蓄的！
要是真的被人发现，他们两个在比赛结束后，偷摸地在后台接吻，黎楠都可以预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体育报和娱乐报会怎么播报他们了，说不定还能上个电视。
并不是因为拿了金牌，而是因为这种原因上电视，黎楠可以拿一块豆腐撞死自己了。
谢泽之看见黎楠这幅模样，心中自然是知晓黎楠的想法，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听见有动静的时候，直接把黎楠带到更角落，无人能看见的地方。
但知道是知道，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不满，看着黎楠时不时偷瞄一眼外面，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捏住了黎楠的脸颊，再次低头亲吻下去。
黎楠又被堵住了呼吸，心中正紧张着呢，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发出了一点点动静，好在外面有电视机正在播放，他们这角落里的声音被掩藏在音响的动静之中，没有被外面的工作人员听见。
黎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谢泽之，心中腹诽：这家伙怎么和小狗一样，动不动就要舔几口，粘人。
还没等黎楠挣扎，黎楠就听见外面的人在用英语交流，大致意思就是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双冰鞋。
黎楠呼吸一窒，是他丢在外面的冰鞋！
黎楠的冰鞋是专门定做的，是很有标志性的星空面，这几年款式都没有怎么变化，这一双是去年刚刚定制回来的，基本上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双冰鞋是他的。
果不其然，黎楠就听见了外面的工作人员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这看起来像是LI的冰鞋，他比赛后来了后台吗？怎么把冰鞋脱了扔在了这里？”
不怪工作人员奇怪，他们这些参加比赛的花滑运动员，可是把冰鞋看得十分重要，每换一双冰鞋都要进行长时间的磨合，脚感稍微有点不对劲，甚至连技术都会丢失大半。
神谷纱织就是因为一直习惯性使用的冰鞋损坏，换了备用冰鞋后不习惯，又在开发四周跳，才因此摔伤了腿。
可见一双冰鞋对选手的重要性，他们来参加比赛的过程中，绝不会把冰鞋随便一丢就走开，万一拿个心术不正的人把他们的冰鞋给破坏掉，他们又刚好没有带备用冰鞋怎么办？
总之，黎楠的冰鞋被随意地丢在外面，这是一件极为不合理的事情。
黎楠有些走神，心想待会那几个工作人员离开后，他要马上去把冰鞋给拿回来，虽然以他现在的基本功，对于冰鞋的要求并没有那么严苛，但是和新的冰鞋磨合确实也需要一点时间，再过不久就要冬奥会了，这种时候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黎楠想着，推了推谢泽之的肩膀。
谢泽之不为所动，甚至还惩罚性地用牙齿轻咬了一口黎楠的下唇，眼神控诉两年的走神。
黎楠：……啧。
气氛都到这里了，还能咋地？
好吧，反正他们人都在这里，冰鞋就放在他们不远处的位置，就算有人想要干什么，他们出去也来得及。
这么想想，黎楠干脆也不管外面的事情，闭上了眼。
外面的工作人员似乎没有看见他们，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发出的声音，就暂时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在这个无人的角落，有两人亲密又忘我。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其中一个工作人员问自己的同伴，“我好像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同伴皱了皱眉，跟着倾听，半晌后他摇摇头：“没有，你听见了什么？”
“嗯……有点像是……吃东西的声音？”该工作人员奇怪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吃东西砸吧嘴的感觉，奇怪，难道是谁躲在这里吃东西吗？”
同伴无语：“怎么可能？这里是选手准备区域，现在大家都在外面看安德烈的比赛，哪有空躲在这里吃东西。”
工作人员：“是、是吗？好像确实是这样……”
“总之，不管了，还是赶快把LI的教练喊过来吧，冰鞋怎么会就这么随便地丢在这里，也看不见LI的身影，真是奇怪……”

第217章
黎楠和谢泽之最后也没有被丁建国给抓到，因为两人及时地赶在丁建国过来之前，出来收拾好冰鞋了。
刚好安德烈的自由滑结束，分数已经出来了。
黎楠完全错过了安德烈的分数，不过没关系，后台的电视机上已经呈现出了这一次的排名。
黎楠的名字赫然排在首位，拿下了第一。
在后面亲得脸颊红扑扑的黎楠，看到这结果，直接乐得抱着谢泽之原地转起了圈圈，丁建国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两个幼稚鬼像是小孩子一样手拉手在原地蹦跶。
丁建国：……
也亏得谢泽之能跟着黎楠关系好，能陪着他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
他看了一眼被脱在一边的冰鞋，又看了一眼黎楠脚底踩着的拖鞋，是酒店里带出来的那种一次性拖鞋，皱了皱眉，“你怎么冰鞋脱了还乱丢，工作人员都找到我那边去了。”
黎楠停了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偷偷地又瞪了谢泽之一眼：“没什么，就是刚刚脚抽筋了，就脱下来放一边了，可能刚刚工作人员来的时候没注意看，其实我们刚刚就坐在那里呢！”
黎楠指了指一个被盆栽挡住的长椅，如果不注意看确实可能会遗漏那里。
丁建国也没有怀疑太多，点了点头，“收拾收拾快走吧，去领奖，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极限的做法也能成功，还真的能拿下这枚金牌。”
丁建国十分感叹。
毕竟黎楠这一次的劣势太过明显了，安德烈作为上一届的世界冠军，虽然都说上一届世锦赛黎楠才是无冕之王，但也可以看得出来，在裁判的偏爱之下，黎楠想要赢过安德烈真的很困难。
这一次又在俄罗斯进行的大奖赛总决赛，黎楠想要赢过安德烈的难度只会更大。
从短节目黎楠排在第三就可以窥见几分了，不过黎楠硬生生利用规则，把五组跳跃都压缩到了后半程，完成了这一次精彩的逆袭，看得叫人热血沸腾。
丁建国相信，从这一场大奖赛总决赛开始，黎楠今后将会成为真正有桂冠的王，而不是什么无冕之王。
这一次颁奖仪式，黎楠必须风风光光地上。
这么想着，丁建国连忙推着黎楠的后背，让他走快一点：“快快，回去找造型师给你补补妆，到时候上去领奖意气风发，以后还能留作纪念呢！”
标题他都想好了，就叫做黎楠成神的第一步。
啊哈哈哈——
丁建国的嘴角比那AK还难压，他一手养出来的崽崽这么出息，他这个老父亲跟着与有荣焉啊！
哪个教练第一次正式带徒弟就能把徒弟一手捧上冠军的位置，甚至还有可能是冬奥会冠军呢？
即使黎楠的成功，多半还是他自己天赋高又努力，但作为黎楠正儿八经的教练，他可是比谢泽之这个后来的辅助教练更加广为人知！
现在互联网逐渐发展，社交平台也逐渐完善了，黎楠公开的社交账号下已经有不少的粉丝了，那些关注着黎楠的冰迷，大多数都只知道他丁建国是黎楠的教练，却不怎么知道谢泽之现在才是主要负责黎楠的。
黎楠对于补妆这事不怎么在意，反正他有系统，始终开着光环呢，就不可能会被拍到丑照，什么黑历史啊也不会存在。
不过他确实看起来有点狼狈，头发丝都因为刚刚的汗水黏在了一块，去整理一下也好。
毕竟他是冠军嘛！
拿了金牌，还不准他嘚瑟一下嘛！
黎楠很听话地去整理了一下形象，美滋滋地登上了领奖台。
真正站在冠军的领奖台，俯瞰身侧的两人，黎楠心中是说不出的恍惚感。
好像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好久，可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黎楠心中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那一瞬间，黎楠好像已经把未来的目标全部达成了一样……
不，不对。
黎楠突然回过神，这只是一个大奖赛的冠军而已，接下来还有更加重量级的冬季奥运会要举办。
他的目标，怎么可能只是区区一个大奖赛的金牌呢？
接下来的冬奥会金牌，未来其他比赛的奖牌，他都——势在必得！
黎楠看着逐渐升起的国旗，耳边响起的是华国的国歌，心中更加澎湃。
是的，这枚大奖赛金牌只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步而已。
接下来，是冬奥会。
黎楠拿着那枚得之不易的金牌，回了后台。
这一次的大奖赛华国队收获颇丰。
黎楠拿到了金牌，女单王敏慧拿下了第四，虽然离领奖台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这对于王敏慧来说已经是进步了很多了。
双人滑更是拿下了金牌和银牌，冰舞拿下第五名。
华国队的领队简直笑得合不拢嘴了，这一次大奖赛是冬奥会前的最后一场A级赛事，基本上等同于明年冬奥会的成绩了，如果华国队真的能像是大奖赛一样，在冬奥会上如此发挥，那和上一届的冬奥会就差不多了。
上一届冬奥会，华国花滑队一共拿下了两枚金牌和两枚铜牌，这一届冬奥会上面给他们花滑队的指标可不低，如果大家都能发挥这次冬奥会的实力，那么完成指标简直不在话下。
黎楠和王敏慧一边聊天一边准备回酒店，今天晚上他们还要在俄罗斯度过一个晚上，明天才会启程回国。
黎楠聊着，余光瞥见了一抹金色，若有所觉地回过头，寻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刚刚余光瞥见的那抹金色。
王敏慧注意到了黎楠的异常，询问道：“怎么了？你刚刚是看到了什么吗？”
黎楠摇了摇头，“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
黎楠的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回头仔细看了两眼，没有找到心中所想的那个人，摸了摸鼻子，转过头对王敏慧说：“好像是我看错了。”
“谁啊？”王敏慧十分好奇，“你熟悉的人？神谷朝生？还是谁？如果是神谷朝生的话，他刚刚应该已经跟着日本代表队离开了，你要不然回酒店后再去找他？”
“不是他。”黎楠否定了王敏慧的猜测，“只是一个……认识了很久的……呃，小朋友？”
“小朋友？”王敏慧迷茫，“什么小朋友？在异国他乡你还有认识的小朋友？”
“嗨……”黎楠摆了摆手，“就是之前认识的，那个小朋友挺厉害的。”
“说起来……”
黎楠算了算，“他今年……应该也有九岁了吧？”
王敏慧：？
九岁？那还真是小朋友了。不过认识了很久？难不成你在人家刚出生就认识人家了？
听上去有点怪。
“走吧，应该是我看错了。”
黎楠招呼王敏慧。
跟着华国队一起回了酒店，黎楠昨天晚上还被那些裁判气得吃不下饭，今天就因为拿了金牌，一口气吃了三碗饭。
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黎楠准备好好地泡个澡，让今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懈一下，他的肌肉也有点酸痛，待会去找谢泽之按摩一下就更好了。
黎楠安排着晚上的活动，哼着歌给浴缸放水，房门就被敲响了，来人似乎有点着急，敲门的声音有点大，打断了黎楠哼的歌。
黎楠循声走了出来，打开了房门，就看见谢泽之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
黎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泽之给打断了，他把手机举了起来，“你妈妈……黎姨她，好像确诊胃癌了。”
黎楠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一瞬间，他好像突然耳鸣了一般，听不清谢泽之究竟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嘴张张合合，都是他听不懂的语言。
恍惚间，黎楠好像又回到上一世，刚刚得知他母亲身患癌症，进了医院的时候。
那个时候也是黎楠进入花滑圈没多久，刚刚滑出一点成绩来，就从他妹妹那边得到了这个噩耗。
其实黎雯青和沈旭东都因为黎楠忙着在比赛，没有把黎雯青患癌这件事告诉他，只是偷偷住进了医院，甚至在黎楠打电话回家的时候，还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瞒了黎楠很长一段时间。
还是沈苒苒因为外公外婆去医院照顾妈妈，爸爸又刚好不在家，外面下着暴雨打雷，家门口不知道是那个醉汉在徘徊，她感觉害怕，才用家里的座机给黎楠打了一个电话，想到得到些许安慰，才误打误撞让黎楠知道了这件事。
那个时候黎楠还在进行一个非常重要的训练，听到黎雯青生病住院，妹妹在电话里又说不清楚，整个家里只有小姑娘一个人在家，外面还有醉汉在踹门，他直接连夜请假买了机票回家。
知道黎雯青患癌，甚至是中后期，即使治疗也不可能痊愈，最多只是延长所剩无几的寿命，而这件事甚至已经瞒了他小半年的时间了，黎楠只觉得天崩地裂。
那个时候的黎楠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
因为是临时转去学的花滑，想要登上正式的比赛，黎楠得付出比别人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勉强赶上职业选手的进度。
他之前所参加的那个封闭式训练，甚至已经进行了一年多的时间了。
也就是说，他上一次回家，在一年多前，在黎雯青发现胃癌，并且住进医院这小半年间，黎楠但凡回家过一次，也就发现了。
偏偏他因为训练缘故，没有回过家。
那个时候，黎楠看着夹杂着些许白发的沈旭东，越发苍老走路都有些蹒跚的外公外婆因为他回来，满是愁苦的面容上勉强挤出的笑容，和他有些陌生，但一见面就紧紧抓住他衣摆的沈苒苒，以及躺在病床上只能吃流质食物的黎雯青，他有一瞬间想要放弃花滑。
黎楠上一世被家人保护的太好了。
他任性了很多很多年，从年少辍学去混娱乐圈，再到一边读书一边唱歌，后面放弃已经有了一点名气的娱乐圈，转头一头栽进了以他这个年纪基本上混不出名头的竞技圈。
他一路走来，所有的勇气都来源于他的家人。
因为他的家人在他身后无条件地支持他，黎楠才敢放手去做。
可当他回首一看，发现他这么多年，一直为了追逐所谓的梦想，将他的至亲之人放在太后面了。
等到发现的时候，时间好像已经完全来不及他补救了。
黎楠沉默地留了下来，任凭外公外婆、沈旭东和黎雯青怎么驱赶他，他都没有回去的意思。
面上俨然已经放弃了所谓的花滑。
似乎是因为见到许久没有见到的大儿子，病情一直恶化的黎雯青好转，就连医生都惊讶于黎雯青身体的恢复状况。
见到这种情况，黎楠更不可能离开了，继续亲力亲为地留下来照顾母亲，距离他请假回来已经将近一个月了。
黎楠的手机被他的教练打了一回又一回，黎楠最开始还会接起来，和他的教练说自己这里走不开，到了后面他的教练再给他打电话，黎楠甚至都不敢再接起来了。
他害怕自己听了，会对花滑重新生出留恋。
但他的电话还是被黎雯青给接了，他甚至都不知道，第二天他的教练就出现在了黎雯青的病房里。
那个时候，黎雯青告诉他：她之所以会恢复得那么快，是因为想要儿子赶快回到那个属于他的赛场上，而不是被禁锢在自己身边。
她说：没有一个母亲愿意看见自己的孩子本该翱翔，却被困在这几平米的病房内。
她说：跟着你的教练回去，我还没见过冬奥会的奖牌呢，你拿回来一枚，给我瞧一瞧，我这病说不定就直接好了。
……
那一天黎雯青同黎楠说了很多，甚至将黎楠小时候的糗事都拿出来说了很久，最后黎雯青让他回到赛场上，黎楠同意了。
他跟着他的教练，回到了比病房更加广阔的冰场上，心却仿佛被困在了那方寸间的病房里。
因为黎雯青说，拿到一枚冬奥会的奖牌，她的病就会好起来。
黎楠的目标，就是拿下那一枚冬奥会的奖牌。
他的成绩一天比一天好，他像是一个冰雪的奇迹，在十九岁踏入花滑的门槛，二十四岁便能代表着华国站在世界的舞台上，在无数花滑天才的包剿下，他依旧是杀出了一条道路来。
每一个难熬的夜晚，黎楠是看着谢泽之过去比赛的影像支撑着过来的，这位引领着他进入的前辈，逐渐成为了黎楠的精神寄托。
谢泽之曾经拿过冬奥会花滑男单银牌，仿佛黎楠只要成为下一个谢泽之，就能成功过拿到那枚冬奥会的奖牌，而他妈妈的病就会好起来。
在黎雯青生病的那几年，几乎成为了黎楠的心魔，谢泽之是唯一的解药。
黎雯青可能也没想到，自己宽慰孩子的一句话，竟然会给黎楠带来这样的影响。
好在那些年，黎雯青的病情逐渐稳定，黎楠也能放心地在比赛场上拼命。
变故在黎楠二十八岁的那一年。
他的这个年龄，放在别的运动员身上，早就应该退役了。
但黎楠还没完成和黎雯青的约定，他始终想要那一枚冬奥的奖牌，还是坚持了下去。
甚至开始挑战四周跳。
以他的年纪和基础，练习四周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的成功率很低很低，甚至在反复的摔倒过程中，都练会了如何在摔倒的时候保证自己不会受伤的本领。
可四周跳毕竟是四周跳，完全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在一次大奖赛分站赛中，黎楠挑战四周跳失误，冰面太硬，抓刃不深，黎楠落冰就直接摔了出去，后脑勺撞到了围栏，当场头破血流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黎楠才发现自己受伤严重两处骨裂，脑震荡，需要养伤。
怕家里担心，他不敢给家里打电话说自己受伤的事情，只是努力养伤，尽全力复健，等参加了那一年的世锦赛，成功拿下了一枚铜牌，欢天喜地地打电话回去，想要告诉他妈这高消息的时候，却得到他妈病情恶化，于三天前去世了。
也就是说，在他前往国外比赛的那一天，他的妈妈就永远的离开了他。
他的家人因为担心他比赛会分心，所有人都瞒着他，甚至连沈苒苒这个逐渐长大，对他越来越没好气的妹妹没一同沉默。
他连夜赶回国的时候，见到的就只有自己母亲那张笑容恬静的黑白遗像了。
那是黎楠第一次面对亲人的离世。
他甚至都没能直面死亡，因为家里人将他保护得太好了，他就像是那温室的玫瑰，受不了一点风吹雨打。
也是同一年，他的外公外婆白发人送黑发人，接连离世。
黎楠一下子失去了三位至亲，是他无法忘怀的噩梦。
黎楠不知道那段时间是如何度过的，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甚至连训练都不做了，他的教练那时候也在考虑给他办退役的事项。
毕竟黎楠二十八岁了，是时候退役了。
只是沈旭东的一句话惊醒了他：你还没完成你和你妈妈的约定吧？还要这样继续颓废多久呢？
那一夜，黎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流干了眼泪，第二天起床就给他的教练打了一个电话，说他要继续滑冰，参加下一届的冬奥会，在B市举办的那个冬奥会。
他的教练也曾劝过他，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毕竟二十八岁的年纪很大了，如果要参加下一届B市冬奥会，那个时候他都三十一岁快要三十二岁了。
这个年龄几乎不可能再滑下去了，即使是花滑历史上也没有这么大龄的花滑运动员。
黎楠却坚持要继续滑冰。
教练拗不过他，再加上刚刚拿下了世锦赛铜牌的黎楠，确实是华国的一哥，暂时还没有接替他的人，能够留下他华国队也很乐意，他就怎么继续留了下来。
一滑又是三年。
最后一场B市冬奥会，黎楠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踏上冰面的。
因为和他做下约定的人已经离世，他争取这一枚奖牌似乎也没有了意义。
又或者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他，也会做梦，想着若是他能拿到这一枚奖牌，他的妈妈是不是也能回来。
在踏上那片冰面的时候，他的想法是什么呢？
被尘封的记忆再次被唤醒，往日的旧事重提，黎楠才恍惚间想了起来。
在踏上比赛的冰面前，在走出比赛的场馆后，在结算了那一瓶啤酒和泡面，在苦涩的啤酒与泡面的味道在舌尖交融，甚至于在被车撞飞的那一刻，他最后的想法应该是——
妈妈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我的梦里了。

第218章
谢泽之发现黎楠整个人愣住，他连续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悲伤。
谢泽之的心口突然发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紧紧攥在他的心脏上一样，谢泽之的心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幼年时期他还不懂事，不明白父亲的死意味着什么，懵懵懂懂地经历了父亲的离世，母亲的抛弃，被林国光夫妻领走抚养后，也就被迫懂事了起来，再怎么说也是寄人篱下，就算林国光夫妻对他再好，谢泽之也知道自己不能任性。
从小到大缺乏亲生父母的关怀，谢泽之的情感确实比平常人稍显淡漠，这种性格的孩子，一旦踏错了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当然，在谢泽之还没来得及学坏，就遇上了小太阳一般的黎楠，被一个阳光开朗的孩子所影响，谢泽之的性格多多少少也有些改变。
谢泽之也知道自己或许有一点点偏执，不过他控制的很好，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就连黎楠也不曾发现过。
可以说，从小到大，谢泽之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甚至于，就算是他母亲去世的那个时候，他也只是怅然了片刻，在得知母亲曾经真的恨过他后，谢泽之也很快就放下了。
偏偏，黎楠在他面前掉眼泪的时候，谢泽之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他好像能够感同身受一般，从黎楠的身上感受到那股悲伤，紧紧攥了他的心脏，让他如同溺水的人一样，无法呼吸。
为什么……？
谢泽之不是很能明白这一股莫名的悲伤从何而来，手却比脑子更快一步，将黎楠拉进了怀里，用力地抱住。
他的右手手指插进了黎楠的发梢之中，一下又一下地轻柔地按着黎楠的后脑勺，试图把黎楠从那一股悲伤中唤醒：“没事……没事的……乖，都会没事的。”
黎楠还在呆愣愣地落泪，那一句话好像把他吓丢了魂，被谢泽之搂进怀里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谢泽之的衣角，在谢泽之的怀中瞪大了眼睛落泪。
直到一下又一下的安抚，才逐渐让黎楠从上一世那悲伤的记忆中回国了声，他的声音干涩又沙哑，他抬头，看向谢泽之：“我妈妈……她是什么情况？”
刚刚是上一世的记忆太过冗杂，黎楠一不小心就被影响了，其实重生这么多年来，他早就把那段记忆给掩埋了，也就是黎雯青再一次生病，不小心勾出了黎楠的回忆，他才会变得如此。
说到底，或许他的家人是爱护着他，但没能见上妈妈最后一面，甚至于上一辈子到死都没达成和黎雯青的约定，这件事几乎要成为他的心魔了。
因为心中郁结不散，即使重生归来，有系统的存在，黎雯青的病有方乐乐在前做演示，知道一定能治好，也没能将黎楠的心结彻底解开。
但是有谢泽之的安抚，黎楠从记忆中挣扎出来，也很快地就冷静了下来。
时间不对。
因为上一世母亲发病被送进医院的时间是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如果再算上大半年的时间，最早被发现也应该是他二十一岁的时候。
可他现在才十九岁，连二十岁都不到，前几年他因为担心妈妈身体状况，每年都要求家里人去医院做一次全身体检，不仅仅是黎雯青要做，沈旭东外公外婆，就连刚刚出生的沈苒苒都要一起跟着去。
黎楠的这个要求十分强硬，家里人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身强体壮非得让他们去做体检，还是答应了下来，这几年的体检报告数据都还不错，外公外婆也十分健康，一些老年人经常会得的高血压高血糖的，这两位老人的数据也还可以。
主要还是这几年他们家庭条件逐渐好了起来，生活水平、条件都上去了，黎雯青又是舍得花钱的，花了大价钱养着身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别说黎楠这个大孙子有出息，两个老人平日里除了带小孙女以外，每天都乐呵呵的，心情愉悦后身体状况就越发好了
倒是沈旭东和黎雯青身上有点小毛病，沈旭东是重点高中的老师，咽喉炎是老毛病了，因为粉笔灰吸多了，肺也有点不太好，不过认真调理后也没多大问题。
黎雯青就是单纯工作太忙，不好好吃饭，有点胃病，但不严重，这一点还在黎楠时不时监督下，早早就开始按时吃饭了。
至于沈苒苒，这小孩出生的时候瘦弱，但越长越壮实，根本不生病，就算生病了没两天就好了，壮得跟头牛似的，和黎楠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每年的体检报告都是如此，算算时间，今年差不多也到了黎楠一家去做体检的时候了。
所以……黎雯青突然被检测出来胃癌，是这一次体检吗？
谢泽之见黎楠没有继续呆愣愣的掉眼泪后，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悲伤也消散了不少，听到黎楠这么问，他很快地就回答：“是早期，现在已经在医院里了，刚好有一位专家在B市，钟家帮忙牵得关系，这段时间会定下手术时间，不要担心，医生说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
听到钟家给牵得关系，黎楠就知道为什么谢泽之会知道这件事了。
很显然他家里人估计又是怕他担心，所以检查出胃癌后就瞒着他，想要手术后再和他说。
钟家和他们家关系很好，公司上多有合作，黎雯青和钟家掌权人关系也不错，他们帮忙找的医生肯定不会瞒着自家的小孩，钟桐大概是从家里听到了消息，也不知道黎雯青他们还瞒着黎楠这件事，一通电话就打来了。
毕竟钟桐还是黎楠的直系师弟呢。
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
黎楠听到这个数字，心中稍显安定，但是没能亲眼看着他妈妈从手术室里平安出来，黎楠都不能彻底安心下来。
想到这里黎楠也待不下去了，他抓住了谢泽之的手，“我，现在就要回国，你能不能帮我订一张机票，随便什么时间，只要我现在能回国就行。”
谢泽之有些不赞同，“明天下午大部队就启程回去了，也不差那么一点时间，你可以休整一下再回去，黎姨没有那么快进行手术的。”
黎楠说什么也听不进，直摇头，“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我担心会出什么意外，万一明天就进行手术了呢？”
那副样子，就好像再说，你要是不让我回去，我就一个人偷偷跑回去的架势，让谢泽之不由得扶额。
“好，我去帮你看看有没有临近回国的机票，你先稍安勿躁，不是还放了一盆水吗？你先去洗个澡，等洗完了我就安排好了。”谢泽之的手按在黎楠的肩膀上，将他转了个身，推进了洗手间。
黎楠还想说我不洗了，就发现正在离开了，去给他查最近的机票去了。
黎楠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看着那放满的一缸热水，叹了一口气，还是三下五除二地将身上的衣服扒光，快速地冲了一个热水澡。
那一浴缸的热水到底还是浪费掉了，他此刻没有什么心情继续泡澡，之所以会去洗澡也是想让他的脑子保持清醒一点。
今天确实是太累了，他担心自己待会会因为太困睡着错过航班的。
洗完澡，黎楠头都没有吹，埋头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好在他的行李并不多，全都塞进行李箱就完事了，谢泽之也正如他说的那样，很快就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看见黎楠已经把行李给收拾好了，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皱了皱眉，伸手按在黎楠肩膀上，“吹个头发去，最近的一个航班在五个小时后，凌晨起飞，你吹个头发我带你回去。”
黎楠愣了愣，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看到谢泽之关切的目光，他又咽了回去。
有个人在身边陪着也好。
吹了个头发，谢泽之那边也收拾好行李，丁建国知道了这件事，原本想要和他们一起回去了，不过被黎楠给婉拒了。
他本来要求自己提前回去还带上谢泽之就很不合理了，丁建国又是这一次的带队教练之一，他要是跟着黎楠一起离开，不太合适。
丁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放手了。
之前谢泽之也带着黎楠去参加了几次比赛，丁建国对谢泽之还是很放心的，因此就放任两人离开了。
俄罗斯叫车不是很方便，谢泽之是和酒店提前约好了，付了一点钱才叫到了凌晨把他们送去国际机场的车。
到达俄罗斯的国际机场，此刻机场内冷冷清清的，都没几个人影。
这也不奇怪，毕竟现在是深夜，深夜来乘坐飞机的人本来就少，候机大厅都只是亮着稍显昏暗的暖黄色灯光。
两人值机，将行李托运，过了安检距离登机都还剩下两个多小时。
候机大厅有点冷，黎楠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冷冰冰的，仿佛能冻到人的骨髓里去一样。
谢泽之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一杯热可可牛奶，递给了黎楠。
黎楠接过那纸杯，滚烫的温度从手心传来，逐渐蔓延至全身，暖和了他因为寒冷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
“喝一口？”谢泽之说，“暖一暖身体，别感冒了。”
谢泽之在黎楠的身边坐下，他的另一只手上也端着一杯一模一样的热可可牛奶，但他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中取暖，谢泽之不喜欢甜食，像是热可可牛奶这样甜到腻人的饮品，更不是谢泽之会喜欢的了。
水蒸气缓缓上升，逐渐模糊了黎楠的视线。
黎楠抿了抿唇，吹了几下才喝了一口，这杯热可可牛奶是自动贩卖机现做出来的，因为俄罗斯人偏爱甜食，这热可可牛奶比起国内的要更加甜上几分。
一口下去，甜意和热流顺着食道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我……刚刚哭的时候，是不是很丑？”黎楠突然问道，“一时间有点控制不住，不会是眼泪鼻涕一起冒出来的那种吧？”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只是条件反射地掉眼泪，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哭的来着了。
谢泽之闻言顿了顿，他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刚刚黎楠掉眼泪时候的画面。
说实话，谢泽之很少看见黎楠哭，这么多年了，甚至都没见过黎楠红过几次眼眶，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他们刚刚认识那会，得知他母亲和他幼年时候的事情后，才十岁的黎楠在那个新年夜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会的谢泽之很诧异，一度以为黎楠是一个脆弱的小孩，但相处久了，谢泽之才发现黎楠是个开朗乐观非常坚强的小孩。
似乎什么事情都无法打败他，即使遭受了像是这次一样，来自裁判的不公平对待，黎楠也能靠着自己扭转局面，从来不会向任何人露出脆弱的一面。
但刚刚不同。
刚刚的黎楠像是丢了灵魂一样，直愣愣地掉眼泪。
说句矫情的话，谢泽之都有一种别人所说的，心都要碎了的感觉。
当然……黎楠哭起来……其实挺好看的。
黎楠生得好看，小时候长相偏秀气，哭起来柔柔弱弱的，现在褪去了那份秀气，却也没有多少硬朗的感觉，那张脸无论做任何表情都是好看的。
尤其是红着眼圈，默默掉泪的模样……
真的很好看。
谢泽之的眼神不自觉地偏移了一下，心中产生些许心虚的感觉。
黎楠：？
黎楠不解地看着突然沉默的谢泽之，心中卧槽不断：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他刚刚真的眼泪鼻涕一起掉，然后全蹭到谢泽之的身上了吗？
难怪谢泽之刚刚让他去洗澡，原来是嫌弃他嘛！！！
“我……不会是……抱歉我，那个……控制不住……”黎楠有些头皮发麻，这种丑态被人看见，谁都要脚趾抠地，更何况看见的那个人还是他男朋友。
虽然吧，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但是黎楠还是有包袱的，暂时还做不到那种传说中可以在情人面前放屁的程度。
这种涕泗横流的场面，在黎楠心中和当着谢泽之放屁没啥区别了。
“咳……没有。”谢泽之耳根微微发红，但在这寒冷的冬天里，耳朵鼻子这些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冻得通红又有什么奇怪的？黎楠丝毫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还……”谢泽之像是怕黎楠不信一样，又补充了一句，“还挺可爱的。”
黎楠：……？
黎楠闻言愣了一下，眼神逐渐狐疑起来。
什么叫做……还挺可爱的？
嗯？？？这个说法有点不对劲啊！
黎楠知道，一个人哭起来，就算没有眼泪鼻涕一起流，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怎么还和可爱扯上关系了？
你不对劲！
你真的有点不对劲！
不会是谢泽之的xp就是……噫！听上去更怪了！
一瞬间黎楠心中都没有继续和回忆纠缠，而是古怪地看着谢泽之，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
他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谢泽之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太惊悚了啊喂！
黎楠头皮发麻，其实这几年的相处，黎楠多多少少也明白谢泽之的性格肯定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什么高岭之花，其实都是假的。
这人腹黑的一面藏得很深，偶尔还会小小地捉弄一下人，恶趣味十足，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而已。
只有他，因为经常和谢泽之待在一块，才隐约察觉到了一点。
只不过黎楠不以为意，直到现在，黎楠才恍然发现谢泽之这家伙……xp好怪啊！
喜欢看人哭是什么古怪的爱好？！
他以前有在谢泽之面前哭过吗？哦好像没有，但是他每次因为打哈欠或者干什么溢出生理性眼泪后，谢泽之好像确实都……
不用往前回忆了，就在今天，他自由滑结束，小腿肚抽筋，黎楠痛得流了点生理性泪水，接下来不就被谢泽之连人一起拐到了无人的小角落，按着亲了好一会嘛！
黎楠：……
好的，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谢泽之突然就在后台按着他亲了。
以前两人不是没有在后台亲过，不过为了不让桃色新闻瞎传，让黎楠成为下一个神谷朝生，他们两个都会自觉点到为止。
哪像是今天……
差一点都要被工作人员正面撞上了好不好！
黎楠哭笑不得，为自己发现了谢泽之一个奇怪的小爱好无语，又有点开心。
反正谢泽之这个奇怪的xp……是针对他又不是针对别人，黎楠现在又不是小时候了，没那么喜欢哭，也不会撞见几次谢泽之这奇怪的xp。
所以……也还好？
黎楠这样想着，在刚开始的惊异之后，就没有太在意这一点了。
谢泽之也不知道黎楠已经脑补了一通，把他的小心思都给猜得七七八八，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才起飞，“要不要睡一觉，等登机了我喊你。”
黎楠刚想摇头，就条件反射地打了一个哈欠。
困意涌了上来，他今天一大早就起来比赛，一场自由滑短短四分半的时间让他身心俱疲，好不容易可以休息，泡个澡好好睡一觉，又得知了黎雯青胃癌的事情，上一世的记忆涌出，让黎楠的精神更加疲惫。
现在正好是深夜，万籁俱静，就连平时人声鼎沸的机场此刻都十分安静，偶尔才会有一点广播的播报声，困意自然就涌了上来。
黎楠也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谢泽之，“我睡的话，你会不会太累了？”
谢泽之摇头，“放心，我会及时喊醒你，不会错过航班的。”
黎楠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谁关心这个了……我是说，你今天也和我一个时间起床的吧？现在也该困了，你在这守着，不会累吗？”
谢泽之用实际行动表示他不累，他直接伸手，抓住黎楠的手腕，将人一扯，拽入怀中，顺手揉了揉黎楠刚刚洗完蓬松的头发，“睡吧，我不累，等到飞机上我再睡。”
黎楠动了动，被谢泽之按着，没能成功爬起来，还是老老实实地趴在了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头埋在了谢泽之的颈窝里，嗅着谢泽之身上传来的那令人安心的味道，黎楠眼睛刚闭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感受到黎楠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谢泽之动了动手指，放在了黎楠的头后，轻轻地把玩起他卷曲的头发丝。

第219章
黎楠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他睁开眼盯着昏暗的机舱内，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穿越了或者被绑架了。
黎楠懵逼了一瞬，才缓缓回过神来，刚想跳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在飞机上了，左边是被拉上的飞机小窗户，右边是闭着眼睛休息的谢泽之。
他好像，已经在飞机上了。
黎楠好奇谢泽之是怎么给他弄上来的，最关键他居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十分惊奇。
他再次打了个哈欠，轻轻地把飞机窗户的挡板打开了一点，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再一看，他们距离到达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多小时。
从圣彼得堡飞北京将近八个多小时，也就是说黎楠这一觉睡了将近九个小时。
黎楠咂舌，难怪他觉得自己睡得这么香甜呢，感情是睡了这么久。
要知道他平常睡眠时间不超过八个小时，在高考那段时间更是只睡六个小时就够了。
他果然是累了，要不然谢泽之把他抱到飞机上也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黎楠看了一眼正睡着的谢泽之，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想了想，还是重新闭上眼，靠在谢泽之的肩膀上继续睡。
反正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殊不知谢泽之的嘴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上扬了几分。
等到达了B市，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黎楠紧赶慢赶，甚至都没来得及把行李放进家里，直接去了从钟桐那边得知的医院地址。
一路闯进了黎雯青的病房，他就看见自家老爸坐在病床前，给他妈削着苹果，两人有说有笑，半点没有因为生病的缘故而气氛凝固，反而像是在家中一样悠闲。
黎楠：……？
这衬得他急吼吼地赶回来像个小丑。
因为黎楠进来的动作太多粗暴，黎雯青和沈旭东都朝他看了过来，见到是他惊讶了一下。
“黎楠？”黎雯青睁大眼，“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俄罗斯吗？”
黎楠看黎雯青这脸色，就知道他妈估计没什么大碍。
也是，现在时间还早，上一世他妈检查出胃癌都已经是中后期了，现在这么早被检查出来，痊愈的机会很高，所以家里的这个气氛和上一世截然不同。
黎楠心下松快了一点，硬是冷着一张脸，不言不语地走到了两人面前，拉了一张椅子就在黎雯青的病床前坐了下来。
黎雯青：……
沈旭东：……
怎么回事？自家大儿子怎么这气势突然这么强大？
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莫名有点不敢对上黎楠的眼睛。
也在心里悄悄嘀咕：这小子成年后怎么一点也不可爱了？
黎楠冷着脸，双手交叠环抱在胸前，瞪着这两个又想要瞒着他的父母，在看到这两人低下头，一副心虚的模样，黎楠是好气又好笑。
真是的，这是知道瞒着他不好，所以一时间都不敢和他有眼神上的对视了吗？
黎楠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解释一下吧。”
黎雯青和沈旭东面面相觑，这是要他们解释什么？不对啊，这小子为什么是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他们难不成还做错了什么不成？
十分不解，黎雯青给沈旭东使了一个眼色，沈旭东眼神无辜：为什么是他来？
黎雯青瞪了他一眼，沈旭东叹气，他又不是所谓的一家之主，为什么要负责解释这种事情啊！
沈旭东清了清嗓子，黎楠的眼刀子就甩给了他爸，看得沈旭东背后冒冷汗。
真是，他儿子这气势越来越强大了，他作为高中老师竟然一时间有点应付不过来。
“小楠啊……”
黎楠哼了一声。
沈旭东叹气：“我和你妈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主要是吧，你妈这病其实不严重，就是做个小手术的事情，你又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马上就要冬奥会了，我和你妈不想打扰到你，就想着……”
“就想着等我妈痊愈后，或者等我比赛结束后再和我说是吗？”黎楠声音轻飘飘的，但是作为极其了解儿子的沈旭东和黎雯青都知道，儿子这是生气了。
黎雯青刚想要解释什么，就看见黎楠的眼圈泛红，眼中满是她看不懂的悲伤。
她听见儿子声音发颤：“妈，可是我好怕啊。”
下一秒，一颗眼泪再次从黎楠的眼角滑落，就这么砸在了黎雯青放在床边的手背上，可黎楠的眼神还是一错不错地看着她，宛若受伤的小兽。
黎雯青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自从黎楠长大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黎楠掉过眼泪了，哪怕是红一下眼圈都不曾有过。
黎楠这一下，是真正戳进了她的心窝子里。
黎雯青起身，直接把黎楠抱入怀中，似乎是从黎楠离开家，去做运动员开始，他们就没有这么亲密的拥抱过了。
明明是母子，但在黎楠比赛期间，他们见面的频率十分的低，尤其是在黎楠上大学后的这一年，更是很少能回家了。
似乎是孩子的长大，必然伴随着离开父母。
黎雯青有时候都会感叹，黎楠这个大儿子越发懂事了，丝毫忘记了曾经黎楠是个混世小魔王，让他不开心了，他就恨不得把天地都搅和一遍。
此刻黎楠在她面前久违的落泪，原因还是她生病了，黎雯青觉得自己这就是一个小手术，就连医生都说她发现的早，治愈的可能性非常高，不要太过担心，偏偏自己儿子哭成这样，活像是她已经死了一遍。
黎雯青怀疑黎楠是不是把这个病给妖魔化了，以为她快命不久矣了，才会这么难过，心中一边好笑一边心疼。
同时还冒出一个想法：什么儿子大了懂事了，这不还是个小孩子嘛，会因为妈妈生病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哪有半点大人的模样。
黎雯青奇异得被哭得伤心的儿子给治愈了，心中熨帖，一边拍着黎楠的后背，还用哄小孩的声音哄着黎楠，“乖宝，不怕，妈妈又不会出事，不怕了啊——”
那声音软的，习惯了他妈女强人风风火火的黎楠不由得生出了一片鸡皮疙瘩。
原本还想演一下的，这泪也演不出来了。
面对这样的亲妈，黎楠哪里还哭的出来？就算是演技超过七十分了，也憋不出眼泪来啊！
黎楠额头缓缓滴落一滴冷汗。
他僵硬地趴在他妈怀里，感受着他妈来之不易的柔情。
慢慢的慢慢的，黎楠也不觉得尴尬了。
他有点像是回到了上一世的感觉。
那一世的黎雯青并没有遇到这一世的机遇，依旧是维持着他们那家小超市，没能磨练出现在这一身强势的女人强气质，人到中年后，尤其是在发现自己命不久矣，而她的儿子痛苦不已，想要放弃追逐梦想，留下来照顾她的时候。
也曾用这样轻柔的语气，安慰着那时几近崩溃的黎楠。
那时候的黎雯青，说的话和现在的没什么差别。
黎楠心中触动，趴在自己妈妈的怀里，这下眼泪是真的不争气的流出来了。
刚刚那是演的，这下是真的哭了。
黎雯青安慰了许久，发现前襟湿乎乎的，察觉不对，把黎楠的脑袋扒拉出来一看，好家伙，哭得更凶了，把她衣服都打湿了，她甚至怀疑黎楠偷偷用她衣服擦鼻涕。
黎雯青：……
啧。
黎雯青本来就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脾气也是出了名的火爆，能耐得下性子安慰两句已经很不错了，现在黎楠还要继续哭，黎雯青就受不了了。
一把推开了黎楠，嫌弃极了：“我警告你啊，哭一下得了，老娘还没死呢，别着急哭丧，过几天做完手术就能出院了，别在这磨磨唧唧，我看着不爽。”
黎楠本来还沉浸在回忆里正在抽噎呢，黎雯青这一句话把他彻底噎住，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不愧是他妈。
黎楠无语凝噎地瞪着黎雯青，那股悲伤也消失殆尽，剩下的是满心的无奈。
抹了一把眼泪，黎楠又瞪了一眼和他妈一起隐瞒他真相的沈旭东，才起身，从床头柜拿起喝水的被子，从保温壶里给黎雯青倒了一杯水。
毫不避讳地当着黎雯青和沈旭东的面，把从系统那换来的药剂玻璃瓶拿了出来，一股脑倒了进去，塞到了黎雯青面前，“喝。”
黎雯青：……
沈旭东：……
黎雯青倒也爽快，问都不问，看黎楠那严肃的小表情，直接接了过来，吹了两下，直接一口闷了。
好在保温壶里的水已经放了挺久的了，没有刚刚接出来那么滚烫，要不然照黎雯青这一口闷的架势，多少也得被烫伤。
倒是沈旭东有些好奇，他知道黎楠不能害黎雯青，多看了两眼，试图等黎楠给他们解释。
谁知道黎楠什么话也没说，拿着那个杯子走了，瞧着那方向应该是……洗手间。
沈旭东和黎雯青面面相觑，有些看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沈旭东小小声地问黎雯青：“你刚刚喝那玩意什么感觉啊？能喝出来是什么东西吗？”
黎雯青砸吧了一下嘴，“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普通白开水吧……啊，要说特别应该是有点甜甜的？有可能是蜂蜜什么的吧？”
沈旭东不解：“黎楠这小子特意从国外赶回来，就为了给你带蜂蜜泡水喝？”
适量喝些蜂蜜水对胃好，医生也有和他们说过，蜂蜜水可以养胃，但是黎楠这特意跑一趟，就为了送一杯蜂蜜水，听上去怪怪的。
没过一会，黎楠就拿着那洗好的杯子回来了，重新放在了床头柜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黎楠等着自家爸妈问那个药剂是什么，他其实也没有打好腹稿，系统不允许外人知道它的存在，黎楠自然不能暴露，但是他把剩下的药剂全给他妈用了，估计黎雯青没多久就要好了，甚至可能不需要进行手术，想也知道就算他现在随便扯一个理由，他爸妈也会想到他身上的。
如果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似是而非地表明这东西的神效以及难弄。
还不能说得太具体，因为系统不让，让他爸妈自己脑补是最好的了。
其实黎楠可以像是给方乐乐使用那样，只用三分之一，配合着手术，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但黎楠不舍得，手术再好也是会伤身体的。
黎楠既然能让黎雯青不需要动手术就快速治愈，那为什么还要选择伤害身体的办法呢？
家人就是黎楠的逆鳞所在。
黎楠等着两人问他那是什么东西，结果发现他爸妈对视一眼，齐齐沉默了。
好像根本不好奇他刚刚给黎雯青喝了什么一样。
黎楠：？
你们两个……心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第220章
黎楠没等到父母的质疑，倒是先等到了谢泽之进门。
谢泽之其实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估摸着黎楠已经在里面宣泄完感情了，他才推门而入，结果就看见了这两方对峙的架势。
谢泽之疑惑地看了一眼黎楠，黎楠终于绷不住面瘫脸了，起身把谢泽之拉过来坐下。
“小谢你也来了啊！”黎雯青很惊讶，没想到谢泽之会跟着自己儿子一起过来。
“嗯，黎姨。”谢泽之颔首，“之前得到消息的时候我们在俄罗斯，那时候刚好晚上了，我不放心黎楠一个人飞回来，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好孩子，辛苦你了。”黎雯青说，“这小子太任性了，还麻烦你跟着跑了一趟，下次黎楠要是在提这种不合理的要求，你就狠狠地拒绝他。”
黎楠挑眉：拒绝他？谢泽之敢吗？
谢泽之摇头：“黎楠也是因为关心则乱，正是因为黎楠太过关心您了，所以才会想要赶紧回来的。”
“还有，”谢泽之脸上带着浅笑，看上去十分有礼貌，“黎姨这话就说错了，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我和黎楠的关系，就算是再晚我也必须陪着他回来一趟，再说了，我也想来亲眼看一下您的情况。”
“看您的气色不错，应该很快就会出院了。”
黎雯青被谢泽之的话哄得心情极好，因为谢泽之在黎楠高考的时候跟着在黎楠家住了一年，还尽心尽责地给黎楠辅导功课，让黎楠以状元的名义考上清北大学，黎雯青对谢泽之的好感一直很高。
再加上谢泽之长得确实很出色，和黎楠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就谢泽之这长相、这人品、这能力，黎雯青有时候都遗憾生沈苒苒的时候太晚了一点。
要是沈苒苒再早那么几年出生，她说什么也得把谢泽之给留在家里当女婿。
多好一孩子啊，长相英俊、事业有成、父母双亡，简直是女婿的不二之选！
就是可惜沈苒苒太小了，他们这差了得有十四、五岁了，比一轮还大，是万万不可能了。
一时间黎雯青看着谢泽之的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惋惜。
黎楠不知道黎雯青看谢泽之都在想什么，他朝着四周看了看，“外公外婆和苒苒呢？他们也来B市了吗？”
黎雯青摆了摆手，“哪能啊，这件事不仅瞒着你，老两口也瞒着呢，他们现在在S市，你爸是借口出差和学校那边请了个假过来的。”
突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起码这一次不是只瞒着他一个人了。
黎楠撇撇嘴，“你也不怕外公外婆知道这件事后，狠狠教训你。”
黎雯青现在是家里的一家之主，哪里会怕这个，仰着下巴，“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谁能知道？”
沈旭东无奈地坐在旁边笑。
原本不是还想瞒着他吗？这还不是被他发现了。
黎楠心中腹诽，不过看到自家爸妈面色很好，他们所在的这个病房还是vip豪华单间，那环境和布置，黎楠可以说比他在国家队内的宿舍还要好。
黎楠再一次对自己家的财富有了明显的认知。
“你们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的吗？”黎楠临走前认真地问他爸妈。
黎雯青和沈旭东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黎楠怀疑他们两个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心中叹气，既然他爸妈不想问，那他也不用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借口了，之后黎雯青恢复的速度夸张……就当做医学奇迹吧。
他妈那么聪明，等意识到的时候，会自己给他找补的。
临近冬奥会，黎楠也很忙，在从电话中得知他妈的病情快速恢复中，很快就能出院后，黎楠终于像是放下了一个重担，全身心投入比赛的准备中。
对于花滑，黎楠上一世最开始是热爱，到后来是执念，重生后当执念最开始形成的原因被解决，黎楠发现自己还是热爱着这一项运动。
自古以来，人都有翱翔于天空的梦想，黎楠觉得在冰面上滑行，起跳的那一瞬间，和飞翔没有什么区别。
或许只有一瞬间，但不断挑战自我，挑战极限的感觉，是黎楠说热爱的。
国家队的冬奥集训结束，黎楠毫无疑问拿下了一个冬奥的参赛名额，剩下两个名额被孙琦钧和江子林拿到了，替补两名，分别是钟桐和卢英俊。
至于刚刚回归的方乐乐因为中间有快三年的空白期，还需要复健，这一次没能竞争得过别人，遗憾落选，不过他这一次也会跟着去温哥华，听说是自费的。
阿不尔斯郎在成年后快速长高，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已经不适合继续滑单人滑了，因为出色的滑行天赋，被教练说服转组去了双人滑，今年的双人滑同样是三个满名额出战。
女单去年是王敏慧在世锦赛拿下的一个名额，今年也顺利地竞争过所有女单，代表华国队出战温哥华冬奥会。
冰舞那边黎楠不是很熟悉，因为平常训练不在一起，只有上音乐课的时候，会见上一面。
听安排的时候，黎楠知道冰舞那边也出战了两队搭档。
不得不说，今年华国花滑队的参赛人员是真的多。
黎楠举目望去，全是自己熟悉的小伙伴——甚至还有袁嘉阳！
黎楠这位两世的玩伴小胖墩现在是一点不胖了，身高比黎楠还高了半个头多，现在有一米八三、四左右，肩宽窄腰翘臀，一眨眼就变成了黎楠记忆里那个阳光大帅哥的模样了。
前年六月，也就是黎楠生日那天他们两人见过面，那会黎楠还没有这么感慨，等袁嘉阳换上和他一样的华国队队服跟着速滑队一起走过来的时候，黎楠是真的惊讶了。
今年速滑比赛和花滑比赛时间安排相近，因此两个队的负责人一合计，两个队伍一起包了一个航班飞温哥华，也就不需要和普通人一起挤经济舱了，能更加舒适一点。
黎楠不用想都知道这事是谁提议的。
除了那位钟家的小少爷钟桐还能有谁？估计钟桐还赞助了不少，要不然就以国家队那抠门程度，估计不会把经费拿出来包机给他们使用的。
黎楠绕着袁嘉阳转了两圈，口中啧啧称奇：“小嘉子啊，看不出来嘛，男大十八变，你这变化得是天翻地覆了吧？”
袁嘉阳笑容爽然，撸了一把黎楠的头发，“谁说不是呢？”
黎楠一把拍开了袁嘉阳的手，“别动手动脚。”
“哟，这不是嘉阳小子吗？”丁建国那边给队里选手办好了托运，走过来就看见了袁嘉阳，他和袁嘉阳是真的很久没见过了，自从带着黎楠去了国家队后，他基本就没怎么回国S市花滑队了，后来谢泽之接受了黎楠的训练，丁建国也把重心放在了钟桐身上，最后一次见袁嘉阳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他还给这两个臭小子干的坏事擦屁股呢！
一别几年，曾经那个只会跟在黎楠屁股后面一起捣蛋的小屁孩，如今也长这么大了。
丁建国看着袁嘉阳，十分感慨。
要知道袁嘉阳会去速滑队还是他慧眼识珠，给人介绍过去的呢！
没想到袁嘉阳居然还挺有本事的，靠着自己一路滑进了国家队，今年和黎楠一样，都能代表华国一起征战冬奥了。
丁建国才惊觉自己也是四十好几了，快要奔五的年龄了。
真是时光催人老啊！
因为是包机，他们是一起来的机场，数齐了人，办好了托运过了安检就直接登机了，不需要在候机大厅等待。
这一次的冬奥，黎楠的小伙伴和师弟都在，按理说黎楠应该在飞机上和他们做一块，说不定还能说说话，但黎楠有晕机的毛病，一上飞机就拉着谢泽之在最前面的椅子坐下，把眼罩耳塞都掏了出来，做好了睡觉的准备。
有谢泽之这个人形晕机药在身边，黎楠就算不晕机，在飞机上睡觉也比清醒着要舒服得多，那还不如直接睡觉。
等飞机起飞，黎楠已经靠在谢泽之身上睡着了。
袁嘉阳本来还想来找黎楠说说话，去年六月见过一面，他们就没有再见过了，好不容易两个队伍一起去温哥华在同一架飞机上，等飞机平稳后，袁嘉阳就撇下了队友，来找黎楠了。
这架飞机同样是分头等舱和经济舱，中间有一个小门阻隔，因为是包机，就没有要求大家一定要做在哪里，默认前面更加宽敞的头等舱用来休息，后面的经济舱可以聊天说话。
袁嘉阳在经济舱找了一圈，没看见黎楠的声音，打开了头等舱的门，一眼就看到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黎楠带着眼罩，靠在一个看上去冷漠的大帅哥怀里，大帅哥一边把玩着他小伙伴的发丝，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杂志。
那位大帅哥袁嘉阳也认识，是黎楠的教练，之前经常听黎楠说起过他，甚至在前年黎楠生日上他们也见过一面，那时候袁嘉阳对谢泽之的印象就很深刻。
因为谢泽之对黎楠的照顾太过了，仿佛黎楠是什么娇气的大少爷一样，又是剥虾又是剥蟹，看着像是黎楠身边伺候的小厮，但那行为举止……看上去有点像是在家里他爸和他妈吃饭的场景。
袁嘉阳那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黎楠的家里人都不觉得有问题，他就暂时按耐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今天又看见两人靠在一起睡觉的画面，袁嘉阳是真的骗不了自己了。
这……
他的小伙伴这是……
袁嘉阳皱了皱眉，他在速滑队也经常去参加国外的比赛，在国外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知道这世界上不仅仅有异性情侣，还有一些同性情侣。
那么，黎楠也是这其中之一吗？
他没有记错的话，对方的年龄和黎楠应该差的还蛮多的，四岁多，将近五岁，黎楠现在才十九岁，对方就已经二十三岁了。
顿时，袁嘉阳看向谢泽之的目光都带上了挑剔和嫌弃。
甚至还有一点点想要报警的冲动。
毕竟袁嘉阳可听说，这两个人很早就认识了，黎楠十八岁生日的那会，两个人就已经那么亲密了，不知道在一起多久了。
按照两人的年龄差，说不定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一个未成年一个成年的状态。
对未成年下手！
简直太不要脸了！
袁嘉阳对谢泽之怒目而视。
谢泽之似有察觉，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了袁嘉阳的目光，微微一挑眉，竖起食指抵在了唇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袁嘉阳：……
看了一眼正在熟睡中的黎楠，袁嘉阳心有不甘，但还是在两人的斜后方坐了下来，目光炯炯地盯着两人的位置。
谢泽之用余光看了一眼袁嘉阳，垂眸瞧了一眼正窝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正香的黎楠，轻笑了一声，然后继续翻着手中的杂志。
被男朋友的玩伴敌视了怎么办？
谢泽之什么也不打算干，还准备在人家面前秀个恩爱气死对方。
……
黎楠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只觉得脖子有点酸痛，不舒服地动了动，扒拉下眼罩，一时间周围的环境亮得叫黎楠睁不开眼，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就感觉眼前昏暗了下来，一只手挡在了他的眼前。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视线恢复焦距，思维还处在刚刚睡醒懵逼的状态，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确定没有流口水后，抓住谢泽之挡在他面前的那只手，习惯性地捉过来吧唧一口，亲在了手背上。
这是他们之间表达亲昵的方式，却看呆了一直坐在两人身边的袁嘉阳，以及刚刚走进来的丁建国。
那一瞬间，整个头等舱好像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得可怕。
黎楠还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安静，或者说头等舱默认大家都在休息，安静一点也不奇怪，他还想转头和谢泽之来一个亲亲，一偏头就和瞳孔地震的袁嘉阳对上了视线。
黎楠：？
黎楠呆愣了一秒，视线又是一转，看见了站在他们前面的丁建国正皱着眉头，看着他和谢泽之。
黎楠：……！！！
黎楠大脑一瞬间清醒了，连忙坐直了身体，看看丁建国又看看袁嘉阳，最后把疑惑的目光投降谢泽之，用眼神询问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他一睡醒来面对的就是这莫名其妙的修罗场画面？
谢泽之耸肩，表示自己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丁建国看看谢泽之，又看看黎楠，在看到黎楠有被抓包的困惑和紧张，但半点没有心虚，且第一时间就把目光转向谢泽之，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他前不久在俄罗斯的发现——黎楠好像谈恋爱了。
但是这件事在丁建国查了一圈，发现和黎楠所有走得近的女性都和黎楠没有什么苗头，甚至因为马上就要到冬奥会了，黎楠的训练吃紧，基本上就是冰场-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完全没有时间进行谈恋爱。
丁建国以为自己想太多了，就把这件事方向了，谁知道冬奥会前夕，就被他看到这样一幕。
黎楠和谢泽之的关系好丁建国知道，但是关系再好，靠在一起睡能够理解，可睡醒后下意识地亲对方手背，看黎楠那动作，甚至还想来一个接吻的样子，那肯定不是普通的友情或者兄弟情了吧？
关羽和张飞有这样过吗？
反正关羽和张飞不这样啊！
丁建国想要继续说服自己两人是纯友情，不可能有一点苗头，他自己都不信。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看着谢泽之的目光都带上了审视。
此刻他心中有很多问题。
比如：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他们两个知不知道在一起意味着什么？等等……
乱七八糟的问题充斥着丁建国的大脑，让他这颗老父亲的心高高地提起，盯着两人半晌，他才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到了那边不许住在一起，比赛结束后我要和你们谈个话。”
黎楠缩了缩脖子，这还是丁建国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稍微有些不适应。
他看了一眼谢泽之，见谢泽之点头，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也乖乖地应了一声。
然后就看见老父亲丁建国的脸又黑了一个度，背景都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怨念。
黎楠：？？？
这是做什么啊？！
大概是怕影响到黎楠在冬奥会上的发挥，丁建国没有一下飞机就把两个人找过去谈话，但是黎楠和谢泽之本来住的双人间还是被拆开了。
换过来的是黎楠的师弟，钟桐。
之前黎楠带着钟桐去比赛的时候，两人也住在一间，他们两个关系也不错，住在一间没什么不习惯的，倒是谢泽之，黎楠听说丁建国把他抓去教练组那边，强行让谢泽之和他住在同一间房。
黎楠为谢泽之默哀三秒钟。
这一看就是老父亲要来棒打鸳鸯了，只是因为黎楠要比赛，不影响到黎楠，但是他可以先和谢泽之谈话。
要问黎楠担不担心，那肯定是不担心的。
一个是几乎把他当成儿子来看，从小带着他的教练丁建国，另一个是非常靠谱，目前带着他的教练兼男友的谢泽之。
虽然丁建国的脾气也很火爆，但对上谢泽之那略显冷淡的性格，两人估计也吵不到一块去，更不用担心起他的了。
说不定在丁建国找他之前，谢泽之就已经替他摆平丁建国了呢？
黎楠在心中猜测，还有一丢丢激动。
明明都在一起快两年了，他们平常也都没有藏着掖着，偏偏所有人对他们的亲密视而不见，搞得黎楠稍微有些郁闷。
现在丁建国终于发现了，黎楠一点都没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危机，反而觉得很刺激。
嗯……说不定他和谢泽之还能体验一遍来自家长们的重重阻碍，最后越过一切，终成眷属的环节。
听上去就很有意思。
黎楠胡思乱想着，丝毫不担心他们两个真的被棒打鸳鸯了，他对谢泽之可是很有自信的，也对自己很有自信。
“你为什么笑得……呃，这么傻啊？”钟桐看着黎楠自从到了冬奥村就时不时傻笑一下，十分怀疑他的这位师兄脑子可能是坏掉了。
晕机还能把脑子给晕坏掉吗？没听说过啊？
黎楠回过神来，用一种‘你不懂’的眼神看向钟桐，竖起食指在钟桐眼前晃了晃。
“你知道什么叫做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吗？”
钟桐：……？
糟糕，他师兄好像真的傻了，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第221章
不管黎楠傻没傻，冬奥会是正式开幕了。
黎楠作为花滑队目前最具知名度的选手，自然是去走了华国代表队的队形，还站在特别前面。
可惜，他今年没有接到扛旗的任务，扛旗的任务被单板滑雪的项目的人给抢走了。
代表华国走过了开幕式，第二天就开始了紧张的比赛。
花样滑冰的比赛在冬奥会的第二天，华国二月十五，也就是大年初二的时候进行。
黎楠甚至还有闲情雅致在开幕式结束后的第二天准点看了一下春晚，和家里人打了一通跨洋电话，馋得同房间的钟桐羡慕不已。
在钟桐印象中，甚至都没有和家人在一块，一起过年看春晚的记忆。
黎楠拍了拍钟桐的肩膀表示：“没事，今年哥陪你看了，等明年……哦，明年这个时候你也要准备世锦赛了，估计没时间回去看春晚哈。”
钟桐：……
“或者你也可以让教练陪你看？”黎楠给钟桐出谋划策，他说的教练自然是两人共同的教练丁建国了，“你喊教练一声爹，看看教练答不答应你。”
钟桐：…………
“师兄，你可闭嘴吧。”钟桐真诚地建议道。
黎楠满脸无辜。
华国大年初二，花样滑冰的比赛也正式开始了。
率先进行的是双人滑的短节目，黎楠所在的男子单人滑项目要等到两天后才会进行。
黎楠也没闲着，跟着追了双人滑的比赛。
今年华国队一共上场了三对选手，有和黎楠很熟悉的于文静赵彬炳组合，也有上一次冬奥会上同样见过的沈曼车学林组合，以及转组后迅速崛起的阿不尔斯郎和他的女伴程雪。
别说，黎楠都还挺熟悉的，唯一不怎么熟悉的，大概就是阿不尔斯郎的女伴程雪了。
程雪也有一部分少数民族的血脉，五官深邃又立体，瞳孔颜色很浅，看着有几分混血儿的感觉，但她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
阿不尔斯郎本身就是少数民族，他的五官一样深邃立体，两人站在一块有种说不出的异域风情，是双人滑舞台上极为亮眼的一抹色彩。
今年他们表演的短节目也是一首民族乐，敢在冬奥会上表演民族乐，不得不说他们两人的胆子很大。
毕竟民族乐的国际认可度很低，很难得到裁判的青睐。
但两人还是勇敢地选了，并且连考斯藤都充满了少数民族的服饰风格，身上缝制着不少银色的亮片和饰品。
黎楠好奇地摸了一下，一晃眼看着像是银饰，但入手却是软趴趴的触感，“原来是假的啊？”
阿不尔斯郎很爽然地一笑：“嗯，这些都是用特殊的面料填充上棉花制成的，废了不少功夫，单是这一件就做了六个月好像。”
因为花滑很容易跌倒受伤，身上穿得表演服装都要避开硬物件，避免不小心摔到后磕伤自己，所以阿不尔斯郎和程雪身上的这套考斯藤的装饰品全是面料制成，绣娘手工缝制而成。
黎楠表示大开眼界了。
不过他今年的考斯藤也费了不少精力和金钱，是专门请的老绣娘手工缝制而成，就连黎楠准备的表演滑服装也废了不少功夫。
反正不差那点钱，今年的冬奥会，黎楠想要尽善尽美。
黎楠转悠了一圈，又去找于文静和赵彬炳，远远地打量了一会，发现这两人的行为举止好像都比上一届冬奥会要亲密得多。
黎楠若有所思：看来这一对快要在一起了。
在他看来，这一对还蛮明显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上一世他们两个在退役后宣布结婚的事情，会有那么多人震惊了。
明明很明显啊！
难不成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那也不对啊，那么多旁观的人，居然都没能看出来这一对有可能？
黎楠觉得自己和谢泽之距离曝光给冰迷知道，估计都还早。
说不定就和于文静赵彬炳一样，直到他们退役宣布结婚……哦不对，国内还没有通过同性结婚的法律，他们应该也结不了婚。
所以冰迷可能永远不知道他和谢泽之是一对。
哇哦，有种瞒着全世界偷偷谈恋爱的感觉，刺激。
黎楠一边看着双人滑的短节目，一边开始想起了谢泽之。
丁建国现在走到哪把谢泽之带到哪，根本不给两个小情侣有相处的机会，理由还冠冕堂皇：谢泽之是华国队教练组的一员，既然跟出来了就要负起责任。
于是华国队出门在外杂七杂八的事情都丢给了谢泽之，包括和赛方的工作人员交涉、一些小事上的安排，甚至于运动员要预约练习场地都交给了谢泽之安排。
这些确实是教练应该做的事情，谢泽之跟过来的名义也是华国代表队的教练员，而不是黎楠的教练，所以这些工作交给他没毛病。
黎楠只能哀怨地看了几眼丁建国，然后接受了谢泽之不能随叫随到的事实。
然后这几天他只能自己玩了。
阿不尔斯郎和程雪的表演结束，观众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偏偏黎楠叹了一口气。
坐在他身边的江子林和钟桐同时侧目。
黎楠反应过来，也开始鼓起掌来。
华国队的双人滑在短节目上表现得都十分优异。
于文静赵彬炳这一对上一届的金牌，这一届短节目依旧是遥遥领先，排在了第一，沈曼和车学林第四，阿不尔斯郎和程雪排在第六。
中间的分差都不大，甚至很有希望竞争奖台，三队都铆足了劲预约了今天晚上的练习场地。
黎楠后天也要进行短节目比赛了，晚上同样预约了练习场地。
练习场地爆满，也多亏了黎楠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上一届成为了惊呆众人的黑马拿下铜牌，去年世锦赛拿了银牌还被人称作无冕之王，前不久的大奖赛总决赛更是在俄罗斯打败了安德烈。
黎楠可以说是今年男单的冠军热门选手，他要申请练习场地，就算再爆满，还是给他挤出了一个空闲时间，不过使用时间不长，只有短短的一个半小时。
对此黎楠并不意外，他预约的太晚了，人家预约练习场都是提早预约提早安排，他临时预约还能预约得上也叫他惊讶了。
晚上，黎楠终于以训练的名义，把谢泽之从丁建国的手中抢了回来。
丁建国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老父亲辛苦养大了女儿，但女儿胳膊肘往外拐，偏偏要去和鬼火黄毛私奔的沧桑感。
然而丁建国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要训练，只能放人，并且严肃叮嘱谢泽之：“你之前答应过我，不许太过火，听见没有？”
谢泽之无奈：“知道了，教练。”
黎楠见谢泽之应得爽快，心中好奇他和丁建国约定了什么，难不成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两个人达成了什么交易？
黎楠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滴溜溜的转，丁建国一看就头痛，条件反射地挥了挥手，赶人走。
谢泽之终于得到了批准，连忙带着黎楠往外溜，走出老远了才放慢脚步。
黎楠好奇：“你答应教练什么了？”
谢泽之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丁教担心我……欺负你，拉着我说了一大堆，中心意思就是要我对你好吧。”
黎楠：……？
黎楠满心复杂：丁建国对他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太强了？谢泽之能欺负他？事实上好像是他每天欺负谢泽之吧……？
这样搞得他有点心虚哦！
不过……
黎楠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诧异地看向谢泽之，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不是吧？教练同意我们两个的事情了？”
不对啊？他还猜测丁建国会拼命阻止他们两人在一起，棒打鸳鸯呢！
结果这都还没来找他谈话呢，就已经被谢泽之说服了？
教练你……这立场有点不坚定啊！
黎楠一言难尽。
谢泽之勾了勾嘴角，“没答应，但你这不是想方设法来找我，丁教能有什么办法？”
黎楠思考了一会，恍然大悟：哦，他果然还是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角色！
老父亲拗不过亲闺女，所以只能妥协什么的。
好吧，他懂了。
难怪刚刚丁建国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么复杂呢，大概是在心中天人交战呢，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黎楠抓着谢泽之的手一用力，拉住了他凑上去亲了一口，顺手拍了拍他的胸口：“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谢泽之一怔，最后无奈：“知道了，等你对我负责。”
两人继续朝着目的地去。
黎楠预约练习场地可不光为了见谢泽之，提前熟悉场地以及保持感觉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理由。
到达赛场场馆，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大部分都是双人滑的选手，黎楠扫视了一眼，也看到了安德烈和克雷吉、卡格尔他们。
这些都是黎楠的竞争对手，不过距离比赛还有一天，大家又不可能在练习场上把全部底牌甩出来，黎楠也没有太过关注，只是看了一眼就过去了。
黎楠做了热身，和谢泽之都换上了冰鞋，将预约的名字报上，两人顺利进场。
因为太多人使用，脚下的冰面比比赛的时候的冰面要软得多，甚至冰面上都是一层冰渣子和水，根本没有人来整理冰面。
黎楠在冰面上随意地来了一个半周的华尔兹跳，落冰就发现这冰面吃刃太深了，不适合做高难度的练习。
这也是在黎楠的意料之中，没有浪费这预约的一个半小时，黎楠背着手，在冰面上过着他的短节目编排，只是简单的做动作，遇上跳跃和旋转，黎楠都只是用一个小跳或是两圈的旋转代替。
过了几遍，黎楠又去过自由滑的编排，他这次拿上冬奥的自由滑和大奖赛的编排是一样的，只不过中间还加了一个4Lz的展示。
目前为止，黎楠的4Lz成功率已经到达了百分之四十左右，成功率依旧不高，但黎楠是大赛选手，挑战成功的可能性不低。
同时后半程的五连跳黎楠也同样不想放弃。
谢泽之给他的建议是，看当天的状态如何，如果他觉得可以就跳，他觉得不可以就放弃。
反正以黎楠现在的跳跃储备，再加上新的编排，想要拿到第一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并不是非要上4Lz的。
失败的话，扣掉的分值太多，还挺伤的。
但如果成功了——黎楠也是正式比赛上第一个跳出4Lz的人了。
一切的选择，都交给当天赛场上的黎楠去选择。
一个半小时的训练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就到了他们需要离场的时间。
其实他们想要继续留下来也没问题，工作人员也不可能进来赶人，只是黎楠都差不多过了一遍，也没有临时抱佛脚的想法，时间一到，就拉着谢泽之准备回去。
他们刚刚踏出冰场，站在外面准备换鞋的时候，就听见冰场里面传来一声响。
两人同时抬头，倒抽一口凉气。
几年前，黎楠第一次踏上青年组正式比赛赛场上遇见的那一幕再次发生。
只不过当初是安东尼和朴承植相撞，这一次是一位女单选手和一对双人滑选手相撞。
是双人滑选手在练习抛跳的时候，与一位女单选手相撞，并且因为练习场上人太多的缘故，双方飞出去的时候撞倒了一片人。
冰场上趴了一堆人，甚至还有几个摔在了一块。
黎楠看着都觉得有点痛，更不用说场上摔在一起的人了。
在场的工作人员反应很快，立刻就喊来了医务人员，把一些受伤比较严重的抬走了，剩下伤势比较轻的自行前去奥运村的医务室。
黎楠连忙打量了一下，没有在摔伤了的人群中发现他们华国队的人，倒是看见了刚来的王敏慧。
王敏慧冰鞋都换上了，准备进场呢，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被撞到的那个女单完全是擦着她飞出去的，把她吓得连连后腿，刚好被黎楠看见了。
“你没事吧？”黎楠快步上前，抓住了王敏慧个肩膀，“女单的比赛不是在最后面吗？你怎么也预约了今天？”
王敏慧回过神来，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没事，我这不是第一次来参加冬奥会，有点紧张，就预约了练习场，准备再练习练习。”
她刚刚要是早一步进去，估计要被一起给撞飞了。
真是太吓人了。
“算了吧。”黎楠皱眉看了一眼冰场，“今天这练习场的冰面不适合做高难度练习，更何况今天预约的人太多了，很容易受伤，你等两天，男单的比赛结束，练习场就能空出来不少。”
花样滑冰项目今天刚刚开赛，四个小项目的选手都想来练习，主办方会优先给双人滑和男单的安排，但是冰舞和女单也不会完全拒绝，也就造成了练习场爆满的结果。
“好……那我也不练习了，我跟你们一起回去。”王敏慧还有点惊魂未定的，听见黎楠的话，立刻答应，“过两天我再来。”
说着王敏慧就退后两步，直接往女更衣室去，顺便和黎楠说，“你等我一下，咱们一起回去！”
黎楠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换好鞋，站在冰场围栏外观察的谢泽之，答应了。
等王敏慧换好鞋子衣服出来，她的面色才好看了许多，不再是刚刚被吓得面色发白的模样。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王敏慧吐槽，“我眼睁睁地看着人飞出去，撞到我旁边的围栏上，吓得我腿都软了，我再快一步就要被一起撞飞出去了。”
黎楠安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王敏慧被噎住，“有你这么安慰人吗？”
黎楠嘿嘿一笑：“这不是看你被吓得厉害，我开解开解你。”

第222章
王敏慧对此表示六个点：……
“不过刚刚那是怎么摔的？”黎楠好奇问，刚刚摔的那一幕他和谢泽之刚好在换鞋，没有完全看到，等他们听到响动看过去的时候，已经摔成一片了。
王敏慧：“德国那对双人滑练习抛跳，看起来应该是两周的，估计是找感觉，刚好那女伴落地的位置滑过去了一个女单，两人就撞一块去了……”
说到这里，王敏慧迟疑了一下，“我刚刚被吓了一跳，没仔细看，好像是金爱花？”
两人面面相觑。
黎楠到没有又觉得是故意的，毕竟金爱花这名字黎楠也听说过，是韩国最近崛起的一名女单选手，去年刚刚升组没多久，成绩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升，是新起之秀，今年的大奖赛更是拿下了铜牌的好成绩。
以金爱花的实力，今年的冬奥会说不定能拿一枚奖牌回来，根本不需要搞这些有的没的。
被撞这么一下真是无妄之灾。
黎楠也觉得对方有点惨：“大概和你一样，都是第一次上冬奥，紧张了才会在第一天就预约训练场地的，这么一撞……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要是小伤还好，女单的比赛在最后，还有五天的时间给她修整，要是重伤……”
那五天也不够恢复的啊！
多可惜啊，这么一位新起之秀，以韩国那花滑荒漠来看，想要出几个花滑天才是真的困难。
错过了这一届冬奥会，还要再等四年，四年的时间对于女单来说变数可就大了，四年后又是另一幅光景了。
黎楠摇了摇头，“还好你没受伤，说句不好听的，强劲的对手因为受伤退赛或者没有办法全力发挥，对于你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王敏慧今年算是成功将那发育关给度过了，转型成力量型女单后，她的跳跃也变得轻松多了，前段时间甚至都在练习四周跳。
算得上涅槃重生，破而后立。
但是以她现在的实力，放在冬奥会这个世界级规格舞台上，被那么多天才对比，她确实是稍显平庸，想要登上领奖台还需要一些运气的加成。
今天这一场事故，倒是王敏慧的运气了。
说不定下去一个金爱花，王敏慧就能往前面再进一步呢？
王敏慧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色变得复杂，但她还是郑重地点点头，“我会尽全力的。”
因为对手出事不能上场，自己就有希望更进一步而感到庆幸这种想法确实有点不道德。
但大家站在比赛场上都是对手了，觉得自己胜之不武就不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去竞争那三枚奖牌的才是傻子。
王敏慧同情金爱花的遭遇，不代表她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把金爱花挤下去的。
“加油。”黎楠给予王敏慧支持，又小声吐槽了一句：“不过那德国的双人滑怎么又摔了？”
上一届冬奥会表演滑前就狠狠地摔了一个四周抛跳，那还好，只是表演滑不能参加而已，结果这一届冬奥会更加不得了，在自由滑前摔了，还是一个两周的抛跳，这不是搞笑吗？
而且，今天这练习场的冰面，敢练习跳跃也是真的胆子大啊。
虽然两周的抛跳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很简单，即使冰面差一点也没关系，但是抛跳毕竟很危险，今天这冰场人又多，出事概率极大，黎楠甚至不敢上三周跳，生怕跳着跳着和人撞一起了，这两人还敢练抛跳。
大概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希望人没事。
当然有事最好，这对德国的双人滑短节目分数排在第二呢，压了华国队的两支队伍，要是因为这一摔退赛，那他们华国队双人滑大概率又是两枚牌子。
回了住处，黎楠有些不舍地把谢泽之重新还给了丁建国，在丁建国紧皱的眉头下，黎楠到底没敢提出让谢泽之跟他回去的要求。
真是，怎么感觉谢泽之才是那个黄花大闺女，他是什么惦记人家闺女的恶霸一样。
黎楠耸耸肩，和谢泽之道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钟桐小少爷正坐在桌前写作业，黎楠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过去看了一眼——看不懂？
这是啥啊？花里胡哨的？
黎楠戳了戳钟桐的后背，“这是什么科目？我怎么看不懂呢？”
钟桐头也不回就拍掉了黎楠的手，“法语，你看不懂正常。”
黎楠抽了抽眼角：“你之前不是学的德语吗？”
钟桐：“我又新选修了一门，不可以嘛？”
黎楠拱手：“不愧是小少爷，佩服佩服，失敬失敬。”
都说大家族出来的小孩个个精通八国语言，全是人中龙凤，一言不合就天凉王破，果然小说诚不欺我。
黎楠看了一会，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懂，想着或许可以把安东尼这个法国人拉过来和钟桐交流交流，他收拾了一下，拿上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没一会哗啦啦的水声就传的出来。
钟桐回头看了一眼，把最后那一道阅读题做完合上了练习册。
等黎楠从浴室出来，钟桐已经换好了睡衣，躺在他自己的那张床上，手上翻着一本包装精美的书籍。
黎楠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又是一本全外文书籍，看着他头痛，“这个又是什么？”
“基督山伯爵。”钟桐说，“挺有名的，你没听说过吗？”
黎楠感觉自己的文化水平好像被鄙视了。
但他好歹也是清北的学生诶！还是高考文科状元呢！
“听说过。”黎楠一本正经，“但是外文书籍我只啃生肉的凯揍酷！”
“凯揍哭？”钟桐重复了一遍黎楠的发音，“这是什么？”
黎楠大惊失色：“不会吧不会吧？你居然不知道吗？”
说着黎楠竖起大拇指，指尖朝向自己，另一手叉腰：“哦累哇凯揍哭欧尼哪路欧豆库哒！”
钟桐：……
钟桐勉强听懂了一点，至少他知道黎楠说的大概率是日语，毕竟他也学过一段时间的日语，“日语？”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确定了钟桐是真的没有看过，“你不会真没有看过吧？你的童年不会是什么基督山伯爵之类的吧？”
“海贼王啊！”黎楠说，“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哦累哇凯揍哭欧尼哪路欧豆库哒！”
钟桐沉默，钟桐一言难尽，钟桐最后艰难地摇摇头。
“日语我也会一点，但你这说的也太……”钟桐嘴角抽搐，“也太塑料了。”
黎楠挑眉，“塑料，拜托，我可是和神谷朝生无障碍交流的诶，他可从来没说过我日语听起来塑料！”
钟桐心中吐槽：那是因为人家本来就是日本人，你说得再难懂人家仔细分辨一下还是能听懂的好不好！
黎楠摆了摆手，顺手把他手里的那本厚厚的法文版基督山伯爵给抽走丢在了一边，然后从行李箱中抽出了几本漫画重新塞了回去。
“好了，别看你那生涩难懂的什么伯爵了，来看漫画！”黎楠拍了拍那几本漫画，“这可是神谷朝生今天早上刚刚给我的，在日本也才发行不久的单行本。”
钟桐闻言翻了翻，在看到里面各种热血沸腾的打斗画面，脸上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所以，你说的啃生肉就是这个吗？”
黎楠大惊失色：“难道这不算是外文书籍吗？”
钟桐艰难地回答：“应该……应该算吧？”
黎楠收起夸张的表情，“这就对了嘛，你总不能觉得那什么伯爵就比漫画高人一等吧？反正都是外国文字，有什么不一样的。”
钟桐：……不一样大了去吧？
看着黎楠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钟桐到底还是没有说出：这两者差距很大。
认命地翻开了他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漫画。
黎楠满意极了，他对从小就没有童年的钟桐感到了惋惜。
唉——小孩子嘛，就应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黎楠顺手翻了一下那本基督山伯爵，法文那弯弯绕绕的字看得他头痛，在黎楠眼中和鬼画符差不多。
黎楠不笨，他能考出一个文科状元进入清北大学，自学日语已经到了可以和神谷朝生交流的程度，他要是真的想和钟桐一样学个什么法文，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黎楠真的对学习外文没啥兴趣，学一个英语方便出国比赛，学习一个日语方便看漫画和神谷朝生交流就已经足够了。
他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学一学历史，正好他是历史专业的，实在不行他去研究什么小篆、甲骨文也不错，还能为他研究考古学更进一步。
黎楠把这本外文书放到了一边拿着手机开始刷起了社交软件。
从07年，也就是黎楠高考结束的那一年开始，真正的智能手机也算是走进了千家万户之中，黎楠手里是刚刚发布没多久的新一代机，性能各方面当然不如黎楠上一世去世前，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跨时代的产物了。
最关键是，很多功能都已经有了，像是在手机上看视频，看小说，刷社交软件发动态等等——
再等一段时间短视频平台说不定都要上线了。
到时候才是全民网络的时代。
黎楠刷了一会动态，顺便在小蓝鸟上分享了几张在温哥华冬奥村拍摄的照片就下线了，殊不知他分享中还夹杂着一张乍一眼没什么，但是仔细看看才会发现不对的照片。
好在冰迷不是娱乐圈的那群狂热粉丝，在久违地看到黎楠发照片后，拍摄地点又明显是在奥运村，冰迷都送上了加油的话。
期待着一天后的男单比赛。
黎楠一觉起来，去了双人滑的比赛现场，才听说昨天晚上摔的那一对德国搭档退赛了，受伤比较严重，甚至还牵连了另外一对法国选手。
那对法国选手也是倒霉，本来离得老远，不应该会被波及到才对，但是他们身边的一个选手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直接看呆了撞上他们两个，又摔成了一团。
法国选手男伴的肩膀被撞脱臼了，虽然很快就被送去医院复原了，但是这一段时间怕是使不上力气了。
要是单人滑选手还好，偏偏是双人滑中的男伴。
双人滑里可不少托举的动作，那都是由男伴完成，这肩膀使不上力，跟直接宣布退赛没什么区别了。
黎楠听了都不由得感叹一句真倒霉啊。
那么远也能被波及到？
运气还真是一件玄乎的事情。
总而言之，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故，莫名其妙地就给华国双人滑选手解决了两个对手，最后华国双人滑以一金一银，以及一个第四名结束了温哥华冬奥会的征战。
黎楠看得叹为观止。
就是有点可惜，阿不尔斯郎那对和第三名相差的分数不多，要是运气好一点，昨天晚上那个事故把第三名也给撸下去……咳咳，还是不幻想那么多了。
黎楠敲了敲自己的头，用自己的相机给领奖台上的四人拍照。
同时也把这次拍摄的照片，一同更新在了小蓝鸟上。
双人滑的比赛结束，第二天就是男子单人滑的比赛，同时进行的是袁嘉阳所参加的男子一千米短道速滑。
袁嘉阳这一次一共要参加三项比赛，男子一千米、一千五百米短道速滑，以及一个男子五千米接力赛，比黎楠要忙上许多。
早上起来，黎楠就和袁嘉阳在自助餐厅撞见了。
“怎么样？”黎楠特意端着餐盘，在袁嘉阳的身边坐下，他的对面还做着一个速滑队的队友，黎楠知道，但不熟，打了个招呼就问袁嘉阳，“第一次上冬奥有信心吗？”
袁嘉阳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这有啥没信心的，我比赛成绩可好了，队里对我的要求不高，能拿块奖牌就行了，倒是你，今年的指标挺高的吧？”
“这还叫不高？”黎楠斜眼，“第一次上冬奥就要求你拿一块奖牌，我第一次上冬奥那会队里让我别怕，好好滑别拿倒数第一。”
这话纯属夸张了，上一届冬奥会黎楠也被队里领导期待的，只是因为刚刚升组，上面又有一个谢泽之顶着压力，才没有给他下什么指标。
但袁嘉阳这种上来就要求他拿一个奖牌回去的，是真的高。
袁嘉阳憨憨一笑。
黎楠看了他几眼，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这家伙去年就拿了短道速滑世锦赛的银牌，差一点摸到金牌，也难怪这次冬奥会有这么高的指标。
黎楠虽然专注着自己的比赛，但对于小伙伴的成绩也是有关注的，毕竟袁嘉阳是因为他才选择速滑这一条道路的。
没想到当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胖子，在短道速滑上还有这么出色的天赋，甚至能和他一起征战冬奥会。
黎楠伸出拳头，“一起拿金牌？”
袁嘉阳的眼睛亮了亮，同样也伸出拳头，与黎楠碰了碰，爽快应道：“好，一起拿金牌。”
快速地解决了早饭，黎楠先一步出发。
速滑比赛和花滑比赛是在同一个场馆内的，先进行花样滑冰比赛，等花滑比赛结束，冰面才会整理改成速滑场地。
袁嘉阳：“好好滑，我在观众席上给你加油。”
黎楠不太懂袁嘉阳的加油是什么意思，等到检录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显眼包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个横幅，大大咧咧地占据了一排观众席，还喊上了队友和黎楠那几个今天没比赛的小伙伴，一起举着，甚至人手一根荧光棒和一个手掌形状的鼓掌神器，用力晃的时候就像是拍掌一样啪啪啪个不停。
【黎楠世界第一！】
黎楠：……
黎楠很想捂住脸装作自己不认识他们，但是那一块横幅实在是太过明显，还被现场的镜头捕捉到了好机会，在大屏幕上频频露面。
好丢人啊……
黎楠甚至看见举着横幅的人里，钟桐也瘫着脸，面无表情跟着挥舞手中荧光棒，黎楠能从他的脸上品出一股绝望的味道。
师兄弟在此刻对上视线，突然能够互相体谅了。
黎楠揉了揉脸，还好短节目是一个个上场的，根据上个赛季世锦赛的排名，黎楠的短节目在倒数第二。
还不用这么快出场丢人。
“热身吧。”谢泽之也看见了由袁嘉阳领头举着的那个横幅，嘴角带着笑意，拍了拍黎楠的肩膀，“专注于比赛，就不会觉得丢人了。”
黎楠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说得容易！
丁建国走了过来，非常自然地插入他们的中间，将肩膀上的背包塞到了谢泽之的怀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根香蕉塞给黎楠。
黎楠和谢泽之隔着丁建国对视了一眼：哦，棒打鸳鸯的来了。
黎楠叹了一口气，剥开了香蕉，狠狠地咬了一口，顺便开始活动四肢。
距离他上场起码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现在开始热身刚刚好。
前面没有太多变数，没有第二个像是黎楠一样的黑马冒了出来，倒数第二组的安东尼表现不错，在最后一组上场前，他的短节目还排在第一位，领先所有人。
又到了赛前六分钟的上冰练习了。
黎楠脱掉外面厚重的羽绒服，露出了里面浅粉色的表演服。
所有的观众都是眼前一亮。
黎楠身上这一套考斯藤是白色与浅粉色交织而成的，主要的面料是轻纱，看上去十分飘逸，衣服上是粉色的水钻和羽毛叠加，从肩膀的位置绕过胸口往下，像是春日中盛开的点点繁花。
黎楠甚至根据花日的这个主题，在右眼的眼下贴了一朵粉色的小花，还带了一个绿叶形状的耳钉，全身上下都透露着精致二字。
看上去颇有几分花仙子的意思在。
转播的镜头也很懂事，直接在播报的时候，给了黎楠一个特写侧面的镜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镜头一般，黎楠微微侧头，眼中流光溢彩，整个人都在布灵布灵地发光。
看转播的观众都被这直击心灵的美给震撼住了。
这可是冬奥会的转播镜头啊！要知道冬奥会的转播镜头那都是超高清的，脸上有什么瑕疵都给你照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能看得出来你脸上的毛孔呢！
但是这是什么？
在一群普通人中出现了一只白天鹅，那得多吸引眼球啊？
甚至有人怀疑，这画面漂亮的像是开了磨皮美颜一样，不会是加了什么特效吧？怎么会有人在冬奥会的镜头下还能这么漂亮？
这是运动员！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下一秒，在镜头给到了全景，看到黎楠和身边几个人的对比后，所有观众都在同一时间沉默了。
原来真的有人就长得这么好看吗？
一直粉着黎楠的冰迷非常自豪地叉腰：没错，我们家黎楠一直都这么好看！

第223章
早就习惯性在比赛前开个光环的黎楠，丝毫不知道自己又一次给冬奥会的观众们一个怎样的心灵暴击。
冬奥会的关注度可比一年一届的世锦赛大奖赛要高得多，黎楠在花滑圈的名声再响亮，放眼全世界依旧不多，冬奥会上自然有不知道黎楠是谁的观众，因为黎楠这一眼，瞬间入坑的。
黎楠丝毫不关注自己面板上数值的变化，在黎雯青病情得到了治疗，并且已经痊愈的现在，系统对他来说不过就是有一个有很多好用商品的商城而已，人气值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会习惯性开光环，也只是他的偶像包袱比较重。
毕竟花滑嘛，在高速旋转的时候，你都不知道自己会被拍下什么丑照。
一个光环能解决的事情，黎楠还是十分乐意的。
他可不想拿了一个金牌，结果丑照满天飞了。
因此黎楠没有注意现场的片刻沉默。
黎楠踏上冰的时候，就先滑行了两步，确认冰面的质量不会太软也没有太硬，心中松了一口气。
冰面条件好，对于比赛的顺利进行是很有必要的。
黎楠心中这样想着，在冰面上非常流畅地跳了一个3A，他轻纱的衣摆展开，从上往下看，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袁嘉阳的队友卧槽一声：“这衣服怎么看起来像是一朵花？”
袁嘉阳与有荣焉，“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花滑比赛的选手，那比赛服装都是专门定制的，一套要好几十万呢，可不就得费点心思，哪像是你，穿个黑漆嘛糊的紧身衣就上去比赛了。”
他队友呵呵一声，“说得好像你不是穿着黑漆嘛糊的紧身衣上台比赛一样，咱们队的连体衣不是一起定制的吗？你还能不一样？”
“我虽然穿得不好看！”袁嘉阳一甩头，“那儿，场上那个漂亮的像个小仙男似的人，可是我发小，你懂什么！”
他队友无语：“你发小就你发小呗，整得和谁没有发小一样。”
“这能一样吗？”袁嘉阳振振有词：“你发小有我发小好看吗？你发小有我发小厉害吗？你发小能和我发小一样拿奥运冠军吗？”
这三连问把他队友干沉默了，也把周围和黎楠的其他小伙伴干沉默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
黎楠都还没拿到奥运冠军了，就这么吹捧他，要是被支持其他选手的观众听了，还不得一拥而上揍你啊！
不要这么拉仇恨啊！
六分钟的赛前上冰练习结束，黎楠刚要退场，就听见上面观众席上爆发一声：“黎小楠儿加油！”
黎楠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冰面上。
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不就是袁嘉阳的声音吗？
黎楠回头望去，就发现袁嘉阳站在椅子上，像个傻子一样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
黎楠立刻收回了视线，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到，捂着脸匆匆下台。
丁建国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嘉阳这小子真会玩，也是真的不嫌丢人哈哈哈哈！”
谢泽之倒是没笑，看着袁嘉阳那耍宝的模样蹙了蹙眉。
从小到大的玩伴吗？
其实他也能够算是黎楠从小到大的玩伴吧？
还好袁嘉阳的丢人行为没有持续太久，黎楠的脸丢着丢着就习惯了。
第一个上场的是俄罗斯的一个小选手，今年刚刚满十六岁，看着有点像是给克雷吉培养的下一代，今年俄罗斯自然也是满名额来的冬奥会，短节目三位俄罗斯选手都安排在了最后一组，倒让人惊讶不已。
只是对方到底还稚嫩，在最后一组的压力太大，短节目的分数不太行，只排在了第四。
后面还有五位选手要出场。
接下来就是神谷朝生了，他今年自由滑选曲是我心永恒，短节目倒是和爱情无关了，是一首日本民族乐，还挺好听的，就是知名度不广而已。
他的短节目表现还行，比安东尼多了一份，成为了目前的场内第一。
失恋给神谷朝生带来的，大概是事业上的丰收吧。
黎楠评价：果然事业脑和恋爱脑不可共存！
丁建国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不予置评。
卡格尔和克雷吉都表现很好，似乎是黎楠大奖赛夺冠给他们两人造成了不小的刺激，也学着黎楠将跳跃挪后了。
不过短节目一共就三组跳跃，临时调整编排不容易，所以两人的分差并不大。
卡格尔还因为节目的完整度略胜克雷吉一筹，排在了他的前面。
黎楠研究了一下：“今年冬奥会的裁判不会是亲美更多吧？”
在黎楠看来，两人的表演没有太大的差距，但偏偏卡格尔比克雷吉的艺术分高了好几分，显然裁判更偏向卡格尔。
算了，只要裁判不偏向安德烈一切都好说。
黎楠收拾收拾在克雷吉下场后准备上台。
“别紧张，按照你平日里训练的那样发挥就好了。”谢泽之叮嘱，“就算有失误也没关系，接下来还有自由滑能追回。”
黎楠打了一下谢泽之的手臂，“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失误？放心吧，我肯定把冠军带回来，相信我吗？”
说着黎楠握住了谢泽之的手，眼神亮晶晶的。
谢泽之看着黎楠这个骄傲的小表情，心都跟着软了一下，“嗯，我相信。”
只有丁建国在一边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这两人在这演什么话剧呢？
黎楠转过身，在广播播报到自己的名字后，蹬冰滑向场中央。
黎楠 《花日》
特写镜头终于完完全全地停留在了黎楠的身上。
美颜暴击再次狙击了所有人。
说实话，黎楠自从长开了以后，就不再给人中性的感觉，甚至漂亮这个词也很少用在他的身上，因为他现在的脸蛋是十足的帅气。
当他穿上粉白色的轻纱考斯藤后，也丝毫没有掩盖他半点帅气门口，反而让一些对于色彩有偏见的人一看，就产生了：原来男性也能将粉色和花朵展示得如此完美吗？
只能说黎楠的长相实在是太优越了。
当小提琴的声音响起，黎楠瞬间进入状态，他闭上了眼在冰场上流畅地滑行，小跳，在这一首充满了春天气息的初恋曲子中，编舞融合了华尔兹的舞步，前奏一段浪漫的小提琴声，黎楠左手抬起，用手虚虚环抱，像是搂着自己的舞伴，在冰场的中央旋转，进行一段轻盈的独舞。
双人华尔兹变成独舞会是什么感觉？任何一个需要双人配合的舞蹈，只由一个人来展现，多多少少会缺少一点韵味，但黎楠的独舞不会有这种感觉。
他是独舞，同时也是在双人舞。
他像是沉浸在了这浪漫的音乐中，成为那午后阳光下，在花园中独自跳舞的少年人，沁人的花香，优美的舞姿，美好的阳光，悠然自得的午后，组成了一段美好的记忆，若是被人瞧见，或许会把这段记忆，命名为——初恋。
初恋是什么感觉呢？
是嗅到的花香，是温暖的阳光，是砰砰的心跳，是一眼见到就会产生的欢喜……
这种感觉很奇妙，偏偏黎楠的表演，将初恋表现得淋漓尽致。
好像初恋就是如此一般。
与此同时，黎楠抬脚，轻巧地接上了一个3A，丝毫没有违和感。
丁建国惊讶，“他的节目又编排过了吗？”
谢泽之也有点疑惑，摇了摇头：“没有。”
“那他这节目……”
倒也不能说和大奖赛时候表演的有多少区别，只有一些微小的变动，变化最大的还是黎楠的感染力，或者说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变得不同了。
这一首华丽没有拘泥于华尔兹，很多舞蹈的舞步都被融合了进去，黎楠接下展示的更像是一曲随心所欲地跳舞的画面。
但是因为精心的编排，所以这一支舞蹈非常美好，尤其在黎楠身上那翻飞如同花瓣又似蝴蝶翅膀的轻纱考斯藤衬托下，竟然在寒冬腊月，演绎出了一曲真正的春天才会出现的繁花盛开的花日。
他的表演过程中极其安静，甚至连他的跳跃结束，都没有一丝掌声。
所有人都不想打扰这宛若画一般的美好场景。
裁判席上的帕尔捂住胸口，感觉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他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性取向。
观众里如同帕尔的人又有多少？
王敏慧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黎楠看。
其实黎楠经常演绎少女、公主一类的角色，因为小时候长得漂亮，演绎这一类角色并不突兀，等长大后，明明应该因为性别的原因，让人出戏才对。
偏偏黎楠的感染力，能叫观众代入他演绎的角色之中去。
若是她能学到一分半点，在女单比赛上会更加吃香的。
就连袁嘉阳这个从小和黎楠一起长大，已经看惯了黎楠那张漂亮脸蛋，也差一点看直了眼睛。
那种美好，并不会因为性别发生改变。
两分四十几秒的短节目一晃而过。
黎楠以最后一个Y字旋转结束了联合旋转，全场安静了三秒钟，热烈的掌声响起。
娃娃雨一同而至。
袁嘉阳也反应过来，带着身边的人啪啪啪地鼓掌还高喊黎楠的名字。
只不过现在喊黎楠名字的观众太多了，也就一起淹没在了人群之中，没有像是最开始那样让所有人侧目的程度。
这一曲短节目对于黎楠现在的体力来说，和洒洒水一样，不值得一提。
随手从地上捞起了一个娃娃，抱在怀里，刚刚踏出冰场，就被谢泽之抱住了，头抵在黎楠的肩膀上，贴得很紧。
黎楠不明所以地拍了拍谢泽之的后背，“怎么了？”
谢泽之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他十来秒，在丁建国咳嗽了两声后，终于放开了他。
黎楠疑惑地看看丁建国又看看谢泽之，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要去等分区，还是没有细问，一手一个，勾着两个教练的肩膀，推着他们一起走向了等分席。
两个人都比他高，让黎楠这个还没破一米八的勾得有点艰难。
目前最高分是卡格尔的97.10，克雷吉和他没有相差太多，96.25，一分不到的差距，一前一后并列着。
黎楠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少分，不过以他刚刚的表现，比这两个人都高没什么问题，拿一个98、99完全ok。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破百。
不过现在的世界纪录，短节目的最高成绩应该是100.80？他要是破百，说不定还能顺便破一个世界纪录。
虽然花滑的世界纪录没有什么意义，能拿到单项的世界纪录不代表最后能拿到金牌，除非两项都拿到了世界纪录，最后总分无人超越。
嗯，这样才能拿到金牌。
并且评分项有主观因素在的花滑，讲究世界纪录确实没啥用。
但不妨碍黎楠要是真的破了世界纪录，他高兴啊！
黎楠神游天外，直到肩膀上传来啪啪的声音和钝痛，黎楠才回过神来，发现丁建国在拼命拍打他的肩膀！
“好小子，好小子！”
黎楠定睛一看，嚯，102.25！后面确确实实跟上了一个WR的标志。
World Record世界纪录！
黎楠腾的一下坐直了身体。
世界纪录？他刚刚只是想了一下，但是没想到裁判是真的给啊！
黎楠立刻转头，看向谢泽之，那眼神中的含义再明显不过了：我破世界纪录了，我牛逼吧！
谢泽之莞尔，对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时刻关注着黎楠分数动态的华国队领队也忍不住拍掌叫好，喜于言表。
世界纪录啊！黎楠上一届冬奥会是不是也破了个世界纪录？可惜，后来又被谢泽之给破了。
单是有一手世界纪录在，不知道能给后面的选手造成多大的心里压力。
哦，你问黎楠后面有几个选手？
嗨，不就剩下一个俄罗斯的安德烈了嘛！
此刻华国队一片笑声，衬得俄罗斯队那边一阵安静。
安德烈此刻的表情说不上好，这是他退役前的最后一个冬奥会，有黎楠这个年轻又厉害的对手在虎视眈眈本来就很搞人心态了。
现在黎楠的短节目成绩如此好，还破了一个世界纪录，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此刻安德烈的额头上都渗出的细密的汗珠。
不停地在和身边的教练说着什么。
黎楠欢欢喜喜地下来，就看见安德烈还站在围栏边缘，在和他的教练说话。
黎楠眉头一挑：这是紧张了？不过再继续等下去，得超时了吧？
毕竟选手入场准备时间也是有规定的，超时可是会扣分的。
果然，没多久一个工作人员就上前提示。
安德烈被迫滑进了冰场中央，哦，甚至不是冰场中央，从上面看能发现安德烈的站位有些偏移了。
黎楠换下鞋子，找了一个观赛的位置。
坐在观众席上其实很难看到冰面上选手的表情和状态，都是通过现场的高清摄像头转播在大屏幕上，才能清晰地看到。
此刻特写也放在了安德烈的脸上。
黎楠能够看清他额角上的汗珠，在场中央都在不断地做深呼吸。
“我的压迫感又这么强吗？”黎楠很惊讶，问谢泽之，“我这一曲花日应该还挺活泼的，怎么他看完我的节目这么紧张？”
花日本身自带的舒缓效果，就算安德烈对上他紧张，也不应该这么夸张啊？
瞧这画面，黎楠总有一种回到了上一届冬奥会的感觉了。
只不过两人的角色对换，他是成名已久的世界冠军，对方是刚刚升组上来的小菜鸟。

第224章
谢泽之伸手捏了一下黎楠的耳垂，眼中带上几分笑意。
压迫感不强吗？
或许吧，在别人眼中黎楠的那一曲花日确实是一场美妙的演出，但在安德烈看来……唔，大概汗流浃背了吧。
不得不说，安德烈不愧是扬名已久的世界冠军，他的抗压能力显然比克雷吉要好。
一开始的状态确实有点差，动作很紧绷，但在进入第二个动作开始，就好转起来了，至少三组跳跃都没有摔。
只是到最后的联合旋转，安德烈却出乎意料的摔了。
黎楠呆了，“旋转还能摔？”
不，并不是说旋转不应该摔，只是都到了安德烈这个程度了，旋转还能摔，黎楠是完全没想到的。
“可能是转晕了吧。”谢泽之说。
黎楠：……
黎楠：“哈哈你在说笑话吗？”
花滑选手能在冰上旋转把自己转晕了的吗？
应该不能吧？
安德烈在摔倒后立刻爬起来继续动作，但按照规定，这个动作不计算分数。
一整个联合旋转不算分，这还真是一个严重的失误。
黎楠看着安德烈结束了短节目，站在冰场中央，原先给黎楠投掷娃娃的那些观众再一次给安德烈投掷的娃娃，到底是扬名已久的世界冠军，这粉丝数量还是比黎楠要多上一些。
看到安德烈即将走下冰场，黎楠也跟着站起了身。
“走吧，没有什么悬念了。”
若是出现了失误分数还能比他高，黎楠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去投诉一下。
果不其然，两人刚刚回到后台，就看到电视屏幕上同步了安德烈的分数100.05。
短节目排在了第二位。
黎楠还没什么感觉，谢泽之想皱了皱眉，和两人汇合的丁建国也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
在损失了一个联合旋转分数之后，他们两之间的分差也只有两分多一点。
要是黎楠没有clean这场短节目，或者他的表现没有这么完美，是不是还得被安德烈压一头？
即使领先了这两分，也不见得就有优势，自由滑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看来之前在大奖赛上使用的对策，还是得继续用下去了。
丁建国觉得自己的心情沉甸甸的，像是在心脏上压了一块石头，非常不得劲。
此外，除了黎楠以短节目第一的分数进入自由滑，孙琦钧和江子林分别以第十、第十九进入了自由滑。
他们两人的位次不算高，想要争取奖牌有点困难，华国队男单的希望还是全部压在了黎楠身上。
男单短节目结束，下午就是短道速滑男子一千米的预决赛，袁嘉阳即将比赛，因为有袁嘉阳在他比赛前那一嗓子，黎楠摩拳擦掌要报复回去，可惜他没有提前料到袁嘉阳有这么一手，根本没来得及准备什么。
就在袁嘉阳喜滋滋地以为这一次他终于赢了黎楠后，就在观众席上看见了黎楠的身影。
不……不能说是黎楠的身影，因为这家伙包的严严实实的，不是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是他。
他带着口罩围着围巾头顶还带着一个鸭舌帽。
就这样他还不够，羽绒服里面穿着一个连帽衫，他把连帽衫的帽子扣在鸭舌帽上，整一个全副武装。
袁嘉阳原先还没看出那是黎楠呢，直到黎楠拿出了一个喇叭，是的，那种电子喇叭，通常会出现在菜市场的那种喇叭——
“蟑螂药，不要九十九，也不要九块九，滴——”
黎楠连忙关掉了那一条录播，转成了扩音模式，“嘉阳嘉阳，天下第一！嘉阳嘉阳，勇往直前！”
周围的观众都瞠目结舌地看向他，附近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反应了过来，朝他靠近，黎楠有所察觉，赶在被捉住之前，又吼了一声：“东风吹，战鼓擂，我们嘉阳怕过谁！”
“冲鸭，袁嘉阳，爸爸爱你！”
还没上场正在检录的袁嘉阳：……
嘶，原来社死是这种感觉吗？
黎楠这偷渡喇叭进赛场的行为很快就被捉住了，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不能带喇叭进来，但显然黎楠的这一个喇叭干扰到了别人的正常观赛体验，还是被工作人员给没收了。
还是丁建国去把黎楠给领回来的。
黎楠和袁嘉阳这两人一个上午一个下午的隔空喊话，立刻传遍了社交媒体，引来了无数冰迷的哈哈哈哈。
还有一小部分人吐槽：黎楠你明天就要决赛了，还敢在这里皮，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明天的比赛啊！
黎楠担心什么？黎楠啥都不担心，黎楠还玩得很开心。
就是他又被丁建国拎着耳朵教训了一顿。
说起来，他好像从成年后就很少被丁建国给教训了，久违的挨骂，还挺怀念的。
自由滑的比赛在第二天，国家队的教练们一个个都严肃着一张脸，唯独黎楠乐呵呵的，丝毫没有一点紧张。
他一早醒来的时候，还捏着个鸡蛋蹲在楼道上看底下的外国选手吵架，一边剥一边看热闹，让丁建国在整个自助餐厅到处找，急的嘴上都燎泡了。
等到黎楠看完热闹溜达地回去，就发现一群教练在找他，其中还有一个被丁建国强行拉上的谢泽之。
“你上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半天？出门也不知道带个手机，把手机丢在自助餐厅的桌面上人就不见了，你也不怕搞丢了？”丁建国没好气地给了黎楠一巴掌。
黎楠很是无辜：“我刚刚去凑热闹了啊。”
“你怎么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丁建国气得直瞪他，“看热闹看热闹，看什么热闹比你自己的比赛还重要！”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我站楼道那边听人家吵架呢，就那个，前两天在练习场上被撞到的那个韩国女单，金爱花吧，她的教练和那个德国双人滑的教练大清早就在那边吵架，差一点就打起来了。”
“不过最后被路过的工作人员制止了。”黎楠有些唏嘘，“我还以为在冬奥会上能看见真人pk呢，讲真，我觉得德国那教练能赢，他肚子大，一看吨位就不小，一个泰山压顶估计就把韩国那教练给压倒了。”
丁建国被黎楠的话吸引了三秒的注意力：“真的？你看到那韩国教练和德国教练打起来了？都打起来了，是不是那金爱花真的得退赛了？”
黎楠摊手，“这我哪知道啊？”
“你不是去看人吵架了吗？你看人吵架他们没提到这事吗？”
黎楠更加无辜了：“我听不懂啊，一个说的德语一个说的韩语，中间夹了几句口音那么重的英语，吵架跟打机关枪一样，我能听懂什么啊？”
他摊手：“我就当看动作电影去了，可惜最后没真打起来。”
“不过我听他们那语气，骂得铁定脏，不然语言不通怎么可能越吵越激烈！”
“确实语言不通还能骂起来，那一定是因为事情比较严重。”丁建国摸下巴：“这么看来，那个金爱花十有八九是要退赛了，那王敏慧的机会更大了一点啊。”
黎楠连连点头，同时慢慢地挪呀挪，挪到了谢泽之的身后。
谢泽之是目睹了黎楠把丁建国唬得团团转的全过程，不禁有些无语：刚刚丁建国还那么生气呢，这一个八卦就把人给转移了注意力，要不要这么好哄啊？
黎楠对着谢泽之做了个鬼脸，谢泽之伸手揉了揉黎楠的头发。
等丁建国反应过来，黎楠早就带着谢泽之跑了老远了。
丁建国笑骂了一句：“这臭小子。”
今天的早餐黎楠多吃了一点，自由滑等待的时间比较长，他又是短节目第一，那自由滑他就是最后一个出场，前面有二十三名选手，每个人用时五分钟都需要将近两个小时，更别说中间还要整理冰面等等。
和孙琦钧还有江子林一起出发去了比赛场馆，今天袁嘉阳就没有过来给他加油了，他早上还有一场比赛，分身乏术。
三个人凑在一块做热身，黎楠慢吞吞的，他的时间还长，不需要这么快就做好热身，江子林和孙琦钧做的就比较认真了。
在冰面整理结束后，男单自由滑比赛正式开始。
江子林和孙琦钧虽然没有夺奖的希望，但对待比赛也十分认真，完全没有得过且过的想法。
毕竟这冬奥名额都是大家拼命争取来的，总不能没有夺奖希望就开始摆烂吧。
就是吧……
嗯，其他人好像开始摆烂了。
看着前几个出场的人摔成一片，黎楠不忍直视。
率先上场的是江子林，他短节目排名比较靠后，第十九名，到了自由滑就是第六个出场的。
江子林的教练很巧也姓江，就是之前经常带队出来比赛的江教练，他们两个虽然是同一个姓氏，但他们两人没有一点亲戚关系。
就只是凑巧。
江教练叮嘱了江子林几句，黎楠溜了过来，“小江子，好好滑啊，可得给我们华国队争口气啊！”
江子林被黎楠那老领导口气给逗乐了，“好好好，我一定争气，请上面放心。”
黎楠双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稳重的模样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江教练没好气地抽了黎楠一下，又拍了拍江子林的肩膀，“好了，去吧，不要有太大的负担，你只要滑出自己的实力就好了。”
江子林郑重地点点头，转身朝着冰场中央滑去。
黎楠左手搭在了江教练的肩膀上，一副哥两好的模样，“放心吧，江子林的实力不弱，又很稳定，自由滑结束肯定还能升上去一大截。”
“希望如此吧。”江教练一把拍开了黎楠的胳膊，瞥了黎楠一眼，“没大没小，去和你建国教练勾肩搭背去。”
黎楠十分受伤，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教练，一副你把我伤害得太深，转头就去找了丁建国‘哭诉’：“江教练嫌弃我，他还打我！”
说着，黎楠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被羽绒服包裹的，就算用拍一下，也不会有多少痛感。
丁建国根本不理会黎楠，摆了摆手，“去去去，找谢泽之去，我忙着呢。”
黎楠：？
他还没比赛呢？怎么就从掌上明珠变成路边的垃圾了？
好在还有个谢泽之愿意哄着他，黎楠才找到了一点存在感。
江子林的风格依旧是那么稳定，黎楠都想和他学学经验，怎么才能保持这么稳定的比赛成绩。
当然，要论起稳定，真正每场比赛都不会出现什么大失误的谢泽之，才是稳定派的鼻祖。
自从谢泽之做了黎楠的教练之后，黎楠比赛的稳定性也高了许多，至少不会动不动摔上一回了。
江子林自由滑结束，毫无意外，总分稳稳落在了第一，并且和前面五个选手拉开了一大段差距，形成了一个断层。
并且在孙琦钧出场之前，依旧保持在第二的位置，和他短节目的排名比起来，算是逆袭了好几名。
孙琦钧上场，黎楠才开始认真地热身起来。
距离他上场，还有九个选手。
黎楠拿着跳绳去后台找空旷的地方去了，冰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黎楠的家人早早地就守在了电视机前，等待着黎楠的出场。
“小楠什么时候出场啊？”黎楠外公大声问道。
沈旭东还没回答，沈苒苒已经啪嗒啪嗒跑到电视机前，仔细看了一下现在出场人的名字，虽然都是英文，但是她已经提前将短节目的排序给背下来了。
“外公！还有九个哦！”沈苒苒跑回来，挤在外公和外婆之间坐下。
沈苒苒今年已经九岁了，早就上了小学三年级，小孩子的发育是最快的，几乎一天一个样，现在的沈苒苒竟然有了一米四，是全班最高的。
让黎楠这个十四岁的时候还只有一米五的人看了都嫉妒。
外公听了连声说了好，从口袋里摸出了老花镜带上。
刚好此刻登场的是孙琦钧，电视里的解说间适时开口：“现在登场的这位男单是我国孙琦钧，他前几个赛季的表现都十分的不错，今年是他第一次参加冬奥会，希望他能够为我们带来一场精彩的比赛。”
外公一听，“噢哟，这个小伙子，是小楠的队友吗？”
黎雯青和沈旭东都不太了解，倒是沈苒苒又一次开口了，“是啊，孙琦钧，和我哥关系还挺好的呢。”
外公闻言点点头：“这样啊，既然和我们小楠关系好，那成绩应该也不错。”
“爸……人家成绩好不好和小楠关系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啊！”黎雯青无奈地开口。
沈旭东反而更加惊奇沈苒苒会知道黎楠的事情，“苒苒，哥哥平常有和你说比赛的事情？”
黎楠在家里很少提起他在国家队认识的人，作为家人，他们还真不了解黎楠在国家队有什么好朋友。
沈苒苒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他天天把我当小屁孩，会和我聊这些才怪呢！”
这……两个孩子的年龄差距十岁，黎楠十九岁沈苒苒才九岁，黎楠在家只喜欢玩妹妹，却不喜欢带着妹妹玩，确实是有一点嫌弃沈苒苒年纪小。
平常打电话，也是顺口问一句。
他们的年龄差太大，黎楠又忙着到处比赛，根本没有太多的话题可以聊。
但是……沈苒苒盘腿坐好，盯着电视机看，不想错过一秒她哥的镜头。
虽然在家里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但沈苒苒可是黎楠的小冰迷啊，从不懂事的时候就被家里人带着看黎楠的比赛，到现在她可以说是全家对花滑最了解的人了。
只是很可惜，六岁那年，谢泽之跟着黎楠一起来到他家，也给沈苒苒做过一些测试，比起黎楠的天赋，沈苒苒在花滑上的天赋就要逊色许多。
沈苒苒运动能力不错，唯独平衡能力极差，做陆地训练转圈的时候还转一次吐一次，那症状和黎楠晕机差不多。
这两点就否决了沈苒苒练习花滑的可能性，沈苒苒只能遗憾地继续做黎楠的小冰迷，不能追随哥哥的脚步一起踏上花滑的赛场。
她听着电视机里解说的絮絮叨叨，突然产生一种神奇的想法：其实，也不需要成为花滑运动员，做个体育解说，或者体育记者，也能跟着她哥满世界乱跑啊？
沈苒苒摸了摸下巴，小小的她开始思考未来的职业。
电视机中央五套的直播解说间还在继续。
“啊，可惜，这个3A落冰还是没能稳住，翻了个身……还好没有摔到落地，扣分应该不会太严重。”
“4S！很好，落冰成功了！”
……
“可以看得出，孙琦钧选手的实力还是很强的，现在这个赛季很明显已经在开始卷四周跳了，头部的几名选手，无论是安德烈、克雷吉，又或者是我国的黎楠，手里都捏着三种四周跳，且黎楠和安德烈都曾经在大赛上完成过这三种四周跳。”
“而孙琦钧选手目前为止也手捏一个4S，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能挤进前八，让我们看看他的成绩——”
“177.78，这是一个非常高的分数！”
“加上短节目的分数，孙琦钧选手一共得分267.9，暂列第一！”
“此刻，我国这次出战温哥华的三位男单已经有两位结束了比赛，分数都十分优异，暂列第一和第三。”
“目前还有九名选手没有登场，都是实力强劲的选手。”
“值得一提的是，我国小将黎楠在前一天获得了短节目第一的好成绩，这一场自由滑将最后一位登场，让我们拭目以待。”
一直坐在他身边微笑的女主持笑容满面，“是的，就在前不久的大奖赛总决赛，我国的黎楠选手也成功打败了曾经一度牢牢霸占第一的安德烈，坐上了冠军之位，期待这一次他也能给我们带来一个好消息。”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搭档：“不过现在还喊黎楠选手为小将，是不是有点……”
男主持第一时间会意，大笑：“是的是的，其实我也是喊习惯了，说来惭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看着黎楠选手长大的，他很小的时候就参加了大赛，总是小将小将喊着他，一时间改不过来，都忘记了他今年也十九岁了。”
“年少成才，才最令人敬佩。”
与此同时，倒数第七位选手结束了他的自由滑节目，下台。
“来了，最后一组选手即将登场进行六分钟的赛前上冰练习。”
镜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站在入口处，正在和神谷朝生说话的黎楠。
他今天的考斯藤是一身墨蓝色，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亮片，与短节目时候的战袍完全是两个风格。
帅气又神秘。

第225章
来了！
男子单人滑的巅峰之战，每年男单最有看点的比赛都在自由滑的最后一组，前面那都是菜鸟互啄。
黎楠少见地将头发往后梳起，用发胶固定，弄了一个大背头，只有少许碎发落下，展现出少年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
那一身墨蓝色的考斯藤将他的身段完完全全展现出来，胸口是v领设计，露出胸口一片白皙的皮肤，延伸到脖子却又做了一个立领和盘口的形势，将他的脖子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反而衬得胸口那一抹白色惹人遐想。
要说前半部分只是惹人遐想，后半就是坦坦荡荡地做了黑色渔网镂空设计，若隐若现的蝴蝶骨看得人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仔细一看，黎楠的这一套考斯藤还有几分讲究，上面的花纹多用了华国传统纹样，完完全全是用纯手工绣成的，那金色的纹样在白炽灯下时隐时现，显得十分神秘。
最令人瞩目的是黎楠上衣的袖子，在小臂的位置绽开，融合了一点国外中世纪宫廷袖的样式，他的手上竟然还带上了半截黑色手套，只露出了半截的手掌，手指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黎楠全身上下的造型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再加上系统的光环，他在镜头中呈现出来的感觉和别人不是一个等级的。
或许黎楠的这些对手长相也十分精致，尤其是克雷吉和安东尼，这两个有血脉加成的家伙，本身就生得一副好相貌，但是在黎楠的对比下，就有些惨烈了。
无论是电视机前还是现场的观众都安静了一秒钟，随后爆发了更热烈的欢呼声。
六名选手鱼贯而入。
黎楠找了一个角落，他依旧是按照短节目的流程，先确定了一下脚下的冰面，是否过软或者过硬，他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滑了几下，黎楠就确定了，这冰面偏软，但对于他来说还好，并没有冰面积水的情况，想来也是，毕竟才刚刚整理过冰面，不可能还有积水。
但是等轮到他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有积水了。
唉，这冰面状况也是堪忧。
只能更加小心。
黎楠垂眸，思考了半晌，看到周围的几人都在练习各自的跳跃，也有和他一样在感受冰面的，黎楠抿了抿唇，脚下一瞪，向前直线滑行。
注意到黎楠这滑行动作，直播间的解说也看了过来，“哦？看来黎楠选手要在六分钟的时候给我们展现一个跳跃了——倒滑，他点冰起跳了！等等！”
“这是——4Lz？！”
黎楠右脚点冰，左后外刃起跳，原地拔起，在空中旋转了四周后落下，右脚落冰的那一瞬间，黎楠的身形晃了晃，但他另一只脚稳稳当当地抬着，滑出！
一个4Lz落冰成功了！
所有看懂了这个跳跃的人一片哗然。
4Lz！
他们看到了什么？！这是4Lz？！
目前为止，四周跳中，已经在正式比赛中被成功跳出的种类里，有Lz跳吗？
没有！
黎楠竟然已经掌握了4Lz？！什么时候？他的社交账号上完全没有提到过这个！是他的底牌吗？在赛前六分钟用出这个底牌，是想要威慑住对手吗？
一连串的猜测在不同的人心中浮现起。
和黎楠在同一个冰场上的人更是关注这一点，尤其是前两天才在练习场上发生了事故，他们只会更加谨慎，在察觉黎楠要练习跳跃的时候，都下意识离得远远地观看，于是这个4Lz就被收进五个人的眼中。
竟然是4Lz！
五个人同时心神震动。
同为一线男单，自然知道新四周很有可能意味着下一个世界冠军的诞生，大家都铆足了劲在开发新四周，不仅仅是黎楠，安德烈、卡格尔、克雷吉都有开发新四周的想法。
只是现在，黎楠率先完成了新四周的开发。
他能在正式比赛中成功用出这一个4Lz吗？既然都在赛前六分钟完成了，想必在正式比赛中完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安德烈此刻心中的震撼是最多的。
本来他和黎楠的胜负是五五开，在黎楠大奖赛掏出了后半程连续五组跳跃的阳谋后，他们的胜负率隐隐变成了四六开了。
要是再加上这一个4Lz，他获胜的概率更小了几分。
安德烈心中五味杂陈，思绪都有点混乱，直到哨声响彻冰面，六分钟的准备时间结束，他们全部退场，只留下需要第一个登场的安东尼还站在冰场内。
黎楠顶着各种复杂的眼神下场，走回丁建国和谢泽之身边，黎楠主动接过了丁建国手中的保温杯，打开杯盖给自己灌了几口温水。
“上场前就提醒你悠着点了，就知道你赛前六分钟喜欢搞事。”丁建国对黎楠没辙，“把这个4Lz留到比赛的时候上不好吗？现在提前跳了，待会比赛的成功率不会降低吧。”
黎楠差点被水给呛到，无语地瞥了一眼丁建国，“教练，老实和我说，你成为教练之前，考上大学了吗？概率问题是这样算的吗？”
丁建国瞪了黎楠一眼：“我说这样算就这样算。”
黎楠举手投降：“您说得都对！”
谢泽之反而觉得这个跳跃完成得好，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安德烈身上，对这个老对手还是有几分熟悉的，轻声说道：“看来黎楠的下马威成功影响到了安德烈，不知道他在上场前能不能成功调整回状态。”
丁建国顺着谢泽之的目光看去，在安德烈身边的那个教练身上停留了几秒，再看向安德烈，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丁建国眼睛亮了亮。
“确实，安德烈这小子的心态也太差了一点，黎楠在六分钟练习里跳一个4Lz就吓成这个样子，他的心脏不会是纸糊的吧？”
谢泽之摇头：“只是安德烈对胜负看得太重了，而且他又临近退役，自然是想在退役之前拿到一枚金牌，尽善尽美罢了。”
“若是他对这枚金牌没有执念，他在去年就应该退役了，他身上的伤病也挺严重的。”谢泽之说，“只是这份执念干扰了他的冷静而已。”
黎楠很赞同。
他上一世最后一场冬奥会的时候，也因为那个金毛小鬼一个4A乱了分寸，即使那一个4A没有成功落冰，黎楠也为此思绪不宁，就连登场前还在想着这件事，导致分数不够理想，最后错过了领奖台……
算了，这些事情都是上一世的了，黎楠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给晃出去，“就是不知道安德烈能不能及时调整好心态了，不然这枚金牌我可要轻松笑纳了。”
丁建国敲了一下黎楠的头：“难道对方心态没崩，你就要把金牌拱手让人了吗？”
黎楠瞪大眼：“怎么可能！”
“如果安德烈调整好了心态，我自然是——辛苦一点把这枚金牌笑纳啦！”
丁建国哼了一声，“说大话的小鬼，希望你真的能做到你说的。”
黎楠抬头挺胸，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比了一个大拇指：“放心好了。”
丁建国有点辣眼睛，连忙把黎楠的手扯着放下：“行了行了，穿得这么好看，别做出大猩猩一样的动作好不好，怪不协调的。”
黎楠则是又看了一眼安德烈的方向，心中却想的是，他上一世最后一场的那个冬奥会。
那一场，那个金毛小鬼虽然没有成功跳出4A，却成功地站上了冠军的领奖台，拿到了那一枚华国冬奥会的男单金牌。
他有点记不清了，那个小鬼今年应该多大了？
唔……好像和他妹妹沈苒苒是差不多的年纪，现在估计还在读小学呢！
黎楠在俄罗斯大奖赛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那个金毛小鬼，只是回头仔细找的时候，啥也没有找到。
其实要真的找到了，黎楠估计也不会上前说什么，那太奇怪了，说到底上一世还是他心态不行，明明距离领奖台临门一脚了，还被一个小鬼的4A给唬到发挥失常了一点，怪不了人家。
不过这一世重来一次，倒是变成了黎楠给别人下马威，还是那个金毛小鬼的前辈安德烈……
该不该说有缘呢？
啧，这一世就让他这个前辈先挑战一下4A吧！作为后辈老老实实地瞻仰他这个前辈的光彩吧！
黎楠仰头叉腰，在心中排练了一遍遇到小鬼头后，要展现的前辈威严，脸上差点乐开了花。
丁建国看了一眼黎楠，问谢泽之：“他这什么情况？”
谢泽之：……
嗯……黎楠年纪还小呢，中二病还没过挺正常的不是吗？
最后一组果然不愧被成为修罗场。
黎楠那一个4Lz给其他五个选手或多或少都造成了影响，不过像是安东尼和神谷朝生这种没有希望竞争领奖台的，那一个跳跃对他们两个的影响一般。
两人的自由滑发挥的都很好，尤其是神谷朝生，黎楠觉得他的感染力竟然比两个月前的大奖赛更好了几分。
把那缠绵和不舍表现得淋漓尽致。
黎楠：这家伙不会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又经历了什么打击吧？
呃，难道是他之前让神谷朝生去跟神谷纱织道歉引起的？纱织不会和朝生说了什么，才让他对这个节目刻画得更入木三分了？
黎楠面色有几分古怪。
那这样说来，神谷朝生还有几分体验派演员的天赋，要是想滑什么曲目，先去体验几个月的真实感情，融入所要扮演的角色之中去，也就能更好地完成节目的表演了。
就是这体验派有点废人。
至于安东尼，这家伙不必多说，滑得很好，但还有进步空间。
说起来也奇怪，黎楠比安东尼还小几个月，他们可以说是同龄人，但黎楠以及脱去了稚气，变得成熟帅气了起来，安东尼还给人一种小朋友的既视感。
黎楠总会忘记这家伙年龄比他还大上几个月，下意识地就把人家当成后辈来看。
卡格尔和克雷吉的自由滑也十分出彩。
只是克雷吉似乎是因为短节目落后卡格尔，又在六分钟被黎楠的一个4Lz刺激了一下，自由滑再一次失误了两个跳跃，落后于卡格尔。
在安德烈登场前，排名定格在了卡格尔第一，克雷吉第二上。
卡格尔确定一枚冬奥奖牌，克雷吉则需要看安德烈和黎楠的发挥，两人其中一个发挥失常，他才有希望登上领奖台。
克雷吉看到卡格尔的成绩后，脸色有些难看。
毕竟比起黎楠，他和卡格尔才是从青年组到成年组一直在比较的对手。

第226章
这是安德烈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冬奥会。
蝉联了好几年的世界冠军与新生代的强者，旧王与新王的交锋，究竟谁才能登上那最高的位置。
就连转播的解说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安德烈开场的状态十分好，似乎完全没有被黎楠那一个4Lz影响到，前面发挥很稳定。
“看来安德烈选手并没有因为短节目的失利乱了阵脚，反而发挥十分稳定。”解说员这样评价道，“不愧是成名已久的世界冠军，今年已经二十八岁的他，跳起四周依旧十分矫健——一个4T，落冰成功，十分干净利落。”
安德烈的自由滑节目曲子是《La Donna E Mobile》，翻译成中文叫做女人善变，是歌剧《弄臣》中的一段歌曲。
从音乐角度来说，安德烈这一选曲很符合他的风格，他的节目风格多偏向夸张与华丽，在表演方面远超其他花滑选手，年龄的增长或许让他的花滑技术有所下滑，但他的表演魅力却随着年龄增长。
只是可惜。
黎楠心想：只是纯音乐的话，歌剧那特殊的魅力很难完全展现，要是安德烈再晚一点出生，等到四年后，花滑伴奏对是否有人声不再限制后，安德烈或许能将这些伴奏表现得更好。
本来音乐和表演就是相辅相成的。
黎楠活动着手腕与脚腕的关节，在他大奖赛做了一个惊为天人的改动，将五组跳跃压到后半程去进行后，不少选手也效仿了他的做法，几个年轻的选手多多少少都有改动自己节目的跳跃顺序。
短节目还好，改动自由滑的选手是真的多，但是因为时间太过短暂，想要熟练新的编排也困难，所以真正能把新编排滑好的，并且成功多拿了几分加成的不多。
克雷吉和卡格尔都是做到这一点的人。
但也因为强行把跳跃推后，也出现了几处失误。
他们凭借着年轻，体力好，精力旺盛，才敢学黎楠一样修改跳跃的位置，而安德烈却是不敢的。
毕竟安德烈年纪上去了，体力与反应力已经不如年轻人了，想要把跳跃压缩到后半程根本不可能，强行压后只会导致他原本能够跳成功的跳跃出现失误。
安德烈也不需要那么麻烦，他只要正常发挥，clean了这一场自由滑，有裁判的偏爱，黎楠那压后的五组跳跃系数也没用。
所以，看安德烈能不能完成这一场的clean了。
安德烈的节目音乐很快就来到了尾声。
此刻安德烈还剩最后一个单跳和联合旋转，通过高清摄像头能够清晰地看见安德烈额角上细密的汗珠，滑行的速度都减慢了不少，可以看得出对方现如今的体力已经差不多见底了。
此前，安德烈已经成功拼出了四个四周跳，没有明显失误，这里上一个三周的F跳或是三周的Lz是最好的，这样基本上能保证上一个clean，肯定能在P分上多加一点。
就连黎楠也是这样想的，他此刻的眉头紧锁，从这位老前辈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以安德烈现在的表现，就连黎楠也不确定他会不会被反超了。
两分的分差不大，黎楠的自由滑还没有进行，即使他把五组跳跃都压在后半程，也很难说一定能赢得安德烈。
黎楠心中苦笑：原来不是最后一个出场就一定好，这压力确实很大。
但如果让黎楠来选，他肯定还是选每次都最后一个出场。
毕竟这意味着短节目的领先啊！
黎楠这样想着，就看见安德烈做出起跳的姿势，然而让他惊讶的是，安德烈这独特的起跳姿势——Lo跳？
几乎是一瞬间的，安德烈起跳，过于倾斜的跳跃轴不好控制，黎楠眉梢一挑下一秒安德烈落冰就斜着出去，一个空翻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真的摔出去。
但这和摔出去没什么区别的，顶多是不会扣掉那摔到的一分。
黎楠的视线没有继续落在冰面上的安德烈身上，而是转到了大屏幕上，等待着技术组的裁判将刚刚那个跳跃的周数判断出来。
4Lo<<
降组判定，说明安德烈那一个跳跃周数缺失超过180度，不够四周跳，却远超三周跳。
既然被判定了降组，那goe肯定会有所体现，再加上那一个空翻差一点摔到，裁判就算再偏爱，也不可能瞎了眼给出正向的goe。
果然，紧跟在4Lo<<，后面的是goe-0.8的标识。
丁建国很不爽，“这都双足落冰差点摔了，goe只扣0.8，这裁判是瞎了吗？这样还不如把他这个4Lo<<改成3Lo，说不定goe还能变成正向的，又占了第一个跳出4Lo的名头，又要拿goe，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丁建国的声音不大，就只有他们身边的这几个华国队的人能够听见，当然就算别人听见了，带着一点口音的华国语也很难分辨清楚。
黎楠伸手给丁建国顺了顺气，“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变成3Lo对于安德烈才算亏，他前面的两个连跳都是连的3Lo。”
丁建国一噎，才想起来安德烈前面两个连跳的第二跳都是3Lo，没有一个3T，最主要的原因还是Lo跳比T跳的分值要高，黎楠能掏出压后五连跳的招数，安德烈想要获胜肯定也是要想办法提高基础分值。
不然就靠裁判给水分，那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安德烈肯定是要选择分值更高一些的Lo跳，虽然一次性加的分不多，有种杯水车薪的既视感，但是比赛就是这样，或许这一点点的分数，就是扭转乾坤的稻草呢？
裁判给出的4Lo<<判定对于安德烈来说，反而是最好的判定了。
若是给了3Lo的判定，那已经跳过两个3Lo的安德烈，这一跳会被算成重复跳跃，直接不计分数。
与其干脆不计分数，还不如给一个降组，虽然goe会扣一点，也比整个跳跃没分要好。
等待安德烈结束了整场节目，气喘吁吁地从冰场上下来，两人擦肩而过。
黎楠侧头看着这位老前辈，微微颔首。
没有多说一句话，接下来才是他的舞台。
他一定会拿下这一场的金牌，开启他职业生涯中崭新的篇章。
安德烈没有给出什么反应，直径朝前走，等两人真正错开了身形，黎楠已经越过他踏上冰场的时候，他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明明是在很普通的比赛场馆内，现在还是白天，赛场内更是开着灯光，将整个场馆照得敞亮，安德烈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就好像黎楠在朝着光走，而他渐渐隐没于黑暗。
这就是新与旧的更替吗？
即使再不想承认，安德烈也必须认清一个事实了。
在花样滑冰这一个年轻的竞技运动上，他是真的老了。
“你是怎么想的？”安德烈的教练查理有些无奈，“最后一个跳跃你明明可以跳一个3F或者3Lz，为什么偏偏要上一个4Lo？你的4Lo成功率才多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你不会真的在赌跳成功的可能性吧？”查理的神情中带着几分古怪。
安德烈从自己教练手中接过了羽绒服，随手一扬，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往等分区走去，“或许只是感觉到了威胁。”
安德烈也说不清那一刻他究竟在想什么。
查理说的没错，无论是跳一个3F还是3Lz都比挑战4Lo更稳，完成了clean后在P分上还会有所表现，但他确确实实在那六分钟的赛前练习上感受到了来自黎楠的威胁。
即使安德烈的整场节目下来，除了那一个4Lo以外，都不像是受到了影响，只有安德烈自己才知道，他这一整场节目是全程紧绷着神经，到现在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太紧张了。
两个月之前他的大奖赛金牌被黎楠夺去，那个时候的黎楠不仅还是压后了五组跳跃，更是在一场节目内完成了五个四周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压后的五组跳跃七连跳给吸引了，只有安德烈关注到了那五个四周跳。
先不说普通的选手究竟有没有充足的体力，在同一个自由滑节目中，完成五个四周跳，单是把这五个四周跳强行塞在同一个节目中，观感就会下降许多。
就算是以现在的规则，他们这些掌握了三种四周跳的，完全可以把四周跳塞满整个自由滑，也没有真这么做的。
就算是那个被称为跳跃机器的谢泽之在役时期，都没有这么干过的。
偏偏黎楠这么干了，还能巧妙地将跳跃融合到节目之中去，除开后面的七连跳看上去存在感十足，基本上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塞了五个四周跳进去。
安德烈本来就因为黎楠那一招压后跳跃，不得不尽可能地提高自己节目的技术分，在赛前又被黎楠的一个4Lz给刺激到了，还是冲动地在比赛的最后选择了赌一把。
虽然他的4Lo还没有完全大成，可成功率多少也是有一点。
安德烈真的担心黎楠反手掏出六个四周跳塞在自由滑里，那样的话，他只有四个四周跳绝对是竞争不过的。
即使安德烈自己也明白，以目前人体极限来看，五个四周已经是勉强有可能实现，六个就干脆想都不要想。
没有人有那个体力完成的。
但安德烈还是担心，在黎楠身上，他已经见过了无数个不可能变成可能了。
简而言之，安德烈被黎楠一个4Lz干破防了。
已经上场的黎楠完全不知道安德烈此刻的心理活动有多么的复杂，他站在围栏处，等着比赛开始。
就算他还没看到安德烈的分数，也知道如果这一次他没有全力以赴，以最漂亮的姿态完成这一场自由滑，他绝对会输掉这一场比赛的。
奥运银牌啊。
或许在很多运动员眼中，能拿到银牌已经是巅峰了，但黎楠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金牌。
他要拿到金牌。
耳边听到了欢呼声，黎楠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安德烈的分数出来了，或许是一个很高的分数，所以现场的观众才会发出这样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黎楠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你可以的。”谢泽之对他说，“去吧，现在该轮到你上场表演了。”
黎楠忍不住被谢泽之这一句话逗笑了。
说他好像是什么召唤师英雄一样。

第227章
黎楠与两位教练分别击掌，转身朝着冰场环绕一圈后，在中央的位置停下。
“现在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男子单人滑进入自由滑的二十四位选手已经有二十三位选手完成了节目，目前仅仅只剩下了一位选手即将开始他的表演。”
“他，是黎楠，曾经是登上冬奥花滑领奖台最年轻的选手，在上一届的冬奥会中，他以294.69的高分夺得了铜牌，当时，他年仅十五岁，不满十六周岁。”
“四年之后，他再一次站在了冬奥会的赛场上，此刻的他，年仅十九岁。”
“就在两个月之前的大奖赛总决赛上，黎楠成功超越了安德烈选手，夺得了金牌，不知道他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精彩的表现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音乐响起。
解说间也顺势安静了下来。
燕式旋转。
黎楠的很多场节目，开头必然是一个旋转，这已经是黎楠的老习惯了，很多长期关注着黎楠的冰迷都知道他有这样的习惯。
有一个安德烈在前刺激着黎楠，他几乎是全身心都投入了这一场节目表演中。
浮腿紧绷，上半身向前，一只手向上抬起，掌心想向下，仔细观察他连指尖的弧度都是绷直的，形成了非常漂亮的线条，旋转时更是如此。
令人惊讶的是，黎楠旋转时的轴心几乎没有多少偏移，若是此刻有人看到冰面上由黎楠冰刀划出的痕迹，就会发现那一圈圈的白痕几乎是重叠在了一起。
真是可怕的基本功。
安德烈站在围栏边上，手心紧紧攥住了栏杆。
三圈过后，黎楠变换姿态，原先紧绷的浮腿弯曲，同时身体后仰，两只手拉住了冰刃，变换姿态几乎没有用多少时间，看着就好像一下子就完成了姿态的转变。
他更强了。
安德烈心中都生出了一股绝望。
和天才成为对手的人或许都有如此的感想，自己多么努力，在以为这一次对方不会超过自己，或者以为对方那已经是极限了之后，总会发现对方还能更进一步。
天才或许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在进步，仿佛没有极限一般的天才。
甜甜圈旋转过后，黎楠腰身一个用力，拉着冰刀提起，转而进行提刀燕式旋转。
过程流畅，没有一点停留，改变姿态时都不曾有过减速，可见黎楠在基本功上下了多少功夫。
旋转结束，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步伐接上。
在一个转三后黎楠迅速向前起跳，一个漂亮的3A落下。
从来没有人质疑过黎楠的3A，他是在青年组就能把3A玩出花来的天才，时间过去这么久，黎楠沉寂了整整一年多才把起跳姿势和发力点更改，现在的他做曾经就会的跳跃更加如鱼得水。
带上了举手动作，黎楠展开双臂落下。
裁判纷纷点头，给黎楠这一个堪称完美的跳跃拼上了分数。
其中在短节目就被黎楠给‘俘获’的帕尔更是毫不吝啬地按下了+3的按钮，这样一个无论从远度、高度、还是空中姿态上来说，都无可挑剔的跳跃，值得他给出一个+3的评分。
黎楠的伴奏对上别人来说是有点吃亏的，毕竟他是原创音乐，在知名度上就落了下风，也不方便别人代入伴奏，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进行演绎。
相对的，这个音乐，因为是黎楠亲手制作的，是完完全全贴合他的风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他对这首伴奏的感悟更深，能够表演出来的情感也更加细腻。
一曲舞蹈会拥有感情吗？
会的。
那作为冰上的舞蹈，花样滑冰能让观众在不了解音乐的前提下，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感情吗？
很难，但是同样也是可以做到的。
以黎楠现在的演技与感染力，在这方面根本不成问题。
黎楠是天才，他还比别人多了一世的经验，也是那一世的经验，让黎楠如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一样。
黎楠一直觉得这一个系统是他开的一个挂，但实际上真正的挂，是他有着比别人多出来一世的经验。
定级步法结束，定级破天荒地给到了4，黎楠现在的状态非常好。
神谷朝生评价：“这家伙……他也许是唯一一个能够打破花样滑冰对亚洲人，或者说是对亚洲国籍限制的人。”
花样滑冰一直被戏称为高贵国籍的运动。
这是一句嘲讽，但也是一句赤、裸、裸的现实。
因为花样滑冰需要在冰上做出各种动作，其实体型娇小的亚洲人更加适合这一项运动，而欧洲人因为基因上的限制，在花滑上的‘寿命’不如亚洲人。
可偏偏，在花滑历史上能够留下姓名的，几乎都是欧洲国籍的选手，早些年根本没有亚洲选手的身影。
这其中或许也有花滑传入亚洲的时间还短，亚洲这些国家停止动荡，国力逐渐富强，刚刚能够开始搞体育的原因。
可最重要的一点，还是isu的裁判权在欧洲国家手中，当裁判席上坐的都是俄、美等国籍的裁判时，他们这些亚洲选手又拿什么和那些欧洲选手竞争呢？
只有不断地变强，强让所有人都认定是你是冠军，强到让裁判也没有办法做睁眼瞎将冠军颁发给别人。
但这太难太难了……
谢泽之曾经做到过。
但他的成功有几分幸运的成分在里面，今天要是换成谢泽之重新站在这个比赛的冰面上，想要胜过安德烈很困难。
可以说，黎楠走上了一条十分困难的道路，并且在时代的洪流中逆流而上。
他会成功吗？
神谷朝生此刻也不清楚。
现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安德烈和黎楠自己，都不清楚这最后的桂冠究竟会落在谁的身上。
不到最后一刻，答案都不会揭晓。
但神谷朝生私心却希望黎楠能登上这最高的领奖台，无关乎他们之间的情分，只是同为亚洲选手，神谷朝生觉得，若是黎楠能打破这层束缚，或许往后，他们这些亚洲选手的地位也能往上抬一抬了。
第二组旋转结束，第二组跳跃结束。
黎楠的跳跃配置没有更改，在前半程的跳跃依旧是一个3A一个3Lz，以及三连夹心跳的3A+1Lo+3S，没有多加一个四周跳的打算。
正如安德烈所想的那般，六个四周跳确实非人类，五个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就算是黎楠真的开挂了，都不能把这六个四周跳全都给跳出来。
随着一个鼓点声落下，黎楠的伴奏也正式进入了后半程，此刻他刚好完成了编排步法，随即一个扭身，点冰起跳。
4F+3T
安德烈为了多提高一点技术分，把连跳的第二跳都换成了3Lo，他的Lo跳也确实很强，甚至都上手开始练习4Lo了，可见他对Lo跳的熟练程度，敢这么干纯属有自信。
但黎楠不一样，即使他被谢泽之纠正过起跳姿势和发力点，但Lo跳天生的倾斜角让黎楠很难受，三周的Lo跳他可以完成，却没有必要。
为了那一点的基础分，把自己并没有百分百把握的跳跃放在后半程，黎楠是傻了才会这么做。
他是要争取这五个跳跃的1.1系数加分，又不是冲着挑战难度去的。
能够完成这五组跳跃，不断任何一个节奏，才是黎楠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第四组跳跃：4T+3T。
这一组连跳黎楠更加流畅，甚至还在跳跃前加上了一个难度进入，自己给自己这一组跳跃上了难度。
克雷吉：“以前有人说我是跳跃天才，现在我真想把那个人拉过来看看神奇的LI，如果我是跳跃天才的话，那这个家伙是什么？”
卡格尔：“那应该是天才中的天才吧。”
克雷吉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到了，看向身边，才发现卡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那眉眼间的姿态全是放松。
克雷吉：“你不和你的师弟站一块，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卡格尔瞥了他一眼，云淡风轻，“来看看手下败将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克雷吉：……
卡格尔见到自己成功噎住了克雷吉，心情更是舒爽，眉眼间都写满了畅快。
他和克雷吉从青年组就开始竞争，两人年纪相当，实力相当，就连国籍也是——一个在俄罗斯，一个在美国，就单论在花样滑冰这项运动上，他们两人可以说是天生的对头。
但他和克雷吉的胜负率四六开，他四，克雷吉六，即使没有夺得冠军，克雷吉的名次也经常比他高。
两人明争暗斗了这么久，在这么关键的冬奥会上，卡格尔确定拿下了一枚奖牌，而克雷吉没有奖牌，卡格尔可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现在的卡格尔恨不得给场上的黎楠再加油鼓劲一番，最好黎楠真的拿下了这一枚金牌，这样一来，他自己不仅打败了克雷吉，那位成名已久的俄罗斯一哥也被黎楠狠狠打败。
光是看着就爽。
因此，就算卡格尔对黎楠的心情极为复杂，也希望他能赢下这一场对决。
克雷吉：……
克雷吉扭过头，不去看卡格尔此刻嘚瑟的表情，心中很是无语。
一枚奖牌而已，看把这位老对手乐的……
啧。
好气。
这可是冬奥会的奖牌啊！
不知道这两位老对手的针锋相对，此刻的黎楠已经相继完成了4F、4T两个单跳。
伴奏进入到了尾声，按照黎楠原先的计划，这最后一个单跳，应该是4S。
4S简单，几乎一线男单人手一个，自从黎楠调整起跳姿势后，这个跳跃对他来说就已经不是难事了。
成功率也到达了百分之八十，比起黎楠挑战跳4Lz更加稳妥。
黎楠一边滑着，心中的那个计算机始终没有停下，他每进行一个跳跃，都会给自己估一个分数，按照最保底的来算，他现在的分数不一定能打得过安德烈，除非裁判终于良心发现，觉得黎楠才更应该拿下这一个冠军，所以给黎楠多加几分P分……
算了吧，与其赌裁判良心发现，还不如赌他4Lz能够成功。
他在赛前六分钟的时候完成了，想必这一跳，也可以完成的吧？
安德烈明明只需要进行一个三周跳，就能保证有很高的分数，但他偏偏挑战了4Lo。
那换成是他呢？
他总不能比安德烈还胆小吧？
黎楠觉得他现在的脸颊滚烫，手心和脚心也在不断地散发着热意，明明是在寒冬腊月，他又在寒冷的冰面上滑行，黎楠却觉得他很热。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热血沸腾的感觉吧？
在紧张的比赛中，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等着他即将进行的最后一个单跳，黎楠偏偏神游天外想了一个冷笑话。
这冷笑话若是说出来，估计场外的丁建国得气得跳脚，恨不得冲冰场内狠狠敲他脑门，问问他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还敢分心的。
偏偏黎楠还真的敢。
他走神了一瞬，还是很快地回过神，开始助滑，转身——
在他转身倒滑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黎楠要挑战4Lz了。
Lz跳和S跳前的助滑不同，S跳进入之前通常伴随着好几个转身的动作，一般选手都会顺势加上个转三作为铺垫，而Lz跳则是直线助滑，起跳之前会转身倒滑一段距离。
黎楠的转身倒滑，也就意味着他是要挑战4Lz了。
此刻的黎楠心中其实没有想太多东西，他只是觉得，安德烈敢挑战的东西，而他，这个经常被称作胆大包天的人，又为何束手束脚，为了求一个稳妥，把比赛的制胜点拱手交给裁判？
他还是更习惯让自己掌控整场比赛的节奏。
就算是挑战失败，失去了这一枚金牌，黎楠也不会懊悔。
不过就是技不如人。
若是把赢的关键交给裁判，因此输掉这一枚金牌，黎楠觉得自己会后悔得睡不着觉。
赌了。
黎楠右脚点冰，左脚的刃似乎刮起了一道冰沫，此刻黎楠的跳跃动作在所有人的眼中，就好像被放慢了一样。
点冰——起跳——
黎楠双手交叠，虚按在下巴与胸口之间的位置，拧腰收紧核心，借着点冰的力道向上，顺势旋转。
一周、两周、三周、四周！
转足了四圈！
那一瞬间，丁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一样。
落冰！
黎楠的右脚冰刀接触冰面的那一刻，黎楠眉头瞬间拧起，一阵尖锐的疼痛顺着脚踝传来，或许在那0.01秒的时候，黎楠几乎要下意识地卸力任由自己摔出去，但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向另一次偏移，强行稳住了这一个跳跃。
滑出的那一瞬间，黎楠只觉得右脚脚踝钝痛传来。
受伤了。
黎楠心想。
但他成功完成了这一个4Lz，是目前为止第一个在正式比赛上成功跳出4Lz的选手。
丁建国几乎要跳了起来，他脸上是惊喜过头了的呆愣，而谢泽之的目光隐隐透露着担忧。
没有时间留给黎楠缓解钝痛的脚踝，黎楠快速地进入了联合旋转。
因为联合旋转需要换足，右脚脚踝怎么也不可能避免压力，黎楠只能临时修改联合旋转的基本姿态，让右脚进行旋转的时候，所承受的压力更小一点。
直到音乐落下的最后一秒，黎楠堪堪结束了这一个联合旋转，定格pose两秒后，控制不止地跌落在地上。
痛——
黎楠的额角冒出细汗，他的手按住钝痛的脚踝，原先还觉得热血沸腾呢，此刻已经被痛到了手脚冰凉。
黎楠哭笑不得。
全场还没从黎楠这一场盛大的演出中回过神来，就看见黎楠的跌坐在冰面上，那样子看起来像是脚踝受了伤！
一时间扔娃娃的动作都暂停了。
丁建国这才发现了黎楠的不对劲，急切地站在冰场外围，连连拍打着围栏，示意工作人员把围栏升起来，让他进去看看。
没等丁建国真的冲进来，谢泽之已经率先地要从栏杆上翻身跳进冰场里了。
黎楠见状连连摆手，这一小会的休息，他钝痛的脚踝已经好受了一点，黎楠支撑着冰面慢吞吞地爬起来，滑了出去。
刚踏出一步，黎楠就被谢泽之打横抱了起来，那架势看着像是要拉着他直接往医务室跑，黎楠连忙说：“没事没事，我就是刚刚扭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多了。”
黎楠心想：就算真的有事，有系统在，他嗑一个药剂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进医院。
进了医院才麻烦，他又要顾忌到正常人的回复速度，来控制自己，以免恢复太快被人当成医学奇迹了。
黎楠说着，还忍着痛转了转脚，他的演技好，丝毫没露出半点痛苦的神色，让紧张的丁建国和谢泽之都放心了不少。
“快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黎楠拍了拍谢泽之的手臂，“抱着像什么样子啊！”
“对了，我的水杯呢？快快，给我喝一口，我快渴死了。”黎楠找自己的水杯，系统的药剂先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至少和两口体能恢复药剂让自己恢复一点力气。
丁建国很快就把黎楠专属的保温杯给掏了出来，递到黎楠的手中。
黎楠扭开盖子喝了两口就觉得身上的疲累都褪去了几分，谢泽之趁着这个机会把黎楠放到了椅子上，把他的冰鞋一脱，就看见缠绕的运动绷带下那肿胀的右脚踝。
谢泽之的眉头锁紧，刚想给黎楠捏两下，黎楠就缩回了自己的脚丫子，“没事，就是看着严重了点，普通的扭伤，很快就好了，我受伤恢复速度很快的。”
谢泽之也是运动员，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扭伤的严重程度，“让医生来看看！”
“别，先去看分数吧！”黎楠抓住谢泽之的手，“我看了分数才能安心去看医生啊，比赛结束直接跑了算怎么一回事？”
丁建国看一眼黎楠的这脚，也有点不放心，但黎楠从小到大受伤次数太多了，以至于他都有点习惯了。
倒不如说自从谢泽之做了黎楠教练后，黎楠那受伤的次数直线下降，比赛场上受伤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了。
丁建国老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黎楠又因为挑战新四周跳而扭伤了脚，他顿时有种：这才对味了嘛！的感觉。
丁建国拍了拍谢泽之的胳膊，“黎楠说的对，先去看看成绩，之后去看医生也来得及。”

第228章
黎楠是被谢泽之半扶半抱到等分区的。
脚上踩着毛茸茸的棉拖鞋，这是谢泽之特意带着的，这次黎楠来比赛除开穿过来的运动鞋，谢泽之就带了这么一双棉拖鞋。
一般来说运动员下了冰场可以直接换回自己原本的鞋子，不过经过上一次黎楠和谢泽之在后台偷偷接吻，没鞋子穿只能踩在谢泽之脚背上的事情后，黎楠就特别要求了谢泽之给他带一双拖鞋。
原本说带一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就行了，反正他在后台穿两下就可以扔了，但现在寒冬腊月，穿拖鞋太冷了，谢泽之就做主给黎楠挑了一双棉拖鞋。
还是有着粉嫩嫩兔头的拖鞋。
黎楠不觉得穿着这粉兔子招摇过市有什么丢人了，比人看他看得倒是很起劲。
似乎他穿着一双粉红色的拖鞋有多么奇怪一样。
黎楠可不觉得男孩子就不能穿粉色了，他的短节目考斯藤还是□□色的轻纱呢！
于是镜头给到等分席上的黎楠后，观众齐齐无语。
只见一个梳着大背头，碎发还被汗水打湿，一身性感考斯藤的黎楠踩着两只粉色兔子翘着个二郎腿在……抠脚？
哦不是，在给脚踝抹红花油呢。
就是这姿势，一点没有他刚刚在比赛场上神采飞扬的感觉。
还有点可爱。
就连转播解说间的两个解说看见了这画面，也是齐齐地露出了姨母笑，毕竟黎楠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一个孩子了，第一次给他的比赛做解说的那会，黎楠才十三岁呢！
“看起来刚刚的那一场表演中，黎楠选手的脚踝受伤了。”女解说眼尖地看到了黎楠有些红肿的脚踝，语气有些担忧，“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应该只是普通的扭伤。”男解说仔细看了一眼，“不过我刚刚都没有看出来，黎楠选手在什么时候扭伤的，能挺着这样的伤势滑完整场比赛……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是的……好的，看来我们的裁判已经打完了分数，镜头切到了分数栏。”
“技术分得分128.70分！这是相当高的一个分数！”
安德烈的技术分仅仅只拿到了123.80的分数，黎楠的技术分就已经超过了安德烈将近五分！
这确实是一个相当高的分数！
“内容分——内容分给到了77分！”
“自由滑总分205.70！”
而安德烈自由滑的分数是——206.80！
自由滑的分数，安德烈第一，黎楠第二，两人仅仅只差了1.1分！
但是别忘了，在短节目中，黎楠领先了安德烈两分！
总排名也在黎楠自由滑分数跳出来的时候，一起跳了出来。
[华国国旗] LI NAN  307.95 1
[俄国国旗] Andre&#183;Chekhov 306.85 2
[美国国旗] Kagle&#183;Keble 290.91 3
直到看到分数跳出来的那一刻，黎楠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心中也对自己当机立断选择了挑战4Lz。
要知道4Lz和4S的分差绝对超过了他们这一分多的差距。
乘上了1.1系数的4Lz基础分值是12.98，而4S的基础分值则是11.33。
两者相差了1.65分！
或许这1.65分看起来那么不起眼，但在此刻，黎楠以领先1.10的分数拿下了第一，这1.65的分数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若是黎楠真的为了求稳，选择了4S，而不是挑战一下4Lz——
他将会输掉这一枚金牌。
黎楠在看到这戏剧性的1.10分差后，心中也是感慨万分，既是庆幸，又是后怕。
他也不知道当时的他怎么就这么勇，真的敢赌那百分之三十成功率的跳跃，并且——真的赌赢了。
大概真的如同丁建国所说的那样，他是所谓的大赛型选手吧？
男子单人滑的成绩全部出炉。
华国队黎楠拿下了继谢泽之之后的第二个冬奥会男单冠军，孙琦钧和江子林分别拿下了第七和第九的好成绩，按照这个排名，他们都可以算是世界前十了。
当然，真正的排名是看该赛季的赛季积分，但是冬奥会毕竟是顶尖赛事，滑出这么一个好成绩，说自己是世界前十也没啥问题。
而黎楠？
他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啦！
颁奖台布置好，是从前往后入场。
获得第三名的卡格尔率先滑了出去，朝着四周的观众席鞠躬，很快地就上了领奖台。
第二名的安德烈在出发前看了一眼黎楠，那眼神极其复杂，他滑出去的速度不快，他看上去有几分恍惚，像是在回忆，又像是把来时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站在冰场中央，头顶的灯光投向他的时候，安德烈仰头，双手张开，感受着这偌大的冰场。
原来，这就是吉沢广野在退役前的感受吗？
安德烈心想。
四年前，他好像也是看着吉沢广野孤独地离开这片冰场。
那时候的吉沢广野还不如他，连领奖台都没有登上。
而他……两次都在冬奥会上输给了同一个国家的选手。
更加有趣的是，这两个选手竟然还成了师徒。
安德烈侧头，看向了隐没在黑暗中，那肩并肩站在一块的两个人。
心中怅然若失。
不得不说，安德烈的职业生涯是光辉的。
他从青年组开始，几乎就是一路赢上去的，直到遇见了命中注定的对手谢泽之，才开始有了除了第一以外的名次。
但他和谢泽之的胜负其实一直都是他更高一点。
拿到世锦赛冠军更多的人也是他。
只是两次冬奥会，他却都遗憾停留在了第二的位置。
正是从小到大一路拿的都是第一，安德烈才更加明白：只有第一才会被人记住，第二不过是第一的陪衬。
所以当他在职业生涯最后一场冬奥会上，沦为新王诞生的陪衬时，安德烈心中才会这般苦涩。
像是灌了无数杯浓缩咖啡，苦得安德烈眼角都有些湿润。
对着片冰场的万般不舍，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轻叹。
他终究还是到了退役的时候了。
后辈很出色，完全展露出了和他比肩的实力，能够很好地接下一哥的位置。
他是时候让位了。
安德烈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底是一片清明。
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连走向领奖台的路都是落寞的。
登上属于他的位置，安德烈站定。
此刻现场十分安静，似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来自安德烈的那一分不舍与落寞之情。
在安德烈站定的那一刻，所有观众自发地鼓起掌来。
这一幕万分眼熟，四年前吉沢广野在最后一场世锦赛登上领奖台时，观众也是这样的反应。
黎楠也跟着鼓掌。
黎楠是不喜裁判的，但对于安德烈这一位对手，黎楠始终都是敬佩着的。
不提往日那些私下作风问题，单单只说花滑比赛上，安德烈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对手。
若是他最后一个跳跃，没有挑战4Lo，而是选择更保守的3Lz，或者他挑战4Lo成功了，那现在站在第二位置上，就是黎楠了。
安德烈自己肯定也是知道的，他选择4Lo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但是他偏偏这么做了。
敢于挑战自己、突破自己的人，从来都令人敬佩。
当广播播报出黎楠的名字之时，他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场上的音乐也变得十分欢乐起来。
原本黎楠脚扭伤了，谢泽之是不想让他再穿着冰鞋上领奖台的，但黎楠找了机会把系统的药剂给用上了，医生过来检查的时候，黎楠脚踝上的红肿都快消下去了，自然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黎楠还是得到了穿冰鞋上场皮的批准。
在灯光投下来的那一瞬，黎楠也向前踏出了一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神采飞扬地滑到了领奖台前，在领奖台前来了一个他的绝招——3A三连跳！
这3A三连跳是黎楠名副其实的绝招，目前还没有人能够完成他这么紧密3A三连跳，就算是能完成，中间的衔接也很长，并不符合连续跳的要求。
最后一个3A落冰，全场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欢呼声。
相较于安德烈那略显伤感的氛围，黎楠登场后全场瞬间就欢乐了起来，无论是谁看见了黎楠那一张笑脸，都没有办法继续伤感下去了。
黎楠甚至又绕着围栏滑行了两圈，才在万众瞩目之下踏上了领奖台。
颁奖人分别给卡格尔和安德烈颁发了奖牌与花束，轮到黎楠的时候，安德烈却做出了一个惊掉众人眼球的动作。
他——劫过了颁奖人要给黎楠挂上的那枚金牌！
黎楠：？！
黎楠已经手捧花束，低头准备接过这一枚金牌了，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枚金牌从颁奖人的手中，转移到了安德烈的手中。
黎楠呆了呆，下意识地看向安德烈，就见他双手将那枚金牌举起，黎楠看着那个动作，迟疑地低下头。
安德烈亲手将那枚金牌挂在了黎楠的胸前。
他看着黎楠，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地用华国语念黎楠的名字，“LI NAN”
安德烈的语调有些怪异，是典型的外国人说华国语的口音，但他说得非常认真，黎楠也就没有因为这古怪的语调笑出声来。
“恭喜你，成为了冠军。”
最后这一句，安德烈是用英语说的。
黎楠直起了身，看着安德烈有些怔愣。
安德烈说：“愿你对这片冰面的热情如同火焰般炽热，永远不会磨灭。”
最后这一句话安德烈用的是俄语，黎楠听不懂，但听安德烈的这个语气，黎楠隐约能够猜到是对他的祝福。
很郑重。
黎楠不由得也被这份郑重所感染，点了点头，同样用华国语回道：“谢谢。”
新旧的更替，在此刻进行到了结尾。
属于华国的那面国旗，缓缓升起，一同响起的，是华国的国歌。
黎楠站直了身体，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握住胸前的金牌，看着冉冉升起的国旗，眼中是止不住的喜悦。
下意识地，他将视线投向了他来时的方向，谢泽之和丁建国都站在那里。
丁建国满脸欣慰，而谢泽之……
离得有些远了，谢泽之又身处在黑暗之中，黎楠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对方好像在看自己。
是在看他吗？
肯定是在看他的吧。
似乎是发现了黎楠的悄悄走神，谢泽之向前踏了一步，少许光隐约照亮了他的脸。
谢泽之确确实实在看着他。
带着笑意。
黎楠也同样扬起嘴角。
两人遥遥对望，相视而笑。

第229章
一首国歌的时间不长，领完了奖，在工作人员撤领奖台的时候，这片冰场就由他们自由发挥了。
黎楠速度很快，几步并一步，滑过去伸手向丁建国讨要国旗：“教练，国旗！”
华国队早有准备，前两天双人滑才披着国旗溜达了一圈，丁建国直接从背包里翻出了一面国旗，塞给了黎楠。
黎楠直接身披着国旗撒丫子在冰场上疯跑。
丁建国满脸宠爱，在视线落到身边的谢泽之身上后，又充满了敌视。
不怪他，每一个老父亲看想要拐跑自己宝贝女儿的小黄毛都是这个眼神。
谢泽之无奈。
疯跑了一圈，第一次拿金牌，黎楠这枚金牌还没捂热呢，一下场就挂到了谢泽之的脖子上。
顶着丁建国想要杀人的目光，谢泽之轻咳了一声，右手握拳抵在唇边，“怎么给我挂上了？”
黎楠理所当然：“之前不是给你写了一张欠条，本来上次都灵冬奥的那枚铜牌就想给你了，不过嘛……”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谢泽之秒懂。
都灵那场不仅黎楠拿到了铜牌，谢泽之更是一举拿下了男单金牌，黎楠要是把那一枚铜牌送出去，自己都嫌丢人。
这下他也拿到金牌，送起人来就不嫌丢人了。
丁建国在旁边听得脑瓜子疼。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冬奥会奖牌还有当成礼物送人的？还嫌弃一枚铜牌送不出手？！
这两人太闹心了，丁建国脑瓜子嗡嗡的。
见丁建国一副要开口骂人的表情，黎楠和谢泽之对视一眼，顿时手拉着手就跑了。
更准确一点，是黎楠扯着谢泽之的手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留下一句：“教练，比赛也结束了，我们两个去约会咯，你自己回酒店吧！”
丁建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跑远，反应过来后气得想揍人，好巧不巧旁边的江教练听了黎楠的话，乐了：“还约会了，现在的年轻人真好玩，两个大男人约啥会啊。”
丁建国幽幽地看了一眼江教练，那眼神说不出的哀怨。
是啊，两个大男人约啥会啊？可他们两个是一对啊！
啧，早知道当初就不同意老林说的，让他把黎楠交给谢泽之，自己空出手去带钟桐这件事了，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丁建国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要命。
黎楠拉着谢泽之还没跑出去多远，时不时还回头看，瞅一瞅后面丁建国有没有追过来，耳边就听到谢泽之说了一声：“小心！”
手臂传来了一下拉扯，但黎楠还是没收得住力道，撞到了跟前的人。
黎楠连连退后了几步，被谢泽之揽住了，低头一看面前一个小孩子跌坐在地上。
黎楠：！！！
没看路撞到小孩是小事，最关键的是这个小孩——小孩有一头璀璨的金发，皮肤白皙，眼睛圆溜溜的，碧蓝色宛若宝石一般的眼睛真一眨不眨地看向黎楠，脸颊上还带着一些小雀斑，眉眼精致，像极了洋娃娃。
看到小孩的长相，黎楠诧异地睁大眼。
这孩子……
正如同外国人看华国人都是脸盲，华国人看外国人也几乎都是脸盲，黎楠辨认外国人的时候也多数以特征来分辨人。
这小孩的特征太过眼熟了，黎楠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对方是谁了。
伊万&#183;斯米尔诺夫。
或许这个名字比较陌生，但换一种说法或许会更加熟悉一点。
黎楠上一世去世前，华国冬奥会上，那个差一点完成了4A的冠军得主，俄国小将，黎楠口中的金毛小鬼……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孩。
黎楠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金毛小鬼会出现在冬奥会的后台，更惊奇于他们两个竟然会提早这么多年相遇。
“你……”黎楠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那金毛小鬼就一骨碌爬了起来，满脸崇拜地看着黎楠。
“LI！”伊万用的是一口不太熟练的英语，“我很喜欢你，你是我的偶像，能给我签一个名吗？”
黎楠：……？
黎楠迟疑地看看现在还不及他腰的金毛小鬼，“你说，我？偶像？”
伊万连连点头，继续用星星眼看着他。
黎楠有点儿受不了，看了看谢泽之，又看了看小鬼，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呃……可以，可我没有带纸和笔……”
不用等黎楠说完，伊万就已经率先摸出了一支油性笔，拉起自己的衣服，指着自己胸口的位置，“签这里！谢谢你！”
黎楠又茫然地顺着伊万的意思，接过那一支笔拔开笔盖，在伊万的衣服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是之前专门设计过的艺术签。
衣服不是用来写字的，因此笔尖触及到衣服上的纹路时有小小的卡顿，但黎楠还是很顺利地完成了这一个签名，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落款在了伊万的衣服上。
伊万顿时喜笑颜开，眼神热切地看着黎楠，磕磕绊绊用英文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黎楠听得断断续续的，良久才听懂。
这小子竟然从六岁那年就开始崇拜他，并且以他为目标，也开始学起了花滑，今年才拜入了查理的门下，就是带着安德烈的那位教练，这次冬奥会是跟着安德烈一起来见见世面的，同时也是来追星的。
追的那个星……就是黎楠。
黎楠被这一个重磅炸弹给炸得有些回不过神来，看着前世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花滑天才伊万面露崇拜地看着他，黎楠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就……很奇怪啊！
上一世的他怎么追赶也追赶不上的家伙，这一世成了他的小迷弟？
这说出总有种不真实的宅男幻想小说似的。
偏偏成了真。
黎楠控制着表情，没有露出一丝得意的情绪来，直到送走了小鬼，嘴角才忍不住上扬，整个人都喜滋滋的。
谢泽之把这一切都收入眼底，“你认识那个小孩子吗？”
黎楠回过神来，“没有啊，今天第一次见。”
嗯，这一世第一次见，他没撒谎。
谢泽之：“那你看上去很惊讶那个小孩子把你当偶像这件事？”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没有啊，怎么会？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载车爆胎，有很多人把我当成偶像不是很正常吗？”
谢泽之揉了一把黎楠的头顶，“说的也是。”
黎楠一把拍开了谢泽之的手，“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动不动摸我头呀！”
虽然他现在没有长高的需求了，但是发型被揉乱了也很不爽的好不好！
“好好好，以后不摸了。”
“哼，算你识相。”
谢泽之知道黎楠有很多很多秘密，但只要是人，都会有不愿意告诉别人的小秘密，谢泽之愿意等待，或许黎楠有一天就会主动告诉他了。
当然，不告诉他也没有关系。
毕竟……他也有不想黎楠知道的秘密，直至今日都不曾开口。
晚上，袁嘉阳参加的短道速滑男子一千米决赛即将开场。
黎楠送给谢泽之的那枚金牌，最后还是回到了丁建国的手中。
这种冬奥会的金牌意味着荣誉，说是运动员自己的，其实会被队里统一收走，放在国家队的荣誉陈列室中，供后辈瞻仰。
谢泽之的那枚都灵男单金牌也被收在了陈列室中，至今还没还给他呢，黎楠这一枚就一起被收走了。
黎楠过来看袁嘉阳比赛的时候还在念叨这件事。
他失策了！早知道打欠条要送出去的金牌会被队里收走，他怎么说也不会打一个冬奥会奖牌的欠条啊！
这不就等同于欠了谢泽之一个生日礼物了吗？
唉，有种失信于人的感觉，真不爽啊！
紧接着，黎楠就没心思继续沉浸在唉声叹气中了，因为袁嘉阳的比赛正式开始了。
短道速滑和花样滑冰是风格完全迥异的比赛项目。
花样滑冰是艺术性的比赛，比赛更具观赏性，一线选手所带来的节目那个个都是艺术，是冰上的舞蹈。
但短道速滑不一样，短道速滑是速度与激情的比拼，拼的是实力、是技巧、是胆识、是谋略！
短道速滑的比赛和短跑差不多，都叫观众看得热血沸腾，肾上腺素飙升。
袁嘉阳换上了华国队特质的战袍，黑红色的紧身衣比赛服，将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透过那身特制的衣服，黎楠能看到袁嘉阳那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黎楠哇哦了一声：“真看不出来当年的小胖墩能变成这副模样。”
黎楠连连称奇，感叹时间真是奇妙。
就算有上一世的记忆打底，黎楠再次看到曾经那个胖乎乎的小胖子长成这么一个运动健将，也觉得惊奇。
“说起来，嘉子会去速滑队还是因为我。”黎楠同谢泽之咬耳朵，“你不知道，那会的嘉子可胖了，我担心他太胖不健康，直接说服他妈把他一起送进花滑队了。”
黎楠丝毫不提当初坑小伙伴的事情。
他确实是担心袁嘉阳太胖身体不健康嘛，和他想要袁嘉阳一起进花滑队，陪着他一起捣乱不冲突。
嘿嘿。
“结果这小子跟在我屁股后面学了几个月的花滑，队里比咱们还小的小朋友都已经能跳1S了，他连个华尔兹都跳不出来。”
华尔兹是阿克塞尔跳的前身，是个半周跳，若是多转一周就是1A了。
华尔兹跳也是最简单的花滑跳跃，几个月学下来这样的跳跃都完成不了，袁嘉阳在花滑的天赋可想而知。
“然后我教练，就是老丁啊，他一看就知道嘉子滑不了花滑，转头就送去了隔壁速滑队。”黎楠感叹，“当时我们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也能一路滑到国家队，现在都代表华国来参赛了。”
到底是因为他重生产生的蝴蝶效应，黎楠对袁嘉阳成为速滑运动员这件事，心情还挺复杂的。
高兴小伙伴能够滑出名堂，又有点担心历史被他改动，未来的袁嘉阳会不会因此出现什么问题。
毕竟运动员嘛，年轻还好，一旦年纪上去了，身上的毛病都出来了。
而且运动员退役之后就业也是一件难事，好在袁嘉阳家里小有家产，虽然比不上现在的黎家，但也足够袁嘉阳一辈子不愁吃喝了。
这样想来，有机会建功立业好像还挺不错的？
黎楠说着说着，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袁嘉阳摆出蓄势待发的动作，一声令下快速起步。
原本斜着一排的选手全都往中间那道涌去，不过几息之间，就形成了以韩国选手领队，美国选手殿后的队伍。
黎楠没关注过速滑，速滑和花滑虽然都是在冰面上滑行，但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所以黎楠在花滑上的经验没有办法带入其中，看得一头雾水。
谢泽之这个看似全能的家伙也对速滑一窍不通，两人来看速滑比赛，就是大眼瞪小眼，看不懂其中的窍门，只能看个乐子。
此刻袁嘉阳落在第四位，倒数第三，被两名选手夹着滑行，几乎没有空隙能让他拥有反超的机会。
黎楠一看这情况，眉头就皱起了，“这是对手的计谋吧？怎么就为了夹着嘉子，自己都不往前冲呢？挡路了知不知道啊！”
华国队一千米也出战了三名选手，只是很可惜，只有袁嘉阳一个挺进了决赛，剩下两个都在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被淘汰了。
于是才形成了场上这般，袁嘉阳孤立无援的状况。
谢泽之虽然不懂短道速滑，但都是冰雪项目，多多少少也是了解一些规则和内幕的，他看到场上这状况，思索了下，“应该是吧。”
黎楠有些紧张，抓住谢泽之的手，“小嘉子不会输了吧？”
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坐在黎楠身边的那个观众还是能够听得见，他正在屏气凝神看比赛呢，听到旁边两个完全不懂速滑的人在叽叽喳喳，有些烦转头刚想让黎楠安静一点，华国队不可能输，看到黎楠和谢泽之的侧脸就愣住了。
好像……有点眼熟？
这这这——这好像是个运动员？早上才拿了金牌的那种。
黎楠感受到了视线，转头看了一眼，那男人顿时就收回了眼神，有些心虚地看向底下的赛场。
黎楠疑惑得歪了歪头，重新看回去，就正好看见了袁嘉阳找到一个机会，瞬间从两人的包围圈中脱身，并且一个压弯超越了前面两个人，目前排在了第二个。
前面还是那个领跑的韩国选手，袁嘉阳紧随其后，原先包围袁嘉阳的两个人却因为袁嘉阳的脱身，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误，打滑纷纷跌倒滑出了赛场。
其中一人还顺便把最后那个美国选手给拉下了水。
原先六人的比赛场地，顿时只剩下了三人在你追我赶。
黎楠大开眼界：“哇哦！”
不得不说，那一瞬间黎楠确实有种肾上腺素被激发的感觉。
速度与激情啊！
场面上的赛况很激烈，韩国选手始终位于第一，卡着身位不让后面的袁嘉阳超越，而袁嘉阳和另外一名选手已经进行了三次的换位，看得黎楠都紧张了起来。
一千米其实很短，在紧张的换位中，比赛来到了最后一圈。
袁嘉阳依旧处于第二的位置。
黎楠忍不住捏住了谢泽之的手臂，呼吸都要停滞了。
就在最后一个弯的时候，袁嘉阳终于找到了机会，卡着那半个身为内道超车，挤到了第一。
紧张又刺激，险而又险地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拿下了这一枚金牌。
黎楠原地蹦了起来，“好耶！”
他这一举动并不惹眼，因为周围很多人都像他一样，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为华国队再一次拿下了一枚金牌而欢呼雀跃。
毕竟黎楠他们选的这个位置，本来也是华国人聚集地。
男子一千米的决赛结束，黎楠拉着谢泽之就往后台跑，原本还组织了语言想要和黎楠搭话的那位男观众遗憾地目送黎楠和谢泽之走远了，在心中扼腕不已。
早知道认出来的那时候就先要签名了。
黎楠不知道有人遗憾没有要到他的签名，此刻他正站在后台，本来想去恭喜袁嘉阳的，结果就看见对方被他的队友们团团围住。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喜悦。
黎楠止住了脚步，远远地看着袁嘉阳被众人围在中心，笑得灿烂的模样，突然也跟着笑了。
“不上去和你的朋友道喜吗？”谢泽之问止住了脚步的黎楠。
黎楠看着满面春风的袁嘉阳，摇了摇头，“不用啦，我知道他现在很开心就好了。”
在黎楠的记忆中，袁嘉阳这个小胖子其实一直都没啥朋友，因为长得胖，性格又有点软，经常被小孩子们欺负，可袁嘉阳被欺负了也不哭，就那样乐呵呵地笑，白胖的小脸笑得像个小弥勒佛。
于是大院里的小孩就更喜欢欺负他了。
袁阿姨和袁叔叔最开始是做早餐店起家的，袁阿姨负责收银、招揽客人，袁叔叔负责在后厨做饭，从早餐店演变成小饭店，紧接着开了连锁小饭店，最后做到了酒楼，连锁餐厅。
他们两人都很忙，袁嘉阳从小就没人管。
袁阿姨也是那个时候和旁边开超市的黎楠妈妈黎雯青认识的。
相较于袁家夫妇的忙碌，黎雯青和沈旭东就相对要轻松不少，黎雯青管着一个小超市，没有那么多客人需要招待，沈旭东是个老师，下班后还有时间辅导儿子功课。
因此，在听说袁嘉阳平时都没人管，天天在外面玩得一身泥巴回家，黎雯青就让袁嘉阳的妈妈把袁嘉阳送过来了，刚好黎楠和袁嘉阳同龄，两个人也能做个伴。
这就是袁嘉阳和黎楠认识的始末。
没有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真要论起来，黎楠小时候比那些讨人厌的小孩更混，上房揭瓦那是常事。
黎雯青要黎楠带着袁嘉阳玩，黎楠原先是不乐意的，毕竟他是个孩子王，想要给他做小弟的人比比皆是，这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家长指定的小弟，黎楠多多少少觉得是不是黎雯青找了个人来盯着他，免得他天天捣蛋。
所以在袁嘉阳最开始来的时候，黎楠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虽然没有和别人一起欺负他，但黎楠也从来没管过袁嘉阳。
可……
袁嘉阳这小子实在是太好脾气了。
被欺负了还能在那傻乐，所有人取笑他是个小胖子，他还能跟着大家一起笑，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十分听黎楠的话。
唯独有一件事不听，就是黎楠让他别跟着他，袁嘉阳每次都嗯嗯应好，等黎楠一出门，他就亦步亦趋地跟上。
还像是怕被黎楠发现似的，远远地缀在身后，就是不肯离开。
黎楠拿袁嘉阳没辙，只能默认了这个小弟跟在自己的身边，像是他背后的一道影子一样，他做什么，对方就跟着做什么。
黎楠负责上房揭瓦，袁嘉阳就负责放哨和通风报信。
两人配合默契，逐渐黎楠也就接受了这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弟，把袁嘉阳纳入了他的保护圈内，让大院内的小孩子都不许欺负他。
黎楠是孩子王，说话多多少少是管用的，从那天起就没有小孩光明正大地欺负袁嘉阳了。
直到有一天黎雯青在家里和沈旭东聊天，说什么小孩子见风长，黎楠的衣服裤子又短了一截，随口就聊到了袁嘉阳的妈妈和她的吐槽。
——“嘉阳他妈妈说嘉阳最近那衣服动不动就破个大洞，要不就是浑身泥巴的回去，每个月衣服的消耗大得惊人，咱们黎楠都算是好的了，也不知道袁嘉阳那小孩子看着乖乖轻轻，怎么这么调皮，动不动就把衣服弄坏了。”
黎楠当时就觉得奇怪，他知道之前袁嘉阳经常一身脏兮兮地回家，是因为被人欺负，可在他警告了大院内的小孩子后，袁嘉阳就不应该再一身脏兮兮的回家了才对。
那会电视机里还放着各种武侠剧，黎楠天天念叨着要成为一代大侠，替天行道，遇上这蹊跷的事情自然不会撒手不管，更何况还涉及到他的小弟。
欺负袁嘉阳，就是欺负他小弟，欺负他小弟，岂不是就是在欺负他黎楠？
本着这样的观念，黎楠出去探查这件事。
说是探查，其实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袁嘉阳被欺负这件事，根本没有因为黎楠的警告而停止，反而在私底下更加严重了。
黎楠是全大院最漂亮的小孩，也是最会玩的小孩，因为家里是开超市的，黎楠手中根本不缺零花钱和零食，对他的朋友更是大方。
谁都想和黎楠做朋友，黎楠一开始还会收几个小弟一起玩，等到袁嘉阳出现后，就天天把袁嘉阳带在身边，根本不理会曾经混在一起的其他小孩了。
要说大院里小孩子们那时候最讨厌的是谁？
莫过于袁嘉阳了。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但小孩子的恶也纯粹到令大人不敢置信。
因为黎楠经常带着袁嘉阳到处混，俨然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原先那些想要和黎楠成为朋友的小孩子，就因为嫉妒，偷偷地欺负袁嘉阳。
一开始还因为黎楠放话有所收敛，在发现袁嘉阳根本不告状，那些欺负的行为越发恶劣。
甚至比最开始两人还没有成为朋友的时候，还要严重得多。
等黎楠知道这件事，简直天崩地裂，因为自己才让小弟天天被人欺负，让一直想要成为大侠的黎楠愧疚不已。
记下了所有欺负袁嘉阳的人，黎楠挨家挨户找了过去，把那些人胖揍了一顿，为自己的小弟复仇。
但黎楠也没得到什么好，胖揍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鼻青眼肿的，把原先漂亮的脸蛋差点都打毁容了。
袁嘉阳当时见到鼻青脸肿的黎楠，总是笑呵呵的小脸顿时一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喊，那一句话黎楠记到了现在。
“漂亮弟弟变成丑八怪了！”

第230章
“漂亮弟弟变成丑八怪了！”
一句话，把小小的黎楠给干蒙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从小就被夸漂亮的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喊丑八怪！
最关键喊他丑八怪的人，是他的小弟！
黎楠：……
明明是给小弟报仇去，结果小弟转头喊他丑八怪，甚至再仔细一想，这小弟根本没把他当大哥！
瞧瞧这什么话！漂亮弟弟！弟弟！
感情他把袁嘉阳当小弟，袁嘉阳把他当弟弟。
刚打了一架的黎楠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气晕过去了。
要不怎么说小孩子气性大呢？
等黎楠再次醒来，就在医院了，黎雯青眼圈泛红一边数落他，一边心疼地给他搓着因为挂水冰凉的手。
被他打了一顿的小屁孩家里不断有人找上门来，黎楠嫌丢人，直到最后都没有说自己为什么要去胖揍那一群原先和他玩得那么好的小孩子们。
什么替小弟报仇结果小弟恩将仇报说他是丑八怪，还被小弟当成了弟弟什么的……
丢人！太丢人了！
黎雯青拉着黎楠到处给人道歉，把人家小孩的家长安抚好，回去又狠狠地收拾了一顿黎楠。
黎楠从小在家，会揍他的那个永远是暴脾气的黎雯青。
挨了一顿竹板炒肉，等黎楠趴在床上嚎累了，袁嘉阳的妈妈才带着袁嘉阳上门来，要跟黎楠道谢。
也是这一通解释下来，黎雯青才知道黎楠去和人打架是为了给袁嘉阳报仇，那些都是曾经欺负过袁嘉阳的小孩子。
黎雯青又是气又是欣慰，一边气黎楠和自己一样，都是个小暴脾气，说揍人就揍人的，一边欣慰黎楠也懂得保护好朋友了，就是这保护的方式有点不对劲。
这件事的解决方式，就是黎雯青和袁嘉阳母子两人，把那几个欺负过袁嘉阳的小孩，一个个找上了门去讨要说法。
至于黎楠？他还在家里含着泪睡觉呢！
好像有点虎头蛇尾的，但小孩子嘛，就算气性大，过两天基本上又好得像是一家人。
黎楠是出了名的不记仇，袁嘉阳虽然喊他丑八怪，还一直把他当弟弟，黎楠到最后还是原谅了他。
只是从那一天开始，袁嘉阳好像变了许多。
总是笑呵呵的小孩终于也学会了说不，会生气、会拒绝，不变的大概就是黎楠小跟班这个身份。
上一世的黎楠也习惯了身边总有一个人，跟着自己一起捣蛋，会无条件地支持他。
就算黎楠年少时说要去混娱乐圈，袁嘉阳的第一反应也是：他会成为娱乐圈最好的经纪人。
要说黎楠为什么上一世年到三十了，还是一个孩子心态，除了有一直包容他宠溺他的家人，也和他遇到的都是一些喜欢宠着他的人有关。
让黎楠回头看，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和袁嘉阳成为朋友，成为从小亲密无间的玩伴的原因……其实也找不出一个具体原因。
都说朋友是你给自己亲手挑选的家人，或许袁嘉阳就是黎楠潜意识认定的家人吧。
看着袁嘉阳意气风发地被众星捧月，黎楠就突然觉得很欣慰。
看，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好像也有在好好长大。
时间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的孩子，他是，袁嘉阳也是。
黎楠抓着谢泽之手腕的手松开，朝下，探入了谢泽之的掌心之中，十指相扣，手指亲密无间地挨在了一起。
“走吧，让这小子在这继续臭屁一会吧，我们去约会。”
黎楠兴致勃勃地提议，“唔，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接吻，你觉得如何？”
谢泽之：……
“好。”
谢泽之不由分说地拉着黎楠往外走。
“诶诶，你走慢一点！你这个样子很像急色诶？”
“嗯，我是。”
“……哈哈哈这个笑话真好笑！”
“我确实是。”
“……”
“……”
似有所察觉，站在人群中的袁嘉阳抬头，朝着原先黎楠和谢泽之所站的方向看去，空无一人，只剩下道路尽头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袁嘉阳愣了愣，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男单比赛结束后，就是冰舞的比赛。
黎楠在冰舞没有熟悉的人，因而也没有过去凑热闹，只是成天的和谢泽之黏在一起，像是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走到哪都是成双成对的。
丁建国因为忙着跟比赛，也没空去管这两个家伙，只能暂时放任他两自由，只有一点：晚上必须各回各的房间睡觉，不允许偷偷摸摸睡一间！
明明已经十九岁的黎楠，被丁建国看得像是十六岁未成年一样严格。
黎楠唉声叹气，只能把气都撒在谢泽之身上，对着谢泽之耍无赖。
拿到了一枚冬奥金牌，黎楠就像是拿到了一枚免死金牌一样，爽的嘞。
两天的冰舞比赛结束，华国队很可惜没有拿到奖牌。
预料之中，毕竟华国队目前强势的只有男单和双人滑，剩下两个项目都偏弱势，冰舞也没有出名的选手。
花样滑冰终于进行到了女子单人滑项目了。
黎楠、江子林、卢英俊共同的好友，王敏慧即将登台比赛了。
今年这一届冬奥会很特别，所有和黎楠关系好的都参加了这一届冬奥会，因而王敏慧的亲友团空前的豪华。
有本届男单金牌黎楠、双人滑金牌搭档于文静赵彬炳、一起走过青年组的江子林、卢英俊、刚刚升上来没多久的世青赛冠军钟桐、日本双子星之一神谷朝生、本届男单季军卡格尔和他的老对手克雷吉跟小师弟安东尼——
以及一个上一届冬奥会男单冠军的谢泽之。
这个组合，无论是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不小的讨论，但他们都来看女单的比赛。
其中神谷朝生自然是要给神谷纱织加油的，他除开在外，卡格尔、克雷吉、安东尼就是单纯因为黎楠在这里，所以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了。
王敏慧除了跟自己的小伙伴比较熟悉以外，对剩下几人比较陌生，在发现这么多人都来给她加油，她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怎么样？这个阵容都过来给你加油了，你不拿回来一个冠军说不过去了吧？”黎楠凑到了王敏慧的身旁，笑嘻嘻地用手肘怼了怼她。
王敏慧感动了一秒，立刻冷静了下来：“冠军那是想拿就能拿的吗？”
黎楠摊手，仰着下巴，一副鼻子翘上天的模样。
王敏慧顿了一下，扼腕，她怎么忘记这家伙就是本届的男单冠军，还真是想拿就拿的主。
王敏慧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黎楠，“你等着，姐给你拿一个冠军回来给你瞻仰瞻仰！”
虽然她没有拿金牌的实力，但是她有吹牛逼的实力啊！
该吹就吹，牛逼吹出去她爽了，能不能拿奖牌再另说吧！
这一次的女子单人滑强者如林，之前那位金爱花小姑娘因为练习场事故受伤，但直到比赛开始都没有听说她要退赛。
黎楠还以为她受伤不严重呢，结果短节目一瞧，这哪里是没有受伤啊，额头还裹着纱布呢，一个短节目就三个跳跃，愣是摔了两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金爱花给影响了，在金爱花后面出场的那几个选手，摔得一个比一个惨，看得黎楠眉头紧锁。
因为黎楠在这边，也跟着过来凑热闹的另外三位世界级男单也纷纷蹙起了眉头。
实在是有些惨烈了。
同为花滑选手，稍微有点感同身受了。
黎楠有些担心地看向站在准备区，不停地深呼吸，双手交握抵在胸前，看着就十分紧张的样子。
这一连串的失误，还是影响到了王敏慧。
相较于黎楠，王敏慧的大赛经验其实是有点少的。
不像是黎楠每个赛季基本上是打卡全部A级赛事那样，一个接一个参加过去，王敏慧目前的实力算是一线女单的守门员，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是想要在一群天才中冒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王敏慧只申请得到一站大奖赛的名额，和世界级女单一同比赛的经验也很少。
所以在心态上，王敏慧是真的不如黎楠。
遇上这接连摔成一片的情况，王敏慧现在的脑子肯定一片混乱。
希望她能快速调整过来。
黎楠是真的很希望这位一直都很努力的女孩子，在她一直坚持的道路上有所成就。
等王敏慧上场，她绕着冰场滑了一圈，在中心的位置停了下来，深呼吸。
现场的观众也逐渐安静了下来，黎楠想了想，趁着全场安静下来音乐又还没响起，站起来大喊了一声：“小慧姐，干他丫的！”
也不知道黎楠这嗓子是用什么做的，那声音响彻整个场馆。
黎楠身边的人皆是一呆。
刷刷刷——
无数观众的视线向黎楠投来，在冰面上深呼吸的王敏慧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刚刚那一声是谁喊的了。
黎楠吼完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施施然地坐了下来，丝毫没有一点窘迫的神情。
安然自若。
听不懂华国语的观众只把那当成了一句鼓励，听得懂华国语的观众陷入了沉默。
好一个干他丫的。
你们运动员平时私底下都这么豪放的吗？
站在内场，和几个华国教练一块儿的丁建国听了这声音直接跳脚，瞪着在观众席上落座的黎楠：“这臭小子，大庭广众呢，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江教练失笑：“知道这几个孩子关系好，倒是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融洽。”
而且黎楠这小子，都成年了，还这么活泼……唉，真是辛苦老丁了，养孩子确实很不容易。
丁建国吹胡子瞪眼，但因为黎楠坐在观众席，他站在内场里，根本揍不到小孩，只能干瞪眼。
不过黎楠这神来一笔，也确实缓解了王敏慧的紧张情绪。
待音乐响起，王敏慧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
王敏慧对自己严苛，又是彻底沉湖后重新爬起来的，基本功十分扎实，对于其他人来说有些打滑的冰面，她却处理的很好，因为她在沉寂的那段时间内，只能拼命地练习基本功。
或许这也是一种福祸相依？
在前面摔了一片人之后，王敏慧clean了这一场短节目，拿到了一个不错的分数，直到全部选手都结束了短节目，她还排在第二，第一是神谷纱织。
王敏慧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神谷纱织伸手同她拥抱了一下，“正是因为你的努力，才换来了成功的果实。”
王敏慧呆愣了一下，抱着神谷纱织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两人长相秀丽的小姑娘，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抱在一起哭的画面……
黎楠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很养眼的画面。
咳咳，他绝对不是和谢泽之一样，都是喜欢看人哭的变态。
他只是觉得，努力后收获到回报的画面，真的很美好。
短节目结束，第二天就是自由滑。
受伤还坚持来的金爱花到底还是退赛了。
她短节目的排名太靠后了，就算她的自由滑正常发挥，或者超常发挥了，也很难拿到一个奖牌，只能遗憾退赛。
王敏慧知道这件事后，还是松了一口气。
即使短节目她排在第二，比金爱花高出很多，也不妨碍她因为金爱花的退赛而感到了轻松。
不是说王敏慧短节目排在了第二，就能稳稳登上领奖台了。
这是不可能的。
自由滑的变数太多，女单一共七组的跳跃，三组旋转和两组步法。
相比较王敏慧在短节目中领先的分数，完全不够她在自由滑中站稳这领奖台。
但是比起短节目时的紧张不安，参加自由滑的王敏慧心态已经平和了许多。
即使仍旧有紧张的情绪在，但王敏慧完全可以自己调解好，不需要其他人替她操心。
黎楠依旧拉着谢泽之过来看了比赛，王敏慧其他几个小伙伴也依旧跟来了，昨天来凑热闹的卡格尔他们今天没有过来。
本来也和王敏慧不熟悉。
神谷朝生因为妹妹的缘故，也跟了过来。
自由滑开赛前，黎楠和谢泽之猜测谁能登上领奖台。
“纱织肯定是能上的，她前段时间把4S给练出来了，虽然短节目没见她上，但她自由滑肯定是要上的。”黎楠斩钉截铁地说。
神谷纱织之前因为开发四周跳摔断了腿，在养好了伤势后，马不停蹄地重新开始开发，进度喜人，成功拿下了4S。
这个赛季S跳的分值可比T跳的分值要高，更别说4S了，神谷纱织如果能在自由滑中成功完成4S，她说不定有机会夺冠。
谢泽之点点头，提了一句：“伊莉娜耶娃听说也开发出了四周跳，但只是传闻，没有训练视频流出，不过以伊莉娜耶娃的实力，应该拿下一枚奖牌没有问题。”
“加拿大那位梅琳今年也很强势。”黎楠伸脑袋看了一眼底下的选手区域，“她也有希望争取奖牌。”
更何况今年的冬奥会还是在温哥华举办，加拿大主场作战，作为加拿大选手，梅琳确实有不小的优势。
“本来还有一个金爱花的，她也是今年女单的热门夺牌人选，只是可惜对方赛前受伤，只能退赛了。”黎楠叹气。
“美国那个……”
数了一圈下来，王敏慧的竞争对手比比皆是。
黎楠越数心越凉，感觉到了几分不妙。
只是王敏慧自己一点被狼豺虎豹给围起来的感觉都没有，因为短节目拿下了第二，她对自己多了几分自信。
比起男单这边已经完全开启了四周跳的竞争，女单还是一片岁月静好，全是三周跳的圣地。
唯独有四周跳的神谷纱织也是刚刚练出来的，伊莉娜耶娃据说也有四周跳，却没有一个准话。
而王敏慧的三周跳可是齐全了的，两相对比，也难怪王敏慧对自己重拾信心了。
估计是想着既然短节目她可以，自由滑说不定她也行呢？
带着这样的自信，王敏慧看也不看她那些可怕的对手，丝毫没有被其他人给影响到，直接莽了上去。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完成了自由滑，又稀里糊涂地登上了领奖台——季军。
这一枚铜牌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王敏慧自己也有点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之后，是十足的狂喜。
领奖台上，神谷纱织站在最高一层，伊莉娜耶娃次之，王敏慧落在最下面那层。
她站在领奖台上，带着傻笑接过颁奖人送上的鲜花，又弯下腰接受了那一枚铜牌的颁发。
黎楠看着在领奖台上傻笑，笑着笑着就哭出了声，一边抹眼泪还要一边保持上翘的嘴角，像极了地主家的傻闺女。
黎楠也跟着笑，同时举起手中的摄像机，咔嚓一声，将王敏慧这愚蠢的表情永远定格在相机之中。
照片里的王敏慧盯着红通通的眼圈，大颗大颗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一手鲜花，一手奖牌，一边哭，一边还得保持笑容，那表情几乎扭曲，丑兮兮的。
而站在她身边更高一层的神谷纱织也是眼带笑意，微微弯腰，用手揽住了王敏慧的肩膀，似乎低声说着什么。
伊莉娜耶娃站在神谷纱织的另一侧，神情惊讶地看着她们，有几分状况外的感觉。
画面定格。
那些美好如同过眼云烟，但片刻的时光始终留存在相纸上，等待着人们在无数年后，重新翻开这一页的记忆。
黎楠低头翻看着手中的相机，身体一歪，靠在了谢泽之的肩膀上。
“你说，等王敏慧发现我拍了她的丑照，还准备洗出来，保存一辈子，她会不会气得跳起来打我？”
谢泽之伸手揽住黎楠的肩膀，顺手就捏了捏黎楠的耳垂，“会，不过等到十几年后，她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或许当下王敏慧会因为丑照的事情跳起来打黎楠，等到十几年后，几十年后，这一天的记忆已然开始模糊，再翻开黎楠给她拍下的这张照片的时候，或许王敏慧就会感叹：原来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这么朝气蓬勃的时候。
真好啊，这段岁月。
时间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的孩子，不过是成功的果实晚了一点才开花结果。
这一份份沉甸甸的果实，会给予努力的孩子最甘甜的记忆。
黎楠是，谢泽之是，袁嘉阳是，王敏慧也是。
还有许多暂时没有得到成功果实的孩子，但他们最终都会品尝到自己努力后的甘甜的，不过只是稍微晚了一点。
“谢泽之。”
“嗯？”
“为了不挨打，我决定告诉王敏慧，这张照片是你给她拍的！”
“……嗯，你开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