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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母病的日常生活[无限]
作者：折春藏梦
内容简介
 我叫郁久霏，是个圣母病晚期，医生让我多吃药少出门，多关爱自己少关爱别人，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然后我进入了一个可以实现所有梦想的游戏，我觉得我的病有救了，相信游戏也一定可以治好我的圣母病！ 每次进入游戏我都信心满满，努力跟上队友节奏、爱护遇见的每一个NPC、拼命把队友都救出来、争取让每一个人都通关。 虽然我的背包里好像囤了很多奇怪的boss掉落物，但没关系，今天也是努力治病的一天呢！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这是个逃生游戏？ 郁久霏：对呀对呀，所以我们都逃生成功了，这可厉害了！ 系统：你把boss都放出来带走了难道不是更恐怖嘛？！你这叫逃吗？你是直接带着boss走了啊！ 郁久霏：可他们留在这里好可怜，我只是想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有什么错呢？ 系统：迟早把圣母病都嘎了 文案第一人称，正文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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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治疗第一步
入冬后余安镇很快就开始下雪，平时还算热闹的淳朴小镇慢慢变得萧瑟起来，天太冷了，一晚上的雪能把门盖住三分之一。
郁久霏艰难从窗户爬出去清扫积雪，扫完之后就得去城里的精神病院复诊，上一次复诊还是在三个月前，全年最热的时候，出门前她带上一壶水撒满了半条街，因为觉得这么热的天气，大家都很辛苦，肯定会热中暑的。
结果，她就成了余安镇上唯一一个中暑的人——太阳底下撒水被晒中暑了。
好在她本来就是要去精神病院的，精神病院也算医院，一边吊水一边接受医生的常规询问，虽说倒也不用怎么问了，毕竟她都躺着进来了，证明病得不清。
医生最后又给她开了一堆药，千叮咛万嘱咐：“郁小姐，你要实在忍不住，就尽量少出门、少见人、少上网，多读书、多睡觉，你这病看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还能越来越严重呢？平时多注意……”
其实就算在医生这么叮嘱之下，郁久霏反而觉得医生好可怜，她是圣母病晚期，专业点说就是奉献型人格，随时准备为任何一个陌生人奉献自己。
早年发现自己这毛病后郁久霏跟风来检查了一下，后来就一直吃药吃到现在，硬是没吃好，每次来医院，医生看见她都一脸恨不得自己当场去世的表情。
三个月过去，郁久霏谨遵医嘱，除了买菜之类必须要出门的事情，几乎都窝在家里，也不敢一直上网，熬完一个流程，现在猛一下子要出门，郁久霏看到街上的积雪，没忍住又去跟镇上的环卫工人一起扫了所有街道的积雪。
到医院时已经时下午三点过，医生都没脾气了，直接就问她这回过来，路上做了什么。
十分不好意思的郁久霏说参加了镇上的扫雪活动，暗忖这应该是善意的谎言，不然医生知道她没控制住硬要去帮忙的，怕是会气晕过去。
医生看着郁久霏，长长叹了口气，在电脑上点了个“没有明显治疗效果”的选项，然后再次叮嘱重复了上百次的话，以及开出下一个疗程的药。
郁久霏去药房领了这一个疗程的药，在医院门口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再淋着雪往公交站走，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路上行人都没几个。
市里就这一家三甲精神病院，除了治病，还兼带两个疗养院，重症跟轻症，轻症的就是一些还能治好的病人去静心疗养的，需要安静，重症呢，更需要僻静地方，就导致这精神病院开在了城郊。
确诊后郁久霏干脆也在附近居住下来，不过由于手头钱不太够，她住的是比城郊还城郊的一个下属小镇，叫余安镇，地方小还穷，除了房子不贵、物价很低之外，生活起来不是很便利。
回镇子就一趟公交车，还不是直接到镇口，而是镇子边上的高速路口站，公交车在那个站停一次后就会直接开到隔壁市去。
郁久霏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上，耳边都是咔吱咔吱的声音，雪几乎能遮住人的视线，五米开外看啥都不太像人，公交站只有个被雪埋了个严实的牌子，旁边连等候凳子都没有。
不过郁久霏走过很多次这条路，闭着眼都能摸上公交车回家。
公交车还没到，装药的袋子就挂在郁久霏的手臂上，她揣着手站在公交站牌前，很想去把上面的雪弄干净。
遮住公交拍就看不到公交车的站点信息，她自己熟悉路程，别人不一定熟悉，挡住了信息会给别人带去麻烦的，应该帮忙弄干净……可以，医生说她不要管这些事情……
郁久霏死死盯着站牌，在心中默念：五分钟公交车没来就去把雪弄干净！
五分钟后公交车真的没来，郁久霏开心地把药袋子放下来，戴着手套去擦公交牌上的积雪，除了表面的积雪，最下层是厚厚的冰，擦不掉，只能砸。
可是出门后郁久霏没带别的东西，除了兜里的手机钱包，只有地上的药袋子，这一会儿过去，她快被淋得跟个雪人一样了，地上的袋子也被雪淹没大半。
在郁久霏思考怎么打破站牌冰块时，一辆公交车呼啸而过，完全没停下。
郁久霏愣了愣，等车快看不见了才反应过来：“师傅——”
得，也不用喊了，车尾气都看不见了，郁久霏甩甩身上的雪，也不抱怨，这天气下司机的视线本就受阻，她又白花花一身雪，看不见也正常。
既然车已经走了，郁久霏干脆就在附近找起石头，下一车还需要时间，她可以花一些时间去找石头把站牌上的冰都砸下来。
这种偏僻地界别的不多，石头到处都是，郁久霏挖雪找石头，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三下五除二砸碎了站牌上的冰，都弄得干干净净的。
天气冷，在郁久霏转悠忙活的时候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站牌上的字看不太清，郁久霏拿出手机照了一下，发现上面忽然多了一个站点。
“欸？修新站点了？”郁久霏靠近了一些，举着手机一一照过去，“望风山第五医院？望风山是哪里？”
郁久霏在脑海里把全市的医院都搜寻了一遍，不记得有这个医院啊，而且，市内并没有望风山。
天空此时已经完全变暗，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关掉手机照明的话，怕是连路过的公交车都会看不见郁久霏的存在。
黑暗中远远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好似有无数的虫子在身边爬来爬去，郁久霏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拍拍站牌后就举着手机去找地上的药袋子提起来，接着把手机的灯举过头顶照自己，免得路过的公交车师傅又不停下就走。
鹅毛大雪落下的声音掩盖了黑暗中逐渐喧嚣的动静，扭曲的生物从雪中伸出触手，几乎要触及黑暗中的那一点光芒。
就在触手即将缠绕住郁久霏的瞬间，强光划破黑暗，从马路尽头呼啸而来，又紧急在郁久霏前面刹车停下，吱呀一声，老旧的公交车门拉开，司机师傅坐在位置上冷眼看着下面的郁久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郁久霏举着手机艰难走上公交车，靠在扶手架上一边打开付款码一边跟师傅唠家常：“师傅你可算来了，我错过了上一趟，还以为要等三小时呢，对了师傅，你怎么不开灯啊？是坏了吧？师傅你等等哦，我手有点冻着了，点不开付款码，这边信号好像也有点差……”
劈里啪啦的一堆话在安静的公交车内非常突兀，一直冷着脸的司机忍不住出声：“卡。”
“卡？什么卡？哦，公交卡或者保障卡吧？”郁久霏头也没抬，坚持要把自己手机里的付款码点出来，“我没有办哦，师傅你别着急，我手机一会儿就能把车钱付了。”
司机翻了个白眼，砰一声把车门关上，直接启动了车子，接着公交车就跟飞一样冲出去，速度很快就上了八十码。
而郁久霏稳稳靠在扶手架上，坚持不懈地戳着自己的乘车码，完全没被这突然起飞的车速吓到，也没被冲击力摔在地上，就是身形摇晃一些，手臂上的药袋子倒是急促地晃动着，证明车速突然变得有多快。
手机一直没有更多的反应，郁久霏叹了口气，将手机放进兜里，再拿出钱包，她一般随身带百来块现金，主要是余安镇太小了，有些摊贩不用收款码，只收现金。
找了下，最小的一张面值是十块钱的，公交车跑一趟才三块钱，虽说有些不舍，可她确实不好意思白坐公交车，只能过去投币。
钱刚投完，司机师傅忽然猛地转头看向郁久霏，又一次说：“卡。”
郁久霏抓着扶手摇头：“师傅，我真的没办卡，我投现金进去了，没逃票。”
刚说完，车后座上有个年轻人笑了下：“你是新人吧？什么都不知道就过来了，是真不怕死啊。”
“新人？什么新人？”郁久霏听得迷糊，车内昏暗，她扫了整个车厢一眼，发现车上坐着十来个人，每个人都神情严肃，而且这么冷的天，每个人的衣服都穿得相对来说简洁了点，不像她，裹了身毛茸茸的棉袄。
然而这次没人回答她了，郁久霏提着药袋子，回头去打量了一下司机，试探着问：“师傅，我其实坐错车了对不对？”
司机依旧踩死了油门，说：“想了解新手规则的，去后车门按铃。”
话不太好懂，按铃还是能听明白的，郁久霏啪嗒啪嗒跑到后车门按铃，响起的不是下车的提示音，而是一道机械的女声：“新玩家信息已录入，正在办理游戏身份卡，请稍后……等级，一，技能，无，游戏身份卡已生成，请在游戏开始前完善个人信息，以免影响游戏内体验。”
用词都是普通的游戏进程语音，郁久霏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张白色带名字的卡片忽然就掉落下来，啪一声落在旁边空的座位上。
白色卡片上用黑色的楷体字写了郁久霏的名字跟等级。
完全看不出来卡片是从哪里调出来的，郁久霏疑惑地捡起游戏卡，入手的一瞬间，提示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请在完善信息前确认您是否需要伴随系统，如果您不需要，可以选择跳过。”
郁久霏捏着卡片，有些弄不明白，她想问一下周围乘客跟司机，可是每个人都没有帮忙或者出声提醒的意思，她就不太好意思问。
车子还在行进中，道路两边的无法被照亮，即使车前开了远光灯，从窗户向外看去，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偶尔会闪过一些红色的东西，不过车速太快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前方是未知的目的地，郁久霏还没考虑出接下来要怎么办，车窗外就缓缓在黑暗中出现了新的建筑物，最后公交车猛地停在一个偌大的医院前面，门口的牌子上写的是“望风山第五医院”。
医院门口站着一排医生跟护士，每个人都穿着医院的制服戴着口罩手套，露出来的眼睛没有光彩，比恐怖片的丧尸还像丧尸。
此时车上忽然广播：“望风山第五医院站已经到达，请乘客有序下车，前方有医护为您登记身份，祝您早日康复。”
奇怪的广播令人浑身不舒服，车上其他乘客纷纷起身下车，大家都下去了，空荡又阴暗的车厢忽然变得冰冷可怖，郁久霏也不敢在车上久留，只能跟着其他人一块下车。
乘客们自发在医院门口排队，向医生跟护士们领一块牌子，天太暗了看不清上面是什么，而且这时候郁久霏才发现，乘客里面居然有独身的小孩子，看起来十岁左右。
排在最后的郁久霏探头探脑地去看别人的做法，到她前面两个人的时候她才看清楚领到的牌子上写的是什么东西。
名字、性别、年龄、疾病名称、治疗阶段，这东西郁久霏并不陌生，就是她在医院疗养时挂在床头的牌子，有时候还会跟病例挂一起，方便医生每日查看。
很快到了郁久霏，前面的医生看了她一下，说：“郁小姐，这是你的病例牌，要拿好，接下来我们为你安排的治疗可是根据这个病例来的，切勿修改或者丢失，否则会影响您出院判定的。”
到这里，郁久霏还是不太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接过病例后看到上面写的是：姓名郁久霏，性别女，年龄24，重度抑郁症（带有抑郁性木僵、幻觉以及自杀倾向），尚未开始治疗。
病例牌上的疾病明显是错误的，郁久霏看着错误的病症，犹豫了一下，将游戏身份卡拿出来，说：“我要挑选伴随系统。”
话音刚落，原本要过来带着她进入医院的护士跟医生都跟时空停滞一样顿在原地，不能动弹、没有呼吸。
郁久霏看了每个人一眼，震惊于自己真进入了一个奇特的游戏世界时，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机械声：“系统四一四为您服务，绑定玩家郁久霏，发放新玩家手册、启动新手保护、录入玩家整体信息……现在，请玩家确认个人信息。”
随后郁久霏眼前就出现了一块透明的屏幕，上面记录了她所有的信息，而且她不用手点，思绪落在哪里就可以操作眼前的屏幕。
除去她完整的个人信息之外，还有游戏版面，很多地方还都是0跟问号，证明信息没更新，游戏等级是一，世界难度为新手级，参与关卡显示她现在正处于一个新手过渡期关卡。
这个关卡叫“请证明自己是正常人”，点开关卡简介后可以看到说明。
关卡地点位于望风山第五医院，这是个精神病院，到来的玩家都拥有新的身份，想要通关就要证明自己是正常人并离开医院。
除此之外，右下角还有个背包，郁久霏好奇地打开，里面只有一本新玩家手册，剩余格子全部都是空的。
大概是郁久霏看得太久了，系统四一四再一次发出询问：“请玩家确认个人信息。”
郁久霏这才回神，将页面返回到个人信息，拉到最后一个位置，上面要填写通关愿望，思索了一下，她在上面填：希望能治好我的圣母病。
想着愿望，格子里自己出现了字迹，比打字方便多了，确定愿望没错后郁久霏说：“确认了，就这样。”
系统四一四回应：“玩家郁久霏确认信息，还原时空控制，请通过新手关卡，新人手册已经启动，会持续性为您的第一次游戏提供引导，是否确认现在进入游戏？”
一听，郁久霏忙制止：“等等，先不进去，我还有个问题。”
四一四：“您请说，系统四一四尽力为您提供服务。”
郁久霏举起病例牌，期待地看着屏幕：“这个病症能不能改改呀？我是圣母病晚期，不是重度抑郁症，我自带了病例，可不可以按我的病例治？”
系统：“……”差点没给我把CPU给干烧了。

第2章 治疗第二步
四一四试图去理解郁久霏的意思：“玩家是想更改已经抽取到的角色设定吗？”
“这就算改设定吗？那你就说能不能换吧？”郁久霏有些失望，“如果很麻烦的话，就不用换了，我有带自己的药物，不接受医院治疗也可以的。”
明明是体谅的话，在四一四听起来总觉得有绿茶的味道扑面而来：“不麻烦，可以的，现在向您进行新手指引，请您按照指引来完成角色设定更换……”
郁久霏认真听着，眼前的屏幕随着系统的声音跳到了指引页面。
首先是介绍，这是个叫梦想乡的高自由度逃生游戏，来的人理由有很多，不过目的都只有一个——通关奖励。
梦想乡通关后系统会发放最开始玩家填在个人资料里的愿望奖励，无论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治疗绝症、一夜暴富、获得特殊能力等愿望都可以随意实现，只要通关。
这个游戏的机制也简单，就是按照世界等级进入副本积累经验，经验够了就去打突破副本给世界升级，每次升级都会让副本难度上升，有时候在低等级已经打过的副本在高等级还会重新遇见，而且通过一次不代表还能通关第二次。
副本内容则是五花八门，什么类型地图都有，但本质是逃生游戏，比如郁久霏第一个新手关卡就是从这家精神病院离开。
新人守则上说明玩家进入游戏前会有个触发机制，触发了就会直接被拉入游戏中。
郁久霏看着这最后一条的触发机制，想起自己擦的那个站牌，便问系统：“系统，我是因为擦了那个站牌才被邀请进入游戏的吗？”
“是的，因为进入望风山第五医院的关卡必须通过那趟公交车，司机必须在站牌处搭载玩家上车，游戏会对站牌进行伪装，不过进入副本时两个空间交错，伪装也不代表完全有用。”四一四机械地回答。
难怪那个站牌上忽然多了一个站点出来，这么久以来郁久霏也不是第一次在路上擦站牌积雪，谁知道就这么倒霉被拉进来了。
既然是逃生游戏，无论怎么说都得以活下去为主。
郁久霏翻过游戏简介，接下来看游戏规则。
新人有个短暂的保护期，第一次进入副本时新人的自由度相对来说比较高，老玩家进入副本前都会挑选副本并且先做好准备，新人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游戏允许新人进入副本后如果发现自己拿到的角色并不好，可以在剧情开始前用伴随系统更改。
毕竟同一个地图里，如果挑到好的角色，游戏难度说不定会大幅度下降。
除此之外，玩家还可以去商城购买道具，比如说复活机会跟跳关机会，这种都是作弊一样的道具，最常用的道具还是剧情说明书，会比副本简介本身更详细一点。
可惜的是，新人不开放商城，这是世界等级二开放后才有的功能。
就因为新人什么都没有，所以会有个特殊保护期：世界等级一的新人，有一次复活机会、一次跳关机会以及一次副本重开机会。
通常世界等级一过完五个副本拿满及格经验后就能升级到世界等级二，及格经验就是从五个副本中活下来，能活着出来，经验肯定是溢出的。
郁久霏看完了短短的游戏规则跟新人守则，最后一页上写着“游戏愉快”四个字，新人能知道的事情太少了，估计新人存活率并不高，知道太多也没用，活下来的，有的是时间再去了解，活不下来的，知道那么多也没用。
“检测到玩家已经阅读完毕，您还有十分钟考虑是否更改角色设定以及是否现在进入副本，如果您需要启动特殊保护，请发出指令。”四一四立马就进行了提醒。
退出新人守则界面，郁久霏看着副本简介信息，决定还是换一下：“更换角色设定，将病因更改成我本人的。”
四一四回道：“收到玩家要求，更改所抽角色设定，数据更新中……即将进入副本，请玩家永远铭记三条规则：第一，这是个逃生游戏；第二，不要相信任何人；第三，不要忘记你参加游戏的目的。最后，祝您游戏愉快。”
郁久霏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重新恢复流动，护士过来给她更换了新的病例牌，还挟持着她往医院中走去，钳制她手臂的力气非常大，几乎动弹不得。
医院里跟郁久霏想象的有点出入，她也算精神病院常客了，感觉精神病院就是个绿化更好一些的医院，这望风山第五医院不太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郁久霏一下子描述不上来。
硬要说的话，就是这个医院好像过于安静了，死气沉沉的。
护士带着郁久霏去住院部的电梯，上到四楼，刚出电梯就是更阴暗的一条走廊，所有门窗都上了铁栏杆，声控灯只能照亮很小的一片区域，栏杆的格子太密集，屋内的光找不到窗外，估计白天的日光也照不进来。
郁久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就是病得最严重时都没来过这么阴森的地方，总觉得这不是啥正经地方。
被带到了四一四门口，郁久霏觉得数字有些眼熟，细一想，这明明就是她系统的名字！
护士用自己的电子卡刷开了房间的栏杆门，后面是一扇不锈钢电子门，接着输入密码，门缓缓打开，后面还有一扇铁门，铁门用的是钥匙，再打开后才是一扇普通的医院常用木门，是指纹锁。
总共四扇门，还是不同的打开方式，看得郁久霏目瞪口呆：“不是……就一个病房，四个门？死刑犯都没这个待遇吧？”
“你们是精神病人，现在看起来再正常，谁知道明天你们什么样？进去吧，不听从指令的话，我们会给你穿上束缚衣的。”护士声音沉闷地说完，推了郁久霏一把，直接把人推到了完全没有窗户的病房中。
病房里一股子奇怪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的味道，总之不太好闻。
郁久霏回头还想说什么，就见护士站在门边开灯，照亮病房后，整个房间一览无余——一张病床和墙上挂的作息表。
“病例牌挂在床头的钩子上，接下来你的作息要跟这个表完全一致，明早我们会来喊你去进行第一期治疗诊断，还有，晚上零点之后整个医院的系统都会关闭，不要乱跑。”护士说完就关上了门，病房里只剩下郁久霏一个人。
啥都不知道的郁久霏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掏出兜里的游戏身份卡，上面忽然就出现了时间提示，原先上面根本没有这个。
郁久霏惊诧地在另外一边口袋拿出手机，时间一模一样，甚至游戏卡上的时间还多了秒数。
看着跳动的数字，郁久霏忽然想起刚才护士最后一句话“晚上零点之后整个医院的系统都会关闭，不要乱跑”，对方特地提到了时间，游戏卡就多了时间，这是不是在暗示玩家，晚上可以在医院里自由活动？
墙上的时间表从早上七点半开始，如果护士要提前一些起床来喊病人起床，那么他们会在早上五点到七点半之间启动系统，这才有时间喊每个人在同一个时间起床。
可是这跟她一个真病人有什么关系呢？
郁久霏收起手机和游戏卡，坐到床上打开自己的药袋子，拿出里面的药刚想吃，发现这没水。
病房里确实空空如也，不仅没水，而且连卫生间都没有，郁久霏再一次抬头去看时间表，发现还真固定了上厕所时间，也就是说，她得按照这个时间表来吃饭洗澡上厕所。
接着郁久霏就说服了自己，毕竟医院这么大、病人这么多，管理起来肯定不容易，病人统一行动的话，护士跟医生都不会那么辛苦。
郁久霏再次犯病，没有水她不太咽得下药，想着一顿没吃也没啥事，就把药袋子跟病例牌挂到床头了，准备躺一会儿，她累一天了，在家三个月，作息极其规律，晚上习惯早睡。
谁知道刚睡下没一会儿，门被打开了，走廊外广播说要吃晚饭了，让每个病人有序前往医院的食堂，不要错过时间。
迷迷糊糊爬起来的郁久霏习惯性换了病服在棉袄里面，摸上药袋子、游戏卡、病例牌和手机，梦游一样走出病房，本以为会有不少人出来呢，结果整个走廊加上她就五个人，还全是在公交车上见过的。
分别是那个问过她问题的青年、一个没有特色的中年男人、一个男孩儿、一个神色冷漠颓废的中年女人，五个人平均地分到了四楼等分点病房里。
五人差不多同时从病房走出来，互相注意到了对方，接着一起向着电梯走去。
走廊有点长，不起眼的中年男人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过了三个副本的新人章卫，章节的章，保卫的卫，咱们分到一起就是缘分，要不要合作？”
其他三个人没说话，郁久霏看不得别人冷场尴尬的，忙给出回应，举起病例牌给他看：“章先生好，我名字是这个，郁久霏，合作是什么意思呀？我忽然被拉进来的，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系统也不给多点提示，就说新人有保护期什么的。”
男人似乎对另外三人的毫无反应有些不乐意，不过有人捧场，他又笑起来：“哦，系统肯定跟你说过，这是个逃生游戏，所以，我们只要在最后逃出去就可以了，合作的话，我们能做到更多事情，而且这个游戏主要判定方式就是逃出副本，大家一起合作逃跑，总比一个人强不是？”
说话间到了电梯前，青年按下按钮，都进入电梯后郁久霏说：“章先生说得有道理，可是这个逃出去，是指我们就离开精神病院就可以了吗？那我们现在直接走不就好了？”
“是这个意思，不过逃跑之前，要看一下医院的巡逻情况，那些NPC追杀玩家很厉害的，我之前就遇见过可以瞬移抓捕玩家的NPC，正面逃跑肯定不行，得偷偷逃跑。”章卫煞有介事地说着，仿佛还对可以瞬移的NPC心有余悸。
郁久霏顿时明白了：“这么一说我就懂怎么玩了，这种解密游戏我玩过，那我们确实合作起来比较好啊，自己一个人寻找离开的线索，总会有忽略的地方。”
章卫眼睛一亮：“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话还没说完，电梯在一楼停下，青年大步离开，根本没理任何人，中年女人也沉默着走出电梯，男孩儿离开前回头看了郁久霏一眼，说：“郁久霏姐姐，合作的话，如果要牺牲某个人去引开NPC让其他人逃跑，你觉得谁会被推出去当挡箭牌呢？”
“当然是我呀！”郁久霏回答得斩钉截铁，跟着走出电梯，“大家一起进入游戏，也应该一起离开，如果离开那天注定有人要留下，那一定是我，不然就算活着离开了，我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太过直白的一句话，让前面先离开的青年跟中年女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郁久霏一眼，难以想象这年头还有这种……难以描述的蠢货。
男孩儿有些被吓到了，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的意思是……不合作的话，自己想怎么跑都可以，生死有命，可是合作后遇见的死亡，无论怎么分都不公平的。”
郁久霏蹲下来，怜爱地摸摸男孩儿的头：“姐姐明白呀，可如果离开那天，无论谁落在了后面，我都会救他的，我在这里，只对你们眼熟一点，大家能够相遇就是缘分，一起来的，就要一起离开！”
小男孩儿满眼都是仿佛被剥夺了童真的震惊，看不懂，但大受震撼，他缓缓推开了郁久霏的手，笃定道：“姐，你去救别人吧，我自个儿挺好的。”
刚说完小男孩儿就跑了，郁久霏有些失落，不明所以地站起身，回头去找说要合作的章卫，人早走了，至于青年跟中年女人，也一脸“我不认识这个人”的样子混入去食堂的队伍中。
郁久霏很难过，明明她带着满腔热诚跟自我牺牲的觉悟想跟他们一起玩游戏，怎么最后一个人都没理她？

第3章 治疗第三步
望风山第五医院住院部的食堂在一楼，郁久霏见没人理自己，就顺着人流往食堂方向走。
从电梯口出来后是护士站，过了护士站再顺着走廊一直走才到食堂门口，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好像都没人知道冷一样。
郁久霏注意到温度这个问题，副本应该也是在冬季，因为外面跟现实世界一样在下雪，可是医院里一般都会开温度比较舒适的中央空调，可是自从她进入这个医院后，一直在觉得冷。
在病房中睡觉的时候就必须把现在身上穿的棉袄盖在被子上才觉得暖和，明明都这么冷了，为什么食堂里大部分病人都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总不能每个人都是那种失去了对温度感知的精神病人吧？
走进食堂之后郁久霏看到了一些还穿着另外衣服的人，看他们脸上的神情，可以判断出应该都是玩家，这么一想，似乎医院里只有玩家对温度的感知是正常的。
郁久霏打量其他人的时候其他玩家也在打量她，住院部就那一个电梯，不少人都听见她说的那些话了，都想看看这神奇的圣母病患者能在这个副本里活多久。
顶着探究里带着嘲笑的围观视线来到食堂窗口，郁久霏看了下里面的食物，皱起眉头。
食堂窗口后面是几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性别年纪的工作人员，他们沉默地站着，有人来吃饭才会动一动，还有医院提供的饭菜，非常清淡，除了白粥跟白米饭，就是一些蔬菜蘑菇，而且每个菜都是水煮的。
作为曾经也到精神病院疗养过的人，郁久霏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么清淡的菜，她疗养的时候好歹人家的蔬菜还放点油呢，这菜看着就没味道了。
郁久霏纠结了一下，弯腰跟窗口后面的师傅说：“师傅，你们这是不是缺厨师啊？我可能帮忙的，不收钱，你们就给病人吃这些，没病也吃出病来了。”
工作人员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回答：“要吃饭就赶紧说要吃什么，不吃就走，后面还有人排队。”
此时郁久霏回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后面竟然又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明明刚才她过来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排队了。
挡住别人不是郁久霏本意，她急忙要了碗白粥跟一碟水煮油菜就端着自己的餐盘让开位置，后面的病人双目无神走到窗口前，也不说话，抬手指向什么东西，工作人员就给他打什么饭菜，完全不需要交流。
郁久霏奇怪地看了会儿，带着餐盘准备找位置做，在食堂里扫视一圈，发现离自己最近的是逃跑的那个小男孩儿，他一个人吃饭，看起来挺可怜的。
无法控制自己圣母心泛滥的郁久霏兴冲冲跑了过去，直接把自己的餐盘放下来，坐在男孩儿对面说：“小朋友！姐姐来啦！”
小男孩儿拿勺子的手一顿，缓缓抬头，稚嫩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名为“沧桑”的表情：“姐姐，我不合作，你找愿意陪你玩的人吧，算我求你了。”
“不不不，我不是来找你的合作的，”郁久霏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吃饭怪孤单的，所以……你不需要人陪着吃饭啊？”
听完，小男孩儿叹了口气：“姐姐，你看这里有几个玩家需要人陪着吃饭的？”
郁久霏愣了一下，刚才小男孩儿离她最近，就没怎么往远处看，被男孩儿一提醒，再仔细从密密麻麻的蓝白条病号服中辨认出玩家的身影，发现还真没几个人是坐一块的，有些玩家，身边宁可全是那些没表情的病号服NPC，也不愿意跟活人玩家凑一起。
就算反应再迟钝，郁久霏现在也看出来了，这个游戏的玩家彼此之间都是防备，没有一丝的信任。
“这个游戏，是PVP机制的？为什么要防备到这个程度？”郁久霏完全不明白，她也不是没组队玩过那种多人逃生游戏，就算要防备着别人卖队友，可也没到这个程度。
小男孩儿笑了下：“姐姐，你还真把这当你在现实里的游戏玩啊？游戏里死了大不了复活重开，这游戏里死了，就会变成那些NPC，你希望自己成为那样的东西吗？”
郁久霏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系统完全没给她说过类似的规则，而且新人守则里也没说过！
大概是看郁久霏真的可怜，小男孩儿年纪轻，多少心软一点，他说：“郁久霏姐姐，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每个副本的难度说是按照世界等级来分，可世界等级不代表一切，因为世界等级一的新人可以参加五次副本，进了五次的新人已经算不上特别新了，不巧，副本难度，只按等级最高的那个人调整。”
男孩儿提到的信息量不比系统给出的少，郁久霏艰难消化了一遍这些信息：“所以说……这个副本，实际上是按照第四次参加的玩家经验来设置的？”
“不，这或许，是个世界等级二初始难度的副本，因为跟咱们一块下楼的那个阿姨，是新人积分榜第三十名。”男孩儿直接甩出了更震撼的消息，还贴心地留出了时间给郁久霏思考。
郁久霏感谢他给出的信息以及留出时间，不过她已经不太会思考了，感觉自己像是忽然到了一个从来没接触了解过的游戏中，什么都不知道，还得先打通了第一关才能获得真正进入游戏的资格。
因为太过震撼，郁久霏颤抖着手拿出了兜里的游戏身份卡，悄声问：“系统系统，我想查看新人积分榜。”
系统四一四冷漠回答：“玩家暂无此权限，可以通过积累经验值或者获取足够的积分开启权限。”
得不到回答的郁久霏委屈地抬头看了小男孩儿一眼，眼里都是求知的渴望，然而小男孩儿已经吃完了没什么味道的白粥，端起餐盘拒绝了郁久霏：“姐姐，别这么天真，我给你消息已经很善良了，你也别想太多，先思考怎么活着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小男孩儿就走了，郁久霏轻叹一声，拿起勺子吃自己碗里的粥，本来想吃一点安慰下自己受伤的心灵，结果入口居然是苦的，这么难吃的东西，小男孩儿居然面无表情地吃了个干净。
郁久霏犹豫了一下，转而挑起一根油菜叶，吃了一口发现也是苦的，就跟那种放了过量农药后的青菜一样，这种东西平常人家都不会买给家里人吃，居然是一个食堂里会用的食材。
抱着不浪费粮食的心态，郁久霏捏着鼻子吃完了，吃到后面，她觉得自己啃桌子可能都要快乐点。
好不容易吃完，郁久霏带着餐具去放好，看到收餐具的机器通往后厨，思索了一会儿，她慢慢走到后厨窗口，刚要探头去看，身后忽然响一声怒吼。
“你在做什么！”
郁久霏被吓了一跳，差点磕传送带上，回头后看到一个刚才在窗口后打饭的工作人员，顿时松了口气：“那个，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要点水，吃药用的，医生给我开了药，不吃药的话，我容易犯病。”
睡觉前她已经少吃一顿药了，明显有圣母病加重的趋势。
其实郁久霏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是不是在犯病，毕竟控制不住自己想奉献跟付出和值不值得付出，她还是能分得清的，吃药的话多少还能控制下，不吃药的话，谁知道她回头会不会因为觉得NPC可怜立马倒戈站到NPC阵营去？
工作人员厚重口罩上的眼睛动了动，似乎是在打量郁久霏，随后说：“我们不提供水，每天有固定的吃药时间，你应该把你病房里的时间表都背下来。”
郁久霏记得那个表，她不想为难工作人员，丧气地说：“好吧，谢谢你告诉我，那我回去了……”
刚吃了顿难吃发苦的晚饭，郁久霏不想再吃一顿苦哈哈的药，提着药袋子往电梯方向走，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抬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五十，按照时间表，现在是休息时间。
每天吃晚饭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三十开始，到七点三十结束，七点三十到八点是饭后休息时间，有些吃得慢的病人可以在这半小时里继续吃，八点到八点半为洗澡时间，八点半到九点为睡前放松时间，九点回到房间后到早上七点半，都是睡觉时间。
郁久霏一边按电梯一边数了数时间，感觉有点不太对，睡太久了，她的作息比较健康，也只是从晚上九点睡到早上五点半，比作息表少两个小时。
电梯打开门，里面是那个中年女人，郁久霏愣了一下才进去，然而女人也没有走出电梯的想法。
“那个……姐姐你不出去吗？”郁久霏迟疑着问，她还没从这个中年女人是新手积分榜第三十名的震撼中走出来，语气中都带上了敬佩。
从小男孩儿的话中可以推测出，新人玩家如果拿分高的话，可以在过完五个副本前就得到超过世界等级一上限的积分，这个中年女人排名第三十，要么她是最后一名，是卡在积分线的人，很容易被人记住；要么，积分榜不止排前三十名，男孩儿或许就在她排名后，所以才能知道她的排名。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男孩儿是数据攻略流玩家，记得游戏所有数据，包括那个积分榜详情。
无论哪一个，都说明这个中年女人是目前副本中暴露出来的最强玩家，态度好一点准没错。
女人扫了抬头看了郁久霏一眼，说：“顶楼。”
“顶楼？”郁久霏奇怪地看了看电梯楼层按钮，缓缓伸手去按，一边按一边看女人脸色，发现她真的没阻止自己，才确定自己没听错，“我们……不是住四楼吗？去顶楼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问话时，郁久霏还想按四楼的按钮，却忽然被女人阻止了，她也没说话，就是没让郁久霏按顶楼。
后面一路都没人中途乘坐电梯，两人就这么顺利到了住院部顶楼——十三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一片漆黑，电梯里的光就照亮门前一片区域，根本看不到底，左右两边也不见墙面或者走廊，跟地狱电梯似的，门外漆黑一片，不知道黑暗中有什么东西。
郁久霏慢慢后退，站到中年女人身边，干笑：“姐，这……你不会现在就让我出去试试水吧？”
女人抬手按住了开门的按钮：“我是有话跟你说，你是新人，没有任何获取消息的途径，但我们来的其他人里，都已经知道这个副本是在讲什么，我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儿，不希望，你第一关就死在这。”
听罢，郁久霏感动得不行，果然世界上还是好人多：“谢谢谢谢！谢谢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以后有事您说话，我肯定都答应！”
“不需要，我也不会帮你活下来，能不能活，主要还是看你自己，”女人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梯外的黑暗，甚至没看郁久霏一眼，“根据副本的通关信息，我们新手很自然就会想到，只要逃出去就好了，但其实，这个副本的真正通关点在于副本名字，而不是副本背景信息。”
郁久霏愣了一下，回想起在游戏卡提供的屏幕页面上看到的名字：“名字就是……请证明自己是正常人？”
女人点点头：“这个副本，其实有两个逃离办法，一种是正常的游戏解密思维，跟着自己的人设剧情走，啊对，新手第一个副本是没有任务指引的，也就是说，只有你没有任务，我们其他人都是进入副本就直接接到了主线任务过关的，跟着走就行了，一定能拿到提升世界等级的积分，至于你，可以选择另外一个办法。”
“是什么？”郁久霏激动地笑着追问，感觉自己作为一个萌新，总算有救了！
“简单，这个医院每天上午都是诊治时间，给你开的药都别吃，保持清醒，食堂饭菜也别吃完，因为正常人，都是会觉得那个很苦，吃不下的，其他问题，你尽量保持正常，当一个正常人就行。”
郁久霏的笑容僵住了，想哭。

第4章 治疗第四步
这游戏指定哪里有点毛病，怎么会有游戏让有病的玩家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的？
大概是郁久霏一直没给出回复，中年女人奇怪地看她一眼：“怎么了？对于新手来说，这一关其实还算简单。”
郁久霏抹了把脸，笑道：“确实……我努努力。”
嘴上说努努力，郁久霏心里已经开始想要怎么出去了，她只是想治个病，怎么这么难？
随后中年女人松开电梯门口的按键，让电梯门缓缓关上，接着说：“对了，提醒你一件事，在游戏里，名字跟身份也是很重要的东西，这里，没有人会真的把自己的名字跟身份说出去，还有，刚才那小孩儿说我是第三十名，可你知道，他是第五名吗？”
“……”郁久霏深深看了中年女人一眼，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叫社会险恶，刚才食堂里都没觉得女人离他们很近，她却还是知道了小男孩儿跟自己说的内容。
而小男孩儿故意把这个关卡等级最高的人往中年女人身上引导，不知道是希望郁久霏去找女人帮忙好给人家拖后腿还是希望……她嫉妒去使绊子呢？
郁久霏渐渐明白，系统提示说“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个规则不仅是警告不要过于相信NPC提供的信息，还有防备其他玩家。
已经通关过一两次副本的玩家，这个游戏对他们来说，过关跟积分，到底哪个更重要呢？
没有指引的新人，因为完全不知道游戏信息跟具体玩法，连主线任务都接不到，会不会完全就是……消耗品？
郁久霏在电梯降落到四楼之前按了按钮，她不打算再下楼去跟这些玩家混了，按完对中年女人笑笑：“谢谢你教我怎么过关，也希望你……游戏顺利通关，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身份是真的，有病也是真的，应该说，在这个副本里，真正有病的玩家，只有我一个。”
说完，郁久霏没去看女人震惊的表情，转身向自己的病房走去，因为是洗澡时间，病房的四道门不会关闭，走廊尽头有热水间、卫生间、洗澡间跟洗衣房，都是公用的，在不能外出以及不需要去诊治的情况下，病人的活动范围就在自己的楼层内，能去的地方也就走廊两头。
天气冷，郁久霏昨天洗过澡了，今天没有再洗一次的想法，便拎着袋子准备回房间睡觉，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郁久霏愣了一下，退后一点去看门牌号，四一四，自己没走错，里面的人她不认识，看病号服外还穿着外套，应该是玩家之一，她有些疑惑：“您好，这是我的病房。”
病房里的男人站起身来，走到郁久霏前面，伸出手：“我是玩家，你可以叫我龙哥，我听说你愿意帮忙，所以，我想跟你合作。”
刚才同住四楼的玩家里，连章卫都不想跟她合作，忽然冒出来一个人说愿意，怎么想都是需要个炮灰的。
奈何郁久霏没吃药，她知道这事有问题，就是控制不住犯病，握住对方的手：“好呀好呀，我还愁找不到人一块玩呢，我第一次下本，还什么都不会，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呀？希望不会给你添麻烦。”
叫龙哥的男人笑了下：“这样，我们进来说。”
病房门都是医院电子控制的，病人无法自己关上，龙哥招呼郁久霏到墙角，压低声音说：“我也才第二次玩这个游戏，但是第二次跟真正的新人玩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这个游戏在第一次游戏中活下来后才算是真正进入这个游戏，比如说，我们可以在游戏中心购买剧情主线。”
郁久霏知道这些，就点点头：“啊，然后呢，这跟你要找我帮忙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龙哥低头看了郁久霏一眼，说：“看来你已经通过别的玩家得到最基本的信息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这个副本的主线，其实是医院隐藏的真相，你要是找到真相，就可以拿到很多积分，积分这东西，等级越高需要的数量就越多，可是难度也会跟着提升，所以在新手期就要把能拿的都拿满，这样到了高世界等级之后压力才不会那么大。”
后面的解释郁久霏没怎么听，她注意力都在前面半句的剧情上：“龙哥你说要找这个医院的真相，那按照你买到的消息，是贩卖器官还是利用病人做实验啊？”
一般来说，游戏只会有这种发展，郁久霏在家的时候要控制上网时间避免犯病，都玩的单机游戏，多数是这种展开。
龙哥想说的话被噎回去了，他挠挠头：“额……你问这个啊？其实听说……都有，副本会根据玩家找到的线索，随机改变结局，也就是说，我们虽然能够通过不同的线索来找到所谓的真相，可是不同的剧情线会有不同的积分，根据现有的资料，能拿最高积分的结局是人体实验。”
听完后郁久霏按照自己的思维理解了一下，大概就是副本等于一个世界观加地图，系统会根据玩家的选择综合发展出故事线来。
比如说，当玩家都只找到了医院买卖器官的证据时，这个副本的故事线结局就是揭露买卖器官真相，医院倒闭自然就达成了离开医院的条件。
如果玩家找到的线索是关于人体实验的，那器官的相关内容就会囊括在内，最后揭露真相，也达成了通关条件，只是人体实验这个故事囊括的小支线够多，拿到的积分肯定也多。
龙哥具体等级不好猜，不过这种信息应该是每个第二次以上参与游戏的玩家都可以买到的。
至于龙哥故意来找人帮忙，郁久霏猜测，应该是对方有什么地方无法凭借自己的能力办到，所以找了个替死鬼去做，成功了最好，没成功他也能坐收渔翁之利。
郁久霏没考虑太久，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那龙哥，你想要达成这个结局，需要我做什么呢？”
见郁久霏答应了，龙哥心中一喜，忙说：“不是什么难事，你想啊，按照剧情，我们要知道医院有问题，肯定是看到了线索，比如说实验记录、或者病例样本，每天晚上游戏都会关闭系统，这时候我们可以去偷看医院的档案室或者护士站，这段时间就是系统额外开启给我们的时间，算是新手期降低难度的福利。”
“晚上系统关闭后，门是不会被锁死的？”郁久霏诧异地扫了眼四道门，明明是堪比监狱的防护门，居然不会被锁死？
龙哥点点头：“对，晚上这个门都是可以打开的，听说这个副本到了世界等级三以上，门就不会再打开了，没有夜间自由探索的福利，那些高等级玩家都是需要白天想办法得到四道门的开启方法才能继续游戏的，不然就算通关失败了。”
这么一对比，郁久霏觉得新手关确实简单，已经是大大提升新人的存活几率了，压低了所有难度，还可以挣最多的积分，难怪有点本事的都不希望跟她合作，带上她，反而是在拖后腿。
郁久霏担心自己脑子不好容易坏事，就有些迟疑：“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你真的需要我去帮你找实验记录吗？”
“没关系，你就算不行，大不了你把人引开，我会跟在你后面的，两个人一起去偷，总比一个人几率大一点嘛。”龙哥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还给郁久霏看了一张打印好的医院地图，只有分布，没各个楼层的具体平面图。
从这也可以看出，龙哥要么没得到太多消息，要么他没给郁久霏看。
郁久霏拿着地图，还是答应下来，说今晚会去试试，接着龙哥就匆忙离开了病房，他要回去自己的病房楼层了，八点半后有护士来查房，确认每个病人都在自己的病房内后才会离开，九点整准时关闭系统。
地图上显示医院挺大，有门诊部、住院部、科室楼、检查部和一个研究中心，这些部门不是部门组织块，而是大楼的功用，也就是说，望风山第五医院有五栋大楼。
把地图路线都背下来后郁久霏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个医院确实不像精神病医院，更像是一个……私立医院。
精神病院会有另外的疗养设施跟强制病人休息的地方，因为精神病人很难控制自己的行为跟情绪，医护必须对病人有控制方案，还有一部分病人没那么大攻击性，病情也没那么严重，比如郁久霏这种的，住院更多是在疗养。
郁久霏手指点在研究中心上，准备今晚去这里看看，既然都是要找人体实验的线索，那肯定是去研究中心找最合适。
八点四十分，冷漠的护士到来，看到郁久霏躺在床上后还要多提醒一句“晚上不要起夜走动，系统会关闭，为了人身安全，不要尝试出门”，越说这种话，越像是希望人在半夜出门。
护士说完就把门一道道关上，病房内没有排插，郁久霏没法给手机充电，不敢再用手机，希望电量能坚持到游戏结束。
这个时候，游戏卡上的时间就很有用，可以让玩家随时随地都知道时间，还是二十四小时制的，即使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病房里，也不怕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郁久霏有些犯困，时不时打个瞌睡，看着时间想才八点五十，她眯个十分钟就起来，结果一睡下去就没动静了，还是她听见有人开门才猛地惊醒，慌乱抬头一看，是龙哥开门进来了。
龙哥看到她睡得迷糊，都气笑了：“不是……你在游戏里怎么睡得着的？”
“唔……我困啊，平时我就是九点睡觉的……”郁久霏揉揉眼睛，试图从床上爬起来，如果不是旁边站着人，她肯定翻个身又倒床上去了。
闻言，龙哥翻了个白眼，过来拉她：“行了行了，赶紧起床，其他玩家都要跑遍医院了，就你还得我来喊起床！大姐，你有点危机感行不行？这是逃生游戏，会死人的！”
郁久霏点着头：“我知道我知道，我清醒了，那我们现在去、去研究中心！”
话音刚落，很急的龙哥忽然不动了，他皱起眉头：“研究中心？你怎么会想去这个地方？”
“不是说要找人体实验的记录吗？那肯定去研究中心啊，不然他们建立这个研究中心做什么？”郁久霏嘟嘟囔囔地解释，明显还没睡醒。
龙哥顿时有些无语：“你想什么呢？你能想到的事情那些聪明人想不到？这么明显的事情，医院当然不会摆在明面上给你看啊，走吧，我们先去护士站，那里有门卡可以进入医院里任何一个地方，然后再去门诊部找治疗记录。”
既然被否定了想法，郁久霏也不坚持要去研究中心，反正她就是个帮忙的，去哪里都行。
护士站在一楼，他们还遇见了其他玩家，都是去护士站拿门卡的。
看着来来去去的人，郁久霏清醒了点，说：“这不跟游戏里的道具领取点一样吗？每个人都来领卡片。”
龙哥没理她，直接去护士台的抽屉里拿了两张卡片，然后拖着郁久霏离开了住院部。
外面还在下雪，地面厚厚一层积雪，踩下去有郁久霏小腿一半深，走动得艰难。
在地图上看起来不太长的路，因为积雪，两人走了快二十分钟才到，此时已经有不少人上楼了，似乎因为攻略，几乎这个副本里的所有玩家都先到了门诊部找记录。
郁久霏是看不见主线任务的，她想了下，在楼梯上——系统关闭电梯也不能使用——问龙哥：“龙哥，你们接到的任务，都是一样的吗？感觉大家都来门诊部了。”
龙哥走在前面，爬得有些气喘：“初始任务肯定都是一样的，找到什么线索就会有什么样的后续，如果最后大家都得到了一样的线索，就看谁完成得快，前三名有积分奖励。”
“哦，这也有奖励啊，难怪大家都迫不及待来找线索。”郁久霏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爬，比起找线索，她还是更希望回去睡觉，大冬天的，谁不想睡洗在床上呢？
跟着龙哥爬上八楼，郁久霏还在打哈欠，两人摸索到了一个心理治疗与咨询科的主任看诊室，门口锁了，不过有窗户，一推就开。
龙哥推开窗户后跟郁久霏说：“你比较小只，爬进去试试，如果没问题，就到墙边那个柜子里找一下看看，钥匙在办公桌上的那个铁盒子里。”
郁久霏打量了一下窗户大小，觉得没问题，默默爬上去翻到了看诊室内，布置比较温馨，看起来跟她平时去接受治疗的风格一致，拿到钥匙后她顿了顿：“龙哥，这也没人，你不进来一起看吗？我怕我转述错误。”
“没事，你看吧，这种地方不会有实际证据的，主要是看一下病例，有没有奇怪的地方，我在外面给你把风。”龙哥摆摆手，四处观望着，没有进屋的意思。
没办法，对方不愿意，郁久霏只好一个人看整个柜子的档案。
好在柜子里的档案都是按照时间排列的，郁久霏不用担心自己看漏。
档案里记录的内容都是很正常的病人，加上这个科室更多是心理问题跟咨询的，内容几乎千遍一律。
什么分手抑郁了、求学压力大抑郁了、家庭问题双相障碍了……都是很常见的心理问题，严重的就转到了精神科那边，单纯还能按照心理疾病来治疗的，就留下来接受心理辅导，偶尔加上一点调整的药物。
作为一个多年的精神病人，郁久霏最开始也是按照心理问题去治疗的，许多名词跟药物她都熟悉，后来她又转到了精神康复科，还不行，最后转精神科，吃的药物都是直接从大脑控制她付出欲望的，吃完药往往人都麻木了。
一个个档案盒子看过去，郁久霏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看完半个柜子后龙哥等不住，在窗户那催促：“小姐姐，你注意时间啊，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你找到没有啊？”
郁久霏捧着档案摇头：“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我看了一半了，用的药都是正常药物，对话治疗这个操作是没问题的，要说有问题，也得知道医生跟病人说什么才能判断有没有问题，后面还有一半，要不等我看完吧？”
龙哥愣了一下：“你看得懂上面的药物跟名词？”
“能啊，我就是心理咨询科的常客，这年头，谁还没点心理疾病了？”郁久霏头也不抬地说。
“那你仔细看看，可千万别漏啊，咱们能不能通关，就看你能不能找到线索了！”龙哥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变，语气都敬佩不少。
郁久霏没精神回复，她困得不行了还得看这些令人昏昏欲睡的档案，没睡过去已经是她意志力强大。
大约凌晨三点，外面龙哥靠着墙壁打瞌睡，郁久霏翻到了一份有些看不懂的档案，时间是三个月前，她将档案挑出来，接着看剩下的，过了会儿，按照跳出来那份的标准，又从已经看过的档案里拿出了三份，最终是七份档案有些特殊。
把档案整理好，郁久霏带着挑出来的档案从窗户内递给龙哥：“龙哥，有问题的都在这了，当然，这只是我自己觉得有问题，你再看看。”
龙哥一个激灵醒过来，伸手接过，借着楼道微弱的应急灯光翻看，然而看不懂：“这、这有什么问题啊？”
“这里，治疗后症状，”郁久霏指向每份档案的后半部分不同的位置，“这七个人在不同的疗程，产生了不同的病情恶化反应，但是根据我自己的经验来说，正常治疗，是不会到这个程度的。”
“这不正常吗？也可能……治着治着，人就疯了啊，精神病院都不是正常人来了也得疯的地方吗？”龙哥嘴快说完后猛然想起来郁久霏也来过，忙道歉，“啊，对不起，我不是说你，我的意思是，很可能来了之后觉得被人歧视了，所以就更严重了？”
郁久霏笑了下，没追究：“没关系龙哥，我这么解释给你听吧，一个人因为生存环境而产生的心理问题跟因为脑子生病产生的精神问题，是不一样的，这七个人呢，他们最开始来治疗，选用的药物都是正常的心理问题治疗方案推荐的药物，可是在进行了不同的疗程之后，他们再来检查出现的症状，就不是心理问题了，是精神问题，要么，药是假的，要么，医生有问题。”
龙哥似懂非懂：“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不过听你的意思，你是觉得这七个人被做实验了？”
说了一通对方也没咋理解，郁久霏也不强求对方一定要明白每个疾病症状的区别，叹了口气：“对，试药或者进行语言对精神的影响这类实验的，他们现在哪怕停止实验了，精神也一定不正常。”
顿时龙哥喜笑颜开：“谢了小姐姐，我先去找后面的线索，你也困一晚上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不用担心我！”
郁久霏刚想问还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龙哥二话不说就跑走了，让她有种被用完就丢的感觉，而且……只是看个档案而已，为什么龙哥要来找她？
最重要的是，龙哥不亲自来找、明显也不知道她能看懂这些档案，她这个替死鬼，替的是什么？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郁久霏干脆就不想了，将看诊室恢复原样后爬出窗户，关上窗离开，路上还有急匆匆路过的玩家，不知道他们的任务做到了哪一步，会遇见什么样的情节。
整个副本里，就郁久霏仿佛一个外人，融不进去，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回到病房，郁久霏倒头就睡，顾不上唏嘘难过，她真的好困，还没睡够，护士又来开门催促去吃早饭，郁久霏拿出游戏卡一看，早上七点半，够准时的。
可她半晚上没睡，刚睡下三小时，人都困麻了。
郁久霏按照习惯提上自己的药袋子、病例牌，手机跟游戏卡揣棉袄兜兜里，一步一点头地往电梯飘。
又一次遇见了另外四个玩家，他们精神看起来不错，反正比郁久霏强，然而前一天还跟郁久霏有交流的几个人，今天完全不开口了，不知道是不想跟郁久霏接触，还是有了别的计划。
食堂早上的还是那些饭菜，难吃又苦涩，郁久霏记得中年女人的叮嘱，不要把饭吃完，可是她吃到一半，想丢掉的时候又觉得可惜，粮食珍贵，浪费可耻，丢掉的话太对不起种地的人民了。
最终郁久霏还是没忍心，把苦涩的饭菜吃完了。
早饭时间是七点半到八点半之间，八点半之后护士来统一根据病例安排病人到不同的门诊部门进行诊治，一大堆乌泱泱的病人中，郁久霏只记得龙哥去了昨晚的心理疾病与咨询科，那个中年女人去了妇女儿童精神病科、小男孩儿去了神经内科、章卫去了酒与药物依赖治疗科、沉默青年去了精神康复科。
病人陆陆续续被带走，郁久霏最后被分再了心理疾病与咨询科，跟龙哥一个科室。
跟在护士身后来到看诊室后，按照顺序，从主任到医师分病人，分完后郁久霏居然是在主任看诊室。
前面的人排队治疗，郁久霏在队伍后面昏昏欲睡，不知道过了过久，护士喊到她的名字，此时走廊上已经没几个病人在了，都是看病剩下的，龙哥更是不知所踪。
郁久霏拍拍脸蛋进看诊室，里面的医生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不缺，还戴了手套，就黑漆漆的眼睛露出来。
坐下后医生看了眼电脑，忽然说：“郁久霏是吧？昨晚，你到过我的看诊室，还把档案看了一遍，那么，你把挑出来的档案，给谁了？”
话还没听完，郁久霏一个激灵就清醒了，她缓缓看向医生的眼睛，对视半晌，眼泪啪嗒就滴落在桌子上：“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告诉你，可是……我不认识他……”
“……”医生作为一个NPC都惊呆了，“你哭什么？我就是问你给谁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值得哭吗？”
“不，我哭的是……我的病，又重了……”郁久霏捂住脸，悲痛欲绝。
医生默默在电脑上把郁久霏的档案往下拉，哦，治不好了，建议就地火化。

第5章 治疗第五步
从医生开口的那一刻，郁久霏昨晚的疑问就有了答案。
龙哥明明可以自己去找到线索，为什么要还硬要拉上她？
因为医生会知道看诊室内的一切情况，从而知道谁进入了看诊室内翻找资料。
郁久霏明明没有看到摄像头的存在，医院里也不会在心理治疗的科室放置这东西，要保护病人隐私，即使如此，医生还是准确知道了郁久霏进来偷东西，拿走了七份档案给了窗外的人。
住院部四楼的中年女人说，这里的玩家不会把自己的真实名字跟身份暴露出去，“龙哥”必然是个假名字，换句话说，她确实帮了一个陌生人的忙，不，准确地说，是被利用了。
而这，既意味着她停药之后病情逐渐严重，也意味着医生无法拿她怎么办，她是个真病人，怎么逼都逼不出来的。
医生古怪地看了郁久霏一眼，说：“你确定你是这个疾病吗？我们会对你进行治疗哦，而且治不好的话，要转精神科的。”
郁久霏擦干净眼泪：“你现在转也行，我也在精神科治过两年了，除了能从疗养院出来以外，毫无起色，你要能治好我，医生你就是我的再造父母啊。”
“……”医生看着郁久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只是问，“那这样，我先给你开些药，吃一个疗程……对了，你昨晚为什么会挑那七份档案出来？”
这个倒没什么好隐瞒的，郁久霏直接说：“因为我看得懂啊，那些档案本来就有问题，医生，你给他们吃的药……有问题吧？”
医生点击鼠标的手一顿，慢慢将视线转移到等夸奖的郁久霏脸上，冷笑一声：“呵，那看来你确实病得不轻。”
郁久霏听不太懂他这什么意思，摸摸自己的脸：“医生你生气了吗？别生气，我上一个医生就说情绪要稳定的，不然对心脏不好，你看，你问我问题，我都一一回答了呀，你应该高兴才对。”
话还没说完，医生冷漠地摇铃叫来了护士长，说要给郁久霏转科室，也不在住院部住了，她得去重症监护室，因为病情很严重，建议给她上最猛的药。
护士长突然出现在看诊室门口，其他病人跟护士都躲开让护士长进门，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害怕，比面对医生更害怕。
郁久霏也不是没去过重症监护室，完全没挣扎就让他们带走了。
重症监护室不在门诊大楼跟住院部中，在研究中心，刚好是郁久霏一开始想去的地方。
穿过医院中庭的时候郁久霏看到了那些可以出来放风的玩家，他们都扫了郁久霏一眼就离开了，似乎早就料到了郁久霏会第一个被整走。
郁久霏除了在心中轻叹一声“人心不古”，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么多年了，病得严重时她还会觉得精神病院里的病人很可怜，想带着他们逃跑呢，虽说最后被抓回去了，但这让郁久霏明确意识到，她是个病得严重的疯子。
在真实的疾病面前，理智、聪明都不管用，控制不住自己的。
研究中心就是个白花花的世界，跟现实世界中的研究机构没什么两样，郁久霏住院疗养时参与过研究，后来那些教授对她这病症没啥办法，就说尽量控制，控制后倒是能出院了，最终回家疗养。
如今再来一次，莫名还有种怀念的感觉。
郁久霏想着乱七八糟的，被护士长拎去了一个重症监护室里，构造跟摆设都与郁久霏记忆中相差无几，就是传统配套。
护士长刚转身去挂病例牌，郁久霏已经脱下棉袄，挂好随身东西躺到床上，准备给自己穿束缚衣。
转身看见病人自己穿束缚衣的护士长差点被吓得手里的笔都掉了，作为一个NPC大概第一次遇见这么自觉的病人：“你在做什么……”
“穿束缚衣啊，放心我老熟练了，你给我扣最后一个卡扣就行。”郁久霏一边回答一边认真给自己拉紧每一条束缚的带子，手法比那些小护士还要熟练。
护士长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在病例牌上多加了“重症”两个字，无论谁看都觉得郁久霏肯定病得不轻。
穿完束缚衣必须躺下，郁久霏已经躺好了，用眼神示意护士长给自己扣上最后一个卡扣，护士长迟疑了一下：“其实让你来重症监护室，不一定要穿这个的。”
“穿着吧，省得发疯。”郁久霏坚持要穿上，护士长没办法，给她扣上了卡扣，还上了固定带绑在床上。
刚弄完，护士长就看到郁久霏睡着了，一般来说穿束缚衣的姿势很难受的，双手只能固定在一个位置，有些症状不重的病人都受不了，护士长完全看不明白为什么郁久霏能在瞬间睡着？
没休息好的郁久霏在重症监护室里美美睡了一个安稳觉，有种回家了的感觉，特别舒服。
重症监护室也是没窗户的，郁久霏不知道过了多久，睡饱了醒过来就开始往往下缩，嘴巴能够到卡扣位置后停下，转而用牙齿解开了卡扣跟绑定的绳子，她干这种活老熟练了，不然怎么带着精神病院的病人逃跑？
解开最后一个卡扣跟绳子她就能调整自己的身体慢慢挪出手部的空间来，然后利用这个空间隔着束缚衣打开其他卡扣，大概再打开三颗，她就能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磨蹭了二十多分钟，郁久霏自己把束缚衣脱掉了，坐在病床上掏出游戏卡一看，是晚上六点钟，中午没人来喊她吃饭，过一会儿也到晚饭时间了，不知道护士长会不会给她送饭吃。
六点半一到，郁久霏等来的居然不是护士长，而是一个医生，就是有点眼熟。
对方推了一辆小推车进来，郁久霏凑近了一些看，恍然：“啊，你是哪个公交车上问我是不是新人的小哥哥。”
已经包裹了全身的青年诧异地看向郁久霏：“不是……你怎么认出来的？”
郁久霏摊手：“你比较正常。”
“……”青年长叹一口气，觉得这人实在是又病又智慧，“你可以叫我路三，走路的路，一二三的三，我问你，你昨晚跟着那个叫龙哥的人，去做什么了？”
对方也是玩家，知道有龙哥的存在并不奇怪，反正也不是自己说出去的，郁久霏干脆就只说了，把昨晚看了诊室内的所有档案跟跳出来七份给龙哥的事说了出来，没漏掉细节。
路三听完后思索：“就这些？”
“对啊，有什么问题？而且，你还假装医生跑重症监护室来，别回头你也被关进来了。”郁久霏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外头，怕路三被抓住了。
“没什么问题，就是想知道消息而已，这一关，等级高的人太多了，我们不是在等通关，而是在抢积分，你帮龙哥先拿到了消息，他就可以提前进入自己的剧情线，已经比其他领跑很多了。”路三的语气听不出太大的起伏，却也有些后悔没先利用郁久霏找消息的意思。
郁久霏无奈笑笑：“所以，你也是来找我帮忙的？这回，你希望我帮你什么忙呢？”
然而路三拒绝了郁久霏：“不了，你估计很难再出去了。”
听路三这么说，郁久霏一愣，十分不解：“为什么？”
“哦，我忘了你是新人，因为，从你进入重症监护室开始，你的身份就变了，可以进你的游戏卡看看，不同的身份会有不同的剧情线，就像龙哥只能去心理咨询科找消息一样，你身份变化，就最好不要再做会跟身份冲突的行为，系统会扣分的，可别人还没活下来就被系统扣成负的。”路三说完，从推车上放下晚饭，又推着车子离开了。
郁久霏消化了一下他说的话，慢慢举起游戏卡：“四一四，我要查看游戏界面。”
“收到，请玩家查阅。”四一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之前看过的游戏界面。
等级依旧是一，世界等级一，副本关卡为“请证明自己是正常人”，扮演角色的信息最底下却多了一行字：玩家病重，被转入重症监护室，每天要配合医生进行治疗。
游戏中的每句话都不仅仅是表面含义，郁久霏思考着最后那句“配合医生进行治疗”是什么意思，按照医院背后的真相来看……应该是人体实验。
每天的意思，不就是她每天都得在实验中度过？
那她还怎么继续往下玩？
也不是不能玩，等着其他玩家来救就好了，反正他们都要过剧情的，迟早揭露医院的罪恶行径，那她到时候自然会被当作实验品被解救出来。
混是混了点，可新人当个混子又有什么问题呢？
没有问题！
郁久霏想明白了立马不纠结了，端过晚饭开吃，美滋滋刚入口，发现不对，这饭居然不苦！
吃了一天的苦饭菜，现在这不苦的饭菜，郁久霏反而有点不太敢入口了。
进入游戏一天，郁久霏多次体验到什么叫社会险恶、人心不古，路三送来的饭菜不是苦的，很难不让她怀疑里面是不是放了别的东西啊！
纠结了一下，郁久霏毅然决然地去按了呼叫铃，等着护士过来。
不到一分钟，护士长出现在了郁久霏的病房里，发现郁久霏解开了束缚衣后皱起眉头：“你怎么把束缚衣全解开了？吃晚饭只能解开一只手的，等会儿我给你绑上，对了，你有什么问题？”
郁久霏颤抖着手指着桌子上的餐盘：“刚才有个医生给我送了饭，这饭不是苦的！你看看里面是不是有毒啊？”
护士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望着她，口罩下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第6章 治疗第六步
“你怎么不说话？有什么问题吗？”郁久霏警觉起来。
护士长叹了口气：“不，重症监护室的饭菜就是不苦的，住院部的饭菜苦是因为要日常检测病人是否能对事物进行正常判断，进重症监护室的病人都已经确认病得不清，没必要再通过这种日常小测试来判断，所以就是正常饭菜。”
不知道怎么评价，郁久霏心里就一个字：六。
郁久霏干笑两声：“哈哈哈哈这样啊，我还以为是要下毒毒死我呢，难怪不一样，那没事了，等会儿我自己会把衣服穿好的，护士长再见。”
“没事别瞎按铃。”护士长白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病房门关上后郁久霏长出一口气，她都没想到来了重症监护室还有这种待遇，至少饭菜是正常的，黏糊糊的白粥算不上好吃，水煮青菜不是苦的可也没啥味道，就是普通的病号饭。
吃完饭郁久霏打算起来活动活动，她都一天没动过了，医生说她这毛病不能一直死气沉沉的，就算一个人在家疗养也不能颓废，得健康生活。
运动完差不多晚上八点，郁久霏拿上东西想出去洗澡，她得带着自己的药袋子，虽说这两天一直没吃上药，可是带着就有一种自己吃过药不会犯病的安全感。
病房门是锁的，郁久霏再次按铃，等护士长来了之后跟她说想洗澡。
护士长看了眼手中的文件，有些不耐烦：“不能洗，你明天就该去做深度检查了，今天为了给你准备大家忙得不可开交，你现在就别给我们添乱了，没事干就睡觉，一切等明天上午的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郁久霏无奈地垂下头，叹气：“好吧，那护士长晚安。”
然而护士长没回“晚安”，让郁久霏觉得有些没礼貌，她还带走了吃光光的餐盘，没有给她绑上束缚衣。
第二天要做检查，穿着束缚衣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效果，护士长就没绑她。
郁久霏都明白这些规矩，还是有些不开心，早知道，昨晚还不如去洗澡呢，浪费时间了。
睡了一整个白天，郁久霏很难继续在九点入睡，生物钟一下子就被打乱了，系统关闭后还睁着眼睛睡不着，犹豫了一下，干脆起床在病房内散步。
走了一会儿，郁久霏忽然听见病房外有脚步声，想着是不是玩家过来了，圣母病起，忍不住打开病房门探头去看，想着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
夜间的医院关闭系统，没有大灯，都是走廊跟楼梯里的应急灯，绿油油的，能看见东西，可看啥都奇怪，像鬼片滤镜。
病房门在系统关闭后能自由打开真的给了新人玩家很大的便利，如果是锁着的，郁久霏大概不会想出门。
走廊上左右都没见有人，可刚才郁久霏明明听见了走路的声音，啪嗒啪嗒，她不会听错的。
郁久霏从病房内走出来，奇怪地来到走廊中央，两边都是房门，除了她，没有房间门被打开。
研究中心的构造和住院部大楼不一样，白天从楼下上来，这个研究中心没有前台之类的存在，她在三楼的重症监护室里，一楼跟二楼都不知道有什么用，走廊两边全是门，不透光。
根据护士长按铃后到来的速度，她应该在三楼有值班室才对，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从自己的房间往楼梯方向走，试试看能不能把护士长的房间找出来，如果能找到，证明刚才的声音或许是护士长查房发出来的，那她就赶紧回去睡觉算了。
然而一路走到楼梯口，每一扇门都是相同的，没有任何区别，外面更看不出来里面住着什么人，房间里漆黑一片，门缝透不出一丝光亮，不确定是不开灯还是没人。
郁久霏想起还在外面努力找线索的玩家们，觉得自己也不能一直坐享其成，决定给他们找找另外的线索！
一起下副本，混子虽好，可也不能真的一点事情都不做，这不符合她的人生美学！
根据她现在有的信息，目前副本里应该就她一个纯新人玩家，因为从公交车上的人来看，所有人都准备了足够的装备才过来的，那确实就她一个拎着药过来，手机还快没电了。
玩家的任务基本是根据自己的角色设定来找线索，那代入一下早上她看到的玩家分配，差不多就明白了每个人要找的线索在哪里。
今天只有路三过来研究中心，他们似乎并不把研究中心放在心上，估计是因为购买的消息中，没有消息明确表明可以在研究中心找到证据，那自然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一个不一定出货的地方上。
郁久霏想了下，左右自己去哪里都被人嫌弃，不如就探索研究中心，要是真的有问题，那就想办法把消息传给住院部的玩家手里，而且刚才她听见的脚步声……玩家不一定会过来，那会是谁？
隔着门听见的脚步声，郁久霏不确定对方往哪里走了，干脆下楼从一楼开始找起。
一楼构造跟三楼没什么区别，郁久霏来到一楼后尝试推门，发现里面就是个放置医疗机器的房间，她不认识，就算在医院治疗很久，也无法认识医院所有机器。
后面郁久霏都打开门看了下，确定研究中心一楼都是这种器材室，每个房间里放着奇奇怪怪的医疗机械跟手术台，看起来像做检查跟研究的地方。
郁久霏记得自己常去的那家医院中有两个停尸房，一个就在研究中心的地下一层，那些尸体是做了捐献的大体老师，平时拿来做研究的，保存得比医院另外一个停尸间要好。
然而郁久霏在一楼找遍了也没找到停尸间，打算放弃去二楼看看，转身就看到了路三在一楼的窗户外看着她：“哎哟吓我一跳，我以为见鬼了呢。”
路三推开窗：“你出来，想做什么？”
“我想给你们帮忙找线索的，但我没有主线任务指引，又怕给你们帮倒忙，所以就想在研究中心试试看，龙哥说，研究中心一定没有线索的可能，可是所有人都不来找的话，怎么知道一定没有线索呢？”郁久霏如实回答。
听罢，路三沉默了一会儿，说：“按照我们找到的所有相关副本信息，确实没人在研究中心找到另外的线索，况且，既然都是争积分的，谁不想走捷径呢？按照副本攻略去找人体实验的线索就能拿到目前最高记录的积分，谁还会想花这种力气在未知的事情上？”
郁久霏认同地点点头：“可是……你为什么在这？按照你说的，这里应该没有线索才对。”
“是没有，不过我也好奇，为什么就研究中心没有任何消息，按照常理来说，怎么都说不通，刚好你进了重症监护室，我来看看你死了没。”路三无所谓地说，不知道是真是假。
对方态度不是很好，郁久霏顿了顿，还是把自己明天要检查的事情说了出来：“目前还没什么事，明天早上听说要给我安排更深层次的检查，而且我的身份信息变成了重症病人，要完全听医生的话。”
路三听后支着下巴思索：“要听医生的话……我只买到一些关于重症病人的信息，通关出来的玩家买卖的信息说，成为了重症病人的玩家，最后都没有通关离开副本，直到他们揭露医院的秘密也没把人找回来。”
郁久霏一惊：“怎么这样？我还想，要不我不给你们添麻烦了，等着你们来救命就算混过关了呢……是不是找不到线索就会直接判定通关失败啊？”
“不，这个游戏通关失败只有一个标准——死了。”路三冷漠地说出规则。
“死了？那如果我一直跟着你们，就算什么也不做，只要不死，等你们通关，我也能顺带通关，可重症病人——”郁久霏没说下去，她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通关的玩家都不建议从研究中心找线索了。
会死。
路三双手环胸：“明白了吧？研究中心有没有线索，目前没人能确定，但死，是一定的，要不你趁自己现在没死，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救自己一命？”
郁久霏跟路三对视一会儿，无奈地说：“我试试吧，如果我真的要死在这……那希望你们通关顺利。”
对此，路三没说什么，转身走了，看来真的只是来看看郁久霏能找到什么信息，他这样的玩家，好似并不在意积分，更享受在游戏里解密的乐趣。
现实世界中郁久霏也爱玩这种密室逃生的单机游戏，然而真的到了自己被困在这医院中，她才发现，游戏跟游戏，是不一样的，比如到现在，她也不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在被研究致死之前，找到保命的东西。
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的郁久霏继续上楼查看房间。
一楼的房间内全是医疗机械，二楼的就是药房，每个房间都放了各种药物跟瓶瓶罐罐，三楼是重症监护室，四楼是存放标本的房间，五楼是档案室，六楼是小样器材室，七楼是存放制服等日常用品的仓库，八楼是会议室，九楼是实验室，十楼是研究室，十一楼开始，打不开门。
郁久霏爬得腿都快断了，到了十一楼，刚想拧开门把手，发现是拧不动的，她疲惫的脑子觉得或许自己方向错了，各种拧，往里推往外拉，门就是不开，第一次见锁死的门。
打不开门，郁久霏怀疑是不是门锁坏了，有些门年久失修，说不定就卡住了，等开完整层楼的门之后，郁久霏才发现，这一层的门，就是打不开的，没有例外。
“什么玩意儿？不是说晚上系统关闭不锁门吗？”郁久霏一边嘀咕一边从兜兜里掏出手机跟游戏卡对比时间，两个都显示凌晨四点二十多，时间没有错。
十层楼都爬过来了，居然就十一楼的门打不开，怎么想都不对劲。
郁久霏靠在楼梯栏杆上休息，顺便打开游戏界面查看，上面的内容还没有变，不说她是否触发了支线啊什么的，做什么都一头雾水还不知道做的是不是无用功。
研究中心有十二层楼，十一层打不开了，郁久霏喘匀了气，打算继续上楼看看，都走到这了，不能放弃，十一楼的特殊情况可以等着下一次遇见路三告诉他，或许他会知道一些事情。
又爬了一层楼，郁久霏发现十二楼是控制室，构造依旧相同，每个房间控制不同的东西，比如说监控、系统、通电之类的，而且门又能打开了，真正无法打开的楼层，只有十一楼。
没办法，郁久霏只能去思考如何打开十一楼的门，在十二楼休息的时候她注意到房间门口的牌子，写得蛮清楚，每个房间都是控制什么东西。
随后郁久霏想起来自己好像看到过一个特殊的门牌，忙爬起来跑过去，在十二层走廊中间的一个控制室门口看到门牌上面很简单地写着“十一楼”三个字。
刚看到的时候郁久霏还以为是十一楼的电量，可是配电室明明已经存在了，没必要给十一楼单独开一个房间，除非，这个“十一楼”，是被研究中心单独分出来的。
郁久霏咽了咽口水，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再一次拧开了房间的门口，刚才她进来没发现里面有人，就是一堆电脑跟操作台。
大学时郁久霏学的计算机，可她精神有问题，并没有继续考研学习，毕业后直接就住疗养院去了，就大学那点基础知识，只够她把这边的电脑程序都毁掉，想看懂有些为难人。
电脑好歹还是入门级别，那控制台上的一堆按钮，郁久霏就完全看不懂了，上面的文字也很奇怪，居然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
作为一个生病在家的人，郁久霏加上母语会五门语言的日常用语，虽然都是看电影、电视剧、小说、漫画、动漫积累下来的，除了用词可能比较奇怪，日常交流肯定没问题。
郁久霏摸摸脑袋，决定先从电脑查起，开机之后自带了记忆的账号密码，直接登录进去，电脑里一堆乱七八糟的程序，不知道没经验的人用的还是操作这台电脑的人就需要这么多软件摆在桌面上。
看得有点眼花缭乱的，郁久霏直接打开了日志，打算看看系统关闭之前用过什么，结果打开后日志一片空白。
表面上看不出痕迹就从硬盘上看，郁久霏直接打开了命令指示符输入指令追踪电脑的使用痕迹，然而依旧什么都没有。
看完郁久霏都气笑了，比了个六，每天用电脑还坚持清理一遍，这要是被污蔑杀人了，历史记录这么干净，都不用担心自己的清白问题。
时间剩得不多，七点之前她肯定要回到病房里去，现在也没时间给她再写个程序慢慢跑了，还不如一个个打开查看来得快，从程序列表开始，一个个往下翻。
除去电脑系统必须安装的程序，其他的东西都是一些看不懂的程序，里面的功能都很奇怪，用的语言文字跟那些操作台上的一样，不属于郁久霏认知内的文字，她看不懂。
文字这东西，其实不是完全看不懂的，还有对比常识法辨认出个别问题，比如说安全出口跟开关这种字眼，对比一下根据常识知道什么地方会有这样的文字，就可以对比出来知道某个文字翻译成中文会是什么意思。
只是郁久霏没多少时间了，她拿出手机，看着百分之五十的电量，咬咬牙，决定把所有带文字的页面都拍下来，包括操作台上的。
拍了快一小时，还是差十来个软件，郁久霏担心自己明天就过不来了，紧张得一身冷汗。
再一次打开新软件时，郁久霏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你拍下这些，想做什么？”
郁久霏猛地一顿，当时她汗毛都起来了，声音像是从她背后发出的，电光石火之间，郁久霏试图找到一个理由，捏着手机缓缓回头，刚要挂上笑脸，却发现自己身后根本没人。
“你是谁？”郁久霏犹疑着问。
那个声音慢悠悠回答：“我是这里的实验品，你呢，你为什么要在十一楼的控制室拍下这些？你也要做研究吗？”
听见对方说实验品，不知道为什么，郁久霏忽然松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瘫坐在椅子上，她余光扫到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六点零八分，她已经没有时间再拍了，必须先清理痕迹并且关闭电脑离开。
郁久霏按灭手机，开始在电脑中输入清理痕迹的代码，同时回答那个实验品：“我是重症监护室的新病人，听说，我会死在这里，我不想死，得找办法救自己，说不定，那个关着门的十一楼，就是可以救我东西。”
全医院都能打开的门，只有研究中心十一楼打不开，郁久霏不得不怀疑那是可以救自己命的线索之一，来了重症监护室是她料想不到的情况，估计每个老玩家都意识到了这个事情，所以看着是来找线索，但实际上估计没一个人真的进入看诊室。
只有郁久霏什么都不知道，又没吃药犯病了，就进去看了一晚上的档案。
清除痕迹的代码不长，而且郁久霏很熟悉，这种代码都是上课时需要用笔写出来的，用手写过的东西很难忘记，回答完代码就自己跑起来了，从硬盘中删除所有痕迹并且自动关机，连开机过的记录也删除掉。
郁久霏带上手机游戏卡准备回三楼，关好门后却听那个声音说：“你要走了嘛？不想打开十一楼的门看看？”
“没时间了，我得回去病房，被发现我偷跑出来的话，说不定今天就完蛋了，”郁久霏跑起来，又猛然在楼梯口停下，“对了，你是实验品的话，你在哪个位置啊？你能利用广播一定很厉害，我电脑超六的，今晚我找你，咱们合作一下，肯定能逃出去。”
“哦？你想带我……一起逃跑吗？”实验品有些玩味地反问一遍。
郁久霏点点头，慢慢往楼下走，担心自己下了十一楼就听不清声音了：“当然了，遇见就是缘分，我要是能逃出这个医院，一定带上你！”
实验品忽然沉默了一会儿，郁久霏走到了十一楼，一直没听见回答，以为对方无法控制十二楼之外的广播，刚想回去，就听到了对方的回答，依旧清晰。
“我可能，跟你想象的样子不太一样哦，你确定还要救我吗？”
郁久霏安心地笑起来，继续往楼下走：“没关系啦……等等，你知道我在十二楼的话，岂不是说房间有监控？完了完了，我偷个档案都被送来这里，这回我肯定救不了你了，今天他们就得把我大卸八块。”
顿时郁久霏都想直接跑了算了，大不了躲过这几天，反正晚上医护们跟消失一样，只要白天活下来就好了。
此时实验品说：“他们不是用监控的，我可以把你的痕迹抹除掉，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如果我跟你想象中的样子不一样，你就不会救我了？”
郁久霏的心在这一起一伏中差点心梗，好歹实验品的话让她安心下来：“那当然不会，我救人，从来不看对方是什么人，重要的不是对方于我是什么存在，而是看我想不想救。”
换句话说，圣母病晚期的患者，疯起来可能会觉得杀人犯都可怜。
就是知道自己是什么尿性，郁久霏从不在乎自己能救出什么人，反正总不会比她更有毛病的了。
实验品笑了下：“呵，好吧，我相信你了，如果你说谎，要吞一千根针的哦。”
“放心好了，今晚我去找你，对了，你在哪里呀？我跑了一晚上都没找到其他人啊。”郁久霏奇怪地问，昨晚她把所有房间都打开看过了，三楼的重症监护室里其实只有她一个人在住，其他房间都是空的。
“我在十一楼。”
对方回答的时候郁久霏也想起来了这个她没打开的地方，郁久霏猛地一拍手：“对啊，其他地方我都看过了，既然人都没在，那肯定是在十一楼，而且，你说你是实验品，找到你，不就等于我知道了医院的秘密？那我就……”
可以完成任务了！
没有什么证据比实验品本身更能证明医院在做实验啊！
郁久霏为自己的运气狠狠鼓掌，正开心呢，就听见实验品疑惑地问：“知道我是实验品，你很开心吗？”
“对呀，因为我有办法让咱们一起逃出去了！如果我能活到今晚的话……”说到这个，郁久霏想起来自己早上就得接受检查了，顿时有些丧气，“那个，我好像忘记我今天要做检查了，如果我没活到晚上，你就别等了，等下一个来的人吧。”
说话间到了郁久霏的病房门口，进门的瞬间，郁久霏听见对方说“好”，她笑了下，感慨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回到病房内，郁久霏钻进束缚衣里到头就睡，七点半准备被护士长叫醒，对方拉着郁久霏起来，说要去做检查了。
一晚上没睡的郁久霏打着哈欠，完全是被护士长拖着走的，现在别说让她逃跑了，就是把刀架她脖子上她都不会动弹一下，人就是这么奇怪，晚上不睡的话可能感受不到有多困，可是一躺下来，没睡够被叫醒的话，一定比睡之前更困。
郁久霏感觉到自己被推上了一个台子，机器开始扫描她全身，短暂可以平躺的时间，她都睡了过去。
没一会儿又被护士长薅起来拎着去另外一个房间做检查，全程郁久霏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做什么，检查在中午结束，护士长拎着她回病房后递过来一把药和一杯水。
三天了，终于见着白开水的郁久霏直接抓过水咕咚咕咚就喝了个干净，喝完后总算清醒了不少，检查时零零碎碎睡过，她这会儿没那么困了。
护士长不耐烦地看她一眼，重新去倒水：“给你水是吃药的，你自己病得也不轻，不吃药怎么行？还想不想出院了？”
说得药，郁久霏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挂在床头的药袋子，似乎游戏里不会动玩家带进副本里的东西，不然的话，游戏卡这东西一开始应该就会被没收。
郁久霏盯着自己药袋子看时又一杯水递到了眼前，抬头一看，是护士长黑漆漆的眼睛，她手里还有一把花花绿绿的药。
“我能看一下药物说明书吗？”郁久霏接过水杯后问，没接那把药。
护士长发出嘲讽的笑声：“我给你看，你能看懂吗？赶紧吃了，别浪费时间。”
郁久霏猛点头：“我当然能啊，你这药都不告诉我什么效用，万一是毒死我的呢？”
听罢，护士长捂了捂脸，努力压住怒气：“你是不是还有被害妄想症呢？这是我们自己研制的药物，没有包装，效果就是可以抑制你想奉献的人格行为，吃了睡一觉，别耍花招。”
“我倒是没有被害妄想症，可你们自己做的药给我吃，不是在拿我当实验品吗？”
郁久霏刚说完，系统忽然警告了起来，她眼前都是一片红色，就是游戏中走到错误支线的红色场景。
“警告警告，玩家郁久霏选择了错误的支线，违反了角色设定，即将被副本NPC抹除……新人保护启动，后撤一段剧情，请玩家慎重选择，维护好自身设定，重症监护病人必须听从医护指令，无法违背，谨记，无法违背！”
警报的声音退去时，郁久霏都开始耳鸣了，她恍惚抬头，发现时间回到了护士长第二次给她递水的时间，说了同样的话。
“给你水是吃药的，你自己病得也不轻，不吃药怎么行？还想不想出院了？”
郁久霏揉揉发疼的耳朵，这回不敢违逆，接过了水杯跟药物吃掉，还张开嘴巴给护士长查看嘴巴证明自己咽下去了。
护士长很满意地拿起水杯离开，等她锁上病房门，郁久霏立马趴到床底下，掀开床垫，捏住自己的脖子，将药物跟水都吐在床板上，曾经，她在疗养院的时候也这么做过，因为相信一个被害妄想症的病友学习了这个咽下去还能吐出来的技能。
将床垫压住那些药物，厚厚的床垫可以在短时间内掩盖呕吐物的味道，避免被发现。
郁久霏扶着床躺下来，长出一口气，无奈闭眼，她也没想到，自己本来可以随意说出口的话，在换了个身份后就完全不能说了，再一次证明了路三给的消息是对的。
每个玩家都有自己固定的身份，不可以做出太过违背角色设定的事情，路三他们找线索还只能从自己的角色设定出发寻找，找到别人的线索应该是不作数的。
这样的规则，一般人根本无法想到，要是没新手期保护，大概她已经死在那个护士长手里了。
郁久霏闭上眼缓缓睡去，之后是被路三叫醒的，他今天还是来送饭。
迷糊做起来，郁久霏打量了路三一会儿，奇怪道：“路三，你怎么每天都能来送饭的？不会被发现吗？”
路三将这一天的晚饭递给她，说：“等你以后开了商城，你会发现只要积分够多，没什么不可以的，那么，昨晚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有，十一楼的门都是打不开的，十二楼单独给十一楼开了个控制室，我遇到了十一楼的实验品，对方可以入侵研究中心的广播跟监控，昨晚要是没他，我大概就被发现了。”郁久霏一边吃东西一边回答。
听完后路三皱起眉头：“十一楼……可是据我所知，实验室应该是在住院部大楼的底下，那边楼下也有十三层楼，可你说遇见了实验品……难道说，其实每个大楼，都能找到线索的？”
郁久霏匆匆吃完了饭，将餐盘还给他：“不清楚，不过我答应今晚去救他出来，按照你说的，揭开医院的秘密就能通关，那我去救他出来，就算拿到证据了吧？”
“是这么说没错……”路三有些犹豫，“郁久霏，不然还是再调查一下吧？这副本，有些东西可能不是没人知道，而是不能碰。”
“那也不行啊，我昨晚答应他了，我做不来出尔反尔的事，而且他被关在不能开门的十一楼，多可怜啊，咱们晚上至少还能除去放放风，他每天都被关在黑漆漆的实验室，就算我暂时救不了他，也得去跟他说一声。”郁久霏越想越觉得对方特别惨，就算有问题，也一定是医院的错！

第7章 治疗第七步
路三再一次怀疑郁久霏是不是哪里有点毛病：“郁久霏，我还是建议你谨慎一点，关于十一楼，怎么想都不对，我从存活玩家手中买了这个副本三个世界等级的消息，都没有提到过十一楼的问题，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避而不谈，会导致的结果根本不一样啊。”
“可是，你不是也想知道研究中心有什么秘密吗？我去的话，要是明天没回来，你就知道十一楼确实不能去，如果我回来，那还能给你带最新的消息呢，怎么都不亏。”郁久霏揉揉脑袋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在郁久霏看来，自己会不会死在十一楼不重要，她只是答应了要带一个实验品离开，除非她死了，不然一定要做到。
见劝不动，路三也不劝了，他在游戏里见多了这种不信邪的人，收拾好餐盘说：“行吧，我明天来看看你会不会死在研究中心，对了，其他人的主线，最快的一个已经在找住院部实验室钥匙了，按照攻略的速度，最快还有两天三夜这个副本就会宣布通关，你努力活到大后天早上吧。”
郁久霏从床上起来，十分讶异：“这么快？不是拼积分吗？”
“拿积分的方式很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有些人会选择去做支线赌一把大的，也有人觉得自己背不下那么长的攻略，干脆只背一条，争通关速度前三名，我也只是推测，但时间肯定已经不多了。”路三交代完，看了眼时间，匆忙推着餐车离开了。
看路三的模样，郁久霏猜测就算他扮演了来送饭的NPC，也是要遵守时间跟角色设定的，并不能一直在病房里跟病人接触。
没有人的时候郁久霏并没有那么容易犯病，所以医生才一直让她少接触人，配合治疗的话说不定哪天自己就习惯了不再去奉献生命帮助他人。
路三说的事情其实郁久霏都记在心里，这个副本确实有点问题，这么多人被选到了副本中，不可能没一个人发现研究中心有问题，就算所有写攻略的人都说研究中心拿不到有用的线索，也总有路三这样的乐子人想来一探究竟。
而且有个最重要的问题是——那个实验品，他被做了什么研究？又为什么能够控制研究中心的广播和监控？
他还说过，医院并不是用监控的，假设他没说谎，那郁久霏自己进入看诊室被发现，医生又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
郁久霏围着床走了两圈，趁还有时间，打算再研究一下凌晨时拍下的程序页面照片，能研究出一些短语都好，这样可以尝试去理解页面上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手机的电量没多少好了，郁久霏尽量让自己记下看过的内容，在脑海中对比。
按照自己对程序页面的设计习惯，先假设其中的一些文字的意思，然后去其他程序的页面进行对比。
一直看到了手机还剩下百分之三十的电，郁久霏大概拼凑出几个词语，大约是“控制”、“数据”、“储存”、“命令”，这些都是程序设计常用词，看出来也没有太大的用处，无法明确解析出指令内容。
语言真的是再强的人工智能都无法完全解析的东西，更何况郁久霏这完全凭借自己双眼跟大脑分析，做不到完全准确不说，效率还低。
眼看着要到晚上九点，郁久霏躺到床上等护士长过来查房，等她查完就能继续去十一楼找那个实验品。
护士长在八点五十到来，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专门过来把郁久霏的束缚衣穿上了，而且拉得非常紧，像是提前知道了郁久霏要溜出去，故意把她绑住一样。
白天崩过一次人设，靠新手保护期过去的，郁久霏没敢有任何意见，乖巧地缩着手手让她穿。
谁知道刚穿完，护士长就从口袋里找出来一把药丸，捏开郁久霏的嘴巴硬塞了进去，还灌了一口水，逼得郁久霏不咽下去都不行。
护士长说：“听话吃药，你病得很严重，不吃药好不了，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奉献型人格这么严重的病人，你要配合治疗啊，不然迟早会让自己送死的，吃了药就睡觉。”
从护士长进来到喂药，刚好九分钟，护士长掐着最后一分钟离开了病房，还锁上了门。
郁久霏想把药吐出来，可是双手都被系得死紧，她现在一张嘴估计就得把药吐出来，用嘴巴去解开束缚衣的话药物会继续往食道滑，再想吐出来就得抠喉咙了，她实在不想那样干。
躺在床上闭着眼长叹一口气，郁久霏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认命地不去管控制在喉咙根的药丸，张开嘴去解束缚衣上的卡扣。
这一次郁久霏可没了慢慢解的心思，动作比之前更快，上身的绳子都解开后就立马从束缚衣里钻出来，一个劲往病房门口跑，正常药物发挥药效大概是半小时，要等消化，可是也有剂量特别大的安眠药，狂躁病人专用，立马就能见效。
郁久霏冲向了研究中心三楼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随便打开了一扇门就抠喉咙，用力挤压自己的胃，一下子连自己的晚饭都吐了不少出来，好在那些药丸吐了大半，还有一部分已经化掉，会不会见效就看她身体能不能顶住了。
扶着卫生间的门把手站起来，冲掉呕吐物，郁久霏出去洗了把脸，回到病房里带上手机游戏卡，余光扫到床头的病例牌，发现上面的疗程已经更新，目前是第一个疗程，可惜的是，药物没写上去。
要是有药物的话，郁久霏多少能看懂，知道那护士长喂给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然而现在大概是不能知道了。
放下病例牌，郁久霏转身出门去爬楼梯，气喘吁吁爬到十一楼，靠在楼梯口第一个房间门口敲门：“实验品，你在吗？”
没声音，郁久霏有些疑惑，走到第二扇门，再次轻轻敲门：“实验品，你在吗？”
还是没人回应，郁久霏有些担心自己推迟了一天过来，实验品已经承受不住死掉了。
接着郁久霏一扇门一扇门敲下去，一路敲到了走廊中间，终于在其中一个没有门牌的房间外听见了回复。
“你真的来了？”
郁久霏听见熟悉的声音高兴起来：“当然了，说好要来的，对了，你知道你怎么从里面出来吗？”
“……”实验品似乎有一瞬间的沉默，“我要是知道，我为什么还会被关在里面呢？”
“你说得好有道理哦，你等等，我试着开门哦！”郁久霏说完，抓着门把手用力拧，还是拧不动，昨晚她就一直打不开这个门，今晚并没有出现奇迹。
拽了门把手半天，郁久霏手脚并用都没能把门硬拉开，只能跟里面的实验品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打不开这门，要不，我去十二楼再对十一楼的控制室研究研究？”
实验品语气平静：“所以……昨晚你说能救我出去，结果现在，你连门都打不开？”
郁久霏干笑两声：“小场面，不要慌，我想想……我有个一次性提议，快速、便捷、立马见效！”
“你先说是什么办法。”实验品冷漠打断了郁久霏的形容词。
“把门拆掉可以吗？我以前干过，超会的！”郁久霏骄傲挺胸，想当年她在现实里才叫真的逃出精神病院，要不是她中途犯病导致出逃失败，估计她现在还被关在重症监护室里。
实验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仿佛认命般说：“换一个吧，门毁掉的话会惊动护士跟医生，到时候咱们是逃不出研究中心的。”
听完，郁久霏很是失望：“这样啊？那是得小心一点，我还是去十二楼研究控制室吧，说不定就能打开十一楼的门了，你等我哦！”
这一次实验品没意见，郁久霏二话不说冲到了十二楼，再次打开那间控制室的门，进去后来到电脑前面，先查看日志跟注册表，结果还是没任何信息，干干净净仿佛没人打开过电脑一样。
今晚的时间长，郁久霏没再用手机拍照，而是直接在控制室内对比文字，看看能不能翻译出更多的句子出来。
郁久霏刚打开到第三个软件做对比，就听见实验品说：“你是看不懂文字吗？”
“对啊，这些文字我都没见过，只能通过常识看看能不能翻译出来，找到开门的指令。”郁久霏头也不抬地回答。
过了一会儿，实验品又说：“这些文字我认识，我控制他们广播之前学会的，因为不能让别人知道医院在做人体实验，所以研究员专门设计了这种新的文字替代短句指令，最大程度隐瞒实验真相。”
郁久霏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原因，难怪自己怎么都看不懂：“居然是这样……等等，人不可能凭空创造文字，所以说，这些看起来是新文字，其实更像是符号，代替了现有文字？”
“没错，所以这些句子相当于是用不同的符号代替了常识操作句子而已，控制开关的图标是桌面最左上角那个软件，你上次已经点开过了。”实验品指引着郁久霏操作。
昨晚郁久霏已经打开过这个软件了，说是根据现有设计常识构建的程序，然而设计风格那么多，郁久霏刚开始还是不敢赌这个程序就是开门用的。
现在有了实验品的肯定，郁久霏就大胆操作了，把所有的框框点上，然后根据自己解析出来的开关符号，按了确定，还不等郁久霏给自己鼓掌，就听到实验品的吼声。
“你干了什么！”
郁久霏愣住：“开门呀，不是你说这个程序能控制十一楼房间门吗？”
“可你知不知道你把所有门都打开了？”实验品语气中有一种恨不得拧断郁久霏脖子的震惊。
“我知道啊，”郁久霏回答得理直气壮，语气苦口婆心，“你是实验品，被关在十一楼，那证明十一楼锁上门的房间里，都关着实验品，我怎么可以只救你一个人呢？他们也有离开医院出去看看世界的权力，人不能那么自私的！”
实验品：“……”6。

第8章 治疗第八步
郁久霏这边的系统完全没有任何动静，其他玩家却收到了最新的消息，已经快疯了。
系统统一通知：副本“望风山第五医院”被新人玩家郁久霏开启了隐藏主线，逃亡模式改变，请所有玩家，努力活下去，以及，新人玩家郁久霏将获得开启隐藏主线剧情和第一次触发该剧情的奖励，无论对方是否通关，均发放奖励。
不管其他玩家收到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想打死郁久霏，至少在郁久霏这边，她目前没有感受到十一楼的门全部被打开有什么意外发生。
实验品已经不想跟她争论是否能开门这个问题了，怕被气死。
“你……要不先躲起来吧？”实验品好心建议。
“躲？医生跟护士来了吗？躲哪里去啊？”郁久霏猛地站起来回头，没发现门外有什么东西，“门外没有人啊，为什么要躲？”
略感疲惫的实验品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或许你应该先确认一下，十一楼的实验品，到底有哪些东西。”
郁久霏注意到实验品戏谑的语气，猛然想起一个可能：实验品真的全是人吗？
因为遇见的实验品会说话、有理智、有知识，加上路三他们一直说的攻略是人体实验，所以郁久霏先入为主地以为，实验品就是用人来做实验。
可刚才听实验品的意思，人体实验也不代表只对人做实验，万一做出什么离谱玩意儿出来……
“卧、槽……”郁久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立马带上手机游戏卡冲到十一楼，结果猛地在楼梯拐角刹车硬转身拐回了十二楼，贴着楼梯栏杆喘气。
郁久霏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默默从栏杆上探头去看十一楼的情况，整一个生化危机现场，物种多到郁久霏无法分辨。
长着藤蔓触手的章鱼、疯狂乱啃的丧尸、张开嘴全是牙齿的小猫咪、哼歌的食人花……还有很多根本分不出到底是一个实验品还是好几个挤一块，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精神污染。
“我去，眼睛要瞎了！”郁久霏嘀咕着捂上眼睛冲回了十二楼的控制室，砰一声关上门。
问：十一楼充满怪物堪比生化危机现场，人在十二楼，门锁不上，要怎么活下去？
郁久霏抬头找广播：“实验品啊，你是楼下哪一个？我找不到你！你可别长得太大啊，太大我带着你……跑不远……”
实验品：“……你还打算带我去哪？”
“离开医院呀！我们去找……”郁久霏刚想说玩家，让他们走完揭露医院秘辛的剧情，可是不应该称呼为玩家，于是在脱口而出的时候换了个词，“我认识的病友，他也打算逃跑的，我们去找他，然后揭露医院的黑暗真面目，这样我们就能离开医院了！”
况且，郁久霏没听路三说过十一楼会有那些东西，不知道那些东西对正常的玩家来说有没有用，得赶紧告诉对方这里的情况，算是报答吧，报答对方愿意两次来给她送消息，想来他那样的解密乐子人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展开。
实验品这一次沉默了更久，久到郁久霏以为他也出事自己要去楼下那些奇异物种中找他才出声。
“你这么希望带我出去，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吧？不过很可惜，你什么都得不到哦。”实验品语气讥讽。
郁久霏一脸迷茫：“我为什么要得到什么？奉献是不讲究回报的，你先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你，我得去找病友说一下最新情况，免得他来找我出事。”
完全说不到一起，实验品莫名觉得郁久霏就像个油盐不进的石头，说什么都能拐到她自己那一套理论上，顿时放弃了：“行吧，我就在楼下刚才跟你说话的房间里，你要是真能带我走，算你厉害。”
“好嘞！”郁久霏得到了消息，也不管实验品接下来会有什么话说了，全神贯注地拉开门，发现那些物种并没有到十二楼来。
实验中心的房间几乎没有窗户，不是没有，是偶尔几个不重要的房间才会有窗户，三楼的重症监护跟十一楼的实验品囚禁房就是完全没有窗户的两层楼，连卫生间都没有，想进出只有走廊尽头的楼梯。
现在十一楼里全是没有思维能力的怪物，郁久霏不太可能打得赢这些东西，系统也一直跟死了一样。
郁久霏拿出游戏卡，打开游戏简介页面，没有任何变动，她还是重症病人，哪怕她刚才放出了一堆怪物，游戏系统依旧没给她一点提示或者别的消息，好像一个局外人。
指望不上这个所谓的伴随系统，郁久霏将手机跟游戏卡放进内兜里，打开门去了十二楼的监控室，实验品奇怪地问她：“你在做什么？”
“找材料。”郁久霏一边说一边把键控制室里能找到的电线都扯了下来，长长的一摞，大概有三四十米长。
看着瘦弱的郁久霏利落地扛起五颜六色的电线离开监控室，冲向配电室，关上门就翻找材料，配电室里有基本的配电设备，郁久霏坐在地上接线，一边接一边测试电压，熟练到不可思议。
实验品怎么看不觉得一个女孩子能够会这些，他犹疑着问：“你……以前是电工吗？”
郁久霏拧好电线：“不啊，我从前是学计算机的，后来我进了精神病院，计算机没学会多少，这些乱七八糟的学了一堆，说实话，我在这里啊，其实有一种回家的亲切感，安心又刺激。”
“等等，你说你是在精神病院里学的这些？”实验品总觉得这个情景十分熟悉又有哪里不对劲。
“当然了，精神病院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里面的，放心吧，他们教我的东西，足够让我们都活着离开！”

第9章 治疗第九步
实验品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你去的，是正经精神病院吗？”
“当然正经了，就是正经的才能学到很多东西啊，”郁久霏连接电线的方式都是老电工才用的，没有胶布也能扣紧，“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本叫《天才在左、疯子在右》的书，进精神病院的，多少有些学疯了的病人，他们会的东西可不比那些自诩聪明人的少。”
“那你去的精神病院确实正经。”实验品笑了下，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单纯觉得郁久霏好笑。
郁久霏专注做事情的时候不太容易分心，没有再去管实验品，专心调整重新接好的电线，试图把功率调到电线的极限，电量要大，又不能把电线烧断了。
好在研究中心的电线都是可通功率非常大的，就医院里现有的电量，电七八个钟头没问题。
收拾好电线，郁久霏打开了通电开关，接着用两根电线对着一个验电器试了一下，兹拉一声，验电器直接崩掉冒烟。
“呼……爽！”郁久霏举着两根电线发出惊叹。
别的不说，玩电玩火是真的快乐。
郁久霏先关掉了开关，然后将电线一圈圈卷起来，尽量让自己可以带着电线走，几十斤的电线肩上抗，看起来跟偷电线的差不多，哦，她不仅偷电线，她还偷电。
背上电线后郁久霏一手拿着一根电线头，先通电才往外走，这次大概是武器在身，都不小心查看门外有什么了，但凡有来的，就给它电一下。
一路走一路松电线，到了楼梯口还有很长的电线，足够走到实验品的病房中。
郁久霏站在栏杆上往下看，下面的怪物好像少了一部分，不知道是不是往楼下走了。
“你要干什么？不会打算就这么冲过去吧？”实验品在郁久霏准备往楼下冲的时候出声阻止。
“我有电，按照人类的精神病史，电一电，可以解决很多人。老话说得好，左零右火，雷公助我！冲鸭——”郁久霏非常认真地举着零火线，毫不犹豫就冲了下去。
来到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东西前面，郁久霏手一伸，电光一闪，劈里啪啦就电了半条走廊，不过只有那些本身就不怎么会动的怪物被电得七荤八素，有些东西就没什么感觉，还好奇地过来看郁久霏。
实验品无奈地说：“你能想到的事情，研究员当然也想得出来，有些实验品是经过了耐电实验的，对它们来说，这跟挠痒痒差不多。”
满嘴獠牙的小猫咪跳到了藤蔓触手章鱼头上，并着jiojio歪头看郁久霏，可爱又乖巧，如果它不张嘴的话。
郁久霏努力保持微笑：“你知道它们的极限是多少伏吗？”
“……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的。”实验品沉默了一会儿后幽幽道。
很好，这个回答已经说明了郁久霏手里的电线肯定撑不住那么高的电压，靠极限电击肯定无法打败这种怪物小猫咪，走廊后还有密密麻麻的奇怪物种，怕是把电线都耗断了也电不完。
郁久霏狠狠心疼：“医院真的是太残忍了，居然用这么可爱的生物来做实验，虽然我好像也不对，怎么可以用电来电它们呢？”
实验品一听就知道郁久霏见着别的生物突然犯病了，急忙提醒她：“喂……你不会打算……连它们一起带着吧？”
“可以吗？”郁久霏盯着那只小猫咪，有些想摸，毛茸茸的真的好可爱。
谁能拒绝一只可爱优雅的小猫咪呢？
实验品长叹一声：“哎……你先去看看我吧，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带上这些东西。”
“东西？”郁久霏注意到实验品的用词，“你把它们称之为‘东西’？”
都是实验品，就算不是一个物种，为什么要把一样被虐待迫害的生命当成可有可无的东西？
实验品却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它们没有思想，称之为东西有什么不对？为了好控制，它们的大脑都切除了不同的部分，不是每个实验品，都能从精神类研究中保持自己的思想，你没必要对一群死物感到怜悯。”
郁久霏不是没想过有这个可能，毕竟是人体实验，不残忍，怎么得到最准确的数据呢？
类似丧尸的身体从电击中清醒，其他怪物也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它们似乎闻到了人类的味道，慢慢靠向郁久霏。
无法再次向它们下手的郁久霏拿着电线退后，被迫退到了楼梯口，再退后，就得回十二楼了。
实验品诱惑着对郁久霏说：“它们只是死物，你不想动手了吗？还是说……你不想去救我了？”
“你要说这个的话，我还是想的……”郁久霏一边回答一边慢慢往后退，跟那些怪物对峙着，敌不动我不动。
“那为什么不动手呢？现在只能杀掉它们了吧？”实验品可惜又无奈地说。
郁久霏已经快退到楼梯拐角了，她捏着手里的电线：“你先别急，让我先急——不是，让我先想想，一定有办法把你们都拯救出来的……”
似乎是因为刚才被电多了，这些怪物多少还是有些行动迟钝，速度不快，无法忽然冲刺到郁久霏身前给她来一口，不过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挤到楼梯上来，怎么看都很辣眼睛。
一步步退到十二楼，郁久霏忽然问实验品：“实验品，你在它们里面吗？不在的话，你是不是不能离开病房？”
实验品似乎是没想到郁久霏会忽然问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对，我情况可能有些特殊，你想知道的话，就杀了它们，亲眼去看吧。”
第三次，实验品第三次催促郁久霏杀了这些没有思想的实验品。
还是那句话，郁久霏只是有病，但她不蠢。
路三跟不知道名字的中年女人玩家说过，每个玩家进入副本都有从自己身份出发的剧情，换个角度来说，副本就是个小型的独立世界，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身份与故事。
那属于实验品的身份跟故事是什么？
如果他仅仅只是实验品，他完全没必要一直怂恿郁久霏杀掉其他实验品，这些实验品有能力，他的能力会差到哪里去吗？
郁久霏一边想一边在十二楼停下脚步，微微弯腰蓄力：“实验品，我不知道你具体是谁，但是，我希望我拯救你以后，你可以当个好人，还有，想知道我以前怎么逃出精神病院的吗？”
实验品刚因为前半句话沉默，一下子又被最后半句话给泼清醒：“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我隔壁床的艺术家说过，勇敢，是最美的颜色！”郁久霏说完，丢下电线哧溜就从十二楼的栏杆上翻了下去，因为下面的怪物太多，落到地上也不疼，就是需要保持冲刺，避免被那些怪物咬到。
食人花几乎贴脸上了，郁久霏猛地一个滑铲，躲过食人花的叶子巴掌，刚站稳就直接往实验品的病房冲，路上有东西在扯她棉袄上的毛绒球，可是完全不敢停，一路数着病房门数目冲，差点还冲过头了。
肉球一样的怪物几乎碰到郁久霏的腿，好在她在最后一刻冲进了病房里，刚打算关门，忽然发现根本没有怪物敢追到病房中来，它们围在病房门口，越堆越高，很快堵死了房门，各种各样的奇特眼睛死死盯着郁久霏，还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郁久霏关门的手顿住，虽然不太明白它们是什么意思……但是，连怪物都不愿意进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实验品自从郁久霏冲下楼后就不开口了，郁久霏跑得急，加上病房里没有灯光，没看清病房里有什么东西。
门外的怪物声音愈发急促，却不像是急着吃掉猎物的感觉。
郁久霏握紧把手，默默回头，看到病房里就两个活物：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的男人，一盆看起来非常嫩的植物。
扫视完整个病房的摆设，郁久霏看看门外的怪物，默默走到了植物旁边，伸手摸摸叶子：“实验品，你……长得挺水灵的。”
床上的男人睁开眼，一脸无语地看向郁久霏：“有没有一种可能，植物不会说话，人才会。”
“绝无这种可能！实验品肯定是它——”郁久霏话一顿，偏头看到床上的男人居然还坐起来了，吓得抱住植物尖叫，“卧槽！怎么是活的！”
实验品闭了闭眼，捂住脑袋：“所以你更希望是个死人跟你聊了这么久的天？”
熟悉的声音让郁久霏意识到床上的男人才是实验品，抱着花盆猛摇头：“那倒不至于，可你这不是活着吗？门也开了，你干嘛还让我来带你走啊？”
闻言，实验品掀开了自己的被子，露出一双瘦骨如柴的双腿：“我走不了的，就算门开了，我也走不了，因为一直接受精神类实验，肌肉萎缩，已经无法独立行走了。”
看着那双腿，郁久霏圣母心泛滥，担忧地说：“没关系，我一定救你出去！可是这样的话，我要怎么带你离开啊？你这下楼都成问题……”
实验品漂亮的丹凤眼转向郁久霏怀里的花盆，说：“我们可以带上那盆叶子，外面的东西，都怕它，似乎是因为，这是实验母株。”
说到这个，郁久霏就想起了那个藤蔓触手章鱼，实验品说得倒也没太大的问题，很明显得有植物才能做植物实验，称最初的实验品为母株并无不可。
郁久霏摸摸花盆里的叶子：“你说这是母株，那为什么会在你的病房里呢？”
“它是身体实验母株，我是精神实验最初的实验品，所以我们是关在一起的，还有别的问题吗？”实验品笑着解释。
“还有一个，你有名字吗？”郁久霏打量了一番怀里的花盆跟实验品后认真地问。
实验品愣了一下，摇头：“或许有吧，不记得了，现在你叫我实验品一号就行。”
郁久霏立马拒绝：“那不行，这样我怎么把你顺利介绍给我的病友？我要给你起个好听的名字。”
不是很想有新名字的实验品试图拒绝：“……倒也不用，或许用不上呢？”
“一定会用上！”郁久霏笃定道。
等会儿就得带他跟花盆叶子去找路三，路上难免会遇上乱逛的玩家，且不管其他玩家打算怎么通关，她一个重症病人忽然出来，而且是大家都知道的圣母病晚期，难保不会有人来求她把实验品给出去。
趁现在人还算清醒理智，一定要给实验品起个看起来跟普通人一样的名字，这样可以在找到路三之前，避免大部分麻烦。
郁久霏听着门外的怪物叫声，皱皱鼻子，总算把新名字憋出来了：“我决定了，你以后就叫楼十一！是不是很好听？我认识的病友都爱起这种名字呢！”
“……”实验品微笑着拿过床头的氧气罩，狠狠吸了一口，“你觉得好听吗？”
“好听呀，就跟我病友的名字路三一样好听！你不喜欢吗？那……楼一？楼一号？楼实验一号？”郁久霏掰着手指列举了围绕“实验品一号”这五个字起的名字，看得出来她也努力了。
实验品想回到刚才，把提议叫“实验品一号”的自己掐死：“就楼十一，你说得对，好听。”

第10章 治疗第十步
郁久霏满意点头：“我就说这个名字好，等会儿我带你走之后遇见人，你千万不要记错。”
“放心吧，我不会记错的，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姓‘楼’？”楼十一刚才听郁久霏数的名字里，几乎都是姓楼的，总不能是，她对楼这个姓情有独钟吧？
“这个啊？因为你说你叫实验品一号，我以为你更喜欢相关的名字，刚好这里是十一楼，取实验品一号首尾的字，换过来就刚好是楼十一咯。”郁久霏一边随口解释一边在房间里找轮椅。
楼十一捂住自己的心口，十分懊悔：我就不该问！
从床底翻出轮椅来的郁久霏在床边站定，对着楼十一比划了几下，莫名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你在干什么？”楼十一疑惑地看着郁久霏摆动的手。
郁久霏苦恼地将手放下来：“你身上好多管子啊，我都不知道应该拔哪个，还有啊，拔掉这些管子，你不会死吧？”
早已被郁久霏圣母病折磨的楼十一完全不感动，他冷漠地回答：“这些就是营养管跟输送精神药物进行持续性实验而已，拔掉不会死的，只是场面不会太好看，你要是害怕，我就自己来吧。”
听他这么说，郁久霏松了口气，将花盆放到楼十一怀里：“这我就放心了，来，花盆你抱着，疼就喊出来，我不会笑你的。”
话音刚落，郁久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就拔掉了楼十一后背的三根管子，饶是楼十一被强制做了这么多年实验，都差点没忍住，疼得眼睛都冒血丝了，不敢置信地瞪着郁久霏，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控诉、震惊和质疑。
郁久霏捏着管子，干笑着递上被子的一角：“那个……要不你咬着吧？不然你等会儿把自己舌头咬断了，我找不到医生给你缝回去的……”
楼十一抓过被角死死捏着，拳头青筋凸起，咬牙切齿：“你现在又不犯病了？”
哪个圣母病能这么迅速快捷地做出这等残忍的事！
“不太清楚，而且，我在救你呀，疼痛只是一时的，但自由，是一辈子的事！我更希望你能自由，所以，坚持住，十一楼，你是最棒的！”郁久霏情真意切地鼓励楼十一，堪比某些电视剧里的圣母病脑残女主。
楼十一沉默了一会儿，不想讨论郁久霏是不是有病，心累：“……你刚才喊错了吧？”
“我只是想，分散你的注意力。”郁久霏说着又拔了一根管子。
所幸楼十一经过第一下后有了心理准备，抗住了，不过这一根管子拔出来后倒是吓到了郁久霏——连接在腰部的管子被拔出来后不像前三根管子一样很快止血，反而喷了一床颜色红到发黑的血液。
血腥味蔓延，门外的怪物忽然躁动起来，原本就在叫唤，现在更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疯狂地挣扎，
怪物们本来就垒在房间门口，将整个房间门堵得水泄不通，现在它们挣扎起来，撕扯的都是血肉，就跟拥挤的街道发生踩踏事故一样，在其中的每个人能挣扎着想离开，结果却只能把自己生生扯断……
郁久霏下意识看了一眼声音更凄厉的怪物们，随后反应过来要去捂住楼十一的伤口：“楼十一！你没事吧？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这种输送管不都是静脉输送吗？”
曾经郁久霏在精神病院乱逛的时候见过一些精神很差的木僵性精神病人，他们不是自己不想动，是精神坏掉了，医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让他们活下去并且输送治疗的药物。
就是因为有经验，郁久霏才敢答应楼十一说帮忙拔管子，心疼他本来就被做实验还要自己拔掉身上大量的管子，这些管子加起来有郁久霏病友三四个人全身的那么多。
楼十一好像除了第一下很疼之外，冷静得可怕，他掰下花盆里的一片叶子给郁久霏，说：“跟这些没关系，是这具身体本身就到极限了，有些管子下面的肉都是烂的，拔掉管子，那些血肉自然就跑出来了，用这个吧，捏碎按在伤口上，一会儿就能自己愈合了。”
郁久霏一只手捂着伤口，能感受到手下软糯黏糊的肉块，另外一只手拿过翠绿的叶子：“这个管用吗？你别骗我啊……”
“你看看门外那些怪物，它们都死不了，这母株，当然管用。”楼十一意味不明地盯着怀里的花盆，说话声音很轻。
纵然知道楼十一肯定不对劲，奈何郁久霏真的无法放下受伤的人不管，她连外面那些怪物都没下死手，更别说楼十一看起来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郁久霏无声叹了口气，认命地单手将叶子捏出汁液，流出来的汁液黏糊糊的，并不像液体，反而像是胶体一样的物质，黏糊糊的还不太粘手。
一团叶子粘在一块像抹茶味的糍粑，难以想象这个东西能把已经溃烂的伤口给治好。
然而现在不信楼十一都不行，他伤口太严重了，捂着也一直在往外流血肉，郁久霏只能给他按到伤口中去。
接着郁久霏就看到了击碎自己三观的一幕——那黏糊糊的糍粑叶子像一块木塞子似的将整个伤口堵住，并且迅速生成了新的皮肤出来，要不是还沾着血迹，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地方曾经溃烂过。
郁久霏惊呆了：“这、这、这……真能治好啊？”
楼十一平静的声音传来：“不是治好，是寄生，它就像一种能够吃掉所有伤害的寄生虫，寄生在身体里，少量的时候是治疗身体内外的伤口，如果数量增多，寄生虫与人体融合，就会变成共生，当数量超过了人体承受极限的时候，就成了，外面那些怪物。”
听着楼十一仿佛念故事一样的话，郁久霏看向了门外那些好像真的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们，又看看楼十一，眼含担忧：“楼十一……”
“收起你那个表情，我可不是外面那些怪物，快点，把剩下的也拔掉。”楼十一看见郁久霏那个担忧的表情就心梗，催促她赶紧干活。
后面郁久霏拔的管子里，还有五个位置下的肉是坏的，随着管子拔出，里面的鲜血和碎肉块看着就不新鲜，青黑色的肉配上暗红的血，好像楼十一整个人已经从内部腐坏溃烂一样。
拔掉了所有管子，楼十一的精神好了不少，他没要郁久霏帮忙，自己挪到了轮椅上，最后瘫在轮椅上说：“我好久……没体验过这个感觉了……”
郁久霏摸摸他的头：“楼十一，别难过，等我们出去，你还可以好好活下去。”
楼十一眯着眼看郁久霏，笑起来：“呵，我很期待。”
此时门外的怪物们已经扯断不少零碎的肢体跑掉，门口好歹能透过走廊的光芒进来，等郁久霏推着楼十一到病房门口时，那些怪物已经慢吞吞爬开，像给两人让路似的。
郁久霏慢慢往前走，出门时低头扫了花盆跟楼十一几眼，心中嘀咕：那些怪物，到底是怕母株，还是这个叫楼十一的人呢？
十一楼的怪物有大有小，爬得到处都是，不过路是通畅的，然而等郁久霏走到了楼梯口时，才发现此行最大的困难并不是将楼十一带出来，而是下楼啊！
从栏杆处低头看了眼旋转的楼梯，郁久霏两眼发晕，不敢看了，越看越难过，她抹了把脸走到楼十一轮椅前蹲下，笑容慈祥：“十一啊，我有个相对来说可能有些刺激的下楼办法，你想听吗？”
从郁久霏露出笑容开始，楼十一就知道她可能又想起了不知道哪位病友教她的诡异知识，急忙抽回自己的手：“不，我不想。”
郁久霏眼疾手快地又把楼十一的手抓回来，死死握住：“你要相信我啊，就算我把自己摔死，我也不会让你从轮椅上跌下来的！”
楼十一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以示拒绝：“有话好好说，你先说是什么办法。”
“我可以把你连人带轮椅反过来抗肩上，然后背你下去，你不会害怕吧？”郁久霏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不出一点靠谱。

第11章 治疗第十一步
楼十一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已经开始慌了：“不了，你想个别的办法吧，推我下去也行？”
“这怎么行？你放心吧，我力气很大，可以扛着你走的，别担心，来！”郁久霏松开楼十一，起身就要去找绳子，准备给他做个安全绳，然后绑成背包带的样子，这样就可以背着他跟轮椅一起走了。
坐在轮椅上的楼十一硬是没拉住郁久霏，急忙喊道：“等等——”
郁久霏想去十二楼找找有没有结实绳子的，听到楼十一快喊劈叉的声音，明白他是真的不想被自己抗肩上，只好无奈地下来：“好吧，你既然不希望我背你，那我扶着你下去吧？”
扶着肯定不如背起来走得快，不过楼十一这么抗拒，估计是觉得丢人，郁久霏就不强人所难了。
楼十一捂住自己的眼睛，似乎下了个重要的决定：“有……有电梯，对，我们走电梯。”
“电梯？”郁久霏诧异地重复了一遍，“我所有房间都看过了，没有电梯啊。”
然而楼十一坚持说有：“相信我，有的，而且你也没找完所有房间，十一楼有直达一楼的电梯，只能去一楼。”
郁久霏疑心又冒出来了，她确实没看过十一楼的所有房间，可但凡有点建筑常识的人都知道电梯得挖空一个天井让电梯走动，其他楼层都没有空出给电梯用的空间，现在十一楼又怎么变得出来直达一楼的电梯呢？
大概是郁久霏怀疑的眼神太明显，楼十一没忍住解释了一下：“十一楼都是这样不可控的东西，还需要不少大型器材，没电梯很难搬运的，所以留了一个备用电梯，其他楼层看不出来的。”
“这样吗？那你带我去吧。”郁久霏沉吟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问楼十一为什么刚才不说了。
反正他也不会说实话，听假话没意思且没必要。
楼十一轻咳了声，指着走廊另外一头：“在那边，相信你也注意到了，十一楼是没有卫生间的，多出来的位置做了一个小房间，里面就留了电梯位置，其他楼层都没预留，所以只有一楼跟十一楼有出口。”
之前还没发现，听楼十一这么一说，郁久霏忽然就觉得好像每个楼层确实这么分布的，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有些大，加上这种无人的房间都一览无余，郁久霏没进去仔细看。
十一楼更是没一一打开门看过，郁久霏无法判断楼十一说得对不对。
怪物们大部分都跑到楼下去了，十二楼也有被郁久霏引上去的，留在十一楼的多数是一些小怪物，可可爱爱没有脑袋那种。
这些怪物不拦路就好走很多，郁久霏推着楼十一冲向十一楼走廊尽头最后一个房间，里面还是四四方方的，看不出来哪里是电梯门。
“按钮在哪里？”郁久霏环顾四周，找不到电梯按钮。
楼十一自己推动轮椅：“这边。”
郁久霏松开了轮椅把手，然后就看到楼十一来到墙边，按了一个隐藏的墙壁按钮后整个墙壁忽然冒出各种缝隙一样的纹路，冒出绿光，没一会儿就有电梯上升的声音传来。
“这科技……有点太超前了吧？”郁久霏看得目瞪口呆，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仿佛在看3D科幻片。
金属墙壁自己打开，露出里面的电梯按钮跟电梯门，除了玩游戏，郁久霏没看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
楼十一过去按下泛着绿光的按钮，电梯门打开，里面就是一个宽敞的电梯，他招呼郁久霏跟上：“走吧，我们直接去一楼，你不是说你还要找叫路三的病友？”
“啊对，咱们得去问一下他，怎么举报这个医院。”郁久霏把各种念头压回心底，跑到电梯里，关上电梯门。
后面没发生什么电梯吃人事件，郁久霏跟楼十一安全到了一楼。
一楼的电梯门开在走廊尽头的医疗器械房，这个房间放的器械都非常巨大，就显得拥挤，其实房间还有预留的地方可以放一个小小的电梯间。
郁久霏不好推测楼十一跟电梯之间古怪的问题，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副本，让那些怪物实验品可以自由，于是电梯一到，就推着楼十一往外冲，时速至少二十码！
“你慢一点！你拿这个当电动车推吗？”楼十一死死抓着扶手，他都被压轮椅上了！
“我们得快！时间不等人！别担心，我超稳的！”郁久霏吼着往前冲，刚到研究中心一楼大厅，绕过柱子的时候忽然有人猛地拉住了她的毛绒兜帽！
差点被勒死的郁久霏被对方拉得半飞起来，短短的一瞬间，郁久霏动作迅速地考虑自己不能松手，松手楼十一就会飞出去，于是松了一只手去拉楼十一的领子。
本来是郁久霏被拉住兜帽，现在连楼十一一块被勒脖子了。
郁久霏啪唧一下稳稳落地，还拽住了原本快飞出去的轮椅：“还好还好，没飞出去！我就说我稳得很！”
此时路三无语地从柱子后绕出来，松开了郁久霏的兜帽球球，叹了口气：“是啊，够稳，你快把他勒死了。”

第12章 治疗第十二步
郁久霏愣住，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左手确实稳稳拉住了轮椅把手，可右手抓的却是楼十一的领子，现在楼十一都开始翻白眼了。
“对不起对不起！”郁久霏赶忙松开手，跑到轮椅前面查看楼十一的状况。
楼十一好不容易喘上气，看见郁久霏那张脸，莫名有种又窒息了的感觉，主动把头歪向一边：“我现在不是很想看见你……”
太可怕了，哪有人在刚才那种情况居然能控制住自己的条件反射去抓别人领子的？
正常人不应该是被勒住了就松开双手去解缠住自己脖子的东西吗？为什么郁久霏可以抗拒人的条件反射做出不同的行为？
郁久霏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脸，干笑：“对不起，刚才我是真的怕你飞出去摔死，所以想着怎么都不能让你飞出去，在你背后又不能抓头发，只能抓领子了……”
路三跟楼十一想了如果郁久霏去抓了头发的场景……
很好，场面极其美观，楼十一白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靠在柱子上的路三没忍住笑出声来。
楼十一忍了又忍，受不了地拉了一下郁久霏的毛绒袖子：“你认识他？”
这个“他”指的是路三，任何人被别人笑话都不会高兴，楼十一明显脸色不太好。
“啊对，给你们介绍一下，楼十一，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路三，”郁久霏说着，将路三扯过来站在楼十一面前，“路三，这是我找到的实验品一号，我给他起了名字叫楼十一，十一楼反过来念，他算是最好的证据了吧？我们能逃出去了吗？”
路三本来还带着看傻子的笑容，听郁久霏说到后面，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你在研究中心里找到的他？”
郁久霏点点头：“对呀，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上楼去找，找到了就跟你说，没找到也不可惜嘛，大不了我等你们来救我，现在我找到了，是不是……”
就可以结束游戏了？
路三上下打量了楼十一一番，忽然对郁久霏说：“郁久霏，你过来一下，我有些话跟你说。”
看出来路三是不想让楼十一听见，郁久霏点点头，弯腰对楼十一说：“楼十一，你等我们一会儿哦，他……不是不让你听，他有点精神问题，还是精神康复科的，我们要体谅病人。”
半真半假的话，路三却没有反驳，任由郁久霏乱说，似乎是默认了不将自己的情况告诉楼十一，而楼十一微微笑了下，完全不介意两人背着自己说话的模样，让他们随意。
随后路三带着郁久霏走到了研究中心外面的林荫道上，专门选了个漆黑不起眼的角落。
郁久霏站在树底下，问路三：“路三，你带我来这，不会是想嘎了我独占积分吧？”
路三脸上的表情顿时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就你这个脑回路，一定不可能接触到隐藏主线，但系统既然通知了，那说明隐藏主线的问题不在你，在于你一直带着的东西？”
对方乱七八糟地胡说一通，郁久霏根本听不明白：“你在说啥？我听不明白。”
没办法，路三叹了口气，从头跟郁久霏说起了系统公告的事。
“……就是这样，今晚刚开始没多久，我们所有玩家都收到了系统的通知，今晚本该是那些争速度的人突破最后一关解密的时候，加上解决支线的时间，后天晚上我们就能平稳通关，结果出了你这个事，你到底做了什么啊？”路三无法相信郁久霏能做出什么大事来，她一看脑子就不好使，还是个圣母病，这样的人怎么就触发隐藏主线了呢？
郁久霏回想了一下路三说的时间，掏出游戏卡看了眼，顿时有些心虚：“呃……其实有些事情它说起来有点长，解释起来吧，又有点麻烦，你听了可以不生气吗？”
路三摊手：“我为什么要生气？对我来说，解密比别的事情更感兴趣，而我现在来找你，除了想要信息之外，就是提醒你，小心别的玩家，他们抓到你，不会放过你的？”
改变了游戏逃生规则，就相当于是原本唾手可得的积分被人扔掉了，可想而知那些玩家有多生气、多想嘎掉郁久霏泄愤。
被抓到的话说不定比死在游戏里更冤枉。
郁久霏头疼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的，你知道的，我没吃药容易犯病嘛，我一想到整个十一楼都是那样的实验品，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去救他们的心，还有我的手，我控制不住啊。”
句句不说原因，句句都是原因。
路三算是听明白了：“所以，你找到了打开十一楼房门的办法，还一口气把所有的房间门都打开了？”
“是这样，而且……”郁久霏捂住脸，“里面除了楼十一是人形的，其他都是些组合小怪物，还有像丧尸一样的东西。看着也挺可怜……它们应该快爬到一楼去了……”
后面半句话郁久霏越说越小声，她知道自己干得不太地道，可她犯病的时候真心想拯救每一个实验品的！
路三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抬头看看天空，黑漆漆的一片连个月亮都没有，许久之后长叹一口气：“我说怎么逃生模式改变呢，原来改生化危机了啊。”
郁久霏默默点头，双手互相扯毛绒袖子上的球球，不敢出声。
事已至此，路三也没有责怪郁久霏的意思，反正他是个乐子人，就说：“算了，既然谜题都给出来了，大不了去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对了，刚才你说那些怪物快爬到楼下了，那楼十一放一楼没关系吗？”
在路三看来，那些就是一些游戏中的NPC数据，不会把它们当真的人看，也就郁久霏这种圣母病会发疯想拯救一堆设定好的数据。
郁久霏摆摆手：“没关系的，他说，那些怪物会害怕他怀里抱着的那盆叶子，因为那个叶子是实验母株，还有一些他跟我说过的事，其实我都觉得奇奇怪怪……”
接着郁久霏把自己的疑问都说给了路三听，主要是备份一下信息，因为她不能时时刻刻都保持理智，要在可以思考的时候，把信息备份起来，交给可以利用信息的人。
不管这个利用对自己是否有利，郁久霏只求有人记得信息，而不是自己犯病作死了之后还害死一群陌生的玩家，那一样会让她痛苦。
路三沉吟了一会儿：“我就说凭你的脑子，不可能直接触发到隐藏主线，一般来说，这种副本的主线都是解密寻找真相，那看来，现在的真相在那个楼十一身上，你想办法拖住他，我上十一楼他的病房看看。”
闻言郁久霏一愣：“你确定要去吗？上面都是怪物，吃人的，电击也没用。”
“我又不是你这样的新人玩家，我带了保命的东西，而且你一点经验都没有，去了也是白去。”路三看郁久霏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菜鸡队友。
这么说郁久霏就懂了：“好吧，那你要不要带上那盆叶子？”
路三摇头：“不，万一能吓退怪物的不是叶子而是楼十一本人，我带着那玩意儿就是给自己添加负担，你先回去，我从其他地方绕进研究中心。”
两人就此分开，郁久霏踩着雪啪唧啪唧跑回研究中心的一楼大厅，看到楼十一在盯着研究中心那几个字看，便走过去：“楼十一，我回来了，你在看什么？”
楼十一偏头看向她：“没看什么，你们聊完了？人没跟你一起回来？”
郁久霏回道：“他要去查看一下现在的情况，我们可能要等不少时间，楼十一，你有想去的地方吗？趁天没亮，我推你去看看吧？”
“比起这个，你不应该想想怎么面对天亮吗？天亮后，医生护士，就要来了。”楼十一意味不明地轻声说。
“对哦！现在是凌晨两点半，距离天亮，只剩五个小时了，五个小时……我们能顺利出去吗？”郁久霏拿出游戏卡看了眼，忽然就觉得紧迫起来。
刚才路三也没说天亮后怎么办，根本没人教郁久霏怎么面对游戏中的突发情况，要是她又做了什么奇葩事改变了故事走向，那就是另外一个事故了！
郁久霏纠结了一会儿，蹲下来忧愁地跟楼十一商量：“十一楼，我们逃吧？带上我的药，我们一起逃跑，不然被抓住的话，咱俩就是另外两个小怪物了……”
楼十一抱着花盆叶子，冷漠：“那是你，我们是高贵的初号实验品，不会被做成怪物。”
“……”一瞬间，郁久霏竟然无法反驳，“那我们还跑吗？要不就不跑了吧？路三要是来找我们找不到，挺麻烦的。”
“不跑，你打算等在这里被抓吗？”楼十一戏谑地扫了郁久霏一眼。
郁久霏沉思一会儿，站起身：“既然如此，我决定了，我可能解决不了问题，也解决不了制造问题的人，但我可以让制造问题的人没空制造问题！”
楼十一尝试根据郁久霏的脑回路去理解她的话，没理解出来：“说人话。”
“我的哲学病友曾经说过，如果你不想被关进黑漆漆的重症监护室里，那只要把重症监护室拆了，就不会被关进去！同理可得，我们不想被抓进研究中心，那只要研究中心不存在，我们就不会被抓！”
很好，这很哲学。

第13章 治疗第十三步
楼十一苍白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你这个‘同理可得’，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我觉得我的办法可行，你怎么看？”郁久霏不想在这种危急时刻讨论自己数学老师有没有教体育，她只是觉得那个说法很好理解。
不得不说，郁久霏虽然人不太靠谱，但想的办法确实都很厉害，能稳定从根源解决问题，不愧是从精神病院混出来的女人。
楼十一认真思考了一下郁久霏的建议，以防万一，还是决定先问问她打算做什么：“可不可行，得看你的具体做法，我不太建议你把研究中心拆掉，真心的。”
一个有数理化知识的人，鬼知道她的病友里有没有学化工的，万一还真有，医院里多的是试剂药物，别说炸研究中心，把望风山医院炸平都没问题。
郁久霏摸摸下巴：“这样吗？我的想法是，其实我们只要把电路弄坏，明天就算医生护士来了，他们也没办法做任何事，至少电子门是一个都打不开。”
听完后楼十一深深看了郁久霏一眼：“你好熟练啊。”
“还好啦，那次我被管住了，没参与，后来听他们说的，大概就是没想到防护电网是独立的，就没逃出去。”郁久霏说着还有些可惜。
几个精神病还说得跟勇敢越狱一样，楼十一很想说点脏话表示自己的无语，好歹忍住了：“唔……这个办法很好，不过有个挺大的问题你们没有考虑到。”
郁久霏谦虚请教：“是什么问题呢？”
“这个医院用我们制作了那么多怪物出来，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其实不是用普通电的？你可以用已经产生的电，但想破坏掉发电设备，还是得懂他们发电的原理。”楼十一缓缓解释，不太相信郁久霏能靠现有知识破坏掉医院的线路结构。
听完后郁久霏沉思起来，她忘记还有这一茬了，怎么说呢，这个游戏的存在明显就来自更高维度，可以让人实体进入游戏中逃生，并且所有的一切都非常真实，技术肯定比现实中更好，她按照自己认识去做的事情几乎很少对医院本质产生影响。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郁久霏作为一个忽然被拉进来的新人玩家，她对这个游戏的情况没有任何了解，不然凭借她的思维逻辑能力，完全可以举一反三推测出玩法。
而现在郁久霏的信息来源就三个方向：会多管闲事的玩家、都不是很正常的NPC、半死不活的系统。
光靠这三个拼凑出来的信息一度让郁久霏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逃生游戏，跟自己玩的单机游戏差不多，而游戏进行到现在，她必须再一次推翻自己的认知，对游戏玩法重新进行评估。
首先就是她放出了怪物后玩家们的反应，听路三的说法，他们对于郁久霏是很生气的，气到如果抓到她肯定要揍她一顿，可是到现在为止，除了路三，没人敢到研究中心来，他们是被绊住手脚还是有别的原因没能过来？
其次就是故事主线，无论是中年女人还是路三，他们都很强调这个问题，他们玩游戏的目的，基本来自于这个主线。
刚巧郁久霏就触发了从来没人触发过的主线，所有人的任务都被改变了，这也是郁久霏猜测的、玩家无法来揍她的原因之一。
可是这可能吗？
一个每次会进几十个玩家的副本，怎么可能没人发现这个副本有隐藏主线的问题？
是没发现，还是发现的都死了？
郁久霏将各种线索在脑海中一一排列，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找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导致这些线索都很零碎，问题也推测不出答案。
“你在想什么？”楼十一忽然出声惊扰了沉思中的郁久霏。
看着楼十一探究的目光，郁久霏老实回答：“我在想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问题，但一下子又不知道我忽略了什么东西，算了不想了，你刚才说得有道理，我确实很难在五个小时之内完全把一个医院的线路结构完全弄崩溃，更何况医院基本都有备用电源。”
楼十一微微笑起来，似乎很欣慰郁久霏这次如此理智：“没错，从电路入手确实不太靠谱，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我可以根据医院现有的情况给你建议。”
“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我刚才的建议是，我们把研究中心的电路毁掉让电子门损坏，医生护士自然不能找我们麻烦，但是，既然这个办法很难，那我们可以反过来——手动把大部分门焊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他们找去吧！”郁久霏摩拳擦掌，五个小时，她绝对可以焊死一半的门。
这个办法的优势在于，明天医生护士发现她跟楼十一不见之后，肯定从研究中心你开始寻找，能打开的门进去找不到人，不能打开的门就会消耗他们的耐心以及拖延时间，一层楼还可以忍，三层楼就要开始怀疑自己下一次的门还能不能顺利打开。
玩的就是一个心理战，谁心理素质过关谁能坚持到最后！
楼十一没想到郁久霏还想把主意打在大楼上面：“你就不能想点正常的主意吗？”
“这主意不正常吗？我觉得很好呀。”郁久霏不能理解楼十一到底哪里觉得不正常，明明她的方法都可以最大程度拖延医生护士的时间。
“你跟这栋楼……有仇吗？咱们想办法归想办法，你一定要把楼当成……道具之一？”楼十一斟酌着用词，试图唤醒郁久霏不多的正常思考能力。
郁久霏微微弯腰凑近楼十一：“我好像理解了你的意思。”
对上郁久霏难得十分清醒的眼睛，楼十一凤眼微微往下垂：“哦？我是什么意思？”
“……你在等我用你想的办法，说吧，你有什么高见？”郁久霏盯着楼十一许久，直起身笑起来，换了个语气，没说出自己的猜测，反而问楼十一想做什么。
楼十一沉吟半晌，说：“我们可以躲到另外一个实验室去，那边的实验室跟研究中心不和，如果我们躲进住院部楼下的实验室，那研究中心也不能过去找我们。”
这个消息算是郁久霏进入游戏后收到最震惊的消息了，她嘴巴都合不上：“什么？同一个医院里的实验室，还分了两个地方？”
听着郁久霏的惊呼，楼十一冷哼：“呵，很可笑吧？明明都不是什么好人，还要分得清清楚楚。”
“那……住院部楼下的实验室，是做什么实验的？”郁久霏疑惑地问，她记得路三跟龙哥说过那是做人体实验的，可楼十一这边也是人体实验，做的事情完全差不多，为什么还要分开研究呢？
楼十一摸着花盆里的叶子，笑道：“他们是纯研究电子科技的哦，人与电子科技的融合，研究中心就是生物融合，所以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医院决定将两个派系分开，生物科技在研究中心里研究，电子科技则是换到地下。”
郁久霏想了下那个情况：“电子科技派的能同意？”
怎么看都觉得研究中心的环境更好啊。
楼十一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实验品，他们除了偶尔当着我的面打架，其他时候我自己都不清醒，哪里能知道更多呢？”
看楼十一的神色不像作假，郁久霏点点头：“这倒也是，那我们去把住院部的门焊死，然后污蔑是研究中心的医生护士做的，这样我们就可以看他们打一天的架了！”
“……”楼十一努力保持微笑，控制自己不把花盆砸郁久霏头上。

第14章 治疗第十四步
楼十一欲言又止，很想对郁久霏的脑回路评价几句，但是又觉得自己说了可能也是在对牛弹琴，这人疯起来根本就不听人说话！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躲过去就好，你怎么想到把门焊死还推锅这个操作的？”楼十一还是想争取一下。
郁久霏思索了一下，回道：“因为咱们躲起来也可能会被住院部的医生护士抓到，既然如此，只要他们自己打起来，就顾不上抓我们了，而且……我们的目的不是逃出医院吗？那肯定要想办法找到他们的管理漏洞，这样我们更容易逃跑。”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郁久霏有个大胆的猜测，她刚才还在想自己有个问题没想明白，在听到楼十一说隔壁住院部是研究人体与电子科技的时候就可以通过假设来得到另外一个可能性——楼十一才是那个控制医院的人。
假设他从不说谎，那他提供的信息里，有两个是一定准确的：住院部实验室的研究内容和医院不靠监控来获取信息。
郁久霏对楼十一的怀疑一直没消失，刚开始是怀疑他能占用医院的广播跟监控，他看得见郁久霏的操作，他连电脑上的程序是什么样子都看得见，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他能做到这个程度，只能说明医院的电子科技研究很发达。
可是，他又说自己是研究中心的实验品一号，他本人也确实在研究中心里关着，那只有一个可能：他在住院部实验室跟研究中心都做了实验。
只有两个都做了研究并且成功了，他才能做到控制医院的所有电子科技类产品并且在生物研究中活下去，包括在研究中心里找到隐藏的电梯，也可能……那其实本就没有电梯，是他改变了研究中心构造弄出来的。
虽说这些都是郁久霏比较大胆的推测，不过楼十一坚持不让她破坏建筑也可以看出来，他跟医院里的设备肯定有什么关系，不然作为一个实验品，难道他不恨这个医院将他变成现在的模样吗？
一般人的话，肯定恨到想把医院夷平吧？
哦，圣母病除外。
但显然，楼十一不具备圣母病的症状，他如果是圣母病，那会直白地跟郁久霏说他不想破坏掉医院研究人员的心血，只把那些小怪物救出去，可是这两个他都没有提到，那证明他根本不是圣母病，就是单纯不希望郁久霏破坏掉建筑。
郁久霏就算是圣母病，也是有个排序的，在她的认知里，拥有生命的活物大于没有生命的物品，所以为了小怪物跟实验品们，她可以忍痛选择对建筑物进行一定改造。
可是相对的，楼十一假如才是那个控制医院的人，他为什么不走呢？他引导着让郁久霏救自己出来，又有什么目的？
想不明白，而且楼十一说话总是说一半，郁久霏难以对他本人做出更多猜测，加上路三说现在逃生模式改变，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算是通关，原先是离开医院就行，现在好像并不是这样了。
郁久霏又没有主线指引，更没有任务提示，做什么事都必须跟别人绑定，路三肯定不会想带着她，那就只能跟着楼十一，看看他是不是所谓的主线。
果然楼十一在郁久霏的质疑下，做出了自己的解释：“我是觉得你的做法万一不成功，不仅没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还会让他们把防护等级提高，这样的话我们反而更难逃了，比起有危险的操作，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了，应当做出更谨慎的选择。”
差点郁久霏就被他说服了，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果然做过电子科技实验的就是不一样啊，这思考速度，堪比人工智障，让郁久霏不得不服。
郁久霏也不坚持要去焊门了，认同了楼十一的说法：“行吧，你说得也有道理，那我们去住院部的实验室看看，不过……”
“不过什么？”楼十一不解地抬头看了郁久霏一眼，发现他居然在郁久霏脸上看到了不好意思跟心虚，她居然还会不好意思跟心虚！
“我们过去的时候呢，要小心一点，那边想弄死我们的，可能不止……医院的医生跟护士……”郁久霏低头揪袖子上的毛绒球球，十分心虚。
楼十一沉默了一会儿，叹息：“哎……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想把门焊死了，你是不是在外面还得罪了不少人？”
凭今晚跟郁久霏接触的情况可以看出来，她没被人打死，绝对是她曾经的病友们靠谱，跟她本人没什么关系。
郁久霏忙摆手：“不多不多，十几二十个，咱们小心点，不一定能碰上呢！”
“……”
嗯，不多。
楼十一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还能说啥了，怕郁久霏太膨胀，还不是不夸她了：“你……可以的，所以你有想过，如果我们真遇上了，你要怎么跑吗？”
“那我就不跑了，你跑吧，我得跟他们好好道歉，相信他们会原谅我的！”郁久霏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
听完，楼十一只有一个念头：不，他们可能听你说话可能会更想直接弄死你。
楼十一没忍住继续叹气：“算了，我们先过去吧，无论怎么样也要先过去看看情况，一直在这边耗时间，就要天亮了。”
接着郁久霏就跑到楼十一身后，推着他往外走，医院确实挺大的，路上有积雪，推着轮椅很难走，就算郁久霏力气不算小了，推轮椅还是比较困难的。
刚出研究中心五十米，郁久霏就不行了，她停下来喘气：“等等，我好像忘记拿药了，而且我好累啊，这样，要不我回去拿药，然后找个雪橇拖你过去吧？跟轮椅一比，我觉得雪橇好推多了。”
听完郁久霏的话，楼十一很想问一句“原来你还用吃药的啊”，他还以为病成这样子完全可以放弃治疗了呢。
“你拿药我可以理解，雪橇你怎么弄？”楼十一不记得医院里有雪橇这玩意儿啊。
郁久霏狡黠一笑：“这还不简单？就是病床床板呀！以前我们冬天都是用这个滑雪玩的，医生们也很喜欢呢！”
楼十一根据郁久霏的描述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你确定不是因为医生们想把你们抓回去吗？”
“那也是因为喜欢呀，不然他们怎么不用别的办法来抓我们回去呢？”郁久霏认真地问。
“……那你快去吧，我等你。”楼十一不想跟她说话了，他就是不吃教训！
郁久霏开心地应下，先拉着楼十一去了树荫下躲着，还交代他注意安全，自己跑回研究中心，冲上三楼回到自己住的重症监护室中，床头还挂着她的病例牌跟药袋子，这份药她是一口没吃上，现在也顾不得吃了，希望能带回去吧。
将东西挂自己胳膊上之后郁久霏想拆床板的，忽然想起来她的床板下有呕吐物，于是跑到隔壁病房，拆了另外一张床，还铺上被子，保证楼十一绝对坐得舒服。
做雪橇没什么特殊技巧，能滑就行，郁久霏站在床板边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自己应该加个绳子，把楼十一绑起来，这样他就不会摔出去了！
病房里能当绳子的就束缚衣上的带子，老长一根还特别结实，看着就特别好用。
郁久霏又跑去其他病房整了好几套束缚衣，保证能把楼十一绑得严严实实！
即使没有电梯，郁久霏还是跟二哈一样兴奋地拖着床板跟一堆束缚衣冲出病房，床板磕在楼梯上敲得震天响，然后她就跟路三在二楼的转角处相遇。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似乎都没想到能在这样的地方遇见对方。
路三闭了闭眼：“你在干嘛？”
“唔……说起来有点长，你不赶时间的话，我可以说详细一点。”郁久霏干笑两声。
“那你长话短说吧。”路三总觉得郁久霏做不出什么正常事来，正常人也不会大半夜拖个床板跟一堆束缚衣在楼里跑。
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将刚才发生的事和自己的猜测都说给了路三听，不是相信这个人，而是路三作为玩家，想看看他什么反应，现在路三应该是副本里唯一一个不会见面就想弄死她的人，所以他的反应很有考虑价值。
听完后路三也皱起了眉头：“你的猜测倒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刚才我去十一楼，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你觉得可能吗？一个实验中心，怎么可能连实验记录都没有？我们原本的主线任务就是找实验记录，研究中心里却没有这个东西。”
“十二楼的控制室你找了吗？那里有个十一楼控制室，里面的东西都用特殊的文字记录，我觉得，试验记录应该就在里面。”郁久霏觉得，如果有记录的话，一定会在那个房间里面。
路三却摇摇头：“就算在那个房间里面，也很奇怪，住院部下面的十三层研究室用的就是普通的试验记录，研究中心为什么连个表面工作都不做呢？真实的记录或许加密了，可做个假的也不废什么功夫。”
对方说得没有错，偌大一个研究中心，不可能连一份表面的试验记录都没有，是不做，还是被销毁了？
郁久霏认同地点头：“你说得对，那你要跟我们一起去住院部的实验室看看吗？我准备滑雪橇过去，我可以多拖你一个。”
“……不了，我还是自己过去吧，跟你走一起，说不定有生命危险。”路三沉默一会儿，拒绝了郁久霏的提议。
“好吧，那我跟楼十一一块，啊，还有个事，你想到应该怎么通关了吗？原先是逃出医院，现在应该也差不多吧？”郁久霏差点没想起来通关的事，这次不问路三，等会儿分开，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了。
路三沉思了半晌，不是很确定地说：“应该吧，我也不怕跟你说，其实我现在的主线是在医院里活下去，这个‘活下去’可以理解成逃出医院存活，也可以理解为活过某个剧情，不确定是哪个解释的情况下，我们所有玩家其实都不太敢轻举妄动。”
第一次知道这所谓的主线内容，郁久霏有些难以置信：“你们跟着走的主线，也是这么模棱两可的东西吗？这跟我也没什么区别呀，还是什么信息都不知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听起来却让人不太开心，路三抹了把脸：“说得好，下次不许再说了。”
郁久霏耸耸肩：“好嘛，那我跟楼十一先过去，说不定那边还有别的线索，我们总能有办法通关的。”
接着路三让开位置，让郁久霏继续啪嗒啪嗒地拖着床板下楼，向着研究中心门外冲去。
楼十一在树下没怎么被雪淋到，他穿着单薄，却没有发冷的感觉，经过多年实验的身体，应该是感知不到冷了，也挺好的，至少不会被冻死。
跑到楼十一身边，郁久霏喘了口气：“久等了，我把床板带来了，还有束缚衣，放心，这次肯定不会摔着你了！”
床板上的一堆束缚衣令人害怕，楼十一控制不住震惊的表情：“不是，你打算让我穿束缚衣还把我绑病床床板上，你不觉得这个操作，有点熟悉吗？”
郁久霏沉默地看了床板一眼，终于反应过来：“哦，是重症精神病人才会穿的，是、是有点奇怪，但我也是为你好呀，医院里的路不平，你腿不方便，很容易就会翻车的，被绑着的话安全性要大很多。”
“你确定吗？”楼十一怀疑地看着郁久霏，感觉自己要被说服了。
“我确定，我有经验！”郁久霏拍着胸脯保证。
从研究中心十二楼开始，到一楼，楼十一听了郁久霏太多保证，他也得出一个经验：郁久霏越保证的事情，往往越容易出问题。
就在楼十一迟疑着要怎么拒绝的时候，郁久霏已经上手尝试把他搬床板上了，不得不说，虽然脑子不好使，但郁久霏力气真不小，三下五除二就把楼十一放到了床板上，而且相当熟练地开始绑绳子。
楼十一不敢置信地看着郁久霏的手：“你到底为什么能这么熟练啊？”
束缚衣不是绑病人的吗？郁久霏作为一个病人，居然能跟那些老护士一样精准快速地绑好每一根绳子。
郁久霏拉紧最后一根绳子，拍拍楼十一的肩膀：“活到老学到老啊，即使在精神病院里，也不能停止学习，不然就要被别的精神病人超过了。”
好家伙，还是个卷王。
楼十一认输了，安心躺在床板上，笑容安详。
确定了好几次楼十一不会飞出去后，郁久霏将花盆塞进了楼十一旁边的一件束缚衣里，两个实验品一号排排躺被捆在了一起，至于轮椅，则是折叠起来栓在床板后面，一块拖着走。
郁久霏收拾好东西，就拉起束缚衣带子，撒欢地拖着雪橇往住院部冲，速度总算快起来，她是开心了，后面躺着的楼十一连等会儿怎么才能不被摔死都想好了。
不过不得不说，积雪这么厚的情况下，郁久霏提议拉雪橇确实很合适，速度快就不说了，楼十一躺了一阵子后居然觉得体验还可以，难怪郁久霏会喜欢这么玩。
刚想到这里，楼十一惊恐起来，怀疑自己被郁久霏洗脑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郁久霏的办法是管用的？
正纠结着郁久霏到底靠不靠谱的问题，楼十一忽然感觉到床板猛地刹车，那一瞬间，束缚衣上的带子死死勒住了他，说实话，如果没这件束缚衣，他确实会被甩飞出去。
“怎么了？”楼十一努力探头去看郁久霏。
而郁久霏拉着绳子疑惑地看了下前方挡路的东西，她确实喜欢拉雪橇，觉得很自由，甚至放空了脑袋，什么都不想，可是有东西拦住了她。
郁久霏让开了一点给楼十一指着前方说：“有东西拦住我们了欸，好像是机器人。”
就在道路前方，一个像蜘蛛一样的机器发出无法辨别意思的声音，郁久霏听不懂，加上机器音听不出情绪，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过去跟它打招呼，说不定这个小蜘蛛是个社恐呢？
楼十一艰难抬头也才看到一点蜘蛛的模样，随后躺下来说：“它就是住院部的研究成果之一，他们研究的那些东西，讲究真正的人工智能，就是把人类的脑子安装在机器里，尝试是否能让人跟机器结合，而且，攻击性很强，我们还是让路吧。”
“啊？好吧，那我们从另外一边走。”郁久霏怜悯地看了那个小蜘蛛一眼，拖着床板换到另外一条路上。
等看不见那个小蜘蛛后郁久霏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停下脚步：“不对啊，他们是实验品的话，怎么会从住院部跑出来的？我不是只放了研究中心的小怪物们出来吗？”
难不成其他玩家那边的剧情也有放机器人出来的一段？因为进程差不多，所以在玩家放出了机器人的同时，郁久霏这边放出了小怪物们？
楼十一以为郁久霏在跟自己说话，就回道：“不太清楚，可能是有人闯进实验室把这些东西都放出来了，如果住院部里到处都是机器人的话，我们可不太好过去了。”
“啊？那我们怎么办？有没有别的路啊？”郁久霏担忧起来，她刚听楼十一说那些机器里有人的脑子，顿时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了，人工智障还可以闭眼乱打一通，有生命象征的类人生物，她是真的下不了手。
“没有，两个实验室都是非常独立的，以防实验品逃脱，出入口只有一个，无论如何都难以逃出来，这里这么多机器人，如果不是有人跟你一样找到了开门的办法，就是所有门都被破坏了。”楼十一皱起眉头，不太开心的模样。
之前跟他商量要把门焊死都不高兴，现在想到门会破坏，估计楼十一心底要气死了。
雪太大，郁久霏早早戴上了自己的兜帽，看着楼十一的模样，摸摸兜帽上的球球思考：“楼十一，别不开心了，我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什么？”楼十一已经不对郁久霏想的办法抱期望了，反正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主意。
郁久霏没听出来楼十一的敷衍，认真地说：“你觉得我去给它们改一下内部程序指令靠谱吗？”
不提这个，楼十一还真忘记郁久霏是学计算机的了：“想法很好，但有个问题是，操纵它们的主机在住院部地下第十层，你要过去才能通过主机改指令，可你想改指令，不就是为了过去吗？”
事情忽然就陷入了死循环，仿佛一道无解的数学题，令人难过。
郁久霏顿时丧气地在床板边坐下来：“哎，这样看来，确实难办，实在不行，我把你交给路三吧？他肯定比我靠谱多了。”
闻言，楼十一忽然盯着郁久霏半晌：“哦？你为什么希望把我交给路三呢？因为觉得我很麻烦了吗？”
“不啊，我打算去引开所有机器人，这样的话，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了，机器人不会拦路，也有人带你去住院部躲起来，一举两得。”郁久霏支着下巴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楼十一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高估了郁久霏，但凡换个人，都坚持不到把他送出来，“郁小姐啊，要不你先吃了药再说话吧？”
郁久霏不解地看了楼十一一眼，摇头：“不要，我以前一个病友就是护士没注意，干吞药给噎死了，从那以后，我吃药都必须配上水，不然不吃，不是因为奉献而亡，死得太没价值了，好冤枉的。”
听完这话，楼十一觉得，其实路三也不错，至少可以放过自己，所以路三为什么不出现？他出现郁久霏就可以实施她那该死的神奇办法了！
过了一会儿没听见楼十一的声音，郁久霏伸手推推他：“喂，你怎么不说话了？我们不是在讨论办法吗？路三没那么容易遇见的，咱们还是得想个能实现的。”
楼十一都快气笑了，敢情您知道那办法不靠谱啊？
“呵，我有个办法，但是我觉得你不太可能做得到。”楼十一似笑非笑地说。
郁久霏皱起眉头，谨慎地问：“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哦！”
对上郁久霏那怀疑的眼神，楼十一差点没忍住送她一白眼：“你想哪里去了？我是想说，既然你分身乏术，不然就找你那些仇人来，他们追杀你肯定也会吸引机器人的注意力，我记得那些机器人的攻击判定是，会先攻击威胁性大的，你一个女孩子，我又是个残废，机器人肯定会先攻击你的仇人。”
“这是个好办法，但是……”郁久霏有些纠结，“要是他们受伤了怎么办？不行不行，大家进同一个医院就是缘分，不能干这种损人利己的事。”
楼十一瘫下来：“那你自己想吧，我是没办法了。”
其实郁久霏也知道自己的圣母病很烦人，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想去维护所有人的心理，既然自己控制不住，那就学聪明一点，总有能够两全其美的办法，牺牲自己也可以。
郁久霏捂住脑袋认真思考机器人的信息，他们肯定是要在天亮之前躲进住院部实验室的，机器人拦路，路三不在，她还拖着楼十一，机器人有独特的攻击判定方式……
所有的信息整合到一起，郁久霏还真想出了一个办法来。
“对了楼十一，我会做信号干扰器跟烟雾弹，不管那些机器人是电子锁定还是靠体内的生物大脑看见攻击对象，只要有这两个东西，它们就一定抓不到我们！”郁久霏兴奋地摇晃着楼十一分享。
楼十一震惊地看着郁久霏，完全没想到，她居然还真的能想到另外的办法：“不是……你进精神病院还学这种东西吗？你们那的精神病院，关的都是死刑犯吧？”
普通精神病院的病人真的能够会这些东西吗？
郁久霏有些害羞：“哈哈哈哈倒也没这么厉害啦，不过是一些物理博士跟化学博士而已，他们清醒的时候还会给我们讲课，虽然我都不是很听得懂，不过我有努力跟上课程，这些都是送分题啦！”
好一个送分题，你家制作信号干扰器跟烟雾弹是送分题。
楼十一没话说了，他对郁久霏佩服得五体投地，活该她惹了一堆仇人还能活到现在，凭的都是真本事啊。
“你……算了，很厉害，”楼十一想给郁久霏竖大拇指，发现自己手被绑着，便放弃了，“那些机器人，就算有人的思维，到底还是机器，所以普通的信号干扰器就能让它们失去判断方向，你做一个就好了。”
“我还是都做吧，准备多一点，比较安全。”郁久霏悲伤地站起来，拖着楼十一往研究中心走，毕竟她是个有仇人的可怜家伙，谁知道后面拦路的是什么东西？
有雪橇还是很容易来回的，跑回研究中心，郁久霏再一次把楼十一藏在研究中心外面的树林下，跟他说：“你要小心点，那些小怪物已经爬到一楼来了，跑得还挺快，我去一下就回来，很快的！要是有危险你就大声喊我。”
楼十一安详地躺着：“没关系，你去吧，我觉得我自己一个人很安全。”
既然楼十一都这么说了，郁久霏就放心地离开往楼上跑。
研究中心里确实每层楼都有爬来爬去的小怪物了，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在拐角处遇见爱情，郁久霏好几次差点就撞对方脸上，好歹刹住了车躲开了，那些小怪物会跟着她跑，想咬她。
回来拿药的时候还没爬到三楼，现在连大门口都是了，郁久霏不管它们，直接往前冲，只要不被咬到就是胜利！
按照之前查看过的楼层，二楼是药房、四楼是标本间、六楼是器材室、七楼是日常用品间、九楼实验室、十楼研究室，郁久霏需要的材料分散得厉害，她得把这些楼层都跑一遍，尽量把自己需要的东西一次性积攒起来。
信号干扰器需要电池跟电线，她就得去六楼跟七楼先找材料；烟雾弹肯定做不到非常标准的样式，好在精神病院里的老师讲过如果没有完全材料的话，用玻璃管怎么制作。
郁久霏在二楼一边跑一边查看每个房间里架子上放的药物，尽量一次性就把材料拿完，不然就要被小怪物们追上了。
因为太匆忙，郁久霏都直接拿起罐子就跑，根本不管里面的量有多少。
跑了一路，终于到九楼了，郁久霏看着一个实验室好像没有小怪物在里面，就赶紧躲进去，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然后拖了桌子跟实验器材来堵住门，她可没忘记医院晚上的门是不锁的。
堵上门之后郁久霏马不停蹄地就开始在实验室内找材料制作，时间一点点过去，信号干扰器做完了、实验室里所有的玻璃管都装满了，材料还没用完。
郁久霏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去隔壁实验室再做一点别的管子，比如说□□什么的。
拥有一个医院药房确实很快乐，郁久霏忽然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有一些博士病友，他们可能太快乐，所以乐疯了。
搞研究的人，总是要么死要么疯的，不疯魔不成活。
郁久霏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鼓作气把所有材料都做完了，一共百来个玻璃管，刚好可以装满实验室里的冷藏箱，她的药袋子还能挂冷藏箱的背带上，非常方便。
实验室一般都会有这种箱子，为了运输药剂方便，就算实验室没有，也可以去器材室拿，不过实验室有，就不用再跑一遍器材室，毕竟一开始郁久霏也没想到能做这么多。
背上箱子后郁久霏挪开堵门的东西，猛地打开门，外面果然还围了不少小怪物，她毫不迟疑地冲出去，跑得比当年体测八百米还快。
气喘吁吁地冲到了楼下，那些小怪物跟着过来了，郁久霏从雪里扒拉出拖雪橇的绳子，拉上床板就跑。
楼十一被她吓了一跳：“你跑什么？你又惹祸了？”
“那些小怪物，追过来了！快跑！”郁久霏气都喘不匀了，一字一顿地往外崩字。
被绑在床板上的楼十一看不到后面的情况，耳边又全是床板滑过积雪的声音，更听不清楚了，不过看郁久霏的样子，估计招惹得挺多，他叹了口气，看着漆黑的天空，想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郁久霏冲进了一个灌木丛中，躲在树底下观望那些小怪物，发现它们找不到自己后松了口气，赶紧回头看楼十一，发现他被雪埋了一脸，赶忙去给他清理：“楼十一！你没事吧？”
楼十一艰难睁开眼：“还好，没被憋死。”
“不好意思啦，我也是怕被它们追上，不过你看，我做好信号干扰器跟烟雾弹了，你等我休息一会儿，等我有力气，咱们就可以过去了！”郁久霏拍拍自己的箱子，满脸骄傲。
看着郁久霏那个巨大的箱子跟小小的信号干扰器，楼十一眼底逐渐浮现疑惑，谨慎发问：“你……带着个箱子做什么？”
郁久霏打开箱子，一股白烟冒出来，下面全是带着木塞的试管：“我做了这么多，放心吧，咱们肯定能顺利走到住院部的，这次肯定没有人能拦住咱俩了！”
冷藏里一排排的试管，楼十一甚至怀疑这箱子要是摔在地上，怕是能熏哭一层楼的人。
“哈、哈，挺好的，有备无患嘛……”楼十一干笑两声，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阻止郁久霏发疯了，没有人。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郁久霏很自豪地把箱子合上，打开了信号干扰器，这个位置附近就有一些乱逛的机器人了，提前打开可以让它们无法发现灌木丛里有人。
过了十来分钟，郁久霏休息好了，再次拖着床板启程，这次有了信号干扰器，周围的机器人果然不会再盯着他们看了，即使从它们旁边走过，也不会攻击人。
郁久霏不知道声音会不会刺激到它们，于是沉默地拖着楼十一走，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一条划痕，仿佛一个倒霉的女人在拖着自己的残疾丈夫寻求帮助，看起来怪心酸的。
这次没有被阻拦，郁久霏顺利到了住院部一楼，她赶紧在门口解开楼十一，扶着他上轮椅，又找了个角落把木板束缚衣都藏起来后才推着他进去。
住院部一楼完全没有人，都是些机器人，它们像在巡逻一样来来回回走。
郁久霏推着楼十一去护士站拿门卡，还跟楼十一解释：“我病友跟我说过，护士站这里有门卡，能够打开住院部所有的门，我之前还偷了一个，不过去重症监护室前落在原来的病房里了，现在再拿一张。”
护士站的门卡好像不会被拿完一样，这次郁久霏自己拿了一张，给楼十一一张，抽屉里看起来还是很多。
楼十一一手抱着花盆，一手拿过门卡，感慨道：“你在这里，也学了很多啊。”
“学无止境嘛，那现在我们去找地下室入口？”郁久霏不好意思地笑笑，问道。
“去吧，我记得是在，厨房里面。”楼十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郁久霏思索了一下厨房的方向，忽然想起来，第一天过来时，她就跑过去厨房那边想偷看，然后就被奇怪的工作人员阻止了，难怪对方那么紧张，原来里面还真有不能被人知道的东西。
随后郁久霏推着楼十一过去，食堂并不远，从护士站出发，穿过走廊就是。
食堂里跟原先没什么区别，就是很多机器人，它们也不是在吃饭，就是研究中心的小怪物一样在乱晃。
“楼十一，我们到食堂了，然后门在哪儿？”郁久霏压低声音问，不敢大声，怕机器人听见。
楼十一瞥她一眼，跟着压低声音：“看到那个传送带了吗？传送带下面会有开门的密码锁，密码是561123，实验室创始人的生日。”
原本还认真听着的郁久霏愣住了，诧异地看着楼十一：“你没开玩笑吗？这么重要的地方，用生日做密码？”
“就是因为大家都觉得不会这么简单，所以才这么简单啊。”楼十一见怪不怪地说。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郁久霏震惊中觉得楼十一说得非常有道理。
推着楼十一到传送带旁边，郁久霏弯腰在传送带下找到了一个密码锁，伸手按下楼十一刚才说的数字，下一秒，传送带忽然整个下沉，郁久霏慌忙收回手站直身体，看到传送带落到了地面上，原本只可以通过碗筷的口子，直接可以传送人了。
郁久霏探头去看后厨，发现里面黑漆漆一片，跟原来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传送带会把他们送到哪里。
“走吧，好奇的话，进去看看就知道什么模样了。”楼十一喊了一声，让郁久霏回神。
于是郁久霏回过神来，推着轮椅上传送带。
传送带自动带他们进入后厨，里面确实像是一个普通的厨房，不过传送带很长，一直在往深处蔓延。
离开了厨房后他们到了一个隧道里，大概传送了半分钟，尽头处是一个电梯，只能向下。
郁久霏带着楼十一进入电梯，问他要去几层。
楼十一说：“去第十层吧，你不是想给那些小怪物改一下指令吗？”
“我们都过来了，就不用改了啦，它们也有选择自己想法的权力呀，你呢，你这么想过来，一定有什么原因吧？”郁久霏用温柔的眼神鼓励他，勇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看着郁久霏那奇怪的眼神，楼十一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目的在郁久霏这都很智障，不，智障的应该是郁久霏，智障人看什么都智障。
楼十一嗤笑了声：“我想去最底层，把我另外一半身体找回来，你还想陪我去吗？”
郁久霏毫不迟疑地说：“去啊，为什么不去？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
“即使我找回身体之后，会选择杀了整个医院的人？好好回答，不要选错了。”楼十一目光诡异地盯着郁久霏，期待她的回答。
听见“选”这个字，郁久霏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游戏选项，如果她有任务指引，这就是后续主线的分支选择了。
郁久霏犹豫了一下，说：“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他们是你的仇人，你要报仇也可以理解，不过呢，这个医院里还有很多像我一样无辜的人，所以，我先带你们逃跑，等跑完了，你再回来把医院砸了报仇，也算是杀光所有人报仇了，怎么样？”
楼十一：“……”我就知道从你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第15章 治疗第十五步
“你少胡咧咧，就算我答应了，你还敢送我下去吗？”楼十一看见郁久霏那双不知道是愚蠢还是清澈的眼睛就脑仁疼，这玩意儿从不觉得自己有毛病就很厉害。
郁久霏想了一下，楼十一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了解，不管曾经他是不是好人，至少现在不是，谁受尽折磨都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性情完全不变。
前面的路都是楼十一引导，郁久霏解决路上出现的问题，到现在，依旧像是普通的游戏一样，她要在NPC给出的支线里做出选择。
凭借本心，郁久霏给出的回答确实是她在短时间内可以平衡每个人的办法，不过用膝盖想也知道boss不会那么简单就答应，boss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最后关头把所有玩家连带一些NPC嘎掉。
“可是，楼十一，我已经把你送到这了，就算我说我不同意、不送了，你也还是能下去呀。”郁久霏有点无奈，他都在门前了才开始问，明明是他不讲武德。
楼十一嗤笑了声：“你可以选择不送，然后回头，躲到研究中心去，利用研究中心联合那些怪物来跟我作对。”
忽然之间郁久霏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她现在的身份还是重症监护室的病人，阵营几乎是绑死在研究中心的，现在能出来不过是因为晚上对玩家不设限，而且，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七点半了。
回到研究中心肯定又是新一轮检查跟吃药，还必须听从医生护士的话，根本无法联合没有思想的怪物们跟楼十一对抗。
郁久霏感觉自己当年高考的时候脑子都没转这么快，电光石火之间：“楼十一，我时间也不多，你愿意偷偷跟我逃跑吗？我带你去看看，除了望风山第五医院之外的精神病院是什么样子的。”
“你想干嘛？”楼十一怀疑地盯着她。
“我刚才突然想到，你说你的身体在实验室里，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作为医院最初的实验品，你其实是可以控制自己存在状态的？”郁久霏一边问一边思考自己办法的可行性。
楼十一倒要看看郁久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如实说：“确实可以，怎么？你还打算带我逃跑？逃哪里去？”
听完，郁久霏眼睛一亮：“去我家怎么样？我家蛮大的，而且，我可以把我的病友介绍给你，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反正你留在医院里也是过日复一日的生活，不如出去看看。”
“可是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被人控制了一辈子，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控制别人了，我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楼十一似笑非笑地看着努力找理由的郁久霏。
今天这选择她非做不可，因为剧情就是定死的，没有人可以绕过剧情直接结束，除非开挂。
郁久霏深深看了楼十一一眼：“我真的想救所有人，我也希望你以后能够好好生活，这样不好吗？一定要按照你的想法来做选择吗？”
楼十一不明白她的眼神什么意思，伸手按下了负十三层的按钮：“你也可以不选择，然后等在电梯里，说不定有别的人来继续推着你走，郁小姐，我一开始就想来这里，从你打算放十一楼的怪物出来时，圣母病不是好习惯，以后改改吧。”
说话间，负十三层到了，电梯门打开，门外是长长的一条隧道，楼十一自己推着轮椅出去。
而郁久霏站在电梯里，目送楼十一离开，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
郁久霏深吸一口气，按了一楼的按钮，很快通过传送带回到一楼厨房。
厨房里的设备果然是齐全的，除了做饭用的东西，还有饮用水，郁久霏找了个碗倒满，打开药袋子开始数药丸。
所有的药里，除了日常疗程必须吃的，还有很少的一些是应急药，这种可以最大程度抑制冲动情绪，吃完后人有些麻木，吃过量还会有些呆滞，医生叮嘱过，当郁久霏发觉紧急情况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吃一颗。
紧急情况指的是有人卧轨、跳楼、抢劫等特殊情况，郁久霏还想凭借肉身去救命的时候，为了不送命，尽量吃药克制住。
眼下这情况郁久霏即使不面对人，她也想不出办法了，不管现在做什么，楼十一的剧情都要走到融合身体杀掉医院内所有人的结局，或许只有让自己不犯病才能想到办法了。
吃下药，郁久霏靠在橱柜上，闭上眼慢慢等药效发挥。
手机闹铃响起，早上七点半，医院系统启动，医生护士出现，恢复对玩家的诸多限制。
郁久霏关掉闹钟，一下子感觉脑子清醒了很多，收拾好东西，在厨房里找了把看起来比较好用的斩骨刀，一个只吃素的食堂，厨具居然是齐全的，也是挺厉害。
拎着刀重新回到电梯里，这次郁久霏先去负一楼，刚出电梯就看到了几个玩家在不远处的走廊上休息，刚好都是不认识的，于是走过去问：“你们好，这里什么情况？”
地上一个受了伤的男人说：“到处是机器人，我们躲到这里来的，好像是每个门都固定的开门规律，会放出机器人，我们也不敢往别的地方走，就暂时在这休息，熬到下一波机器人来。”
刚说完，另外一个玩家就骂了起来：“呸，别让我知道那个该死的郁久霏是谁，娘的，本来老子这波结束就够积分升级世界了，现在好了，我们连怎么通关都不知道，那贱人肯定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即使这群玩家骂骂咧咧的，但他们也给到了一个信息：这个实验楼的门会打开放出机器人。
郁久霏了然，跟他们说了声谢谢，就开始尝试观察线路，毕竟是电子科技，即使背后可能是楼十一的半个身体才操控，也无法避免一些电子控制的弱点——开关。
顺着走廊一直往前走，整个实验室严丝合缝，完全没有多余的线路接头让郁久霏破坏，站在走廊尽头，郁久霏看着思索了一下，从冷藏箱里掏出两支试管和一根玻璃管，直接开始融门缝。
一开始郁久霏就想这么做，要不是楼十一拒绝，她连研究中心的也一起焊死咯。
没有工具就用酸，以防万一，郁久霏各种可用于融化铁门、木门的试剂都做了一遍，只是焊死而不是破门的话，量完全够用。
那些玩家看着郁久霏跑来跑去，直接融了一层楼的门，然后什么也没说跑二楼去了，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去问郁久霏在做什么以及后面还想做什么。
每层楼都有一些玩家，似乎是一开始就按照各自的进度跑剧情，结果郁久霏触发了另外的主线，倒是一群人都被困在实验室里，问过后理由基本是机器人，最开始机器人是从各个地方冒出来的，他们想往回走，只是没机器人动作快，一部分机器人先到了地面楼层，他们反而被困在地下了。
地下五层的时候遇见了龙哥，他认出了郁久霏，顿时招呼其他玩家：“就是她，她就是郁久霏！要不是她，我们怎么可能被困在这！”
郁久霏扫了他们一眼，毫不迟疑地关上电梯门去了六层，有些人既然喜欢跟机器人玩，她不至于剥夺人家的爱好。
六层的人也不多，还是郁久霏熟悉的人，有那个十岁小孩儿、中年女人、章卫，还有一对看起来像情侣的男女。
他们当中没人受伤，看到郁久霏后反应也没有特别大，只能说，同样是玩家，有些玩家强就强在永远冷静，玩这种游戏，冷静才能更好活下去。
十岁的小男孩儿看着郁久霏，等她走近了，问：“郁久霏姐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把门都封死，你们不是被机器人追吗？只要门打不开，机器人自然就出不来了。”郁久霏冷静回答。
“有道理，不过你用什么封？”小男孩儿没看出来郁久霏手上有什么工具。
郁久霏没说话，从箱子里拿出了新的试管，开始封门，其他玩家看着，明白她在做什么，却没说要来帮忙，不来更好，他们不懂的话，一下子把试剂弄完，就焊不完所有的门了。
小男孩儿看了一会儿，问：“郁久霏姐姐，你知道要怎么出去了吗。”
“不知道，你们呢，你们改变后的主线又是什么？”郁久霏头也不回地问。
发觉郁久霏有些不一样，几个玩家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知道郁久霏是个无药可救的圣母病，而且为人是比较开朗的，现在这个……倒更像是那些NPC。
几个玩家犹豫了一下，章卫先说：“我们的主线都挺莫名其妙的，就说让我们努力活下去，可是完全没说活多久，要是一直没时限，不就等于我们被困在这了？”
听起来跟路三说的内容差不多，郁久霏不确定他们说的是真是假，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有没有想过，没有时限的意思，就是活不过今天啊？”
“……”五个玩家都怔愣地看着郁久霏，完全不敢相信居然还有这种猜测方向。
一般的任务主线都是带着时间的，所以玩家按照惯性思维，肯定开始计算时间，没给时间就是无限长，必须找到另外一个关键道具或者剧情才行，可是他们忘了，没有时限，也可以是他们距离死亡很近，近到不需要计时。
郁久霏涂完了这层楼，也不管那五个玩家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继续下楼封门。
后面的楼层就没有玩家了，一直到地下十层，郁久霏记得楼十一说过，控制机器人的主机就在这一层。
十层的构造跟其他楼层一条走廊两边全是房门的样式不同，而是一个个区域，每个区域有一台超级电脑，区域里面还有一排排的电脑，上面的代码跑得飞快。
走进一个区域，郁久霏想看一下代码，结果屏幕瞬间被控制，上面出现楼十一的脸。
“你把门封死了，是为了救那些人？”
“不，我只是按照你说的，想办法让别人继续推着我走，他们提出了问题，我解决问题，就这么简单。”郁久霏说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楼十一挑起眉头：“哦？那你准备怎么跟他们一起活下去呢？”
郁久霏也不隐瞒，直接说：“或许你还记得，我的哲学病友说过什么。”
顿时楼十一就想起了被郁久霏那些素未谋面的病友支配的恐惧，尤其是那个玩哲学的！
“怎么了？难道你还想让我不存在吗？”楼十一气笑了，就算吃了药，他依旧没觉得郁久霏正常了。
楼十一没想到，郁久霏接着有些失望的眼神，更气了：“你那什么眼神？你在失望些什么？”
“你还是悟得不够，当然，哲学如果这么容易就能理解，它就不叫哲学了。”郁久霏摇摇头，掏出一根试管，退到楼梯口，然后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就在楼十一还在想那个试管里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爆炸声起，轰隆一声，整个十楼火光蔓延，电脑零件被炸得四散飞起，区域的电脑炸毁，周围电线断裂，到处都是电跟火，不用再扔第二个，这十层的情况都无法再被控制。
郁久霏刚才趴在电梯门口的角落里，等炸完了才站起来按开电梯门，进入电梯后准备去十一层，同时抬头说：“现在理解了吗？这才叫不存在。”
好半晌，电梯都停下打开门了，楼十一声音从广播中传来：“你居然敢背着化学炸药跑了一路，你就不怕半路上你摔一跤，咱俩都没了？”
“我现在也不怕。”郁久霏说着，又掏出两支新的试管，都没看十一层是什么，直接扔，扔完就跑。
楼十一根本没法阻止，他身体还在融合中，谁知道郁久霏吃了药更疯啊，不，他才要疯了！
郁久霏炸完十一层就去了十二层，炸完十二层就是十三层，也就是早上跟楼十一分开的地方，她手里拎着两根试管往前走，那脚步声仿佛行刑前的倒计时。
“行了我怕了你了，别炸了！”楼十一终于在郁久霏快走到最终实验室的时候出声阻止了。
而郁久霏没听他的，直接冲进了实验室中，看到里面躺在手术台上的楼十一，还有……远处的一台电脑，电脑里是一个虚拟的3D人像，跟楼十一长得一样。
郁久霏走到手术台边，伸手试了一下楼十一身体的脉搏跟心跳，都没有，他其实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活着的，是电脑里那个虚拟的人物。
“之前跟我说话的，都是你吧？”郁久霏看向电脑屏幕。
电脑里的人点点头：“你还可以继续叫我楼十一，没什么区别，我的身体在研究中心，为了好控制，大脑被切除，分到了这边，被当作智能科技开发，现在整个医院的系统，都是我在控制。”
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说：“所以，你希望毁了医院，但又不希望连累自己的身体，就想办法找人将身体弄出来，这样你就没了后顾之忧？”
“你可以想得更大胆一点，我可以存活在任何一个状态下，包括寄生在这样一具死去多年的身体里。”楼十一意有所指。
言下之意，他打算复制数据到身体上，然后毁掉整个医院，一石二鸟。
郁久霏点点头，将试管举在楼十一身体上方：“好办法，可是我不太想看见这个结果，因为我想活着，现在，到你选了，你选跟我一起活下去，还是我现在就炸掉你？”
“不是，你这人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开炸？你的化学老师教你这么知识，就是让你到处炸的吗？”楼十一死死盯着那根试管，人像都紧张到模糊。
“是啊，我们要炸重症监护室，不然为什么学？”郁久霏说得理所当然。
这一下子又绕回某个哲学问题上了，楼十一差点给自己气到中病毒：“停！别跟我提哲学，我现在听不得这玩意儿，你让我选是吧？你留我身体下来，我选跟你活下去。”
郁久霏另外一只手掏出手机：“你先把你所有数据寄存在我手机里，我把你身体带出去后就炸掉这里，你可以到外面再进入你的身体里，这不冲突。”
楼十一瞪了郁久霏一会儿，咬牙同意了：“算你狠！你把手机放到那个无线充电器上，我可以一起传输数据过去。”
无线充电器距离不远，郁久霏伸长手放过去，手机立刻亮了起来，显示开始充电，接着是数据自动传输。
人体那么大的数据需要的时间很长，楼十一没忍住跟郁久霏说话：“郁久霏，你到底怎么想得出来炸掉实验楼的？其他人都没你这么疯，他们都没想炸掉小机器人！”
“哦，这个啊，我的政治老师说过，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郁久霏回答得铿锵有力。
楼十一气到像素都低了：“……”哲学不讲，开始讲政治了，你的老师们全是老六型人才啊！

第16章 治疗第十六步
听郁久霏说话有时候真的很折磨，她的思维方式好像总跟正常人不一样，作为一台精密的电脑，楼十一是一次没推算准过她的行为。
人工智能想统治人类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楼十一疯狂给自己打包压缩再压缩，他附着的状态并不是简单的压缩储存，只是单纯给自己找点事情干，不然迟早被郁久霏气到死机，这女人恐怖如斯，不愧是精神病院重症还能出来的。
没听见楼十一继续说话，郁久霏自己拉了椅子在他的身体旁边坐下，手中的试管就搁置在身体脖子上，一动就会倒下，看得楼十一十分紧张，要是不小心倒下来了，他们就可以去见太奶了。
“你怎么不说话？我们不是在聊天吗？”郁久霏认真地问楼十一。
要不是在屏幕里，楼十一高低想跟她来一场单纯的武力对决：“我能说什么？夸你吃了药还记得带我逃出去的承诺没顺手把我一块炸死吗？”
说到这个，郁久霏反而沉默了一下，她不是不想炸，是不知道游戏怎么玩的，不确定楼十一死了会是什么游戏走向，以防万一，不如先选择一个温和平稳的结局，如果后面一直不行，再把他嘎掉就行了。
吃过药后的精神病人本来就会很麻木跟冷静，郁久霏的病症表现症状就是疯狂想为人付出并且心疼所有人，算是情感认知障碍，吃过药后她的情绪感知大幅度下降，别说楼十一就是个机器人，他就是真的人，以郁久霏吃了速效药的状态来说，都可以顺手拆掉。
极度冷静之下让郁久霏重新审视整个游戏，即使在没吃药病着的时候，郁久霏依旧会把那些信息记下来，还特地说了一份给路三听，只要她吃了药能控制行为，立马就能重新思考。
系统无数次强调过，这是个逃生游戏，会死人的，在游戏里死了就是死了。
玩家们拼命追求的却不是通关，而是积分，这个从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攻略并且不管最普通的通关方式就可以看出来。
这两条信息让郁久霏猜测，游戏的晋级方式和未来的生存方式，一定是靠积分，所以多数玩家宁可暂时置身险地都要赌到积分多的结局。
后来她在楼十一的引导下，打开了十一楼的所有门，当然，那是她自己犯病打开了其他的，不过这也导致触发了另外的剧情，如果没有触发新剧情呢？
路三带来的系统公布时间很巧妙，刚好就是郁久霏打开所有门的瞬间，而此前进入研究中心的玩家都没能带回来消息，甚至是所有幸存者都不会专门提到研究中心的部分。
会不会，如果那些人单独打开了楼十一的门，就会被他解决掉？
现在楼十一的状态能够解决玩家的方式很少却不是完全没有，他可以利用一切属于医院内的机器弄死玩家，而他没对郁久霏动手，只能说，郁久霏一路上做的事情刚好都让楼十一没法动手，他只要敢动手，连带自己的身体也要没。
最开始是跑满楼的怪物，住院部这边忽然出现的机器人现在不确定是楼十一放出啦的还是玩家放出来的，玩家的话不能尽信，楼十一也没对住院部的机器人有过多的说法，这个不做探究。
后来郁久霏身上一直带着信号干扰器，箱子里一堆的烟雾弹，楼十一没敢动她，估计是怕连累自己的身体。
这才让郁久霏一路顺利跟着走到了十三层下来，少走一步她就是幸存玩家口中那个倒霉去了研究中心然后没消息了的菜鸡。
诸多信息可以从侧面证明，楼十一就是背后操控的boss之一，他的存在肯定是特殊的，所以怎么处理他，郁久霏拿不准，不过只要它能控制的东西不在，那一切都不是大问题，至少可以活着，万一boss真不是他，有他在，也相当于有个随身行走的数据库，比那个傻逼系统强多了。
郁久霏凝视了楼十一许久，说：“你确实应该夸一下，要是我病得轻一点，说不定就真的不想救你出来了。”
楼十一彻底不想跟她说话了，专注地转移完数据，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一个不规则图案组成的圆形，像是siri说话出现的波纹圈一样的东西，不过更漂亮，不规则图案是亮晶晶的深蓝色。
“我传送好了，你带上我身体炸吧，炸掉这里，其实也跟我原来的计划没差多少，这个医院，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楼十一说话的时候屏幕上的圈圈会散开又聚拢。
手机电量已经充满，郁久霏拿回手机，没多说什么，揣到兜里后先收好了试管，接着把楼十一的身体再次抗到轮椅上，接着郁久霏注意到了手术台旁边的花盆，里面的叶子还是嫩绿嫩绿的。
郁久霏犹豫了一下，直接问：“楼十一，花盆你要带走吗？”
转移数据不代表楼十一会失去对这个实验室的控制，不用掏手机出来它也还能对话。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说：“不用了，花盆里，其实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刚好，电脑里有我带不走的东西，就留一部分陪它吧。”
这个医院都快把楼十一做成切片了，东一块西一块，一直在用他做研究，大概是就他活下来了吧。
没有任何能力是平白得来的，总要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郁久霏摸了把那些叶子，将五支试管围绕着放在花盆旁边，才转身推着轮椅往外走，走到自己能扔出的极限距离后，狠狠扔出一支催泪药剂，那个也可以引爆，没必要再用单独的炸药管。
扔出去后郁久霏根本不敢停留，直接跑，她自己做的试剂知道力量有多大，扔个一两支不跑的话还可以赌一把炸不到自己，现在研究室里是五支，而且里面的实验器材不比研究中心少，会接连炸掉整层楼。
爆炸声很快传来，楼十一直接远程控制了电梯提前开门，催促道：“你放多了，快点，十三层要塌了。”
冲进电梯后楼十一没按照正常速度上升，加快了一点。
“什么豆腐渣工程？五根药管就要炸了？”郁久霏不觉得自己的试剂有这种威力。
楼十一却说：“是我准备的那些会炸，你已经提前切断了上面三层的联系才能不接着炸，不然就会一起炸，我本就没打算让医院留着，身体能出来，医院跟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郁久霏听得心下一惊，她触发了剧情走到这个地步，如果她没触发的话，这本该是什么剧情？楼十一的能力跟隐藏性，足以把所有新手玩家团灭了，可依旧每次都有玩家能活着出去，总不能是他大发善心放走了一批人吧？
没有任务线就是麻烦，郁久霏轻出一口气，压下所有疑惑，专心等电梯到一楼传送带前。
出来后也没看见其他玩家，估计都躲在下面，他们无法跟一大群机器人对抗，加上有人受伤，现在应该还在地下休息。
郁久霏的信号干扰器一直开着，她发现楼十一似乎在有线情况下同样不会受信号干扰器的干扰，便问：“这些机器人，是你放出来的吧？”
这次楼十一没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说：“对，我发现你放出整个研究中心的怪物后就紧急放出了它们，那些怪物什么都吃，不能让它们吃到住院部地下，不然迟早连我自己都被吃掉。”
“想也是这样，我路上遇见的病人都没说是自己放出来的，那就只能是你了。”郁久霏说着，走到了厨房入口，发现里面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做饭了，传送带那么大个入口他们跟看不见一样。
发现郁久霏停下来了，楼十一说：“放心走吧，他们都是机器人，准确来说，其实这个医院，除了每次新进来的病人，没有活人了。”
郁久霏微微皱起眉头：“没有活人的意思……他们连自己都做了实验？”
“对啊，刚开始是研究员，有成果后是领导，最后是医护，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变成了更强的人，但就像我跟你说的那盆叶子一样，用得多了，就会变成怪物，所以慢慢控制这个医院的，就变成我了，因为我是主机，执行命令的时候，总能给自己留一点余地。”楼十一说得平淡，但或许，那应该是他痛苦研究生活中，唯一让自己觉得开心的事情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郁久霏现在并不是会安稳的脑子，沉默推着楼十一身体往外走，果然外面的护士就像看不到走动的郁久霏一样，机械地走来走去。
“可是我刚来的时候，他们还会带我去住院部跟看诊室，那时候，也是你在下达命令吗？”郁久霏不解地问。
楼十一解释说：“准确来说，是主机的固定程序，我的大脑连接在主机里，其中很大一部分已经固定运行程序了，就为了维持医院运转，他们的行为模式都是在执行主机命令而已，现在主机被炸，他们就失去认知了，对了，你之前在看诊室被发现，也是因为主机控制整个医院的电器，连接了医护的眼睛耳朵，都是直接传送数据的，所以没监控也能发现你做了什么。”
这个郁久霏倒是猜到了，在这样一个将科技发展到极限的医院里，任何一个电器都可以成为眼睛耳朵，实在防不胜防。
说话间到了住院部门口，郁久霏停下脚步往外看，今天居然是个晴天，雪停了。
郁久霏拿出游戏卡，上面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信息改变，不知道她带着楼十一跑出来是否有用，这样一个早归属于死亡的医院，知道它的死亡就是真相，他们只差一个逃跑，应该就能达成通关条件了。
注意到郁久霏停下，楼十一戏谑地问：“怎么停下来了？舍不得家的味道？”
“还有件事没想明白。”郁久霏思索后说。
“什么事？”楼十一有些好奇，居然还有郁久霏这个脑子想不明白的事情。
郁久霏直接问出来：“如果你遇见的不是我，没有放出所有怪物，按照你原本的计划，你打算做什么？”
楼十一也不隐瞒，回道：“从你进医院那天算第一天起，到第七天，我会在离开医院之后，炸掉它。”
第一天，医院来了新的实验品；第二天，总会有倒霉的实验品因为奇怪的理由进入重症监护室；第三天，实验品被指引放出楼十一的身体；第四天，楼十一会想办法修复自己的身体；第五天寄生到身体上，顺便习惯许久没用的人类身体；第六天离开；第七天远程毁掉医院。
这就是楼十一所有的计划，最大程度给了玩家活命的时间，加上这只是个世界难度一的副本，它的通关时间极限在五天左右，也就是说，无论怎么拖，都会在七天内通关，刚好能避开楼十一动手。
中年女人给的信息说，坚持七天当正常人能够被放出去，这是肯定是根据副本信息推测出来的解决办法。
事实是这个副本只有郁久霏一个新人，其他人都有信息，他们注重积分，根本不会拖这么久，所以就算是新人什么都不做，只要被被楼十一在研究中心处理掉，一定会在五天内顺利离开副本。
整个副本都在用一个微妙的方式尽量让玩家活下来，应该算是对新人的照顾，要不是郁久霏疯起来另外触发了楼十一这条线，也不用她提前把医院炸一遍。
郁久霏轻叹一声，推着楼十一身体往外走：“殊途同归，我也算是帮你把主机炸了，以后，当个好人吧，楼十一。”
“哦，那祝你以后当个正常人，郁久霏。”楼十一想了下，只能想到这个祝福。
走到阳光下，郁久霏瞬间听到了游戏提示音，周围的一切停滞静止，系统进行广播，副本结束。
“望风山第五医院副本挑战结束，通关者郁久霏；通关速度第一名，郁久霏；初次通关隐藏主线者，郁久霏；初次达成隐藏结局成就，郁久霏……”
系统列举了一长串的成就跟积分奖励，只有郁久霏的名字。
然而郁久霏都没听，她看着自己身前轮椅上的身体一点点消散，变成光点消失在静止的阳光里。
原来，希望离开副本的boss，在这一步就消散了，那它原本的计划，是不是从来没实现过？所以才会被关在副本里，一次次等待副本下一次开启，一次次等待计划成功，永远停在胜利前夕。
机械的系统音说完了副本公告，几乎沉默了整个副本挑战过程的四一四终于冒头，开始在郁久霏耳边细数她要学习的规则，说完后问郁久霏，是想回到现实世界休息，还是到游戏世界中心继续体验游戏。
郁久霏看了眼游戏卡，上面的个人等级已经变成五级，说：“去游戏世界中心。”
“收到，即将退出退出副本，传送至游戏中心，请玩家注意游戏时间。”
传送的时候郁久霏感觉就是眼前变得漆黑一瞬间，再看到光芒，眼前就是一个充满科幻气息的赛博朋克世界，每个人都奇奇怪怪，还有飞行器在天上飞，有的人从旁边的街道出来转眼就变成了另外的东西。
高耸建筑物里偶尔有人直接跳下来，要么半空中张开双翼飞翔，就是落在地上，站起来继续忙自己的事。
光怪陆离的世界看得郁久霏眼花缭乱，要不是她吃了药，现在怎么都得尖叫两声。
郁久霏顺着街道往前走了一段路，看到一个巨大的广场，还有一个舞台，背后是好几块巨大的屏幕，舞台上的机器人小姐甜美地解说榜单更新情况，有不少人在围观。
走过去看了下，郁久霏大概了解到，这个广场是整个游戏世界的广场，舞台后的屏幕实时播放榜单数据，即使玩家在游戏中还没结算所有积分，依旧可以按照确定会发放的积分进行排名，如果积分结算时被扣了，也会再次下降。
榜单上排列的都是真名，郁久霏找不到自己的名字，她才过了一个副本，要是积分能上，就太小看其他人才了，不过她记得那个小孩儿是第五，中年女人第三十，于是去看了下。
就在这时候，郁久霏注意到榜单更新了，不再是刚才的排名。
机器人小姐说某某某去了世界二，不再参与新人榜单排名，将会进入世界等级二积分排名中，原本的新人榜单瞬间就消失了几十个人，重新浮上来的都是新名字，积分看起来也少很多。
郁久霏还是看得迷糊，走到了僻静处，翻出来游戏卡，说：“四一四，我需要了解游戏规则，现在。”
四一四很快回答：“收到，检查到郁久霏玩家现在没有自己的家，请问是否需要先购买住址？基础住房积分三百即可购买。”
没想到在游戏里还要考虑房子的问题，郁久霏总觉得这游戏有点坑，急忙拒绝，开始了解游戏背景信息。
庞大的信息量瞬间展开在郁久霏眼前，难怪新人第一个副本无信息，这么大量的信息，新人过副本之前肯定是没耐心看的，只有活下来的人才会惜命，尽量一字一句去看，避免自己再死掉，毕竟新人保护期就一次。
简单来说，这个游戏可以等同于真实世界，唯一的不同，就是这里货币只有唯一的积分，可以转让，但游戏卡不会被偷，所以很安全，偷盗积分跟游戏卡被系统发现的话，反而会被扣除一定量的惩罚积分，如果低出了拥有值，还会被降低世界等级。
这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郁久霏注意到，每个玩家进入第一个副本后正常通关结束，只要活下来，一定有三百的通关积分、三百的新人奖励积分、第一次通关的成就积分，加起来总共九百积分。
但是这九百积分，其中三百要在出副本后在世界中心购买最基础的休息地方，也就是设定为家的地方，这个地方是必须要有的，因为世界中心除了不可以偷游戏卡之外，什么都可以做，包括抢劫背包。
玩家后期过关基本要用到各种道具，高世界等级的设定基本跟地狱一样，三头六臂都不一定能通关，那是真的在拿命耗，如果被人抢了背包积分又不够买新的，那下一次进入副本就是在等死了。
但是，在家里，没有人家可以入室抢劫，很奇怪的规则。
买完这个所谓的家，剩下的六百积分一般都会被玩家用来为下一次世界做准备，比如说购买更详细的剧情设定、到信息交易中心购买副本信息等，总之，就跟普通开放世界游戏一样，刚开始的时候，哪哪都是要花钱的地方。
郁久霏看得眼花缭乱，问系统自己可不可以带回去看，比如说在现实中的家看之类的，然而系统说不可以，建议郁久霏先购买个家，可以休息的同时还能购买外卖。
提到外卖，郁久霏就饿了，她很久没吃饭了，在副本里比较刺激还不觉得，一出啦就饿了。
不得已，郁久霏花了三百二十积分，买了一个简陋的家跟一份快餐。
三百积分的家就是那些摩天大厦中的一些小房间，只有一个房间，可以传送到家，屋内一张床跟一张桌子，加上一扇窗户就是整个房间了，很简陋。
至于外卖，跟现实世界差不多，郁久霏也不知道吃的是不是数据，总之有饱腹感。
继续看游戏规则，郁久霏计算了自己一个副本有多少积分，奖励太多了，似乎是因为她第一个人打通了楼十一的线，所以系统给了她大量的奖励，加起来足足有四千五积分，她花了三百积分还不到零头。
关于积分部分，还有讲到一个事情——世界等级是要用积分买的。
也就是说，那些玩家拼命赚积分，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积分打水漂，购买世界等级后还要看世界最低积分拥有值，如果购买完后拥有值过低，会扣除积分成功，但是升级世界失败，要重新过一个副本积累积分才能真正上升世界等级。
非常离谱且周扒皮的规则，这样一来，整个游戏玩家看重的就不会是游戏本身，而是积分，甚至可以为了积分铤而走险。
看完积分篇后，郁久霏觉得这游戏哪哪都是坑，除了最后的大饼不错，完全就是游戏在玩人。
接着是背包跟商城篇的规则，这部分的规则也很长，背包部分跟普通的游戏差不多，但是，这个背包，它能装活物，每次可以带三个东西到现实世界中，它甚至有一条卡bug的规则：打不过的副本世界，可以带一个活的大佬进背包，然后一起打副本。
郁久霏看得目瞪口呆，满脑子都是“活的大佬”四个字……虽说就一个，可是高世界等级的大佬去低世界等级不就乱杀？
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这就算了，商城的商品也很离谱，各种神奇的道具令人眼花缭乱，那些在世界中心让郁久霏看着觉得神奇的东西都是商城里卖的，包括飞行器、变形药丸、翅膀等离谱东西。
购买区当普通网游的商店看就行，除此之外，还有个出租区，有些玩家自己缺积分，就挂了些永久道具出租，价格比购买低很多，新人买不起道具就可以租用一部分，这样可以少花一部分积分还能保命。
总得来说，游戏给了很大的自由限度，玩家可以用各种方式过关，正经不正经都可以，反正活着回来都算你赢。
郁久霏叹为观止，很想介绍让自己的病友来体验一下，说不定还能把病治好，就算最终治不好精神病，至少也开心嘛。
阅读完老长的游戏规则，郁久霏看到自己的背包还有个红点，点进去一看，里面第一个格子放着一块不规则形状的漂亮晶片，还会有漂亮的星星点点围绕着晶片浮动。
看到的瞬间，郁久霏立马想到了什么，赶紧点开，屏幕上显示出了物品详细介绍：望风山第五医院副本boss掉落物，高等级数据晶片，能力，附生、控制、读取数据。
郁久霏有些惊喜，赶紧叫出系统：“系统，这种道具怎么用？”
四一四立马回答：“boss级掉落物一律不可以在游戏世界中心使用，为了所有玩家的身心安全，只有进入副本后才能解开控制，请玩家谨慎使用，boss掉落物是双刃剑，可能比所有道具都好用，也可能会联合其他副本的boss反过来杀害玩家，一定要慎重。”
没想到系统会这么回答，郁久霏愣住了，她思索了会儿，艰难道：“这玩意儿……是活的？”
“是哦，所有boss掉落物，都是boss本体，皆为活物，所以进入游戏世界中心后会被强制锁定，请您在后续进入副本时谨慎选择跟随的boss掉落物，必要时请将其留在家中，不要一起带上。”四一四再次提醒。
郁久霏一时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担忧，楼十一没有被困在望风山第五医院，但是，他跟着出来了啊！
小场面，不慌。
把游戏界面一关，郁久霏手一瘫：“健康系统到时间了，我要下线睡觉，看多这种东西会做恶梦的。”
“好的，您的第二个副本在三天后，请安排好游戏时间，这三天，您一定要详细了解规则再进入副本，下一关的副本为‘末日先斩圣母病’，详细信息已经发到您的游戏信息中，注意查看。”四一四声音温柔。
郁久霏一个激灵：不是，你把名字重复一遍，这什么鬼游戏，跟圣母病有仇吗？

第17章 治疗第十七步
原本都躺床上等传送了，听完系统的话，郁久霏又跳起来，捏着游戏卡打开了游戏信息界面，发现系统没说错，第二个副本已经在准备中。
游戏挑选副本的规则是这样的，世界等级一只能由系统来选，间隔时间按照副本难度来判定，最短可以休息三天，最长休息七天；到了世界等级二呢，就变成系统按照玩家的能力、道具跟积分综合情况来挑选出一系列玩家可以参加的副本，然后由玩家自己选择。
世界等级三以上的玩家就完全拥有自己挑选副本的能力，因为无论去哪个副本，最终难度都会调整到跟自己的综合能力匹配，有些副本可能新人时期已经玩过了，但还想试一试的话，就可以重复玩。
也有人是一直玩同一个副本的，就跟挑战癖好一样，非得打到最完美的结局，不过这样的做法能够获得的积分相对来说少很多，不是每一次都能触发新剧情。
游戏信息界面中第一个副本已经折叠起来，打了个绿色的小勾，说明已经通关，第二个副本的游戏简介上说：这是一个末日世界，外面是异生的怪物和丧尸，人类的生存区域越来越少，作为人类的一员，你要与所有人同心协力，找到人类的希望，结束末日，迎来曙光……
很冠冕堂皇又精准解说了背景以及玩家该做什么的简介信息，就跟第一个副本的简介一样，副本地图、故事、人设，都能在这段简介中了解到。
下一个副本是末日副本，郁久霏抽到的人设为普通人类，她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人类获得胜利，按照游戏爱直白字眼的尿性，那句“找到人类的希望”应该就是单纯找到个东西，跟“证明自己是正常人”一样。
理解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但是加上这个副本名字就很奇怪了。
“末日先斩圣母病”，怎么看都带着满满的恶意，郁久霏有些迟疑地去问四一四，这个副本名字是什么意思。
然而四一四没有解释，反而说：“系统没有权限在游戏世界中心内分析副本内容，如果玩家需要，可以到商城购买副本背景故事，或者去信息交易中心购买其他玩家带出来的一手消息。”
郁久霏注意到四一四的用词，作为一个人工智障，它的语言逻辑肯定都是定好的：“你说，你无法在游戏世界中心分析，那到了副本内，是否就可以进行一定的指引跟解析？”
“两万积分可以解锁次权限，如果玩家需要，只需要在进入副本后直接解锁即可，解锁后每次进入副本都可以使用，无需再次解锁。”四一四机械地回答。
又是积分，郁久霏总觉得游戏坑得很，处处要花积分，通关要的积分线却高得离谱，这就跟那道一边放水一边加水的游泳池子数学题一样，任何参数变化最后得到的结果都会不一样，要是花得多赚得少……
可是眼下很多积分都不是能不花的，郁久霏干脆去商城里买了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然后就下线让系统传送自己回家，她累得很，带上故事回家当睡前故事看算了。
说是这么说，可当真的出现在家里时，郁久霏只想躺床上，干脆把空调跟加湿器打开，全身衣服一脱，最里面的病号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回了她自己的睡衣，本来她就是睡衣外面裹粉色棉袄去医院的。
郁久霏钻进被窝里，药也不吃了，直接睡觉。
一觉醒来，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从椅子上的棉袄里翻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她去医院那一天的六天后早上，看来游戏中的时间流速跟现实世界一样，她确实得安排好时间，不然早晚把自己饿死。
放好手机，郁久霏按照自己的日常习惯开始收拾东西、洗澡、做饭，做完一切后刚好天光大亮，小镇慢慢有点声响，收垃圾的老伯开始骑着他的三轮车到家家户户门口的垃圾桶收垃圾。
郁久霏每次都会出去帮忙，这次也一样，她的药效过了，无法持续冷静。
医生说，她这种情况也有可能是思维太强了，提前一步推算好了每一种对方可怜的可能，越想越给自己洗脑，最后连自己都觉得对方可怜，所以当她思维可以稍微收一收的时候，反而是最理智、思考最准确的时候。
穿了好几天的粉球球棉袄不好再继续穿，郁久霏放洗衣机里洗，重新换了件绿色小恐龙棉袄，戴上手套口罩出去帮老伯收垃圾。
收拾完回来刚好十点半，距离中午还有点时间，差不多就是郁久霏吃药、工作的时候。
郁久霏的工作是程序代写，偶尔也接点测试的工作，赚的钱肯定不如那些大厂中的多，不过她的速度快、质量好，还会贴心给每一句都加上注释，很多客户都喜欢找她写框架。
突然进入游戏，郁久霏手头还有两个框架没写完，时间还浪费了三天，重新打开电脑开始在黑漆漆的页面上敲五颜六色代码的时候郁久霏很想让楼十一来，它写得肯定比自己快，还能自动检查字符。
自己一个人在家后郁久霏有种生活回归平静的感觉，十分惬意，还能按时吃药，吃过药她就觉得自己冷静很多。
其实医生开的药都是辅助类型的，更多是遏制她的思维，不让她多想乱七八糟的东西，无法治好，就是控制，只要人没上头做出冲动行为，她就不用再回精神病院去，虽然郁久霏偶尔还挺想自己那群病友的。
一天赶完了两个框架，还好都不是大型网站的，就是些小游戏，可以套用自己写过的模板，做得快。
晚上九点，郁久霏准时躺好，客户那边收到文件后没多久就发了尾款过来，很快速。
没有其他事情要做，郁久霏打开了自己买的故事背景，上面的内容比游戏简介详细很多，像一部很讽刺的末日短篇小说。
副本名字叫“末日先斩圣母病”，但其实这个副本的地图就叫末日，序号三十二，游戏里叫末日的地图就有上百个，根据不用的环境、物种、末日方式来归类，末日后面要跟序号才能知道具体是哪个地图。
三十二号末日地图是人类过度开发做实验，追求更奇特、更强的物种，最开始，是一些奇怪的生物出现扰乱了生态环境，接着这些生物慢慢散出了一种新的病毒，被传染的人会变成丧尸。
这个副本中的丧尸跟那些生物一样可再生、可变强、不可磨灭，热武器依旧不能，几乎违反了生物学知识，人类无法控制，最后只能一次次被丧尸攻陷，被分割成了几个人类基地。
不看恐怖程度的话，郁久霏觉得这个丧尸跟生物的情况有点像望风山第五医院研究中心的小怪物们，不过肯定没那么可爱。
丧尸们一面进攻人类，一面生长出了智慧，开始学着人类一样组织、使用工具进攻，仿佛在变成另外一种可以强力统治星球的新物种。
人们发现了丧尸惊人的学习能力，于是人类自己就产生了分歧，一部分觉得丧尸不是同类，即使有智慧也不能跟人类一起生活，另外一批人觉得那些丧尸曾经也是自己的家人、同族，为什么不能接纳他们成为新人类呢？
前者占大多数，后者被称为——圣母病。
圣母病舍不得弱小、逐渐拥有智慧的丧尸，每次都偷偷帮助他们，让他们从人类的围剿中活了下来，即使下一次这些丧尸依旧会来攻击人类。
后来，人类监测到，在最开始出现丧尸的地方，出现了可以直接让丧尸变强大的异株，只要丧尸吃下异株的果子就能增加智慧；相对的，泄露病毒的实验室则是长出了可以消灭丧尸的希望之花，但是，这个花很脆弱，甚至可能全世界只有一朵。
人类派出勇士去找希望之花，原本，人类比丧尸快一步，因为丧尸不敢靠近，问题在于，希望之花有了花苞，距离开花还有一段时间，于是人类方决定死守希望之花，直到它开花。
期间加强丧尸的异株持续性给丧尸增加智慧，他们很快发现了人类的计划，就开始攻击守护希望之花的人类。
郁久霏紧张地翻过后面带插画的故事，发现下一页就是，圣母病看到了那些丧尸靠近希望之花就会慢慢消散，却依旧前仆后继，觉得十分残忍，于是偷偷减弱了防护设备，让一个丧尸突破了人类的防护圈。
丧尸的血液碰到希望之花的瞬间，希望之花枯萎，所有丧尸一拥而上，将这一批人类的精锐啃食干净。
人类一败涂地。
故事到此为止，后面丧尸有没有统治星球、人类有没有等到下一次希望之花开放，都不重要了，希望之花枯萎，已经意味着人类终究会一败涂地。
郁久霏长出一口气，她有些明白，这个副本是怎么玩的了。
末日先斩圣母病，顾名思义，这个副本，一定是个双向谍中谍，她拿到的身份是人类，那就一定有人拿到了圣母病的身份。
人类身份必须在找出圣母病的同时，守护基地、寻找希望之花、消灭丧尸，最后等到希望之花开放应该就能通关；至于圣母病，应该是要隐藏身份、破坏希望之花、让丧尸获得胜利。
忽然从逃生游戏进入到逃生对抗模式，郁久霏还有点不适应，不过睡前故事看这玩意儿，她觉得自己恐怕真要做噩梦了。
第二天睡醒，郁久霏发现游戏卡出现了游戏开始倒计时，应该是提醒玩家不要错过进入副本的时间，上一次她是在公交车站误入公交车的，系统说那是因为去望风山第五医院的方式特殊，不知道这次要去一个末日地图，会用什么方式。
这次郁久霏没敢接新的活，吃过午饭后带上了各种药物、一个大水壶，这两样东西都是为了方便她吃药的，如果不坚持吃药，她总会忍不住犯病，尤其副本里面还是那种设定，她的身份跟本人特质冲突了，很容易直接被人连带嘎掉。
收拾完后郁久霏进入了游戏，将东西都存入背包里，上次她不会使用，自己背着很多东西跑了一路，其实都是可以存进背包里的，并不用一直都自己拿着。
系统已经开始提醒她游戏时间，还有尽快决定是否要在游戏开始前购买各种物品，以及，这次的交通方式是系统直接传送，因为地图特殊性，无法通过正常方式到达，并且系统一再提醒，去了之后一定要注意末日世界守则。
所谓末日世界守则就是：不要摘下防毒面具、不要受伤、不要吃来历不明的东西，发现队友不对，请给他一枪。
哪怕是郁久霏这个脑子，一口气记这么多东西都觉得晕乎，她还想去买点信息，出门后忍不住想，难怪路三说很多人背不下攻略了，就选积分最多的一条线，这没点记忆力跟智商，就算拿下了所有攻略，依旧无法拿到主线外的积分。
按照系统提供的导航，郁久霏找到了在广场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面就是副本信息交易中心，非常齐全，大厅就有电脑索引，可以直接输入自己要去的副本名字，或者地图名字，就可以索引到买卖这个信息的房间，然后再去对应的房间挑选购买就行。
郁久霏考虑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才第二个副本，还是以稳为主，决定了找副本通关方式。
电脑屏幕跳出来房间号，在三楼的8040334号房间，这么一长串名字，郁久霏差点唯一自己看错了，记下房间号后她乘坐电梯去了三楼，电梯门没有立马打开，而是有女声系统问房间号，看来是直接传送到的，要是真让她在七位数的房间中找到自己这一间，怕是游戏开始了都找不到。
在电梯内电子屏上输入房间号，电梯自己横向移动起来，过了一会儿打开门，正前方就是郁久霏要找的房间。
雕花木门上用花体字写着房间号，郁久霏敲了敲门，推开门进去，发现里面就是一个巨大的电脑房，有不少玩家在。
郁久霏就近找了个位置，电脑自动打开，出现了所有的消息，明码标价，攻略类的贵一点，玩家自身经验复述就便宜不少，买到什么样的攻略全看自己选择。
在电脑屏幕下方有一行小字：所有信息为玩家上传，请购买的玩家注意辨别真假，付出积分后一概无法找回，如果购买到假的信息由自己负责，投资有风险，购买需谨慎。
好家伙，还是个单向交易渠道。
每个攻略五十积分一条，个人经验类就二十到五十不等，所以说买到什么真的是运气。
郁久霏想了想，挑了个五十的攻略跟一个四十的经验类总结，两个看下来，发现跟自己推测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进去后按照自己的人设坚持到最后就可以了。
但是攻略多花十个积分是值得的，它有提到另外一个情况：不要忽略地图中的第三生物，它们不起眼看起来也比丧尸跟人类弱得多，可人类的生死都捏在植物类生物手上，团灭所有玩家的可能性很低，但并不为零。
这部分攻略说得也不多，大概就是作者遇见了抽到植物身份的同期玩家，那个玩家非常厉害，利用自己植物的身份，在圣母病毁坏第一朵希望之花眼看着要失败时，自己掐着时间复制了第二朵希望之花，打开了新结局，拿到了那一期最高积分奖励，不过最后因为人类胜利，所以其他玩家被他带飞通关了。
所以攻略作者提醒购买到他这份攻略的玩家，无论如何不要忽视第三身份玩家，他们真的太不起眼了，这个玩家选的是人类阵营，那下一个？简直防不胜防。
还有末日先斩圣母病的通关判定跟郁久霏猜测的有点出入，在圣母病身份上。
郁久霏猜测圣母病是要让丧尸胜利，其实不是的，圣母病的通关方式有两种，因为这个身份的双面特性，他们是无论人类胜利还是丧尸胜利，都能跟着通关的奇葩类型，标准无间道。
哦，也有失败的情况，就是植物系大杀特杀，把牌桌都掀了，自己当老大，什么丧尸人类，都变成养料，这种情况就是只有植物系的玩家能赢了。
看完攻略，郁久霏对这个副本有了基本的认知，感觉自己应该能活下来，实在不行……她多吃药吧。
离开信息交易中心，郁久霏回到家中，开始根据购买到的攻略购买道具，她的积分不多，用掉了四百多，现在能用的还有四千多一点的积分，看了一圈，这个点积分连买个翅膀都不够，犹豫许久，郁久霏叹了口气，决定做回自己的老本行，转到化工页面开始购买试管跟化学药剂。
赶在进入副本前，郁久霏花完了整整四千多的积分，做了五十根爆炸试管、十根催泪试管、五根烟雾试管、三根燃烧试管，她不是不想做一样多的数目，实在是没积分了。
试管全部整整齐齐码放在背包中，这次不用担心自己摔倒就会把自己炸死，背包里很稳定。
当游戏卡上的倒计时为零时，郁久霏被系统四一四传送到了新的世界，她感觉就是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半地下城市，人类像蚂蚁一样蜗居在狭小的缝隙中，军队时刻巡逻在蜗居的边缘，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着绝望跟麻木。
四一四声音传来：“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熟悉剧情与人设，注意主线，人物设定不能崩坏，请在尽力活下去的同时，完成主线。”
被提到主线，郁久霏打开游戏卡一看，游戏信息中果然刷新了主线，她现在是一个普通的被救助民众，三天前刚在基地外面被巡逻军队救回来。
每个新进入基地的人类都要先经过三天的观察期，确定身体没有异变之后要开始被审核，确保军队带回来的不是一个圣母病，如果是的话，她就要被重新丢出基地。
现在人类这个情况，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而现在郁久霏的主线任务是：摆脱嫌疑，成为基地的一份子。
郁久霏看完这个主线任务，两眼一黑，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对着系统微笑：“系统你是懂选副本的。”
四一四：“一切为了玩家服务，游戏将在十秒后开始，请玩家努力活下去吧，游戏愉快！”
十秒，郁久霏听着倒计时，点开背包，狂点楼十一的晶片：“楼十一！救命啊！”
进入游戏的最后三秒，蓝色的晶片从背包中飘出来，落到郁久霏的手腕上，变成一条不规则图案连接的蓝色亮晶晶手链。
楼十一那无奈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别戳了，我知道你找我做什么，但我先问你，你吃药了吗？”
倒计时结束，郁久霏身后忽然就出现了十几个高大的人影，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防护军装，手里都是真家伙，围着郁久霏往前走，不得已，郁久霏继续向前走，她摸摸手链，想回答，可是身边一堆大汉，她怕自己乱动就被崩脑壳。
穿过整个地下城，她来到地面上的一个封闭房间内，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押送郁久霏的人将她按在椅子上后就离开了，等会儿应该有人来对她提问了。
游戏给的信息是自由的，等会儿郁久霏只要按照背景信息编造一下自己的个人信息就能通关，难的是她怎么让自己通过圣母病测试，正常的玩家很容易躲过，可她作为一个身份正常脑子却不正常的病人，肯定过不了。
一分钟后楼十一的声音响起：“我暂时控制这个房间的监控了，你可以说话了。”
郁久霏顿时松了口气，感动地捧着手链：“楼十一，得亏有你啊，太谢谢你跟着我出来了呜呜呜……”
“你正常点，我害怕，而且，每个第一次通关boss的玩家都能收集boss掉落物，当玩家丢弃的话，掉落物就会回到boss的出生副本，重新当boss，等下一个玩家。”楼十一看郁久霏好像很稀罕自己的样子，就给她解释了一下。
这个内容郁久霏看到过，boss掉落物出现，就是这个boss第一次被玩家带走，带走之后副本中的boss就只会留下数据给后来的玩家，不会再有掉落物，直到这个玩家选择放生boss，那boss就回到副本中，再等待下一个可以打败自己的玩家，重新计算第一次。
郁久霏莫名觉得这个模式下的boss很让人心疼：“那岂不是很可怜？玩家会有很多boss掉落物，可是掉落物只会被一个玩家带走……”
楼十一现在确认郁久霏没吃药了：“你先吃药，不吃药我立马联合这一关的boss送你去见太奶。”
顿时郁久霏就想起来了，boss掉落物不代表一定是玩家的帮手，系统说过，就是为了控制不稳定的boss才在游戏中心锁定他们的，不然boss真跟玩家打起来，游戏世界中心就不能要了。
郁久霏闭上嘴巴拿出背包里的药吃掉，吃过后抱着自己的大水壶小声哔哔：“我吃掉了，他们过来了吗？等会儿要问我什么？”
“没找到，他们好像是找心理医生来问问题，说实话，你的情况我在医院里见得也少，很难完全不让你露馅儿。”楼十一看到郁久霏吃药，语气都安心多了。
听楼十一这么问，郁久霏更难过了，将水壶放回背包里，她纠结了一下：“楼十一，不然你就附生在我身上吧？等会儿你跟他们说话，总好过被丢出去呀，丢出去了……我投敌的话，怎么判定通关方式啊？”
楼十一还没说话，系统先出声了：“请玩家不要尝试偏离主线的行为，认真完成任务。”
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郁久霏一跳，她差点忘了，第一个副本之后系统就成随身的了，可以随时提醒玩家一些事情，就是真的很突然很吓人。
系统的声音楼十一听不见，他说：“附生会沾染你的数据，我拒绝，我还不想中病毒。”
对方语气太嫌弃，让郁久霏难过。
此时有人打开了门，郁久霏抬眼看去，是个温和的女医生，那种看着就柔和的面相，很有亲和力。
楼十一让手链凝聚出一个小小的屏幕，提醒郁久霏：你注意看我的提示，不要回答得太过分。
女医生走到了郁久霏前面坐下来，面带微笑，翻开了档案：“你好，你叫郁久霏是吧？你可以叫我杨医生，那么，相信在过去的三天你也了解到我们基地的规则了，跟你以前待的基地是不一样，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问答有过了解吗？”
“听说过，我会好好回答的。”郁久霏稍稍放松了一些，双手放在桌子下，时不时垂下视线扫一眼。
屏幕上打出字：就这么回答。
女医生点点头：“精神不错，看来休息得确实很好，那我们就开始了，先从简单一点的开始，假如你是个电车员工，前面有一个岔路口，左边电车轨道上绑着一个孩子，右边却是五个孩子，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好经典的电车难题，郁久霏从听到“电车”两个字的时候就知道她要问什么了，因为当年确诊的时候，医生也问了她相同的问题。
当时郁久霏思考了很久，后来在重症监护室里回答了医生说：“我会炸掉电车头，让电车停下来，这样所有人都能活下来了。”
医生对她态度还是很好的，聊天一样继续跟她说下去：“那你要是在车上，怎么炸掉电车头呢？”
“我跟隔壁那个物理学博士后学了怎么提前改电路做一个临时爆炸装置，只要安装在电车头上，以后一旦发生类似的问题，就可以直接引爆。”郁久霏穿着束缚衣期冀地看着医生回答，非常希望他夸奖自己。
最后医生笑容消失：“我会记得给你们两个都加药的。”
郁久霏不敢开口了，垂下视线看手链，发现就连楼十一都沉默了，赶紧摸摸他，心内疯狂呐喊：楼十一，你振作啊！你倒下了我怎么办啊！振作！别死机啊！
好半晌，楼十一的屏幕花了几下，隐隐约约出现几个字：都撞死！
“……”郁久霏抹了把脸，用力捏着自己的手腕对女医生微笑，“我会把他们都撞死。”
女医生诧异又不敢置信地看着郁久霏，显然是活菩萨见多了，第一次见到活阎王。

第18章 治疗第十八步
电车难题作为一道经典的心理学问题，郁久霏听过太多次，其实它没有什么标准答案，做出来的任何一个选择都倒映了回答者的心理倾向。
道德选手会选择电车出轨以达到拯救所有人的美好结局，选择撞死一个人的是利益至上者，像楼十一这种说全部撞死的，除了杀人魔就是在玩反向回答。
郁久霏给自己心理医生的回答算是道德标兵的一类，所以医生才说要给她加药，可现在从楼十一的回答来看，明显他也很需要被电一电。
看到女医生脸上不太对劲的表情，郁久霏试图找补一下：“咳咳，我的意思是……那辆电车如果是我们最后的方舟，拦路的很可能都不是同伴，需要一起解决掉。”
感觉这一刻，郁久霏把能想到的理由都推演了一遍，刚才她就该说撞死一个人的，都撞死果然太可怕了。
女医生脸色好看了点：“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是从这个角度想的啊，那我们接着下一个问题，假设你是个兔子，你冬天收集到了很多食物，问题是晚上就要进入新的冰河世纪，你最好的朋友的家消失了，对方想要跟你一起度过，但是这个时候呢，你的家人也从老家赶了过来，希望你能跟另外一个储存食物很多的兔子结婚，这样你们就共同拥有更多的粮食，与此同时，你相爱的男朋友带着他的移动仓库来找你，希望跟你共度难关，你的男朋友还带上了他的一家人，那么，你会在这个情况下，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郁久霏前面的时候还尝试分析问题，听到后面，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要思考什么了，许久之后反问女医生：“这是伦理题吧？”
“有时候伦理题更能看出来一个人的心理倾向，这是我们从多位圣母病身上验证出来的。”女医生微笑着解释。
“这样吗？”我怎么不知道？郁久霏在心里默默说了后半句，垂下视线看楼十一的屏幕，他CPU也快烧了，还在闪雪花。
指望不上这个人工智障，正常人在这种题目的逼问下都会有点觉得自己不正常，郁久霏认真想了一下，说：“如果末日真的来临，不要开门。”
女医生挑起眉头：“哦？为什么？”
郁久霏回想着隔壁床的心理学病友给自己讲过的故事：“第一个到来的朋友，是欺骗，它的到来不过证明了，外面的世界已经消失；第二个到来的家人，是贪婪，亲情已经消失：第三个到来的爱人，是懒惰，用漂亮的糖衣骗取恩惠。”
回答完，女医生轻轻鼓掌：“漂亮，你的回答确实好，是第一次把每个问题都说准确的，你以前也学过心理学？”
“学过皮毛，不是专业的。”郁久霏笑了下，不知道自己的表现行不行。
女医生了然点头：“这样啊，那就不能按照正常的流程来问了，你会避开陷阱，这样吧，我们就随便聊聊天，你们的基地是怎么被破坏的？”
这部分内容郁久霏并不了解，她来之前都没有看到相关的内容，好在这时候四一四及时发送信息给郁久霏看。
四一四在郁久霏眼前展开一个透明的屏幕：“请玩家按照抽到的个人信息回答。”
系统还有这种功能，倒是很大程度缓解了郁久霏的压力，她看过之后整理一下语言：“我也是听说的，有人带了新的物种回去研究，但是发生了泄露，后来丧尸就攻进了基地中，准确来说，我们基地并不算完全死于丧尸，而是探索队带回来的东西。”
女医生把内容都记录下来：“这个情况我们后续会去核实的，那你对把陌生物种带回来的人有什么想法呢？”
又是一个心理陷阱，前面郁久霏已经说过自己不太了解了，也有对此有了一定猜测，女医生还把主要问话对象固定在探索队身上，等于是在变相地说，要不是探索队，他们基地才不会被破坏。
郁久霏低头看了楼十一的屏幕一眼，他这次倒是能回答，直接发了一串带着些抱怨的话，一看就是刚搜索出来的。
抱怨了几句，郁久霏不好意思地对女医生笑笑：“不好意思啊，我说得有点多，可是一个好好的家没了，多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
女医生表示理解：“没事的，说出来也好，把情绪憋在心里对身体也不好，那就先这样，我去给你做个评估，你再稍等一会儿。”
“好的，麻烦您了。”郁久霏微微对女医生弯腰示意。
等女医生离开，楼十一再次覆盖了整个监控，发出声音：“人类真的好难懂啊，她问的问题都不是能找到标准答案的。”
郁久霏闭了闭眼：“电车难题你都敢说都撞死，被一般的心理医生听见，你也可以被刷一下机了。”
“撞死一个人太标准，你的回答肯定是都救下来，那反着说比较容易让她放松警惕，谁知道后面她马上就来了道伦理题？油盐不进的，对了，你怎么知道那道伦理题的答案？”楼十一比较奇怪，他都没搜索到答案，如果让他来回答的话，还真不知道原来可以选都不开门。
“因为我听过类似的故事，是我隔壁床的心理学专家给我讲的睡前故事。”郁久霏说着，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来喝了一口。
楼十一总觉得哪里不对：“等等，心理学专家，在你隔壁床？你隔壁挺多床啊？”
那个哲学的、物理的、化工的，这还能有个心理学的，敢情那医院一个病房住最少九个人？
郁久霏抱着水壶笑起来：“你想什么呢？当然是不同时期的病友，这个心理学专家，是我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后遇见的病友，他病得不是很严重，是我主治医生的学长，所以特地安排我们住了三天，想让他给我看一下。”
“病人一号给病人二号看病，难怪……”楼十一好像能理解郁久霏为什么治不好病了。
没管楼十一的调侃，郁久霏收起水壶后认真说：“那个心理学专家给我说了故事，应该说是他治疗过的某个病例，不过心理医生不能透露病人病情，所以他也是用这种童话的方式说给我听的……”
故事内容跟女医生说的差不多，一个勤奋努力的兔子，在家庭中非常努力，让这个家逐渐富裕起来，某一天，她的朋友过来说，你过得这么好，不如接济一下我吧？
兔子很善良，同意了，后来朋友得寸进尺，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所有财产的主人之一。
心理学专家给这个朋友设立的形象是带着假面的黄鼠狼，很形象。
故事中的兔子还有贪婪的家人跟吸血虐待她的婆家，娘家人还想再卖她一次，所以给她介绍看起来好像还可以的另外一个家庭，婆家人拖着她吸血，跟水蛭一样。
后来，兔子一无所有，疯掉了，被送到了心理学专家那治疗，半年后，她跳楼了。
差不多一样的故事，郁久霏不过是临时从自己过往的庞大记忆中硬生生翻了出来，曾经因为病症，她都没注意心理学专家后来的评语，刚才硬是想起来了。
“朋友不是朋友，家人不是家人，爱人不是爱人，你看，付出没有任何回报，三重情感关系下的欺骗，让兔子死掉了，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心理学专家循循善诱。
当时郁久霏吃了药犯困，就说：“我会努力再多保存一点食物，让大家都不用再来欺骗我啦，直接说就好。”
心理学专家后来就说了郁久霏回答给女医生的那一段话，告诉她：“如果欺骗也不能让你感到生气难过的话，那不管了，你乐在其中，已经比很多人都活得好，只要开心，疯子也不是不行。”
会死掉的人被痛苦影响做出极端行为，郁久霏不痛苦，所以她在病症没那么严重就出院回家休养了。
楼十一听完郁久霏的话，感慨：“难怪你一直没治好，原来是乐在其中。”
可是仔细一想，楼十一又觉得，郁久霏当然不痛苦了，她犯病都是别人遭罪啊！这种人要是还能痛苦，得多造孽啊！
郁久霏耸耸肩：“我这叫助人为乐，帮助别人，当然会开心。”
“那你可太开心了。”楼十一嘀咕了一句，不出声了。
过了两三分钟，有个男人进来，给郁久霏一个新的身份牌，通知她说：“恭喜你，通过了测试，以后你就是我们希望基地的一员了，普通民众每三天可以领取一次食物，女性在不怀孕需要照顾孩子的时候，需要在双数的日子去工作，如果你有意愿加入探索队的话，我们也欢迎，只要通过测试就可以加入。”
郁久霏接过身份牌，是一块简单的铁片，上面刻了身份编号跟名字，攻略说过，里面有芯片，以后在基地内的行动基本都靠这个身份牌，如果弄丢的话会比较麻烦，基地内的人可能怀疑你是圣母病，以至于弄丢了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我会好好保存，与基地共进退，为了人类的明天。”郁久霏有些生疏地右手握拳放在左心口，这是基地内的宣誓手势。
男人也做了一样的姿势：“为了人类的明天，接下来会有人送你去自己居住的房间，或许有点小，但这是我们能够尽力提供的了。”
郁久霏笑着摇摇头：“没关系，能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
后面又有全身武装的军人来送郁久霏回到地下城，给她分配的房间果然很小，只有一个洞穴，里面只有一张床，逼仄的房子就算是郁久霏这种习惯被束缚的人都有些不舒服。
基地里的吃喝拉撒都是要集中进行的，为了能够在基地内做到生态循环，每三天去领的食物其实都是营养液，维持体力有饱腹感，却从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郁久霏躺在床上叹气：“从没想过自己还能亲身经历末日的环境，真的太辛苦了……”
此时游戏信息那已经显示郁久霏通过了任务，新任务是要加入希望基地的探索小队，这个任务是有时限的，给了五天，如果五天内没完成的话，后续将没有机会再加入，到时候就只有等待其他玩家带回希望之花这一个通关结局。
楼十一飘起来：“郁久霏，你后面打算怎么做？新手副本都很简单的，你只要活下去就好了，躲着也算活下去。”
郁久霏从床上坐起来，翻看自己购买到的攻略：“我是打算熬过时间通关，但是我觉得不太可能。”
“为什么？”
“这是个对抗型副本，对圣母病的检测其实不太管用，人不到那个情况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自己都不知道，那些身份为圣母病的玩家，想出卖基地，不要太容易啊。”郁久霏有些担忧。
今天是末日历十一月二十一，单数日子，工作的人为男性，郁久霏可以用来适应地下城的生活。
食物领取是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刷卡就能显示三天内是否领取过食物，如果领取过了，就领不到，错过时间就得等第二天。
郁久霏作为一个在精神病院待了很久的病人，生物钟极其强硬，晚上到点就睡，第二天起得还早，基地的人都没起呢，她就先起来了，城内只有巡逻队在走动。
就在郁久霏思考接下来可以做什么的时候，警报声突然响起，整个基地苏醒过来，军队立马出发，广播传来消息，说新一轮的丧尸进攻开始了，让所有民众时刻保持警惕，每一次面对丧尸进攻，都要做好是最后一次的准备。
抵抗失败就是基地沦陷，所有人变成丧尸，他们退无可退。
郁久霏跟其他NPC一起等待结果，等待的间隙，她忍不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对楼十一说：“楼十一，这个副本好残忍啊，总要有一方死去，打得你死我活……”
不管是谁死亡，郁久霏都不想看见，明明丧尸那边也有了灵智，他们为什么选择跟人类你死我活呢？难道找回理智后还想不明白自己也是从人类变化而来吗？
楼十一声音懒洋洋的：“你要是觉得难受就吃药，这个副本就这样，其实什么人类的希望，都是假的，到了这个时候，谁是掌权者才重要，他们要的不是明天，是明天对这片土地的统治权。”
末日见人性，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个体，人类繁衍、丧尸生存，没有任何区别。
郁久霏捏紧了游戏卡：“一定有办法的，人类跟丧尸，一定有共同生存的可能！”
“……”楼十一沉默了一会儿，“你别乱说话，好不容易通过的测试，你一说这个话，等会儿真被丢出去了。”
“我决定了，我要去加入探索队，然后找到异种植物，最先变异的就是植物，一定有办法融合异株跟希望之花，这样丧尸能回到人类的理智，人类也不至于用希望之花完全消灭丧尸。”郁久霏坚定了自己的目标，眼中难得燃起了斗志。
楼十一如果有眼睛的话，会想给郁久霏一个白眼，她居然是真的在考虑救下两边的人，拿到圣母病身份的玩家都没她这么敬业。
早上的攻击持续了五个小时，有理智的丧尸很懂得拉扯，打满五个小时就撤退了，基地中人们欢呼自己又一次坚持了下来。
郁久霏按照任务指引，去报名参加探索队，到了之后才发现，好像今天报名的全是玩家——新到的玩家穿着跟原住民肯定不太一样，其实非常突兀的，不过游戏淡化了这种差距感。
其中，郁久霏是所有玩家里最亮眼的那一个。
其他玩家议论纷纷。
“怎么会有人穿小青龙棉睡衣来过副本？”
“这小青龙太扎眼了，我们不会要跟这种花里胡哨的菜鸡一起完成任务吧？”
“俗话说得好，穿最贵的衣服挨最毒的打，她肯定要被针对了。”
……
听着那些议论声，郁久霏摸摸自己的小青龙角，努力保持微笑，她平时在小镇上就这么穿，从来没人说她，怎么玩个游戏还被歧视了？
花里胡哨怎么了？菜鸡就不能花里胡哨了？
就算有丧尸攻击，探索队考验依旧按时进行，毕竟对基地来说，探索是必须的，不然迟早被丧尸困死。
一个个玩家凭借自己的本事进入了探索队，不过郁久霏很快发现，女玩家似乎都被刷下来了，她觉得有些奇怪，女玩家里还有的是练家子，听说以前是打拳的，武力值不差，可是被随便找了个由头拒绝了。
旁边一个男玩家注意到郁久霏疑惑的神色，解释说：“小青龙，新人吧？别太惊讶，这种副本的设定啊，女性都是用来生孩子，所以就算是很强的玩家，在这种副本里第一件事都是要先保证自己作为一个人活着，而不是资源，你等会儿，也会被刷下来的。”
又一个被拒绝的女玩家神色自然地回来，见郁久霏神色不太好看，打量了她一番，也说：“小青龙，你这样的更不容易通过了，其实我们都有准备，怎么说呢，你来的时候，没注意到，地下城很少有女生吗？”
郁久霏听后下意识回头远远看向整座地下城，她都没注意到，偌大的地下城，居然只有年龄很小的女孩子跟无法生育的妇女老婆婆，青壮年男性却是不少的，这样的情况已经在说明……育龄女性都被抓起来生育了。
是啊，每天死这么多人，不维持生育率，迟早死完。
郁久霏收回视线，已经开始考虑自己要怎么办了：“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这位美女，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女玩家耸耸肩：“我提前买了道具，无论怎么检测，都会显示无法生育，你也可以现在买一个，反正商城随时能打开。”
“啊，买一个啊……”郁久霏脸色有些尴尬。
这表情大家都懂，没积分嘛，新人总是缺积分的，大家都缺，自然无能为力。
跟郁久霏一起沾着的玩家渐渐被选去考试，她看着周围人少了点，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艰难跟楼十一说：“楼十一，这怎么办啊？我要被抓去配种了。”
楼十一看不太懂她的用词：“别说得这么难听，人类的繁育欲望是刻在骨子里的，你要不想，等会儿努力被选进探索队不就好了。”
“他们会故意留下女孩子啊，好难。”郁久霏忧心忡忡。
“你可以直接暴露自己是个圣母病，保证你永远不会被选去繁育。”楼十一幸灾乐祸地提议。
郁久霏抹了把脸：“我怕我要先被嘎了……”
话还没说完，忽然就到郁久霏了，她拉下袖子遮住楼十一，顶着所有人惊奇的目光，走到选拔房间里，里面挺大的，可以看出有各种设备，比如说拳击、射击、弓箭等，应该是给来选拔的人准备的。
监考人员是三个健硕的男人，他们坐在一排长桌后，就挂了个考官的牌子，不知道名字。
左边的考官微笑请郁久霏坐下，然后问她会什么，有什么特殊技能。
郁久霏摸摸鼻子，非常镇定地说：“我会破解密码，无论什么密码，我都可以破解。“
考官们脸色不变：“这样啊，这种技能太多了，所以不好意思小姐，你没有被选上哦，在基地内也能为人类发光发热的，你回去吧，努力工作，然后为基地贡献力量。“
果然考官们根本不管女性说什么，直接就是拒绝。
郁久霏叹了口气，她都准备胡诌了，结果并没有成功，看来对于基地中的人来说，女人最大的用处就是繁衍，即使这个女人或许很强大、很聪明，她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生孩子。
楼十一从郁久霏的袖子中伸出小屏幕：你说自己能辨别真假圣母病试试。
看完屏幕上的字，郁久霏叹了口气，说：“考官们，我还有个能力，我能辨别圣母病，准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这样，也不需要我跟着吗？“
考官们继续微笑：“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如果你的能力属实，我们会考虑将你安排为鉴别人士，这样的人才，更不能出去冒险了，放心，我们会给你最好的待遇！“
言下之意，还是别想出去。
郁久霏震惊了，这是何等的坚持，为了生孩子可以不要命吗？
就连楼十一的小屏幕都沉默了，默默换成四个字母：FUCK。
没办法了，郁久霏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各位考官，请让我参加探索队吧，你们可以查看我的资料，我是从上一个基地刚过来的，我对让我上一个基地灭亡的特殊生物有些猜测，我想去把这种特殊生物找到，说不定能够解决我们跟丧尸僵持的局面。“
“这种事情自然有我们的军队去做，这位小姐，如果你没有其他能力了的话，可以出去了。“考官们意味不明地笑笑，继续让郁久霏离开。
郁久霏深吸一口气：“那个，我能问一下，圣母病是怎么处理的吗？”
考官扫她一眼：“一般来说是就地解决，怎么？你打算说自己是圣母病让我们的探索队带你出去吗？说实话，很多自私的女人也用过这种办法，但是我们不会上当的，我们有特殊的检测方法，小姐你还是回去吧，为人类献身，就不应该计较方式。”
规则上说如果发现了是圣母病就丢出去，可现在看来，所谓的丢出去，大概是把怀疑对象的尸体丢出去吧？
郁久霏笑了下，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离开了竞选室。
玩家们对她无法留下见怪不怪，其他女玩家已经在为后面的测试做准备了，只有郁久霏沉默地走到了偏僻的地方，拉起袖子叹气。
“楼十一，不行啊，咱们这回真要走到死路去了。”郁久霏欲哭无泪，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作为一个女性，在末日世界有多难生存，平时看的电影小说里都没这么难。
楼十一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刚才通过考官那边的线路，把整个基地的系统看了一遍，这个基地是封死的，外面的空气都进不来，全靠内部制氧，你如果没有参加探索队带上防护装备，别说无法出去，就算逃出去，也会立马感染。”
所以任务主线第二个任务就是让所有玩家去参加探索队，而且限定五天，五天内出不去，女性大概要被抓去繁衍，男性估计就是在基地内做苦力。
郁久霏靠着墙壁蹲下来：“这真的是新手第二关吗？我怎么感觉，就算是高等级的玩家来了，照样过不去啊？”
“一般来说，新人的关卡都不会特别难，你也有新手特权，如果实在过不去，就跳关吧？”楼十一也想不出办法来了，他觉得系统可能是哪里出错了，给郁久霏选的关卡很奇怪啊。
她上一关的难度是其他玩家升级世界二的最后一个副本，难度都没有特别高，这一关却非常针对郁久霏的情况，先是圣母病、再到性别劣势和死亡环境，就是直白地在告诉郁久霏，她只有一条路可以选。
郁久霏闭上眼思考自己拥有的信息，半晌后睁开眼：“不，我们还有机会。”
楼十一难以置信，到了这个程度了，郁久霏居然还能思考，她脑子是真的好，不愧是可以跟一群人才关一起的女人：“什么机会？”
“圣母病身份的玩家在加入探索队后，谍中谍战争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大家都是各显神通，明天开始，战争，就不止是在人类和丧尸之间。”郁久霏复述着攻略中的内容，眼里发出诡异的光芒。
“这一关，本来就这么玩的，你打算干什么？”楼十一想不出来，郁久霏都要被困死在基地里了，怎么还有点兴奋的样子。
郁久霏立起自己的小龙角：“趁他们打得你死我活，我们去偷丧尸异株跟希望之花，咱们先去截胡咯。”
又是楼十一看不懂的操作，他欲言又止：“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郁久霏给自己竖起大拇指，“只要我拿到了最强的道具，到时候我说要和平共处，他们就得和平共处，都不用争了，皆大欢喜。”
楼十一感觉自己晶片都麻了，第一次见人玩对抗副本变成最强就是为了让双方势力和平共处的，不愧是你，圣母病晚期。

第19章 治疗第十九步
“理想都很美好，现实很骨感，你别半路就被人坑死了。”楼十一忍不住多劝一句，毕竟郁久霏是个发疯的时候不太管后果的人。
郁久霏却说：“有能力的人，从来不抱怨大环境不行。”
既然郁久霏坚持，楼十一就不说什么了，等着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像他们这样的boss掉落物更多是跟着自己看得还算顺眼的玩家出来度假，结局不重要，过程玩得开心就行。
这一天郁久霏就不去选拔的地方凑热闹了，其他女玩家都是另外想了办法证明自己不孕不育，尽力到了探索队中，一天下来，只有郁久霏没加入，而且看起来不太着急的样子。
郁久霏还听见玩家说她“果然是菜鸡”，什么都不干，完全就是来蹭积分的。
对于这些话，郁久霏都一笑置之，仿佛一个真的NPC一样开始在地下城生活，工作完后有人来找她，说要带她重新检查一下身体。
这个检查是基地内每个人都要做的，检查是否可以正常生育，不能生育的人会被派去做别的工作，如果能生育，就会留在基地的繁育房里一直生育，休息时间可能不到一个月。
跟着一个护士走过繁育房的时候，郁久霏看到里那些痛苦又浑身臃肿的女性，为了人类所谓的明天，就需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基地拯救的，是人还是男人？
走着走着，郁久霏停在了一个繁育房的透明窗外，死死盯着里面那因为各种孕期反应被折腾得不成人样的孕妇，如果给她机会重来的话，她会选择被禁锢在产房里吗？还是宁可自己无法怀孕到外面跟丧尸同归于尽？
护士发现郁久霏没跟上来，不耐烦地回头：“快一点，你不用看她们，如果你身体没问题，你也可以过上这种吃了睡睡了吃，只用生孩子的幸福生活了。”
郁久霏收回目光跟上去：“护士姐姐，你不用跟她们一样怀孕吗？”
“我不能生育，所以说啊，她们多幸福，只要怀孕了，就有整个基地供给最好的营养，什么都不用做，我还得照顾这么多人，人手太少，我们护士也快累死了。”护士抱怨着，显然恨不得自己也是那些孕妇的一员。
跟封闭太久的人是说不到一处的，郁久霏觉得整个基地的人都可怜，因为末日，所有人被关在这样一个狭窄不见天日的地方，每个人其实都很可怜。
在没有生存环境的时候，文明将被一一舍弃，只留下本能。
到了检查的房间，护士让郁久霏脱掉小青龙睡衣，随后看到了她手上的楼十一，又说：“不能戴首饰，你的东西都不能带着的，不然会影响检查结果。”
郁久霏一愣，原本打算放下的外套重新抓紧了：“所有东西都不能带着，就是身份牌这些也不能带的意思？”
护士在调整机器，头也不回地说：“当然，所有东西，别磨蹭，赶紧过来躺好。”
情况不太对，基地里任何地方都是需要身份牌验证的，如果郁久霏在检查期间放下了身份牌跟游戏卡，这两样东西被拿走的话，她就完全被控制起来，到时候基地内给什么样的结果她都求诉无门，不，失去身份牌，她会连这个繁育房都出不去。
说什么所有适龄女性要进行检查，然后留下来生育，其实以防万一，跟强制差不多，因为只要正常一点的女人都知道频繁生孩子要遭多大的罪。
郁久霏缓缓穿上自己的小青龙睡衣，拍拍楼十一，自己悄无声息走到药柜旁边，摸了一支镇静剂跟针管，她熟练地用衣摆掰开瓶子，单手拉针管，吸满了药，然后打在护士裸露的脖子上。
镇静剂的效果很快，刚反应过来的护士想按铃喊人过来，结果被郁久霏拉住了，整个人软倒在病床上。
楼十一从郁久霏的手腕上飘起来，绕了一圈：“我控制这片区域了，不过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打她？哪里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你不觉得，这个基地对新生命的需求太过了吗？”郁久霏在电脑前坐下，开始查看里面的内容。
“当人类无法维持相对稳定的人口增长率，就会疯狂追求出生率，这很正常啊。”楼十一从环境跟人口分析，不觉得人类做出这样的选择有什么奇怪的。
郁久霏翻出了机器的检查记录，一页页翻看起来，同时回答楼十一：“这不一样，一个族群人口下降到极限，人类会控制能进行繁育的女性，但你不觉得，这个基地比起正常生育，更像是在……家畜配种吗？”
就像宠物配种一样，同样是繁育，有良心的商家即使培育很多宠物出来，但尽量给母的宠物尽量长的时间休息，而且繁育到一定数量就停止，因为即使好的宠物很少，这么逼着出生，也很难出好的后代。
而没良心的商人就会让配种宠物一直生，直到生出令自己满意的后代为止。
郁久霏对这个繁育房就是后一种感觉，她看过的东西不容易忘记，刚才一路走过来，大概数了一下可以见到的孕妇，一个房间就五十个，她们路过了二十多个房间，这还不是繁育房的全部。
这意味着，整个基地的孕妇都在这生产，而且除去双胞胎跟可能夭折生不下来的，就刚才看到的，已经有一千个孩子会出生。
如果基地是轮换怀孕，错开批次生产，那几乎可以一天就出生一千个人，在这样的繁育之下，基地还持续需要人口，怎么可能没有一些别的目的？
楼十一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些产妇是有点多了，数目几乎超过了和平时期一个一线城市一年内出现的产妇，这么多孩子，对基地的压力也很大，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有序生产才对，可以避免集中性的资源紧缺，也可以让最早的一批孩子长大学习。”
“我就是这个想法，明明这个基地一直在说资源紧缺，却还要同时生这么多数量的孩子，这不合理，培育孩子是最废资源的，还要等他们长大，怎么想都不可能需要这种数量的新生儿。”郁久霏快速滑动鼠标，将检查内容一一看过去。
按照检查记录来看，确实每天都有新的女性进来检查身体，孕妇们则是每三天检查一次胎儿情况，如果发育有问题就直接打胎，比如说畸形、弱智、残缺等先天性疾病。
即使如此，保留下来的孩子依旧很多，但是每个孕妇的检查记录只到孕晚期，后面就不会再有记录，等到出现新的记录，又是孕妇重新检查身体是否能够生产、胚胎着床、孕早期……
出生的检查并不在这台机器里。
郁久霏看得眼睛都花了，揉揉眉心：“这基地不对劲，繁育房里，怎么可能没有孩子的检查情况？”
一旁的楼十一说：“我找到了更深一点的数据，他们把新生儿送到了另外的地方，基地内是没有新生儿的，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另外的地方？可是不是说，希望基地是最后的人类基地了吗？我这个身份先前登记的基地是倒数第二个存活基地才对呀。”郁久霏抬头看了飘来飘去的楼十一一眼。
楼十一转了一圈，落回郁久霏手上：“内部记录是这么说的，新生儿确实都被送走了，用的理由是，基地不安全，送去了更安全的地方培育孩子们长大。”
听完楼十一的话，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有说送去哪里吗？”
“没有记录目的地，非常隐蔽，不过我有出行记录，你要想知道具体在哪里，只能等他们送新生儿的时候在后面跟着。”楼十一无奈回答。
“送新生儿啊……”郁久霏扫了一眼旁边昏迷的护士，“他们有随行的护士或者医生吗？”
楼十一笑了下：“当然会，我给你偷了医护名单出来，挑个人吧。”
话音落下，郁久霏前面的屏幕忽然出现一份份表单，都是出行记录，上面有每次随行医生护士的信息。
郁久霏尽量把内容都背下来，嘴上却问：“楼十一，你怎么忽然这么积极了？不会想在后面整我吧？”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我是觉得，如果你说得没错，那这个副本，不是也在做人体实验吗？我可看不得这个。”楼十一声音变冷些许。
作为一个被迫制造出来的人工智能，楼十一确实很讨厌有人做人体实验，唯独在这个事情上，楼十一从不觉得郁久霏的圣母病不好，在他看来，人体实验都应该消失在世界上。
郁久霏微微一笑：“我也看不得这个，所以，不管这个副本原来的主线什么样，反正我要这么玩。”
背完记录，楼十一就删掉了检查机器内的记录，按照新生儿的出生规律，今晚还有一批新生儿要送走，数量够了。
在检查室内扫视一圈，郁久霏大步走到药柜前面，估摸了一下时间，立马开始调配药水，安眠药、镇静剂这两个是大头，她之前的积分都用来配置爆炸试管了，没有多余的积分购买这种材料，现在好不容易遇上，能偷一点是一点。
调配镇静剂倒不是郁久霏从病友身上学的，而是自己跟病友们被用太多了，护士们偶尔会在他们面前调配，久而久之自己也会配了，这叫久病成医。
检查室里没那么多试管，郁久霏干脆拆了所有的针管，通通吸满药物放到背包中，还偷了三管肾上腺素，配得差不多了，临走前再给护士一针剂量大的，保证她睡上三天。
换掉护士的衣服身份牌，郁久霏熟练地梳好护士常用的发型，戴上口罩后看起来跟普通的护士没有任何区别。
楼十一看得啧啧称奇：“你真的好熟练，以前不会还试过假装护士逃跑吧？”
“怎么可能？我们想逃跑，从来不会假装医生跟护士。”郁久霏一边回答一边整理帽子。
“那你学这个做什么？喜欢？”楼十一觉得郁久霏很好学，应该是喜欢。
郁久霏笑着看他一眼，戴上口罩：“不，我们是假装医生护士给病人看病，这是我们日常最爱玩的游戏之一。”
楼十一：“……”能放你出来绝对是你主治医生的失职！
从检查室出来，郁久霏将晕倒护士的走路姿势跟神态学了□□成，乍一看感觉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扫描身体数据，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有楼十一在，不用担心监控，他对比了好几遍郁久霏跟刚才那个护士留下的监控数据，发现郁久霏专业得不行，怎么可以学得这么像？
“郁久霏，你老实说，你以前那个精神病院，其实是特工训练营吧？你为什么连护士都能学得这么像啊？”楼十一忍不住问。
郁久霏一边回忆去生产室的路线，一边回答：“不是我学得像，是护士经过培训后进行操作时用的姿势差不多，这是习惯问题，你可以当成我也经受了护士培训，所以只要穿上护士服我就是护士。”
换言之，她学太多护士了，有经验。
楼十一无言以对，郁久霏的操作大多数都超出了他数据库的积累范围，人类真的太会玩了。
快到生产房时，郁久霏远远就听见了哭声，孕妇的、新生儿的，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麻、大脑发懵，产房周围还有很多全副武装的军人，似乎在守着等新一批的孩子出来。
郁久霏躲在拐角处看了一眼立马缩回来，举起手腕轻声道：“太多人了，应该是有名单的，我现在过去太突兀了。”
“放心吧，我可以制造假的命令引他们暂时离开，不过到了产房里，你就得自己想办法替换掉某个人了。”楼十一的小屏幕上竖起大拇指。
“我尽量，等会儿我整个不容易被查的。”郁久霏回给楼十一一个大拇指赞成他的建议。
定好计划，楼十一开始入侵这一片区域的广播跟无线系统，模拟基地命令让军队去了走廊另外一头检查异样，三分钟后刚好所有人都走出了产房监测范围，给了郁久霏跑过去的机会。
郁久霏来到门口，往里看去，整个产房里面摆了一眼看不到的床位，都是在哭号的孕妇，医生跟护士也不少，每生产一个孩子，护士推孕妇离开，医生就处理新生儿，放到保温箱里。
流程很简单粗暴，郁久霏记下步骤后悄悄进门，先往孕妇离开的门口跑去，那边似乎是一个通道，要把孕妇送到哪里不清楚，不过护士送完人后是会回来的。
看着时间差不多，郁久霏跟了另外一个孕妇的病床出去，一路往前走，到了一片跟繁育房那边差不多的区域，里面躺着刚生产完的孕妇，护士暴力地让孕妇排出胎盘跟体内恶露，大概处理完不大出血就得离开回到生产房，因为孕妇太多了，护士还得回去接生。
郁久霏跟上出来的护士，拿出一支镇定剂扎晕了对方，然后拖到附近的污染房里，医院里都会有这样的区域，用来丢已经使用过的针管药瓶。
将护士拖进去后郁久霏又换了她的衣服，刚才那一针的剂量不小，能让她睡三天左右，看体质。
随后郁久霏匆匆回到生产房，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开始帮忙接生，其实郁久霏不会，不过这里每个人都手忙脚乱的，她跟着做一样的事情就可以了，反正配药打针什么的，她都会。
一个医生临时推了郁久霏到一张病床前，急匆匆地说：“这个生不下来，你给她打一针催产素，剂量大一点，然后给她推肚子，告诉她，再拖就一尸两命了，她付不起责任！”
药物都是整齐码放在病床旁边的架子上，郁久霏找到催产素的瓶子，刚拆开一根针管，就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拉住，她低头一看，是孕妇。
孕妇疼得都没力气了，她嘴巴张张合合，声音很小。
郁久霏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她，医生也走远了，才蹲下来靠近孕妇：“你要说什么？”
“杀、了、我……骗、局……杀、杀、了……”孕妇低喃着重复杀了自己跟骗局的话，还夹杂着孩子活不下去了之类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杀掉一个孕妇，需要背负什么样的罪名？
郁久霏看着手里的催产素，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孕妇打了，无论如何，这个孩子是必须下来的，它不出来，孕妇到死必须忍受非人的痛苦，打完后郁久霏在架子上多拿了一瓶麻药，也给孕妇打了。
没有做过皮试就直接打麻药，等于是在赌孕妇会不会过敏、身体能不能接受，麻醉师一向是非常稀少的，因为难控制，郁久霏这半吊子的知识，全靠平时被打镇静剂打出来的经验，她也没把握自己打得对不对。
只是在面对一个孕妇哀求的时候，她想到了那些在医院疼死都没等到家属签字剖腹产的孕妇，她希望救下这个产妇，跟产妇希望自己死亡冲突了，做不出决定的郁久霏，打算一切交给命运。
如果产妇幸运，那瓶麻药就是给她无痛生产的；如果不那么幸运……
就当是让她走得不那么痛苦吧。
一片混乱里，郁久霏听见楼十一说：“她死了的话，你就是杀人了。”
郁久霏手抖了抖：“这个剂量，不会死人，除非她过敏……”
产妇的情况随着麻药生效，渐渐没那么痛苦了，她睁开糊着汗水跟泪水的眼睛，再一次拉住郁久霏的衣摆，坚持着拉郁久霏过去，咬牙说：“你是有良心的护士，我只跟你说，快逃，这个末日，是骗局……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然后，别心软，杀了我，我不想再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什么骗局啊？”郁久霏注意着周围，“你说仔细一些，我听不明白……”
“我是另外一个基地长大的女孩儿，他们从来没希望解决丧尸，而是做实验，实验失败，就会制造更多的丧尸，这就是一个死循环……”孕妇没什么力气了，又倒回了床上。
郁久霏震惊地睁大眼睛，她之前就一直想，为什么丧尸明明有了理智，还是要剿灭基地的人，明明自己也是人啊，原因在这里。
想清楚其中关窍，郁久霏忙问：“那他们的研究目的是什么？”
孕妇轻轻摇头，说了声不知道后又开始惨叫起来，此时郁久霏去查看她的情况，发现她忽然大出血了。
“医生，病人大出血了！”郁久霏高声呼喊医生过来。
另外一个医生过来查看了一下孕妇的情况，直接开始剖腹产，剪开了产妇的肚子，取出孩子后测了下产妇的心率就判定死亡了，甚至没有抢救一下。
郁久霏想冲过去给产妇做急救，发现自己被东西拖住，低头一看，楼十一变成了手环跟脚环死死拖着她，不让她过去。
“你忘了这里不能救人吗？圣母病被发现，你就可以陪她一起死了。”楼十一呵斥道。
肚子都没被缝合上的产妇被另外一个护士推走了，她或许都不会去那个休息的房间，而是被推去焚化炉，成为基地的运转能量之一。
郁久霏捏紧拳头：“对她们来说，基地……才是逃不掉的末日……”
楼十一沉默了许久，说：“郁久霏，这只是一个游戏，NPC按照剧本说出台词，不用太较真。”
“我知道……”郁久霏闭上眼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是个游戏，可看着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她还是难受到想吐，戴着口罩都遮不住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一晚，郁久霏帮忙接生了四十来个新生儿，偷偷给接生的所有产妇打了止痛针，可是依旧有产妇被疼死了，死了的产妇，或许还有救回来的可能，但医生们都选择了放弃，因为，这些死亡的产妇，都是从另外一个试验区回来的，本就是一次性消耗品。
混在医护里，郁久霏看着那些人像看货物一样清点存活的孕妇跟新生儿，数有多少个男婴女婴，按照性别分开，女婴将来会用最快的速度催生进入繁育期，可以继续生，男婴则送去检测，一部分做实验，一部分留下来当备用人口。
郁久霏被推着送上了运送做实验那部分男婴的车子，他们要在天亮前离开基地，顺利的话，三天内能回来。
跟一车保温箱坐在一起，其他医生护士都困得开始睡觉，郁久霏睡不着，等了一个多小时，车子还在走，确定周围的医护都睡着后，掏出镇静剂，一个个扎过去。
没一会儿，整个车厢内就剩郁久霏还是清醒的。
郁久霏跑到负责的医生身边查看了他带着的箱子，回忆了一下出发前对方用的密码，没两下就打开了。
箱子里放着这次新生儿的报告，还有一份计划书和地图。
地图标记的位置很奇怪，看起来并不止一个基地，应该是新生儿都被分开运送了，至于计划，居然是最强人类计划，似乎是强制人体进化到丧尸的状态，但最好保留智商，又能拥有丧尸重生跟强大的能力。
失败是丧尸，成功就是新人类。
看完计划的瞬间，系统响起声音：“恭喜玩家郁久霏触发了支线‘希望的真相’，积分奖励三百，奖励将在完成主线跟支线任务后发放。”
听完通报，郁久霏掏出游戏卡打开游戏信息一看，她的主线还停在参加探索队那，下面更新了一个新的支线任务：进入实验基地。
郁久霏关掉页面收起游戏卡，没管它，招呼楼十一：“楼十一，咱们等会儿去捡点装备吧，我觉得不能现在去实验基地，会死的。”
话音刚落，系统四一四冒头：“玩家已经离开任务区域，请尽快回到主线任务区域，避免无法通关。”
听着烦人的通报，郁久霏深吸一口气，举起游戏卡：“要么你闭嘴，要么我卸掉伴随系统，自己选。”
楼十一飘起来，围着游戏卡转了圈：“系统催你做任务吧？是什么？”
“它让我回去参加探索队。”郁久霏没好气地说。
“是不是这个探索队也有问题啊？不然任务不应该一直卡着才对，你都跑这么远的剧情了，没说触发隐藏主线之类的？”楼十一思索后问。
系统安静了下来，看来也不是很智障。
郁久霏收起游戏卡，摇头：“没说，跟当时触发了你的隐藏主线不一样，我触发的是支线，主线任务让我回希望基地继续参加探索队，但支线任务又让我进入实验基地，它这意思，是把我劈两半，一边基地一个？”
就不能指望人工智障能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楼十一笑了下：“我觉得它的意思是，让你回去成为探索队的一员，然后就能自由进出基地，可以大胆探索支线。”
“看来你们同为人工智能，很有共同语言嘛。”郁久霏敷衍地夸了一句。
“我这只是按照游戏进程正常推理，那你不回去的话，等会儿我们去哪儿捡装备？现在外面可都是毒空气，触碰就感染的。”楼十一说着，飘到玻璃窗后看外面黑漆漆的天空。
郁久霏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沧桑地问：“你说，如果我们去实验基地里抢劫一辆装甲车跟基础装备，能活着出来吗？”
楼十一差点磕窗户上：“郁久霏，这是逃生游戏，不是死亡方式大集锦，没你这么逃跑的啊。”
闻言，郁久霏有些失望地掏出一根爆炸试管递给楼十一：“既然这样，我们先抢个小的，比如说这辆装甲车。”
“这是什么？”楼十一晶片上衍生出不规则的小晶片捧住试管。
“雷管，你去前面炸车头，我给你加油！”郁久霏双手握拳，鼓励地看着楼十一。
楼十一欲言又止：“你怎么不去？”
郁久霏掏出针管，对着楼十一微笑：“你引他们下车，我一针一个，放心，我练过的，十米之内，扎必准！”
看着郁久霏脸上自信的笑容，楼十一感觉自己CPU要烧开了：“你哪里来的自信啊？”
“我扎过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没有差评！”郁久霏信誓旦旦地保证，身后那些倒下的医护都是证明。
是没有还是不敢有啊？楼十一已经开始担心等会儿郁久霏会不会被打成筛子了。

第20章 治疗第二十步
看在郁久霏坚持的份上，楼十一捧着试管同意了去炸车头，他的存在特殊，按照郁久霏的想法，等会儿应该开个窗口让他出去，自己躲在车厢内。
谁知道楼十一直接穿过车身出去了，看得车厢里的郁久霏目瞪口呆。
郁久霏趴在车窗上嘀咕：“这小子，指定有什么真本事瞒着我，出生入死都不多给点信任，坏透了。”
坏透了的楼十一自然是听见了郁久霏的嘀咕，不过他不在意，到了外面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就把试管扔了出去，轰隆一声——路面直接被砸凹进去一块。
整个装甲车猛地刹车停下，郁久霏死死拉住扶手才没被甩出去，接着立马跑到医生旁边拿了对方的对讲机：“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开车的军人回道：“有人袭击，不要出来，保护好新生儿。”
“明白。”郁久霏应了一声就关掉了对讲机，此时楼十一已经回来了。
车厢跟驾驶室不连通，押送的人无法及时了解到车厢内的情况，郁久霏却可以通过楼十一知道他们的动向。
楼十一飘到正在套防具的郁久霏身边：“他们没有全部下车，很谨慎。”
每辆装甲车上有一支七人小队押送，开车的人是一定不会下车的，发生意外后会分三到四个人下车去查看情况。
郁久霏自己做的雷管，她知道威力怎么样，她加大了剂量，可以暂时让道路塌陷，这不代表能拦住装甲车，现在小队的人都在预防是丧尸还是人，发现不对就会强硬离开，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穿好防护服，郁久霏拿出一支烟雾弹，她这种特殊试管不多，六十多的试管，五十支都是爆炸用的，说到底还是没经验，下次有经验，她肯定会把数量做得平均点。
烟雾试管交到楼十一晶片上，郁久霏说：“楼十一，你再扔一管，他们人不下车，我不敢乱动，真的会被打成筛子的。”
楼十一用几何小手拿住试管：“其实你可以提一些别的要求，你知道的，我们这种特殊道具，能力在任何商城道具之上，你提的话，说不定我会同意。”
“你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想同意，”郁久霏冷笑一声，“而且，如果我什么都依靠你，今天系统针对我的特殊情况，明天针对你，那到时候我要怎么办？”
只有能力是自己的，才有往下走的底气。
郁久霏脑子有病，不代表她不够谨慎，很明显系统在选任务的时候会针对玩家的弱点，第一个副本侥幸遇见了楼十一，拿到了等级最高的道具，可当她习惯利用楼十一的时候，将来出了个楼十一无法使用的副本，她又要怎么办呢？
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未雨绸缪。
楼十一赞同地摇晃了一下：“虽然游戏能针对我的情况不多，不过还是有的，而且一旦开始针对我，那种副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副本了，你早点为自己的死亡做准备也是好事。”
“我随便说说的，还真有啊？”郁久霏惊了，她难以想象连楼十一都被针对的情况。
“真的有，后期的副本，只针对玩家的弱点出，包括玩家拥有的所有boss级掉落物。”楼十一幸灾乐祸地说完，飘出了车厢，很快扔出烟雾试管。
押送小队紧急通话，烟雾弹遮挡视线，只能靠红外线视物，郁久霏趁这个时候打开了车厢的门，露出一条缝隙蹿下车，拿起对讲机跟司机对话：“我是编号XXXXX54号护士，医生让我来问发生了什么状况。”
郁久霏举着身份牌小心地走到驾驶室旁边，提前说出身份，避免二话不说先给自己一梭子。
身份牌可以识别出来，司机降下车窗，探头警告郁久霏：“护士，赶紧回去，这里可能有其他幸存者，他们应该是抢物资的。”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走啊？新生儿都很脆弱，不好耽搁。”郁久霏站在车窗外，打量了一番车内的情况。
现在车上的驾驶室有四个人，除去跟郁久霏说话的司机，还有三个人分别在看着电脑、车窗外以及车尾，显然都在担心队友没回来，有人会攻击装甲车。
司机低头准备看时间，郁久霏靠得很近，毫无征兆地抬手就将针管扎进了他的脖子，因为角度问题，另外三个人没注意到司机已经不说话了，加上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不那么容易看到队友是否晕厥。
郁久霏将针管断开，针头只能留在司机脖子上，针管则是藏进袖子里，接着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驾驶室，有些为难。
剩下的三个人坐得太散了，装甲车底盘又高，她即使不算矮了，这个高度依旧很难把每一针都扔准，可是真当面打不耍阴招，她不可能打得赢三个训练有素的军人。
电光石火之间，郁久霏惨叫了一声，从车窗外滑了下去：“什么东西——”
车内还醒着的三人立马拿起武器喊郁久霏：“护士！发生什么事了？”
郁久霏靠在车身上，惊恐地指着远处的黑暗：“有人！我看到了什么东西打过来……”
一听说有人，车上的士兵也坐不住了，赶忙查看周围，其中一个士兵来扶郁久霏：“看来真遇上抢资源的了，这趟新生儿不能出事，老三，去跟他们交涉，说我们可以给一箱营养液，车上都是医护，放我们过去。”
另外一个士兵应下来就带上东西跑远了一点，郁久霏则是抬手就给了扶着自己的士兵一下，除掉走的那个，还剩一个守护在车尾的士兵了。
郁久霏托着靠在自己身前的士兵调整了一下角度，给剩下的士兵也来了一针，这下，车上所有的人都被她弄晕了，多出来的四个人，得等他们回来。
这么一想，郁久霏扛着两个士兵回到了车上，将他们都摆好姿势，然后检查一下车上的装备。
楼十一这时候冒出来：“放心吧，我控制着这些装备的，他们不会发现你任何踪迹，红外线探测仪也不行，现在车子也拿到了，走吧？”
刚才郁久霏非常机智地想到了将士兵分开击破，这些士兵不会将一个女性护士放在心上，因为身份牌是真的、探测仪上也显示她是人类，同样是人类的情况下，男性不会害怕女性，因为女性的弱小。
郁久霏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摇头：“不行，一般人在外面会死的，我还是把他们送到实验基地去，顶多后面不进去，人可以送一下。”
跟圣母病一块行动就是麻烦，楼十一没好气地说：“你倒是好心，可等会儿那四个人回来，肯定先给你一梭子，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就当他们被丧尸吃了不行？”
“那他们因为我被吃掉，我良心更过不去，我要找到他们。”郁久霏打开了探测仪，准备找人。
楼十一现在要是人的身体，直接给她一白眼，真没见过这样的，难怪这一关叫“末日先斩圣母病”呢，他都想先把这个最大的圣母病给斩了。
另外四个人没有走太远，他们除了是烟雾弹阻挡了视线没法回来之外，出去交涉的那个士兵走得有点远了，似乎真的被什么给引走。
郁久霏觉得有点不对，喊楼十一：“楼十一，你过来看一下这个士兵的位置，他是不是走太远了？我刚才骗他们说有其他人，就算是交涉，这么远找不到人也该回来了吧？”
本不想理郁久霏的，听她语气认真，楼十一还是看了眼，说：“有东西引他过去的，看来，就算你不动手，也确实有东西要抢劫。”
“你的物种分类一向很奇怪，东西的意思是……不是人？”郁久霏至今不太明白楼十一是怎么把人、怪物等物种分类的，反正好像他不喜欢的都叫东西。
楼十一哼了一声，肯定了郁久霏的解释。
郁久霏更担心了，顾不得自己会暴露，急忙打开了对讲机，试图让那些士兵回来：“听得见吗？快回来！雾里有东西，可能是异种，快回来！”
对讲机里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久久没有回复，明明人还活着，可是他们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那四个士兵走的方向并不一样，无论郁久霏决定先去找哪一个，等会儿都可能再也找不到剩下的，现在就好像是另外一个电车难题，她要决定，是救还没走出烟雾弹范围的三个士兵，还是已经快超出检测范围的一个士兵。
看着地图上的位置，郁久霏闭了闭眼，跟楼十一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做电车难题了。”
楼十一差点笑出声来，好歹努力忍住了，他憋笑飘在郁久霏耳边：“要不，咱们就走吧？反正你也救不完四个，这救一半，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听完，郁久霏幽幽偏头看他，抬手隔空指了指他：“你小子一主机坏水，一看就不是正经AI，我才不听你的，先去追走最远的那个，然后回来找这三个在烟雾弹里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楼十一摊开晶片小手，不再劝郁久霏三思，反正她肯定是听不进去的。
装甲车启动后郁久霏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关车厢门，于是又熄了火下车去关门，刚来到车厢外抓住把手，整个人猛地一顿，浑身汗毛都起来了——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很强，即使没看见，也知道危险就在附近。
郁久霏深吸一口气，反手就冲着自己感觉有危险的地方扔了一根爆炸试管出去，可是试管飞进了黑暗中，没有爆炸。
“草！”郁久霏暗骂一句，动作迅速地锁上车厢门冲回驾驶室，先检查驾驶室，确定没有任何不属于人的东西后锁死门窗，立马启动车子调转车头去找那个士兵。
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的，郁久霏很快追上了那个士兵，刚想推开车门拉他上来，发现楼十一控制门锁，没让郁久霏打开。
郁久霏刚想质问楼十一，就看到那个士兵的正面——满脸都是血，人没有死，他也还活着，可是他的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食得稀烂。
“什、什么情况？这就是被感染吗？”郁久霏摸摸自己脸上完好的防护面具，明明刚才所有士兵下车都戴着了啊，为什么这个士兵反而先被吃了脸？
楼十一飘在车窗后，说：“不是被感染，他是被吃了。”
“吃了？什么东西吃了他？”郁久霏惊愕地问，明明看不到啃食对方的东西，怎么会是吃了呢？
“是植物哦。”楼十一说着，举起一块小屏幕，显示出一种细小的苍耳属的植物，看起来像是一朵朵的菟丝子，旁边附上的解释说这种植物很小，肉眼几乎不可见，但是会冲着热源啃食。
末日中肉食类植物并不少，有些会跟捕蝇草一样，啃食猎物时分泌出腐蚀性液体先把食物分解，至于士兵脸上的食物，还有致幻功能，他现在感觉不到疼痛，说不定还沉浸在美梦中，就这样一路走，直到被啃食殆尽。
郁久霏看得揪心：“没有办法救他吗？”
“刚才你要救，我顶多觉得你有病，现在你要能救他，我得叫你一声亲爱的院士。”楼十一讥讽地笑了声。
言下之意，没救了，大罗金仙来了还可以试一下，要是郁久霏能救回来，她甚至可以尝试去干翻废物一样、多年不出成果的实验基地。
“这么严重吗？可是他看起来还正常啊……”郁久霏趴在窗户上，揪心地说。
楼十一伸出晶片小手拍拍郁久霏的眼睛：“别看了，他现在怕是血液里都是那种小小的苍耳属植物，不可见的生物永远最恐怖，你现在要是带他回来，这一车人都得死，这么一说，好像还是电车难题。”
你想无用地救一个人，还是看着一个人的死亡来拯救更多的人呢？
郁久霏握紧拳头砸了一下车窗，忽然发起抖来，匆忙在背包里翻出药来吃了几片花花绿绿的药丸，水撒了一胸口都是。
楼十一惊奇地绕着郁久霏扫描了一圈：“不是吧？你不能救人，难受到这个程度吗？”
“你可以，把这当成一种精神的瘾……”郁久霏抱着大水壶喘了口气，“瘾上来的时候，有几个人是能控制住的？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渴求的事物就在眼前，但你就是不能去拿。”
吃过药，郁久霏多少能够冷静思考，她其实很多时候都算是个正常人，不然医生也不会让她出院，奉献型人格偶尔也会缩回大脑里。
这种情况就好像恋爱脑，平时控制不住狠狠发疯，但自己不恋爱的话脑子多少能稍微正常点。
郁久霏缓过了那股子抓心挠肺的难受劲儿，再去看窗外的士兵，发现他脸都快被吃得凹进去了，不忍心再看，启动车子掉头，同时问楼十一：“说起来，刚才我下车关后车厢门的时候，我旁边有什么东西接住了我的试管？”
试管没有炸开对郁久霏来说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因为这种学名叫雷管的东西，是非常不稳定的，摇晃大一点都能爆炸，尤其郁久霏调整了剂量，稳定性其实没正常制作那么高，完全就是易爆品。
这种平衡的试管应该在扔出去的半空中就炸开，运气好的话会碰撞到别的东西才炸，就连楼十一去扔都小心翼翼，确实不太稳定。
楼十一思索了一下，回道：“怎么说呢，末世里的物种，有时候不能单纯分类，那东西硬要找个品种对比的话，植物人吧，字面意思。”
“植物人？植物做的人？”郁久霏按照字面意思理解，脑海中浮现一种类似妖精的东西。
“对，跟我的状况差不多，就是把身体换成植物的。”楼十一说到有些不太高兴。
郁久霏知道他不高兴在哪儿，他不爱提实验，不过他说跟他的情况差不多，那就是有人把人跟植物融合到一起了，望风山第五医院做的植物类实验不考虑智商，因为剔除了脑子方便控制。
思忖半晌，郁久霏避开了楼十一比较不喜欢的点，皱着眉头说：“这样的话，那他们其实就相当于……另外一个形态的人？有智慧、有理智？”
楼十一微微晃动，像在点头：“是，智慧生物，会使用工具，就是样子可能不太好看。”
听完，郁久霏松了口气：“能沟通就行，我担心又是那种无法沟通还吃人的奇怪生物，真是无从下手。”
说话间回到了刚才的楼十一炸出坑的地方，那些士兵已经走出了更远，郁久霏开车追了过去，这三个走散的士兵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可楼十一依旧没让郁久霏打开车门。
郁久霏不解：“怎么了？”
“你打开扫描仪，前面有东西拦着你了。”楼十一晶片飘在挡风玻璃前，语气严肃。
能让楼十一警惕的，肯定是郁久霏作为人无法解决的情况，郁久霏赶忙打开扫描仪，不扫描不知道，一打开就发出了警报，显示车前围满了生物。
被吓了一跳的郁久霏赶紧把声音调小：“什么东西？肉眼看不见啊。”
楼十一举起小屏幕：“是刚才拿了你试管的植物人，他们是可以说话的，你要跟他们说话吗？”
郁久霏看着扫描仪上的生物数量，咽了咽口水，这么多植物人，而且还都看不见，要是他们想，其实可以直接把毫无所觉的过往路人都弄死。
既然楼十一说可以沟通，郁久霏就试着打开喇叭：“你们好，我是路过的幸存者，请问……可以把士兵还给我吗？”
说完之后，外面没有任何反应，扫描仪上更没什么动静。
黑夜中的安静令人发毛，郁久霏碰碰楼十一：“楼十一，没反应啊？我说错什么了？”
楼十一无奈叹了口气：“只要是生物，就有不回答的权力，他们不想回答，跟你有没有说错话有关系吗？”
“你说得好有道理，”郁久霏第一次发现，楼十一很有当哲学家的潜质，“可他们不说话，我们怎么沟通？我怎么把人弄回来？”
“我不觉得你能把人弄回来。”楼十一说了句风凉话。
话音刚落，车前慢慢浮现出一个绿色的人，看起来就像修炼了多年化人形失败的树精，对方走到车前，支在车前盖上，接着说：“幸存者，怎么会开希望基地的装甲车？我们都看见了，你从车上下来的，而且是护士，你是知道了希望基地的秘密，想抢车逃跑吧？”
郁久霏震惊了，这居然猜得八九不离十，她悄声跟楼十一嘀咕：“这植物人……都这么聪明吗？”
楼十一沉默了一会儿：“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见多了？”
仔细想想，他们能准确停在希望基地押送的途中，确实可能遇见过不少这种情况，郁久霏轻咳一声，打开了喇叭，真诚地说：“我真的是幸存者，我是被希望基地收留的幸存者之一，刚进去一天就被吓出来了，说是准备逃跑，也对啦。”
植物人带着叶子的手轻轻敲在车盖上：“那你就应该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自己走就是了，为什么要让我们把士兵还给你？你打算带着这一车人做什么？当应急食品？”
对方说得太轻描淡写，郁久霏差点都以为自己是留着他们当食物了，反应过来后急忙道：“我不吃人！我只是想救人而已，他们都是被基地蒙蔽的，有什么错呢？我们都是同胞，我有义务去拯救同胞呀！”
“呵，同胞，”植物人冷笑一声，“你把他们当同胞，那因为他们而死的人，你就不当同胞了吗？你不应该替那些还在承受痛苦的同胞报仇吗？”
郁久霏捂住脑袋：“我就说我不想做电车难题了……”
这时候楼十一坐到郁久霏头顶的护士帽子上：“郁久霏，我觉得他说得蛮有道理的，要不你就从了吧？仔细想想，你救了一群坏人，然后坏人去杀了好人，你这算不算助纣为虐啊？”
一想到楼十一的话会变成真的，郁久霏感觉自己又要犯病了，当即按住自己发抖的手，拿起喇叭：“您稍等，我先吃个药。”
植物人奇怪地歪歪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说着话忽然就吃药，速效救心丸？
楼十一从帽子上飘下来，看到郁久霏打开自己偌大的药袋子翻找：“你怎么又吃？刚才不是吃过了？”
郁久霏没回答，翻出了一个没有贴标签的白瓶子，倒出药丸吃掉，然后慢吞吞地跟楼十一说：“这个是镇静剂，这里太多情况容易让我犯病了，我看谁都觉得可怜，不吃这个，我估计没聊两句就想出去为人类献身了。”
熟悉的药物，楼十一想起来了上一个副本郁久霏吃完药的状态，那是真杀神啊，不讲道理的，他晶片闪了闪，欲言又止，总觉得这样不好，可是吃都吃了……好像来不及阻止了。
起药效还需要一点时间，郁久霏趁着最后一点不理智的时间，收起药物跟水壶，打开喇叭，问：“植物人先生，您说得都有道理，可如果我想救所有人呢？”
植物人大笑起来：“我说你为什么要跑呢，你就是基地里说的那种圣母病吧？那你确实该吃药，怎么有人都快被坑死了还想着救凶手的？你这不该叫圣母病，你该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不是，圣母病招谁惹谁了？怎么人类打圣母病，你们植物人也要打？别告诉我，连丧尸那边都恨圣母病吧？”郁久霏哭笑不得地开了个玩笑。
谁知道植物人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对啊。”
郁久霏笑容瞬间消失：“……”草。

第21章 治疗第二十一步
看不懂的信息让郁久霏脑子在一瞬间失去思考能力，关掉喇叭后沉思良久，难以置信地跟楼十一说：“这个副本的名字……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副本信息已知：大部分生物都是智慧生物，并且共同憎恨处于自己阵营的圣母病。
这是要干什么？
全地图就只追着圣母病打，在这个事情上居然还能达成共识。
楼十一显然也没预料到这个情况，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吧，你现在有没有一种跟全世界为敌的刺激感？”
“……”郁久霏很想说两句骚话怼回去，可这副本真的太痛了，让人痛到无法开口，她想静静。
车内一半幸灾乐祸一半欲哭无泪，车外的植物人可不管两人纠结啥，直接不耐烦的挥挥手：“没事你就赶紧走，我们出来随便找点食物而已，没打算把你们都吃了，太多我们也吃不完。”
郁久霏皱起眉头：“他们怎么吃人啊？难道说……植物人，其实也是丧尸一样的人类实验失败品？这样的话……找到希望之花的意义在哪里呢？”
药效逐渐上来，郁久霏的脑子一点点可以集中注意力，不再发散去思考每个人的背景，顿时发现了其中很不对劲的地方。
从攻略到故事背景，三十二号末日地图都在说故事进程就是人类与丧尸的对抗，偶尔还有植物异种搅混水，但最终都是找到希望之花或者希望之花消失，找到的话，丧尸消失，没找到就人类消失。
故事非常简单明了，完全是个普通的末日背景故事，难度不高，谨慎一点、把会搅局的圣母病弄死基本都可以过关，反正通关判定就那么一个。
可任何一个末日最开始，其实都是人类自己作的，很少有完全的天灾，基本是人祸。
NPC不经意间提供的信息都在说明，三十二号末日地图生成的原因，就是人类做了极端实验，导致植物类异种跟丧尸出现，开始吞噬人类的生存空间。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人类依旧在做实验，而且一直没出现新的成果，导致丧尸跟植物人数量在变多，人类自然也抹杀了一部分，却依然不能避免人类数量变少、丧尸变多。
人类一边不停地制造奇怪的东西出来，一边又去找希望之花。
这不就跟玩植物大战僵尸一样吗？
丧尸要吃掉人类，人类放了太阳花来阻挡丧尸的进攻并且杀掉丧尸，希望之花的存在，怎么想都更像是为了能够无后顾之忧地进行实验，而不是为了什么所谓人类的明天。
有希望之花的存在，丧尸再多都能直接销毁，等于是给做实验的人做了一层不会破裂的保障。
看似人类得到希望之花胜利，其实……很多事情，从末日前到末日后，都没有变。
思索着这些问题，郁久霏试着再跟植物人先生问点消息：“我现在就走，不过，我想问一下，我这样的情况，可以逃去哪里？我看你刚才的说法，应该很多人从基地逃出来才对吧？”
植物人笑了下，举起手给郁久霏看：“是啊，很多人逃出来，不过你看我们的样子，像是逃得掉吗？”
“什么——等等，你们就是逃跑出来的……然后被抓回去做实验了？”郁久霏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实验品，除了一直生下来的新生儿之外，还有知道真相后逃跑的人。
逃跑之后被当成实验品做实验，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而且开始吃人，日后就再也融入不到人类当中，他们说什么，那些仅存的人类都不会相信他们的话，反而会把所有不是人类的物种，当成敌人。
植物人微微颔首：“倒还不算太笨，看你这样子，大概也是会被骗回去的，不过你是圣母病，听说有这种病的，都无法成为实验品，而是就地枪毙，我们不想管你就是因为这个，你左右都会死，就当，多享受你最后的自由吧。”
说完，植物人先生消失在车前，肉眼看不到，扫描仪显示他们还没走，似乎是在慢慢跟着那三个士兵移动的。
看着扫描仪上缓慢移动的生物，郁久霏扫了眼还在昏迷中的其他士兵，有些惆怅：“这可怎么办啊？我都想不到基地怎么把逃跑的人抓回去，难道是他们在每个人身上放了追踪器？”
“身份牌。”楼十一直接回答。
从基地逃跑时必须带着的东西就是身份牌，没有身份牌肯定逃不出来，带着身份牌又逃不远，基地打得一手好算盘。
郁久霏恍然，从口袋里拿出身份牌：“没错，随身带着的就这玩意儿了，我还带了好几个，等会儿咱们去到实验基地，都还给他们吧，然后去看看希望之花怎么样了。”
那些植物人慢悠悠走着，郁久霏这边却等不了太长时间，快天亮了，她估计不好自己现在出发还能不能按时到达实验基地，白天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肯定不太好，还是拖到晚上比较好。
车子慢慢启动，绕过植物人堆，郁久霏根据车上的地图上路，开往试验基地，顺便可以完成她的支线任务。
路上郁久霏的药效完全出来，人看起来冷静了很多，不跟楼十一说话，默默开车。
楼十一不太习惯这个不哔哔的郁久霏，飘来飘去观察郁久霏，发现郁久霏是真的不会主动理自己，顿时有些怀疑：“郁久霏，你不犯病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性格吗？”
“不太清楚，不过吃多了镇静剂，每个人都会这样。”郁久霏随口回答，人显得有些麻木。
就跟打了麻药一样，正常人反应会变迟钝跟呆滞一点，只是郁久霏平时脑子就转得快，导致吃了镇静剂才是比较正常的状态，人不迟钝，却也免不了显得稍微呆滞。
楼十一觉得更有意思了：“那按照你现在的想法，你打算把这些人怎么办？车厢里还有那么多新生儿，无论是否还给试验基地，都很累赘。”
郁久霏给出了跟自己犯病时完全相反的答案：“我现在就跟抢了别人一批最重要的货一样，这些新生儿，是一份不太好用但还算能用的筹码，我带着他们去实验基地，是想告诉希望基地的人，货，在我这，他们后面怎么应对这批货被抢走，我就怎么应对他们。”
就好比某个内鬼偷了□□老大一批很重要的货，即使□□老大还有其他准备，可被偷了这么大一批货是非常膈应人的，郁久霏可以根据□□老大后面的做法来确认这个货对他们多重要，并且做出更准确的应对方式，总比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基地会用什么办法要简单得多。
楼十一总觉得吃了药的郁久霏跟犯病的郁久霏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没吃药的郁久霏至少会怕死，人也谨慎很多，而这个看似吃药冷静了的郁久霏，其实都在发另一种疯。
“你这么干，就不怕把自己玩死？他们完全可以用热武器直接把这辆装甲车都毁了，反正基地那么多新生儿，今天的货没有了，那等明天就好了。”楼十一声音都沉了下来，他总觉得吃了药的郁久霏更不正常。
郁久霏点点头：“我知道，但不试一下他们的态度，我就永远不知道他们的实验进度到哪里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我通关的可能性太低了，唯一的办法是，我找到隐藏的主线，可这又有新的问题，隐藏主线应该必须接触到某个NPC才能触发，光这一点，我就得把大部分角色都接触一遍。”
楼十一翻了个跟斗：“你可以什么都不做躲起来嘛，人都逃出来了，大不了逃到游戏结束。”
听罢，郁久霏从后视镜扫了他一眼：“你说得有道理，然后我一整关下来就三百积分，下一关又拿什么通关呢？如果下一关就针对你呢？楼十一，你给的建议都很好，可都会在未来坑死我，你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看我怎么死？”
每一次楼十一给的建议，看似都在想办法让郁久霏相对简单地过关，实际上他给出来的提议都没说一个前提——副本过不去的话，郁久霏会死在本里，楼十一却只是回到望风山第五医院重新过无聊的boss生活而已。
他们从来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楼十一能用的办法，郁久霏都要考虑用了之后自己会不会死在下一个本里。
楼十一哼笑一声：“听不听随你，我只是好心。”
“好心烧烂灶，我那么好心还不是人人喊打？建议你别太好心。”郁久霏直视前方，语气平静的话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楼十一开始怀念那个犯病的郁久霏了，至少说话没这么难听。
后面的路楼十一气呼呼地坐在郁久霏头顶的护士帽子上，不跟她聊天，进入睡眠状态，而郁久霏一直沉默地开着车，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三十二号末日地图这个时候应该是深秋，应该是昼夜相对平衡的时节，然而夜晚非常长，气温也比正常的秋天低很多，郁久霏开了快两小时车才等到天亮，不用开着远光灯，总算能通过肉眼把路看清楚。
到底是末日，哪里都很破破烂烂，路上坑坑洼洼，地盘这么高的装甲车依旧感受到非常颠簸，如果不是自己开车，估计没一会儿就该晕车了。
郁久霏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找了个位置停下来，给每个士兵和车厢内的医护加一针安定，让他们继续睡，不然醒过来会很麻烦，她可不想在这个时间处理一些NPC。
中午用来休息，郁久霏吃了一支营养液后甚至在车上睡了一觉，像一个沉默的末日电影主角，话不多，一个人冷静又熟练地做完应该做的事情。
等郁久霏睡醒午觉，车子再次启程，开往实验基地，路上扫描仪有提前发出警报，说附近有生物跟丧尸经过，就是没见到通报人类。
楼十一自己玩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郁久霏：“你的药效大概多久？”
“十二个小时，我早上六点半左右吃的药，到下午十八点就会失去药效，不过我等会儿会多吃一颗。”郁久霏提前预知给楼十一听，她知道楼十一不太喜欢这个状态的自己，无所谓，她不在乎一个人工智障的喜好。
听郁久霏说还要再吃一颗，楼十一不太乐意：“这个药是应急的吧？吃太多对你精神不好，会变傻的。”
郁久霏不为所动：“今晚得吃，我觉得，他们其实已经知道车子被劫，等会儿天一黑，周围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不冷静下来应对，我一定是死得最早那个。”
应该说，只要实验基地有心跟踪，一定知道车子被劫，因为少了四个士兵，他们的身份牌还没被郁久霏摘下来，距离不对劲，就说明了人已经出事，所以实验基地那边说不定早就做好了安排等着处理这个装甲车。
其实楼十一都明白，他就是觉得跟这么度假很无趣，谁度假的时候会想跟个锯嘴葫芦一起呢？
太阳比现实中的世界落山更早，差不多到四点钟天色就一点点暗下来。
夕阳斜着照进车内，郁久霏扫了眼时间，皱起眉头，在路边停下车，思考了一会儿，先拿出药吃了，除了日常疗程的药，还有一粒镇静剂，吃过药后郁久霏犹豫了下，将其中一支肾上腺素提前放在口袋里。
楼十一注意到郁久霏的准备，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原来你也怕啊？我还以为你真的那么勇，直接冲过去呢？”
“一路过来路上都有异种植物跟丧尸在周围活动，可是我开进这片区域后，周围的丧尸跟异种植物都消失得差不多了，最近的一些都在三公里之外，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能猜到前面是什么东西，勇敢跟送人头是两回事。”郁久霏沉声说，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拉住手刹，却没有动作。
如果郁久霏吃了药后不是这个半死不活的状态，楼十一其实很欣赏她的，脑子转得快，该勇的时候勇，该谨慎的从不遗漏任何一处细节，真期待这样的人去玩高等级的副本。
看聪明人死亡是世界上最令人愉悦的事情。
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楼十一：“楼十一，你觉得，他们的射程有多远？”
“多远不知道，不过打你一定很容易。”楼十一笑着说。
这个副本设定是能用的大型热武器，早期已经用完了，可是丧尸并没有消失，人类自己把世界炸得千疮百孔，依旧没有解决最大的问题，所以现在人类方手上的热武器是没有那么多的，有肯定有，但会谨慎用。
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启动车子又往前开了一公里，接着立马丢下一个士兵的身体，掉头离开，往丧尸异株的方向开。
绝对影响这个副本进程的东西就两个：丧尸异株跟希望之花。
丧尸异株结出的果子可以增加丧尸的智商，让他们逐渐变得像人，具体位置在最开始出现丧尸的地方，甚至可以大胆猜测，丧尸异株孕育了丧尸，还令他们进化。
那片区域被轰炸了很久都没把所有的丧尸灭绝，也是丧尸最多的地方，人类不会去那边，如果现在还有什么地方能保护郁久霏活着，就是丧尸异株的生长区域。
郁久霏将车上扫描仪的功率范围开到最大，想查看那个被丢下的士兵会遇上什么情况。
还不等扫描仪的结果，楼十一忽然说：“他们靠近了那个士兵，杀掉他了。”
听完，郁久霏看了眼扫描仪，过去十来秒，士兵的生命体征果然在下降，可是他的周围并没有出现其他的生命体征。
“扫描仪为什么没扫描出杀掉他的人？实验基地有屏蔽扫描仪的办法？”郁久霏想到这个可能性，心脏都停跳了一拍，要是她的猜测成真，那意味着试验基地可以悄无声息地追上来解决她。
楼十一回道：“差不多，这种军用设备都这样，可以检测出来，自然就有反检测的，不过你放心，我等级比他们，肯定比他们反应快。”
说完后楼十一小晶片叉腰等着郁久霏感谢呢，等了一会儿都没听见，顿时不太高兴地看向郁久霏：“喂，我这么帮你，你都不感谢一下吗？”
刚说完，郁久霏直接把另外一个士兵丢出去了，吓了楼十一一跳，车速又快，他感觉自己都要被打开车门后灌进来的风吹飞了。
重新关上车门后郁久霏伸手摸摸晶片：“谢谢你帮我，没有你，我自己过这个关卡大概在基地里就死了。”
明明是感谢的话，楼十一听着觉得非常别扭，想了会儿，觉得是郁久霏说话不太起伏，听起来非常之膈应：“算了，你这个状态估计也不是真心谢我，你一个个丢他们下去做什么？”
郁久霏时刻观察着扫描仪：“我想看他们会不会跟上来，当然了，我希望他们跟着我，千万别掉队。”
下一个目的地是丧尸异株的位置，楼十一计算了一下前方区域发生各种事情的概率跟地图情况，迟疑了一下：“你想把他们引过去让丧尸解决掉？不太可能吧？他们又不傻。”
“我干嘛让丧尸解决掉他们，我是让他们解决丧尸，不然光靠我自己，怎么进去拿丧尸异株？或者说，我希望他们将丧尸异株带出来，如果我到时候没死的话，我想我会把植物人也引过来。”郁久霏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冷静，就好像在说一个可以随便重开的游戏，包括自己的生死。
楼十一想了下那个场景，到那时候，他肯定会尽量保住郁久霏的，那场面，想想就刺激，三大势力仅仅为了一个丧尸异株就开始混战，凭借郁久霏的脑子，她肯定转头就去拿希望之花。
拿到希望之花的同时，她再回头看这边为了丧尸异株三败俱伤的人马，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你吃了药之后，明显聪明很多啊。”楼十一不得不承认，郁久霏吃了药后虽然还是不太正常，但想的办法比没吃药时可靠许多。
然而郁久霏微微摇头：“我的办法并不是最好的，只是我没有积分换更好用的道具，所以铤而走险，他们只要不上当，不再继续跟着我，这个计划就没用了。”
楼十一落在方向盘上，坐起来像个球：“对啊，要是他们不跟过来，你后面打算做什么？”
郁久霏勾了勾唇角，扫了眼地图：“那我就去占领生产基地，你觉得，凭借他们对女性的轻视跟压榨，会给生产基地留多少火力呢？”
所有的新生儿被分成了三批，最好的这一批男婴送去做实验，普通男女留下一定数量送去成长基地正常长大，作为基地正常的人口增加，大部分身体好的女婴则是送到生产基地，强迫这群孩子快速长大进入繁育期。
人命这么轻贱的东西，以希望基地对女性的态度来看，他们根本不把这些能生孩子的女性当人，即使基地基本都是靠她们来运转的，包括那些没有成果的实验。
这份轻视，很大程度上会导致背后主谋不重视生产基地，反正没了还可以等希望基地出生的孩子，女性都跑不了。
有了生产基地，郁久霏可以真正意义上有一批装备，即使不太好，数量也不多，也是一份底气。
楼十一跟着郁久霏的思路推演了一下，发现郁久霏的选择非常多，她可以根据希望基地的做法来调整，被追杀就往丧尸异株的方向逃跑，没被追杀就去撬基地薄弱的地方积攒势力，反正她现在孑然一身，容错率很高。
在两人说话期间，被郁久霏推出去的第二个士兵也死了，被后面跟来的人杀死，他们甚至是先杀了人，才去检查，而不是先查看身体是否有异样。
郁久霏没有动这些士兵的防具，他们完全没有被感染，就是单纯晕过去了，睡醒就好，然而基地中的人，完全秉持着末日守则，上来就先给一枪，确定对方死了才靠近。
七人小队的士兵，还剩两个，郁久霏看到又死了一个人后轻叹一口气，将司机推下车，这次，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追过来。
此时郁久霏注意到扫描仪显示，周围的丧尸跟异种植物多了起来，说明她已经开出了实验基地的控制范围。
郁久霏车速不停，继续往前开，直到确认自己是被丧尸跟异种植物包围着的才在路边停下，等着看实验基地的反应。
第三个被推下车的人没躲过被同伴杀死的结局，那些人犹豫了，暂时没再往前追，看来他们发现郁久霏是引他们往这边走。
楼十一飘到扫描仪前面，说：“他们停下来了，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选择呢？”
郁久霏靠在椅背上，沉思半晌，回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联系这辆车的对讲机，问我有什么目的。”
话音刚落，剩余那个士兵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传来对方呼叫的声音：“请问能听见吗？请问是否能听见，能听见的话请回复。”
“看吧，”郁久霏对着楼十一耸耸肩，拿过对讲机，“您好，能听见，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想到会是个女人的声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小姐，您劫持了我们的装甲车，还一路丢我们的士兵下车引我们跟着你走，应该是我们问你想做什么吧？”
郁久霏语气平静：“哦，是这样的，我是个圣母病，所以从希望基地逃出来了，但是我在半路上被植物人给救了，然后知道了即使我逃出人类的阵营，丧尸阵营跟植物人阵营依旧容不下我，我思考了一晚上，觉得你们这样歧视病人很不讲道理，所以我希望你们三方都和平地坐下来认真谈一谈，是不是应该给我们圣母病一点生存的空间？”
圣母病、植物人、和平、生存空间，buff直接叠满，对方一下子都反应不过来，郁久霏是在认真的还是故意在整人。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压着怒气说：“如果您有任何要求，可以直接提，不要开这种故意整人的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啊，我很认真地希望你们能够坐到一起和谈，大家都是人类，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呢？这样的生活会死很多很多人，这太残忍了，难道你们不希望过上和平稳定的生活吗？如果你们认为其他地方比较危险，那你们可以在基地等我，我去请丧尸跟植物人的老大过来，有问题要早解决，只用武力而不沟通，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郁久霏说得情真意切。
大概是郁久霏的话太超前，对方有点懵，迟疑了一下：“不是，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是对我有好处，是对世界上所有智慧生物有好处，战争只能让问题愈发严峻，丧尸跟植物人也是生命，跟人类一样的智慧生命，我们不应该自相残杀，和平才应该是我们推进的事业！”郁久霏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哽咽。
听完郁久霏的哔哔，对方骂了一句就截断了通讯：“傻逼。”
郁久霏挑挑眉，放下对讲机：“好了，现在他们一定会来追杀我了，毕竟他们以为自己不过来，我就会引丧尸跟植物人过来跟他们和谈，末日先斩圣母病，真是个好设定啊。”
楼十一惊呆了，CPU有点烧：“郁久霏，实在不行，咱换家医院吧？”
他已经开始怀疑给郁久霏看病的，可能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指不定给她开药的就是病友之一！
跟现在这个郁久霏一比，圣母病的郁久霏显得那么正常且可可爱爱。

第22章 治疗第二十二步
郁久霏明白楼十一的意思，本不想理会，不过医生是个好人，她还是解释了一下：“我是检测正常出院的，如果不是指标正常，他们不会放我出来，跟我吃的药没有关系。”
说是这么说，楼十一还是怀疑郁久霏的检测数据作假了，不然怎么能疯成这个样子？
后面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郁久霏启动车企往丧尸领地更深处行驶，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想不被人追都不行。
楼十一把自己CPU都快烤熟了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郁久霏吃药前后差别会这么大。
荒芜城市中的路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丧尸跟植物冒头找东西吃，看他们吃东西非常有食欲，吃得嘎嘎香，钢筋都像鸡架骨，嘎嘣脆。
坐在郁久霏护士帽上思索良久，楼十一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于是飘到郁久霏的耳朵旁边：“郁久霏，你说你是正常检测出院的，可你吃了药差别这么大，医生怎么让你出院的？”
极端奉献型人格不好放出来，没有感情的情感障碍也不应该放出来才对，都不是什么正常情况。
郁久霏回想了一下自己出院的过程，说：“他们检测的是我不吃药时候的状态，吃了药多不正常都是应该的，不吃药的时候能正常才是出院标准。”
顿时楼十一就明白郁久霏为什么能出院了，她吃了药之后太冷静，一个人可以冷静理智地思考跟回答医生问题，肯定会被当成暂时的正常，加上她入院是治疗奉献型人格的，那就等于是不想着当圣母才算治好。
可以说是，郁久霏的两面都太极端，导致冷静的一面非常有欺骗性，这就跟一个可怜的坏人和一个天生坏种做对比似的，人们比较起来肯定说后者比较坏，事实上，不管因为什么成为坏人，本质就是坏。
同理，郁久霏吃药后看似治好了自己的圣母病，其实她只是在犯两种状态不同的病，她本身应该是精神有点不正常的，圣母病的状态说不定都是自己那颗聪明的脑袋在控制自己的破坏欲。
楼十一转了一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重新躺回了郁久霏的帽子上，假装自己是个智障系统。
此时郁久霏抬眼看向后视镜，睨了楼十一一眼，放心地加快速度。
有句话怎么说的，两个人加起来一千六个心眼子。
作为一个在精神病院混迹多年的老病号，郁久霏顺带学习了一些心理学，每个人说话的角度、方式、程度可以给人不同的联想，同样的事情，哪怕同时看见，因为心理不同，都可能产生完全不同的印象。
说给楼十一听的话就是将侧重点放在了郁久霏本身就不正常上，她两头有病，是医院治错了。
但如果这句话换个说法，就会是另外一个意思。
“我吃了药后能够控制住发散的思维，所以能遏制奉献的想法，可以正常沟通就算有治疗效果。”
同样是讲治疗效果，后面的这种说法就只说了郁久霏的圣母病，她把自己吃了药的状态放在正常人的水平线上，顶多是稍微冷漠一点，可世界上本来就很多人冷漠又自私，她顶多是自私的人。
而郁久霏说给楼十一听的话则是把自己说成了一个非常极端的恶人，圣母病反而是她仅存善念控制自己不发疯的表现，吃药后她自己不够理智了，就控制不住发疯。
楼十一前面一直出奇怪的主意，本质上他也是这种邪恶乐子人，所以按照他的思维，他会整一个圣母病，但如果面对的是一个同等级的疯子，他就会斟酌一下要怎么做，彼此目前还不算了解，万一郁久霏是个比他更疯的怎么办？
互相都在试探，都在演，对方说的话听三分信一分都算多，同样的提议从对方口中说出来都得在心里绕三圈，不然绝对不考虑。
两个临时凑到一块的资深神经病，没有信任是很正常的事，等会儿要真的出事，估计两人都恨不得推对方出去挡枪，除非郁久霏药效过了。
天色已经完全变暗，周围一片漆黑，郁久霏打开近光灯，不敢开远光，附近的丧尸跟异种非常密集，开远光很容易一次性吸引太多过来，可能会把装甲车给堵住。
现在郁久霏可不担心外面的丧尸跟异种，她比较担心自己被基地的人追上，丧尸跟异种不一定杀她，人类就不一定了。
红外扫描仪显示，周围的生物在变多，郁久霏没减慢速度，有些丧尸甚至都撞到了车窗上。
郁久霏在又一次撞上丧尸之后抬手抓了楼十一下来：“那些基地的人还跟着我吗？”
基地的人有反探测装备，扫描仪很早就检测不出来了，楼十一的搜索能力比较准。
楼十一躺得好好的被抓下来，没好气地说：“离你就五百米了，想打你不过是一个远程火箭炮的问题，不过这个装甲车应该能顶住，你还有时间距离丧尸异株近一点。”
得到回答的郁久霏放开楼十一，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车子方向拐到了丧尸更密集的地方，再一次加快车速：“很好，就喜欢这种说到做到的NPC。”
后面丧尸多了起来之后他们依旧得来抓郁久霏，因为一旦让郁久霏把丧尸引到实验基地去，就会给基地非常大的压力。
总是发生战争的地方会让基地内的人疲于奔命，不然基地不会选择将基地分开，让希望基地承受所有丧尸的攻击。
郁久霏开了一阵，打开自动驾驶模式，然后从仅剩的那个士兵身上拿了武器下来，研究一下怎么发射后打开车窗，朝着远处打，扫描仪上显示有更多的生物冲过来后才停下。
这操作看得楼十一一愣一愣的：“这附近丧尸够多了，你还引过来？不要命了吗？”
“地图上看，这里距离丧尸异株已经很近了，基地的人可能会想悄无声息过来解决掉我然后回去，我可不会给他们机会暗杀我，反正丧尸跟异种只会无差别攻击我们，他们要是在看见丧尸异株前把我杀了，那我多亏？”郁久霏无所谓地说。
楼十一静静看了郁久霏一会儿，感慨地说：“看来我这次的假期，能够很快结束，你想好遗言了吗？在游戏里死亡，以后你就成游戏中NPC的一员了。”
郁久霏拿出自己的游戏卡看了一眼，发现任务还卡着，随后说：“没关系，我有个猜想，可以验证一下，如果对了的话，不一定就交代在这。”
闻言，楼十一思忖一会儿：“你怀疑丧尸异株也是人为制造的？”
跟聪明人相处是很愉快的，郁久霏点点头：“你还记得实验品产妇跟植物人说的事吗？一个说，实验基地用新生儿产出丧尸，另外一个说逃跑的成年人被做成了植物人，这个可以看出来，实验基地本身的研究，一直没出新成果，他们制造了低级丧尸，有智慧的丧尸则是高级丧尸，那又是谁，让丧尸慢慢拥有灵智的呢？”
楼十一来了兴致，跟郁久霏讨论起来：“那也可以是他们一开始就做好了进化的基础，但是反应跟进化都需要时间，所以最开始出现丧尸的地方本就拥有进化的条件，只是需要时间。”
丧尸异株本身是植物的一种，有自己发育生长的可能性。
郁久霏没否认楼十一的猜测，微微颔首：“也有这种可能，所以我们可以去试一下，丧尸目前已经在异株的影响下产生了智慧，如果他们是自然进化的，就会非常维护丧尸异株，甚至拼死都不能让这个消息传出去，如果是人为控制的话，我们就不一定能找到了。”
如今丧尸、异种植物、人类三足鼎立，各自都有自己的保命能力，丧尸身体强大但缺少灵智，不好控制，异株就相当于是他们的希望之花，必须守护好，在丧尸拥有绝对实力之前，隐瞒消息才是最准确的做法，避免人类提前来破坏丧尸异株。
就跟人类后面发现了希望之花悄悄守护一样，双方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只为自己的胜利。
“那你的时间，又剩下多少呢？”楼十一忽然话锋一转，他不怀疑郁久霏可以想出办法，他只好奇，郁久霏失去这份理智后，她又要怎么面对被丧尸围困的死局？
郁久霏吃一次药只有十二个小时，她下午四点吃的药，到凌晨左右就会逐渐恢复到圣母病的状态，那时候她连杀蚂蚁都心疼，更别说杀丧尸了。
能问这样的话，楼十一的态度也很暧昧，他可以救人，但他不想救，他在纠结自己是要放假还是看乐子。
“我还剩不到十个小时，不过没关系，四点之后我应该不会续药。”郁久霏冷静地说，不吃药的状态下，她冷静思考的能力其实是下降的。
楼十一有些诧异：“真不吃？为什么？”
“吃了药我不会拼尽全力想救人的，追过来的人当中，得有人活着，把丧尸异株的消息，带回去。”郁久霏意味不明地勾勾唇角。
计划依旧稳定地按照之前郁久霏说的进行，不管人类基地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想办法让丧尸、植物人、人类三方坐到一起，不管是争夺还是和谈，都必须凑到一起，这样，她才有时间去偷希望之花。
在这个圣母病人人喊打的末日里，她有最好的保护色。
楼十一再一次被惊到了：“你居然连没吃药的自己都利用？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古怪吗？”
“咱们做事半斤八两，你非得跟我争谁是那个半斤比较轻吗？”郁久霏意有所指地反问。
在望风山第五医院，楼十一不也利用自己悲惨的命运逃出来吗？
都不把自己当人看，就没必要假惺惺地发出谴责。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举起小屏幕，上面显示的大拇指表达自己佩服且认输的意思。
说话间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多，大概是完全进入了丧尸控制的地盘，异种生物基本没有，有也是那种没有智慧只知道吃的。
装甲车被染上了各种粘腻恶臭的血液，如果不是一直带着防具，车窗又关得死紧，郁久霏早就感染了。
郁久霏时刻注意扫描仪上的情况，还要对比地图判断丧尸异株的位置。
因为丧尸的阻拦，车速已经慢了许多，郁久霏正紧张计算距离，就听楼十一说：“他们不追了，不过没立马回头，估计在考虑你会不会直接死在这里。”
都到这里了，郁久霏不可能让他们掉头，干脆也停下车子，看着地图思考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继续跟，她不能直接说这里有丧尸异株，不然目的太明显了，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先怀疑她怎么知道这种消息，继而开始阴谋论。
之前利用自己圣母病的身份演戏就是希望人类自己发现丧尸异株的存在，这样他们会主动针对丧尸异株，而不是考虑这会不会是郁久霏的阴谋。
盯着地图思索了一会儿，郁久霏在车上的一堆按钮里找到广播，调出了装甲车上的喇叭，把音量开到最大，接着问楼十一：“楼十一，你说，我现在开始广播的话，能传到异株跟后面人类的位置吗？”
短短五天的相处，楼十一已经知道郁久霏想干什么了，叹了口气：“可以，你放心喊吧，我保证，方圆五公里，都能听见。”
郁久霏轻咳一声，调整出情绪：“首先，我代表全人类来向丧尸群体提出和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们带来了最大的诚意！只求和谈，我们都是为了人类的明天而努力，丧尸有自己的生存条件，人类也有，我们作为同样的智慧生物，应当携手共同发展，生命不息，和平不止！
“其次，我代表三方阵营群体中的圣母病患者，真诚希望大家可以留给我们一点生存的余地，我们的善良，与生俱来，乐于助人是美德，我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大家，或许办法不够好，但我们一片好心！”
广播有录音功能，喊完一波，郁久霏后面直接播放录音，给自己嗓子省省力气。
周围的丧尸即使智慧还没回到正常人类水平，也已经能听懂语言，本来扒着装甲车，在广播出现后，每个丧尸血淋淋的脸上，都出现了茫然的神色。
郁久霏满意点头：“效果不错，看来我已经说到他们心坎儿里去了。”
“心坎儿不心坎儿的不太清楚，知道你有病是真的。”楼十一感觉自己这假期过的，承受太多。
其他NPC还是远距离听郁久霏发疯，他这可是现场直播！
广播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对讲机再次响了起来，郁久霏拿起来接听，甜美回复：“喂，您好，这里是全人类的和谈代表。”
对讲机顿时传出一长串国粹，从零星的正常语言中，大概能听出一个意思：你算老几，敢代表全人类？
郁久霏安静地等对面骂完，确定对方释放了大部分情绪后才说：“我只是希望大家可以过上安稳和平的生活，有什么错呢？”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死整个基地的？他们一群没有脑子的病毒载体，你有想过所谓的和谈，会给人类带来多大的灭顶之灾吗？”对方骂骂咧咧。
“我只知道，跟着你们最终也是变成丧尸，那为什么不选个不那么痛苦的办法？大家都很好，你们有你们的梦想，丧尸有自己生活的目标，可是明明大家可以殊途同归，为什么要选最极端的战争作为过程呢？”郁久霏痛心疾首。
通话员有些被绕进去了，沉默许久，居然觉得郁久霏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实验基地在做丧尸，希望基地像圈养家畜一样，最终都是要变成丧尸跟植物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合作呢？还省了偷偷摸摸弄实验品的功夫……
没有听到回答，郁久霏将对讲机关闭，对楼十一说：“你看，我说得对面哑口无言，证明我的理论十分正确。”
楼十一心疼后面追过来的人一秒钟：“他们估计挺后悔今天值班的。”
遇见郁久霏这个等级的神经病，不是一般的晦气。
广播依旧放着，大约三分钟过去，有更清晰的广播从远方传来，郁久霏立马关掉了自己的，仔细去听。
“人类跟丧尸无法和谈，如果你只是希望丧尸救你一命的话，我们同意放你离开，后面追杀你的人不会追上你，不要再放奇怪的广播了。”
丧尸方的广播声音很年轻，听起来却有种慈祥的味道。
郁久霏皱起眉头：“居然可以这么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早先她猜测丧尸异株是人为控制的，会避免让他们发现丧尸异株的存在，这就可以推演控制者对他们的态度，一般来说，应该双方都不会放过才对，为什么反而选择放郁久霏离开？
楼十一对郁久霏说：“会不会，那就是你一直没找到隐藏的主线呢？”
剧情推动到现在，要说副本没隐藏主线，郁久霏智商下降一百都不信，隐藏主线肯定有，奈何一直没触发。
现在多出来的NPC会不会就是隐藏主线？
还是必须要接触到希望之花跟丧尸异株的相关存在才可以触发？
留给郁久霏思考的时间不多，她将各种怀疑压下，打开广播：“感谢您的理解，不过我是作为圣母病被追杀的，这跟我希望大家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没有关系，末日这么多年，大家都很辛苦，为什么不试着解决问题呢？沟通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而且我作为一个圣母病患者，被排挤在外真的很痛苦孤单。”
大概是郁久霏说得太情真意切，刚才广播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后给出回复：“你做出这样的行为，已经说明圣母病为什么不受欢迎，你或许可以从自己的身上找找问题。”
听到一半郁久霏就关闭了喇叭，跟楼十一嘀咕：“这个说话的人，一定是个老油条，普通年轻人已经开始生气了，他却让我从自己的身上找问题。”
楼十一看戏倒是看得开心，恨不得来点瓜子薯条爆米花：“那你打算怎么回他？看他这意思，肯定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跟人类起冲突的，你的计划落空咯。”
“没关系，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别人开心，”郁久霏冷静地回答，重新打开喇叭，“这样吗？很感谢你告诉我，不然我就被蒙在鼓里了，那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把植物人也喊过来吧，有些事，单方做决定对不知情的一方来说比较不礼貌。”
人类跟丧尸打不起来，那就多加搅混水的一方，重点不是他们打不打，而是他们的注意力得在这片区域。
郁久霏说完就启动了车子，继续向前开，明显是想穿过丧尸区域，去找植物人。
跟在后方的人类发现了郁久霏的意图，立马打了一发炮弹以示警告，让郁久霏别动。
炮弹爆炸激怒了那些智商还不高的丧尸，顿时大部分丧尸被吸引过去，反而减轻了郁久霏这边的压力。
郁久霏笑了下：“呵，追过来的人一定都是士兵，没有领导者，做事相对冲动，没那么考虑后果，而且他们对自己的装备很自信。”
“很难不自信，你看看那边。”楼十一晶片小手拍拍郁久霏的耳朵，让她去看右后方的窗口。
之间刚才的炮弹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有郁久霏抢来的装甲车那么大，他们没直接打在装甲车上，应该确实被丧尸方说的话威慑到了，不然那一炮，可以直接解决郁久霏。
收回视线，郁久霏眨巴一下眼睛：“还好我选择过来了，不然肯定死半路上，这样的实力都不能让丧尸消失，都不是省油的灯。”
楼十一飘在窗户后看外面的丧尸，问：“那你还想去找植物人吗？现在其实丧尸方也在观望，他们刚说可以保你，不会那么快改变主意，可你非要犯这个贱，等会儿被围殴的就是你了。”
郁久霏揉揉太阳穴，调转车头往回走，三百米外的军用坦克非常显眼，基地是真的抱着让郁久霏死的想法追过来的，也是因为有装备，才敢追到丧尸领地内圈。
跟坦克一比，装甲车都显得那么幼稚。
然而郁久霏毫不犹豫地冲散了其他丧尸，还拿着对讲机试图联系坦克内的人：“快走！你们惊动丧尸了，跟我来，我知道路！”
对讲机的频道一直没换，对面能听见郁久霏的声音，顿时满头都是问号：“你在说什么？”
郁久霏义正词严：“我来这里是为了让你们有机会坐下来和谈的，不想害死你们，咱们赶紧走，旁边有个植物人的聚集地，丧尸不会过去，我们躲到那边去！”
这么一看，郁久霏活脱脱就是一个冤种圣母病晚期，疯得非常个性。
坦克里的人沉默一会儿，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跟郁久霏说：“谢谢，你带路吧。”
“好。”应完，郁久霏挂断了通话，开始往另外一个方向开，丧尸追着，没有对他们下死手，却一直跟着，偶尔对他们的坦克装甲车一下。
楼十一等郁久霏关闭对讲机，顺便屏蔽了探测信号：“他们现在同意，等出了丧尸的领地范围，肯定直接给你一炮，末日守则不是随便说说的。”
郁久霏笑了下：“你再想想，丧尸领地周围只有什么异种？”
从进入丧尸领地边缘的时候扫描仪就显示过，周围已经没有植物人存在了，领地原因，丧尸领地周边的异种都是没思维只知道吃的，什么都吃，没有思维能力，跟丧尸互相吃，非常弱智又强大，跟丧尸五五开，不然也不能留在丧尸领地里还不被弄死。
想到进去后可能面对的情况，楼十一晶片小手抖了下：“你小子，学计算机就学会卡bug了是吧？”
现在丧尸方蛮明显不希望郁久霏去找植物人过来在丧尸领地内搞事情，很可能随时收回让郁久霏安全离开的话，追杀的坦克虎视眈眈那，这时候郁久霏能做的，就是暂时拖一方成为自己的助力。
她的目的注定要坑丧尸一次，所以不好选择丧尸，人类的坦克就成了相对来说比较好控制的一方，带他们去可能出不来的异种聚集地，双方就可以说是被绑在一起的蚂蚱，丧尸无法驱逐异种集聚地，人类也不可以，他们必须抱团走出来。
期间郁久霏带着坦克穿过丧尸中心区，让他们意识到有丧尸异株的存在就可以了。
郁久霏理不直气也壮：“只要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对的，那就不叫bug，是框架基础，况且，谁让他们的守则没多加一条‘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呢？”
“……你是懂末日的。”楼十一无fuck说。

第23章 治疗第二十三步
装甲车在前面开着，后面跟着随时准备战斗的坦克，丧尸跟蝗虫一样追。
随着郁久霏进入异种植物聚集地，丧尸慢慢停下脚步，狂躁地在外圈嘶吼，却没继续追了，跟郁久霏预料的差不多。
刚进入异种植物聚集地，扫描仪就激烈地响起来，它探测到附近有生命迹象，数量超过了装甲车能够承受的极限，郁久霏随手就把声音调小，毫不在意地继续往前开。
楼十一提醒郁久霏：“按照我对这个地图的了解，这些植物可是什么都吃的，你的装甲车跟后面的坦克要是在这里太久，会被吃光的。”
这个问题郁久霏也想过，可她一个人进入副本，没有队友、没有任何可以逃命的高级道具，但凡她第一个副本够买一个翅膀，她都不会做这种极端的事情。
事已至此，犹豫就会败北，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想给自己上个保险，就问楼十一：“它们最喜欢吃什么？”
楼十一不太明白郁久霏的意思：“你是问这些植物？它们没什么爱吃不爱吃的东西，都是饿了就吃，你不用把它们当智慧生物，它们除了什么都吃，其他跟普通植物没区别。”
普通植物并不会什么都吃。
郁久霏敲了下方向盘，思考自己怎么才能顺利把坦克带出去，别最后她把自己跟坦克里的送信员都给坑死在这。
过了会儿，郁久霏问：“我用火烧可以吗？我还有三根燃烧试管，燃点很低，扔出去就能燃烧很久。”
一般来说，植物都怕火，烧就可以了。
然而楼十一笑出声来：“要是火就能解决，丧尸为什么不用呢？是不喜欢吗？”
“我靠，它们还免疫火？太逆天了吧？”郁久霏被震惊到了，火免疫的植物，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啊，加上灵智的话，这个末日地图还有丧尸跟人类什么事啊？
楼十一晶片小手一摊：“这个玩意儿你可以当成是非常强悍的细菌，基本无法驱除，还经常自己生长，而且什么都吃，非常烦人。”
就跟全点了生存天赋的丧尸一样，打不死又没智商，想想就憋屈。
话说间，他们已经进入异种植物聚集地很深的地方，车内一度发出警报——有东西在攻击车身，并且对车身产生了磨损。
到这个地方，丧尸都不追了，装甲车后是坦克，周围还被各种看得见看不见的植物包围，很多都只有扫描仪能探测出生命迹象，肉眼无法看到。
郁久霏看着扫描仪上的又一次警报，皱起眉头：“它们也太能吃了吧？这么快的车速都能扒上来生啃？”
“它们又不知道疼跟累，肯定扒上就不松手。”楼十一还在说风凉话。
就在郁久霏思考能不能穿过这个异种植物聚集地的时候，对讲机响了起来，是坦克里的人忍不住过来质问了。
“你带的什么路？为什么这些异种可以吃钢板？按照这个速度，不到五个小时就要被吃穿了！”对面的声音相当气急败坏。
郁久霏有些无奈地回答：“我只是知道这边不会有丧尸过来，想着咱们快一点就能出去，没想到它们还能吃钢板。”
这个问题，郁久霏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坦克不愿意跟着她继续往丧尸领地更深的地方走，只好绕点路了。
坦克上的人显然快被郁久霏气疯了，忍不住骂起来，骂得太难听，郁久霏左耳进右耳出，没仔细听，反正人已经进来了，活着出去才是最要紧的。
对面骂了一会儿，换了个情绪好点的人：“这位小姐，就算你有病，你也想活着的吧？都这个时候了，你要是有办法出去，就别藏着掖着了。”
郁久霏注意着调整前进的方向，悄悄往丧尸区域中心偏，随口回答：“我不知道这里面是这样的情况，我只是提前扫描了地图，发现丧尸领域里有空出来的异种植物聚集地，我不知道它们连车子都吃。”
半真半假的话说起来对方分辨不出来郁久霏到底有没有在说谎，现在人已经被郁久霏带进来了，他们要是掉头的话肯定会遇上丧尸，不掉头跟着走吧，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异种吃光，进退两难。
对讲机再次沉默下来，坦克里的人估计正在商量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说实话，能走到这个局面，完全是丧尸方跟人类方都存在自己的私心，他们一开始就希望能够维持现状，才给了郁久霏钻空子的机会，要是他们没有自己的私心，郁久霏就是再挑衅，他们都不会中招。
丧尸希望等异株的果子长得足够多，最好多到所有的丧尸都拥有智慧，这样可以完全碾压人类；人类则是希望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让实验进行下去，他们不希望丧尸或者植物人打破这个平衡，不然会对后续的实验不利。
有所顾忌就会畏首畏尾，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郁久霏勾着人类追到丧尸领地的深处，期待他们能把丧尸异株存在的消息带回去，让实验基地的人知道。
其他玩家根据任务剧情走，会先选择融入希望基地，再偶然从基地得知丧尸异株和希望之花的事情，进而走后面的剧情。
原本的副本剧情是，探索队出门探索先发现的希望之花，后面人类偷偷保护了很久，期间另外的探索队发现了丧尸异种，才导致战争进入白热化。
现在郁久霏能够直接把消息捅给实验基地的话，整个副本的剧情就颠倒过来，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她也无法控制，可谁让系统这么恶心，副本设定处处针对她呢？
既然她玩得不舒服，那就让所有人陪着她一起不舒服。
植物越来越多，郁久霏假装躲避植物，慢慢靠近丧尸领地的中心区域，路上她还给睡着的士兵补了一针安定，避免他提前醒来，剂量都是控制好的，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原本异种聚集地中的植物都是分散的，因为装甲车跟坦克的动静，导致那些没有思维能力的植物纷纷跟着他们走，不仅没随着离开聚集地的范围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郁久霏能听见钢板被一点点啃食的声音，总觉得很快就会咬到自己。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山林中开远光灯都看不到太远的地方，郁久霏完全是根据地图指引的方向靠身体意识开，周围的植物太多，肉眼看不见，必须提前根据机器提示避开。
当扫描仪上终于出现另外一个特殊生命存在的时候，郁久霏暗暗松了口气，跟楼十一说：“我最多还有两个小时的药效，希望后面一切顺利。”
楼十一更早探测到丧尸异株的存在，那是一棵巨大的枯树，树上没有叶子，却挂着一颗颗黑红色的果子，像心脏、像捏到一块的脑子。
两个晚上没睡，郁久霏精神其实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好，只是在副本这样极端的环境中，任何人都会肾上腺素飙升，无法睡着。
“郁久霏，你是不是很累了？”楼十一忽然问。
郁久霏点点头：“是个人都会累，下次我会记得多买点提神的道具进来的，这次没经验，当然，如果后面的副本更难的话，可能我没被NPC弄死，就先累死了。”
第一个副本的时候好歹还有时间睡觉呢，这个副本就是完全在生熬，要不是情况还不到最危急的时候，郁久霏甚至想现在就给自己来一针肾上腺素。
丧尸异株的提示逐渐变明显，郁久霏再一次将车子改成自动驾驶，然后专心等坦克中的反应，他们的反应决定了郁久霏接下来会怎么做。
在对讲机响起来前，先有丧尸突破了周围越来越多的异种植物，直接扑了过来撞玻璃。
郁久霏坐在车里，看着那些丧尸跟植物缠绕在一起，植物什么都吃，丧尸攻击它们，它们就转而去吃丧尸，而丧尸即使被咬得血肉模糊，依旧要撞车窗，试图把车子里的人扯出来吃掉。
看着一次次往车窗上撞的丧尸，郁久霏叹了口气：“真是配合，一点不差。”
从知道丧尸异株可能是人为控制的时候，郁久霏就在想，他们应该会动手杀掉所有发现丧尸异株存在的人类才对，先前可以说是为了隐瞒暂时退让，现在看到他们已经到这个距离，再放过就不合适了。
而丧尸动手，给了郁久霏去救坦克中幸存者的理由，还得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
楼十一明白郁久霏的意图，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你想办法让他们离开，你可就很难走了，丧尸会对你穷追不舍的，而且不一定能走出丧尸的领地。”
他们几乎跑到了丧尸领地的正中心，能够看到丧尸异株的存在，周围全是丧尸，无论如何都很难全身而退。
郁久霏摆摆手：“没关系，我可以现在开始学怎么培育异种植物，丧尸能进来，是因为植物们不够强大，如果副本中真的三足鼎立，丧尸才不会进聚集地。”
“等等，你这主意是不是有点……过于乐观了？”楼十一特别想撬开郁久霏的脑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破玩意儿，没见过这么玩的。
“但这确实是除了我现场变身奥特曼杀出一条血路之外最合适的办法了不是吗？”郁久霏无奈摊手，不开挂还没实力的人，不就只剩偷鸡摸狗极限拉扯了吗？
楼十一无法反驳，走到现在这一步，副本剧情都颠倒了，郁久霏几乎是每走一步都会发现自己被副本针对，这个副本真的很针对有圣母病的女性，也不知道郁久霏什么运气，别人可能过十几个副本都遇不上一个针对自己的，她倒好，刚进入就直接来了俩。
话虽如此，楼十一还是很难赞同郁久霏的办法，他说：“是这样没错，可是你现在也没有别的东西让它们成长起来，植物生长周期要看基因，这种植物因为没脑子，生长周期更长。”
郁久霏摇摇头：“不，我不是希望它们成长，我是希望它们变多，有个最简单的办法让它们变多。”
听完，楼十一感觉自己思维都停滞了一下，他犹疑着问：“你不会是想……把整个丧尸领地的植物都赶到一起吧……”
“孺子可教也，”郁久霏欣慰地摸摸楼十一，“你看它们打得热火朝天，看似丧尸跟异种都想冲进来杀了我，但其实它们自己也打得很开心，所以，这个装甲车能支撑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不少，足够我绕丧尸领地中心一圈，把所有的植物都缠起来。”
既然要打架，怎么可以数量不对等呢？
想要在三足鼎立的末日里拖时间，那最重要的就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因为异种植物没有脑子，它们无法被驱除，丧尸就把它们分散围成一个个聚集地，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一个聚集地的异种植物可能丧尸不放在眼里，那整个丧尸领地中的异种植物同时聚集起来呢？
光郁久霏中途扫描到的区域，一旦这些植物都被堆到一起，完全可以硬生生在丧尸领地中挖一个很大的独立基地出来。
周围的丧尸被植物撕咬的血肉砸在装甲车上留下红色的痕迹，郁久霏等了一会儿，发现后方坦克的异动，于是拿起对讲机，装出焦急的语气：“不好了，丧尸们跟疯了一样围攻我们，我要再跟丧尸方交涉，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死的！”
刚说完，对面立马怒吼着试图制止郁久霏：“等等！你还想交涉什么？事情就是你惹出来的！你还想惹怒它们吗？你自己找死就算了，能不能不要拖上我们！”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本意是好的！”郁久霏坚持说自己没错，尽量把责任推到那棵巨大的枯树上。
“别他妈提你的本意了，你本意就是想害死全人类！你个自私的圣母婊！你就该被丧尸吃掉，我们可不陪你！”对方说完，立马关闭了对讲机。
郁久霏皱起眉头：“承受能力太差了，我还没说到关键的地方呢。”
计划得好好的，郁久霏没想到一群在末世战斗的士兵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竟然没冷静下来找出丧尸发疯的理由，而是怪郁久霏，怪完就想直接逃跑。
楼十一听了全程，若有所思地说：“郁久霏，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个末日，并不是正常走到极端的末日，它是一个被控制的末日，这样环境下，人们的心理……其实往往不如真正无解末日环境的强大。”
换句话说，这个末日其实是可控的，那处于控制方的人，承受能力和心态就跟真正拼上一切面对末日的人完全不一样，三十二号末日地图里的人，会想的是退路，因为与自己无关。
这个地图中，没有真正的末日，也没有所谓的希望与明天。
郁久霏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电光石火之间做出了决定，打开喇叭，直接广播出去：“我看到了你们把那棵树上的果子喂给丧尸吃，其实，从来没有什么末日，不过是人类跟丧尸的私心，明明你们做的事情没有区别，为什么非得用战争打掩护？丧尸跟人类，真的是敌对关系吗？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其实被同一个人带领着自相残杀？”
说完，不管是丧尸方还是坦克中的人类，都没有回应，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早已知晓。
给了他们两分钟的反应时间，郁久霏继续说：“那棵树上的果子，就是控制丧尸的东西吧？不然为什么要让丧尸吃下去呢？还有，丧尸本就是人类进化失败的结果，却逐渐产生了属于人类的智慧，那是不是可以说明，研究从未停止，而且丧尸这边的研究成果，比人类更强？”
这一次说完，对讲机响了起来，郁久霏关闭了喇叭接听。
对面已经被气到没脾气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嫌自己命长吗？”
郁久霏远远眺望那棵枯树，缓缓说：“我只是把自己看到的场景说了出来，你们就是实验基地的人，难道没怀疑过吗？你们研究失败的丧尸跟植物人，为什么被放弃后反而进化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末日，就是一条变态进化链呢？”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这是怀疑了所有人类。”对讲机传来声音不太平稳。
“我只是希望，人类可以摆脱假象，回归正常的生活，哪里有压迫，就应该有反抗，如果这真的是末日，那人类选择苟活无可厚非，可如果这一切都是骗局，那你们、丧尸、植物人，都是牺牲品。”郁久霏说得自己都心疼了。
一直没触发的隐藏主线、进度不同的实验、互相针对的关键物品……这些都让郁久霏怀疑，三十二号末日地图，是假象。
听完郁久霏的话，坦克中对话的人沉默半晌，最终说：“你带着这样的怀疑，注定走不出丧尸领地了，不管你有没有猜对，都不会放你离开，人类，也不会再接纳你。”
郁久霏无声笑笑：“我是圣母病，本来就没被接纳，我来的本意是希望，自己可以给所有的圣母病患者寻求一个安身之所，忽然变成这样，我始料未及，既已如此，我掩护你们离开。”
对方愣住了：“什么？”
“就像你们过去做过很多次的一样，基地沦陷，总要有人留下拦住丧尸不是吗？”郁久霏平静地回答。
最开始，三十二号末日地图有不少人类自发组建的基地，后来丧尸越来越强大，生出智慧，基地沦陷，为了逃离，就选中一部分留下吸引丧尸的注意力，用自己的身体喂给丧尸，减缓丧尸追击的速度，给逃离的人们争取时间去另外的基地。
郁久霏继续跟对方说：“我还是希望，可以结束末日，大家和平共处，我做不到伤害你们或者丧尸，我甚至无法置这些异种于不顾，所以，我留下来，你们跑吧，离开，就不要回来了。”
说完，郁久霏关掉对讲机，从装甲车准备的机枪口子扔出了三个烟雾弹，本就是夜晚，加上这烟雾弹，即使有车灯，都难以看清周围的事物。
低等级丧尸跟植物没有视力，高等级的丧尸有视力也会被烟雾弹阻碍视线，这是坦克离开的好机会。
等烟雾弥漫到丧尸跟植物都有些迷瞪的时候，郁久霏拿起对讲机：“现在，走吧，我在这里的话，丧尸不会追上去的，我希望你们能把我的想法带给人类的最高领导者，人类、丧尸还有植物人，一定可以和平共处的！”
坦克关掉了灯，慢慢远离，一点点融进黑暗中，烟雾里只有装甲车的远光灯十分显眼，引得那些看不见的植物跟丧尸一点点围过来。
郁久霏缓慢地把车子往前开，重新打开了喇叭：“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再见了，我死在这里没有关系，人类跟丧尸会有和平相处的未来，以后你们都要幸福，好好生活，让世界变回原来的模样……”
开着奇怪的广播的装甲车慢慢向前行驶，吸引了所有丧尸跟异种植物的注意力，逐渐拉开了跟坦克的距离，车子甚至在绕着丧尸领地的中心区域走。
广播录完了郁久霏第一遍的废话，后面就是重复播放，郁久霏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五十，其实这时候她的药效就快没了，能明显感觉到自己逐渐发散开的思维跟密密麻麻涌上心头的心疼。
外面丧尸前仆后继，扫描仪上显示坦克在逐渐远离，郁久霏眼眶有些发红，她哽咽地跟楼十一说：“我只要一想到我的猜测可能是真的，我就觉得这个副本中的每个NPC都很可怜，他们需要的不是人类的明天，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真相啊……”
楼十一冷眼看着她：“我觉得比起NPC需要的真相，你先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死在这吧，恭喜你，一口气得罪了两个最大的阵营。”
吃药后的记忆并不会消失，郁久霏自己是记得的，她更难过了：“我说的都是真话，怎么就没人信我？我是来拯救他们的，又不是想害死他们，为什么还反过来都要打我呜呜呜……”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快要被打死了姐姐。”楼十一晶片小手爆头，那种面对傻逼的窒息感又上来了，他再一次觉得郁久霏就不该被放出来，哪有人吃不吃药都不正常的？
郁久霏擦擦眼角的泪水，再一次偏离了方向，直接冲着丧尸领地最中央的地方开，而且换了话术：“各位，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已经恢复了人类时期灵智的，我留下来，其实还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人类找到了希望之花，我这次过来，唯一目的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和平解决问题，我不想看到你们被希望之花消灭，对我而言，人类是同胞，丧尸是同胞，植物人也是，我不想看见你们任意一方的消失。”
忽然发出的圣母病发言，惊呆了丧尸领地中心的丧尸，更惊呆了楼十一。
楼十一诧异地等她说完，随后控制了喇叭掐断声音：“你在做什么？不是说好的，先找很多异种植物保命，然后我们去拿希望之花吗？你怎么突然把这个说出来了？”
郁久霏悲痛捂住嘴巴：“我、我觉得他们打得太惨烈了，好可怜，换个办法保命吧，太可怜了呜呜呜……”
“……”楼十一举起晶片小拳头，差点给郁久霏来一下，努力保持微笑，“没有希望之花，我看你拿什么通关。”
“没事，人类有假的圣母病卧底，丧尸有我当狗头军师，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各凭本事。”郁久霏眺望远方的丧尸异株，神情肃穆。
楼十一：“……”都是卧龙凤雏。

第24章 治疗第二十四步
在郁久霏广播完之后，周围的丧尸停顿了十来分钟的样子，最终慢慢散开，带走了一小半异种植物。
被郁久霏引来的异种植物太多了，它们被丧尸吸引注意力没有全力进攻装甲车，现在丧尸离开，它们也不跑，就地开始找东西吃，啃装甲车啃得嘎嘎响。
对面的意思很明白，丧尸不杀她，不过郁久霏得做一个聪明的选择，比如说投靠丧尸一方什么的。
植物散开还需要一点时间，郁久霏关掉了远光灯，森林里再次陷入完全的黑暗。
楼十一跟人类不一样，他的视觉主要是靠扫描，即使是这样的黑暗，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郁久霏脸上那个显然很愚蠢的表情。
“所以，你前面计划了那么多，临门一脚自己改主意了，好玩吗？”楼十一语气不太好，显然是真的被气到了。
郁久霏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摸摸自己的脸：“那个……我只是吃了药后状态跟可能做出的选择不太一样，但我记忆跟逻辑能力是完全相同的，就算吃了药状态再不一样，我也不是双重人格，我会这么做，代表以我最冷静的状态来看，这是另外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楼十一气的是郁久霏总是变卦，经过郁久霏这么一解释，他重新计算了郁久霏药效前后的状态，还是无法理解在短短的三个小时内，她为什么完全改变了主意。
“你的意思是，你在最后冷静的时间里改变了主意？有什么事情值得你放弃吃药等来的机会？”楼十一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更新一下阅读理解的数据库，凭借他现在的阅读理解能力，可能还不太能读懂郁久霏。
面对楼十一的质问，郁久霏倒是很无辜地看着他：“是你提醒我的呀，在出发前，你说，这里的人因为活在一个虚假的末日，所以他们的心理，跟真正度过末日的人不一样。”
楼十一沉默下来，他顿时明白，自己不是理解不了郁久霏的想法，而是无法判断理智时的郁久霏有没有说真话。
一路上郁久霏只要是跟其他人说话，都在说假话，这让他先入为主地以为，猜测整个末日都是人为操控的内容也是假的，现在看来，她一路上，可能除了这一段，其他都是假话。
得什么样的思维能力，才能一边注意所有人细微的反应，一边思考整个局面的真相？
认识不到完整的五天，楼十一几乎每时每刻都被郁久霏刷新认知，这样的人，不是高智商罪犯，大概只因为她是个圣母病吧。
“所以，你其实从我说到末日被人控制这个问题，就开始改变主意了？”楼十一声音沉闷地问。
郁久霏有些迟疑地点头：“理智的时候，我不会跟你说真话的，因为在我看来，你、外面那些NPC、甚至是整个游戏，都不可信，但是现在既然你问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无论吃不吃药，郁久霏的思维能力是不会变的，冷静思考就跟人面对极端情况吃下肾上腺素一样，都是逼着自己发挥出潜能。
三十二号末日地图，一直没让郁久霏舒心过，很多设定太极端了，她应该是所有玩家里，对这种环境感受最大的，因为她完全相反的身份，如果她抽到的人设是圣母病，那可以走得稍微轻松点。
所以郁久霏一直在思考自己如何破局，她要利用好自己完全相反的身份跟特质，包括是否可以用自己圣母病的真实情况去其他阵营平衡游戏难度。
然而一切并不如预料的顺利，郁久霏必须思考，当自己真正在这个世界孤立无援的时候，她要怎么做才能活下来并且通关。
一开始郁久霏的想法并没有错，偷取丧尸异株跟希望之花，让丧尸跟人类完全臣服，她拿着最强的道具，当然可以为所欲为，这个想法一直到进入异种植物聚集地，她注意到每个人对现在她做的事情反应并不完全按照她的推测来进行。
就跟下棋一样，布局永远要走一看三，即使最后丧尸方跟人类方都做出了跟郁久霏推测一样的行为，可步数不对，郁久霏就会重新思考哪里出了问题。
下棋时同样是走仙人指路跟马后炮，多走一步少走一步都将不死，会给对面苟延残喘甚至逆风翻盘的机会，所以当郁久霏发现丧尸方跟人类在做决定都稍微迟缓了一点点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楼十一说，实验基地的人处在一个末日制造者的位置上，他们的心态跟真正经历末日的人是不一样的，他们没有抱着“必死的决心”，面对意外就不会拼尽全力，反而会想，自己怎么找退路活下来。
郁久霏就是从这里开始怀疑，三十二号末日地图，会不会并不单纯是一个阵营对抗的求生地图？
新手关卡不一定很难，难度是降低的，那会不会这个地图跟楼十一地图一样，找到boss就触发隐藏任务，想接触到boss，就得先调整看待这个副本的角度。
有楼十一做对比，郁久霏在最后理智的时间里假设楼十一是这个副本的boss，按照副本会根据人来推动故事线来看，能在末日里称得上boss的就是基地创始人，只有他可以控制丧尸跟植物人的输出。
同时，根据丧尸们的行动，郁久霏怀疑，这个幕后boss，并不单单是人类基地的创始人，他可能还支持丧尸。
还是那句话：想要让三方势力保持平衡，需要的是公平、公平、以及公平。
末日的平衡需要人为控制，不然以丧尸跟植物人无法镇压的强悍，人类迟早要淘汰，控制平衡的人，不是boss也会跟真boss有关。
让郁久霏冷静下来的镇静剂不多，她必须把自己另外一种思维能力也考虑进去，跟找到boss相比，希望之花和丧尸异株显然不那么独特且重要了——因为郁久霏做不下现在的任务主线，她想通关，除了被迫通关获得最基础的三百积分，只有拼一拼隐藏主线。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就这样，我认为，后面的剧情可能更无法控制，但是为了见到真正的boss，我是个真病人总比装傻要好得多。”郁久霏说着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被歧视了，精神病果然在哪里都不太好混啊。
楼十一完全没想到，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郁久霏在重压之下，竟然还能思考这么多事情：“那你想过，万一你推测错了呢？如果没有这个所谓的boss怎么办？”
原本是质疑的话，谁知郁久霏忍俊不禁地反问：“楼十一，这话……你自己信嘛？”
Boss本人楼十一：“……”
每个副本都会有这样一个可以称为boss的存在，望风山第五医院都有，三十二号末日地图不可能没有。
既然存在，就可以寻找，这个末日副本不限时，只要其他人过剧情的速度慢一点，总能让郁久霏找到，从而拿到隐藏主线的积分。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你真的很敢赌啊。”
郁久霏骄傲叉腰：“那是，如果这副本我能顺利通关，以后不要叫我名字了，叫我赌神！”
“……”果然，楼十一还是更喜欢郁久霏原来桀骜不驯的模样，至少看着不会脑仁疼。
跟楼十一对完信息，郁久霏重新启动了车子，试着往丧尸领地最中心的地方走，以防万一，楼十一提前回到郁久霏的手腕上，变回手链的样式，蓝色亮晶晶的，在黑夜中像星光一样，特别漂亮。
车子前进的过程中植物还是傻乎乎的，并不会突然爆发发动更强大的攻击，让郁久霏慢吞吞来到了那棵枯树附近。
异种植物似乎对这棵枯树很害怕，在靠近丧尸异株的过程中慢慢从装甲车上剥离开，停在装甲车后面滚来滚去，有种吃不到东西撒泼打滚的小孩儿模样。
郁久霏看得满心怜爱，悄悄跟楼十一说：“这个植物好可爱啊，傻乎乎的，没有吃的还撒娇一样打滚哈哈哈哈……”
楼十一扫描了一下装甲车被啃食的情况，沉默了：“……嗯，可爱。”
可以吃掉太空钢板改装装甲车的可爱，一口一个小朋友。
远远看着丧尸异株还没太大的感觉，顶多就是觉得那是棵好像从恐怖片中抠图抠出来的普通枯树，等靠近了，郁久霏才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古怪气息，继而是震撼。
丧尸异株给人的感觉不是压迫感，而是一种不太好形容的……心动。
漆黑中带点暗红的枯树，没有一片树叶，缠绕盘旋向上的树干下有庞大却分叉的根茎，仿佛这棵巨大的枯树是由一棵棵弱小的树互相扶持生长，枝桠上悬挂的果子好似跳动的心脏跟揉捏到一起的脑仁。
郁久霏看到那些果子，心中有种冲动，恨不得自己上去也吃一个果子的冲动。
艰难收回视线，郁久霏死死捏着方向盘：“那个东西……好奇怪啊，想吃一口，我感觉自己看到那个果子，就跟饿了七八天一样，只想吞下去……”
这种难以遏制的冲动，差点让郁久霏连思维能力都丧失了，只想着去摘下来吃一口，要不是她天生就思维爱发散，思维不可控，大概在看到的一瞬间，就冲到车歪去摘果子了。
人类吃下丧尸异株的果子，会变成什么呢？
低等级丧尸？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郁久霏就感到一阵心悸：“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丧尸异株跟希望之花是完全对立的道具了，这两个东西对人跟丧尸的影响力是一样的，完全无法控制……”
楼十一无法忽视郁久霏的状态，之前那么多次面临生死的时刻她都没慌乱跟紧张过，现在居然被影响得说话都断断续续，不得已，楼之一释放了一点微弱的电流刺激郁久霏。
郁久霏差点被他电得跳起来：“卧槽！你电我！没爱了！你电我！”
电就算了，楼十一还是环在郁久霏的手腕上，看着就让郁久霏条件反射觉得这玩意儿漏电，顿时跟甩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动自己的手，恨不得直接把楼十一甩出去。
并不会晕的楼十一跟焊在郁久霏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你清醒一点啊！我不电你，你要冲出去当丧尸了！”
撑过电击的酥麻跟大脑空白时段，郁久霏总算冷静下来，她先试探着重新打量那棵丧尸异株，现在没有被吸引必须去咬一口的冲动了，顿时松了口气。
“呼……活过来了，我现在不想吃了，楼十一，你可别电了，好难受的。”郁久霏心疼地揉揉自己的手腕，手腕处红了一大片，摸上去是火辣辣的疼，她觉得楼十一肯定是在公报私仇！
又不是没触电过，郁久霏自己住的地方老破小，触电是常有的事，都没这么疼，还电出伤口，这小子肯定在报复她！
楼十一哼了一声：“哼，帮你还不说声谢谢。”
“谢谢亲爱的楼十一。”郁久霏戳戳他。
调整好状态，郁久霏就准备下车去丧尸异株附近看看，刚准备打开车门，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幕后有大boss，那他要是发现我知道这么多事情，想把我直接变丧尸怎么办？”
楼十一动了动：“你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吗？我以为你有办法让自己活下来呢，之前那么勇。”
郁久霏叹了口气：“我刚才是赌人不在这啊，万一我真这么倒霉，人就刚好在这……就应该珍爱生命，远离赌博。”
事已至此，郁久霏也不能掀了赌桌说不玩了，只能咬牙下车，走到丧尸异株下，发现树根不远处有个地下入口，而且是打开的，像是故意留给她的一样。
关上车门走到那个敞开的入口边上，郁久霏蹲下来往里看，只能看到银白色的地板。
“楼十一，你说，他们会欢迎我吗？”郁久霏担忧地问。
“这种事情你应该问当事人，反正我不会。”楼十一冷漠回答。
郁久霏不开心地揉了一把晶片手链：“瞎说什么大实话？”
晶片被揉得散开，过了一会儿才聚集回来，楼十一呵呵笑：“呵呵，你也知道是实话，还问。”
并不想听实话的郁久霏站起身，看来丧尸异株一会儿，猛地一拍手：“不被欢迎是因为我之前做得不够好，我得给他们准备点见面礼，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说完，郁久霏小跑到丧尸异株下，试了下高度，跳起来抓住一颗心脏果子，直接拽了下来。
暗红色的果子非常像心脏，摸起来暖暖的，靠近了感觉还会跳动。
郁久霏双手捧着果子，看了一会儿后忍不住一点点靠近，快触碰到的时候，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片山林，就连周围的植物都吓得瑟缩了一下，离郁久霏远一点，好在没吸引来丧尸，似乎是特地空出了位置让郁久霏进入。
这一次被电得郁久霏腿都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果子瞬间就不香了，并且想丢出去。
楼十一没好气地举起晶片小拳头捶了郁久霏的手腕：“你差点就吃进去了！不是，这个东西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郁久霏咬牙忍住疼痛，趁现在清醒，从背包里翻出有一件护士裙子，包裹住果子：“不是，这个太奇怪了，看见就有种想吃的冲动，也不是觉得它好吃或者想尝鲜，就是单纯想吃，如果只是看着跟闻味道的话，我甚至觉得它很难闻很难吃，可就是忍不住。”
果子被护士服裹住之后，看不见多少能遏制住冲动，没刚才那么想吃了。
才一颗果子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很难想象如果人类没带着希望之花就来到丧尸领地会倒戈多少人。
郁久霏犹豫了一下，想着再去摘一颗脑仁形状的果子，还没开始爬树，就听见了脚步声，转头一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斯文男人从地下室入口走了出来。
对方的眼睛是红色的，应该是高级丧尸，已经吃过丧尸异株果子进化出智慧的，看起来除了眼睛不一样，其他跟人类没有任何不同。
“你好？”郁久霏先打了招呼，并不觉得自己摘人家果子有什么问题。
男人微微勾着唇角：“这位小姐，你好，我们或许有很多事情需要沟通，到我们的基地暂时休息如何？”
郁久霏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护士服，为难地说：“可是我想给你们带些见面礼，还有一颗没摘到呢。”
说完，郁久霏抬手指向树上另外一颗脑仁果子。
“……我以为，你这个行为是在偷，而且，你在偷我们的东西，还把这个东西当见面礼送我们？”男人有些无法理解，刚才听声音，这人不像是这么有病的人啊。
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呃……我只是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送这个总不会出错，那我多摘一颗？”
男人微笑：“你说呢？”
面对男人要砍人的眼神，郁久霏点点头：“明白了，我很快的，等我一会儿，我就知道你们都爱吃。”
然后郁久霏就爬上树干摘下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颗脑仁果子，同样裹进护士服里，跳下来后举到男人面前，献宝一样：“喏，见面礼，你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吧！”
男人手抖了一下，笑容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肌肉都在抖，说话时含着点磨牙的声音：“我的意思是，不！能！摘！”
郁久霏愣住了，她下意识看了眼手腕上的楼十一，震惊为什么刚才楼十一没提示她，差点哭出来：“那、那个，我不知道，你刚才笑着说的，我以为你是暗示我，你很想要呢……”
哦，怪他不该笑。
听完郁久霏的话，男人缓缓抬手扶住自己的头，思考到底是谁有问题，以及，相信这个女人的话让她靠近丧尸异株这个决定是不是有问题。
在场三个有理智里的生物中，只有楼十一差点笑出声来，总算不是他一个人受迫害了，果然，只要被迫害的不是自己，就很快乐，非常快乐，相当快乐！
男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郁久霏迟疑了一下，悄声说：“这个不能摘的话，要不你偷偷吃掉吧？反正树上这么多，又不是人参果还有具体数目，偷偷吃掉，就不会被别人知道了。”
“……”男人有种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你很熟练嘛。”
郁久霏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笑着说：“一般，我不太会偷东西，每次都被发现，后来我的朋友告诉我说，只要偷东西被发现，吃掉就可以毁尸灭迹了，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喏，你快吃。”
要不是有人在，楼十一高低得给郁久霏鼓两下掌，她的病友稳定发挥，果然精神病院里永远不会出现正常解决问题的办法。
男人咬着牙根抬手，缓缓把怼到自己面前的包裹推回去：“不应当，我只是一个普通丧尸，比不得小姐大气，您还是考虑一下，怎么解释这少掉的果子吧，毕竟，我们果子还真是记录数据的。”
“What？”郁久霏惊得都不会说卧槽了，怔愣地盯着男人，久久不能回神，“不是，这么多！上千颗果子，这数目你们还记着？”
“是三千六百五十三个，”男人说着，扫了眼包裹，有些心梗，“不，现在是三千六百五十一个了，这棵树一年只结十倍天数的果子，三百六十五天就是三千六百五十颗，多出来的零头是随着年限每年增加一个，而你，把两个没熟的，偷了。”
郁久霏欲哭无泪：“这个……我是精神病，精神病的事，怎么能算偷呢？别说这么难听嘛，我只是好心想给你们带见面礼……”
对此，男人伸手拍拍郁久霏的肩膀：“好不好听，不重要了，你现在，是真不能走了，至于能不能活着，得看你的消息，是否买得起这两颗果子。”
说完，男人立马推着郁久霏往地下室入口去，抱着包裹的郁久霏委屈地一步一回头，可怜兮兮地看着男人，嘴里还嘀咕：“通融一下嘛，我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真的可以给你们送很多消息的……”
男人不为所动，经过刚才的事情，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一定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不管她怎么拿到的消息、知道多少、目的是什么，总之不能随便放过，光她偷了两颗果子的事，就够她死上一万次了。
地下室很大，郁久霏走了一会儿，被隧道跟电梯吸引了注意力，很快不再关注自己怀里的包裹，跟男人哔哔：“我叫郁久霏，郁金花的郁，长长久久的久，雨非霏，先生你叫什么呀？你们这边也是住在地下的哦？跟人类的希望基地好像，不过我觉得你们这更浪漫，在丧尸异株下构建的地下基地，跟在世界树下构建家园一样浪漫！”
絮絮叨叨的话听得男人耳朵发麻，他没耐心听完，忍不住打断了郁久霏：“少说两句，这些话你可以后面跟我们的最高领导人说，我不想听，也不想跟你做朋友。”
郁久霏听了之后十分失望：“为什么呀？我带着满腔热诚过来的，难道我现在不应该是你们最好的伙伴吗？我可是带着和平的梦想来献身的！”
这些话听着让男人脑仁一跳一跳地疼，他感觉光这一会儿，牙根都要被磨平了：“首先，我们是敌对阵营，如果你真的是背叛了人类过来，你就是叛徒，我们说不到一起，如果你没有背叛人类，你就是奸细，我凭什么把你当伙伴？”
“哎，人家跟你说浪漫的事呢，你说这些不开心的，真是油盐不进。”郁久霏不开心地嘟囔。
“……我不偷东西，确实不如你浪漫、你油盐都进。”

第25章 治疗第二十五步
郁久霏狠狠emo，感觉自己被歧视了，努力反驳：“偷果子这事过不去了？不对，这不是偷，我只是想给你们摘下来，本质上，我算是给你们帮忙，不是偷，不要偷换概念。”
“……”短短一句话，差点没给男人把CPU烧坏了，到底谁在偷换概念啊？
说不来，怎么看都是聊不到一起的人，男人放弃跟郁久霏沟通了，这种事情，还是得让专业的来，不然他怕自己在路上就先气死了。
见男人不说话，郁久霏欣慰一笑，自我感觉良好，她的话肯定已经触及到男人的灵魂深处，知道自己错怪了客人，不说话是在深深地内疚与羞愧。
丧尸异株下的空间很大，整个基地都是根据丧尸异株的根茎走向建造的，路上还能看到树根盘踞在墙面上。
如果这不是棵黑暗诡异的奇怪植物，其实真的很浪漫，有种“智慧树上智慧果、智慧树下你和我”的愉快家园氛围，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风格的质朴家园。
电梯走动的方向跟郁久霏在游戏世界中心体验的差不多，都是可以横向移动的，游戏世界中心这么设计是为了方便玩家轻松找到房间，而丧尸基地内应该就是为了贴合丧尸异株，尽量不影响树根发育。
电梯运转了不少时间，郁久霏有心跟男人说话，好打探多一点的消息，可惜他后面就不开口了，完全不想跟郁久霏交流的模样。
好不容易从沉默的电梯中出来，郁久霏被男人领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内，看起来有点像审讯室。
男人离开前坚持不说一句话，示意郁久霏坐到椅子上就离开了，还专门上了锁。
郁久霏听见声音的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起身去尝试开门，发现真的打不开，目瞪口呆地低头问楼十一：“他、他什么意思啊？来者是客，一路上他不回答就够失礼了，居然还把我关起来？这人真不礼貌。”
现在只剩下两个人，楼十一有些沉默，被迫害的人跑了一个，接下来肯定轮到他，刚才路上他就不该幸灾乐祸，天道好轮回啊！
“冷静点赌神，你还没赌赢呢，阶下囚还是座上宾，等会儿上牌桌了再看看，现在就当你提前体会一下阶下囚待遇了。”楼十一冷静应对，他也算有经验了，跟郁久霏待一起，绝对不能带着CPU，容易被烧坏。
郁久霏有些认同地点头，坐回椅子上：“你说得对，那我等他们来，第一次当赌神，没经验，有点紧张。”
楼十一冷笑一声：“呵，你这还没赌呢，赢了叫赌神，没赢的统一叫赌狗。”
话是难听了点，郁久霏却不得不承认楼十一说得对，她没有把握一定赢，主要是她至今没接触到隐藏主线，boss也没个踪影，哪怕这不是跟楼十一一样的首次打boss，也得先发现才能考虑后面的事情。
郁久霏抱着包裹皱起脸思索了一阵，问楼十一：“对了楼十一，我记得系统说你们可以联合其他副本boss一起打玩家的，所以，你是能知道boss在哪里的对不对？”
“并不是每个副本都知道，解密相关副本是无法得知的，但想坑死玩家很容易，剧情相对来说好猜，反正我们又不会死，当然是做什么都可以，如果是普通的对抗boss型副本，别说我们了，玩家也可以很快就知道boss是谁。”楼十一很痛快地解释，并没有藏私。
这种不影响整体游戏体验的事情，楼十一从不吝啬说真话，反正这种事情告诉郁久霏，也是给她添堵，何乐而不为呢？
游戏对于boss自由度的控制还是很精准的，给了boss绝对的能力，对玩家来说几乎是最大的助力，同时也给了一定的限制，让boss不至于突然兴起就把副本中所有玩家团灭了。
郁久霏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所以，这个副本，本质上还是个解密副本，你也不知道boss具体是什么东西、藏在哪里，所谓的不同阵营对抗，只是障眼法。”
“可以这么说，我刚进这个副本的时候，想提前看看boss是谁，但是没找到，我都找不到，证明系统对副本做了隐藏触发的设置，这个只能玩家来触发，我就是发现了在哪里，也没有用。”楼十一说到后面有些幸灾乐祸，反正看郁久霏不舒服他就舒服了。
不能一直只有他一个人被迫害！
根据楼十一提供的额外信息，郁久霏摸摸下巴：“解决问题呢，我们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就大胆一点了，boss不是人。”
楼十一把自己晶片运转速度提到了最高都想不明白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你哪里看出来的？这也太大胆了。”
郁久霏奇怪地看他一眼，反而非常疑惑：“是人的话，掉落物怎么算啊？你也不是人啊。”
“草。”楼十一被逼得第一次骂脏话，敢情郁久霏是拿他当标准了，就说这人怎么突然聪明了起来。
“我说得不对吗？人类当boss，掉落物总不能是给我掉个小人吧？”郁久霏想了下，觉得有些奇怪，背包里放个人形娃娃什么的……好变态啊。
楼十一再一次捏紧了他的晶片小拳头，要不是他上一个本被郁久霏通关了，他真不想来：“人类也有boss的，掉落物不一定是boss缩小的本体，还可能是boss特别期望的东西，比如说，这个副本，你也可能最后得到一朵希望之花类的东西作为boss掉落物。“
这个比方还是好理解的，大概就是对boss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它就会变成那个形态留在玩家的背包里。
郁久霏想了下：“那如果人类boss希望自己是个蘑菇，最后我的背包里就多了个奇怪的蘑菇？”
“是这个意思，不过怎么同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奇怪？”楼十一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bug，怎么感觉自己理解能力出问题了？
“哦，因为这是个精神病院经典笑话呀，我们整个病院的人都知道，还有，你正经点，我刚才其实不是在跟你讲笑话。”郁久霏说完就严肃地思考起来，仿佛不正经的那个是楼十一。
所谓精神病院经典笑话，就是一个医生看到一个老太太每天都撑着伞蹲在医院屋檐下，医生秉持着接触病人的世界才能更好地治疗的想法，也撑伞蹲在老太太旁边好几天，最后老太太问他：“你也是蘑菇吗？”
楼十一从网上搜索到这个笑话之后欲言又止，差点没忍住给郁久霏一拳头，但凡日后郁久霏打算带他去她那个维度的世界，他肯定要把那个精神病院炸了！
这都医了些什么玩意儿出来？
在楼十一聚着晶片小拳头对郁久霏比划的时候，郁久霏忽然开口：“是人的话，那这一关就难找了，因为高级丧尸可以说是人，植物人也是人，三方都有可能的情况下，我根本无从分辨到底谁有问题。”
楼十一总是跟不上郁久霏的思维，他可能真的需要更新一下自己的数据库，明明刚才还在说乱七八糟的话，现在人又正经起来。
纵然如此，楼十一秉持着礼貌跟素养，还是认真跟她讨论：“我就是跟你说有人类当boss的情况，没说这个副本也一定是，而且，你接触了丧尸异株，好像也没触发主线。”
触发的话有系统提示，楼十一不能听见系统的声音，但郁久霏是可以听见的，她不吃药的时候保密工作做得不行，似乎是圣母病太严重，觉得隐瞒也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所以从不背着楼十一做决定。
她没反应就是系统没出现，系统没出现，就意味着他们寻找的方向可能错了，丧尸异株无法触发隐藏的主线，还得想办法找。
郁久霏点点头：“确实没触发，系统总跟满身bug的程序一样，运行就报错，还不能改，修bug它就死机，整一个瘸腿的人工智障。”
这让郁久霏想起当年学人工智能的时候，明明一直在报错，但就是输出了正经的结构图，除了数据好像不太对，还是能运行的，当然，后来郁久霏还是修改了，担心老师看到心梗。
楼十一听着这形容，有种被指桑骂槐了的感觉，他是那个槐：“咱们先把系统的智障问题放一放，它应该还没bug到不给你更新任务的程度，没触发，应该就是没找到，反正你也顺利进来了，不然等会儿发挥你全部的实力试一下。”
“我全部的实力？”郁久霏疑惑地指指自己，“怎么发挥？我再吃点药？”
“不，你收敛一下就可以了。”楼十一只担心一件事——在找到答案前，郁久霏把对方先气死了。
郁久霏考虑半晌，双手竖大拇指：“靠谱，我试试。”
两人聊天其实有不少时间了，这种时候都默认楼十一控制监控，避免被人发现郁久霏对着一根手链说话，那她就得多加另外一种精神病了。
期间一直没有人或者丧尸过来，不知道是在观察她是否真的有病还是在考虑怎么对她进行审问。
等待的过程中郁久霏一直在思考自己怎么找到隐藏主线，主线任务加入探索队限时五天，目前已经过去两天，按照游戏本来的进程，基地肯定已经乱起来，一群假圣母跟真人类斗智斗勇。
任务一直不更新的话，郁久霏很难拿到额外的积分，正常副本通关积分只有三百，第一次通关某地图还会给三百，没有新人福利的情况下，她可能离开副本就只有六百积分。
这六百积分够干啥？连买点新材料做道具都不够。
可是现在确实陷入了一个很奇怪的死局，她找不到boss。
凭借她的脑子跟楼十一的探索能力都找不到，可见这关的boss有多隐秘，况且一路上她已经进行多数情况的模拟，都没有找到。
比如说一开始她以为人类是控制一切的幕后boss，所以想去实验基地，解决掉之后顺便去找一下希望之花；后来发现不太对劲，又想尝试一下丧尸异株的果子，现在她果子是拿到手了，可依旧没触发隐藏主线，也不知道boss到底在哪儿。
可能性都推过一遍了，还有植物人那边没接触，可是副本背景故事里，一直没给植物人太多的信息，更多是说这是个没什么智慧的物种，在末日中无处不在，存在感却很低，对剧情的影响几乎可以说没有。
郁久霏想得太多，脑子有种发胀的疼，她没忍住伸手扶住，包裹放在桌子上，正想得紧张，门忽然被打开，一对男女走了进来，两个人身上都穿着白大褂，不确定是医生还是研究员。
有人来，郁久霏暂时放下了思考boss在哪里的问题，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郁久霏，郁金花的郁，长长久久的久，雨非霏，很高兴认识你们，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见面礼。”
进门的男女对视一眼，看到桌子上的包裹，看郁久霏的眼神顿时奇怪起来。
随后了两人坐下，女人笑容温和地对郁久霏说：“你好，郁小姐，你可以叫我叶医生，叫他吴博士，我们就是简单来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你作为人类还给我们送消息，我们很感动。”
郁久霏看着叶医生歪歪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笑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让我感觉很亲切。”
“哦？是谁呢？”叶医生笑容更深了。
“我的主治医生，他每次看我就用这种无奈又宠溺的眼神，我很喜欢他。”郁久霏看叶医生甚至是欣慰且满意的，觉得对方能跟自己的主治医生有些许相似是一种荣幸。
叶医生握笔的手紧了紧，抹了把脸努力让自己保持着笑容：“很荣幸，那你喜欢他什么呢？”
郁久霏有些腼腆地垂下眼：“他给我开的药都是带彩色糖衣的。”
“……”一句话，沉默了室内两个丧尸和一个人工智能，再多的话都被噎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房间里忽然就沉默下来，好在没过多久，吴博士轻咳一声，打破了僵持的沉默：“咳咳，那个，郁小姐，我们想跟你确定一下情况，不过看你这个样子，可能先做个精神鉴定比较好，不然我们无法确定，你说的话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你自己的幻想。”
能说出“喜欢主治医生只因为对方开彩色糖衣的药”这种话的人，大多不正常，总要谨慎一些避免被耍。
郁久霏摊手：“我确实有病啊，不用你们测，我是圣母病晚期，不然我也不能到这来，而且我知道的东西显然比你们多，我连你们有丧尸异株都知道，就是不清楚它的一些特性而已。”
说到正事后郁久霏的状态正经不少，看起来就像个正常人。
叶医生皱起眉头：“圣母病在末日里，无论什么地方，都会被处理掉的，不过你的症状确实跟圣母病的特征一致，那问题就来了，你怎么知道这些隐秘事情的？你又怎么逃过人类基地的检测逃出来？最后，你作为一个圣母病，怎么敢到处宣扬？”
因为末日里先斩圣母病的政策是三方势力都默认的，就算有圣母病，也会尽量隐藏起来，圣母病无论怎么出卖基地，自身又不傻，肯定不想死，当然会选择躲藏起来，从没有像郁久霏这样直白地告诉所有人，她就是有病，不怕死一样。
郁久霏急忙摆手：“你说慢一些，我有些跟不上，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脑子没原来那么灵光。”
叶医生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行吧，你先回答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事的？丧尸异株的存在，我们自信瞒得很好。”
不集中回答问题是为了避免被对方抓住漏洞，郁久霏知道自己爱发散思维，如果一次性回答所有的问题，难免露出马脚，当问题被一个个拆开的时候，她就可以思考更多的可能性，从而给出最合适的回答。
郁久霏思索了一下，说：“这个问题，其实一开始我不确定你们现在有没有的，因为只是猜测，丧尸生出智慧肯定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你们，让你们逐渐拿回属于人类的灵智，很好猜。”
结合郁久霏之前广播说过的话，她对于丧尸异株只是猜测的事可信度不低。
吴博士接着立马问：“就当你猜得准，那你怎么知道人类有希望之花的事呢？”
“当然是看见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吗？我知道有丧尸异株类似的东西存在，不代表我知道它具体的形态，所以我来了之后不知道规则把果子摘了，同理可得，我无法说出没见过的东西，我是见过了希望之花才过来想劝你们和谈的，何必打得两败俱伤不是？”郁久霏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把“和平”两个字刻脸上了。
每句话都说得有理有据，甚至可以说是有迹可循，吴博士跟叶医生一时间也分不清郁久霏到底病得多严重，正常人有病是不会有郁久霏这个逻辑能力的，可她偶尔的状态真的很像幻想症。
叶医生拿着笔轻轻点在桌子上，问道：“你是在哪里看见的呢？”
“出逃路上，我本来打算偷车逃跑的，后来发现不太对，就绕路想去实验基地，可是去了之后他们二话不说杀了押送新生儿的士兵，我认为这个情况不应该存在，所以我希望，丧尸跟人类可以和谈，至少……别出现为了一个可能性就抹杀同类的情况。”郁久霏声音有些颤抖，听得出来她很难过很自责害死了同行的士兵。
正常人装不出这种仿佛犯病一样的难过与心疼，叶医生在自己带来的文件上打勾，对着吴博士点点头。
吴博士收到叶医生的暗示，继续问：“你可以把所有的情况连起来说一下吗？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现在有些激动，说得太混乱了。”
郁久霏点点头：“可以的，我缓缓情绪……”
缓解激动的情绪也是在整理思绪，叶医生跟吴博士显然都是审讯好手，聊了这么久，一点信息没透露，而郁久霏因为圣母病的症状在，控制不住自己有问必答。
留给她查探boss消息的机会不多，后面丧尸方拿到消息可能还会想办法处理她，毕竟这个副本叫“末日先斩圣母病”，面对圣母病的存在，所有NPC都是不讲道理的。
思考完所有可以被质疑的点，郁久霏决定从自己打算加入探索队开始说起：“事情是这样的，我原来的基地被奇特的异种植物内部攻击，沦陷了，流落到希望基地，过了检测期之后，我就打算加入探索队，但是，没有成功，我问了一下，似乎是女性必须留下生孩子，除非不孕不育。”
说到这里，郁久霏故意停了一下，等叶医生跟吴博士提问，然后她就可以根据对方提的问题反推丧尸方的情况。
果然，叶医生忍不住在这个间隙开口询问：“你不是圣母病吗？你怎么躲过检测的？”
郁久霏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要不是圣母病我可能还不太能通过，他们是靠心理医生来判断是不是圣母病的，那种问题，我在精神病院里一天听十几个，谁有我知道的答案多？”
说完，郁久霏看到自己的手链上的反光若隐若现地出现“吹牛”两个字，她微笑着按住手链，假装没看见。
吹牛又不收税，她吹一下怎么了？
面对郁久霏理直气壮的回答，叶医生已经不想提问了，交给吴博士。
吴博士也很心累，坚持着问：“好吧，所以你就是不想生孩子，逃跑了？”
郁久霏摇头：“怎么可能？我是要为大家献身的人，逃跑，有很多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我检查的时候，发现基地可能故意扣留大部分女性，叶医生你是做医生的，知道无限生孩子对女性来说堪比无限期的酷刑，我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我从没有这样的一刻，希望自己是个超人，可以救她们于水火之中。”
听罢，叶医生跟吴博士也沉默了，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过了会儿，吴博士说：“其实，这个情况我们都是知道的，丧尸跟植物人的数量总是很平均地增加，没发现问题的人类去当了实验品最后成为丧尸，像你这样发现了问题逃出来的人，后面都会被抓回去，经过另外一种实验变成植物人。”
说着说着，吴博士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他疑惑地打量了一下郁久霏悲戚的眼神，犹豫着说：“不对，所有发现希望基地秘密的人都被抓回去了，你也发现了，也确实有人来抓你了，但你现在……”
现在人还活得好好的！
人类实验基地的人都追到丧失领地来了，硬是没把她抓回去，相当于是她自己逃命，利用丧尸方保了自己一命！
郁久霏扶着自己的防毒面具，用一种天真的声音解释：“因为我遇见希望之花了呀，我啊，想给那些受苦受难的女性一个新的家园，想给我这样的圣母病患者一个疗养院，想给那些出生就要接受人体实验的婴儿一个自由快乐成长的环境，所以，我拼死来到这里，希望你们能听一听我的声音，如果有一天，人类注定要走上绝路，我希望是不会迫害同胞的你们。”
不得不说，叶医生有点感动，她艰难道：“你的希望，可能并不会成真，希望之花跟丧尸异株，从来无法共生，我们两方，只能是不死不休。”
“哦，放心吧，圣母病可以拯救世界，你们这样打又打不死对方，不如交给圣母病，我们无间道超六的。”郁久霏拍着胸脯打保证，相当骄傲。
叶医生：“……”她到底对一个精神病人感动个什么劲儿啊？

第26章 治疗第二十六步
郁久霏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末日里每个人都知道圣母病潜伏在身边，即使探查也不可能全部把圣母病找出来，况且，有些人的行为完全不能称之为圣母病，而是在某个时刻忽然就善良过了头。
在不能把所有人的圣母心断绝的情况下，每个地方都可能有潜在圣母病，认真说起来，不就等于大家都在玩无间道吗？
叶医生跟吴博士显然已经被郁久霏无时无刻不在说真话的精神状态给震惊到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郁久霏完全就是话题终结者啊。
不经意说出口的话让郁久霏又想到点新的线索——丧尸跟人类这么打都打不死对方，很奇特。
病毒是人类永恒的对手，但智慧生物不是，两方有智慧的生物，肯定有一方会失败。
现在丧尸进化拥有智慧，其实跟人类没太大区别，完全可以把他们当作是两个不同的阵营，每次都不下死手，仿佛在用战争玩大型过家家。
郁久霏还是怀疑背后有一个控制平衡的人，不然不会每次打斗都刚好是平局，让人类跟丧尸都有苟延残喘的机会。
要说末日有什么一直在赢的，大概就是逐步吞噬人类基地的异种植物，种类多、打不死、没有智慧、不受控制，所以郁久霏目前这个身份之前的基地就消失了，并且跟丧尸没有太大的关系。
假设三十二号末日地图是真的有这样一个控制人类与丧尸战争平衡的大boss，那会不会，它利用的就是异种植物呢？
再往前推一点，有没有一种可能，更早之前丧尸其实比人类弱一点了，因为丧尸异株每年结出的果子有限，为了防止人类乘胜追击，有人放出了特殊的异种植物，并且将这种植物带回了基地，接着一个基地消失，导致人类原本的大好局面再次跟丧尸回到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郁久霏越想越心惊，要想证明这个猜测是否为真，只需要知道在她原身份基地沦陷前人类跟丧尸的胜负情况就可以了。
三人沉默的时间并不长，郁久霏准备调整一下自己等会儿解释的内容，询问之前的情况，问不到也尽量留在丧尸领地中，利用楼十一查看一下丧尸方是否有对胜负情况做记录。
比起人类，丧尸的记录可能更真实，因为人类那边要做实验，稍微惨烈的数据更容易让被困起来的人类接受不至于产生反抗的想法。
打定主意后郁久霏轻咳一声：“咳咳，我刚才的意思是丧尸跟人类打得有来有回，有种打不死对方还要互相挑衅的滑稽感……”
简称：菜鸡互啄。
叶医生撑住自己的脑袋，来审问这样的对象，真的很让人麻木：“我们跟人类不算打得有来有回，你既然能考虑到这样的问题，为什么不想想我们每年只有三千多次机会进化，人类本来有机会赢，是他们一直在给我们送新鲜血液过来，所以我们才能坚持下去，是人类自作自受。”
这句话差不多证实了郁久霏的猜测，没有智慧的东西，除了打不死，其实很好控制，丧尸天生不跟智慧生物在同一起跑线上，它们不可能有赢的机会，直到它们拥有了进化的可能。
即使如此，丧尸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处于下风，人类早前也有不少基地，完全可以反扑丧尸将局面控制好。
郁久霏手指轻轻在桌上点了点，作思考状：“这样啊……那希望之花出现，对丧尸来说，反而是灭顶之灾，那个东西，丧尸靠近就会直接消失，不是变成其他东西，是消失，灰烬都留不下那种，比高压火烧都干净。”
是平衡不好控制，还是有别的目的？
希望之花明显是比丧尸异株更强大的存在，丧尸异株只是让人类想吃掉果子变成丧尸，它必须经过这样一个步骤，而且是可以清醒过来的，希望之花不一样，它脆弱，但是可以消灭靠近的丧尸。
背景故事里人类精锐守在希望之花周边把丧尸杀得片甲不留，要不是有圣母病偷偷藏了丧尸靠近，导致丧尸血液落到希望之花上面，让希望之花瞬间枯萎，丧尸几乎没有胜算。
这么一看，其实希望之花跟丧尸异株好像也是一种微妙的平衡：希望之花全点了攻击，可是极其脆弱；丧尸异株是个缓慢同化的过程，可是不太能打死，地下全是根。
叶医生是根据之前郁久霏情况来判断她是否有精神疾病的，另外的吴博士才是主要询问郁久霏的人，他要看看郁久霏说的希望之花到底是什么东西。
吴博士不太跟郁久霏这样的人交流，很想打人，不过提到了希望之花，他就来了兴致：“你说，你在逃跑路上遇见希望之花，能不能详细说一下？”
“事情是这样的，”郁久霏认真又带来点八卦气息，“我做身体检查，确认是否能怀孕时，发现不对劲就打晕了护士，换上她的衣服，参与了一场上千人的生产过程，很惨烈，基地里的人甚至会直接放弃母亲的生命，直接剖孩子出来，接着他们把孩子准备送去基地——”
说到这里，吴博士忽然打断了郁久霏：“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跟运送婴儿的车子出来的？外面那个装甲车里，全是婴儿？”
郁久霏愣了一下，猛地一拍脑袋：“对对对，我都忘记了，车子里全是婴儿，还有被我弄晕的最后一个士兵、十来个医护，你们可以暂时收留他们吗？”
吴博士跟叶医生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先去联系其他丧尸把装甲车上的活人都弄回来，毕竟丧尸不在周围吃人，不代表植物不吃，到现在末日中都不好控制奇怪的异种植物，只能躲开。
趁叶医生跟吴博士离开，郁久霏拍拍手上的楼十一，示意他先控制一下监控。
楼十一看戏看得开心，直接冒头夸赞：“发挥得不错，他们明显被你忽悠住了。”
“我没怎么发挥呢，就是正常交流啊，你别打岔，等会儿我忘记，”郁久霏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我喊你是想跟你说，我刚才想到一个可能……”
接着郁久霏把自己方才想到的事情跟楼十一说，必须要找到丧尸跟人类每一次争斗的结局，要结合人类跟丧尸发展情况看，如果丧尸输了人类就出事，反而来证明也行，那就可以证明，boss是控制异种植物来调整末日平衡的，这样的话，就有了调查方向。
楼十一也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事情，因为游戏设定真的很片面，它给出的信息都是往后的，几乎不会把前面的背景、发展摆出来给玩家看，外来者忽然进入到这个时间点，又被输入了大量关于未来发展的信息，那自然就会往前看。
关于末日游戏节点之前的信息，其实只有每个人的背景故事，其他重要信息都围绕希望之花和丧尸异株展开，一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
“所以，你希望我在丧尸领地里找一下关于战争胜负情况的记录？”楼十一立马想到郁久霏喊自己做什么。
郁久霏猛点头：“对，我还能拖他们不少时间，你看看他们有没有准备主机电脑这类东西，就怕他们不用普通的办法记录，这样的话，我们反而要回人类基地查看数据了。”
楼十一沉思一会儿，说：“我之前已经把希望基地所有的资料查看过了，他们那边确实有胜负记录，看起来很平均，还有接纳其他基地的记录，怎么说呢，并不是每个基地都沦陷于你猜测的异种植物入侵。”
听完，郁久霏皱起眉头，她不觉得自己思考的方向有问题：“等等，让我想一下，我的身份背景里说，我身份原先的基地是因为被异种植物内部入侵，然后被丧尸内外夹攻导致的沦陷，这样看的话，会不会是那些记录成丧尸入侵的档案，都隐去了异种植物的情况呢？毕竟，大部分基地内的民众，都无法知道探索队带了什么异种植物回来，所以他们能够提供的信息就是表面上的丧尸入侵？”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楼十一重新看了一遍记录，发现信息提供者确实都是沦陷基地内的幸存者，他们提供的信息有多有少，活下来的是基地核心人员就会说植物相关，其他普通居民就说的是丧尸入侵，基地没抵挡住。
楼十一仔细查看完每一处细节，不得不承认，郁久霏的猜测是对的：“你说得没有错，这样看来，大部分基地，其实最开始都是因为被植物从内部打破了城防，导致外面的丧尸很轻易就攻入基地内。”
双面夹击会让基地内的人很难大量存活下来，这样其他基地就得不到更准确的消息，知道是植物问题也不会重视，因为末日里吃人的植物太多了，路边一朵漂亮的花都可能跟丧尸中门对狙，完全不在怕的。
人类为什么不把植物放在心上呢？
这就不得不说人类自主歧视链：高智商歧视普通人，普通人歧视智障，智障歧视无智慧动植物。
话不好听，但这歧视链真实存在，就像人类会害怕比自己更聪明更强大的存在一样，会害怕强大的存在，自然不会把比自己弱小的对象放在眼里。
希望基地的档案记录侧面证实了郁久霏的猜测，就是有人控制异种植物在背后调整丧尸跟人类对抗的平衡，像玩一场对抗游戏。
郁久霏微微点头：“这样的话，就查一下丧尸进攻的规律吧，它们曾经没有智慧，进攻方向肯定无从查起，可以从人类这边的信息看，丧尸基地估计有记录后来的进攻信息，它们是根据什么进攻的呢？谁告诉它们可以进攻已经被异种植物入侵的基地？”
信息要一点一点查，好不容易到了丧尸领地内部，不查清楚实在太亏了。
楼十一没有拒绝郁久霏的提议，他也很好奇，这个副本的boss是什么东西：“行，我去查一下，你坚持住啊，等会儿他们回来，说不准对你开展什么样的审问呢。”
“没事，只要不动手，我都是很好说话的。“郁久霏一点不担心，除非丧尸现在就想跟她动手。
况且，如果真的进入死局打不过了，郁久霏就动用一下新手期特权，大不了多做一个副本，总比死了强。
人该怂的时候就要怂，认怂不丢人。
楼十一的本体还在郁久霏的手腕上，至少不用郁久霏解释自己的手链为什么忽然不见了。
过去半小时，吴博士回来了，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郁久霏紧张地问他：“那些孩子没事吧？我还是太粗心了，不该忘记他们的。”
“都没事，你抢的装甲车不错，坚持到现在还没被植物吃穿，”说到这里，吴博士顿了顿，“你抢这辆车，是想把这些孩子也救出来吗？”
“不是，人类基地运送新生儿的人是固定的，我替换了其中一个护士的身份，只是碰巧这辆车送的男婴，另外还有两趟车，送用来生产的女婴跟当作后备人口的普通婴儿。”郁久霏说着，感到十分羞愧，在危急的时候，她只考虑到了自己，没能把所有婴儿都带出来。
那些已经被送到终点的婴儿，还会重复他们父母的命运的，看不到希望。
吴博士显然也被这个事情震惊到了，沉默一会儿，说：“我们也不可能养这么多小孩儿，留在丧尸领地里，他们或许会成为食物，或许将来变成丧尸，然后再去进攻人类，郁小姐，孩子在末日里，在哪里都是一样个结局，甚至不如说，在人类的基地里，他们或许可以代表着后备人□□下去。”
丧尸跟人类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
区别就是人类将丧尸当作敌人的根本原因——他们的食物，是人啊。
将来是丧尸统治一切的话，人类就会变成家畜一样的存在，现在人类怎么对待家畜，将来丧尸就会怎么对待人类。
郁久霏怔愣地看着吴博士许久，有些犹豫地问：“即使你们吃了丧尸异株的果子进化，也还是会选择吃人吗？”
吃同类，跟动物有什么区别？
吴博士垂下视线：“饿到极致的时候，人也吃人，而平时不吃人，是因为人类的基因链里，有一条记录着不可以吃人的遗传信息，吃了还会感染朊病毒，这么想想，人类跟丧尸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丧尸因为基因改变，没有了这条控制不要吃同类的基因。”
说到底，丧尸也是由人类进化失败的结果，脱离不了人类的一切本性。
郁久霏握紧了拳头：“那植物呢？异种植物的存在，在你们眼里，是什么东西？按照你现在的说法，难道丧尸跟异种植物也是同类？”
原本没打算得到什么好结果的郁久霏，居然听到吴博士说：“那些植物，本来就是人做出来的东西，带着人的劣根性，有什么奇怪的？”
听完的瞬间，郁久霏猛地抬头看向吴博士，脸上是遮不住的震惊表情。
吴博士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植物人是人类做实验导致的失败品吗？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震惊？”
“不是……我想到一个奇怪的可能……”郁久霏一字一顿地斟酌着说。
面对一个知道很多隐秘信息的神经病，吴博士尽量保持耐心，万一郁久霏真想到什么特殊的信息呢？
于是吴博士问：“你想到了什么？”
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最开始的末日，出现的其实是异种植物吧？它们带着病毒出现，感染了人类，让人类变成低级丧尸，后来丧尸队伍壮大，人类就跟丧尸成为了敌人，那人类跟丧尸争斗的根源，是那些打不死的植物才对吧？”
然而吴博士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有用的发现，顿时有些失望：“哦，这个我们早就研究过了，植物就是植物，它们没有思想，除了是有融合人类基因之外，没有太特殊的地方，而且世界上最坚强的东西是植物，我们没必要把精力放在一群打不死的东西上。”
植物确实很强大，即使过了上亿年，都□□地进化配合环境生存，可以说是最完美的生存状态。
种种线索侧面证明，boss跟植物有关，要说还有哪里不被注意，就是最开始放出异种植物的地方，为了检测数据，异种植物首次出现的地方肯定不会离实验室太远，不然万一出了岔子，不好控制，可也不会太近，以防翻车。
思考完，郁久霏眼睛一眯，有点想故技重施，原先是为了希望之花，现在可以为了boss。
于是郁久霏不太开心地跟吴博士嘟囔：“植物也是生命呢，而且跟丧尸以及人类一样存活下来，考虑未来的时候，不能把他们排挤出去的。”
吴博士已经学会不理郁久霏时而发作的圣母病了，兀自打开手提电脑，打开平面地图，问：“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放一放，你说你在逃跑路上遇见了希望之花，那大概是什么位置呢？”
郁久霏凑近看地图，想着系统给出的地标信息，指了一个位置：“大概是这个位置吧，我当时要逃跑，没太记住准确方位，不过应该是这一片区域内的，因为我一开始打算到这个位置的人类生产基地去，后来改变了主意，就掉头继续往实验基地走。”
不看大地图的时候还不知道，之前郁久霏都是模糊地记住位置，现在给吴博士指方位，忽然发现希望之花的位置，居然就在希望基地跟丧尸异株正中间，可以连成一条线。
这位置就有意思了，人类所有的基地跟丧尸领地把希望之花围绕在中心，好像跑毒圈最后的中心一样，谁在这个位置存活下来，谁就可以吃鸡。
看完希望之花的位置，郁久霏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异种植物最开始出现的地方，好家伙那位置刚好在人类基地跟丧尸领地包围圈外。
异种植物作为最开始出现异样的地方，本该是沦陷中心，丧尸不在那边落脚，反而围绕丧尸异株生存，人类原先在那边也有其他基地，可是现在人类基地沦陷得就剩希望基地周围的一圈，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郁久霏暗暗决定，等楼十一回来，她得跑那去看看，必须想办法触发隐藏主线。
直接对上隐藏boss不知道能不能打赢，但是可以试一下，大不了她再吃药想点特殊的办法。
吴博士记录下郁久霏指的方位：“就这些了吗？你还有什么别的信息想说吗？”
“有，”郁久霏立马回道，想了想，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一份计划书，其实她是从背包里取出来的，假装计划书一直夹在她衣服里，“这个，我想给你们看一下，希望基地其实还有另外三个附属基地，分别在这三个位置，他们作用分别是实验、生产、繁育，分别为丧尸植物人跟人类输送新鲜血液。”
拿到计划书，吴博士脸色变得十分严肃，他郑重接过那份计划书：“郁小姐，真的非常感谢你愿意给我们带来这样的信息，这个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对方表现得太正经，让郁久霏有些不好意思，她其实只是希望有人替自己去把那三个基地给撬了，她忘不了那些哭号的孕妇，如果没有办法拯救，对她们来说，死亡反而是解脱。
况且，郁久霏给他们计划书，主要是这份计划书没说太多的隐秘信息，分享了也无所谓，还能拖住他们一段时间，等他们的注意力被人类吸引，她就可以跟楼十一跑去异种植物最先出现的地方查看到底什么情况。
“不，是我应该感谢你们，我拼死带了消息过来，是我知道我没有能力对抗基地，但我记得每一个握着我的手哭号的孕妇，她们希望离开、希望死去、希望逃离，我没办法救她们，但你们可以，她们时时刻刻承受那样的痛苦，成为丧尸、甚至死去，都是解脱。”郁久霏哽咽地握住吴博士的手，泪眼模糊。
郁久霏的泪水落在计划书上，给吴博士整不会了，他试着把手抽回来，发现郁久霏看着瘦弱，力气大得离谱，居然没抽出来：“嗯嗯，我们会去看一下情况的，那个……郁小姐，不要太激动……”
然而郁久霏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我把消息给你们，就这一个要求，你们会答应的对吧？”
吴博士感觉自己手的骨头都快错位了，十分为难：“郁小姐，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就是个研究博士，我上面还有教授导师，丧尸最高领导者才是做决定的人，你这……要求我肯定会上报的，至于要不要进攻其他基地，得看他们的要求。”
“哦，你还有导师？难道变成丧尸了还得写论文？”郁久霏震惊得松了手，刚想再抓回来，没抓住。
就刚才那一下，吴博士的手迅速发紫，他甩了甩手，不敢置信地看了眼郁久霏，说不出话来。
郁久霏显然也看到了，心虚地把手背到身后，带着眼泪赔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你们能可怜可怜生产基地里的女性跟孩子们……”
吴博士深吸一口气：“没事，我会把计划书跟郁小姐你的诉求报上去的，还要去确认郁小姐你说的话是否属实，这段时间，就委屈郁小姐在这暂住了。”
说完，吴博士不等郁久霏回答就跑了，生怕郁久霏追上来又拉着他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等吴博士离开，郁久霏叹了口气，抹干眼泪坐回去，暗忖：这样，应该算报答了那些孕妇给出的情报了吧？
郁久霏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见那么血淋淋的场景，不吃药的时候，她完全无法忽视总是浮现在眼前、耳边的凄惨场景，作为人类，她没有完全的把握把基地毁了，但丧尸可以。
如果它们不可以，那她就去把boss绑了，必须可以！
正在此时，楼十一的声音响起：“你刚才把人家的骨头都差点捏错位了，人不聪明，力气还挺大。”：
郁久霏瞬间绷不住了，捂住脑袋：“什么话！我可聪明了，我是故意捏走他的，然后咱们跑吧，等会儿他回来给我穿小鞋就不好了，看那小子浓眉大眼满身怨气的，论文肯定过不了，回头把怨气发泄在我头上，我多冤枉啊？”

第27章 治疗第二十七步
“你相信点正常的事不好吗？都末日了，哪里来的论文？一看就是他为了让你松手编的瞎话啊。”楼十一无奈摊开晶片小手。
“所以更该跑啊，他记仇怎么办？”郁久霏振振有词。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说：“你先听我说完我刚才找到的消息再决定要不要走吧，丧尸跟人类的交战确实打得胜负五五开，但是，我没找到它们行动的规律，或者说，没有记录它们到底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打击人类最脆弱的基地。”
抱起包裹准备起跑的郁久霏动作一顿：“啥？你没找到？”
刚才特地找楼十一帮忙，就是想找丧尸的进攻信息，没有找到，等于白跑一趟了。
“对，我看完了所有的档案，没有记录着丧尸为什么要进攻，只写了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进攻，要不是我们提前知道人类基地被异种植物入侵的信息，单看丧尸的记录，完全看不出规律。”楼十一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游戏里给他的权限绝对够高，不会有他查看不了的电脑数据，除非没储存在电子设备里。
听罢，郁久霏放下包裹坐回椅子上，思考起了楼十一说的这个情况：“会不会是，那个所谓的丧尸领导者给丧尸下的命令呢？从晚上丧尸的情况看，明显高级丧尸是可以给低级丧尸发布命令的，可以绝对掌控的话，那不记录下来，也完全可以。”
楼十一认同这种说法：“应该是，我在游戏里有绝对读取数据的权限，每个boss都有对应的权限，这游戏给boss跟玩家开的、最大的挂，我读取不到，只能说，数据没储存在电子设备里，想要知道数据，只能让知道的丧尸自己说出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抓个丧尸？”
按照郁久霏的脑回路，楼十一感觉她应该是会抓个丧尸来感化的疯子。
然而这次郁久霏在思索后摇头：“不了，我们还是先逃跑，刚才我看地图发现，希望之花是被人类跟丧尸的势力完全包围的，而异种植物最开始出现的地方却在包围圈外，这已经说明很多事情了，我们要找的主线，应该就在那。”
楼十一找了副本内大部分资料，自然也有三十二号末日全部地图，他展开一个光屏，让郁久霏也可以看见，接着按照郁久霏说的亮起范围，人类代表蓝色，丧尸代表红色，还有一个荧光绿的点标记在异种植物最开始出现的地方。
“是这样吗？”楼十一问。
郁久霏点点头，伸手在荧光绿点周围画了一个圈：“按照系统给的背景信息，最开始应该是这么大的范围，你看，就算把范围扩大，依旧不在丧尸跟人类完全控制的范围内。”
楼十一根据郁久霏画的范围扩大了光点：“这么看，植物人在两边的势力范围内横着走，丧尸跟人类好像并不会跑到异种植物中心去，是他们不想，还是不敢呢？”
来的路上随处可见异种植物跟植物人，人类跟丧尸都可以成为它们的食物，可能就是因为处在一个自由的环境，植物人才不去跟丧尸人类争地盘，他们又不用靠争抢来让自己存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存在感很弱，还没必要被人类与丧尸当成敌人之一。
“我更觉得，是丧尸跟人类的领导人都跟boss有交易，或者完全就是boss的手下，所以他们拿到的往往是第一手消息，包括丧尸跟人类的战力、数量是否平衡，也只有从外部拿不属于自己势力的信息，才不会记录在册。”郁久霏看着地图推测。
楼十一飘到郁久霏脸颊旁边：“那现在我们过去看看？丧尸大概不会让你走，我刚才看过了，外面加强了守卫，防着你逃跑呢。”
郁久霏有些纠结地看了眼桌子上的包裹，似乎是因为没有成熟，丧尸们没收走这个两颗果子：“有这两颗果子，丧尸会给我点面子吗？”
对此，楼十一嘲讽地笑了声：“你觉得呢？自从你进入地下基地后，有谁注意过这两颗果子吗？”
没成熟的丧尸异株果子可能对丧尸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种果子对人类有致命吸引力，但是对丧尸而言，或许就是个普通能吃的果子。
想到这个情况，郁久霏叹了口气：“炸吧，我有个病友，当年是抢劫犯，后来检测出精神有问题，极端报复社会型人格，就送进了精神病院，他说，世界上没有绝对稳固不可入侵的地方，有就是火力不足，我身上有四十八根威力稍微大的试管，咱们可以研究一下放哪里，能把这个基地炸踏一半，最好不要轧死丧尸，我还希望他们去解救生产基地。”
楼十一听见郁久霏说病友就脑仁疼，她从前到底在什么鬼地方看的病，病友居然没有一个正常人。
哦不，精神病院里要是有正常人，就不会叫精神病院了，是他肤浅了。
“你就四十八根试管，你还想炸塌半个基地，闹呢？”楼十一感觉郁久霏有点异想天开。
郁久霏已经开始摆试管了，同时说：“你数据库里，有盗墓、古代建筑跟现代建筑的相关数据吗？”
楼十一愣住：“啥玩意儿？”
面对楼十一的疑惑，郁久霏长叹一口气：“哎……所以说啊，人还是要多读书，你一看就是经常玩电脑，读书才能使人进步，什么数据都直接填进你脑子里，你就不会动脑子了，我炸不完这个地下基地，但我可以炸塌它，因为它是根据丧尸异株构建的，本身就不、稳、固。“
好家伙，楼十一居然觉得郁久霏说得好有道理，继而反应过来：“不对，你说得是很有道理，可你会盗墓跟建筑学吗？你不是学计算机的？”
现在计算机的学生，这么全能的？
而且郁久霏还是个本科生啊，她因为住院，连研究生都不是，会的计算机技术，就是一些简单的框架跟页面设计，更深的就不会了。
郁久霏摆完了试管，怜爱地摸摸楼十一：“宝子，以后跟我一起念书吧，咱们不懂建筑学没关系，但我们要会扩展思维，炸不了铜墙铁壁，咱们还炸不断丧尸异株的根与铜墙铁壁的连接处吗？”
有句话怎么说的，连接的地方，就是最薄弱的地方。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沧桑地说：“看得出来，你在医院里，还熟读了兵法。”
“你怎么知道？我们都拿那个当午睡故事看，可有意思了，你好像有在变聪明哦！”郁久霏用欣慰的眼神看了楼十一一眼。
“……算了，你开心就好，需要我帮你炸是吧？你就说炸多少吧？”楼十一不想跟郁久霏讨论兵法，就像不想跟她说哲学一样，这些东西学多了真的不正常。
时间紧迫，郁久霏也不多说废话，问道：“我需要一张地下基地的3D图片，你能生成吗？没有的话，平面也行。”
这种就是楼十一擅长的领域了，他直接取消光屏上的地图，换成了地下基地的3D地图，甚至还用红线把刚才郁久霏走过的路标记出来。
为了找回些面子，楼十一装作谦虚地说：“这就是刚才你走的路线，目前我们在这个位置，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很容易。”
郁久霏认真看向楼十一：“楼十一，骄傲使人退步哦，只有谦虚才能进步，你作为人工智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呢，不要骄傲自满。”
“……看你的地图去。”楼十一在晶片小屏幕上露出一个黄豆脸微笑，暗想，迟早把郁久霏一块炸了。
有3D地图就方便很多，楼十一这方面确实强，模型建得很完美，跟实体几乎是一比一缩小，很轻易就能看懂。
郁久霏抬手在光屏上点满四十八个位置，都刚好在树根穿插了墙壁的地方，因为有树根，这些地方肯定预留了缝隙让树根成长，只要炸开这些缝隙，基地肯定会坍塌一部分，但因为是在地下，加上有其他树根支撑，坍塌的程度肯定有限。
是以，郁久霏考虑了一会儿，决定围绕着着出口，炸一圈，人被困地下的时候会面临一种无法控制的恐惧，吴博士说，丧尸也是人进化失败来的，人性不会变。
那她就赌，人类恐惧封闭地下空间，丧尸也一样。
点完炸的地方，郁久霏将所有的试管都交给楼十一：“就这些地方，我所有的身家都交给你了，这些是我上一个副本拿到所有积分兑换的东西，用完我就没底气了，如果用了我们还出不去，到不了可以触发隐藏主线的地方，我就必须用新手特权选择重开或者跳关，或者倒霉一点，我死这了，也还有一次复活机会，你要加油，成败，在此一举。”
四十多根会爆炸的试管还是很恐怖的，楼十一散出几十根光线触手抓住它们，说：“我肯定能放好，至于能不能炸出你想要的效果就不清楚了，毕竟，咱们都不是学建筑学的，我也没太完善的爆破资料。”
郁久霏郑重地立flag：“如果这次咱们能活下来，就去更新一下数据库吧，你还是太年轻，学海无涯，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原先你觉得没用的知识。”
“……你想点好的，把flag吃回去。”楼十一恨不得给郁久霏一jio，都什么时候了还立flag，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接着楼十一就带着试管出去了，期间郁久霏紧张地坐在房间内等待，甚至抱住了那个包裹，这种时候她抱点东西会觉得安心点，放置试管需要时间，而且不能被巡逻的丧尸发现，拆除任何一个都可能达不到预想的效果。
楼十一可以控制监控，但郁久霏不清楚它是否还能控制丧尸的视觉，如果被发现的话，楼十一还能回来，计划肯定失败。
时间一点点过去，吴博士没有再回来，楼十一也没动静。
郁久霏掏出游戏卡看时间，她不怎么爱看副本内的时间，怕自己习惯了看副本内的时间，日后遇见时间错位的副本会被模糊时间感，提前习惯游戏卡精准的时间也是为了有备无患。
大约过去了四十多分钟，楼十一总算回来了，这期间等得郁久霏差点把桌子都拆了，人烦躁的时候就想拆东西。
“你回来了？你怎么样？没事吧？”郁久霏急忙迎上去，查看楼十一的晶片本体。
楼十一躲开郁久霏的手：“我能有什么事？这个副本炸了我都不会有事，东西我放好了，改装了一下电路，可以远程操控爆炸，现在炸吗？”
听完，郁久霏愣了一下，难以想象楼十一居然会这个：“不是，你、你有这本事？没爱了，连最好的伙伴都瞒着，你是不是偷偷更新了数据库，想惊艳所有人？”
“你犯病了？我本来就会这些好不好？住院部地下实验室都是我改装的，要不是你提前炸了连接中枢，我能被你拿到掉落物？”楼十一说起这个就气，自己明明每次开启副本都伪装得刚刚好，就算是提高到最高等级都没人可以找到他的存在。
倒是在新手难度副本翻了车，谁知道郁久霏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她是一点任务提示都不看，想干什么全凭自己高兴。
上个副本是，这个副本也是，一想到现在郁久霏任务页面还卡在最开始的地方，楼十一就觉得给郁久霏选副本的系统可怜。
看吧，你想针对不按常理出牌的玩家，你看人家鸟你吗？
郁久霏一拍脑袋：“对哦，我都忘记你会这个了，毕竟不常用，平时你都像个人工智——智能，我都把你当手机助手看了。”
楼十一：“……你刚才是想说智障吧？你就是想说智障！”
面对楼十一的质问，郁久霏忽然就正经起来：“怎么会？我是圣母病，平等地爱护每一种存在的生物，包括电子生物，好了，事不宜迟，迟则生变，直接炸。”
哪怕知道郁久霏肯定偷偷喊自己人工智障，楼十一也顶多是举起晶片小拳头比划一下，这次他度假时间还短，不想那么快结束，而且换个角度想，郁久霏折腾其他人还挺好玩的。
炸弹声突兀地响起，传遍了整个地下空间，地面开始出现裂缝，郁久霏蹲在角落里捂住耳朵，她感觉自己没被炸到，耳朵居然被震麻了，张开嘴巴捂住耳朵缓了好几分钟才回神。
楼十一飘在郁久霏旁边，因为距离够远，他没想到居然是郁久霏的耳朵受不了，这边地面都只是裂开加上震感强烈，不算危险。
后面楼十一喊了郁久霏好一会儿她都听不见，他都担心会不会被震聋了，好在郁久霏慢慢找回了听觉。
“呼……我还以为你要聋了，你现在一穷二白，在商城里可买不起新耳蜗。”楼十一见郁久霏对声音有反应，顿时松了口气。
郁久霏还是捂着耳朵没敢松手，不过能听见声音了，她喘了口气：“我也没想到，怎么声音这么大？明明没炸到这边啊。”
楼十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刚才更新了一下建筑学的数据库，是这个地方的问题，因为有木头跟非常多的通道，声音传播会比炸弹冲击波更强，你说得对，有些知识，还是应该更新的。”
这么说的郁久霏自己了解得一知半解，楼十一是因为不感兴趣，没怎么研究，现在要用了才发现两个人居然两眼一抹黑，刚才也没提前更新数据调整炸弹位置，得亏郁久霏幸运，是在隔音还算不错的审讯室内，但凡换个房间，她就聋了。
一个聋子怎么过逃生游戏？直接送死得了。
郁久霏逐渐开始出现头晕恶心的现象，这都是被声波冲击后会出现的状况，她摇摇头，尝试在自己的药袋子里找出能用的药物，可惜的是，她平时吃的药太多了，根本没带其他日常药物。
随后郁久霏捂着耳朵，苦笑地跟楼十一对视：“我也受教训了，以后，我一定把我所有的药都带上，这么大的背包，我干嘛省着用啊？”
“……你说得对，我这么大的数据库，也没必要省着用。”楼十一沉默了一会儿，第一次完全不反驳郁久霏的话。
一场计划中的爆炸，让两个极端骄傲人士认识到了自己的短板，经历了成长的痛楚，开始尝试进化成pro max的自己。
爆炸声并没有停止，在这方面楼十一真的很强，他玩炸弹的技术绝对一流，后面的声音其实不太像是炸弹本身的爆炸声音了，郁久霏捂住耳朵都挡不住声音，她耳朵就是正常人的范畴，连她都听出来不对，外面的丧尸估计要疯。
炸了一分多钟，还没停下，郁久霏羡慕地看向楼十一：“楼十一，以后你就是我老师了，你怎么办到的？四十来根试管而已，你怎么能够炸这么久的？”
楼十一本来还想叉腰炫耀自己的炸弹知识，忽然想起来郁久霏的老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顿时拒绝：“不不不，我可当不了你老师，你老师那都是神人，我自认为还是够不上那个水准的，至于炸弹，我只是把你的炸弹都连上了基地内的电路。”
本质上，楼十一最擅长的还是电子科技，但凡有电线，他就可以玩出花来，而末日的可能别的不多，科技一定多，所以他才说，在这个副本里，光凭他一个人的能力，就能保郁久霏轻松通关，只是他不想而已。
郁久霏顿时明白了楼十一的操作，想给他比大拇指，然而她还得捂耳朵，就双目放光地看着他：“楼十一你好厉害！我要向你学习，我学得还不够，竟然没注意到电路起火爆炸的问题，还是我学得不够多，学海无涯、学海无涯呀！”
楼十一被她夸得头疼：“你少说两句，你学得已经够多了，有空就多敲木鱼，不要老想着整事情，学习也是，你好了没？该跑了。”
“外面炸成这样，我怎么跑啊？”郁久霏可怜兮兮地说。
倒不是郁久霏不想跑，房间内的地面几乎完全瓦解，她是蹲在墙角的三角区域上的，就这一小块地方没裂，能蹲着就不错了，而且爆炸声一直在，郁久霏不敢松开手，怕真变成聋子。
楼十一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叹了口气，现场下载了一个分贝测试程序，直接测分贝。
他是晶片，不测不知道，这一测才发现，分贝确实到了可以把人震聋的程度，屋内捂住耳朵张开嘴还能坚持，怕是出了门立马就会聋，最致命的是，压强。
“完了，这个基地另外一个出口平时就是封死的，所以我直接把入口炸踏了，现在内部崩塌，挤压空间，我们等会儿出去，估计就跟进深海差不多了，加上丧尸在扎堆，你出去就要被压破鼓膜。”楼十一没想到到了这个程度丧尸都不把另外一个出口打开。
郁久霏思考了一会儿才理解楼十一的意思，这个情况下她的思考速度也在变慢：“你是说，你发现了另外一个出口？所以才弄了这么大动静的爆炸？”
原先郁久霏的想法就是炸踏入口，趁其他丧尸都去解决问题的时候，她故技重施看看能不能混进丧尸堆里出去，反正到时候大家都灰头土脸的，加上有楼十一在，确实可以赌一把。
没想到楼十一找了资料，知道有另外一个出口，才弄了更大的爆炸。
以他的想法来说，这样也没错，正常的思维都是一个出口没了，就打开应急出口，丧尸们居然没打开，现在都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楼十一声音变得冷了点：“是，我提前看到了另外一个出口，想着你的办法不行，我就带你过去，可是现在，因为那个出口本身就是封死的，我又完全炸踏了入口，没有出气口，丧尸异株下压，基地里的人类，可能会先被压死。”
丧尸异株其实非常大，能挂三千多颗果子的巨大枯树，三人合抱都抱不完一圈树干，丧尸不会死就算了，基地里的人类会被压死的。
郁久霏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先打开地图，刚才我并没有看到另外一个出口在哪里，是不是你没把地图给我看齐全？”
楼十一沉默地晃了晃身体，重新展开光屏，将地图往下拉，指着最下方的一个出口标识说：“不是我没标，是在最下方。”
看着楼十一指的位置，郁久霏下意识看了眼尺寸比例，换算回来：“卧槽，三十米？就算真是出口，下面说不准也是地下河，你真敢赌啊？以后我赌神的称号给你了，我算啥，你这才是真豪赌！”
“三十米只是十层楼的数目，你想想我以前在地下几楼长大？”楼十一没好气地说。
他自己都叫十一楼，在地下十三层存活多年的人工智能，确实可以不把三十米放眼里。
郁久霏欲哭无泪地看着他：“哥哥，望风山是山啊，望风山第五医院在山上，这是平原。”
楼十一摊手手：“我炸都炸了，在我看来，你没死还能达到目的就是最好的结果，你还要什么自行车？”
果然，不能太相信boss的三观，末日地图里的boss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楼十一就是了？
郁久霏深深看他一眼，松开手扶着墙站起来：“你可以的，小场面，问题不大，我还能苟，走，我们去救人。”
“我辛苦炸了让你逃跑的，你现在说要去救人？你耍我呢？”楼十一气得去拽郁久霏的耳朵，不给她走。
“知道吗？我的哲学病友还有一句名言：当我救人民于水火，我就是他们的电、他们的光、他们的super star！”郁久霏张开双手，“有什么，比成为一个新的丧尸王，更炫酷的呢？”

第28章 治疗第二十八步
楼十一听得感觉自己晶片都麻了，松开了拽着郁久霏耳朵的晶片小手：“有时候……你真的很敢想啊，你身上连个大伊万都没有，居然还想当丧尸王，异想天开也不是这么想的啊。”
“开玩笑，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而且，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郁久霏做出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手势。
如果换个场景，楼十一大概会很欣赏郁久霏勇于争取的精神，但现在，他只会觉得郁久霏有病，病入膏肓那种。
玩家自己要找死，楼十一是不会劝的，反正失败了还是嘲笑郁久霏，想想也还是很划算，他干脆就不拦着了，看郁久霏怎么出去救人，眼下这情形，她出去怕是立马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郁久霏还是被震得耳朵麻，跟楼十一说完话，摇晃了一下脑袋，不捂住耳朵的情况下她其实不太舒服，最主要的是被爆炸声震得晕，脑袋晕心跳更难受，想要离开这个审讯房，还是得想办法隔离一下声音。
现在她戴着防具避免被病毒感染，其实这也是在地下更难受的原因之一，防具是过滤空气的，然而地下空气本就稀薄，过滤后能吸入的就很少了。
背包里没有太多东西，郁久霏错估了副本中会遇见的各种特殊情况，带的东西不够多，所幸，她的药袋子里有医院送的一包纸巾，于是拿出来撕了一张塞耳朵里，这才舒服点。
楼十一冷眼看着郁久霏，等她决定下一步做什么，他就不信，郁久霏眼下这情况还能骚。
不被声音震得那么晕后郁久霏思维清晰不少，她思索了一会儿，问楼十一：“对了楼十一，这出口外的情况，你有探查到嘛？”
就知道郁久霏想问这个，楼十一直接回答：“没有，基地内的监控录像跟电路都没连到出口后，我要想过去探查就需要更多的时间，怕你等不及，所以没去看就回来了。”
郁久霏震惊地看他一眼：“不是，你都不知道后面什么情况，你就敢说发生万一就带我从这里跑路，这要是条死路，我可就交代在那了。”
“没事，你我皆赌神，一定赢。”楼十一微笑着回答，相当阴阳怪气。
很明显，这次短暂的旅途，让楼十一逐渐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
郁久霏沧桑地对楼十一摇摇头：“十一啊，你不是原来那个单纯的晶片了……”
楼十一在小屏幕上放出黄豆微笑脸，一切尽在不言中。
知道楼十一不想对这次爆炸的意外负责，后面救人的事情指望不上他个人工智能晶片，郁久霏自己思考着是否还有活路。
可是说实话，这个情况就算是郁久霏，能做的事情也有限，毕竟她没有高等级道具，做不到非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如果确实要尝试救人，能用的就是自己的脑子。
基地内还有人类，包括郁久霏送来的那些婴儿，原本是希望丧尸可以留他们一命的，变成丧尸也算另外一种活着，死在这样的意外下就太冤枉了。
郁久霏这次认真看了一遍楼十一给的3D地图，把每个通道都背下来，外面已经开始坍塌，她能走的路就是自己心中的地图，楼十一不可能一路都给她指路，而且他明显是个不把人命放眼里的人工智障，不能完全依靠他。
丧尸的基地很大，加上是依靠丧尸异株根茎构建的，通道非常繁复，弯弯绕绕堪比大型迷宫，全程靠右走都走不出去那种。
有限的时间里，郁久霏背得脑子都发懵了才大概把地图背下来，然后开始尝试离开审讯室。
审讯室地面龟裂，十分难走，即使有钢筋支撑，郁久霏还是担心自己踩上去就摔到下一层，于是小心翼翼靠着墙壁走，而且一直扶着墙壁。
见郁久霏出发了，楼十一飘着跟上：“你想要要做什么了？”
“我还是想到地下出口看看，丧尸封死的地方肯定有点子东西，不过我不会直接过去，我出去找个高级丧尸问一下什么情况先。”郁久霏一边挪动一边回答。
面临生死困境，就连郁久霏都谨慎起来，不是再想着莽。
到了大门处，郁久霏发现门打不开，原先就被锁住的门，现在已经完全弯曲变形，更不可能打开了。
郁久霏长叹一口气：“哎，出师未捷身先死，丧尸王梦碎。”
楼十一冷笑：“所以说，让你想点实际的，大白天的做白日梦，你晚上不得睡死在梦里。”
在楼十一的嘲讽之下，郁久霏想硬气一点把门弄开了，然而门纹丝不动，她却没有试管把门炸开了，这一刻，她如此迫切地希望自己是个富豪，但凡再给她一百积分，她都立马给这门炸掉。
郁久霏难过地靠在门上，用力捶了一下：“我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钱的重要性，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呜呜呜……”
“没办法，这个游戏就这么现实，只要你拥有足够多的财富，你就可以在游戏里为所欲为，年轻人，氪金不一定变强，但你可以拥有相对好的游戏体验。”楼十一摊手手。
听完，郁久霏抬起头看他：“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玄不救非，氪不改命’，玩游戏，不能全部指望氪金，但我们永远可以相信游戏bug和挂。”
楼十一甩出一张地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包：“你哪来的游戏bug跟挂？”
郁久霏没回答，环顾一圈，伸手去够刚才吴博士坐的椅子，他的位置本来就距离门口很近，地面裂开后它倒在地上，以郁久霏现在的位置，努努力就能够到。
把椅子拖过来后，郁久霏试了下重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双手握紧，狠狠砸在地板裂开的地方，本就开裂的地板，砸了七八下后整个地板坍塌，郁久霏脚下踩的地方也没有了。
就在地面塌陷的一瞬间，郁久霏将椅子腿卡在地板的钢筋上，自己跟蜘蛛侠一样吊在下一层楼的天花板上。
前后不到两分钟，楼十一看呆了郁久霏的操作。
怎么说，孩子不算太聪明，但力气是真的大，真正的大力出奇迹。
楼下的房间一片漆黑，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房间是没有丧尸在的，空荡荡的房间什么都没有，可能是因为楼层太低，丧尸们没有确定这个房间的具体用途，连张桌子都没有。
楼十一飘到郁久霏旁边：“你到楼下干嘛？这门也不太可能打开，变形了。”
因为连环爆炸，基地内的大部分房间都靠钢筋维持，似乎是建筑师考虑到了在树根下建立基地不稳固，所以每个房间用的钢筋超出了正常建筑物用的数量，这就导致地板龟裂，但不会立马坍塌。
郁久霏慢慢平复气息，回答楼十一：“我不是下楼来找门，我是在找树根，要说这个游戏还有什么bug可以蹭一下，也就丧尸异株的树根了，你不觉得，那些根，其实是另外一条可以走的路吗？”
丧尸基地本身就提前为根茎预留了生长空间，这么虽弱的地方不利用一下，就太可惜了。
楼十一思考了一下郁久霏的话：“这样的路太狭窄，而且很可能意外坍塌把你压成肉饼，我不太建议你这么走。”
“你在说啥呢？我是说有空隙可以穿墙啊，这不比想办法拆门快得多？”郁久霏说着，松开手跳到了楼下的房间，四周摇晃了一下，地面又往下掉落不少石块。
勉强踩在钢筋上站稳，郁久霏借着审讯室的灯光查看眼下的房间，发现两个房间并不是上下层互相对应，而是错位的，也就是说，每一层的房间都是重新规划位置，不会上下大小一致。
房间避开了同一面墙，证明错开的位置留给了通道或者树根。
来到楼下后爆炸声小了一些，郁久霏可以安心回忆自己背下来的地图，确定房间其中一面墙背后就是延伸过来的树根。
可是，那面墙并没有开裂。
郁久霏小心地从墙根走到其中一面墙后，伸手敲了敲：“咦？这个墙没有裂开，楼上明明墙体都开始有裂纹。”
楼十一飘过来检查：“确实是，地图显示，背后就是树根，你应该就是想通过那个空间去隔壁的通道吧？”
“是啊，可是墙没裂，我不可能这么生砸过去的，这也太废人了。”郁久霏纠结地说，她力气是蛮大，可也不代表能徒手砸墙，除非她现在进化变成绿巨人。
“我有个提议，”楼十一沉默一会儿后玩味地说，“你可以吃掉那两颗果子变成丧尸，这样你就有更大的力气去砸墙了，而且不会有痛觉，想砸多少砸多少。”
郁久霏扶着墙壁露出慈祥的微笑：：“那你猜，我这么拼了命地想通关游戏是为什么呢？是嫌自己活着太弱吗？”
差点就忘记郁久霏为什么来这个副本的楼十一有些失望：“差点忘了你变成丧尸就通关失败了，开个玩笑而已，你其实只需要一把铲子或者一个锤子。”
闻言，郁久霏深深看了楼十一一眼：“你最近提的建议，都好像我那个不太智能的手机助手，你更新的数据库到底教了你什么玩意儿？”
楼十一冷笑：“这是向你学习的，你让我知道，我的数据库还是太小了，而且我也没说错，你想砸开这面墙，确实就缺点工具。”
“……”郁久霏失望地摸摸楼十一，“是我不对，没教好你，没让你学会如何利用哲学跟拓扑学解决问题，当然，这可能对你一个人工智能来说，有些太超前了。”

第29章 治疗第二十九步
楼十一震惊地躲开：“你是真敢想啊，没铲子我看你怎么出去。”
郁久霏思索了一下，跳起来用巧劲把卡住的椅子取下来，无奈地对楼十一说：“这层楼不行，我们就下楼看看嘛，就算想救人，这出不去也没办法，主要是得到通道里去，大不了，咱们到出口把门开了缓解了压力后再回来，到时候说不定还方便点呢。”
想了一通办法，最后可能还是得先去开门。
“你想好，出口那指不定是什么情况呢。”楼十一又开始危言耸听。
郁久霏早习惯了他的反复无常，直接无视：“你怎么不说我肯定到不了出口呢？我现在啥都没有，还不知道为什么就这面墙没裂，奇怪得很。”
确实很奇怪，楼上审讯室墙壁裂得不如地板厉害，却也是有裂纹的，只是郁久霏不敢动，就跟正常建筑不能动承重墙一样，她不懂建筑学，砸地板还有点信心，毕竟地板自己完全裂开了也没见基地坍塌，要是随便砸墙，万一砸中承重墙，那就完了。
到楼下本来是想大不了赌一下树根旁的墙壁裂开坍塌也不怕，因为树根会变成新的支撑，没想到，靠近树根的墙壁居然完全没裂开，黑科技啊。
郁久霏拎着椅子，无奈地又敲了下墙壁，要是这面墙会裂，她就不用继续往下走了，而且后面可能一路上遇见的树根都被完好无损的墙壁包围，不使用强力武器肯定打不开。
看郁久霏依依不舍的模样，楼十一根据新有的建筑学数据库，猜测道：“这个墙壁可能是因为建立的时候，用了三角结构来贴合树根预留空间，所以唯独这个地方不会裂开，就跟墙角不会完全裂开一样。”
论背地图还是楼十一这种电子科技比较靠谱，郁久霏只是大概记下了形状，听楼十一这么一说，细细回忆围绕在树根周边每面墙的位置，换个方位看才发现楼十一说的没错。
上下房间不完全重合在一起，证明其他房间也必须错开位置，这样空余出来的空间中，每三面墙连接的地方都是一个个垂直三角，除非跟入口那边一样直接把墙壁炸开，不然光靠余震，是不可能一下子击垮这个结构的。
郁久霏捂住脑袋：“设计这个地下基地的建筑设，一定是个人才，这个构造可比希望基地的镂空鸽子窝靠谱多了。”
希望基地中空的构造其实给人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而丧尸的地下基地就是正常楼内环境的感觉。
楼十一也是建筑学新手，他假兮兮地问郁久霏：“那郁老师你还砸吗？”
“实践出真知，砸还是要砸的小楼同学。”郁久霏慈爱地看他一眼，举起椅子继续往下砸，这次郁久霏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个房间楼下一半是另外一个房间，一半是通道。
本来郁久霏砸的位置是房间的，结果地板自己裂开了，导致通道那边的天花板也暴露了一个口子，瞬间加大的声音跟爆炸余波，直接把郁久霏震得差点摔下去，楼十一下意识想去拉住郁久霏的头发，继而想到，对于程序员来说，头发应该是比代码更重要的东西，就没动。
郁久霏蹲下来抓住没踏的钢筋，张开嘴巴缓了好久才适应这个情况，她喘着气说：“我这什么运气啊，砸左边，连右边都开了，得，这下不用找出口了，下去吧。”
本来就是想避开这个情况的，兜兜转转，居然因为天花板自己塌了而来到通道里。
所幸，下面一层楼距离爆炸点很远，难受归难受，至少还在可以坚持的范围内，郁久霏找了个比较大的钢筋空隙，拖着椅子下楼，她比较瘦，其实从哪个位置都能下去，只是带上了椅子，就不太好动作了。
让椅子下通道废了不少时间，跳下来后郁久霏直接坐椅子上休息，楼十一飘到她旁边：“你还非得带个椅子？这随手捡个武器不比椅子好用？”
郁久霏摆摆手：“你不懂，椅子在这种时候，就是神器，可以打人、可以休息，万一坍塌了，它还是唯一可以为我支撑起一片活命空间的工具，这样的神器，我怎么能不带着？”
楼十一听完，居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经验？精神病院还教这个？”
“哦，这倒不是，我小时候是孤儿，有一年地震，孤儿院塌了，我就躲在椅子下活了下来，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只有我倒霉被椅子卡在墙角导致是最后一个被救出来的，其他小朋友因为跑得快，所以根本没被困住。”郁久霏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查看周围的情况。
总觉得郁久霏漫不经心说出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楼十一想了下那个情况：“你怎么会被椅子卡在墙角呢？”
虽说就接触了几天，可郁久霏的体质有目共睹，这人力气大、跑得快、反应速度一绝，完全是逃生的一把好手，这样的人应该从小就有天赋才对，什么情况能让她被困住？
郁久霏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我脾气好，所以每次组小组学习或者玩玩具，我都为了让其他小朋友成组，自己一个人组队，就落单到角落里，后来发生意外的时候，我距离门口跟窗户都太远了，只好躲墙角里了。”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很想问她，确定不是自己被排挤孤立了吗？
一个孤儿院那么多小孩儿，明明只要每个组分一个人出来跟她组队，她就不会一个人，就连大学分组都会指定一个人数范围，尽量不让学生落单呢。
然而楼十一没说，从小的孤儿生活，或许就是郁久霏圣母病的成因，一个人如果孤独地长大，确实容易养成极端奉献型人格，现在她犯病已经很可怜了，没必要还指出她曾经的痛苦孤独，这跟撕开别人的伤口没什么区别。
楼十一不是什么正常人，却也不做这种踩着别人伤口嘲笑的事，想嘲笑就光明正大的，戳伤口是最低级的做法。
郁久霏不知道楼十一在想什么，她来到通道后状态其实明显变差了，任何人在这样的环境下都很难维持最好的状态，在游戏再强悍都到底不是经受过训练的人，会被环境影响。
在通道里摸索了一会儿，郁久霏跟楼十一说：“楼十一，你好像把空气管道炸掉了，好闷啊，而且温度在上升。”
楼十一飘在她旁边，光芒闪烁了一下：“我有下载测温跟测氧含量的程序，怎么说呢，再过一个小时，地下基地就会跟一个封闭火场差不多了。”
有点消防知识的人都知道，封闭火场是多么恐怖的事情，火可以烧穿地板跟墙壁，造成坍塌，空气一点点被烧干净，最恐怖的是，着火造成的毒烟，很多人不是被烧死的，而是窒息或者中毒，无法逃走最后被烧成干尸。
郁久霏靠在墙壁上休息，这地下太大了，坐电梯还好，靠双腿走，还是这样的环境，没一会儿就会觉得累：“这样的环境，基地里的人类，很快就活不了了吧？丧尸呢？他们应该还能活？”
“在密闭房间里还可以坚持，你如果待着审讯室，肯定能活长一点，火灾逃生的时候也说，如果逃不掉，就退回有水的房间。”楼十一孜孜不倦地给郁久霏科普知识，仿佛在炫耀他更新的数据库。
“这些我都懂，问题是我在这破地方，上哪儿找水啊？”郁久霏叹了口气，接着猛地从椅子上挺直腰，“等等，水的话，也不是没有啊。”
楼十一顿了顿：“地下水。”
郁久霏猛点头，从椅子上起来，换个方向走：“对啊，出口在地下三十米的地方，那边有出口，肯定也有水，先下去看看什么情况，如果下面的地下水是河流，咱们就算有救了。”
就算不是地下河，只要有水，机动性就大了许多。
因为丧尸的地下基地并不是标准的楼层，很多层数都是半错位，不好说到底是几层，郁久霏就按地下多少米来判断到了多深的地方。
审讯室大概是地下十五米左右的位置，她往下跳了两层，就是二十一米的位置，再往下可以直接走通道，地下基地入口在地面，走远之后其实郁久霏能听见的声音轻了很多，也可能是爆炸在慢慢减轻，后面的问题应该是起火，而不单纯是爆炸。
郁久霏拖着椅子在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中绕弯，她还是舍不得自己的椅子，反正也不重，就拖着走，就是路不少次都认错了，还是楼十一提醒才一路往下绕，不至于走进死路。
越往下通道越复杂，已经超出郁久霏能背住的部分了，她背得脑袋疼，在到二十八米的时候捂着脑袋原地休息：“我要累死了，我大概会是，第一个在逃生游戏里，因为背地图而累死的玩家。”
怎么可以这么复杂？
郁久霏觉得自己当年背程序去考试都没这么痛苦。
楼十一小手叉腰：“还是你不行，你看看我，背东西从来不觉得辛苦，要努力提升自己啊郁老师。”
看着楼十一这小晶片得志的模样，郁久霏很是羡慕：“我要是也有一颗过目不忘的脑子就好了，到时候我一定把所有老师教给我的知识都记住，不会学到用时方恨少。”
“呵呵，那你多加油，争取有一天，超越你所有的老师。”楼十一没好气地说，他算是看明白了，郁久霏看见啥都觉得好，完了不管好坏，都想学。
郁久霏休息够了，准备继续往下走，这次没走多远，忽然就在拐角处遇见了活的生物，楼十一提前拦住了她：“等等，有东西。”
立马停住脚步躲避的郁久霏摆出进攻的姿势：“东西？”
楼十一通过监控可以看到整个基地的场景，他转发了监控录像在自己的小屏幕上给郁久霏看：“这个，光靠这么看，分辨不出来是丧尸还是人。”
监控录像中的场景是三个“人”，不好分辨，暂定是人，他们在通道里往前走，看方向，跟郁久霏准备去的出口一致。
郁久霏皱起眉头：“怎么这里有人？那我怎么去开门？”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就是你要接触的主线？”楼十一无奈地说。
“在这？在丧尸基地地下出口？你又中病毒了吗？”郁久霏诧异地看他一眼。
楼十一晶片小手抱起来：“我是说，丧尸到现在都不去开门，门后肯定有什么东西，万一那个出口背后有跟boss相关的东西，那你过去不就可以触发隐藏主线了吗？”
郁久霏恍然大悟：“你说得有道理，所以，我不能让他们过去，开门也得是我开！”
面对郁久霏突如其来的斗志，楼十一不太看得懂：“不是，你们都去开门，谁开有区别？”
“有，”郁久霏认真回答，“我去开门是为了丧尸地下基地中的万千生命，但他们开门，说不定就是放弃基地自己逃生，丧尸异株不会消失，丧尸有人类源源不断地提供，他们会放弃这些生命，但我不会，我可是要成为新一代丧尸王的女人！”
“……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犯病了吗？”楼十一无语地摊开手手。
郁久霏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是这样没错啦，谢谢你愿意陪我冒险，所以，现在咱们去整他们三个回来，门，必须我来开。”

第30章 治疗第三十步
楼十一知道郁久霏犯病的时候是劝不动的，不跟她哔哔太多，直接问：“你都不知道站那里的是人还是丧尸，你打算怎么整回来？”
“我有这个呀。”郁久霏说着就掏出了护士服包裹，里面是两颗丧尸异株的果子。
如果那边站的是人，那多少会对果子有反应，没反应的就是丧尸。
见郁久霏现在还算装备齐全，楼十一失望地说：“行吧，也算是个办法。”
郁久霏思索了一下，没有急匆匆就冲过去试探：“凭借我现在的储备，肯定不能直接过去，不然很容易当场送人头，我想了下，我还有烟雾弹跟燃烧试管，可以炸一下，然后用果子试探，是人的话就给他们扎针，不是人的话，丧尸要怎么抓？砍脑袋？”
头一次抓丧尸，没啥经验，怪紧张的。
楼十一显然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问题，他特地又找出来人类基地的档案查看，发现没有相关档案：“希望基地中没有记录抓捕丧尸的可能性以及尝试，他们似乎都是直接打，连抓一个回来研究的想法都没有。”
“没有也正常吧？希望基地的领导人本身就同时掌控实验基地，对他们来说，丧尸多到不行，根本不用抓啊。”郁久霏无奈地耸耸肩，觉得就算要看资料，也应该是看实验基地的资料，看希望基地的有啥用？
“你说得有道理，可我们没去实验基地，各个基地之间没有电线互通，我没法跨地区查看实验基地的数据库。”楼十一说着有些生气，都未来末日了，怎么可以不拉电线！
郁久霏靠在墙壁上观察了一圈周围，跟楼十一说：“楼十一，我记得你说你最擅长改装电路是吧？”
楼十一不知道她又想干嘛，上下摇晃了一下：“差不多，论这个的话，你也不差的，至少会电工。”
听完，郁久霏将护士服包裹重新放回背包里，悄声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咱俩就近改一下电路，想办法弄一截长一点的电线出来，我就有绳子绑住他们了，虽然不知道怎么抓丧尸，不过我抓过螃蟹，大差不差啦。”
“抓丧尸跟抓螃蟹……可能不太一样。”楼十一不知道这两个东西怎么类比到一起的，可他并不想去理解郁久霏的脑回路，他还不想中病毒。
没有任何一个人工智能会愿意跟精神病交流，因为精神病这种生物，比复读机还复读机，可能相对来说，更擅长烧CPU。
郁久霏手一摆：“不是什么大问题，都是抓起来绑住手脚，能干！”
既然郁久霏都这么说了，楼十一同意跟她试一下，反正电线这东西，在楼十一这里，是绝对的神器，没有之一，储存多一点也好。
一人一晶片鬼鬼祟祟地靠近那三个人，楼十一还分出了一个个小晶片飘到各个墙壁的控制按钮处拆电线，还尽量拉长的出来，郁久霏则是在旁边帮忙调整电路开关跟重新接合被截断之后的电线。
楼十一很擅长这个，被截了二十来米的电线出来，只有一段通道的灯灭了。
郁久霏抱着电线卷起来，嘴上一直夸夸：“楼十一你好厉害！弄了这么多电线出来还只停电了通道一小部分。”
如果让郁久霏自己来的话，大概是某处完全停电。
“是这个基地奇奇怪怪，过分奇怪的基地构造，会让普通的电路设计师绕弯路，而且他们真的在很多莫名其妙的地方加电路，有些甚至没通电，我就把这些拆了一部分出来。”楼十一这次不是谦虚装逼，他是真的发现了有些电路并没有通电，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
“没通电？”郁久霏卷电线的手一顿，副本中任何奇怪的地方都不能放过，说不定就是线索之一。
所有奇怪的地方总结起来，丧尸领地就很不对劲了。
完全根据丧尸异株根茎建造的地下基地，不按具体楼层设计，地下三十米处有个完全不开放的出口，现在甚至多了一些不通电的电路出来，这些电路不通电的话，一开始为什么要设计进去呢？
在末日中，任何一点资源都非常珍贵，就算丧尸当初没进化完全脑残，也不至于这么浪费。
郁久霏思索着卷完最后一段电线，眼神坚定：“算了，不想了，等会儿我们绑到人，说不定他们知道！”
那三个人已经到出口处了，不过开门的方式似乎很麻烦，他们还没能打开。
趁他们注意力都在门上，郁久霏站在最远的一个拐角处用尽全力扔了一根烟雾试管出去，接着立马又甩一根燃烧试管，两种物质反应，通道里瞬间起火，还引起了小型爆炸，劈里啪啦地看不清烟雾中的情况。
所幸楼十一不会受烟雾跟火光影响，他是直接扫描记录的场景，可以直接在屏幕上呈现过滤后的监控场面。
开门的三个人被吓到了，在烟雾中拼命躲避大火，不过他们本身就靠近了出口，所以经过一开始的慌乱后立马贴紧墙壁摸索大门，即使失去了视觉，依旧在努力开门。
此时郁久霏用电线绑了活结，跟楼十一说：“小时候我看动画片，就很羡慕主人公可以用绳索套牛，后来我出院到镇上疗养，帮忙放过牛，牛主人看我喜欢，就顺便教会了我，十一楼，我给你套个大！”
“……”槽点太多，楼十一已经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吐起了，“首先，你不要老叫错自己给我起的名字；其次，你真的生命不息，学习不止啊。”
居然放牛都能给她学到东西！
郁久霏嘿嘿一笑，根据楼十一挂着的光屏中那三人的展位，直接套了开门最积极的那个。
套牛的绳索其实很粗，不然控制不住牛，用惯两根手指粗绳索的郁久霏力气用得大，刚巧楼十一拆的电线也是粗的，那一下别说甩人身上，甩牛身上都得打出印子来。
听着电线打在人骨上的声音，楼十一怀疑那个倒霉被郁久霏选中的人，肋骨已经断了。
郁久霏还很兴奋地嘿嘿笑着把人拖过来，嘴里嘀咕：“套中了套中了，宝刀未老啊！”
楼十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怀疑她所谓地到乡下疗养，其实是专职去放牛的。
人很快就被从火光跟烟雾中拖了过来，对方果然被打得七荤八素，郁久霏看见人就有些心疼，于是拿出了椅子，将他拖到椅子上坐好，接着按照绑螃蟹的方式给他绑得严严实实。
没什么绑人经验的郁久霏，甚至绑了好几分钟，结束后楼十一看着总觉得那个电线的位置好像有点眼熟。
在郁久霏收拾电线准备再绑一个的时候，楼十一拍照后联网搜索了一下，哦，这玩意儿还有个学名——龟、甲、缚！
楼十一飘到郁久霏肩膀上，用晶片小手戳戳她的脸颊：“你小子，看着清澈愚蠢的，私底下烟酒都来的？”
郁久霏手上甩了电线出去绑来第二个，随口回答：“你在说啥？我不抽烟不喝酒的哦，毛病不能太多，不然以后生病了，我都不知道我应该到哪个医院治。”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不是，我没说你这个！”楼十一差点给她绕晕了，“我说你绑人的方式！那么多绑的方法，你怎么就选了这个？”
“我说了我只会绑螃蟹，最多加个礼盒，绑出来的效果，没差多少呀。”郁久霏不知道楼十一大惊小怪什么东西，手上不停地拖回来第二个人，然后趁对方也被砸得晕乎的时候用绑礼盒的手法绑好他，然后继续叠在椅子上。
两个人叠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其实有点奇怪，不过可以对比两种绑人手法。
郁久霏看了一下：“没什么差别嘛，楼十一你就是当太久人工智能了大惊小怪，多学习啦，我还要再抓一个，你自己玩。”
楼十一飘在椅子前面，看着被叠在一起的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要心疼他们被叠一起还是被绑得乱七八糟：“算了，你绑得没什么差别，不过你怎么把他们都放椅子上？”
此时郁久霏已经抓到了第三个人，她苦恼地说：“因为我只有一个椅子啊，他们好像伤得不轻，我怎么可能直接让他们躺地上，那也太残忍了，我做不来，有椅子至少可以休息一下呢。”
没一会儿，郁久霏手脚麻利地绑好了第三个，准备再叠到椅子上时终于发现楼十一刚才为什么那么问。
郁久霏抱着最后一个人愣在原地：“啊，叠一起不行，最下面的会被压死的。”
楼十一冷笑一声：“呵呵，你想起来得真快。”
抱着人思考了一会儿，郁久霏灵光一现，将两个人背对背靠坐在椅子上，剩下一个靠在其中一个人的腿上，除了场景很白色相簿的季节，至少三个人看起来都……不会被二次创伤。
郁久霏满意地点头：“这样就对了，他们胸口应该都受伤了，这样靠着不会压到伤口，开心！”
“我觉得他们不会很开心。”楼十一幽幽说。
“废话，谁当俘虏会开心啊？傻子都能知道被绑架肯定不开心啊，你总说一些好像不过处理器的话。”郁久霏对着楼十一叹气，无奈又宠溺。
楼十一直接被气笑了，晶片小手指向那三个人：“你该问问题了。”
接着郁久霏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先去查看最先被绑回来的年轻男人，他也是最先清醒过来的，平静地看着郁久霏跟楼十一说得牛头不对马嘴。
“你醒啦？你没事吧？”郁久霏关切地问。

第31章 治疗第三十一步
男人微笑着低头扫了一眼靠在自己腿上的同伴之一，看向郁久霏：“我这样像没事吗？”
“能说话，思维清晰，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郁久霏认真地点头，仿佛一个给病人看病的医生，架势到位。
说完郁久霏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扮演医生玩的时候，轻咳一声简单把这一茬揭过：“咳咳，我的意思是，既然没问题，那你可以说一下，你们在那扇门后面做什么吗？”
男人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靠在他两边的男人倒是依次醒了过来，开始嘟囔着骂娘，然后发现自己被绑住了。
看他们胸前的牌子，最先醒来的年轻男人是丧尸一号，跟丧尸一号靠在一起的男人是个教授，名字是一串奇怪的符号，因为这种语言不在郁久霏的知识储备内，她暂时简单给这个人起外号叫教授。
还有个靠在丧尸一号腿上的人，他的胸牌有意思了，上面写的是管理员一号。
郁久霏暂时按下询问的想法，先去给后续醒来的两个人检查，发现他们的身体是热的，有呼吸跟心跳，顿时愣了一下。
丧尸没有心跳跟呼吸，应该说，他们作为进化的种族，最大程度抛弃了会导致人体死亡的结构，没有脏器也能活，如果那个行尸走肉的状态也算活着的话。
检查完，郁久霏注意到，就连丧尸一号，都是带着体温的。
怎么会有丧尸带体温？
郁久霏慢慢站起来，扯了一下飘在自己旁边的楼十一，想问他注意到没有，可是又不好直接在外人面前开口。
教授满头白发，他瞪了郁久霏一眼：“你果然是人类派来的卧底，居然还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你别血口喷人！我是逃命过来的，不是谁的卧底，我下来只是想逃命，还有想办法救人，这个基地里还有我带来的人类呢！我们都被困这里了，总得想办法救人吧？”郁久霏叉腰反驳，她可得给自己正名！
听罢，教授跟管理员一号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并不相信郁久霏的说辞，她要是一点目的都没有，她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丧尸基地？并且刚出现没多久，他们都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她的出现，基地就被炸崩了入口。
看他们这个样子，郁久霏气鼓鼓地说：“我真的不是卧底，你们也说上面塌了，那我只能往下走啊，这种情况还不想办法躲开，我是多傻啊？”
“那你绑我们做什么？因为喜欢？”管理员一号冷笑。
郁久霏理不直气也壮：“那我不知道你们是丧尸还是人啊，隔着那么远，我怎么知道你们是谁？万一是没有理智的丧尸，我靠近不就完犊子了？而且，现在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人，不过绑架你们的事，真的很对不起，就当照顾一下彼此可以吗？”
管理员又大声冷笑，讽刺又难听，一种非常看不起郁久霏的感觉。
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场景的郁久霏犹豫了一下，刚准备伸手去给他们松绑，毕竟他们看起来确实是人，只要不是郁久霏难以理解的物种，她都还能接受，且不会害怕。
然而手刚伸过去，就被楼十一制止了。
“郁久霏，等一下。”楼十一突然出声，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教授三人是震惊这个飘着的玩意儿居然会说话，郁久霏则是不明白他怎么还反对自己解绑。
楼十一没管教授三人，直接飘远了一点，说：“郁久霏你跟我来。”
郁久霏犹豫了一下，站起身，不好意思地跟教授三人道歉：“对不起哦，比起你们，我还是比较相信他，我去听听他说什么，不严重的话，回来我就给你们松绑。”
随后楼十一飘到了远处一个拐角处，能看见被捆住的三人，说话还不用担心他们听见。
到了位置，郁久霏摘下耳朵里的纸巾，楼十一应该是要说悄悄话，那她得把纸巾摘掉，不然她会控制不住音量。
塞耳朵就是这样，不是完全隔绝声音，但自己反而忍不住大声说话。
“怎么了楼十一？有哪里不对吗？”郁久霏靠近楼十一问。
楼十一伸出晶片小手推开了郁久霏一点：“你记得我说过，遇见boss的话，我们同样作为副本boss，就直接知道是谁吗？”
这个事情郁久霏其实没放在心上，她从不指望楼十一直接告诉她boss是谁，他不坑人就不错了，就随便点头：“记得，怎么了？我主线还没触发，没有遇见boss啊。”
“我觉得，那个丧尸一号，就是boss，”楼十一说着，停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的一部分。”
郁久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听前半句还以为自己刚把boss绑了要怎么办，听后半句就是，她抓了一部分boss，剩下的boss怎么办？
接着郁久霏很快反应过来，她就说楼十一这个阴晴不定的老六怎么突然好心告诉她boss是谁，原来是这么个情况。
“你说他是boss的一部分，那就是说，这个副本的boss，自己把自己拆成了很多份，而且可能散落在每个基地中，所以就算我一路上遇见了无数boss，都可能无法触发主线，跟你当时一样？”郁久霏震惊到捂住嘴巴，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楼十一摊开小手手：“应该是这样，准确来说，他切得可能比我还干净一点，如果你一直无法触发主线的话，说不定还要研究一下怎么把他拼回去。”
“……”郁久霏差点眼泪都出来了，“我现在开始学生物还来得及吗？”
“你的病友里没有学生物的？”楼十一忍不住调侃，哎哟，难得见郁久霏这么欲哭无泪的模样，怪有乐子的。
郁久霏隔着防具擦眼泪：“有，但我生物不太好，所以他的课我是完全听不懂的，跟听天书一样，你知道的，有些知识对某种人来说，不会就是不会，毙了我都不会。”
这么一说，楼十一倒是想起来了，他一路上听郁久霏说过物理病友、化学病友、电工病友、哲学病友甚至艺术家病友，就是没生物的，可见她是真的没学会，无法融会贯通，所以用不上。
楼十一忍俊不禁：“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是没辙的，我已经把boss的情况告诉你，算是提前给你开剧情挂了，要不是我也很好奇这个副本的boss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可不会直接说。”
两人对彼此的关系心知肚明，他们就是貌合神离的同行旅伴，过去没有信任，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郁久霏抱着脑袋苦笑一声，远远看着被绑起来的那三个人，不知道哪点戳到她的点了，圣母心又起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觉得丧尸一号这个boss好可怜啊。”
无法理解郁久霏的楼十一认真翻看了一遍自己存的《圣母病晚期研究档案》，还是没怎么理解郁久霏的脑回路：“你哪里看出来他可怜？因为他长得可怜？”
按照人类的审美来说，丧尸一号属于那种苍白柔弱无害的类型，是一个无论男女看见都会心生怜惜的漂亮男人，直白一点说就是人长得楚楚可怜。
郁久霏摇摇头：“不是啊，人长得可怜，但人不一定可怜，我从来不会以貌取人的，就像我从来不会因为你长得斯文败类就觉得你不可怜一样。”
“……”楼十一感觉自己CPU再一次被炸掉了，他震惊又不敢置信地看着郁久霏，晶片上的光都一闪一闪，可见有多震惊。
窒息了好半晌，楼十一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我原本的长相，招你惹你了？不对，我哪里可怜？”
该质疑的地方太多，楼十一一下子都数不过来，要不是在另外一个boss前面，他高低得跟郁久霏solo一下。
什么话啊都是！
郁久霏却很认真地回答了楼十一的问题：“因为你长得确实很斯文啊，在我的世界，斯文败类是指一个人斯文又坏坏的帅气，夸你好看呢，至于可怜，我看谁不可怜？”
莫名地，楼十一居然被她说服了。
楼十一默默把这些话更新存档，以后他都不会打开看的，怕自己被洗脑：“你说得都对，所以，你是单纯犯病了觉得人家可怜？我拜托你，吃点药吧，我以后都会提醒你吃药的。”
这一刻，楼十一甚至觉得以后游戏可以换个宣传语：梦想乡，随时随地发现新病号。
有病就多吃药，整这些有的没的。
郁久霏叹了口气：“你换个角度看，丧尸一号，其实是作为样品被教授跟管理员一号管控的吧？他如果是boss的话，他以什么样的身份、目的被切割存放在这里呢？他其他的部分，又在哪里接受什么样的人生？如果boss被切割下来的部分甚至不带着游戏赋予的权限跟能力的话，他不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吗？”
楼十一听着听着，觉得郁久霏说得好像没有太大的问题：“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郁久霏说得整感动呢，有些哽咽地看向楼十一。
“我其实并不算完全切割自己，因为被游戏认证为boss的，单纯是我的脑子和主机融合的部分，身体那部分不算的，但是我总觉得……这个副本中的boss，似乎连能力都切割了，不然我也不能直接感应到他的身份，你应该趁他们没融合前，把他们的能力先弄清楚，这样方便后面逃跑。”楼十一冷静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郁久霏眨巴着眼睛，泪水都憋回去了：“……我说的话里，你就听出来这些？”
楼十一知道她想说什么，冷漠道：“我又不是你，随时随地犯病，找boss比跟你玩圣母过家家有趣多了。”
听完，郁久霏无奈又悲痛地叹息：“哎，我教不好你，愧疚啊……”
“那有个新的，你可以去教他。”楼十一怂恿地指向还一无所觉的丧尸一号。
郁久霏叹息被卡在了喉咙了，细一想，好像也可以：“对啊，那还有个新的，楼十一，我要给你整个新伙伴，然后把你们放在背包同一个格子里，这样以后我不在游戏里，你也不会孤单了！你们还可以互相学习，一定可以成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boss！”
楼十一：“……”草，晦气。

第32章 治疗第三十二步
找到目标后的郁久霏看起来人都精神不少，一路奔波的疲惫仿佛瞬间消失，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跑到丧尸一号面前，光明正大地问：“年轻人，你要来我背包里，跟我最好的伙伴楼十一做朋友吗？”
“……”追过来的楼十一和椅子上的三人同时目瞪口呆地瞪着郁久霏，全部都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表情，仿佛被夺走了童贞。
楼十一晶片上的光芒都黯淡了，想说不认识这个人，好丢人啊。
倒是丧尸一号先反应过来了，他看看郁久霏旁边会飞的蓝色一团光芒，体贴地说：“我记得你说自己精神有些问题的，太容易相信别的生物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建议你多看看医生。”
郁久霏感动得不行，她去抓愣住的楼十一：“楼十一你看看人家！善良可爱，还会让我多看医生，你要跟人家好好学习！”
楼十一甚至不想说话，冷笑一声：“他是骂你有病呢。”
椅子上的三人奇怪地看着郁久霏跟一个会说话的晶片说话，在末日来说，这种飞行人工智能并不奇怪，只是少有这么机灵的人工智能，看起来跟个活人似的。
“语气那么好，肯定不是，”郁久霏松开楼十一，弯腰跟丧尸一号聊天，“你好，我叫郁久霏，你应该认识我，能告诉我，你们刚才想做什么吗？当然，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尽管说，我会尽量帮你的！”
友好的态度加上漂亮的脸蛋，谁看了都迷糊，郁久霏拥有一种清澈愚蠢的眼神，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是好孩子，就是有点没心眼。
楼十一在旁边呵呵冷笑，丧尸一号听见了，不过单纯以为这两人闹别扭，就说：“我们是打算打开门逃跑，毕竟这个基地算是报废了，丧尸异株的重量迟早会压垮整个基地。”
等他说完，管理员一号立马说：“识相的就放了我们，出口没这么容易打开，没有我们的密码，你也会被困死在这里。”
看来几人都判断郁久霏病得不轻，所以没把她放在心上，直接威胁了起来。
楼十一打心底觉得这些人可怜，轻视郁久霏脑子的人，都被坑惨了，她有病没错，可脑子也不是摆设，就算她不够聪明，一个能够做到遇见任何新事物都潜心学习的人，就比大部分人强了，有这份毅力，活该她身为圣母病还过得滋润。
被威胁的郁久霏当事人确实如楼十一所想，脑海中立马先从他们的话挑选出有用的信息，接着才是思考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
郁久霏沉默了一会儿，先把管理员一号跟教授拖到旁边，让丧尸一号独占椅子，接着来到管理员一号面前，叉腰问：“你说那个门能打开，而且你们是逃跑，那为什么你们不救基地里的其他人还有丧尸？要不是地板塌陷我慌不择路逃到了这里，你们是不是就打算自己逃跑了？”
管理员一号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什么问题：“门后是我们自己准备的退路，跟这些低等级丧尸有什么关系？在我们看来，你们人类也是低等生物，甚至还不如没进化的丧尸，看似能交流，其实都是废物，快松开我，不然基地塌了，你会死，我们可不会！”
被绑住了态度都这么差，原来底气在这。
郁久霏不吃这套：“少来，要是对你们一点影响都没有，那你们干嘛要跑？等着结束就好了，说是高等级生物，你们还不是一样贪生怕死要逃跑？连解决这点困境的能力都没有，算个屁的高等生物？你们连我这个精神病都比不上呢！”
管理员一号被说得无法反驳，顿时恼羞成怒：“你牛逼！你上啊，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们的密码，你怎么开门救人！智障！”
“你一个当俘虏的还这么嚣张，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郁久霏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楼十一看不过眼了，过来拉郁久霏的耳朵：“你冷静一下，他见死不救确实挺坏的，但他不说，你跟他吵也没用，时间紧迫，不如问他，说不定他知道。”
说完，楼十一伸出晶片小手指向又沉默下来看戏的丧尸一号。
他总是很沉默，仿佛对许多事情都不感兴趣，自己什么状态也无所谓，有问题就回答，没有问题就自己待着，有种看破红尘的淡漠。
郁久霏被楼十一提醒，视线转向丧尸一号，随后丧尸一号也默默与她对视，像是在等她询问，也像是单纯被点到了存在所以随意看一眼。
对视的时候，郁久霏忽然发现，楼十一其实有件事说对了，这个人长得非常有欺骗性，因为可怜，所以大多数人看到他的时候，往往会把他放在一个应该被保护的位置上。
而且两次跟他对话后管理员一号都出声打断交流，而发散思维很严重的郁久霏自然就被暂时转移了注意力，直到楼十一提醒。
面对这个情况，郁久霏直接笑起来，拽住丧尸一号的一背：“楼十一你说得对，所以我们不跟坏人玩，丧尸一号，我们走，我会把你也救出去的！他们以后别想再控制你！”
说完，郁久霏直接拖着椅子连带丧尸一号跑到了通道远处，距离管理员一号跟教授远远的，比原先楼十一跟她说悄悄话的距离还远，除非管理员用吼的，不然别想再打断他们聊天。
管理员一号震惊地看着郁久霏生生拖走了一个坐着的成年男人，他张大嘴巴看看旁边的教授，说不出话来，怎么可以有女性力气这么大？
不，也不是没有，可郁久霏的体型太有欺骗性，她是正常偏瘦的体型，因为常年吃药，身体不如正常女性健壮，穿上衣服也精瘦精瘦的，一米六八的身高看着活像根竹竿。
教授倒是冷静：“别紧张，她就是个病人，我们要注意的，是跟着她的那个智能晶片，她可能是人类那边新出的实验品，疯子搭配才能更好测试出人工智能的智能程度。”
见教授这么说，管理员一号稍稍放下心来，不过还是紧盯着远处的郁久霏跟楼十一。
郁久霏听不见这些东西，可不代表楼十一听不见，他没实时转播，而是换成了文字放在小屏幕上给郁久霏看，特地卡在了丧尸一号看不见的死角。
看完屏幕上的字，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绕到安静的丧尸一号前面，用一种怜惜的眼神注视着他：“现在你说话他们听不见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就跟我说吧，我会帮你的，不过，现在的处境比较难过，我或许得先给我们、以及基地里的人类跟丧尸弄条活路出来。”
丧尸一号毫不意外，点点头说：“我知道，你需要我用开门的密码来换你的帮忙。”
郁久霏不解地看着他：“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我要先救人，因为你已经被我救下来了，但基地中的其他人还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很讨厌做电车难题，现在你跟基地中的人类就像那道题，我救下你已经是顺手做到的事，但我不能因为救下了你，就把原先要拯救的人给遗忘了。”
该说不说，郁久霏觉得丧尸一号跟楼十一其实是类似的人，他们身为boss，哪怕一开始并不是完整的自己，逻辑思维跟处理事情的方式都很相似，就是反派经典思维跟做法。
身为圣母病，郁久霏其实并不喜欢他们的思想，有心想改变，还打算给楼十一整个理智点的小伙伴，但现在看来，真的好难教，恨不得说一句“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丧尸一号有些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郁久霏会这么说，他以为郁久霏救自己下来，只是从管理员一号那拿不到开门的方法而已。
沉默一会儿，丧尸一号跟郁久霏道歉：“抱歉，是我想多了，你是个好人。”
郁久霏笑起来：“做好人做好事是应该的，那你的愿望是什么呢？你告诉我，我可以提前计划一下。”
再一次被问到了愿望，丧尸一号迟疑了一下，说：“我的愿望，大概就是离开这里吧，我是作为一个研究样本被存放在这里的，任何实验品，应该都不喜欢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难过的，却也还是希望出去看看。”
“我懂，”郁久霏抓住丧尸一号的手，“当年我被抓回去关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就每天都想逃出去，我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关起来，我甚至觉得他们恐怖到不可思议，每天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看窗外的阳光，想象在阳光下奔跑，但是不可以。
“后来我就想着，要是我能炸掉整个医院就好了，于是我开始勤奋学习，争取早日把医院炸掉，虽然后来还是没能实现这个愿望，不过当时我真的好想能够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丧尸一号冷静地听着，后面越听越不对劲，他甚至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漂浮的蓝光晶片，不太理解：“这位郁小姐，我们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吧？”
渴望阳光确实好像差不多，可哪个正常人会因为渴望阳光就开始学习如何把医院炸掉的？
郁久霏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就是一回事，我懂，你别害羞，放心吧，我一定带你出去，啊对了，门后面是什么？我打开不会有意外发生吧？”
肩膀被拍得生疼的丧尸一号不太能理解郁久霏的思维，不过他是有问必答的，就说：“门后面其实是一条逃生通道，不过一般不用，因为下面的环境……更恶劣，高级丧尸进去也可能死亡。”
听完，郁久霏跟楼十一同时愣了一下，随后郁久霏弯腰更靠近了丧尸一号一些：“为什么啊？不是逃生通道吗？怎么会更恶劣呢？”
“丧尸异株生长，需要大量的病毒供养，它就像一个培养基上的细菌群落，它跟培养基的环境形成了一套独立的供养系统，培育这样一棵独特的大树需要的营养是难以估量的，下面的病毒浓郁程度，连普通的丧尸都坚持不了。
“本来基地应该是用来控制那些供养丧尸异株的病毒，但是后来压不住，就重做了一层基地在上方，并且封死出口，如果不是真的没路，管理员不会主动打开出口离开，因为那条路的环境，最后能活着出去的，大概只有我们三个。”丧尸一号平静地解释。
他倒是冷静，可郁久霏听得头皮发麻，甚至想抓楼十一回来打一顿，让他皮！
现在好了，前有狼后有虎，怎么跑都不行。
丧尸都待不住的地方，人类的护具肯定防不住，到时候直接game over。
郁久霏拽住楼十一亮晶晶的蓝光拖尾：“楼十一，你想办法吧，我遭不住了。”
楼十一光芒一闪从郁久霏手里飘出来：“开什么玩笑，要逃命的又不是我，我这是给你增加游戏体验，你应该感谢我。”
“……你是懂游戏体验的。”郁久霏累了，她就知道这人工智障不可靠，就跟那装死的系统一样。
不过人不能放弃，郁久霏松开丧尸一号的手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看似还安分的管理员一号跟教授，大步走过去，在两人面前蹲下：“二位先生，我有个不错的提议，你们考虑一下？”
管理员一号看了眼教授，谨慎地问：“你想干什么？”
“想当新一代丧尸王吗？把你们领导都给撅了的那种，反正这基地沦陷了，你们回头也不好交代，人类迟早打过来，不如干把大的，富贵险中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郁久霏怂恿道。
“你说的，我们本来就在做，干嘛要冒这个风险？”管理员一号讥讽地笑了声。
郁久霏摇摇头：“人的格局要大一点，我说的丧尸王，是把周围四个基地都算进去的，人犯错要被惩罚，不想被惩罚，就把能惩罚你的人嘎了，俗称，谋反。”
管理员一号被吓到了，他见过胆大的，没见过胆子上长了个人的。

第33章 治疗第三十三步
楼十一没跟上郁久霏，他现在已经习惯对郁久霏放养，只要人没死就随便她玩，然而在听见她说的玩意儿时还是震惊了。
这胆量，当年的卡大佐都得叫她一声教母（注1）。
管理员一号显然也第一次见这么大放厥词的人，他看郁久霏的眼神从关爱精神病逐渐转变成看智障：“你说的什么玩意儿？就这一个丧尸领地都快出事了，你还想着反攻人类，你怎么不说想上天呢？“
“凭你们现在的技术，想上天是分分钟的事，怎么还老想着这不进步的东西呢？学海无涯，你们要打破固有思维，向更高的层次进发，踏足天空后，就应该想如何控制天空，要上进。”郁久霏语重心长地说，仿佛在教导没出息的孩子。
完全无法沟通，管理员一号对教授投向求助的目光，想让教授顶顶，反正再聊下去要心梗的就是他了。
教授到底是做研究的，比管理员稳重，而且相对来说他对精神方面有所研究，倒是对郁久霏的状态挺感兴趣：“你详细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郁久霏眼睛一亮，第一次有人完全不反驳她想的办法，顿时感觉对方亲切许多：“是这样的，我发现你们出口下面是丧尸病毒培养基，证明丧尸异株可以远远不断地生产，丧尸异株产生的果子对人类有致命吸引力，你们只要先把这个基地稳定住，然后果子暂停发放给丧尸，。
“接下来，我们去给人类各个基地散播希望之花的消息，希望之花只有一朵，谁拿到谁就是老大，不是吗？等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再用丧尸异株的果子浑水摸鱼，到时候遍地是丧尸，你们就是整合了末日的丧尸王，史书将由你们写，拥有这样的大军，你们还怕什么领导啊？那叫贱民。”
有一瞬加，教授居然被郁久霏说动了，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拒绝一统天下的诱惑，和尚还有还俗当皇帝呢，有条件有能力的情况下，就只差一个机会了。
教授思考了一下郁久霏计划的可能性：“你说的办法确实不错……”
话还没说完，管理员一号急忙叫他：“你疯了？她是个真神经病啊，你听她怂恿？不怕死啊？”
然而教授没理他，继续把自己的话说完：“办法不错，但有一个前提太难达成了，就是稳定这个丧尸领地，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下面的出口，无论开不开，我们都没有把握救下所有丧尸，包括你带来的那些人。
“在领地里，我们迟早被丧尸异株压成肉饼，丧尸体质或许还能再生，但人类肯定活不成，下面出口打开，病毒蔓延，丧尸也活不了。”
郁久霏刚才来找这两人商量，就是想从他们这分享一下解决出口后病毒的办法，没想到他们自己都没辙，她不死心，又问：“可是丧尸一号说，如果有能从下面出去的丧尸，一定是你们三个，你们难道有什么过人之处？”
教授前后一想就明白了郁久霏想做什么，他能被人喊一声教授，跟管理员共同控制丧尸领地，就足以证明他的智慧。
既然郁久霏想打听，他也不妨说一下，毕竟那是个死局，谁来都一样。
“下面的通道其实谁去都会死的，真正不会死的是丧尸一号，他的体质很特殊，应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进化成功的丧尸，所以我们路上打算利用他特殊的体质暂时熬过通道内的病毒，后面只要离开地下，我们完全可以想办法解毒，但丧尸一号只有一个，他保不住整个基地的丧尸跟人类。”教授平静地解释，仿佛已经可以预见郁久霏的崩溃。
想尽了办法救人求生，最后得到这样的结果，正常人都该崩溃了。
郁久霏思索了一下教授说的信息，对他表示感谢后又走向丧尸一号，将教授说的内容告诉他，问他是不是真的，信息不能只信单面，得多方面融合对叠分析，才可信其中部分。
丧尸一号点点头：“差不多，其实是我能暂时吸收下面的病毒，但我自己一个丧尸，是无法完全把病毒吸干净的，不然的话我早把培育丧尸异株的病毒给吸干了，我只能保证身体周围一圈是相对安全的，离开之后尽快打入解毒的东西，还能活，时间一久，其实还是会死。”
到这里其实几乎是死局了，能活的人不多，丧尸方几乎被楼十一坑完了，郁久霏前面算是拿到了一部分boss，可这个boss不齐全，无法触发隐藏的主线，丧尸一号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郁久霏捂住脑袋整理了信息，半晌后招呼楼十一走到出口附近起火又冒烟雾的地方，尽量避开了丧尸一号跟教授两人，目前这情况，她还是比较相信楼十一，即使楼十一是个无视生命存在的乐子机器，他也比嘴里不知道有没有实话的不熟NPC可信。
“十一楼，你怎么看？”郁久霏面色沉重地询问。
楼十一无语地看着她：“你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想颠倒过来也能念吧？”
“这不重要，咱们要先想办法离开，我一时间分不清他们是不是在说假话，他们说得太真了。”郁久霏揭过了名字的问题，反正，十一楼确实比楼十一顺口，随便喊他也能听明白。
“行，随你怎么叫，”楼十一不纠结这个了，多少比那个还叫丧尸一号的强，“你问我怎么看，我的想法很简单，你带上丧尸一号直接跑，直捣黄龙，你也别想救人跟解决末日问题，因为无论你是否解决，只要副本结束，时间就会重置，其实你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新人守则早就写了，不要对副本留下过多的感情，因为副本最终就是一堆数据，包括这些看起来很正常的boss，其实有一部分是游戏复制boss本人存放在副本内的，真正的boss，早随着第一个通关的玩家离开度假去了。
每个副本，无论残忍与否、无论玩家做多少事，最终都会回到原点，救下的人下次副本内或许依旧会死，已经死了的NPC在副本重启的时候依旧会活在自己的剧情中，玩家对副本，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能够重置的副本，最大程度解决了玩家心理负担的问题，完全可以当成一个游戏来玩，谁玩游戏还没嘎过几个NPC？
郁久霏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她不吃药的时候，一向活泼爱笑，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思索良久，郁久霏还是说：“楼十一，人不应该跨过自己的底线，哪怕系统一再强调，不要忘记这就是个游戏，可我也记得有一条，如果玩家在副本中通关失败了，就会成为NPC之一，他们曾经也是人，我无法视而不见。”
望风山第五医院的副本中，玩家死亡就成为病人，即使通关率很高，依旧有接触了楼十一这条线导致失踪的玩家，最终沦为没有思想的病人NPC。
到了这个副本，更简单了，被感染就算失败，就是变成丧尸，或许倒霉一点，被分到希望基地中，过着见不得阳光的生活，这让郁久霏怎么敢说放弃？
至少在她存在的副本中，她想试试。
楼十一静静看了郁久霏一会儿，问：“你做不到呢？”
“面对一件事，人在考虑能不能做到之前，应该先考虑自己会不会做，我会做，就算做不到，也比什么都不做强。”郁久霏认真回答。
这算是两人第一次三观碰撞，他们一个是游戏副本boss，权限跟能力都足以漠视游戏中的一切；一个是碰巧上了车的新人，一穷二白，聪明却有着致命的疾病，在游戏里，郁久霏最大的阻碍不是她不够强、不够聪明，是她脑子有病。
楼十一微微叹息：“哎，就算你这么坚持，我也不会选择救下所有人，我佩服你的执着，最多在你无法坚持的时候，我会救你出去，其他事情，你应该自己来。”
梦想乡，所有人都应该用自己的双手去实现梦想，boss掉落物是游戏给的惊喜，也是意外，更是需要玩家一点点去培养的伙伴，boss掉落从来不单单是游戏顶级道具那么简单。
郁久霏点点头：“我明白的，你也靠不住，你看看你整的事，我还敢让你来吗？”
“……”楼十一忽然想起来，入口是他微调了炸塌的，不然按照郁久霏原本的计划，应该还能救一下，“那你问我怎么看？你有病啊？”
“我就是想看看你能想出什么没用的主意，一般来说，我只要跟你反着想就好了。”郁久霏摊手，一脸无辜。
楼十一默默捏紧了晶片小拳头：“不愧是你，那你想出什么来了？”
话又说回来，郁久霏听完了楼十一的想法，说句实话，理智上，她觉得楼十一的办法已经是现下的最优解，可她不能估算自己离开后要花多少时间去找boss对线来解决末日。
最主要的问题是，boss把自己切得七零八落，她不知道剩下的部分在哪里。
楼十一的计划不是不可行，逃生出去触发隐藏主线，解决了真正的boss，那肯定能直接通关，丧尸异株消失，丧尸基地中的丧尸跟人类可以活下来，奈何丧尸基地塌陷的速度很快，撑死给郁久霏一天时间，她一天时间之内，或许连boss另外一个部分的身份是什么都了解不到，更别说找出来了。
郁久霏捂住头：“想不出来，boss肯定是避免被人一锅端了，才把自己大卸八块，不然分这么多干什么？我缺的不是办法，是时间。”
时间一再缩短，郁久霏就是天神下凡她都没办法在一天之内跑遍整个三十二号末日地图把boss其他部分找出来。
而且因为boss分尸了自己，导致楼十一也联系不上对方，都要靠近了才能感知到对方的能力。
想到这里，郁久霏愣了一下，猛地抓住还在生气的楼十一：“楼十一！我想到了，丧尸一号的能力是什么？”
之前楼十一不太清楚地说，这个副本的boss把自己切得很干净，估计连系统赋予的权限和具体能力都平均分散在了每个分身上，所以他才无法准确找到boss的位置，但是分割后的boss会变弱，可以提前了解他们的能力分别是什么，后面可以直接针对。
楼十一摇晃了一下，不给郁久霏捏着自己的浮光尾巴：“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能力？我之前跟你说过，每个boss掉落的形象要看自己希望变成什么样，并不完全是本体，其实能力也一样，要看他想做什么，无法单纯从身份上看出来。”
“我问问，你觉得他会说实话吗？”郁久霏有些担心，万一对方没说实话，导致她计划出意外就惨了。
“你这问题就跟问一个成年人是否骗过人一样，你希望对方有什么样的回答呢？”楼十一忍不住嘲笑，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一个人有什么样的能力和是否骗过人，都是无法单纯表述完全的，任何事物都拥有多面性，不能从单一的回答中分析。
郁久霏显然也想到了这个情况，笑出声来：“行吧，先试试。”
接着郁久霏带上楼十一走出通道，原先丧尸一号与管理员一号在T型通道左右两边，现在过来一看，管理员一号跟教授已经快冲到了丧尸一号那边，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郁久霏绑的电线。
两人显然没想到郁久霏这么快回来，先是一愣，接着管理员一号立马掏出一把□□对准郁久霏：“别动！不然我就开枪了！”
被对方用枪指着，郁久霏慢慢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我承认，刚才是我大声了点，对不起，您随意。”
管理员一号嗤笑一声：“你倒是懂识时务为俊杰的，别动啊，还有你身边那个人工智能，别想偷偷命令他，我之前还想，怎么你刚来没多久，基地就出事了，我们还没办法处理，原来你真正的作用是把那玩意儿带进来！”
郁久霏小心翼翼地偏头看向楼十一，感受到了他的诧异跟无语，在他开口反驳前立马说：“我代他向你们道歉，一切都是我监管不力的错，但他只是个可怜的人工智能，请你们不要责怪他，他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我不能没有一个会飞的人工智能跟随小精灵。”
“……”楼十一欲言又止，他甚至想给自己下一场六月飞雪，炸入口的主意又不是他出的，虽然他改了一下，可凭什么都成他的锅了？
然而郁久霏根本不看他，双眼含泪地凝视管理员。
管理员一号显然被郁久霏的说法恶心到了，脸上都是嫌弃：“你关掉他，你确实知道希望之花在哪里，而且知道不少信息，你关掉他，我们可以带你一起出去，但是他不能开着机。”
郁久霏愣了一下，干笑两声转向飘在自己脑袋边的楼十一：“宝，辛苦你了。”
“呵，我不。”楼十一毫不犹豫地拒绝，他是boss他怕谁？被枪指着的又不是他。
“您看，这不是我能控制的。”郁久霏无辜地回答管理员一号。
此时教授已经把丧尸一号带过来了，不过没解开他身上的电线，似乎是担心有外人在，解开了他自己会跑掉。
教授拖着丧尸一号来到这边，跟管理员一号说话：“别拖延，上面快塌完了，咱们赶紧走，下面人工智能不一定有信号，带上也没关系。”
人说话的时候肯定有瞬间的分神，刚巧，郁久霏从背包里取出任何东西都是可以瞬间落到手上的，她盯着管理员一号的眼睛，在他视线微错的瞬间，随手就扔了一个□□过去，接着又是一个烟雾弹，然后迅速冲到了管理员不拿枪的手那边。
瞬间的条件反射下，人很射击到反手边的目标，郁久霏拿出了最快的速度冲到管理员一号的侧后方，接着又扔出一个烟雾试管，最后是燃烧试管，梅开二度，管理员三人又被困在火海烟雾里了。
烟雾试管跟燃烧试管还可以持续起反应，他们在中间被炸得晕乎，加上催泪试管，三个人很快就失去视觉跟听觉。
郁久霏跑得快，根本没回头，加上有防具，影响比较小，跑出火光范围后反手又扔了电线过去套圈，这次一口气套了三个人，废了不少力气才拖出来。
经过刚才的意外，郁久霏是不敢让他们凑一起了，分开绑，而且每个人之间隔两米，杜绝了他们互相绑住解开束缚的可能。
枪到了郁久霏的手里，她又有底气了。
只是回头看去，出口处也快被郁久霏炸得乱七八糟了，她的燃烧试管逐渐烧掉了这一片区域的空气，窒息感非常强。
楼十一无奈地提醒郁久霏：“你这试管再烧下去，基地没塌，这一层的空气要被烧干净了。”
郁久霏防具里出了不少汗，很难受：“没办法啊，我手头就剩这些了，不用不行，谁知道他们还能自己解开电线呢？”
休息了一会儿，郁久霏起身去找丧尸一号，先跟他道歉：“对不起啊，刚才情况紧急，连你一起炸了。”
丧尸一号摇摇头：“没关系，他们想杀你，你反抗是应该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没关系，恶劣环境下郁久霏没有太多的体力跟他绕弯了，开门见山：“我想问问你，你被留在这个基地里，有什么特殊原因吗？我觉得，那是我们能离开的关键。”
闻言，丧尸一号顿了顿，摇头：“我不太清楚，我自从有意识就在这个基地里了，每天也不需要我做什么，唯一有用的地方，还是教授说，我可以在地下出口的病毒下存活，并且能吸收。”
一问三不知的状态，让郁久霏不知道怎么办了，她站起身看看楼十一，又转到角落里掏出游戏卡，打开游戏背包，查看了关于楼十一的解释。
上面说楼十一是高等级数据晶片，能力为附生、控制、读取数据，这跟他晶片的形象以及他展现出来的能力符合，背景故事说过他变成主机后确实逐渐控制了医院，那可以说他期待自己拥有这样的能力。
可丧尸一号毫无特点，郁久霏完全无法想象他的掉落物会是个什么东西。
楼十一飘来这边：“你在看什么？不注意他们的话，等会儿又要跑了哦。”
听罢，郁久霏瞥他一眼：“你明明时刻监控他们的，还不是没告诉我他们解开绳子了？”
“谁让你当时气到我了？我可是你活命的最后底牌，你该把我供起来，少气我。”楼十一晶片小手戳戳郁久霏的额头。
郁久霏没理他，收起了游戏卡，问：“那最后的底牌，按照你对同类的了解，你觉得丧尸一号的能力是什么？”
楼十一没好气地说：“我都说了我不可能知道啊，你怎么老问？”
“你猜一下嘛，猜一下又不犯法。”郁久霏催促道。
见她坚持，楼十一只好又扫描了一遍丧尸一号的数据，接着回答：“我觉得是样本吧，他应该是一个模板，丧尸所有的进化都是根据他的情况来的，你看，他能吸收出口后面的病毒，其他情况跟丧尸一样，不会死，没有弱点，完全就是一个理想状态的丧尸呀。”
郁久霏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模板，那是不是意味着，boss分布在各个基地中的，其实是一个非常标准的进化模板呢？”
“你这话说得不太准确，丧尸跟植物人有进化方向是模板，那人类呢？人类有什么模板？不如说，人类进化成功了，就是他这样的。”楼十一直接反驳了郁久霏为了找答案胡编乱造的说法。
“那拥有什么样的进化状态，才算进化成功呢？长生不老？刀枪不入？无限再生？”郁久霏数了一堆人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可还是觉得不够。
人类的追求是无止境的，今天拥有了不老不死的能力，明天就会想力大无穷，根本无法简单判断。
楼十一显然也被绕进去了：“你这么一说……”
郁久霏又继续道：“换个角度想想，这个末日，为什么存在？”
“之前你猜的是进化，打算自己推翻这个可能性了？”楼十一逐渐不明白郁久霏在考虑什么东西，她的脑子发散得太厉害了，能够专注思考的人工智能显然不太跟得上。
“原先我是这么想的，但是看到丧尸一号，加上你说，他的存在可能是进化模板，如果他就是丧尸最终的形态，那人类，在抵抗什么？植物人的进化，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人类坚持的是什么？进化后他们依旧可以是原本的模样，甚至更强，有必要一边假惺惺地抵抗一边输送丧尸跟植物人吗？”郁久霏一一将疑惑的地方说出来。
楼十一也注意到了：“你这么说，管理员一号跟教授，显然也不是普通的人类，他们会不会也是丧尸进化完全后的模样？跟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问题就在这里，丧尸其实可以说是完成了进化，他们有智慧有能力，甚至不会死，人类在抵抗什么？
换句话说，丧尸既然已经完成了进化，人类一无所觉就算了，凭什么人类能跟丧尸五五开？
郁久霏静静看着丧尸一号许久，说：“有没有一种可能，boss要的不是进化和研究，他要的，是绝对平衡，避免影响到自己真正的目的。”
话音落下，系统忽然公告。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郁久霏触发“末日先斩圣母病”隐藏主线“万象美梦”，因为副本特殊性，原主线任务不变，通关积分判定不变，请所有玩家尽情玩耍；以及，玩家郁久霏将获得开启隐藏主线剧情和第一次触发该剧情的奖励，无论玩家是否通关，均发放奖励。】
隐藏主线公告是所有玩家都能听见的，郁久霏惊到了，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就是“绝对平衡”四个字，而且系统提到了原主线任务跟积分判定方式不变。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无论开不开隐藏主线，其实玩法是一样的，只是郁久霏作为特殊的圣母病玩家，开通了另外一条可以通关的线。
注意到郁久霏震惊的神色，楼十一立马反应过来：“你终于触发隐藏主线了？因为什么？绝对平衡？”
郁久霏拿出游戏卡，上面的任务变成了三条：主线任务、支线任务、隐藏主线任务。
“对，隐藏主线任务第一个任务就叫，打破平衡，”郁久霏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一路上都跟楼十一说末日三方势力保持在了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偏偏没说过，其实幕后boss追求绝对平衡，“原来末日的势力，一次次调整，只是为了让他们可以绝对地互相抗衡，任何一方都没有胜算，也不会输。”
楼十一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怎么会这样？之前你猜测的相对平衡跟绝对，差距也不大，都是三方势力保持平衡的意思，怎么换了个词语就能触发了呢？”
对此，郁久霏看着隐藏主线的名字，无奈地叹了口气：“是目的吧，我猜错目的了，这个隐藏任务的名字叫‘万象美梦’，我之前推测，幕后boss追求进化，其实不是，从这个名字看，他在追求一场，拥有各种可能性，但绝对不会崩溃的美梦。”
把不会结束的末日当美梦，美在哪里？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幽幽道：“系统一定对你有意见，挑了这样一个副本，你拼死拼活找隐藏主线，其实只要换个词语就能触发，但是触发也没用，因为通关方式不变、积分结算方式不变，你费劲力气找到的主线有什么用？”
郁久霏张大嘴巴：“……好问题，它甚至没告诉我该怎么出去！”
任务详情上直接就是打破平衡，连个地点都没有，这是在干嘛？
“个丧尽天良的！有这么针对玩家的吗？”郁久霏差点对着游戏卡破口大骂，这都什么玩意儿？
楼十一也被震惊了：“6，你这游戏体验，直接拉满了。”
郁久霏捏紧拳头，抬眼看看被绑住的三个丧尸，一咬牙：“平衡是吧？”
思索了一会儿，郁久霏走到丧尸一号前面，问他：“我有个比较大胆的想法，你听听看可行不可行。”
丧尸一号微微后仰，不用听，他已经想说不可行了：“你先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让丧尸异株一天吸完地下所有的病毒？我希望，丧尸异株枯萎的枝桠重新开出花来；我希望，每个丧尸都能吃上异株果子进化；我希望，丧尸异株巨大的根茎快速成长，重新为我们，支撑起一个稳固的家。你觉得，我的想法可行吗？”郁久霏期望地凝视丧尸一号。
“可不可行我不知道，但是……会累死的吧？”丧尸一号不敢置信地瞪着郁久霏，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她周扒皮转世的事实啊。
楼十一激情评价：“好家伙，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你上辈子深浅是个挂路灯上的。”
郁久霏站起身，握拳：“能吸收就行，我相信它，为了大家，它一定可以的！毕竟是那么多条生命啊，它怎么忍心看着自己守护的孩子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死去呢？”

第34章 治疗第三十四步
现在郁久霏手上的两个任务逼着她必须要想办法打破人类、丧尸跟植物人之间的平衡，她又不想伤害任何生命，只能另辟蹊径，比如说，创造一个美好家园。
三方势力成为一家人的话，也算是打破原来的平衡。
楼十一对此评价了一个字：“六。”
郁久霏叉腰接受这个评价并且觉得很骄傲：“多谢夸奖。”
要对丧尸异株动手，光靠丧尸一号还不行，郁久霏又跑到了教授旁边，试图再次策反他：“教授啊，经过刚才的事，你是不是应该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教授刚才根本没注意到她是怎么丢了□□出来的，等他反应过来，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接着又是烟雾弹跟大火，事故重演，两次被电线套中，身上的骨头生疼。
“人类让你过来，果然是有原因的。”教授说着，咳嗽了一声，他被打了两下，胸口有些闷疼。
郁久霏十分无奈：“都说了我不算人类阵营的，我一个圣母病晚期，也得敢在三大阵营里混呀，我来是想问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丧尸异株尽快成长？”
教授皱起眉头，诧异地抬头看向郁久霏：“你还真打算实现你说的什么、成为丧尸王的计划啊？就算你是圣母病晚期，也不能没脑子吧？”
是个人听见类似谋反的言论都会觉得对方疯了，更别说郁久霏本身就是精神病，教授更觉得她是不是还带了点别的疾病没检查出来。
郁久霏摆摆手：“有梦想谁都了不起，不去做的话，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不行呢？你就说有没有办法吧，现在这情况，我需要丧尸异株变得更大、更强，只要丧尸异株支撑住了，丧尸的基地可以保住，明天去针对人类的希望之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次说话郁久霏没压着声音，四米外的管理员一号高声怒吼：“教授，不能听她的啊！她光脚不怕穿鞋的，出了事她还可以凭借人类的身份一走了之，我们呢？我们可是要赌上所有丧尸的！”
“我是这种人吗？你怀疑我之前怎么不先想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才是那个希望整个丧尸基地幸存下来的人，在你们打算放弃的时候，是我在不停地想办法好不好？”郁久霏脾气再好这时候都有些火气了。
本来环境就很压抑，管理员一号却一直在捣乱，他像那种危急时刻只会背刺所有人的反派，不仅要坑死其他人，而且尝试害死自己，自大又愚蠢。
管理员一号被郁久霏说得噎住，过了会儿，嘴硬地说：“谁知道你本来是什么目的？圣母病有真有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郁久霏深吸一口气，笑道：“那我建议你少说两句，我想套白狼不动手，不代表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管理员一号忽然想起来，还有个人工智能在呢！
楼十一飘在丧尸一号前面观察，听见郁久霏意有所指的话，就晃了下，示意自己有在听，但不想回答。
在被误会是计划执行对象的情况下，管理员一号可以不怕郁久霏，却不能不担心一个人工智能做出什么样的判定，人心难测可以猜，机器思维倒是更难把握，谁知道它背后用了什么奇怪的逻辑在运行？
万一bug了呢？
震慑住了捣乱的管理员一号，郁久霏安心跟教授交流：“教授，我的提议您可以好好想想，其实我说的办法并不是完全不可行，况且，人类跟丧尸一直五五开是因为背后控制平衡，当不再控制的时候，人类拿什么跟丧尸比？”
教授沉思许久，先问郁久霏：“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郁久霏大方答应。
“你说你想救人，但你的提议，其实更偏向于……让丧尸方把人类给解决了，按照你的病症来说，这个结果反而应该是你最早考虑到，你是真的有病，还是单纯恨人类的存在？”教授问的时候一错不错地盯着郁久霏的眼睛，不想错过郁久霏任何情绪。
但凡郁久霏犹豫，她的目的就是有问题的。
郁久霏直接指着丧尸一号说：“人类最终变成那样的话，比现在要好得多，爆炸前我让吴博士转给你们不少资料，如果我必须做出选择，我认为，以一个更自由的状态活下去没什么不好，而想要给民众这份自由，就要拥有最高话语权，有什么，比直接推翻三足鼎立更快速的呢？”
原本郁久霏的计划就是让丧尸方去破坏生产基地救人，因为楼十一的过分做法被迫留下，不过没关系，目前还能解决。
丧尸异株足够强大的话，人类无法抗拒，吃下丧尸异株的果子变成丧尸，比被当成生产机器要好得多吧？
教授确实收到了递交上来的资料，不过刚看完就遇上了爆炸，接着是坍塌，发现目前被困可能性比较大之后跟管理员一号决定先带着丧尸一号离开，现在郁久霏提到那些资料，如果都为真，那郁久霏的做法是可以理解的。
普通人看到那样的场景都会想拯救被迫害的婴儿跟女性，更别说郁久霏作为一个会玩炸弹的圣母病，她没直接把基地烧了救人已经算她有理智。
“救人我们做不到，最大的问题是，我也不知道丧尸异株能生长到什么程度，还有就是，是否能继续生长。”教授无声叹了口气，妥协。
郁久霏愣了一下，继而笑起来：“教授你答应了？”
话音刚落，管理员一号忍不住惊呼：“教授！”
教授看向管理员一号，说：“管理员，我们试一下也未必不可以，她有一点说得对，我们逃回去，肯定要接受惩罚，但她的办法如果奏效，我们不就不用逃跑了吗？”
不管郁久霏是否还有别的目的，第一步计划总归是对他们有利的，丧尸地下基地没损坏，他们没逃离，就不算失职，那又何必非要跟郁久霏唱反调去逃跑不可呢？
管理员一号沉默下来，仔细想想，郁久霏除了身份跟出现的时机不太对，她确实是认真在想如何保住丧尸地下基地，就是脑子不太正常，想的办法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思索半晌，管理员一号认同了教授的说法：“行吧，就信她一次，不过郁久霏小姐，你可想好，要是没成功……”
“就算没成功，出口的病毒被吸收了，我照样可以带着所有丧尸跟人类活着离开，大不了再建一个基地，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呀？”郁久霏十分不解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脑残。
管理员一号愣住，继而仔细想想郁久霏的话，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郁久霏无奈摇头，跟楼十一说：“我就说吧，人还是要多读书，不然脑子就退化了。”
一句话，内涵了在场没读书的人——除了教授跟楼十一，剩下两个估计没咋读过书。
楼十一晶片小屏幕上露出黄豆笑脸：“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去精神病院进修过的，还是精神病院重症监护室优秀毕业生，不要骄傲，再接再厉。”
“楼十一，跟你认识七天了，就这句话最中听！”郁久霏羞赧地笑笑。
地上被绑住的三人沉默且面目扭曲地看着他们，真切认识到“卧龙凤雏”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郁久霏很快从被夸奖的骄傲中回过神来给丧尸一号三人解开电线，顺便问教授接下来要怎么做。
教授捂着自己的胸口说：“地下出口后其实是丧尸最早的基地，后来培育丧尸异株导致病毒逸散，才不得已封死在下面，仅靠丧尸异株部分生长到下面的根茎吸收少量的病毒，要想让丧尸异株大量吸收的话，需要让病毒接触到它所有用来吸收营养的根茎。”
生物不太好的郁久霏听归听了，努力去理解：“我先道个歉，我生物不好，教授您看我理解得对不对，就是我得想办法让那些病毒覆盖住丧尸异株所有的根是吗？”
看郁久霏机灵的样子，实在想不到她居然生物不好，教授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回答了她：“对，但是地下的病毒是每年都在变多的，就跟细菌一样，只要长开了，哪怕条件恶劣，它都能疯长，所以我们修建的这个基地只留了几条根茎延伸到出口后的区域，其他根茎还短，无法到达那么深的地方。”
这么说郁久霏就理解了，出口下的旧基地是瓶子，丧尸异株的根就是吸管，吸管有长有短，长的一直能喝到瓶子中的液体，就是量有些少，要想尽快把瓶子里的液体喝完，就必须让短吸管也伸到瓶子中。
郁久霏叹了口气：“这也太难了，又不能直接把病毒运到这上面来。”
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无奈：“是，我可以再配一点药水让丧尸异株吸收速度变快，我们有研究植物人，控制植物不是什么难事，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没有办法在不接触病毒的情况下，让病毒上升与丧尸异株的根茎接触。”
眼下有“肥料”，还有可以救命的“树”，然而两个很难凑到一起，没了前提条件办法看起来再好都没用。
郁久霏沉思一会儿，让教授先想办法配药水，至于怎么让病毒同丧尸异株的根茎接触，她来想办法。
基地中材料很多，教授随便找了个有材料的房间，进去开始制作药水，管理员一号跟丧尸一号暂时帮不上忙，还在原地休息，看着郁久霏去灭火。
在火光中，郁久霏悄悄招来楼十一：“十一啊，别说我对你不好，我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楼十一每次听她这个语气就知道她没憋好屁：“你想让我炸开基地单独隔给根茎的通道，炸通后就可以引病毒过去了。”
“知我者，十一也！”郁久霏眼睛一亮，“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刚才看见了，那教授有一整个房间的材料，我可以给你再整五十根爆炸试管出来！你这次随便炸！”
“大姐，你敢炸，我也不敢啊，就现在这情况，炸墙就是加快坍塌的速度，我还想知道这副本的boss是什么东西呢，不想这么快就结束。”楼十一嫌弃地拒绝，他怀疑郁久霏的物理跟化学老师就没教她点好的。
说不定他们当年开课的中心思想是：没有什么问题是炸一下不能解决的，如果有，就炸两下。
郁久霏失望地垂下视线：“这样吗？那太可惜了，我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可能会累一点。”
灭火还是简单的，毕竟只是用燃料做的试管，用灭火工具很快就能熄灭所有火焰，处理完后郁久霏去材料室里找教授，发现他已经快做好了。
教授手很稳，没管进来的郁久霏，而是认真把药水调配完才看向她：“郁小姐，药水在这了，你想到办法了吗？”
“是这样的，经过我跟楼十一的深度探讨，我有一个可行性蛮大的想法，您可以听一下。”郁久霏一本正经地说，稳步走到操作台后，旁边就是教授。
楼十一小屏幕上冒出问号，他们什么时候经过深度探讨了？
郁久霏郑重地拍拍教授的肩膀：“我们研究发现，很多办法都会引起坍塌，但有一个办法不会。”
“什么？”教授扫了眼自己肩膀上的手，他总觉得后面的话他不会想听的。
“首先，我们已知教授的药水可以加快丧尸异株吸收病毒的速度和丧尸异株根茎数目，以及，丧尸异株是有部分根茎在病毒中的；假设最终我们吸收的病毒量为y，根茎数目为实数a，每条根茎吸收的量为实数b，那么，我们可控制的变量为x，也就是吸收的速度，最后我们可列公式abx=y，画曲线可知x越大，y则越大；教授，您觉得，暂时做个五百瓶加速剂怎么样？尽量让每条根茎都用上百八十瓶的，这速度不就一下子上来了？”郁久霏冲教授挑眉。
教授差点跌坐下来，手颤抖地扶住操作台，生平第一次，他好恨数学，这道题他不想会，太难了。

第35章 治疗第三十五步
其实仔细想想，教授明白郁久霏想的办法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有点废人，一条根茎百八十瓶，又不是工厂代做，怎么敢想的啊？
“郁小姐啊，丧尸不会死，但也不能这么使啊，你这又要赶质又要赶量的，实在是……”教授为难地说，一次性做五百瓶，就是把他嘎了都没法在一天之内做出来啊。
郁久霏伸手扶住教授，坚定道：“没事的，我来帮忙，外面还有俩，必须做出来，人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过来，希望之花也得争取，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万一基地里的异样被他们发现，难道等他们拿着希望之花来毁掉丧尸异株吗？”
教授沉默了，他从答应郁久霏提议的那一刻起就必须另外考虑基地是否会被人类攻破的事情，既然已经不能逃跑放弃，责任就得重新背回来。
打工人哪里有能摆烂的，都是硬撑罢了。
思来想去，教授接受了郁久霏的说法，不过他还是说：“算了，外面那俩不能指望，都没点实验室常识，不如让他们来回跑，浇加速剂，至于你，有这个人工智能在，应该也算个助力。”
说完，楼十一跟郁久霏都微妙地看着他。
郁久霏思索了一下，问：“我会做炸弹，算有常识吗？”
教授深深看了她一眼，立马说：“这可太算了，郁小姐，年轻人手脚麻利，材料你随便用、随便做，五百瓶我自己实在做不来，但是有年轻人帮忙，我可以试试！不过还是要算得精准一点，看看具体多少瓶合适。”
接着教授就把配方写了出来，先让郁久霏记住所有材料的名字跟剂量，最后是配制顺序。
郁久霏生物不好，化学其实偏向于死记硬背，会操作跟是否能通过基础知识举一反三是两回事，到底没这个天赋，能按照配方做出来就很厉害了。
加速剂跟郁久霏平时买过的那些植物催生药不太一样，很多材料都是没见过的，好在材料室里各种东西分量很足，目测做个几百瓶不成问题。
楼十一通知了丧尸一号跟管理员一号去浇吸收病毒加速剂，他们都没什么意见，帮不上忙的时候闭嘴等安排就行。
刚开始郁久霏做得慢，因为每个瓶瓶罐罐不如教授熟悉，丧尸一号是浇教授制作的药剂，都跑好几趟了，郁久霏这边的管理员一号才跑一趟，而且药剂也少。
浇完回来的管理员一号催促郁久霏：“郁小姐，你动作不能快一点吗？外面裂纹更多了，主意是你的出，可别最后坏在来不及上。”
时间越来越紧迫，郁久霏倒是想加快速度，可刚开始的时候手都生，又不是早就烂熟于心的各种可爆炸试管，快不起来。
楼十一坐在郁久霏的护士帽子上，跟管理员一号说：“你要是嫌慢，可以跟着做的，反正就是药水兑一起，你也可以。”
暂时合作起来，管理员一号对楼十一就没那么害怕了，反驳道：“你说得好听，你怎么不上？”
“我不嫌她慢。”楼十一慢吞吞回答。
“……”管理员一号看看上面的楼十一，看看专注不说话的郁久霏，那种被傻逼围绕的感觉又上来了。
说不过郁久霏也说不过楼十一的管理员一号默默坐远了一点，还是少跟傻逼玩，免得被传染。
肉眼看着似乎是郁久霏很慢，其实只有测速的楼十一知道，郁久霏的速度是在变快的，她每次都调整一点速度让自己适应整个程序，就她这个配制经验，不知道在精神病院里偷拿了多少药水玩。
时间一点点过去，原先他们测算的速度是基地只能支撑一天，空气含量则是五个小时左右，经过持续不断地浇灌加速剂，丧尸异株逐渐生长起来，重新填满了基地预留给根茎的缝隙，作为基地的框架，稳住了塌陷。
坍塌问题一点点解决之后，空气问题接踵而来，还是楼十一先发现的，他飘到郁久霏耳边，拉着她的耳朵说：“空气含量持续降低了，丧尸没感觉，但你应该不太舒服了。”
郁久霏手一顿，随后又恢复了正常，继续调配：“还好，能坚持，上面还爆炸吗？”
“还有小型爆炸，都是大火引起的，其实你的办法顶多是让基地留下来，想出去还是得想其他办法的。”楼十一小声提醒。
关于这个问题，郁久霏没直接回答，而是用手中的试管指了一下操作台角落里一个试管架，上面原本是空的，随着郁久霏制作加速剂，现在已经快摆满了。
楼十一飘过去扫描一下，又重新查看了一遍郁久霏用的所有材料，愣住。
好家伙，难怪郁久霏速度慢呢，这浓眉大眼的小子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她用每次配制多余下来的材料慢慢做爆炸跟燃烧试管！
郁久霏扫了楼十一一眼，冲他微笑，手上的动作完全没停下，没一会儿又做好了一瓶加速剂，余下的材料她收集起来存到一个看起来是放废弃药水的烧杯里，每做一瓶就余下一些，加上每次都偷偷拿一点的其他材料，还真让郁久霏做满了整个试管架。
为了制作得顺手一点，教授跟郁久霏并不在同一个操作台上，两边隔着一个拖来的材料架子，上面全是教授挑选过来的加速剂材料，免得做一半还得重新去找。
有了架子的遮挡，加上管理员一号看不懂，郁久霏光明正大地废物利用。
楼十一只能说，不愧是精神病院重症监护室优秀毕业生，她的病友老师看到现在的她一定很欣慰。
试管架上的试管每到满的时候郁久霏就收起两根放进自己的背包里，攒了这么久，她背包里逐渐有了十来根试管，再次拥有了底气。
加速剂快做到两百瓶的时候，管理员一号回来说：“教授，还有郁小姐，出事了，丧尸异株吸收太多，即将撑开基地，本来就接近坍塌，这一撑，基地不就裂了吗？”
听罢，教授跟郁久霏都放下了手中的试管，前者去计算，后者趁机多收两根试管。
教授很快就计算了出了结果，语气古怪：“不对啊，我跟郁小姐做的数量应该没让丧尸异株吸收这么快才对，哪里出问题了……”
开始做之前，郁久霏就是提了个猜想，实际剂量是教授算的，他考虑了各种情况，不是简单地用几个数字计算，而是把每次吸收跟使用了加速剂后产生的变化都考虑进去，最终保守的计算结果是三百瓶左右就要停手。
基地预留了根茎成长空隙没错，可那是缓慢吸收的情况下预留的，现在一下子要丧尸异株吸收那么多，就要在丧尸异株完全填满空间后停手，接着先调整基地的架构或者让丧尸跟人类先离开基地再继续浇灌加速剂，不然丧尸异株撑开基地，他们肯定又要被困在地下了。
郁久霏看了下自己这边出去的试管数量，起身绕过架子，跟教授说：“我只做了八十三根试管，教授你这边多少？”
教授皱着眉头看自己记录的数据，脸色不太好看：“一百五十八，根本没到我算的最低数量，先过去看看吧，光在这里猜没什么用。”
眼下做不下去了，一人三丧尸加一个人工智能离开材料室，去往最近的一条根茎处。
能蔓延到这个位置的根茎都是提前关在出口外吸收病毒的，不用跑太远，刚才管理员一号和丧尸一号也是把加速剂浇在最近的几条根茎上。
教授测量了根茎的大小，开始到附近的房间里找一台电脑计算。
郁久霏没跟过去，去检查墙壁龟裂的情况，问楼十一：“楼十一，你怎么看？你应该一直在记录数据吧？”
纯计算肯定是楼十一快，只要他真的上心去记了。
“我算的数据跟教授的其实一样，三百瓶加速剂，是一个很宽松且有余地去调整的剂量，我没有出口外的数据，现在出了差错，逆推也不现实，可能性太多了。”楼十一无奈地说。
言下之意，必然有哪里出了教授跟楼十一都不知道的问题，这个问题甚至可能连带把他们从出口独自逃生的路都堵死了。
教授紧张地计算了半个小时，墙壁的裂缝在短短半小时内就裂到了五公分宽，照这个势头，怕是会先把地下病毒给带出来。
算出结果的教授从电脑房里走出来，疲惫地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管理员一号怕死，焦急催促：“先说好消息，我可不想被压在地下等过去几十年才被人挖出来！”
“好消息是，我们可以趁丧尸异株发育的时间里，通过树干扩张带来的地面震动离开基地。”教授脸色难看得不像是在说一个好消息。
听说能离开，管理员眼睛一亮：“能离开就行了！而且是从地面离开，还省得下去冒险呢！”
离开基地是丧尸一号的梦想，他难得露出一丝开心的意思，他还以为郁久霏改变主意后自己就没有出去的机会了呢。
然而教授下一句说：“接下来我说坏消息了，下面的病毒，可能更强了，而且移动到了距离丧尸异株很近的位置。”
话音落下，管理员一号的笑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嘎然而止，丧尸一号的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只有郁久霏不太明白：“那个……能解释一下吗？病毒还会移动？而且不是封死了吗？怎么能变强？”
教授叹了口气：“你也见过外面的异种植物聚集地，地下病毒最开始，就有点类似那种东西，能吃能蔓延不会消失，但完全不可控，原本的计算情况是，让它在地下旧基地最深处，每次流出一点病毒供丧尸异株吸收生长就可以了，可是现在丧尸异株生长的速度完全超出了预期，我只能猜测，要么是它变强了，要么是它移动了。”
无论是哪个可能，都很难应付，因为这病毒敌我不分，他们现在逃跑，放任病毒在下方蔓延，丧尸异株肯定能在短时间内暴长，人类脆弱就不说了，普通丧尸也顶不住这种恐怖的病毒侵害。
郁久霏微微点头，接着说：“这是好事啊！我们不是还要解放全人类吗？有了地下病毒，你们还怕什么希望之花啊？被强化了就要直接上！听我的，今天咱们退一步先出去，明天咱们就去把希望之花摘回来，让它们中门对狙！谁输谁丢人！”
教授、管理员一号、丧尸一号跟楼十一都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有楼十一说：“你是懂狙的。”

第36章 治疗第三十六步
“我说得也没错呀，你们担心病毒敌我不分，那就把能跟它抗衡的东西找来嘛，遇见问题不要先害怕，要学会面对以及解决问题，跟我一样。”郁久霏骄傲叉腰。
听完，三个丧尸都急忙摆手说不至于，学会解决问题没错，但不至于跟郁久霏一样，这太可怕了。
郁久霏顿时有些失望，不过尊重他们的选择，问他们对自己的计划有没有意见，没有的话，那现在就先想办法离开，到了地面后暂时休整，明天去抢希望之花。
教授跟管理员一号纠结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干了，不过得好好计划一下，经过这短暂的相处，他们觉得郁久霏这人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人在哪里哪里倒霉，或许她一身本事就是在一次次意外里锻炼出来的吧。
丧尸异株还在持续长大，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好在教授跟管理员一号作为丧尸领地的实际控制者，知道一些应急的道路。
管理员一号去联系了被困在上层的丧尸，办法是郁久霏想的，他们怎么都得按照郁久霏说的去救人、救丧尸。
教授则是带郁久霏跟丧尸一号去打开的逃生通道看看能不能走，不能走再想办法。
路上的状况比计算要艰难得多，只有楼十一如入无人之境，飘来飘去看着惬意得很，爬了半天石堆还挤墙洞的郁久霏是最先体力耗尽的——她需要呼吸，而地下的空气很少了。
郁久霏瘫坐在一处石堆上，走不动了：“教授啊，你这逃生通道，比曾经我进火场救人的环境还艰苦啊。”
逃生通道太窄，教授必须在前方带路，中间是丧尸一号，照顾郁久霏的体力，放她在最后，即使如此，郁久霏还是跟不上丧尸的体力。
丧尸一号回头过来想扶郁久霏起来，奈何郁久霏真的起不来了，一直摆手。
见他们都没跟上，教授急忙过来拖人：“不能停，这里已经快到爆炸火灾中心了，氧气本来就少，你还停下休息，是不要命了吗？墙壁会一直开裂的，现在我们就像住在蘑菇里，受热收缩挤压了空间，可是框架撑大也会造成另外一种坍塌，我们必须在基地完全被丧尸异株撕裂前出去。”
教授嘴上这么说，还是检查了一下郁久霏的肌肉跟骨骼，作为一个人类，她能坚持到这里已经很强悍了。
可是通道只能自己走，没办法背着。
这条路实际上不算基地准备的逃生通道，而是教授根据现有的丧尸异株根茎体积计算出来的，本质上是基地坍塌制造出来的一个个墙洞，被丧尸异株根茎撑开之后留下的逃生空隙。
空隙存留的时间不多，他们在前面开路，后面管理员一号会根据教授一路留的记号跟上，基地中的人类跟丧尸那么多，他们作为探路的一方，速度要快，不然后面的人追上来后会发生堵塞。
通道狭窄，教授只能鼓励郁久霏站起来继续走，就算坚持不住也不能堵这拦路。
郁久霏想着后面还等着逃离的丧尸跟人类，将手伸进口袋里，接着拿出了一颗丧尸异株果子丢到教授手里，这个玩意儿她其实放背包里，现在就假装是被她一直藏在衣服口袋吧。
“教授，你拿着这个在前面走，有它，我能跟上的。”郁久霏话都没说完就有些恍惚了，不是累的缘故，而是想吃那个没成熟的果子。
教授立马明白了郁久霏的意思，人类对丧尸异株结的果子没有抵抗力，就算是快累死了，只要还能动，就会跟着果子跑，于是他带上果子就继续前进。
有了果子在前面勾引，郁久霏终于重新站起来，跟在最后摇摇晃晃追了上去。
之后的路，郁久霏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完的，她最后的记忆就是交出了果子并且偷偷跟楼十一说，如果她坚持不住了，就当她通关失败，让他回去继续当自己的boss，她是没法继续带他度假了。
这个情况是郁久霏完全没想到的，她算好了一切，偏偏没算到自己坚持不住啊，人类的身体在极端环境中，确实太脆弱了。
再次清醒过来，睁开眼就是一片蓝光，郁久霏当时以为自己得青光眼了呢，抬起手想揉揉眼睛，却摸到了一个熟悉的触感——楼十一的晶片本体。
是的，楼十一看着蓝晶晶的一团光芒，其实触碰到的话，是有点像沙砾的手感，仿佛很多细小的晶片聚在一起，每个晶片还带着自己独特的棱角。
郁久霏抓远了一点看，发现还真是楼十一，便奇怪地问：“楼十一，你怎么不走啊？你不回家了吗？你好好哦呜呜呜……”
楼十一嫌弃地飘出郁久霏的爪子，去掐郁久霏的脸：“你清醒一点，你没挂呢。”
此时有另外一个女人走过来，对郁久霏做了些检查，然后问她一个经典问题：“郁久霏，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还有，认不认识我是谁？”
“叶、叶医生……”郁久霏仔细打量了一翻对方，才想起来，她是那个给她做心理评估的叶医生，后来得到结果就不来了，换成吴博士一个人对她进行审问。
叶医生点点头，在病例上写下郁久霏的情况，说：“行，还是有一定认知的，你的身体太累了，再休息一下就好了。”
接着叶医生离开，郁久霏才发现，她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甚至不是病房，屋内就一张铁架床，还有个窗户，外面阳光明媚。
郁久霏想碰脑袋，发现脸上还带着防具，戴了这么久，其实她很难受，然而末日的环境，她还得坚持下去，不能摘下来。
恢复了一些神智后郁久霏问楼十一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楼十一简单说：“你的办法不错，你其实很早就晕过去了，但是那个果子居然真的能让你的身体自己走出去，后面的出口是那个教授另外做了炸弹炸开的，丧尸跟你带来的人类都救出来了，那些婴儿不愧是能当实验体的体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死亡，就是现在丧尸异株越长越大了，管理员一号就近找了个破旧的人类基地，你跟那些人类都被暂时放在这里。”
说是放，其实是关着，丧尸方会留下人类，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人类，只能关着。
至于郁久霏，她单纯就是人晕了，应该也是逃生里唯一一个晕倒的，暂时休养的。
郁久霏点点头，示意自己了解了，但她精神还有些差，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要看看游戏卡，打开界面查看游戏进程，并没有变化。
楼十一注意到郁久霏的神色变化，问：“你的任务没有变化吗？”
“没有……这相当于，我那些一同下本的队友没能破坏掉希望之花，丧尸这边纵然出现了病毒，也因为基地被毁，重新保持了平衡。”郁久霏无奈地说。
怎么说呢，事到如今，郁久霏好嫌弃自己的菜鸡队友们，一个个看起来经验那么足，怎么就做不到一刀九九九呢？
看着郁久霏难受的模样，楼十一安慰道：“别难过，他们没毁掉希望之花就是给你留机会，这样你就能去偷回来了。”
有一说一，楼十一真会安慰人。
郁久霏扯了扯脸皮伪装笑容，很快又蔫下去：“我好累啊，不想努力，可是不下副本就直接算通关失败，下了副本拼死拼活，也只是等一个实现愿望的可能性而已。”
下游戏五天，郁久霏几乎没休息过，要不是这次累晕了，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先猝死。
作为人工智能，楼十一感受不到疲倦，监测郁久霏的身体数据却能看到她的体能是一再下降的，作为一个被副本针对的玩家，她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想能够顺利通关而已。
楼十一犹豫了一下，刚要说点什么让郁久霏宽点心，就听她嘀咕：“下次我还是问医生要点保心丸吧，年纪大了，这么折腾顶不住……”
顿时楼十一就没了安慰她的想法，果然这人什么时候都很懂解决问题。
心态好不代表不累，郁久霏自己嘀咕着又睡了过去，这次睡了整整一天，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游戏中的第六天，游戏卡上显示主线任务终止，玩家将无法再通过主线活得奖励，只有支线任务跟隐藏主线任务还是进行中。
睡了整整一天半，郁久霏精神好了起来，打算去找教授做准备去偷希望之花，谁知道她刚打开门准备伸懒腰，就看到了远方几乎触及云端的丧尸异株，哈欠也被噎在了喉咙里。
“楼十一，我睡傻了吗？那玩意儿怎么长这么高了？”郁久霏目瞪口呆地问楼十一。
楼十一飘过来，说：“啊，你昨天睡太快，我没来得及说，教授跟管理员一号还是想遏制一下病毒跟丧尸异株的生长，所以打算给它浇点药水，看这情况，大概是没成功。”
郁久霏摸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疑惑：“不是，就算没成功，至于一天之内长成这样？我们那天浇了快三百瓶加速剂都没这么夸张啊。”
“谁知道呢？或许是丧尸异株挺喜欢那个口味的抑制剂。”楼十一摊开小手，摆明了看笑话。
从楼十一嘴里肯定是听不到什么好话，郁久霏认命地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到了地方，发现很多人都在，管理员一号带了不少丧尸在附近驻扎了营地，教授则是在对着操作台的瓶瓶罐罐发呆。
经过这次的事，丧尸基本都知道郁久霏的存在，没拦住她，不过还是通报了管理员一号，说那个奇怪的圣母病人类过来了。
郁久霏快到教授的小棚子时，管理员一号先跑过来，说：“郁小姐，你终于醒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偷希望之花？”
对方这毫不客气的追问，让郁久霏愣了一下：“我是准备去没错，但你们这……”
“别提了，”管理员一号翻了个白眼，“教授说你暂时去不了，我们也不能眼看着丧尸异株生长不管，结果他折腾了一天，丧尸异株反而以更快的速度长大了，问题是停不下来啊，再这么长下去，我们就要被逼到人类的领地去了。”
丧尸异株确实变得太大了，管理员一号又是比较自私的人，不然他遇见坍塌也不会决定直接带着丧尸一号跟教授逃跑。
郁久霏思索了会儿，问：“对了，附近的异种植物聚集地什么情况？它们有变化吗？”
管理员一号摇摇头：“不知道啊，我们哪里还有精力管那些小东西？基地重建、病毒逸散、丧尸异株，这些问题都得处理，都怪这个人工智能，郁小姐你要是想活命，还是少带着它吧！”
又转到了楼十一身上，而楼十一根本不管他，飘自己的。
郁久霏干笑一声：“没事，我先去跟教授交换一下数据，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今天就会出发，尽力把希望之花带回来。”
好不容易打发了一直抱怨的管理员一号，郁久霏走到教授的棚子里，先跟他打招呼：“教授，我准备出发去偷希望之花，走之前，我想来问一下，你知道的数据。”
教授叹了口气：“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丧尸异株的问题具体是什么，还有附近异种植物聚集地的情况。”郁久霏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随后教授跟她解释说，丧尸异株应该是被病毒影响太过，已经无法抑制了，现在完全可以把丧尸异株当成病毒本体，它一直长大的话，现在它还只是变大，不知道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异种植物。
至于异种植物聚集地，那些小植物好像并没有被影响到，还是没心没肺地想吃就吃，被丧尸异株生长的树干挤压的话，就缠到丧尸异株上面，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长环境被入侵。
郁久霏默默听着，等教授说完，开口道：“教授啊，我有个的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般这么问的，其实都是不当讲的。”教授生怕郁久霏又跟他说数学题，别人说数学是废脑子，郁久霏说是废人啊。
“但我觉得我有必要说诶。”郁久霏无辜地看着教授。
教授抹了把脸：“……”那你问什么？
郁久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您可以先听一听，不一定要采纳，我是这么想的，既然丧尸异株已经不可控，而且明显目前没有很克制的天敌，不如这样，咱们想办法弄点子株，围着希望之花种一圈，再用加速剂让它们开花结果，这样咱们偷希望之花，不是手到擒来？管用的话，完全可以多种一点，俗话说得好，想要富，多种树嘛！”
“……”一时间，教授看不懂郁久霏是想解决问题，还是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一棵丧尸异株已经管不住了，还整满世界的丧尸异株？

第37章 治疗第三十七步
教授畅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你认真的吗？现在这棵丧尸异株都快跟病毒融合了，还种满全世界，到时候不管是人还是丧尸都抵御不住……你这是解决办法还是生物灭绝计划？”
“没事的，扶持你们丧尸一方的人不是让末日维持了相对平衡吗？现在既然他没什么反应，那肯定是不管是人类还是丧尸，甚至植物人，都没有绝对领先的实力，放心造作，一旦超出了预期，不还有他兜底吗？”郁久霏想得可美好，现在她的办法能救人类也能解决丧尸的困境，她真的是太机智了。
不知道为什么，教授忽然被怂恿到了，郁久霏这人说话虽然有时候神神叨叨又不太正常，但就是很让人信服，而且很想试一试是不是真的不靠谱。
换言之，手贱是多数生物的本质。
教授思虑之下，决定给郁久霏十棵可扦插的树枝，丧尸异株一开始就是旧基地培育的，算是融合了异种植物特性跟最厉害的丧尸病毒，要不是病毒失控，人类早一败涂地了。
十根树枝不多，教授亲自去剪下来的，甚至刚剪完，丧尸异株自己就长了更多的枝桠出来，看得教授头都大了。
之前郁久霏说自己生物不好，以防万一，教授还提前种进了花盆里，到时候郁久霏只要拿出来，在地上挖个洞放进去，最后倒上加速剂跟营养剂就能自己生长。
为此，管理员一号多准备了一辆卡车跟两把铲子，说是一把用来锄地、一把防身，他是这么说的：“根据我们和人类对打这么多年的经验，铲子是冷兵器的神器之一，你多带一把，要是被发现了被围殴，就用它防身。”
除此之外，教授还给郁久霏一个冷藏箱，里面分上下两层，上面一层是加速剂，下面一层是采集并稀释过的病毒，万一子株被希望之花影响了发育，就倒一瓶稀释过的病毒。
教授再三叮嘱，这些病毒即使已经稀释过了，依旧比基地坍塌前丧尸异株吸收的病毒更浓郁，但他时间有限，只能稀释到这个程度，多给的部分是因为现在没有希望之花的数据，无法判断要倒多少才能让子株不被影响正常生长。
熟悉的冷藏箱，可惜跟第一个副本中的不是一个款式，不然郁久霏都要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可以重复使用的高级道具了。
背上冷藏箱后郁久霏问教授：“对了教授，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丧尸有一号的话，人类跟植物人有一号吗？”
之前只是郁久霏跟楼十一猜测会有这样的存在，并没有验证过，现在郁久霏也不指望教授能给出准确答案，不过问一下就当是让自己心里有个底。
教授摇摇头：“人类的不清楚，原本大家都是人类，怎么可能分得出是不是一号？有也只可能是他们自己选的，但植物人是有的，第一个出现的植物人，似乎已经沉睡很久了，植物人嘛，不管怎么像人，植物特征肯定大于人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为丧尸横扫末日做准备啊，当然要考虑到所有情况，万一我去跟人类较量，他们有个很厉害的一号把我嘎了怎么办？”郁久霏说得义正词严，仿佛马上就要为丧尸方献身。
没想到郁久霏还没放弃这个梦想，教授一阵脑仁疼：“这个就先放一放吧，千万别着急。”
自己家的事都没收拾好呢就想去一统天下，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教授看郁久霏不太安分，担心她搞事，想找人给她当帮手，就算出事也好救她回来，结果郁久霏拒绝了。
郁久霏还振振有词：“别带人了，我圣母病，看到受伤的人类会忍不住救他们的，能顺利回来最好，如果我回不来，至少不能拖累你们吧？”
理由过于充分，教授只是迟疑了一下，郁久霏自己跳到车上，二话不说开车走了，留下教授跟管理员一号面面相觑。
管理员一号幽幽开口：“人类的基地……是不是要出事了？”
那个女人，带了个不知道什么成分的人工智能，来了趟丧尸基地，丧尸基地塌了，现在她带上了丧尸村里最好的武器，准备到人类基地偷东西，怎么想，都觉得人类基地：危。
教授看着逐渐消失在远方的卡车，忐忑地说：“我只担心一件事，她回来的时候，会带什么东西过来。”
刚听的时候管理员一号没理解教授的意思，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郁久霏好像真的去哪个基地都带了“礼物”！
到丧尸基地时带了一车的新生儿跟医护，还有个士兵；从丧尸基地离开去摘希望之花，带去了丧尸异株的树枝，那她回来的时候，会带什么？
管理员一号已经不敢往下想了，跟教授一样，希望郁久霏回来只带一朵希望之花，甚至空手而归也可以的。
——
另一边，上了车后的郁久霏长长松了口气，脚踩油门猛冲：“终于出来了，隐藏主线，我来啦！”
卡车质量不错，郁久霏开得很顺畅，无人的街道上怎么开都没事，不怕撞到人。
楼十一坐在方向盘上，忽然产生一个疑问：“郁久霏，你会开车不奇怪，但你怎么连装甲车跟卡车这些大型车都会开？”
普通人学车，一辈子可能就学到个C1，要开赛车或者工作才会去学其他种类的车子，装甲车跟卡车都算大型车了，郁久霏又在医院呆了不少时间，怎么会学这么多种类的车？
郁久霏放缓了点车速，回答说：“因为我考了最高等级的驾照啊，我以前的身份证年龄其实比我实际年龄大的，系统检测的身份年龄是我后来自己去修改过的，大学毕业前我身份证年龄要比真实年龄大两岁。
“孤儿院嘛，年纪大了没人收养，干脆就改了我的年龄，让我提前出院自力更生去了，所以我学车很早，后来发现自己精神有问题，就想着，将来要不开车送货算了，就把驾照考完了。”
最高等级的驾照能开的车子有几十米，那方向盘的重量都能让一些成年男性望而却步，郁久霏作为一个女性，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楼十一每次听郁久霏的过去，都觉得这女人的经历简直可以用精彩来形容，哪怕是很多人都必须去度过的生活，她都能靠自己奇怪的脑回路活得有声有色。
“那按照你的说法，你是十二岁就当作十四岁独立生活，十六岁考上大学，还是计算机专业的，还觉得自己没前途想去开车送货？为什么是送货？”楼十一难以理解郁久霏的想法。
郁久霏笑着说：“精神不正常的人，别人是很嫌弃的，不管是末日还是其他世界，圣母病都被人讨厌啊，即使圣母的时候，可能会对很多人都掏心掏肺，而且很多人觉得，圣母病就是在犯蠢，我也不是不会难过的，开车送货的话，可以一个人工作、一个人生活，我圣母也不关别人的事，更不用听别人对我的指指点点，多好的工作啊。”
楼十一听完，更好奇郁久霏过去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会不会是那种小可怜的生活，反而加快了她奉献型人格的塑造，这么一想，她冷静下来漠视一切的模样倒也可以理解了。
“但是计算机也可以不跟人交流的，你不还是没用上自己的最高级驾照？”楼十一可没忘记郁久霏说自己现在是给人干外包的。
“其实倒也不是，我没外包活干的时候，就去开长途给人运水果，医生说，我这个情况，要多补充维生素C，每次我运水果，卖家都会单独给我一箱，可好吃了。”郁久霏炫耀地说。
楼十一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郁久霏居然真的能把自己学来的技能通通运用上，不愧是坚持着学海无涯的女人，这样的人，别人看她可怜，说不定她觉得别人更可怜。
哦不，她本来就看谁都可怜。
卡车不如人类的高科技改装装甲车，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子科技，郁久霏用不了，就靠楼十一指路，之前画的地图他都存着，不用担心迷路。
两人随便聊着天，开了差不多一个白天才到希望之花附近，隔着老远楼十一就检测到了人类机关的存在，提前让郁久霏停车躲起来。
到达希望之花附近刚好是下午五点半过一点，天色完全暗下来，郁久霏将车子停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藤蔓下，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有俩卡车停在这。
楼十一展开光屏，给郁久霏看自己扫描到的情况：“标红的位置是设置的关卡，好在都是电路的，我可以直接让它们同时瘫痪，这些绿色的点是人，他们数量不少，应该是已经发现了希望之花的存在，在守护等花开。”
郁久霏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一群绿点，眼都花了：“你别用荧光绿，我要瞎了，比起这些问题，我更想先思考一下隐藏主线。”
“怎么说？”楼十一一边问，一边给绿点换了荧光黄。
同样刺眼的光点让郁久霏直接抓住楼十一：“你不能因为自己是荧光的就都用荧光色，我作为一个人类，大半夜看见这颜色，真的会瞎。”
楼十一无语地挣扎出来：“直说嘛，你说不要荧光绿，我还以为别的颜色也可以呢。”
等他换了颜色，郁久霏眼睛舒服不少，说回了自己的疑问：“我有个问题很久了，为什么隐藏主线跟主线，都是在做一样的事呢？打破三足鼎立的绝对平衡，这样做，对boss有什么影响？”
“这种事情，你做完就知道了。”楼十一无所谓地摊开晶片小手。
“不止是这个，你换个角度想想，维持这样的平衡，对boss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或者说，他原本的目的是什么呢？按照我对你浅显的理解，我破坏了boss原本的目的就能完成主线，你当时的目的是离开且炸掉医院，我破坏掉了，所以我算打败了boss，那这个关卡呢？”郁久霏说着，拿出了游戏卡，打开游戏界面。
这个游戏里，任何文字都不能忽略，包括题目、任务指引、背景故事。
隐藏任务的名字叫“万象美梦”，可以说跟整个地图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游戏不会起一个完全没有关联的名字。
第一个关卡时郁久霏没有任务指引，只知道那一关的任务名字叫“请证明自己是正常人”，基本的通关办法也是这个名字，而这个副本，几乎处处都在对应系统给的文字信息。
那游戏给出的隐藏任务名字不会完全跟通关没有关联。
楼十一大概明白了郁久霏的意思：“你是担心自己就算摘了希望之花也暂时无法打破平衡，所以想多准备一点？”
“是，前面咱们一遍遍试错，可你发现没有？咱们折腾得人类提前知道了希望之花的存在、丧尸基地坍塌了，平衡依旧没被打破。”郁久霏感到担忧的也是这个，她几乎已经根据现有信息算到头了，还是没法打破平衡。
人类有希望之花，丧尸就有了更强的病毒出现，病毒可能比希望之花强，丧尸异株突然爆发，导致基地完全毁了。
楼十一作为时刻记录数据的人工智能，他自然也发现了：“是这样没错，我对人类跟丧尸的实力评估结果，依旧是五五开。”
跟着隐藏任务走不知道能拿到多少积分，所有玩家都为了积分拼死拼活，什么任务、主线支线，都是次要的，能一次性拿多少积分才是大家关心的问题。
郁久霏摸摸下巴：“楼十一，我出发隐藏任务后，你知道那个隐藏任务的名字是什么吗？”
当时路三没告诉她名字，后来郁久霏也忘记问楼十一了，现在才想起来。
闻言，楼十一沉默了许久，说：“看来你注意到了啊，名字，其实差不多是通关办法，我那个隐藏任务的名字，叫‘暗控新生’，暗中控制的新人生。”
很贴切的名字，只是在不知道背景故事的时候，无法理解这四个字对楼十一的意义，通关办法也可以从这个名字衍生出来，既然boss要新生，那只要阻止boss得到新生就好了。
所以说，郁久霏第一关完全是误打误撞赢下来的。
郁久霏将名字跟通关的做法结合起来思考：“假设每个副本boss的情况都差不多，楼十一你是按照任务名字反过来解决，这一关叫‘万象美梦’，那是不是说，只要万象归一，就是boss的噩梦，那我就算通关了呢？”
“你为什么不理解成，只要把boss组合起来，就算万象归一了呢？”楼十一疑惑地问。
“因为我找不到别的boss切块。”郁久霏说得理不直气也壮。
楼十一被噎住了：“你倒也不必说得这么干脆。”
郁久霏叹气：“实话实说，人类的线索太少了，我就是孔明再世都找不出来啊。”
说了这么多，卡在了找不到最后一部分boss上。
丧尸一号的就在丧尸领地里，随时能去找回来；植物人的一号应该能从教授那知道信息，最后去找也行；只有人类，完全不知道那个被分进去的人类一号在哪里，而且人类有四个基地，全找完怕是其他玩家已经通关了。
只要有玩家通关，郁久霏这边也会被判定通关，但只能拿最低的积分，她就白努力这么久了。
楼十一跟着跑了这么久，要是郁久霏只拿了最低的积分，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亏：“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的权能看似挺大，但对方完全切割了本体，我必须要见到人才能辨认是不是boss，还有，郁久霏，我不想输，你得把人找出来。”
“大哥，你不人工智能吗？为什么你不努力？”郁久霏捂住脑袋，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
“我来度假的，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楼十一懒洋洋靠在方向盘上，一副摆烂模样。
郁久霏气鼓鼓地看着他，把所有事情想了一遍，掏出了自己做的试管：“事已至此，我只能动用我最后的知识储备了。”
楼十一条件反射地飘了起来，他先给自己上了好几个杀毒软件，谨慎地问：“你别说你的哲学病友了，我不想听，哲学什么的，对一个人工智能来说，太超前了，你大胆去做就好。”
看到楼十一警惕的模样，郁久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什么时候要说我的哲学病友了？他没教我这个的，我是说，我对末日唯一的了解就是小说漫画电视剧电影动画游戏，这些，才是我压箱底的知识储备。”
“……那你的知识储备够唯一的，”楼十一差点以为自己对“唯一”这个词的理解错了，“所以呢？你拿着试管干嘛？”
“我想做点迷魂药，从前我玩过一个叫《感染》的游戏，想要找到抗体，只要看哪里没被感染就行了，同理，咱们想找boss，那只要看谁不会被迷魂药控制就行了。”说着，郁久霏掏出了一颗丧尸异株的果子。
楼十一看到那个黑色的心脏果子，猛然想起来，郁久霏在地下只给了一颗果子出去，另外一颗她没给！
丧尸异株的果子对人类有致命吸引力，可以说只要丧尸异株的果子在，人类就受不了失去神智，而因为现在的丧尸异株变得太高，低处只有树枝，没有果子，所以教授给郁久霏剪的都是枯枝，果子是摘不到的，想摘得用升降机。
“所以，你打算把果子融进你的试管里，炸掉人类基地？”楼十一怀疑郁久霏的圣母病是不是好了。
“什么话？我怎么会做这种事？这是烟雾弹啦，直接炸把人炸死了怎么办？”郁久霏看楼十一的眼神恐惧中带着一点责备，“十一，你这样不行的，不能整天想着炸人，等我们离开副本，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报复社会人格也是要治疗的。”
楼十一微笑：“滚。”

第38章 治疗第三十八步
郁久霏十分委屈：“好心建议嘛，不要生气啦，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给你带点书看看，多读书是好事。”
“你做你的烟雾弹去，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楼十一十分坚定地拒绝了郁久霏类似的提议。
被嫌弃的郁久霏嘀咕着继续思考怎么把果子融入烟雾弹中，现在混进去是不可能的，加上她并不知道果子的成分是什么，加进去说不定反而影响了烟雾弹最基本的作用。
思来想去，郁久霏决定把果子切碎，每个烟雾弹瓶口上细细塞上一点果泥，光捏果肉的期间她就被诱惑了好几次，全靠楼十一电击回神，说是点击，其实是疼痛，在不失去意识的情况下，疼痛还是能短暂恢复神智的。
剩下的烟雾弹不多，加上在丧尸地下基地中偷摸做的，总共就十一瓶，肯定是不够四个人类基地用的，不过偷完希望之花还能回丧尸领地一趟，到时候再顺一点也来得及。
十一瓶烟雾试管就用掉了一块果肉，剩下的被郁久霏重新放回了背包里，不用担心枯萎，背包自带保鲜功能，十分好用。
郁久霏简单计划了一下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启动车子慢慢往前开，快进入人类探测仪探索范围的时候停了下来，思考起了另外一个问题：“楼十一，话说……丧尸异株的子株，要种多远啊？”
来之前光想着跑了，教授只说了种在附近，看影响的情况加病毒药水，反正给得够多，不管用就多浇点。
楼十一浅浅估算了一下：“按照原先丧尸异株的影响力，应该种在以希望之花为圆心，半径一百米的区域之内，现在丧尸异株已经被病毒增幅过，我看你之前在教授附近走动也没被影响，加上果子的高度，大概能增加到两百米之内。”
即使只是估算，也能看出被病毒增幅过的丧尸异株果子是原来的两倍强，然而，现在郁久霏距离攻略标注的希望之花地点有三百多米，这也是人类检测装备的最大距离。
正常来讲，人类的科技不至于只有这么短的探测距离，应该是其他“圣母病”内鬼发挥了作用，勉强提供了让丧尸接近的可能性。
楼十一可以直接让这些设备瘫痪，只要郁久霏开口。
听完楼十一的分析后，郁久霏沉思一会儿，说：“这样吗？其实我还是不太想伤害里面的人，两百米是有点近了，我数一下有多少瓶病毒吧。”
郁久霏不想伤到守护希望之花的人类，里面可能有玩家，NPC她都舍不得下手，更别说跟自己一样从同一个世界来的玩家，烟雾弹看似伤害不大，可真在身上炸开也不好受。
教授很大方，整个冷藏箱塞得满满当当，他应该是提前预料到了这个情况，距离过远的话确实只能加病毒让丧尸异株在短时间内长大结果，吸引人类的注意力，这样才有可能去偷希望之花。
平分下来，每根丧尸异株的树枝能分到十瓶病毒跟十瓶加速剂。
数目好计算出来，就是不知道一瓶会有多大的效果。
郁久霏背着冷藏箱下车绕到卡车后去看丧尸异株的树枝，短短一天，这些树枝已经在花盆里扎根，还长大了不少。
“楼十一，是我看错了吗？这些树枝好像变高了。”郁久霏抬手比划了一下，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树枝确实都变高了。
楼十一飘过来，检测了一遍数据，说：“确实长高了，而且长出了树根跟一些不起眼的枝桠，看样子，就算是空气里更微弱的病毒也能让丧尸异株生长。”
进入游戏前系统就提醒过了，三十二号末日地图里是有接触就直接感染的丧尸病毒，这个地图上的所有生物明显都知道，在郁久霏昏迷期间，丧尸也没敢摘下她防具。
“你这样一说，觉不觉得，其实丧尸病毒的核心，就是丧尸异株地下那个玩意儿啊？因为它一直在往周边扩散，所以人类受影响，丧尸也被影响。”郁久霏一边说一边去搬其中一盆子株下车。
楼十一飘在半空中看郁久霏哼哧哼哧干活：“这不就印证了你的猜测吗？只是最开始我们不知道那是个……像活物的病毒。”
将树枝拖到地上后郁久霏开始掏铲子挖坑，嘴上应着：“确实，这些都在证明我的猜想没有错，咱们现在就差找到boss了，哦不，还有破坏三方势力的平衡，而且得赶在其他玩家完成前。”
人类因为郁久霏的爆料，提前知道了希望之花的存在，必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他玩家，大家下副本没有几个是认真过任务的，都在想怎么捞积分，攻略也会列举每条支线、任务、道具、剧情会有多少积分。
末日地图算是极端环境，就郁久霏找到的攻略里说，积分大头都在人类基地的奖励上——以本人身份获得势力奖赏也算积分的，所以这个副本大多数玩家只要跟着任务走，就能拿到不少积分。
原本，郁久霏也可以。
毕竟是新手副本，真没有那么难，通关的可能性非常大，比起后期高等级世界可能杀得无人通关，这种处处送积分的副本跟过家家差不多。
郁久霏要不是提前把所有的积分花完了，也不至于卡在任务最开始的地方，不得已去挑战隐藏主线，还不知道会不会有boss掉落物。
说是要给楼十一找个小伙伴，其实郁久霏自己心里也不期望真的能有第二个掉落物，游戏设置是只有第一个通关的人才能获得掉落物，不论世界等级，除非这个boss刚回来，不然怎么可能运气那么好还被她捞到？
有个楼十一说不定都是她撞上了新手保护期，人不能太贪心。
思索间，郁久霏已经挖好了坑，填上土后拿出病毒跟加速剂，一口气每样倒了十瓶下去，接着丧尸异株树枝以一种令人害怕的速度长高、变宽、结果，而且越长越高。
郁久霏从低头看到仰着头都看不见树顶，愣在原地：“啊这……它要长多久啊？”
楼十一飘过来：“看这速度，我觉得你先跑比较好，因为，它长人类探测范围里面去了。”
“……”郁久霏不知道能说啥，能不能影响到希望之花不知道，反正她是先被影响了，不跑的话，等会儿一炮打过来，人死树还在，那多尴尬。
没办法，郁久霏只能让楼十一持续监测，她开车到下一个点位种树。
后面的树一一种下，郁久霏坚持把病毒跟加速剂用完，隔着老远的距离依旧能听见人类因为忽然出现的丧尸异株而产生的喧闹声。
郁久霏上车开远了一些，观望最后种下的丧尸异株生长情况，问楼十一：“楼十一，前面种下的树怎么样了？”
“还在长，不过影响范围没到三百米，继续等吧，人类倒是挺慌的，不过我们还是种得太近了，他们在逐渐聚集到丧尸异株子株附近。”楼十一将自己监测到的事物转播给郁久霏听。
人类的反应算在预料之内，就是丧尸异株即使加了这么多加速剂依旧没能在短时间内达到郁久霏想要的效果。
三百米对树来说，或许还是太长了。
郁久霏趴在方向盘上等丧尸异株的影响范围扩大到可以让她进入人类包围圈的程度，有些昏昏欲睡，末日地图里都是吃营养剂的，她不太习惯，无聊起来就有些犯困。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楼十一出声提醒：“差不多了，人类大部分都靠近了丧尸异株的范围，中心区域的人类基本没受影响，应该是希望之花的花苞在起作用，而且所有丧尸异株影响范围在逐渐交叉，它们好像因为彼此影响，长得比原来快。”
闻言，郁久霏愣了一下：“不是吧？这还是个看数量成长的类型吗？”
楼十一也不太明白，犹疑着说：“可能是它们本身就属于可以扩散病毒的中转站，靠得太近就互相影响了。”
浓郁的病毒会把附近的丧尸都杀掉，人类还会被果子吸引，等于说是靠近就会死。
幸运的是，这些都是树枝，吸收了病毒暂时也不会变得能直接杀人，等之后拿到了希望之花，郁久霏可以把人都带出来。
郁久霏提前将各种装备的数量记住，说不定会用上，丧尸那边给她机会说出自己的想法，人类可不会。
人类方可以说是最遵守末日守则的势力，他们见到郁久霏怕是上来就给一梭子，不会跟丧尸似的，还会耐心听她说关于希望之花的事。
两把铲子也放在了郁久霏顺手就能拿到的地方，车子缓缓启动，开进了人类探测机器的范围内，楼十一帮忙干扰了检测装备，机器上肯定是看不到卡车入侵，不过走动的人类就要靠郁久霏自己避开了。
车子一路向前，楼十一勾画的地图更加清晰，到了希望之花坐标一百米左右时，地上几乎可以完全勾勒出希望之花的情况了。
郁久霏时不时就看一眼地图，避免自己撞上进出的人类，看到希望之花的时候下意识踩了刹车。
楼十一注意到郁久霏愣神了，出声问：“郁久霏，你怎么了？”
“不是，你看这个地图的构造……是不是很眼熟？”郁久霏抬手滑动楼十一扫描出来的地图，慢慢调整着角度。
希望之花是在地下的一个实验室，剧情里也说过，丧尸异株出现在最开始有丧尸的地方，希望之花则是一个研究丧尸病毒但中途沦陷的实验室中，两个完全相反的生长环境，导致决定丧尸跟人类最终胜负的物品出现。
游戏中关系这些背景跟剧情内容都是文字描述，具体什么情况要到现场看。
楼十一怕郁久霏看不懂，一直都是直接构建的3D地图，郁久霏慢慢调整到一个横向的角度，顿时睁大了双眼：“等等，这不就是丧尸基地镜像吗？你画错地图了？”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专业性，我可不屑在这种东西上动手脚，这就是我扫描出来的地图。”楼十一差点跳起来，怀疑他人品不行可以，绝对不能怀疑他技术不行！
郁久霏忙解释：“对不起，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如果你没画错的话，那这个实验室，会不会地下也有一个被锁上的旧实验室呢？”
丧尸基地的构造是依据丧尸异株建造的，这个实验室，又是因为什么，非得跟丧尸基地对应着镜像翻转建造得差不多呢？
明明丧尸基地的构造是一种很不舒服的设计，但凡有点条件，都不会设计一个那么麻烦的框架，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难以逃脱。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多开了一个光屏放出丧尸基地的地图进行对比，发现还是这样，就是希望之花实验室的稍微简单一点，去掉了为丧尸异株预留的部分，这部分空间融入了附近的房间中，就是这样的差距，让楼十一没检测出来。
电子科技是死的，一堆数据给它分解成一个个1和0，结果不一样就是不同，而人类的思维是立体的，加上郁久霏拼老命背下来地图，这才发现地图的相似。
“确实是镜像翻转的，可是这个发现，好像也没什么用。”楼十一感觉这个发现有点鸡肋，不如去找boss。
郁久霏举起食指摇晃了下：“不不不，这用处可大了，你还记得，丧尸一号说，他们打算从地下逃跑吗？”
楼十一上下摇晃，表示点头：“是啊，确实有通道没错，可这跟希望之花实验室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思维要灵活一点，咱们是不是想打破平衡来着？这希望之花是不是能在病毒中保证我们不被感染来着？我们是不是还要入侵人类四个基地解放全人类来着？”郁久霏三连问一下子把楼十一给问懵了。
顺着郁久霏的问题思考答案，楼十一尝试解读：“所以，你想进去偷了希望之花后，利用希望之花的特性，把病毒引到各个基地去，让他们内部沦陷？”
郁久霏无辜摇头：“没想那么远，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是完全镜像，咱们可以下去把实验室跟丧尸旧基地炸通，这样，可比一次次运病毒、种丧尸异株树枝快多了。”
“……郁久霏，你还说你不喜欢炸人！”楼十一微微点头，奋起怒骂。
“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不喜欢炸人跟我想去炸地道有什么关系？”郁久霏不解地反问

第39章 治疗第三十九步
楼十一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从程序上看，确实没什么关系，从个人情感上看，他只想骂人。
见楼十一没继续说什么，郁久霏就直接拍板做了决定：“没意见的话，等会儿咱们进去看看，摸一下更下层的地图，要是确实有另外的通道，咱们就试试，万一就把病毒引过来了呢？”
病毒一开，希望之花一拿，什么平衡？直接桌都给它掀咯。
郁久霏人不太正常，想的办法倒是还可以，楼十一没反对，其实他也想知道下面是不是真的连一起的，遇不上还好，遇见了就怪好奇的。
卡车继续前进，没开出多远，光屏上人类的光点就很密集了，为了不被发现，郁久霏将卡车藏到了附近的灌木丛里，自己下车背着两把铲子偷偷溜进去。
在地图最中心的地方，是一间看起来不大的平房，按照楼十一扫描出来的构造，这个平房里面有地下通道可以进入实验室，往下十层左右的位置就是希望之花。
靠近到这个距离，楼十一可以完全发挥他的能力，地图完善了所有细节，躲在灌木丛里查看地图的郁久霏果真在地图最下方看到了一扇被锁死的门。
周围有人类巡逻走动，郁久霏声音压得很低，跟楼十一说：“你看，这里还真有扇门，跟丧尸那边的基地一样，你能探测到门后是什么吗？”
楼十一摆动光尾，像在摆手：“不能，这个门跟丧尸基地的一样，都是切断了电源的，纯机械开关，后面可能有独立电路，但距离太远了，加上没有电路直达，我过不去。”
听楼十一说完，郁久霏思忖半晌，纠结着问：“楼十一，这么说的话，将来等我世界等级上升，系统要针对你，岂不是选个没有电子科技的副本就可以了？”
“boss要是这么容易就被针对，玩家带着boss掉落物离开副本的时候干嘛要锁呢？”楼十一意味不明地笑笑。
郁久霏点头：“懂了，你小子对我藏私了。”
“……”楼十一无语地叹了口气，“与其指望陌生boss对你掏心掏肺，不如你大胆点直接期望游戏把梦想送你得了？”
“我每天都想啊，它不答应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在你这，至少我还可以争取一下嘛。”郁久霏有些羞涩地承认了。
楼十一深深看她一眼：“我送你句话吧，心比天高，自己接后半句。”
命比纸薄。
郁久霏坐在地上也要叉腰，挺起胸膛：“有梦想谁都了不起，说不定哪天就实现了呢？”
怎么说都是郁久霏有理，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人仿佛都自带一套逻辑，专门攻击人工智能的最优解程序，楼十一晶片小手捂住脑袋，恨自己为什么要跟她哔哔，纯粹给自己找麻烦。
正打算多说两句的郁久霏看见光屏上有了两个急速过来的光点，顿时压低身体，将自己缩成一团躲在灌木丛的阴影下，调侃归调侃，在技术这方面，楼十一的能力毋庸置疑，他说能够屏蔽郁久霏的行踪，就一定能屏蔽，除非他又坑人。
两个人类匆匆走过，似乎有什么急事，看方向，似乎是想离开这片区域。
等他们走远，郁久霏才探出头：“他们那么急要去哪里？”
楼十一也跟着从灌木丛里飘出来，身上光芒闪烁，代表他在运算：“他们身上带了希望之花的叶子，应该是带去做实验基地做研究的，我记得你说过剧情，人类不敢动希望之花，所以最开始的研究进展很慢，在希望之花被毁坏之前，没有做出类似的东西来针对丧尸。”
副本的背景跟剧情发展是固定的，并且这个副本比楼十一那个更固定，因为即使触发了隐藏剧情，逃生模式都没变化，证明剧情没有被影响。
郁久霏拿出游戏卡，重新确认了一遍时间线，说：“现在才送走叶子的话，我们大概还有三天时间偷走希望之花，附近的丧尸是没有意识的，攻略上都推荐圣母病身份玩家偷偷绑架丧尸弄到丧尸血，直接毁掉希望之花，这是最快的做法。”
预料最快三天，但是人类身份玩家比较牛逼的话，是可以拉扯往后拖延时间的，也就是说，时间并不固定，毕竟是阵营对抗类型的逃生部分，攻略只是列出了极端情况跟玩家自身体验，真正如何还得看现实操作。
三天时间还是挺宽裕的，郁久霏决定接下来安全为重，移动速度偏慢，在能看见小房子后她就不知道要怎么前进了——人类几乎把那个小房子围了个严实，她就是会隐身都过不去。
缩在灌木丛里，郁久霏悄声问楼十一：“楼十一，怎么办啊？他们人太多，我不敢扔烟雾试管出去，我怕没扔到就被打一梭子。”
一梭子都是小的，楼十一甚至扫描到了附近有狙击手跟火箭炮，烟雾弹对火箭炮的影响很低，不管能不能看见，直接先扔几个，总能把危险掐死在摇篮里。
楼十一思索后说：“你担心的无非是距离跟时限，丧尸异种的果子效用到底怎么样你我都不清楚，不如，你就近找人试一下好了，看看加上你的烟雾试管能有多大的范围。”
“不仅仅是这个问题，是希望之花的范围内丧尸异株会失效，外面那么多棵树都没把范围压小一点，就我这点果子，怕是一秒钟都撑不住。”郁久霏纠结地在地上画圈圈。
希望之花的存在感太低，楼十一差点忘了还有这茬，有这朵花在，即使只是一个花苞，依旧能让丧尸异株在这个范围内失效。
暂时楼十一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主要是郁久霏作为一个脆弱的人类，确实没什么她能用的，要是她有武器有特殊本领还可以试试，可惜她只有一颗不是那么正常的脑子。
楼十一计算出一个相对好的办法：“那你要回去吗？根据剧情，其实你可以今天先回去，然后整合教授，带更多的丧尸过来围攻希望之花，虽然，这个剧情好像只要达成了，你的隐藏主线就白触发了。”
通关条件跟计分方式不变，郁久霏唯一的机会就是自己偷走希望之花，自己拥有是否结束关卡的权力才能让隐藏主线走下去，并且找到boss。
郁久霏思索了许久，盯着楼十一看了会儿：“我记得，你会做炸弹吧？”
而且是比郁久霏这种半路出家更厉害的大师级人工智能。
楼十一嗤笑一声：“呵，现在又不是怪我多炸了地方害得基地沦陷的时候了？不是说我整天只想着炸人吗？”
“所以我给你机会暂时圆梦一下，怎么样？”郁久霏搓手手期待。
这种事情，楼十一当然不会拒绝，他爱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了，炸多大的？”
郁久霏沉默半晌，试探着问：“这样，你要不要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往往郁久霏露出这个试探又带着询问的表情，就表示她有些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想法，一般来说都最好不当讲，然而楼十一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屁话来。
怎么说呢，猫多数是被好奇心害死的。
只听郁久霏说：“我有十一根烟雾试管，我自己做的量我知道，覆盖面大概十平米一根试管，能见度是非常低的，你能不能，让这十一根试管连起来，以那个房子为中心，造成最大范围的视线遮挡区域？”
楼十一光芒闪烁了几下，欲言又止，不是这个办法不好，是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郁久霏就十根烟雾试管，这还要造成最大范围。
问题是每根试管炸开并不是方形的，最终效果也不一定是圆形，要考虑重叠面积又要考虑每根试管最终造成烟雾的不规则面积，计算量就不说了，另外一个问题是，她就算把所有试管用上，都遮挡不了希望之花净化的面积。
“有这个必要吗？你试管的烟雾并不能覆盖希望之花的净化面积。”楼十一提醒郁久霏，武器本来就少，实在没必要全浪费在这。
“能让我进去就行，我看到下面有材料室了，只要进去，凭借咱俩的本事，不是来一个炸一个？”郁久霏指着地下实验室其中一个房间说，而且那个房间就在地下三层，并不是很远，只要能进去，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当然，这是建立在人类被吸引了一半出来的前提下，因为郁久霏提前在附近种了丧尸异株，很多守卫的士兵出来了，离开希望之花净化的范围就会被丧尸异株果子吸引，失去神智后会暂时在树下徘徊。
果子长得高，加上丧尸异株在生长，他们不一定能摘到吃，摘到也没什么，比起在人类这当炮灰，去丧尸领地活着有什么不好呢？
反正在郁久霏现在的判断来说，成为丧尸反而更好，同样是面对异类，丧尸都能没把她的防具摘下来，防止她感染病毒变成丧尸，人类在面对她时却可以直接开炮，怎么看都是丧尸更亲切。
况且丧尸那有进化完全的丧尸一号，拥有完美的身体和理智，如果不是boss在背后操控，人类会不会愿意接受丧尸的存在共同进化呢？
这些问题太远，郁久霏无法判断，但正如最开始她所想的，拿到希望之花跟丧尸异株，她就可以让三方坐下来，改变末日的局面，手里握着权力才能让所有人听见她的声音，没有权力，她发现再多的问题，也不会有人听她的。
楼十一看郁久霏坚定的模样，只好同意：“我可以帮你做，但是下面人少不代表完全可以避开，希望之花太针对丧尸，你的准备几乎都没用，面对那些士兵，你没有任何胜算的。”
“其实……我觉得这时候还能留下来的，几乎都是玩家了，NPC不知道才会出去，玩家知道希望之花意味着什么，他们会离开，让圣母病玩家有机会接触这唯一的通关道具吗？”郁久霏若有所思地说。
“玩家的话，难道不是更可怕吗？”楼十一几乎脱口而出。
听到这句话的郁久霏直接愣住了，她对着楼十一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怎么这么说？”
楼十一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确实是啊，人类身份的玩家抓到圣母病，是可以算奖励积分的，你逃跑的事估计他们都知道了，只要在你身上安一个圣母病的标签，就算这是真的，也意味着你是行走的积分包，谁不想拿呢？”
人类玩家奖励积分条目里确实有这条，不过相较于其他奖项，抓圣母病不算特别高，抓一个大概五十积分的样子，玩家怎么拿积分要看找到了什么样的攻略，成为人类基地军官得到的奖励堪比做完一条支线，官职甚至不用太高，有职位就可以得到数目不低的积分。
一般来说没人会去管圣母病那五十积分。
不过郁久霏现在不一样，她叛逃、偷袭实验室想偷希望之花、圣母病、种丧尸异株……buff直接叠满了，人类玩家抓住她，换到的积分都够简单通关一次副本的了，没有人能拒绝这样行走的经验包。
郁久霏捂住嘴巴，差点哭出来：“我费劲心思弄积分，没想到，积分竟是我自己……我自首的话，积分能算我账上吗？”
“亲，这边建议直接投胎比较快哦。”楼十一咬牙微笑，他受够这神经病了，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

第40章 治疗第四十步
“开个玩笑嘛，不要生气，生气对肝脏不好。”郁久霏随口安抚了一下楼十一的情绪。
玩笑归玩笑，楼十一说的事情却是非常有可能的，因为副本剧情是什么，所有玩家都知道，大家除了基本目的是通关之外，就是想捞积分，而且得往大的捞，为后面升级做准备。
这样的情况下，在剧情时间线之内，玩家肯定不会放过能找到的积分，比起还能商量的NPC，说不定玩家真的更喜欢抓她回去邀功。
郁久霏思索半晌，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暂时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玩家不会轻易离开希望之花的范围，见机行事吧，实在不行，咱们再退一步回去搬救兵。”
搬救兵是不得已的选择，要是可以，郁久霏还是希望能顺利拿到希望之花。
考虑进入房子后还会遇见其他玩家，郁久霏就没把烟雾试管全部给楼十一，自己留了一根应急用，可不能再像丧尸基地中那样，一下子全用完，最后只能干瞪眼。
楼十一在这种事情并不吝啬于帮忙，反正他爱看，偷偷加点料看郁久霏无奈奔走也是很有意思的。
在灌木丛中等待楼十一去偷电线安装烟雾试管的郁久霏思考等会儿楼十一会弄出多大的动静来，就如楼十一知道郁久霏不正常一样，郁久霏对他这个人工智能的尿性也是清楚得很。
怎么可能忍住不动手脚呢？
不动手脚就不是boss了。
半小时过去，楼十一悠悠然飘回来，从他身上闪烁的光芒可以看得出来他蛮高兴的。
郁久霏微笑询问：“回来了？你把试管跟什么东西连一起了？”
“附近所有用电线控制的东西，”楼十一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接着把笑意憋回去，“简单总结的话，就是等会儿可以直接把监控、炸弹、电子军事设备全部炸瘫痪，我把电路都改了。”
听完，郁久霏有些羡慕：“我物理知识再强一点就好了，我真的好想学啊，楼十一，你可以教我吗？”
楼十一伸出晶片小手把郁久霏的脸推向那座小房子：“死心吧，你没有这个天分，我不想收你，好好过你的游戏。”
“怎么就没有天分了，我也会改电路呀……”郁久霏嘀咕着，找出游戏卡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示意楼十一可以炸了。
刚示意完，轰鸣声起，接着所有用来照明的灯同时暗下，原本烟雾试管就遮挡了视线，那是郁久霏改动过的，能见度非常低，结果还没了灯光——房子周边是有一些灯光照明的。
郁久霏眼前一黑，只剩下脸颊边的蓝色漂浮晶片能看见光亮，在黑夜中仿佛一只蓝色的萤火虫。
沉默许久，郁久霏默默偏头看向视线内唯一能看见的光明：“楼十一，你还连上了灯的电线？”
楼十一非常自豪地承认：“那当然了，现在所有能发电的地方应该都短路了，至少今天晚上都无法修好，我可靠吧？”
“嗯，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作为一个人类，我是需要光的。”郁久霏维持着平静，尝试唤醒楼十一的人性。
很显然，楼十一没有人性这个东西：“我忘记了，毕竟你平时也不那么像正常人。”
郁久霏抹了把脸：“就知道你不干点偷鸡摸狗的事不舒坦，但没关系，你只要扫描出来的地图是对的，也不是不能试一下。”
光屏是单独另外开给郁久霏的，楼十一只要郁久霏不提，就不会收起来，不然一开一关很麻烦。
于是郁久霏就看着那个可以跟随的光屏快速往前挪。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整个实验室附近的人类都慌了神，而且楼十一这人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把地下实验室的电路一起毁了，所以，现在不管是地面上还是地下，全部没有光。
楼十一还在3D地图上渲染了每个人使用应急光源的样子，有些是掏手电筒、有些是用照明管、有些人用的看起来就像是手机或者特殊照明道具。
使用最后一类照明工具的人应该全是玩家，正常的末日士兵不会有这些装备。
通过照明工具的不同，倒是很轻易就让郁久霏分辨出了谁是玩家谁是NPC，面对玩家不一定有胜算，NPC就不一样了，他们没有积分的需求，加上是原住民，可以从他们口中打探一些玩家不会知道的背景线索，说不定有利于找到人类一号。
电子设备全部瘫痪，自然包括通电才能用的探测仪，郁久霏都摸到了房子窗户下，屋内的人都没发现，死机的探测仪无法再发挥作用，守在屋内的人不敢出去，用手电筒互相给队友照明。
其实屋子周围还有人守着的，不过烟雾试管的作用在这时候就显现出来了，烟雾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视觉，并不如平时灵活。
郁久霏大气不敢出地躲在墙根下，在脑海里不断模拟自己窜进屋内后立马冲到地下实验室的可能性。
然而只要屋内的人不出来，无论郁久霏怎么思考，只要她敢进门，都会惊动里面的人，屋内的烟雾不怎么大，他们是完全可以随手就解决郁久霏的。
思来想去，还是得逼他们出来。
郁久霏将自己的试管都拿了一些出来，仅剩的一根烟雾弹混搭着爆炸试管、燃烧试管一起扔了进去，扔完就立马往来时的灌木丛跑，开玩笑，等会儿人就得冲出来清空弹夹了，不跑是傻子。
躲进灌木丛后郁久霏就开始绕圈子，试图绕到房子的背后，三根试管不至于能突破人类身上的装备，顶多是暂时影响一下他们的感知。
出于求生本能，守在屋内的人会一次性出来，但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是有人调虎离山，会想调头救火，郁久霏必须趁这个间隙，重新绕回房子里，并且进入地下实验室中。
有楼十一提供的扫描地图，上面实时刷新每个人类的位置，让郁久霏知道往哪里跑不会被发现。
移动的时候郁久霏整个人脑子清醒，心脏却几乎跳出胸膛，在丧尸基地面对追杀的时候她都没这么慌过，当时坐在装甲车里，知道那辆押送重要实验体的装甲车不会简单被攻破。
现在不一样，她完全是靠一张实时更新的地图在玩真人版吃鸡，而且她还没有八倍镜跟狙，但凡被发现，立马会落地成盒。
紧张地重新摸回房子边，郁久霏直接往房子里一跃，趴地上滚进地下实验室的，身上灰白色的护士服滚得脏兮兮的，看起来极其狼狈，而且，地下实验室也是一片漆黑，她要摸黑干活了。
根据地图的显示，地下三层是材料室，郁久霏抬手关上入口的木板，尽量压低脚步声往楼梯口走。
停电后在地下实验室内的人都赶去了希望之花附近，他们要保证希望之花不会出事，宁可压住自己的本能反应也不往地面上逃跑，而是去看希望之花有没有出事。
顺利到达三楼的材料室，郁久霏躲进去，找了东西卡住门，然后开始查看有什么材料可以用。
这种实验室的材料室都会有许多可以制造□□的材料，所以说，学物理化学生物的，得有一颗道德的心，不然想杀人作恶太容易了，当然，能杀人的专业不止这三个，只是相对来说，这三个的杀伤力是最大的。
郁久霏照旧找材料给自己做爆炸试管、烟雾试管跟燃烧试管，她不想伤人，这三种试管就非常好用，可以有效争取时间让她逃跑。
留给郁久霏制作试管的时间不多，好在她手速快，花了一小时每样做了十根，无它，唯手熟尔。
将试管放进背包后，郁久霏准备离开，却听楼十一说：“不多准备一些吗？等会儿拿了希望之花，你不是还想到地下看看？没有炸药的话，可不好炸通实验室跟丧尸基地。”
郁久霏脚步一顿：“啊，确实是，可是我怕时间不够，天亮的话，更不好逃跑了。”
“我刚刚算了可能需要的量，我告诉你数值，你配液体，我设计电路。”楼十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郁久霏答应不答应都可以，不答应的话，后面遇见问题出不来的也是她，跟他可没关系。
然而听说能知道数值的郁久霏眼睛一亮：“你这是想教我怎么做炸弹了吗？”
楼十一没想到这都能让郁久霏联想到，顿时迟疑自己要不要继续给她做：“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你的试管挺好用的。”
现在郁久霏只有几根试管都想炸基地了，回头学会更多，岂不是想炸地图了？
他记得郁久霏的圣母范围是有个排序的，智慧生物大于只拥有生命的物种，垫底的就是没有生命属性也没有思想的死物，所以她炸房子车子没有丝毫心理负担，除非伤了人。
好歹是游戏的boss，为了地图完好，还是少教一点比较好。
“一个而已，花不了什么时间，你快说，我准备好了。”郁久霏刚说完，人就已经抱着一堆材料堆到了操作台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楼十一，透出一种求知的光芒。
楼十一纠结半晌，同意了，多切一个小光屏给郁久霏看操作顺序、成分跟剂量，然后自己去制作电路。
剪电线的时候楼十一总觉得自己被人盯着看，扫描结果是郁久霏时不时就看他一眼，眼神非常热烈，热到可以拉丝那种。
“……郁久霏，答应我，别太爱了好吗？什么都学会害了你的。”楼十一忍不住放下剪刀试图让郁久霏清醒一点。
“学会？学会什么？”郁久霏无辜地龇着大牙傻乐。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没什么，等会儿你记得吃药，多吃点。”

第41章 治疗第四十一步
自从进入三十二号末日地图后，郁久霏经常累到忘记吃药，都要靠楼十一来提醒，虽然每次他提醒得非常微妙就是了，有时候会让郁久霏分不出，他到底是在骂人还是单纯关心她。
郁久霏乖乖吃了药，期间还不忘记把楼十一的操作记下来，她想，这技术说不定将来哪天就用上了，非常有学习的价值。
两人同时操作，时间缩短不少，不过楼十一并没有直接在材料室里将炸弹组装起来，而是让郁久霏想办法把能带的工具带上，全塞背包里，他们带着半成品走。
“不现在做完吗？游戏背包很稳定，不用担心中途因为不平衡爆炸。”郁久霏嘴上这么说，手头还是听楼十一的，将能带的工具尽量塞进背包里。
楼市一有些讽刺地冷笑，回道：“不用，半成品还可以调整，等会儿可以根据具体情况改动爆炸方式，比如定时、平衡、远程、触发等，现在直接做好的话，就很容易发生你第一个副本通关前的情况。”
郁久霏回想了一下，当时她是提前毁掉了爆炸连接处，楼十一自己的身体没出去，他肯定不能提前炸，低等级副本对剧情定得很死，boss跟反派NPC限制又大，他不能放弃身体直接离开，只能对郁久霏妥协。
但凡是个高等级世界，就算提前没了炸弹连接处，他也敢炸第十三层让整个住院部塌陷，到时候所有玩家一起GameOver，偏偏低等级世界会给新人玩家多一点机会，主线是boss要换了身体才能出去，那就必须要等换完身体。
即使作为boss，楼十一早就没有自己的身体了，他现在的身体就这个闪烁蓝光的高级晶片，他的身体在副本里是一串被记录下来的数据，被分为人类的身体跟那盆叶子。
就这次的事情，让楼十一吃了个教训，炸弹必须掌控在自己手里，任何不能完全控制的炸弹，都应该给自己多留一个后手。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将能用的工具的东西都带上了，毕竟楼十一都拿自己当例子说明问题了，听人劝，吃饱饭。
因为黑暗而慌乱的玩家跟人类NPC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并且开始排查问题，同时尝试修复电路。
材料室外偶尔有人走过，时间间隔挺长，加上楼十一保证电路不会在短时间内修好，黑暗给了郁久霏稳稳的安心，只要对方没什么高科技，她自认为不会比任何一个玩家差。
无论是谁，手里捏着个能炸蘑菇云的玩意儿，都会非常有底气，哪怕这个蘑菇云可能比较小。
郁久霏一边查看楼十一扫描的地图一边往地下走，有上帝视角地图就是方便，跟开挂一样，根本不怕遇见其他人，可以提前躲开。
地下的人其实也不多的，玩家们有攻略，追求积分，刚开始肯定尽力往上爬争取高职位，奖励就是积分，有地位就可以留在距离希望之花最近的地方，不管是人类身份还是圣母病身份，接近希望之花都能更快地达成自己的通关目标。
在这样的诱惑下，大部分玩家都会尽量争取给自己弄个小职位，就算是炊事班班长的积分，也很可观。
大部分玩家争取职位，就导致发生意外的时候，被吸引出去的大部分都是NPC，留下来跑到第十层守着希望之花的只能是玩家，其中可能有一两个NPC，但按照常理推断应该不多。
郁久霏按照第一个副本遇见玩家的经验，应该除了她这种圣母病跟对NPC产生了感情的玩家之外，所有玩家都不会把游戏里的角色当同类。
换言之，玩家要执行任务，下意识就会把副本NPC排除出去，除非是重要的角色，比如说boss，这种就是真的要接触，没办法排除的。
就算如此，boss在这些玩家眼中，也是行走的积分而已，不会把对方当人。
假定现在第十层的人都是玩家，郁久霏要思考如何在不伤害他们的前提下，偷走希望之花，并且逃到最底层。
到了第九层，郁久霏就不太好走了，附近走动的人太多，她躲在楼梯口拐角的一个配电室里，没敢直接冲，人不少，无法判断其中多少人是玩家。
玩到这个阶段，衣服很难判断出身份，郁久霏自己都穿着一身希望基地的护士服，头上有护士帽，更别说加入了探索队的玩家，他们肯定也有全套装备。
郁久霏关上门，小心地跟楼十一交流：“楼十一，我有个想法，你说，如果我把自己的隐藏主线分享出去，其他玩家会愿意加入我的阵营吗？”
听完郁久霏的问题，楼十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有些不确定地说：“我无法判断，应该说，游戏中任何一个生命体，都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人心难测，所有玩家到副本来，都是看积分，你不如再看看规则，共享隐藏主线，积分怎么分配，你就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其实道理很简单，在逃生模式、通关条件、积分判定不变的情况下，除非郁久霏的隐藏主线能够提供给其他玩家更多的积分，且必须是每个玩家都有这么多积分，不然郁久霏的想法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游戏规则是很长的，郁久霏按照目录回想了很久才找到这一条：如果有玩家触发了隐藏主线，并且选择跟其他玩家共同通关，只需要让伴随系统给对方的游戏ID发邮件进行邀请，对方同意就可以改变当前任务，共同进行隐藏主线，积分判定分配方式为节点式分配，即谁先完成某个剧情节点则获得该部分积分。
后面还附了例子，举例的副本是一个悬疑副本，地图为某个城市，通关方式是找到杀人凶手，并将杀人凶手绳之以法，隐藏主线是，凶手是被利用的，利用凶手的人是幕后boss，对方实施的是完美犯罪。
隐藏主线里会有各个任务节点，比如说发现boss存在、找到boss、找到boss利用凶手的方式……任何可以推进隐藏主线任务的发现，都算作节点，就算没分享任务出去一起做，玩家自己过隐藏主线，积分也是这么算的，还有加上成就的积分，差不多就是一局下来能拿到的最高值。
节点判定的方式几乎断送了玩家找人组队的可能性，任务是一起做的，可万一其中一个玩家比较幸运，每个节点都是他完成，那合作组队的玩家就拿不到任何一个节点的积分，完全就是在打白工。
没有任何一个玩家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宁可自己辛苦一点跑主线支线，也不会愿意跟别人做一个可能打白工的隐藏主线，更何况，《末日先斩圣母病》副本的通关方式根本没变，基本等于做哪个都可以，其他玩家为什么要抛弃唾手可得的积分去帮郁久霏呢？
当然，郁久霏要是运气好一点再遇见一个路三这种乐子人，那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问题是郁久霏现在敢出去赌那些玩家里有没有乐子人吗？
这么一想，郁久霏顿时打消了将隐藏主线分享出去的念头：“还是算了，万一有人想独占所有节点积分，说不定直接推我喂丧尸，我还是想多活几年的，医生还在医院等我去复诊呢。”
楼十一有点不明白郁久霏这个舍不得死的理由：“你说得好像是为了主治医生而愿意努力活下去一样，那是你的爱情？”
“那倒没有，只是我唯一能想到希望我下一次还出现的人，只有他一个，有人期望你活着的话，怎么都会尽量让自己别死吧？”郁久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确实，以你的脑子来说，是不会辜负这种期望的。”楼十一已经学会不对郁久霏身世感到怜悯了，毕竟她是个想避开歧视就能去考A1驾照的女人，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懂生活，没有！
郁久霏无奈叹气：“虽然我也觉得自己的品质很好，但是这并不能让我通关，不知道为什么，进了这个副本之后，我好像走哪遇见的都是敌人。”
楼十一却说：“哦，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游戏里的每个玩家都会觉得自己被针对。”
游戏理解还不够深刻的郁久霏有些疑惑：“为什么？我要是多点积分能混进人类身份玩家里，我肯定会觉得通关很容易。”
“跟这个没关系，有些副本玩的就是背叛，甚至不是这个副本的对抗阵营模式，直接就是玩家厮杀，谁活到最后谁通关，一个副本你会相信人间有真情，两个副本你会坚持总有人爱你，三个四个呢？系统刚开局应该就提醒过了，不要相信游戏里的任何人或事物，所以，每个玩家到最后，都会觉得自己孤立无援。”楼十一越说越兴奋。
楼十一作为一个人工智能，他用词往往是字面意思，说谁能活到最后谁通关，就单纯指活下来，甚至没有输赢，只看生死。
并不是每个副本都这么极端，可总有一次会遇见这样极端的副本，能活下来的玩家，怎么还敢继续相信别人呢？
郁久霏听完觉得唏嘘：“原来大家都不容易，不过这是不是说明，玩家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稳固？”
“以我的认知来说，确实如此。”楼十一给出肯定的答案。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发生意外的时候，他们对第十层玩家的戒备到达了顶峰？”郁久霏眨巴着大眼睛，有个大胆的想法。
楼十一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郁久霏的意思，玩家里有两个阵营，必然无法互相信任，他们彼此防备的时候，加上周围昏暗的环境，偷偷摸过去，说不定无法发现郁久霏进出。
想法还是那么勇敢，楼十一迟疑着说：“你又想赌了是吗？听我一句劝，戒赌吧，在游戏里莽，一般都是去送人头的。”
“你想哪里去了？我是说，他们既然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那我们完全可以先去开那扇门，有病毒他们就得带上希望之花跟我一起跑，没病毒咱们就把病毒引来，最后还是得带着希望之花跟我跑，我就不到山，就让山来就我，四舍五入，等于我偷到了。“郁久霏对自己计算的结果十分满意。
楼十一：“你这个四舍五入还能等于的算法，在整个数学界，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第42章 治疗第四十二步
吐槽归吐槽，郁久霏的办法目前是相对靠谱的，就是预想的情况不一定出现，可是出现意外，往往是打破僵局最好的办法，尤其是目前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不妨试一试。
去偷希望之花不容易，想办法打开地下那扇紧闭的门还是可以搏一搏的。
主要是那扇门在第十层其中一个房间的地下室，如果不是楼十一直接扫描出机关构造来，普通玩家根本不会过去探索并且解开房间内的机关找到那扇似乎能跟丧尸基地对应上的门。
郁久霏对照着地图走实验室中最偏僻的路，虽说偶尔还是能遇见一两个巡逻的人类，但好在一路上都顺利躲开了。
紧张地摸到有机关的房间后郁久霏松了口气，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举起双手对楼十一狠狠竖大拇指：“楼十一，你是这个，我发现，相对来说，你比别的boss掉落物强太多了。”
玩游戏永远有最强的三个挂：地图、锁血、武器。
楼十一自己就算占了地图跟武器两个种类，他要是能给玩家暂时加上锁血挂，完全可以让玩家在任何地图横着走。
“不，我觉得你比较强，你作为一个精神病，居然看懂了地图，多的是玩家就算地图送到眼前都看不懂的。”楼十一并不觉得自己提供一个基础支持有什么厉害的，就算他不给这个支持，郁久霏也顶多是多了一个想办法找地图的步骤。
打铁还需自身硬，郁久霏有这个能力，他提供了条件才能有这样的结果，不然换个看不懂的玩家过来，怕是得嫌弃他作为boss一无是处。
郁久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脸蛋：“啊，逃跑的时候，不能看不懂啊，我住的精神病院蛮大，总不能每次都跑不出去吧？那多丢人啊……当然啦，我看得懂3D地图主要是后来我出院，自学了3D模型，计算机这行业，想干下去就得什么都会一点。”
楼十一就知道郁久霏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赶紧转移话题：“休息到此为止，我不想知道你家精神病院大不大，快去试试能不能打开。”
“好吧，我去看看。”郁久霏从墙壁上站直身体，走到地图上显示有机关的地方。
3D地图的好处就是可以从任意角度放大缩小，计算机成绩好的人空间想象能力不会差，楼十一将所有带电路的构造都扫描了出来，郁久霏可以很清晰地看完整个机关。
任何机关，只要知道构造，都可以想办法解开，除非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直接选择锁死。
就跟开老式保险箱一样，小偷能打开是因为了解锁的结构，只需要听见了锁口入扣的位置，就能打开。
郁久霏对着地图上的机关研究，思考怎么操作才能让齿轮转动起来打开进入下一层的门。
这一层的机关还是要把电路考虑进去的，郁久霏看了好半天，摸黑在房间里找启动开关，楼十一躺在她的护士帽上偶尔出声提醒一下什么地方是多放了电路的，可以一试。
得亏这个房间里的机关电路没有报警系统，不然郁久霏这么找来找去，怕是没试两三个就被发现了。
最终试出来的机关是柜子上的玻璃瓶凹座，需要把瓶子调整位置，让其中几个重要的凹座卡进对应的玻璃瓶，最后按照固定的顺序转动这些玻璃瓶到对应的角度。
转动玻璃瓶的时候，楼十一给的地图上显示的齿轮慢慢转动，能不能打开门，就要看这些齿轮是否转到对的位置。
郁久霏一点点转的，还要记住最开始的位置，万一转得不对，至少可以复原重新来过。
好不容易转到准确角度后，整个柜子忽然抖动起来，接着缓慢从中间分开，两半柜子分别向两边移动，露出柜子下的地板，在两半柜子移动到墙角时，地板才开始有动静，露出了一个狭窄的洞口，只可以进入一个人。
黑漆漆的洞口一眼看不到底，要不是楼十一扫描的地图显示下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条长长的楼梯，郁久霏肯定犹豫要不要下去。
这完全看不清的入口，幽闭恐惧症患者能直接吓晕。
郁久霏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下面照，跟地图显示的一样，就是一条单独向下的楼梯，尽头是一扇门。
时间不等人，郁久霏看清楚了台阶就往下走，楼梯不算太长，大概正常房子两层楼的高度，最后引入眼帘的是类似丧尸基地的门。
教授和管理员一号并没有把开门的方式告诉郁久霏，当时逃离在郁久霏这并不是最佳方案，她自己放弃了了解。
不过凭借郁久霏的记忆力，她一眼就看出来，这边的门构造与丧尸基地下的门并不一致。
“这个门的构造，跟丧尸基地的不一样，那我怎么开？”郁久霏伸手去敲门上的铁板。
在丧尸基地见到那扇门的时候郁久霏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就是一个普通的手动解锁铁门，现在进退两难才发现，这种老式机关铁门有多难处理。
老式机关是不需要电路的，直接靠每个铁板的契合、转动来达到锁门的目的，而且这种锁是很容易锁死的，就跟玩鲁班锁一样，解不开就算了，还可能无法复原。
郁久霏感觉自己脑子要烧掉了，不死心地问：“楼十一，真的没办法扫描出结构来吗？”
这种必须靠脑子解决的东西，普通玩家根本解不来，但凡有能解开的，多少得借用点道具。
楼十一从郁久霏头上飘下来：“不是不能扫描，是这个门太厚了，你需要打开的门可能比世界上最难偷的金库门还厚，加上可能用了隔绝信息的金属，扫描全部结构，并不是我计算出来的最优解。”
高情商：这不是我计算出来的最优解。
低情商：我不想废这么大力气帮你。
郁久霏叹了口气：“那你计算出来的最优解是什么？”
“平面图，3D确实会废时间，平面就不需要了，你要试试吗？跟玩小游戏一样。”楼十一还有些跃跃欲试。
“先试试吧，感觉不是很难的样子。”郁久霏也来了点兴致，想看看所谓的平面图是什么样的。
楼十一听完，立马拉开第二个屏幕，上面画了个几乎全是线条的图，多得看起来像是熊孩子潦草的胡乱图画，根本找不出一点规律。
郁久霏看不懂：“这就是你说的平面图？这玩意儿都不能称之为图了！这不一团黑线吗？”
闻言，楼十一思索一会儿，把线条改成了彩色的，一层机关用一种颜色表示，几十层机关，难得楼十一作为一个人工智能还能用上很显眼还不混乱的颜色，一般的AI就算加上渲染都挑不出这么多不会看出的颜色。
“这样能看明白吗？这个门是我利用现有电路横向扫描的，你能操作的只有门上这些可移动铁板；其实机关如果没这么长，应该是封不死通道的。”楼十一说着，忽然在最后补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话。
郁久霏走到门前，试图移动铁板试试操作极限：“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两边做了这么厚的门，就是为了完全封死后面？最好连空气都不过来？”
说话间楼十一又飘到了郁久霏的护士帽上瘫着，慢吞吞说：“你仔细看每个线条交错的地方，确实是重复封死的，明明只要填水泥就能解决的问题，却废这么大的力气隔绝出一个空间来，为什么呢？”
确实很奇怪，不操作的时候郁久霏还对那些线条没概念，可当看到自己移动门上铁板，那些线条就跟着移动后，郁久霏逐渐对门后的机关有了概念。
“……楼十一，你不给我构造图，是不是不希望我过去？”郁久霏思索着，慢慢停下了移动铁板的手。
两次了，楼十一两次都说自己无法扫描到门后的情况，可是他明明隔着一百米都能把地面上的构造图画出来，这不应该是楼十一能力的极限才对。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说：“因为你很有意思，面对各种奇怪的困境好像都不会气馁，而是会想办法解决，那现在，你是希望我给你这份便利吗？”
郁久霏眼睛微微一眯，抬手把楼十一抓下来：“所以，你给我提供的帮助，都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你先计算了我的生存几率，再选择提供多大的帮助？”
这次楼十一被抓下来了，没飘走：“没必要废这个力气，我只要提前设置好给一个刚认识的玩家多少帮助就可以了，我还是那句话，boss掉落物都是来度假的，凭什么要拿出全部的能力帮你呢？”
非亲非故，独立个体，萍水相逢，只要不是一见钟情，都不会上来就掏心掏肺。
郁久霏理解，不过蛮好奇：“那什么情况下，你会愿意用你全部的能力帮助玩家呢？”
“你问得好奇怪，我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地帮玩家？都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没必要。”楼十一有些嫌弃地从郁久霏手中飘出来，反正话他就放这了，不费劲的忙帮就帮了，当给自己找乐子，更多的帮助是没有的。
换句话说，他没跟那些极端boss一样以弄死玩家为乐都算他心地善良。
“那反过来说，是不是也有些boss会对某些玩家一见钟情，然后拼上一切送对方通关啊？”郁久霏忽然想到这个可能，忍不住问出来。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说：“你少看点玛丽苏小说，无聊就多敲木鱼，我说一见钟情只是打个比方，恋爱脑是没有前途的。”
郁久霏顿时有些失望，认命地抬手继续解机关：“这样啊？那好吧，我还以为生死之间有爱情，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骗不骗人楼十一不知道，反正没见过：“你正常点，玩家跟游戏里的一堆数据谈恋爱，不管怎么想都很可怕好吗？”
况且能成为boss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东西，怎么会有人类爱上反派boss呢？
遇见直接报警好吗？
郁久霏面对楼十一的反问，迟疑了：“其实，给我治疗的心理学博士说，爱情是自由的，总有人会对人类很失望，爱上自己的玩偶或者电脑里的数据，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所以他住你隔壁床，不过分，只是人类不接受你们的‘不正常’。”楼十一平静回答。
“可他是我们当中最早出院的诶，听说他出院后又去考了犯罪心理学的硕士学位，到监狱工作，后来还被评了先进，我一直以他为目标，被治愈的最高标准，大概就是这样了吧？”郁久霏语气听得出来十分向往。
楼十一感觉自己有些处理不过来这些信息：“你对正常的理解，是这样的吗？要不你换个人当标准吧？”

第43章 治疗第四十三步
“比如说？”郁久霏虚心求教。
楼十一愣住了，他将郁久霏给自己说过的病友一一回想了一遍，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作为“正常”的榜样，这样对比起来，好像确实是那个心理学博士更适合一点。
毕竟，他还能混个先进，假装是个正常人肯定很有经验。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你说得没错，请你好好把对方当作榜样学习，争取日后做个普通人。”楼十一放弃跟郁久霏讨论关于正常的问题，只求她尽量当个普通人。
郁久霏听完后更加坚定了自己学习的决心，那位博士不仅是病友，还是她短期的心理医生之一，偶尔还会有联系，当然，自从对方出院后，再见都是因为那位博士送心理有问题的犯人到医院来，说是进行治疗。
地下室门确实很难，郁久霏在弄了两个小时候后认命地问楼十一要3D图，因为再拖就要天亮了，即使三十二号末日地图里的黑夜很长，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楼十一看郁久霏确实不会，就给她放了一段录像，是在丧尸基地的时候，教授跟管理员一号操作的视频，他完整保留了录像，有前面这部分操作，看出开关的规律其实比看平面图要容易得多。
郁久霏看着录像，差点没晕过去：“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你又没早问，我还以为你记得但是以为自己用不上呢。”楼十一回得理直气壮，反正东西在他手上，怎么说他都有理。
有视频可以跟着造作就简单多了，楼十一开了三个光屏给郁久霏，分别是整个地下实验室的3D地图、大门机关平面图、丧尸基地地下大门的录像。
郁久霏艰难将自己推动的机关复位，接着开始慢放录像，看教授跟管理员一号的操作，他们熟悉开门的方式，整个过程几乎把大门后的机关开了大半。
而根据他们的手法，郁久霏也发现自己研究了两小时都没进展的原因——这个门本身就是需要三个人同时开的，也就是管理员一号、教授、丧尸一号，他们三个手上都有不同的动作。
丧尸一号看似没动，慢放后郁久霏才发现，他是固定某个位置机关铁板的人，就像拧魔方时中心块必须维持不动，单数阶魔方的中心色块不需要人为固定，四阶以上的双数阶就需要提前把中心定好才能继续把魔方复位。
这个机关大门也是同样的原理，它有固定的铁板是要先解开固定不能动，后面每解开其他机关铁板一次，都要回头把中心复位，不然又会再次打乱铁板，反而进一步让机关锁死。
明白原理、又知道最开始的步骤是什么，后面的部分就可以计算出来，就是一种解密原理，经常玩类似玩具的人都具备这种思维。
郁久霏其实不算经常玩，所幸她写的代码里还有游戏小程序，类似的东西她写过不少，给的钱不多，代码还难，要不是要生活，她是绝对不会接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能在逃生游戏里用上。
跟着视频一点点解开，郁久霏这次还是花了三个多小时，天已经亮了，根据地图上的内容可以看出来，实验室恢复了平静，被郁久霏引走的人类逐渐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附近的丧尸异株倒是长得愈发高大。
在楼十一的计算中，那些新的丧尸异株大约还有半个月，果子的高度会超出吸引人类的范围，到时候在树下的人不一定还能被控制。
半个月之后的事谁都预料不到，总之，现在郁久霏还有机会按照原先的计划走。
大门打开后是一条并不常见的通道，墙面、地板、天花板由无数铁板组成，那些是郁久霏一点点解开的机关，当这些铁板拼合起来，就会成为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郁久霏在门外往里眺望，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而楼十一已经飘进去记录数据。
看着楼十一身上的蓝光飘远，郁久霏急忙喊他：“楼十一，你别跑这么快！你考虑考虑我还是个肉体凡胎，等会儿你丢了我没法找到你啊。”
“那你别动，在那等我回来。”楼十一头也不回地往更深处去，完全没有带上郁久霏的意思。
楼十一到通道里并没有带上他开给郁久霏的光屏，郁久霏有些无措地看着身周的三个屏幕，上面只有一些按钮是可以点的，主要控制人还是楼十一。
其实郁久霏很担心楼十一，哪怕知道他根本不会出事，跟着的人忽然去往自己不熟悉的地方也会担心，她想跟着，却又害怕自己进去后反而会出事，到时候不确定楼十一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放弃她，还是觉得她只会给自己找麻烦呢？
一个合格的伙伴，应该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晰的认知，即使是圣母病晚期，也要努力不拖伙伴后腿。
会害死伙伴的菜鸡不是好圣母病，郁久霏对这方面看得还是很清楚的。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楼十一飘回来了，他看到郁久霏的瞬间就说：“后面几乎都是路了，我把能探测到极限的地图都给你画了下来，里面没有病毒，但是，这个地图我不觉得算是收获。”
说着，郁久霏身边的录像光屏换成了一份3D地图，仿佛一个十几层楼的迷宫。
看着这完全已经分不清线条的迷宫，郁久霏很想给自己上个氧气瓶：“这末日地图……是空心的吗？为什么都是地下迷宫啊？”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像给出的机关平面图一样修改了每一层线条的颜色：“这样应该容易看一点，反正地下是这么个情况，后面的路都有分岔口，你得自己做决定往哪里走。”
单单是楼十一扫描到的迷宫路线，就已经有七八个岔路口。
一路上郁久霏总觉得自己的计划总能碰上意外，在丧尸基地是，回来了人类实验室也是，希望之花死活碰不到，丧尸异株的果子拿得容易，偏偏在希望之花的效果范围内，丧尸异株的果子是无效的。
郁久霏看着两份地图，犹豫半晌，说：“先去里面看看吧，现在外面天也亮了，去抢希望之花不合适，希望里面不要太难走，两天之内回来，不然其他玩家通关了，我就白找这么多线索了，而且还是没救到人。”
通道里没有丧尸基地下的病毒，郁久霏的防具还是管用的，可以继续往里走。
钢铁构造的通道，回声特别大，每走一步都好像被人跟着。
郁久霏手里举起手机照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十来次后楼十一忍不住说：“你别回头看了，要是真有人冒出来，我还能不提醒你吗？”
“教授跟管理员一号拿枪指着我的时候你就没提呀。”郁久霏无奈提醒，不是她不信楼十一，实在是楼十一这人太看心情做事，谁知道哪句话就让他不开心了？
在郁久霏看来，楼十一总是莫名其妙地不开心，很难看懂。
楼十一顿了顿，又生气了，不想跟郁久霏说话。
看楼十一飘远的样子，郁久霏在心中腹诽：看吧，就说楼十一总是不开心，完全不懂他为什么一直生气。
很快两人到了第一个岔路口，这个岔路口非常奇怪，左边是向下的楼梯，中间是继续向前走，右边是向上走的楼梯，根据地图上看，三条路就像分别去往三个迷宫似的。
郁久霏看着地图上的数据，发现此时自己在地下三十四米的位置，已经比丧尸基地还深了，顿时想到：“楼十一，现在我们在地下三十四米的地方，那我们向上走会不会能走到丧尸基地有病毒的地方。”
“我觉得不太可能，你开了一天的车才到这边，难道你两条腿还能快过四个轮子？”楼十一冷静反驳，其实他之前是觉得地下最远的地方可能会有地铁之类的通行工具才不对郁久霏引来病毒的计划发表意见。
现在这全是通道，别说电车了，连个电梯都没有，郁久霏就是把自己腿走断，都不可能把病毒引来。
郁久霏愣了一下，显然也注意到这个问题，思索良久，痛下决心：“那我们往地下走吧。”
“为什么？”楼十一有些好奇她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了选择。
“很简单，因为再往下挖必定是地下水，我就不信有人能顶着地下水还继续往下挖，他们是搞实验，又不是做海底世界，根本不会这么拼命。”郁久霏信誓旦旦地说。
楼十一听完，飘到左边的通道口：“你说得是蛮有道理的，可万一他们就喜欢海底世界呢？”
郁久霏捂住心口，悲痛地说：“那我大概就会成为三十二号末日地图的另一个推手吧。”
话里意思很容易猜到，不过楼十一猜不准郁久霏具体想做什么：“说人话。”
“我们有定时炸弹，如果地下有压力极大的海底世界，我们一定能炸出最漂亮的喷泉吧？”郁久霏想了下那个场景，居然还有点期待，“说起来，说有病毒来了，玩家不一定会跟着我跑，但洪水来了，没人敢那么头铁还不跑吧。”
楼十一听完后皱起眉头：“以这个地下迷宫的构造来说，地下水不一定能淹到希望之花的位置。”
郁久霏一摆手：“不用淹到，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狼有没有来不重要，重要的是，狼就在这里，寓言故事就是让大家懂得道理，而《狼来了》，从另外一个角度说，就是狼来不来，只在于狼的想法，不在于人的想法。”
“第一次，觉得寓言故事，也不干净了。”楼十一沧桑地叹息。

第44章 治疗第四十四步
“什么话？我这是正经的思考，你没听说过吗？落后不一定挨打，这只是今天不想打你。狼来了也是这样，小骗子天天骗弱小的孩子说狼来了，后来没人信他没错，但最终死的，也不是他啊，而是那些不再信他了的人们跟孩子，别看大人嘴硬说小骗子不是好人，但其实他们比谁都害怕下一次狼来了。”郁久霏正儿八经地跟楼十一解释自己的思路。
楼十一试图反驳说这只是个寓言故事，可真的反过来一想，《狼来了》这个故事，大人们教给每个孩子说不能说谎，那大人本身怎么看待这个结局的？
郁久霏说的话里，有个地方是楼十一怎么都无法反驳的：后来没人信小骗子了没错，但最终死的，也不是他。
是啊，《狼来了》里最可恶的小骗子被人们口诛笔伐，是不是本质上是因为他自己没死呢？
大人告诉小孩子不能当小骗子，到底是在劝小孩子不能成为这样的人，还是希望不要再有这样的小骗子，这样自己的孩子不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呢？
这其中还有个最现实的问题，吃了小孩儿的狼，后来真的不会被人们围猎报复吗？
当玩家处在“村子大人”这个位置上，他们面对狼的话，肯定会想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暂时避开狼吧？
希望之花就是故事里可能被狼解决的孩子，玩家为了不出意外，必然是要带上离开的，总不能真的等地下水淹到了地下实验室第十层才逃跑，那时候就谁都逃不掉了。
楼十一感觉自己在慢慢被郁久霏洗脑，明明是乍一听没什么道理的话，居然越想越觉得她说得对：“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你说得有点道理，那我先去录一下地图，你等我一会儿，如果下面真的有地下水，等会儿就在这先把炸弹做好了再下去。”
“我明白的，先做好，这样到下面就可以直接安装。”郁久霏这回不慌了，期待楼十一带回来新地图。
“不，我只是觉得，如果到下面组装，你不小心引爆了的话，我就白跟你一路了，还不知道boss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算都很亏。”楼十一冷漠戳破了郁久霏的幻想。
郁久霏委屈：“我很小心啦，没有操作失误过！”
楼十一不管她，自己飘去了左边的隧道里，其实他也知道郁久霏肯定没失误过，毕竟炸弹这玩意儿，但凡失误，他们都见不上面。
留在原地的郁久霏找了个干净的角落休息，跑了一晚上，她累得不行，能眯一会儿都是好的，刚睡下没多久，迷迷糊糊间听见了楼十一的声音，她艰难睁开眼，发现楼十一还真的回来了。
“你回来得好快啊，下面不大吗？”郁久霏努力眨巴眼睛适应，手上下意识拿出游戏卡看时间，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
楼十一语气严肃：“下面有些特殊的东西，你自己去看吧，那应该，就是你在找的隐藏主线结局。”
刚睡醒，郁久霏有些迷糊，她听完楼十一的话后下意识问：“那我看完，可以通关了吗？”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举起晶片小手去拉郁久霏的耳朵，“你清醒一点！我只是说你能知道结局是什么，不是说你可以跳过任务了，你任务还没做完呢！”
郁久霏被扯着耳朵摇晃几下，总算清醒过来，回想楼十一的话：“哦哦哦，我醒了我醒了，你的意思，应该是原因吧？造成末日的原因，我找到这个原因，并且知道破解办法，这样也算是提前知道了结局。”
游戏中的任务，是一步步引导玩家走到剧情末尾，但就跟看故事一样，很多情节都是可以根据经验逆推出来的，或许不知道细节，可推理个大概没问题。
就像看逆袭人生的文，看到起因，基本就能知道主角要从哪里逆袭或者最终逆袭的方向。
想明白后郁久霏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往通道里走，楼十一已经更新了地图，进入通道后光屏上就是这一片单独的地图了，不再是三条通道都有的。
从地图上看，左边通道下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空间，划分了一个个不规则形状的房间，单纯从这个建筑构造上看，已经比丧尸基地还复杂了，盯着地图看一会儿，郁久霏第一次感觉到头晕。
走了半小时郁久霏就不行了，捂住眼睛靠在墙上休息：“不行，我好晕啊，感觉跟玩那种3D游戏一样，特效拉到最高，比晕车还难受，我要吐出来了。”
楼十一奇怪地看着她：“晕车？你明明之前不晕啊。”
“是这样的，我只有三种情况不晕车，车子够好、司机技术够好、我自己开，剩下的情况晕不晕要看我适应与否，这个副本里开车的士兵技术很好，装甲车很稳，剩下的就都是我自己开了，所以没咋晕。”郁久霏努力跟楼十一说话，尽量把反胃的感觉压下去。
晕多了总会有经验，比如跟别人频繁说话分散注意力，或者吃点能压晕车的东西，郁久霏说完才想起来自己的药袋子里有从医生办公室顺来的糖果，于是拿出来吃了一颗。
在郁久霏休息的时候，楼十一干脆把地图降低了粒子特效，并且画了直达的路线出来，晕地图的人其实是动态视力跟立体思维能力比较好，看得太清楚所以晕，只要盯着简单的一个点，能缓解眩晕。
郁久霏睁开眼，重新适应光线，发现地图的改动，愣了一下，接着感动地看向楼十一：“楼十一，你真是个好人，虽然比较懒，但你真的对我好好。”
“亲，我只是希望你快点过去，因为，我对这个boss，更感兴趣了，应该说，我对他掉落物的形态很感兴趣。”楼十一完全不想给郁久霏自己是个好人的印象，主要是，能被郁久霏夸的，好像都不是什么正常东西，他很想被郁久霏这么简单归类，显得自己不是正经人工智能一样。
“别解释，我都懂，楼十一，永远是我最好的伙伴！”郁久霏感动得就差给楼十一哭一个了。
楼十一沉默许久，摆摆晶片小手：“吃药吃药，不说那些。”
听完，郁久霏算了下时间，确实刚好到吃药时间了，只好又先吃药，她正常疗程吃的药用于治疗破烂脑子的，并不是应急用的急速镇静剂，只吃疗程内的药之后是否犯病要看郁久霏当时怎么思考。
大脑是人类身上最精密的器官，郁久霏病了这么久，大概听明白医生说，就是她天生脑子有点缺陷，后来的生活环境催发了大脑的不正常，圣母病能概括她的病症表现，但实际上，她算是主动性的奉献型人格。
很多人都有奉献倾向，主要是原生家庭跟生活环境导致，最常见的就是那些好像把一切都奉献出去的母亲、以及恋爱脑，都是非常难以治疗且可能治不好的。
吃完药，郁久霏觉得自己理智了、脑子好了、人又行了，信心满满地继续前进。
按照楼十一规划的路线，郁久霏又走了半小时，终于见到第一个房间，跟看到地图的不一样，地图这个位置应该是好几个形状不规则的房间，但实际见到的只有一扇门。
门上有牌子，写的是理智。
郁久霏不解：“门牌号是理智？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郁久霏想推门进去看看时，楼十一提前开口劝阻了她：“先等等，你先去看最中心的实验室记录，门后是什么都没有的，与其花时间在这里找，不如直接看记录。”
“你说得对，不过，你这么急吗？”郁久霏松开门把手，嘴上这么问，却还是听了楼十一的话继续往更深处走。
楼十一思索了一会儿，解释说：“你看完实验记录也会很好奇的，这里，是分解boss的地方，他把自己分割成一个个部分，刚才你看到门牌号为理智的房间，其实是他身上理智的部分。”
闻言，郁久霏脚步一顿，随后继续向前：“你怎么能断定，做实验的就一定是boss呢？”
“猜测而已，所以想你快点去看看，故事背景，你比我更了解，我没有任何副本的文字描述，但游戏中所有副本的解密都是在文字中能解析出来的，你去看，说不定能根据现有的资料，看出什么名堂来。”楼十一没有笃定说自己的猜测就一定是准的。
目前找到的线索并不多，最大的信息还是郁久霏开了隐藏主线后拿到的一点点文字提示，能够在这里找到实验记录，可以说是来副本后最大的进展。
郁久霏路上注意每一个房间的门牌号，还真的是用偏人性的形容词来标记的。
理智、疯狂、自私、善良、懦弱……
房间分了二十多个，都是奇奇怪怪的表述，甚至有一切看不起不那么正常的词语，比如靠近实验室倒数第三个门牌号就是“幻想”，这个词本不应该出现在属于人性的形容词。
看到时郁久霏还想了下这大概是什么意思，猛一下没想明白，就继续往前走。
到了最底层的实验室，郁久霏根据楼十一的指引找到了电脑中的档案记录，整个地下实验室是没有电的，是楼十一用自身给电脑单独发电才能使用。
在位置坐下来后郁久霏忽然说：“楼十一，你还能发电的话，岂不是充电宝？那可以给我手机充电吗？”
“大白天的，少做梦，我这是不想去找电源才单独给你开了，等会儿看完你要还想用，自己找发电机。”楼十一冷漠拒绝。
郁久霏就是问一问，想也知道楼十一不会干这种不太配得上自己身份的事。
电脑中的记录其实也不太详细，看得出来楼十一尽力修复了，内容却还是很少，大概总结起来，就是记录每个房间内的人会做什么。
因为没条记录都是用门牌号上的形容词当名称指代，郁久霏刚开始还以为是进行的实验，但是后面忽然有一张照片，点开后看到，房间内的人，把自己住的房间变成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刑室，墙壁上都是刑罚道具就不说了，地面好似用鲜血腌渍了一样，红得发黑。
这种照片但凡是个正常人去看，都会觉得不舒服，十分血腥，郁久霏下意识回去看这个房间的门牌号：开心。
明明住在一个血腥的房间里，门牌号却是……开心。
郁久霏诧异地问楼十一：“这个图片，楼十一你没修复错吗？开心的房间，怎么会……”
“我怎么知道？这里的实验室电脑都是废弃过的，我能找到这么一台还有记录的就不错了。”楼十一摊开晶片小手，从电脑跟周围的灰烬可以看出来，这个实验室真的被废弃很久了。
若不是楼十一是高级晶片boss，肯定连这点信息都找不到。
后面就没有图片了，只有描述，因为有了那个图片，郁久霏再去看其他房间的记录，发现发现一个很恐怖的事情——关在房间里的人，都极端到不可思议。
开心的人，杀人、虐待……没有恐惧、愤怒；懦弱的人，房间空空如也，被人虐待也不会反抗；自私的人什么都想要，别的房间中有的，他也必须有……
每个房间中的人，好似只剩下自己那一个性格情绪，完全不会有其他情绪的反应。
至于那个叫“幻想”房间中的人，好似不太正常，不管做什么，他都没反应，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说是自闭症也不是，简单点形容，就是“沉迷脑内小剧场，无法自拔”的状态。
看完后郁久霏皱着眉头思索良久，说：“这些状态，我好像都在精神病院里见过，而且到这个程度，不是在监狱就是在重症监护室了，尤其这个开心的房间，我记得从前我也见到过一个病人。
“他杀了人，但是一直很兴奋，就被送到医院做精神鉴定，最后确实证明了他的精神有问题，因为他只有开心一个情绪，做什么都很开心，所以想试试杀人会不会恐惧。”
楼十一微微摇晃了一下：“你对这个有经验，说得应该没错，不过，那个病人最后成了你的病友之一吗？”
郁久霏有些悲伤地摇头，叹息：“没有，他进医院前，我本打算跟其他病友一起去治愈他，但他在看守所里，吞玻璃自杀了，听说，他是很开心吃下去的，后来我的病友们分析，他们一致认为，这个人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极限了，好像只剩下‘痛苦死亡’这件事不知道是否依旧开心，所以他想试一下。”
听完郁久霏的分析，楼十一幽幽道：“不愧是你们，分析得十分到位。”
最了解精神病的，或许只有另外的精神病吧。
郁久霏看着档案，其实非常不忍的，因为有些房间的人还会关到一起，总有一个人被打得濒临死亡才会打开门分开他们，就像在看地下拳击，一方倒地不起才能结束。
观看的人不知道是享受这种血与肉的刺激，还是想记录双方精神状态导致的结果。
这种信息郁久霏都会想背下来的，说不定后面用得上，背到善良、冷漠、自私这三个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既视感。
善良每次离开房间，都想去把那些更弱小的人拯救出来，即使他的力量无法跟某些最强大的人抗衡，但他依旧去做了；冷漠的人从来不管这些，所有的记录都在说，他不出房间，从不出现；自私的人想把其他人拥有的东西都得到，即使是懦弱仅有的弱小与胆小，他也要拥有。
郁久霏盯着这三条看了许久，犹疑着喊来楼十一：“楼十一，你看这三条，像不像现在末日三方势力的缩影？丧尸方因为丧尸一号的影响，遇见人类也不会伤害，不管是我还是我带去的婴儿，丧尸都没有伤害他们；冷漠的人，就像始终没出现的异种植物一号，宁可沉睡，也不管世界成了什么样；自私的人，就像那些一直在做实验的人类基地，什么都想要，坏的要留下来，好的更不能放弃。”
“确实挺像的，所以我才说，这个实验室里存在的人，可能就是boss，他把自己分割开来，并且最后那些房间里的人，都是每个势力里的一号。”楼十一说得更笃定了些。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末日里只剩下三个一号了呢？其他一号在哪里？”郁久霏想不通，假设这些房间中的人都是一号，二十多个房间，怎么就剩三个了？
楼十一思索半晌，回道：“其他一号可能已经死了，比如说懦弱，这样的人，应该离开实验室就会被杀掉，后面的实验记录我们也看不到，或许死在离开实验室之后，或许在一次次实验里死在了某个房间内。”
没有实验人员控制，懦弱最开始就会死在开心的房间里。
郁久霏微微点头，算是认同楼十一的想法：“可是，最后怎么就会剩下丧尸一号、人类一号、植物人一号呢？而且，为什么要让这三方保持绝对的平衡？他们对应房间的话，冷漠跟自私能存活下来都可以理解，善良为什么可以活下来？”
进一步去想，这三方保持平衡，对实验者来说，有什么用？
“你忽略了一个问题，假设这些都是一号的话，那他们本身，其实全是boss的一部分哦。”楼十一提醒道。
“这么说的话……boss让自己跟自己打架，最后选了自己中意的三个活下来，所以这boss是想证明，自己虽然冷漠又自私，但是个善良的好孩子？”郁久霏说完都觉得不太对劲，“我好担心，万一真的有掉落物，他不会私底下抽烟喝酒烫头都来的吧？带坏你怎么办？”
楼十一微笑着去拍拍郁久霏的脸颊：“人工智能的事，你少管。”

第45章 治疗第四十五步
虽然楼十一这么说，郁久霏还是很担心，怎么看这次的boss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比楼十一还不是东西，拿着肯定不吉利。
“还是要管一下的，他要是太自私，可不能跟你放一个格子里了。”郁久霏严肃地说，已经开始考虑有掉落物怎么办。
楼十一感觉自己CPU都麻了：“你想点实际的，不一定有掉落物呢，你操心得太早了，而且，你该考虑怎么处理这个地方了，要不要炸？”
进实验室之前，两人还商量着有地图就做炸弹，结果因为实验室里修复好的记录，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要不要炸了。
郁久霏沉思半晌，说：“先不炸吧，我想看一下那些房间，这些记录里就一张照片，其他房间什么模样都不太清楚，不看一下就炸了，万一有其他线索遗漏了怎么办？”
“行，时间还算早，可以看一下。”楼十一同意了。
电脑上的内容都被楼十一复制下来，不用担心后面看不到，加上郁久霏自己都尽量背了一遍做保险，不用担心电脑无法再打开。
各个房间内的情况是很贴门牌号的，什么样的性格自然会让自己的房间变成什么样，郁久霏仔仔细细看过房间内的细节，其实过去那么久，房间内的东西都破败一片，大部分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样。
肉眼分辨不出的东西还得靠楼十一分析出大概原本的模样。
两人一路往上找，很快来到了自私的房间，里面的模样倒是让郁久霏很诧异，按照档案的描述，自私对自己的房间是很在乎的，他什么都在乎，别人有的东西他必须要有，并且会精心安放在自己的房间内。
可是眼前的房间，并不如记录中写的那般井然有序，反而非常混乱，甚至可以说非常脏，让郁久霏怀疑是不是门牌号换过了。
门内乱得人无从下脚，郁久霏站在门口纠结了一下：“楼十一，这个门牌号没被人动过吗？怎么会这么乱？跟实验档案里的完全不一样。”
楼十一飘到门牌号上摸摸：“没有移动过的痕迹，门牌下面非常干净，而且只有一个留痕，证明从装上去后就没移动过。”
听完，郁久霏思索一会儿，决定暂时跳过自私的房间，去到其他房间看看是否有跟记录不一样的。
有楼十一帮着扫描，看完房间是很快的，所有的房间中，只有自私的房间仿佛被人抢劫似的非常脏乱，没有一处好地方。
郁久霏重新回到自私的房门，问：“会不会，是实验的人在离开前，试图从自私的房间里找出什么东西来？”
房间里的模样确实是像被人翻找了一遍，才会把各种东西丢得到处都是，还弄坏了大部分物品。
“作为实验品之一，有什么东西，值得研究人员把房间翻了过来都要找到的呢？”楼十一想不到，就算他猜测这些房间内的人都是boss的切片，他也无法知道boss的目的是什么，包括boss切片本身的想法。
“会不会是日记？记录了另外的实验过程跟目的什么的……”郁久霏小声嘀咕。
楼十一愣了一下：“为什么你会想到日记？”
郁久霏煞有介事地说：“这boss的自私部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正经人从不写日记，他不正经，说不定就会把一些隐秘的事情记在日记里，只有这样，才会被人洗劫一番。”
听完，楼十一无语得想甩几下郁久霏，最好把她脑子里的水甩出去：“你少学这些乱七八糟的，要我说，是自私带了什么东西走，并且这个东西，说不定威胁到boss的本体了。”
“不是平均切割了吗？怎么还有本体一说？”郁久霏记得楼十一说过，他确定boss是平均切割的，包括能力跟本体。
楼十一耐心解释：“这个怎么说呢，就是一个人不管把自己分成几份，总要有一个存放原本思想的地方，或者总有一个部分知道自己原本是个什么东西，就像我被分成了脑子跟身体，主意识就在脑子这边，这个副本的boss也应该有个知道所有情况的意识在才对，除非……”
郁久霏把后面的部分补上：“除非他是个多重人格，本身就有很多可以成为主意识的部分，这样切割后才不存在所谓的主意识。”
一般的医生治疗人格分裂或者精神分裂，都尽量让病人找到自己的主人格，安全又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主人格通常对身体更有掌控权，当然，也有副人格后来居上的，只是不多见。
Boss作为游戏中的独立个体，有自己的思想跟意识，分割也顶多是分割身体跟能力，总要有主意识认知到自己是一个游戏的boss，并且把游戏跟剧情进行下去，如果每个部分都不知道游戏的情况，后续的剧情，根本没法走下去。
提到多重人格后郁久霏愣了一会儿，接着拿出游戏卡打开任务界面，盯着上面的任务名字半晌，说：“多重人格的话，是不是很贴合这个隐藏主线的名字？万象美梦，游戏的名字一直是字面意思的，拆开来理解的话，多种现象的美丽梦想，不就是暗指每个人格不同的梦吗？”
楼十一微微摇晃，像点头一样：“你分析得有道理，加上任务步骤的话，其实就是在说，打破平衡，就等于是在打破boss的美梦吧？你对精神病比较有研究，你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讲究？”
“要是我们的推论都没有错的话，boss作为一个精神分裂症，他的行为就可以联系起来解释了，最开始，他把自己的人格都分割出来，尝试让他们通过自相残杀的方式来治疗，后来发现，如果人格全部消失的话，自己可能也会消失，于是紧急放出人格，并且让他们之间保持平衡，谁都杀不了谁？”郁久霏逐步分析，发现还真能跟现在的情况对应上。
“为什么人格消失，自己也会消失？”楼十一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郁久霏解释道：“我是觉得，根据实验记录里尽量让每个房间中的人都活下来的情况来看，他可能找不到主人格了，所以一开始就干脆把所有人格都分开并且进行实验治疗，可如果最后活下来的是副人格，那最开始的治疗就没有意义，不如保持一个平衡的现状。”
这些都是猜测，具体情况，其实都在实验记录上，必须有完整的实验记录，才能知道郁久霏猜测的内容里，到底哪一部分是与真相一致的。
楼十一觉得郁久霏说的内容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主要是她作为一个精神病院常客，见过不少类似的病人，比较了解。
“我对你分析的内容没有意见，不过还需要更重要的证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回去找丧尸一号想想办法？”楼十一思忖后问。
猜测并不能推进游戏任务，除非直接猜到了谜底，现在还差最后一环，得找到记录，不管是试验记录，还是实验人员，都可以得到答案。
郁久霏摇摇头：“我不想回去为难丧尸一号，以目前对应的情况来看，他是相对弱小的善良，不然也不至于是人类的基地一直消亡来保持平衡，我还是倾向于逼人类的一号出来，直接炸吧，引地下水来。”
其实这么做，郁久霏还有个私心——人类生产基地是她到来这个副本后见到的、最恶心的事情，就算人类一号最终证明自己是善良，她也要先把那个生产基地跟实验基地给掀了。
没有人可以这样漠视生命，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
楼十一大概能猜到郁久霏的想法，她看着平时疯疯癫癫，但在这种事情上从不含糊，说一万遍这就是一次次重复的数据，她依旧要这么做，或许就是圣母病最基本的坚持吧。
两人找到最接近地下水的地方，安装上了炸弹，楼十一按照地图重新计算了路线，从实验室中翻出了一些旧材料，稍稍改装，加上各种电路，就重新做了一些炸弹节点续力。
类似于望风山第五医院住院部地下实验室一样，爆破需要节点，不然可能无法炸完自己想要坍塌的范围，爆破知识就是教这些的，楼十一很擅长。
根据地下实验室的独特结构，楼十一在另外一个几个房间添加了炸弹，保证是能炸通的，让地下水更好地上涌。
安排好炸弹后郁久霏就按照原路返回，在实验室入口的通道大门外让楼十一引爆了地下的炸弹。
电路引爆需要时间，加上距离过远，郁久霏跟楼十一等了整整五分钟才等到第一次震感，接着就是连续的摇晃，周围即使是铁板构造，依旧有灰尘跟泥沙落下来，在地面积累出厚厚一层。
郁久霏赶紧顺着楼梯往上走，震感越来越明显，铁板通道之下估计都有一定程度的坍塌，地下水很快就会涌上来，她可不敢久待。
爬回地下第十层的时候，郁久霏靠在桌子上喘气，看了眼楼十一扫描的地图，上面非常详细地描画了地下水如何上涌的情况。
“……不是，楼十一你说你扫描不到，但现在有能力做出地下水翻涌的细节是吗？”郁久霏看不懂楼十一的行为，怎么有人不想干活，但有心思在这种奇怪的细节上弄得花里胡哨的？
楼十一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非常之理直气壮：“我是为了你才加这种细节的好不好？我不加的话，你怎么知道地下水到哪里了？跑得慢了还会被淹死，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质疑的？”
郁久霏急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我是在疑惑你的喜好，地下水翻涌你都要做荧光蓝表示浪花层次，这么爱是不是对我的眼睛不太礼貌啊？”
“我觉得超礼貌的，你就说显眼不显眼吧？”楼十一甚至把自己身上的光芒都提亮了好几个度，黑暗中，差点闪瞎郁久霏的钛合金狗眼。

第46章 治疗第四十六步
别的不说，地图上的地下水走向确实非常明显，尤其在黑暗中，完全不需要再另外开手电筒，直接就能看清楚前方的路。
郁久霏还想跟楼十一说几句，奈何看到地下水快涌上来了，只能先离开。
之前被楼十一破坏的电路已经被修好了一部分，他说能管一天，确实就一天，现在地下十层外头有了路灯，来往的人类倒是不多，应该是被外面的丧尸异株的子株吸引了注意力，不过地图显示，希望之花附近还是有很多人。
门外无人路过的时郁久霏悄悄打开门，站在过道里等待地下水上来，没一会儿就听见了水声，当即拔腿就跑，并且喊救命。
楼十一的计算非常精准，他炸掉的区域掉落挤压地下水，让原本可能涌不上来的水量逐渐漫了上来，当然，地下水不可能直接淹到地面的，郁久霏要想的就是如何在慌乱的期间，把希望之花弄到手。
后面地下水的水位会下降，因为地下还有另外两条通道，暂时上涌只是因为郁久霏跟楼十一把最底下的实验室给炸了。
就跟炸粪坑似的，会上涌到一个极限，接着就回落，郁久霏时间其实不多的，实在不行，至少要把希望之花拿到自己手里毁掉，不能让希望之花枯萎于丧尸的血，只要不走这个剧情，其他玩家的任务无法完成，就算是把时间延后了。
郁久霏喊得太大声，很快有人跑过了过来查看具体什么情况，发现郁久霏穿着护士服都愣了一下，护士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接着每个人都下意识举起了枪。
末日守则深入人心，这三条规则就是人类自己研究出来的，在有人类的地方就会绝对执行。
顿时郁久霏举起双手站定在原地：“我是人类，意外去到了一个废弃基地后从地下过来的，不要开枪，后面有洪水，快跑！”
拦在前方的几个人类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开口：“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人类？而且这里怎么会有洪水？”
话音刚落，地下水翻涌而来，浪几乎涌到了通道天花板上。
郁久霏听见声音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接着大声喊：“别愣着了，跑啊——”
士兵们当即反应过来，往出口跑，并且招呼在地下的其他人，通知洪水来了，尽快撤离。
洪水就在身后，郁久霏只能跟着跑，那些地下水甚至不算是自己涌上来的，而是被炸上来的，冲击力很大，被打到就可以交代在这了。
几人跑得腿都快出残影来了，路上遇上了其他人类，看到洪水只能立马跑。
很快通知到了守护在希望之花附近的玩家，他们显然也没料到出现这样的情况，通报的人类还问他们现在怎么办。
从对话可以听出，玩家们确实得到了职位，在守护希望之花的事情上可能是领导者。
那边如何回答郁久霏听不见，眼下她跑得人也不太清醒，完全是求生本能在驱使她往前冲。
遇见人类的一瞬间楼十一就收起了光屏，并且自己重新回到郁久霏手腕上假装是手链，现在他能感受到郁久霏疯狂跳动的脉搏，只能说，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正常情况下这么跳早就出事了。
也就求生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让身体可以承受这么激烈的运动，这还是没注射肾上腺素的时候，等会儿跑不动了，郁久霏会给自己打一针，刚好从希望基地里顺来的肾上腺素还没用。
在郁久霏身边的人类都在用对讲机疯狂通知同伴，没人再注意到其中有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护士有多奇怪。
地下实验室有不少四通八达的通道，过了七八个岔路口后洪水追击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众人可以缓口气，同时等待守护希望之花的玩家做决定。
所有士兵里一个看起来最有威望的在结束对话后注意到了突兀的郁久霏，接着放慢了一点速度在郁久霏旁边跑动，同时问她：“你是谁？这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是……我是随行护士……后来出了意外，就找了一个地下实验室躲避……后来我就迷路了，可能是不小心打开了什么机关，就遇上了洪水……”郁久霏气喘吁吁地回答，尽量把真实的信息混进谎言里。
作为一个常年跟医生斗智斗勇的精神病，这种事情郁久霏算是驾轻就熟，平时肯定不会骗人，但这种时候必然不能说实话。
随行护士是指失踪的装甲车中的护士，后面的话都是可能在末日里发生的，至于机关，这部分可以说实话，毕竟地下是真的有更大的实验室。
士兵听完后没直接做出判断，而是用余光打量郁久霏身上的护士服，接着问：“你的身份牌呢？”
身份牌这东西，郁久霏是一直带着的，昏迷的时候丧尸也没拿走，身份牌还在她的口袋里，本来快跑断气的郁久霏想伸手拿出来，结果就落后了，差点被其他士兵挤到后面。
还是问她话的士兵眼疾手快拉住她，才没让她掉到后面紧追不舍的洪水里去。
“谢、谢谢……”郁久霏嘶哑地道谢，有人拉着就放心去拿口袋里的身份牌，不过给递过去，而是举着给对方看的，“这就是我的身份牌，如果你们有收到消息，就应该知道，我确实在那辆车上。”
一辆运送新生婴儿的装甲车被抢走的事，只要是基地里的士兵，都会知道，包括那些失踪医护的身份号码。
士兵疑心渐起：“你怎么活着回来的？”
“抢走装甲车的女人后来逃出丧尸领地了，她是个疯子！她把整个丧尸领地的异种植物都引到了装甲车上，她还把希望之花的事跟丧尸方说了，后来丧尸方就没追上她，装甲车在丧尸领地旁边的一座城里报废，她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地下实验室里，说是暂时当做他们圣母病的据点，我趁她不注意，在实验室乱走，最后走到这边来的。”郁久霏断断续续说了一通半真半假的话。
这些事情都是能对应上当时她在丧尸领地中做的事，加上最近丧尸离开丧尸基地在附近那个荒废城市活动，这些信息都可以对应上郁久霏说的内容。
士兵听后皱起眉头：“那按照你说的，下面有通道，可以连接到丧尸领地附近的城市？”
“应该是吧，我走得太久，很多机关都开得不清不楚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郁久霏为难地说。
现在的情况被郁久霏一通渲染，地下水的翻涌已经被士兵们认知为“机关造成”的，而不是爆炸引起的暂时地下水上涌。
士兵还想问什么，却接到了新的通话，根据他的回答，郁久霏听出来，玩家们要带上希望之花一起走了，所以，现在需要争取时间。
地下实验室有很多通道，并且有一些还没荒废的机关，士兵当即通知下去，改变逃跑路线，给玩家转移希望之花争取时间。
因为郁久霏相当可疑，士兵甚至安排了两个人守着她，不让她逃跑，也尽量别让她死了。
有人能搭把手，郁久霏求之不得，疯狂逃命。
机关开启，加上有士兵去想办法阻挡了洪水，郁久霏在又奔跑了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可以靠在一面墙上休息，此时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一个劲喘气。
休息的时候郁久霏低头去看自己手腕上的楼十一，他竖起一个小屏幕，上面缓慢飘过一行字。
“我其实还预留了几个炸弹在下面，只要希望之花一出来，我就引爆剩下的，地下水会再一次被炸上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看完这段话，郁久霏心下一惊，急忙抬头去看还守在机关附近的人类，身边被围着两个人，她又不能出声让楼十一别这么干，很容易死人，急得用手去按住楼十一，希望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没一会儿，感觉到手下有动静，郁久霏弯腰喘气，用上半身挡住手腕，去看屏幕上的字。
这次楼十一说：“知道了，等你们走远再炸。”
看到这句话，郁久霏松了口气，欣慰地拍拍楼十一，感慨孩子总算是有点进步了。
其实楼十一只是在想，炸早了容易影响到希望之花，那东西脆弱得很，地下水估计也充满了病毒，万一溅到希望之花上面，谁知道会不会被游戏判定为任务完成呢？
楼十一知道自己不是好东西，游戏同理，所以不能冒这个险，都走到这一步了，一定要更谨慎，以防功亏一篑。
玩家们没有转移希望之花的经验，只能把希望之花连根带培育的地方一块带走，他们甚至是把墙给切开了，一群人抬着花出来的。
郁久霏远远看见，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天，这什么东西？”
忽然出声让两个士兵听见了，他们扫了她一眼，没说话，没人应声，让郁久霏有些不知道跟谁吐槽合适。
这时候郁久霏想起了楼十一的好，有人愿意回答你每一句废话，真的很幸福。
希望之花被罩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除了顶上一朵墨绿泛白的花苞，其余的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植物。
长方形的花盆里有些根长到了泥土上，露出来的根茎仿佛长满了肉瘤的黑红色触手，质感有些像人类的皮肤，让郁久霏想起自己看的一些视觉系恐怖片，除了恶心没有任何感觉。
根茎之上是黑色的巨大叶片，看不出像什么植物，整体来看的话，像是一盆肉瘤触手上顶了放大几十倍的曼陀罗叶子，还有一朵看起来非常不配的白色花苞。
郁久霏看着玻璃罐从自己前面过去，抬手隔着防具捂住嘴巴，小声嘀咕，跟楼十一吐槽：“看起来好像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转移希望之花声音很大，这次两个士兵听不见郁久霏的嘀咕了，说完后郁久霏偷偷去看楼十一屏幕的回应。
上面只有一句话：“所以你要偷牛粪还是鲜花？”
看完，郁久霏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希望之花这么大，她怎么偷？
花确实就一小朵，很好带走，可是它的根那么大，还丑，根本没法直接带走，可是，如果只摘花的话，万一它直接枯萎了怎么办？
希望之花缓缓向电梯口——这十层地下实验室是有电梯的，之前因为楼十一断了电暂时用不了，现在修复完了电路，又可以继续使用了，不过后面洪水过来，很容易围困在电梯里。
郁久霏思考了一下，急忙拍拍楼十一，再次用气声跟他说：“现在炸，上了电梯直接走，我就没机会了，而且在电梯里很容易出事的。”
楼十一二话不说直接就炸了，不到一分钟，每个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就连郁久霏都差点摔地上，还是身边的士兵扶了一把。
接着有人高喊：“防洪墙被震裂了，可能有地震，快跑——”
希望之花最终还是没有乘坐电梯，郁久霏被士兵拉着带走，就在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后面，一群人拼命逃离地下，那种身后被洪水淹没在地底的恐惧感，让每个人都疯了一样往上跑，包括玩家。
NPC恐惧是死亡，玩家恐惧，是只要失败了，就会成为NPC，在死亡跟成为游戏NPC之间，好像选哪个都很亏。
地下水一直上涌，可是众人被迫停在了地下一层，因为到达地面只有一个狭窄的口子，三五人通过没问题，带上希望之花，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玩家们必须做出决定，是想办法让上面的人把地板切割开，还是放弃希望之花。
有玩家通知了地面上的士兵切割地板，身后是轰隆的水声，事情发生得突然，居然谁都没想起来要先切割地板。
玩家跟真正有经验的领导还是不一样，遇见意外情况就自乱阵脚，甚至没有攻略给他们抄答案，面对新题时自然就傻了眼。
洪水在身后即将到来，地面上切割地板需要时间，还要小心会坍塌压死下面的人。
不到十分钟，玩家们开始内讧，一部分人想直接离开，另外一部分人还是舍不得收到现在的希望之花，最重要的是，现在放弃，他们或许就算通关失败了。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郁久霏被楼十一提醒：地下水最终上涌极限是地下一层两米处。
地下室每层有三米多一点点左右，高度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最要紧的是，到达最高点后，地下水是会后退的。
就跟海水倒退一样，水压跟吸力会把人吸进去，不管是撞到尖锐物品还是无力被卷进水里，都会被淹死。
内讧的玩家没法达成共识，主要是双方考虑的问题都没有错，被水淹死算失败，没有希望之花任务也算失败，怎么走好像都是死路。
郁久霏装作害怕又焦急地模样小声说：“怎么还不做决定？难道不能直接把花摘出去吗？”
声音感染到了身边的士兵，死亡就在眼前，这些并不具备末日素质的士兵开始逆反，要求撤离，以及放弃巨大的希望之花根茎。
“反正花带出去，人都撤退了再切割地板将根茎拿上去不就好了？”
“就是，人命难道不比这破花重要？”
“说是能赢丧尸，可谁知道能不能？丧尸异株都长到这边了，骗人的吧？”
“再说了，没有这朵花，我们也这么活下来了，有没有它又怎么样？丧尸还能把我们吃了？”
……
越来越多不同的声音响起，正如之前楼十一说的那样，这些处在完全末日中的士兵，没办法跟真正面对末日时视死如归的人类一般，他们没有那种为了人类唯一希望就付出一切的决心。
背景故事里，希望之花为什么会枯萎？
结合如今的信息来看，要么是有些圣母病知道这末日并不可怕，所以才有多余的同理心分给丧尸；要么有人看不过眼人类的行为，宁可最后是丧尸战胜人类，结束人类基地变态的统治。
不管是哪一种，玩家们已经被反抗的士兵弄得混乱了，大家都是新人，经验有限就不说了，很多游戏理解都是从仅有的攻略来的，一旦攻略没有写，第一时间都会懵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有些士兵已经不管玩家了，直接推开他们，自己冲上了地面，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很快，士兵们甚至挤开了玩家，无视希望之花，自己逃命去了。
玩家们怔愣地看着眼前的情况，有人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放弃关卡，新手有跳过关卡、复活、重开三个权限，随时可以用，新手期没用你完就会延续到后面的关卡。
攻略里说过，新手期可以适当使用跳过这个权限的，因为刚开始经验不足、积分少，很容易玩到死局，所以适当跳过一下保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复活跟重开就建议不要用了，后期世界等级高了之后重开跟复活就是唯一可以保命的手段，到时候有积分跟经验，重开跟复活的含金量比跳过要高很多。
最终留下来的玩家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不到，其中有男有女，不过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就是勇，会想着莽一下。
洪水一定会来，郁久霏无法保证自己现在抢了之后能刚好赶上后退的洪水，就混在士兵当中等待。
剩下的玩家互相讨论了一下，决定将玻璃罐留在地下一层，并且互相凑一下积分买个固定道具跟保护罩并且用东西绑住它，他们先离开，等所有人离开后再切割地板将玻璃罐吊上去。
这样既可以保护好希望之花，又不用被困死在这里，一举两得。
有人问想出这个办法的玩家怎么刚才不说，对方回答：“因为要出积分，人多了，就会有人想坐享其成，争论起来没完没了，现在咱们人不多，洪水也快到了，凡事都好商量。”
人越多越容易心不齐，现在有坐不住的人先退了，剩下的都是想尽力做的，证明大家都是差不多性格的人，确实更容易合作。
此时其他士兵已经走完了，郁久霏顺着刚才移动的士兵们悄悄移动到了楼梯下的角落躲着，等着玩家们商量出结果，随后他们果真开始凑积分买道具，刚用完，洪水就涌了过来。
玩家们急匆匆冲上楼梯离开，没发现楼梯下的阴影里还躲了个人。
水声翻涌，楼十一不用担心被人听见，他飘起来问：“你不走吗？洪水淹到一层了，很快就会淹到这边。”
郁久霏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围巾，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一头系在其他玩家凑的固定架子道具上，说：“他们买了道具，我借用一下，省得上去了，免得上去被他们盯着没法再下来。”
长长的围巾绑死后郁久霏还试了下力道，感觉有些不安全，又拿出了护士服，多绑一层。
刚绑完，洪水立马就冲了过来，一瞬间郁久霏只来得及把自己蜷成一团，接着自己腰间一紧，被勒得生疼，拉扯到极限后郁久霏摆动四肢，狗爬一样浮上水面用力呼吸，幸运的是，防具居然是防水的，并没有液体进入防具中。
郁久霏尽力浮在水面上，慢慢地，水位来到楼十一说的两米，浪依旧打来打去，却真的没有继续上升。
“楼十一，你太厉害了！”郁久霏这次是真的对楼十一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这个计算能力，说是外星人都不为过，“而且，接触了这些水，好像也没有被病毒感染。”
刚才郁久霏也是搏一搏，赌这个距离希望之花是生效的，即使水有病毒，也不会感染，没想到赌赢了。
楼十一哼了一声：“技术问题上，我从来不会藏拙，几个数据而已，没必要，至于你没有被病毒感染，你还真有点运气在身上，那些玩家的积分不够，买的是最低级的护罩，不会隔绝希望之花的净化能力，这些水确实带着病毒，希望之花净化了而已。”
听完，郁久霏松了口气：“那就好，还有，真的要谢谢你楼十一，没有你，我根本走不到这里。”
“那你以后面对我记得带有敬畏之心，少气我。”楼十一没好气地应声。
虽然郁久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气道了楼十一，不过还是诚心答应下来。
水位持续不久，逐渐回落，地下水的特性就是这样，上涌比较困难，回落倒是快，不到十分钟，郁久霏就能重新站回地面了。
安全起见，郁久霏没解开围巾跟护士服，而是请教楼十一怎么打开那个防护道具跟固定架子道具，有这两个东西在，她都没法带走希望之花。
楼十一思考了一会儿，说：“游戏道具是有等级的，低等级的道具往往有缺陷，你可以打开商城看一下商品详情里提醒的缺陷是什么。”
还不习惯使用商城的郁久霏恍然大悟，拿出游戏卡打开商城，搜索保护罩跟固定架子道具，选定了最便宜的范围，对比着找到了差不多模样的道具。
两个道具都很便宜，分别是七百跟一千三积分，便宜的是固定架子。
固定架子道具打开需要密码，但是这个架子是水凝架子，不能碰火，一碰就会蒸发错位——商城里的道具制作材料千奇百怪，应该是游戏自己设计的道具，有些看起来就是便宜又坑人。
至于防护罩，是蛞蝓液体制造的泡泡，这个东西天敌很多，火跟盐都可以让泡泡化成水。
郁久霏看完后把信息都跟楼十一说了，同时郑重地把一根试管交给水面上飘着的楼十一：“尊敬的楼十一先生，这个就交给你了。”
“这么近，你自己怎么不炸？”楼十一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伸出晶片小手抓住了，试管里的液体有些浓稠，看起来很奇怪。
“这是燃烧试管，能把水烧开的，我是一个脆弱的人类，会被烫死的。”郁久霏害怕地拒绝。
楼十一无语地低头看她：“行吧，等会儿你顺着水游远一点，啊对了，你只要花？”
已经在解开围巾的郁久霏头也不抬地说：“对啊，希望之花肯定是字面意思，花比根重要。”
说话间郁久霏已经解开了围巾跟护士服，都收进背包后开始往深处走，等楼十一拿出来花苞，他们就可以带着去地下另外的通道看看通往哪里了。
“你不怕摘下来就枯萎了？它没了效果，你可就立马被感染了。”楼十一提醒道。
“至今没在攻略里看到说希望之花不能摘，只说不能被直接感染，我也更倾向于游戏提示的字面意思，如果游戏在这方面坑人，我就去举报它货不对板！”郁久霏说得斩钉截铁。

第47章 治疗第四十七步
“……不是，你怎么举报？要跟谁举报啊？”楼十一这回不仅看不懂了，他甚至怀疑郁久霏是不是脑子被丧尸吃掉了，一天比一天疯。
郁久霏已经一个人快走到通道尽头去了，说话都得用喊的：“跟系统啊，你也说了游戏提示一直是字面意思啊，这个关卡这么特立独行，不得大肆宣扬让它设死一番？反正我有复活卡，它敢坑我我就跟系统举报它，系统的存在不就是这个作用吗？”
说完后郁久霏还特地等了一会儿看看系统有没有反应，没等到，就跟沉默的楼十一说：“你看，系统都没反驳，那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楼十一：“……”有没有一种可能，伴随系统的CPU处理不了这么硬核的问题？
不过眼下跟郁久霏讨论玩家伴随系统是否拥有这种思考能力没有意义，水位已经下降到一米的位置，刚好露出了希望之花顶端来，用燃烧弹烧一下就能破坏其他玩家弄的保护罩跟固定架子道具。
准备炸之前楼十一先扫描了郁久霏站的位置，想着计算看看会不会烧到她身上，结果数据显示，郁久霏已经在三十米外了……
楼十一看不懂，郁久霏这到底是怕死还是不怕死。
说她怕死吧，她好像总是干一些在生死边缘大鹏展翅的事情；说她不怕死吧，现在又跑得贼远生怕自己被烧开的水烫死。
人类真的很奇怪。
奇怪归奇怪，楼十一还是很快地将试管砸在了希望之花顶端上，试管碎裂的瞬间立马产生了一个小型的爆炸，水花四溅，火光跟水珠四散开来，楼十一飘在原地没动，那些火似乎无法烧伤他。
第一下最闪亮火光乍现后，保护罩附近的水被炸得低了一些，接着又涨回原来的高度，大火就在水面跟保护罩上燃烧，围绕着保护罩的水逐渐冒出泡泡，说明周围的水被烧开了。
保护罩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立马变软，没一会儿最顶端开始出现了缺口，缺口随着燃烧逐渐扩大，慢慢露出了其中的希望之花。
楼十一等到缺口大到可以取出希望之花时飘过去抓住花枝，用了很大的力气一拽——花枝非常轻易就从根部脱离出来，太用力的楼十一直接往后翻滚了好几圈才在半空中停下。
墨绿色花枝跟花托包裹的白色花苞被楼十一拿在手上，希望之花的花枝最底端根本不像是被扯断的，而是完整的一条根茎，看起来好似希望之花天生没有根茎，整体就是一朵花带着一根花枝。
在楼十一疑惑地看着花枝底端时，那些保护罩里的肉瘤触手根茎与黑红色的叶片瞬间长大，从还没完全烧掉的保护罩中探出头，随后迅速朝着楼十一的方向蔓延，似乎想把希望之花抢回去。
长着肉瘤的暗红色根茎触手和变长的黑红色叶片互相缠绕交织组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半空中的楼十一包裹进去。
楼十一根本没管这些东西，收集完了希望之花的数据才慢悠悠从这些触手和叶片的缝隙中飘出来，让触手跟叶片织成的网包裹一空，随后抓着希望之花快速朝远处的郁久霏飞过去。
接近郁久霏后楼十一想提醒她快跑，还没开口，就见郁久霏反而向着他冲了过来，抬手扔了好几根试管出去。
站得远不代表郁久霏没关注楼十一的情况，她想得明白，让楼十一去扔炸弹是为了自己不受伤，可是地面上的其他玩家随时可能下来，她要站得远一点，楼十一本身会飞，速度更快。
这样的站位无论遇见什么意外情况，两人都可以快速逃跑。
可郁久霏没想到，玩家暂时没下来，反而是楼十一摘掉花之后的根茎叶片活了过来发疯追杀他们，触手跟叶片兜网罩住楼十一时郁久霏心脏都差点跳出来了，还好楼十一一个转身就从网兜中飘了出来，随意得完全不像被困住。
接着郁久霏看到楼十一过来，她就从背包里拿出了每种试管各一支，等楼十一过来，她就冲到那个张牙舞爪的触手根茎面前狠狠扔了试管出去。
三种不同效果的试管瞬间在通道里炸开，烟雾散开，加上燃烧试管灼烧洪水带来的水蒸气，使得通道里的能见度非常低，而且温度在慢慢上升。
爆炸试管更是把墙壁都炸得龟裂，要不是有水飞起将爆炸的威力降低了部分，这边估计裂得下层坍塌，水位重新上升。
郁久霏扔完试管，抬手一把抓住楼十一跟希望之花，扭头就跑：“跑啊，那玩意儿怎么是活的——”
暂时无人可以回答郁久霏的问题，为什么原本看起来是一棵植株的希望之花，把花摘掉后根和叶分别活了过来。
地下水回落得并不快，原先郁久霏跟楼十一都没想到把希望之花摘掉后会发生这种情况，触手根茎与它的疯狂叶片在后面紧追不舍，水位又慢慢到了郁久霏脖颈处，再往深点，别说会被追上弄死，被淹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郁久霏很快就感觉到自己脚踩不到实地了，整个人浮在水面上，顿时停下来不敢再继续往前，这个高度很容易被水吸下去卷死。
会游泳的人其实都有这样的本能，只要水面超过自己的胸口，身体会下意识浮起来，想沉下去需要废更大的力气。
刚学游泳的时候郁久霏就经常沉不下底还不会调整重心，那时候经常肚子在水面上，脑袋跟腿往下沉，现在郁久霏会游泳了，可水面这么高，她又把自己浮在了水面上。
“楼十一，我踩不到地面了，它现在距离我多远啊？”郁久霏一手举着希望之花，单手在水里保持平衡。
楼十一从郁久霏手中飘出来，拿过郁久霏紧紧拽着的希望之花，说：“它还有五十米就来了，你听我说，这花我拿着，接下来你别跑了，游泳，而且速度别那么快，尽量保持匀速，并且你的脚能接触到地面，这样你体力消耗不大，洪水回吸你也有余力抓住附近的门把手或者栏杆，不至于被吸进去，还可以一直跟那丑东西保持距离。”
郁久霏点点头，听从楼十一的建议，开始保持一个比刚才跑步稍微慢一点的速度往前游，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希望之花的根，有些疑惑：“不是说就五十米吗？怎么没看到它？我近视了？”
“近视又不是瞎了，你没看见它是因为它在水底，它不会游泳。”楼十一一边说一边延伸出蓝色的光线，自己做了个小摇篮，希望之花的花枝当横梁吊顶，他就躺在摇篮里躺着。
本来挺羡慕楼十一有摇篮飞车可以休息，郁久霏下一秒听完那些长着肉瘤的触手在水底，瞬间疯了一样往前游，根本不管水位变深。
楼十一慢悠悠飘着的，忽然间看到郁久霏蹿了出去，那速度堪比业余的游泳选手了，顿时诧异地追上去：“你游这么快做什么？根据我对你体力的测评，你这样很容易就把自己淹死的。”
说是这么说，楼十一检测到的新数据显示，郁久霏甚至可以更快一点，因为她现在肾上腺素飙升，比刚才跟着玩家大部队撤退还高。
一路游到无法再继续往下游了郁久霏才抓住楼梯口的栏杆稍作休息，她惊恐地跟楼十一说：“水底下有奇怪的东西啊，还看不见，太可怕了！”
“不是，你连丧尸都不怕，你怕这个？”楼十一完全理解不了，明明之前那么多危险在眼前，郁久霏都没害怕过啊。
“水底未知且看不见的奇怪物种就是最可怕的东西，要说为什么害怕，是因为看不见啊，能看见的东西我可以当面扔炸弹，可是看不见的话，我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了。”郁久霏气喘吁吁地说。
楼十一大概理解了郁久霏的意思：“你是害怕未知且能攻击你的丑陋东西是吧？假如追你的是当时存放我身体实验室隔壁的小猫咪，你还会害怕吗？”
听完，郁久霏愣了一下，她回想了一下那只可可爱爱的小猫咪，虽然它吃人吃触手植物吃怪物，但是莫名的……如果是那只小猫咪在水底下追的话，居然完全就不害怕了！
看着郁久霏脸上的表情，楼十一都不用她回答：“所以，说什么害怕看不见且未知的东西，本质上人类只是害怕丑东西，包括血腥、残忍、狠毒……这些都可以赋予生物不同种类的丑陋，你大可不必这么害怕，因为或许在别人眼里，你也非常丑陋。”
“你说得对，我在某些人眼中，真的非常丑陋且不吉利，可……我还是好害怕！”郁久霏说完，又嚎着往下游，二层的水位降了一点，她拉着楼梯栏杆往下游的。
楼十一无奈叹了口气，又飘过去：“就一个破植物，它又追不上你，你怕什么啊？”
郁久霏缩在水面上：“你说得真有意思，如果是你被一个丑陋的人工智障机器人追着要急支糖浆，你不害怕吗？”
“……”楼十一欲言又止，试图反驳，没想出好的反驳角度，仔细一想，那场面已经不是可怕不可怕的程度了，完全就是想打人啊，“为什么你每次都能这么精准形容令机无言以对的画面？”
“因为我高考语文一百四，只比当年的状元低一名。”郁久霏骄傲得抬起下巴，在一个不善言语的机器人面前炫耀她那经过了高考肯定的阅读理解能力。
楼十一沉默许久：“看得出来，你当年跟着高考试卷一起交上去的，还有你前十六年的知识储备。”

第48章 治疗第四十八步
“什么话？我觉得我高考了脑子也还在的，医生都夸我可聪明了，圣母病一点都不影响我聪明得不要不要的，”郁久霏哼了一声，盯着楼十一当作摇篮横梁的希望之花，心下一定，“等会儿，刚才跑得太急我都没反应过来，所以我赌对了！希望之花只是一朵花，跟下面那个触手和叶子都没关系！”
楼十一自己摇晃着摇篮：“应该说，这个本来就是可以摘的，至于攻略里没提到这回事，大概是因为，尝试把花摘了的玩家都被那个丑东西吃掉了。”
听完，郁久霏略一思索，后背忽然汗毛乍起，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不是楼十一去扔的燃烧试管，她现在估计都被触手消化完了。
那么多玩家来到一个副本中过剧情通关，肯定有人去尝试各种可能性，不同的是，有人活了下来，到了副本外写攻略，有的人却会死在自己的大胆尝试中。
郁久霏怔愣着说：“是这样，刚才我看楼十一你都已经被那些触手裹住了，可是你很快就从缝隙里逃了出来，是我的话的，肯定出不来的，还不能炸开那个触手网兜，内部扔炸弹，先被炸死的一定是我。”
“感谢的话先放放，容我提醒，其他玩家下来了。”楼十一没给郁久霏继续表示感谢的机会，直接插话提醒。
“这么快？”郁久霏下意识去看楼层数，才地下二层，水位下降太慢了，她才游到二楼，玩家们却已经发现了希望之花失踪，肯定要下来找的，“不对，他们这么下来，撞上触手叶子怎么办？他们会死在这的！”
偷希望之花只是因为郁久霏需要这个触发剧情，她并不想其他玩家因为自己出事，况且，通关判定是一致的，只要她打破了游戏中三方势力的绝对平衡，其他没触发隐藏主线任务的玩家可以直接通关，并且结算他们自己在前面剧情里单独获得的积分。
只有郁久霏需要另外做完隐藏主线任务才能走，并且最终得到的积分不一定比普通玩家多，毕竟这个副本特殊，积分判定方式不会因为有人触发了隐藏主线就改变。
楼十一从摇篮上起来，收回了自己蔓延出去的蓝色光线，将希望之花交到郁久霏手里：“那些触手应该不会攻击其他玩家，因为你在这里，它们会优先攻击拿着希望之花的你；我有个想法，你把手头的试管凑一部分出来给我，我下去炸个空间出来，让水流快速下落，期间你想办法躲一躲，只要没有水，你就可以跑的。”
“可是，你下去安置爆炸试管、计算爆破点都需要时间，这期间其他玩家跟那个触手叶子肯定跑过来了，我怎么躲啊？”郁久霏接过希望之花，明白楼十一是把花留给她避免距离太远被水中病毒感染的。
“唔……电梯还能用，要不你试着憋气，跟我一起往下游？反正我肯定炸得比你到第十层快。”楼十一思忖后戏谑地对郁久霏说。
郁久霏能理解，楼十一说电梯能用，就一定能用，他作为一个顶级人工智能，怕是早就把这个实验室入侵了，从他控制整个望风山第五医院来看，他现在应该也能控制电梯重新启动，即使有着强大的水压。
触手叶子跟玩家都即将来到地下二层的楼梯口，郁久霏一咬牙：“我跟你一起下去，但是，比起先去炸地下引水的空间，我们还是先去拿氧气瓶。”
任何不在地面的特殊建筑都会安装氧气瓶或者吸氧装置，不少人都会对海拔高或低有反应导致呼吸不畅，所以肯定要安排这样的装置救命，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实验室非常完善，搞生物实验的肯定有医疗设备，哪怕是拆一个氧气装置让郁久霏暂时可以在水下呼吸都行。
楼十一再一次被郁久霏的胆大震惊到了：“你还真打算这么干？下面的水压能把你肺压炸的。”
“问题不大，我记得四楼有一个医疗室，里面就有简易的氧气瓶，要不你给我带回来一下？”郁久霏眼睛亮晶晶，期待地看着楼十一。
“……你早打这个主意了是吧？”楼十一突然反应过来，难怪郁久霏提起去拿氧气瓶，敢情她就等着自己点头，“我去拿可以，不过我很想知道，要是我没法去，你怎么办？”
郁久霏幽幽道：“我有三支肾上腺素，只是两层楼，我完全可以游过去，不过你现在既然在这，我大概可以省一支下来，等会儿一支躲开他们，一支等你炸完空间回来。”
只是省一支，不代表等会儿就不用了。
触手跟玩家都来得太快，现在已经很接近了，郁久霏想躲的话，必须在楼十一回来后立马去乘坐电梯到地下第十层，肾上腺素就三支，后面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特殊环境，能省则省。
时间紧迫，楼十一也不问其他的了，立马消失在郁久霏眼前，三秒后忽然出现，晶片小手里提着一个氧气瓶：“东西我拿来了，你可以直接到电梯去，试管给我，你下降到五楼的时候地下会炸开，你必须在五楼下楼，电梯的传送带会因为地下水回吸断裂，到时候电梯掉落，里面的人都活不了。”
氧气瓶的款式刚好是贴合末日防具的，可以直接连接上，郁久霏根据楼十一的指示安装好，此时那些触手距离她就十米远了，楼十一等郁久霏戴上氧气瓶，立马伸出长长的蓝色光线缠绕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往下沉。
进入水底后郁久霏发现自己看得清楚不少，防具是防水的，她可以透过镜片，看到在水底疯狂蠕动爬过来的触手跟叶子，在水底的阴影下，看起来像一团巨大的恐怖海草，让人心底发毛。
郁久霏拉了下绑着自己的蓝色光线，将在地下三层实验室里重新做的爆炸试管交给楼十一，这玩意儿有一点刺激就会爆炸，郁久霏刚从背包里拿出来，楼十一就用蓝光包裹住，没让水压影响到试管。
交接完，在那些触手追上来的刹那，楼十一将郁久霏推进了灌满水的电梯里，电梯门在水底硬生生靠电力推开，整个门板都有点扭曲变形，然而还是在触手伸进来前狠狠合上，上面还夹断了一段触手。
触手断裂后瞬间化成一片暗红色的液体慢慢被郁久霏手里的希望之花吸收，明明是在水底，可是触手化成的液体完全无法融入水中。
郁久霏愣了一下，艰难跟楼十一说：“你、你夹断……”
才三楼的水压，郁久霏已经不太习惯，说话有些困难，楼十一收回自己的蓝色光线，二话不说消失，根本没耐心听郁久霏的圣母病发言。
电梯开始缓缓下降，外面却传来沉闷的撞门声，还有一些细小的触手从电梯扭曲的裂口里伸进电梯里来，感觉外面的生物非常暴躁。
郁久霏往后飘了一点，她有些担心那些触手会因为电梯下降再一次被夹断，接着想起来自己要在地下五楼离开电梯，于是从背包里拿出肾上腺素给自己打了一针，整个人的潜力被激发出来，感觉水压低了不少。
实际上不是水压变低，而是她自己兴奋的脑子掩盖了这种痛苦。
“别、别进来了，会断的……”郁久霏将使用完的针管去戳那个伸进来的触手，接着那触手一卷，生生拧断了那支空针管，吓得郁久霏松开手，又往后退了一点，贴在了电梯墙壁上。
看着那节只有一点点的纤细触手，郁久霏瞬间明白过来，刚才弄断触手的，可能不是电梯门……而是楼十一……
电梯慢慢停在五楼打开门，郁久霏乖巧地游出去，迅速找了个空房间躲进去，她记得之前楼十一给她看的地图，看了那么多遍，怎么都能记下来什么房间能躲。
郁久霏选了个档案室，进去后将里面的架子都推倒卡在门口，等会儿水位下降她可以卡在架子中不被冲走，也不用担心撞上什么东西摔伤。
窝进架子里后郁久霏回想了一下跟楼十一从认识到现在，不满十五天，彼此都算不上了解，她在新手关卡能赢真的很幸运，楼十一的能力刚好被新手关卡压制，精神病院算是她的快乐老家，这样才赢了一局。
现在楼十一没有限制展露出来的能力都在明晃晃地告诉她，系统提醒的话是对的——出副本后不锁定boss掉落物，它们可以随时随地毁掉游戏世界中心，只要它们想。
一个boss掉落物已经恐怖到仿佛在脖子上悬了把刀，要是来两个，谁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呢？
郁久霏一直觉得自己不一定拿到这个副本的boss掉落物，是因为她觉得不可能那么幸运还撞上一个没人通关的隐藏主线，但是她刚刚才想起来，系统其实提起过，她是第一个触发隐藏剧情的玩家。
此前没人触发，应该是这个副本的特殊性，太难触发了，要得到绝对平衡的结论，一般人都不会说得这么绝对，反而会考虑各种因素进去认为三方势力是相对平衡，之前郁久霏也是这么误解的。
想要得到boss掉落的条件是第一个通关隐藏主线的人，通关，不是发现就行了。
第一个触发，接着又通关的话，肯定会得到一个新的boss掉落物。
楼十一懒一点，没有完全坑死玩家的心思，可第二个呢？
它自己都精分得不行，那么多个切片看起来就丧尸一号正常点，万一它觉得郁久霏打破了它的绝对平衡，想弄死郁久霏怎么办？
郁久霏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副本亏得很，忙活这么久，要是最后死在boss掉落物上，那她真是倒霉妈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还没想出怎么处理新boss掉落物，整个水开始猛地下降，郁久霏整个人被水顶在架子夹角里，全身都卡得生疼，不得已，又给自己上了一支肾上腺素。
俗话说得好，肾上腺素就是让你死得迟一点，死神来了都得等完这几分钟。
郁久霏在五楼里硬撑等水位下降到她能走动的程度，而且必须保持清醒，水位下降后玩家跟触手叶子都会追过来，她必须赶着水位继续往下跑，要是跑得慢，被水卷走也可以的。
事已至此，郁久霏哪怕不想让玩家出事，她也不敢跟玩家合作，毕竟弄坏了人家的保护罩，还偷走了希望之花，现在的情况来说，玩家比楼十一更不可信。
大约两分钟后楼十一出现在郁久霏身边，先将被她抱着的希望之花拿到自己手里，说：“我把更远一点的通道炸开了，不过没动继续往前跟向上的通道，你可以现在考虑一下走哪个。”
地下铁门后有三个通道，地下通道以及实验室已经被楼十一炸掉了，他没动剩下的两个通道，应该还是想找boss看看，都是boss，郁久霏总觉得他是胜负心上来了，所以一直想找到boss出来。
郁久霏点点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位继续等。
五分钟后水位终于退到了天花板以下，郁久霏赶紧扶着架子爬起来，对着楼十一指了指门，示意自己打不开，等会儿水位再下降一点看看楼十一能不能打开。
然而楼十一直接推开了门，并且伸出蓝色光线继续拉着郁久霏往下游去。
“现在的水位对你来说压力不大，我带着你先往下走，触手已经过来了，它没什么脑子，但力气大，扯破了电梯门下来的，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之前，先不动它，我直接带你下去。”楼十一一边顺着水流向往游一边说。
那个声音跟水下广播一样，闷闷的，郁久霏听得有些模糊，不过还是能听懂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
水位下降后郁久霏确实没了各种难受的感觉，加上有氧气瓶，游得很快乐，她在思考之后自己应该准备时间去考个潜水证，水底世界确实很有意思。
楼十一的定位能力比缺德地图强，一路带着郁久霏顺利到了第十层，这里的水已经少了很多，不知道楼十一炸了多大的坑让水加速回落，不过到第十层就能行走来看，地下空间肯定不小。
落地后郁久霏适应了一下失重的感觉，扶着墙来到地下铁门的楼梯口，还不忘把门关上，随后开始往楼下走，氧气瓶则放进了背包里，它还能用，先放着，不能浪费。
房间里的材料都被水浸泡过，没法再做新的炸弹，郁久霏感觉有些可惜，不过下面说不定有更多的，就不留恋了。
地下铁板通道里的水也很多，走了一段后，郁久霏干脆用游的，比在水里跑步轻松许多。
游到三岔口后，郁久霏远远看到通往地下的那个通道里，全部都坍塌了，之前为了地下水上涌，楼十一精心计算过，尽量留着实验室外部墙壁，这样水不会乱跑。
现在为了能重新下来，楼十一把整个地下实验室都炸没了，实验室落到了地下河中，巨大的空洞将洪水回吸，只有这样才能快速让水回落。
郁久霏叹了口气，这次走向中间的通道，她跟楼十一说：“我先选这个，是因为这个高度跟丧尸基地的地下铁门几乎一致，从这里走，不确定能不能到，但肯定有所联系的。”
通道内的水不算很深，加上通道稍微有点向上，地下水没能完全涌上来。
楼十一继续拿希望之花当横梁吊摇篮：“你选哪里我都没意见，不过你的任务呢？有进展吗？”
听他这么一说，郁久霏想起来拿到了希望之花后还没来得及查看任务细节，于是赶忙拿出游戏卡查看，发现任务依旧没有更新，也就是说，现在游戏依旧判定她没有打破平衡。
“没有更新，我不算丧尸方的人吗？为什么我拿到了希望之花，还是没判定为平衡已经被打破呢？”郁久霏简直看不懂这个任务提醒，怀疑它是不是坏掉了。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说：“应该是你没有坚定毁掉希望之花的想法吧，你不想——不，应该说，你不敢把它毁掉，有希望之花存在，双方就是平衡的，花在谁手里，好像平衡都没有被打破不是吗？”
事实就是如此，面对未知境况的郁久霏，是不敢把自己手头的希望之花完全毁掉的，末日里就这一朵在所有设定之上的道具，毁了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第二朵，最重要的是，一旦没了这朵花，郁久霏不能保证自己接下来通关的过程中不会感染死亡。
郁久霏往前走了一段，忽然想起来：“楼十一，你说这个花在谁手里都一样，确实人类跟丧尸不会立马毁掉它，可是植物人呢？他们怎么看待这朵花？”
如果之前他们的猜测都为真，植物人一号会是boss切片中的冷漠，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植物的话，植物人一号我不确定它有什么想法，不过你觉得刚才追杀你的丑东西算是植物人的态度吗？准确来说，那也是异种植物的一种呢。”楼十一无法直接回答郁久霏的问题，不过可以把另外的问题丢回给郁久霏，让她自己思考。
郁久霏愣了一下，忙说：“等等楼十一，我想起来一件事，在电梯里，你看到了吗？你走之前，那个触手断了之后变成了它的血液？然后被希望之花吸收掉了！”
楼十一的摇篮慢慢摇着，看起来非常悠闲：“看到了，可是这无法说明什么，因为本身希望之花，就是插在那个丑东西上生长的，万一它就是要吃那东西才能长大呢？”
找不出的boss、无法推进的任务剧情，这游戏玩得郁久霏相当心累，她都怀疑这不是逃生游戏，而是悬疑解谜游戏，太难了。
不管如何，三条通道，说不定都有各自的线索，来都来了，总得看一眼。
郁久霏后面的路就沉默前进了，她太累了，即使有营养剂吃不会饿，可疲惫没法减少。
这回的通道很长，走了三个小时郁久霏才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通道长得她以为自己一直在鬼打墙呢。
不一样的地方是个磁悬浮列车，长长的一条，里面看起来有百来个位置，郁久霏没犹豫多久，直接上了车，结果发现车子根本没法启动。
“诶？都有磁悬浮列车了，怎么不能开啊？”郁久霏失望地往驾驶室走。
这个列车跟实际中的不太一样，是改造过车门的，车尾就有一个车门，对准了来时的通道。
郁久霏走到驾驶位，看了下没发现说明手册，她就是想现在学一下都不行，只好眼巴巴看向楼十一：“十一啊，你会吗？教我一下怎么样？”
楼十一无语地叹了口气，抬起晶片小手打了个响指，列车顿时亮起所有的灯，闪烁过后所有的车门关闭，开始慢慢前行，速度一点点加快，就跟普通的磁悬浮列车没什么两样。
“我天——”郁久霏有些失去平衡，跌坐在驾驶位上，她震撼地抬头看楼十一，“楼十一，你连开这个都会！”
躺在摇篮里的楼十一翻了个身：“这是电力驱动的，跟我会不会有关系吗？”
没有，不会开，但能控制，问就是大力出奇迹。
郁久霏双手同时竖起大拇指，再一次被楼十一的能力震撼到无法言语。
车上太无聊，郁久霏有些晕车，坐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楼十一则是躺在他用蓝色光线编织出的摇篮里进入梦乡，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个人都很心大且心有灵犀，至少其他玩家跟boss，是不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睡觉的。
楼十一设定了设定了停车就响起闹钟的机制，大约五个小时后，列车缓缓停下，他醒来叫了声郁久霏：“郁久霏，好像到地方了。”
相当于才补了个午觉的郁久霏感觉自己哪哪都不舒服，她醒来后捂着心脏：“怎么又要干活了？这么玩下去，我不一定死在boss手上，但一定会猝死！”
“不会的，伴随系统的作用之一就是随时急救玩家，玩家只可能通关失败死亡，梦想乡还顶着个为所有玩家实现梦想的名头，不会让玩家意外死亡。”楼十一随口跟郁久霏聊天，给她时间慢慢醒神。
郁久霏揉揉眼睛，嘟囔：“那游戏太可怕了，比资本家还资本家，人家顶多996，玩个游戏怎么还不能死必须撑完007的……”
闻言，楼十一轻笑：“大概，是因为梦想比较贵吧。”
慢慢清醒过来的郁久霏微微颔首：“你说得很有道理。”
列车有侧门，郁久霏下车后看到一个大门，上面是密码锁，不过显然已经不通电了，无法解密，附近也没有应急开电的设置，她期待地看向楼十一。
楼十一一团蓝光窝在自己的摇篮上，晃了晃：“附近没有电源，我刚刚尝试输入电量开门，但是我发现，里面的电路是断的，也就是说，当时封死这个大门的人，根本没想过它能再打开。”
电路是断的，楼十一空有电量跟能力，它确实能进去，可是郁久霏没法进去的话是无法触发剧情的，万一里面有重要的、推进剧情的线索，就必须郁久霏进去触发。
“能炸开吗？不过我没有爆炸试管了，在水底的时候都给你了。”郁久霏无奈摊手。
那时候郁久霏也不知道自己新做的试管够不够用，于是全给了楼十一，反正看楼十一空手回来的模样，是一个都没留下。
楼十一思索一会儿，将希望之花重新交到郁久霏手里：“我先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你往后跑一百米，这个距离我是能通知到你的，如果里面真有线索，我就在里面找东西炸开大门，如果没有，也省得废这个力气。”
郁久霏没什么意见，接过希望之花，说：“既然这样的话，不如你共享录像给我，我看见是不是也算进去触发了？”
“……先试试吧，不行再想办法。”楼十一沉默一会儿，同意了，因为他也没见过用这种模式玩游戏的，万一能成，后面他就不想陪着郁久霏跑了，直接跳过找boss是谁的答案简单得多。
接着楼十一给郁久霏开了个屏幕，郁久霏往回走，先上列车再回到通道里，数着一百米，楼十一则是直接进入大门后。
屏幕上显示楼十一进入到的大门后是一条通道，再继续往前走，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构造仿佛再现希望基地，那一瞬间郁久霏都差点认错了，以为两人睡觉让列车开到希望基地里来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仿佛巨大蜂巢的内部空间并不像那个希望基地一样灯火通明，而是灰暗又破败。
“怎么回事，难道这是更早之前的希望基地吗？”郁久霏忍不住出声问。
楼十一扫描整个蜂巢一样的空间，说：“或许吧，这是丧尸基地的底部，里面弥漫着丧尸也恐惧的病毒，我去看一下病毒源头，希望那里还留着记录。”
说完，楼十一往蜂巢中心跳去，落在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大的房间中，进入后开始检查电脑，附近的纸质档案还留了一些，全部拍照整理修复。
电脑中的电路也都被剪短清理，主板跟内存条全部毁坏，根本没法再次查看。
唯一的信息就是纸质档案，似乎是病毒泄露得突然，来不及销毁，所以剩了一部分下来。
全部纸质档案修复期间，楼十一又一个个房间去查看是否有多余的信息，当时居住在这里的人或许有记录的习惯，可以侧面看出基地中发生了什么事。
搜集完信息不需要太长时间，楼十一飘在半空中跟郁久霏实时分享这些信息。
实验室中的纸质档案记录的是一个比斗实验，很多物种，很多人，他们的代号，都很眼熟——就是那个被炸毁的实验室里出现过的门牌号。
这些代号跟门牌号一一对应上了，后来，这些实验体开始出现衰弱跟死亡，生存下来的逐渐强大，一次次实验中，剩下了五个部分，分别是自私、善良、冷漠、开心、狠毒。
进展到这里的实验，已经超出预期了，五个实验体都拥有自己的本领，无法分出胜负。
自私的人类动用脑子跟科技让自己处在一个不会赢也很难输的位置；强大的善良难以磨灭所以坚持到最后；不参合但也不想被打扰的冷漠拥有跟善良差不多的能力自然无法死亡；没有限制的开心什么都敢尝试拥有自私的脑子和强大的执行力疯疯癫癫没人敢惹；狠毒作为一个不择手段的特殊物种跟其他人分庭抗礼更是无法被淘汰。
剩余的五个实验体因为自身的强大，开始想挣脱实验本身，他们不管自身有着什么样的目的，都不愿意再继续被这个实验困住，想得到自由。
于是，他们合伙把实验主导人——也就是楼十一说的，boss意识主体给吃了。
换句话说，这个副本，没有boss意识主体了，boss把自己分了一堆切片出来，最后反而被切片吃了。
之后的实验落款都分别是活下来的五人，他们继续了研究，查看自己吃掉了主意识后的情况。
刚开始好像大家都没什么事，可还没过观察期，他们惊恐地发现好像在慢慢拥有彼此的意识，这证明他们快要融合了，作为新的个体，不应该拥有相同意识才对。
吃下去的意识主体对副人格确实有影响，甚至可以说只要副人格一放松，最后肯定是主人格掌握主动权。
发现不对的五人后悔了，想把主体意识弄出来，然而，这一次没有达成共识，后面的实验记录只有冷漠一个人的落款。
先是自私利用开心的特性，让他跟狠毒互相坑害，试着吃掉对方以融合更多副人格压制主人格。
开心跟狠毒打斗时自私记录了两人的数据，并且发现主人格的存在其实很特殊，它出现的条件完全符合人格分裂，也就是说，如果每个人格都保持着一种掌控全局且不疲惫的频率，它就永远不会出现。
自私将自己的想法跟冷漠说了，他太清楚开心跟狠毒两个人有多不靠谱，反正只剩下他们五个人，只要他说动了冷漠，其他三人不足为惧。
对于自私的提议，冷漠问他要如何绝对地平衡？他们有五个人，是单数，总会有人变弱，让主人格有可趁之机。
“那就进行实验吧，我们各自占据一个新物种势力，只要我们一直在努力活跃，就没有主人格什么事了。”自私这般怂恿。
冷漠此时还不知道自私想做什么，就同意了，后来进行的，是人体实验，最先经受实验的是开心跟狠毒，不知道自私怎么说服了他们，反正他们是笨蛋，肯定玩不过狡猾又惯于玩弄人心的自私。
开心跟狠毒死于人体实验，他们的身体强度不够，加上精神也不太对，根本不可能撑过去。
通过了实验的是善良跟冷漠，而自私，嘴上说着一起，却趁冷漠跟善良都在沉睡期的时候带着所有资料离开了这个基地，并且封锁了这个最开始只是用来治疗多重人格的实验室。
那些蜂窝一样的房间，其实是主人格用来存放自己多余切片的，经过一次次实验，最后剩下的五个人格，终于吞噬了他。
自私明里暗里制造了一个三足鼎立的末世，冷漠醒来后记得一切，所以在这个荒芜的实验基地里写下了自己记得的内容，在他醒来之前，丧尸一号先醒来了，但丧尸一号失忆了，他被自私带走，成为了丧尸方里独特的一号。
没多久自私发现冷漠也醒来后来过，问他有什么想法，冷漠提出：“现在计划成功了，那过去的一切就尽量别被人发现，不然我们之间，会很容易被打破这种平衡。”
毁掉过去很容易，废弃破烂的地下室、病毒弥漫的实验基地、无影无踪的植物人一号，都将这段往事埋藏在时间里，留在这个地图上的，只有忽然遍布世界的异种植物、丧尸和仅存的人类。
为了维持这个平衡，冷漠作为植物一号陷入了沉睡，多年不冒头，丧尸一号没有记忆被关在丧尸异株下，自私则是尽力维持这个平衡，每次谁稍微弱了一点他就改变布局，一直维系到玩家到来。
郁久霏看完久久不能回神，她看了眼自己握在手里的希望之花，怔愣地说：“原来，这朵花下的触手跟叶子，真的是植物人的选择……”
沉默地供养、维系希望之花与丧尸异株之间的平衡。
背景故事里说，希望之花枯萎于圣母病救下的丧尸流出的血，可是，作为能够净化一切病毒的希望之花，怎么会净化不了丧尸的血呢？
杀死它的，是触手、是获得命令的NPC，不是圣母病，更不是丧尸。
实验基地里没有更多的信息，楼十一回到门后，问：“郁久霏，主线剧情大概就是这样了，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Boss的身份已然明了，剩下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通关，打破平衡就可以做到的事情，现在看来却那么难。
主线剧情能过大概是新手期削弱了，不然怎么可能毁掉希望之花就算打破平衡呢？
就这个隐藏的故事背景，怎么看都不可能轻易打破自私精心准备的平衡，只是新手关卡将平衡标准降到了希望之花跟丧尸异株对应，毁掉一个就算打破平衡了。
郁久霏思索良久，对楼十一说：“我想好了，咱们带着希望之花回去找善良，啊，现在他是丧尸一号，我答应他的，带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应该遵守承诺。”
“……那任务呢？”楼十一知道郁久霏犯病了，但对方的回答居然在他意料之内。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还答应了教授一件事，我要把丧尸异株种满三十二号末日地图、解放全人类，你觉得，我带上善良一块去种树的话，自私跟冷漠会不会很羡慕？”郁久霏举着希望之花轻嗅，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体贴的圣母病！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羡不羡慕我不知道，不过他们肯定很想三天之内鲨掉你。”

第49章 治疗第四十九步
“没关系，杀不掉我的都将使我更强大。”郁久霏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楼十一离开了荒废的地下实验基地，出来时还带上了那些纸质档案，都已经破败不堪，录像上的文字是他修复过的，实际的档案上字迹相当模糊。
将东西交给郁久霏保存，楼十一对郁久霏说：“总之你做好心理准备吧，你想的办法虽然都不错，可就是容易暴毙，加上丧尸一号现在都没恢复记忆，他也没法帮你抵抗自私的追杀。”
郁久霏将道具一一放进背包里，回道：“没关系，他能想起来最好，想不起来的话，就当去体验植树节吧，我比较担心的是，希望之花可能不止一朵，背景故事里自私可以说是自己毁掉了一朵希望之花，会不会是他手头的希望之花很多，所以毁掉一朵才能保持平衡呢？”
副本难度下降不代表背景故事修改过，既定事实肯定不会变的。
还有个最重要的细节就是攻略说过要地方植物人身份的玩家，虽然抽到这个身份的玩家很少，却也不是没有。
抽到植物人身份的玩家可以在毁掉希望之花后拿出第二朵来，是不是侧面可以说明希望之花生长于异种植物的领地？
这些信息郁久霏都分享给楼十一过，她能想到的事情楼十一自然也能想到。
楼十一飘到希望之花上坐着，认同郁久霏的猜测：“你的想法不无道理，以自私的设定来说，他不是一个会走险棋的人，现在有一朵希望之花跟丧尸异株对抗，背地里肯定就有更多的希望之花，就跟丧尸异株下有个充满毁灭性病毒的废弃基地一样。”
两人都认可自私的能力，他不可能一点后手都没准备。
郁久霏看了眼游戏卡上的时间，决定再计划一下，往回走肯定是不行了，其他玩家跟触手怪物说不定就堵在通道口里，他们现在追不上来也不能往回走直接他们硬碰硬。
有楼十一最方便的事情就是全地图，他还非常喜欢检测各种数据，但凡拿出手的都可以说是全游戏最详细的地图，还自带对比跟攻略，堪比开挂。
正好通道里不会有人，郁久霏就问楼十一要了地图，不是实验基地跟希望基地复制下来的军事战略地图，而是植被覆盖率地图。
楼十一听郁久霏这个要求的时候都愣了一下：“植被覆盖？你要这个干什么？等等，你不会打算按照这个植被覆盖的地图来种植丧尸异株吧？”
“对呀，我是这么想的，现在末日里的植物大部分都遭受了病毒感染，可以说是有绿化的地方就有异种植物，冷漠沉睡了，基本等于异种植物方完全被自私控制，我还带善良去这种地方乱跑，那就真叫做‘太岁头上动土’了，我只是胆子大，不代表我真想找死啊。”郁久霏一条条掰开跟楼十一说明自己其实真没有那么爱大鹏展翅的。
“郁久霏，你总能在我以为你脑子有点毛病的时候让我觉得你好像还有救。”楼十一感慨地叹了口气，将光屏上的内容改成了郁久霏要的植被覆盖地图。
郁久霏不会太把楼十一的话当真，认真去查看地图。
副本地图其实不会开得特别大，尽量避免玩家无法在时限内到达任务地点的事情发生，楼十一给出的地图是经过了丧尸和人类两方档案对比融合的，精准度很高。
地图上显示的的植被覆盖率很高，似乎是因为不少异种植物入侵了城市，所以植物到处都是，只有非常不适合植物生长的地方才光秃秃的，但这些地方也标记了问号。
“这个红色的问号是什么意思啊？”郁久霏指着地图上其中一个红色问号问楼十一。
楼十一看了眼，回道：“这是我经过对比后发现无论是丧尸还是人类都不会去的地方，他们都不去代表未知，而且没有强大的异种植物覆盖，说明这里的环境真的很恶劣，当然，以现在的线索来推测，也可以说这些地方是被自私另外框选出来留作后备能源的领地。”
整个地图上，除了这些带问号的地方，就只剩下一些悬崖山地没有异种植物的存在，那些地方不好种树就算了还十分偏僻，不好标记为种植地，想要增加丧尸异株的数量，还是得挑可以影响到势力平衡的地方。
郁久霏几番对比地图，最终做出了决定：“既然希望之花是在四个人类基地跟丧尸领地最中心的位置，那我们就把丧尸异株围着人类基地跟丧尸领地种一圈吧，顺便带上丧尸一号，后面我们要是真的被追杀，有他在说不定能跑得顺利点。”
“为什么这么说？他失忆这么多年，应该已经没有跟自私跟冷漠抗衡的能力了。”楼十一还是不太想带上丧尸一号，在他看来，种树通关没问题，郁久霏能力不足，迂回一些可以保命。
然而带上丧尸一号就不同了，这个行为不仅是在挑衅始终掌控全局的自私，甚至可以说是在暴露自己的行踪，完全百害无一利，也就郁久霏圣母病严重才想带着上路。
郁久霏沉思半晌，说：“我带上他确实是觉得他可怜，还有一个原因…… 我想试试他们能不能融合。”
楼十一愣住：“融合？你怎么敢想的？这个副本的设定本身很奇怪，一个boss分割这么多人格出来，他自身也一定是多重人格患者，因为人格分裂成了人，副人格还能吞噬主人格，你就算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难道还能治好他们不成？”
面对楼十一的质疑，郁久霏经过深思熟虑后缓缓开口：“我应该不能治好他们，但是你找到的档案里说，他们是会被主人格影响的，尤其有强有弱的时候，这让我想到，丧尸一号现在……真的是善良吗？”
“你的意思是，善良在实验结束后因为失去记忆，很可能已经被主人格控制了？”楼十一诧异地问。
“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什么情况还得把丧尸一号带出来才知道，不过我觉得，善良跟冷漠应该都不太是原来的样子了，人格分裂少有各个人格能够和平共处的，就算是为了保护主人格而出现的副人格也会在主人格成长后消失，尤其善良沉寂这么多年，很反常。”郁久霏对楼十一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楼十一被郁久霏这么一提醒，忽然想起来确实有一件很反常的事：“确实有个地方非常反常，记录里说过善良一直想拯救其他人的，包括被实验的其他人格，可是他成为丧尸一号后却一直没想过要去拯救那些被做实验的人类。”
丧尸一号在记录里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他真的有想办法去拯救其他人格，最终同意自私的计划吃掉主人格也是自私说，只要主人格的存在消失，实验自然消失，他们就不会自相残杀。
主人格消失，五个副人格掌控了丧尸异株下的巨大实验基地，可后来很快就出现了同化反应，说明主人格在融合他们。
善良在记录里可以说是另外一个圣母病，这样的人不会因为失去记忆就突然治好了圣母病，就跟郁久霏吃一堆药还是没有变正常一样。
丧尸方说过，人类的实验情况大家都知道，他们源源不断输送植物人跟丧尸出来，植物人方跟丧尸方看着多出来的数量都能知道人类在做什么。
纵然如此，丧尸一号都没有想办法去拯救生产基地或者实验基地中的人类，他可是为了终止实验才答应吃掉主人格其中一部分的。
他或许是没有能力，但绝不会停下努力，带他出来，或许可以知道，他现在到底是善良，还是那个没事找事的主人格，或者，两者已经融合，成为了现在的丧尸一号。
总之，带上他走一段，肯定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纵然后面会被自私追杀，能够知道他的目前的情况也不亏。
郁久霏很欣慰楼十一终于反映过来：“我就是这个意思，幸运一点我们遇上了知道怎么解决问题的主人格，最差也不过是，他真的是善良，只是一直被困在丧尸领地无能为力。”
这回楼十一没意见了，两人合计一番，决定还是开列车往回走一段，主要是丧尸异株下的丧尸基地坍塌了，现在他们已经拿到了档案，根本没必要再去炸开大门从丧尸基地去地面。
列车缓缓开启，楼十一开了监控给郁久霏就自己躺摇篮里休眠去了，监控范围是方圆一百米，主要是给郁久霏规避玩家跟触手怪物的，如果他们真的追到了通道里，那就可以提前躲避。
郁久霏盯着屏幕到一半没忍住又睡了一会儿，后来是被楼十一叫醒的，他反而先醒了过来并且关闭了通知。
刚醒过来的郁久霏下意识去摸游戏卡看时间，早上十点半过，又到了新的一天：“怎么了？到地方了？”
“你睡得真安稳啊，那玩意儿就在外面呢。”楼十一说完，举起晶片小手指向郁久霏身后的窗户。
郁久霏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一看，被吓得直接从座椅上跳起来：“哎哟这什么玩意儿——”
只见窗户外趴着一团巨大的肉瘤，上面还有颜色古怪的粘液一点点滑过窗户的玻璃，看起来有些像令人作呕的浓痰。
看了两眼实在不想看的郁久霏错开视线，慢慢反应过来：“啊，这个是希望之花下面的触手根，它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楼十一轻笑一声：“我设置了一百米远的警报声，你没醒，我叫你的过程中，它自己跑过来了，不过玩家好像没来这条路，不知道是回去了还是去了最右边的通道，在列车里不用担心这个丑东西进来，那就继续往前走。”
郁久霏没意见，现在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紧追不舍的肉瘤触手好，只能带着它离开。
“不过，楼十一，等会儿我们怎么出去啊？它就跟在这，等会儿一开门就会弄把我弄死的吧？”郁久霏担忧地说。
见郁久霏终于注意到这个问题，楼十一没好气地说：“你可以再迟钝点，等它来吃你了再问。”
郁久霏换了个座位，揉揉眼睛：“我这不是刚睡醒没反应过来嘛，我是个普通的人类，超过三天没睡觉都是会猝死的，我现在能活着都得感谢肾上腺素，所以，楼十一你有办法躲开它们？”
楼十一身上光芒一亮：“我的建议是直接处理掉它，你干吗？”
这事郁久霏肯定不干，她不是这种人：“还是别了吧？人家长这么大个不容易的，虽然丑是丑了点，可它也是一个生命啊。”
听完，楼十一冷哼一声：“呵呵，那你自己玩吧，什么都不想打还要逃命，你是打算用爱感化它吗？”
郁久霏还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这么说的话，它能听懂人话吗？”
楼十一被郁久霏问沉默了，思索良久，沧桑地说：“就算它能听懂，它也不会想听你说话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应该有点数。”
说是这么说，郁久霏确实也对自己蛮有数，可她不能控制，于是两手一摊：“我确实不想做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说起来，楼十一你知道它怎么追过来的吗？按照常理来说，它没有听觉、嗅觉的话，根本不可能追上来吧？”
而且精准来到这个中间的通道，就连可以分辨痕迹的人类玩家都没过来，它怎么追过来的？
楼十一有些艰难地回答：“我一直不想说，但你既然这么问了……其实，在我的判定里，它是动物，不是植物。”
“……”郁久霏失去了思考，怔愣地偏头去看趴在窗户上的肉瘤触手，下巴一点点往下掉，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她艰难把视线转回楼十一身上，眼神里都是求救跟震惊。
“嗯，你没听错，我的动植物归类系统，把它分在了动物里，所以它原本，可能是个人类，也可能是动物，加上植物的能力，追过来并不奇怪。”楼十一说着飘到郁久霏肩膀上，安慰地拍了拍。
郁久霏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扯了扯脸皮：“那、那除了它，不是还有个大叶子吗？它好像没跟过来。”
楼十一飘回郁久霏前面，他现在的身体有点小，在旁边的话交流起来不是很舒服：“哦，那个就是单纯的异种植物了，它没有这么精准的追踪能力，应该是跟丢了，要么走得太慢被丢在半路上。”
好歹有一个是植物，郁久霏莫名觉得心里舒服多了，松了口气：“那就好，既然这样，我们带它回去跟它的小伙伴会合吧，到时候我再看看怎么逃跑。”
在这种事情上，郁久霏忽然又不怕死了。
楼十一是劝不动郁久霏的，怎么说呢，人犯病的时候，谁的话都听不见去的，不然精神病院为什么要永远备着束缚衣跟强效镇静剂呢？
列车的速度很快，趴在窗户上的触手完全不被这个速度影响，那吸力堪比变异章鱼，扒得死死的。
有奇怪的东西在窗外盯着，郁久霏睡不着了，干脆凑去研究了一下那个触手，凑近了看发现触手上的肉瘤确实非常接近人类的皮肤长满肉瘤的状态。
第一次看见时郁久霏就这么想，并且觉得它跟希望之花一点都不搭。
观察后郁久霏伸手隔着玻璃摸摸触手，外面的肉瘤触手好像有感知一样动了动，将郁久霏伸手触碰的区域露了出来。
“咦？楼十一你快看，它真的有反应，好像不希望我碰到它的样子。”郁久霏惊喜地招呼楼十一来看。
楼十一稳稳坐在自己织造的摇篮里：“这有什么好兴奋的？你被异种植物围着的时候它们也一直在动啊，很稀奇吗？”
郁久霏认真思考了一下，说：“主要是……我觉得它很可怜啊，它自己也不想变成这个样子吧？如果它原本是人，那它怎么接受变成了这样的自己？”
自私构建的人类基地中，所有人类仿佛被圈养的牲畜，有需要的时候拉去做实验体，没需要的时候就让人类维系基地的运转，知道真相却又被困的人类，会不会每天都在期望末日真的到来？
楼十一并不想跟一串数据共情，直白地回道：“我不喜欢有人做人体实验，可是在已经形成的事实面前，它们就是一串数据，对我来说，比起拯救这些无法改变的数据，不如砍几次幕后boss来得快乐，它们造成了这个结果，被打是应该的。”
两个观念不同的人注定聊不到一起，郁久霏默默转移了话题：“哎……对了，我刚想起来，新手关卡如果是希望之花被毁掉就算通关的话，那这个触手追着我，到底是要杀我还是想毁掉希望之花啊？”
“你这个倒是提醒我了，游戏给玩家的任务其实都是为了保证剧情往下走，攻略里的通关剧情是等到希望之花绽放，而背景故事里的希望之花是没有绽放的，也就是说，总有人的任务是毁掉希望之花，玩家守护希望之花绽放通关后副本会重置，相当于，原本该走的剧情就是毁掉希望之花。”楼十一忽然想起这条规则。
其实这个是副本的概念，新人守则里就说过了，副本就是重复一段故事，玩家从某个时间点进去，改变了某个既定事实后离开。
玩家离开后副本会重置数据，将一切恢复到玩家到来之前，下一次开启副本，玩家还会过同样的剧情、期望改变副本中已经发生的事实。
所以从玩家的角度来说，玩家手中的任务是一个改变剧情的剧本；而剧情本身，可能跟玩家要做的事完全相反。
简单来说，就是玩家的任务跟剧情有时候不仅可能没有关系，甚至还完全相反。
副本的背景故事里说希望之花没能完全开放，它的既定事实就是希望之花被毁掉了，玩家无论努力多少次，也只是改变了游戏重置的数据，改变不了副本背景故事本身。
郁久霏会想起这个规则，盯着楼十一看了许久，搓着手手问：“楼十一，你这么喜欢这个摇篮的话，等会儿你一路带着它怎么样？”
楼十一晃了下摇篮：“当然我拿着啊，等会儿那丑东西要是攻击你，我可以直接跑，它要是来攻击我，我就把它喂希望之花了。”
“诶？不至于吧？它又打不动你，要是它真的冲希望之花来，咱们跑快点不就好了？”郁久霏祈求地看着楼十一。
然而楼十一不为所动：“你犯病而已，又不是我。知道为什么人们讨厌圣母病吗？就是因为人会得寸进尺，你现在让我跑快点躲开就行，但凡我答应了，下一次你就会请求我说救救它吧。人性如此，你不能因为自己觉得它可怜，就期望全世界都陪你一起可怜它。”
郁久霏愣在原地，思忖良久，对楼十一认真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想到这个问题，你说得对，就算是生病，也不应该影响到别人，而且……其实我们都救不了它，即使在这一次未重置的数据里……可怜谁都会说，但事实上，一点用处也没有。”
不管是郁久霏还是楼十一，都没有做实验的知识，哪怕有，有些变化也是不可逆的，就跟喝了百草枯后的肺会炭化一样，性质改变，无法逆转。
楼十一见郁久霏确实是在真心道歉，也有些无奈：“你也不用这么郑重地道歉，遇见问题希望有人能帮自己解决很正常，尤其是自己能力不足的时候，不过，你确实有一整天没吃药了，都在睡觉。”
之前都在玩命，郁久霏上列车后难得安稳，算是安安稳稳睡了超过八个小时，接连忙碌，倒是真的没赶上吃药。
“是哦，我又漏了一天，本来是三个疗程的，现在老错过，疗程都对不上了……”郁久霏一边嘀咕一边急忙掏药出来吃。
吃过药后郁久霏又休息了半个小时，途中一直没遇见希望之花的黑长叶子，列车逐渐接近最开始上车的位置，在楼十一的探测里没发现那边有什么人，说明玩家跟黑长叶子都没追到这边。
列车停下来后郁久霏来到车门处，开门前回头看了眼窗户，发现那个肉瘤触手追了过来，它没有眼睛，不知道到底是在盯郁久霏还是希望之花。
郁久霏深吸一口，迅速打开车门，接着头也不会地往前跑，她一个人应对不了触手怪物，也无法去看楼十一直接干掉对方的场面，逃避反而成为她现在最好的选择。
跑了二十多分钟郁久霏都没敢停下，不过她力气逐渐用尽，便开始放慢速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楼十一慢悠悠地躺在蓝光摇篮里，距离她不远。
触手怪物就在后面疯狂追着跑，吓得郁久霏又拼死往前跑，怒吼着问楼十一：“什么情况？它怎么还追着？”
楼十一慢吞吞解释：“我本来想着顺手喂希望之花的话，但是我忽然想起来，通道外面肯定围着不少人类，没有它，你估计没法出去。”
郁久霏立马明白了楼十一的意思，玩家们现在还是人类的身份，希望之花在眼皮子底下被偷走，他们肯定要找回来，外面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兵力。
可如果有这个触手怪物在的话，玩家们肯定先对付怪物，在他们看来，游戏里的一切都是可以处理掉的，包括输了的队友。
“万一、玩家、连我一起崩了怎么办……”郁久霏跑得都快断气了，她现在肯定在人类那边的黑名单上，等会儿还跟怪物一起出现，怕是上来就对她扔俩炸弹。
楼十一顿了顿：“好像也是，那你见机行事吧，总要面对的。”
boss就是boss，本性难移。
郁久霏在心底狠狠吐槽，可是没办法，她还是得跑，可不敢赌现在那触手跑半天会不会顺手把她一起吃了。
原本三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郁久霏跑得两个小时就回到了岔路口，她不敢停歇，继续往前跑，现在就是外面玩家围成团，她都得先回到地下十层的房间去，看看能不能暂时把触手关在地下。
后面跑得郁久霏嗓子里都是血腥味，她脑子都转不动了，心里就一个念头：不能停下，停下就寄了。
好不容易跑到楼梯口，郁久霏往上爬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不是害怕，单纯太累了，腿抬不起来，然而近在咫尺的触手让郁久霏潜力爆发，逼着自己爬上了地下十层的房间。
眼看着那触手就要上来，郁久霏急忙去拧机关瓶子，把地板入口关起来，赶在触手爬上来前一秒地板合上了。
郁久霏瘫倒在地，从来没有这么一瞬间，她这么感谢地下机关不用用电的，只需要转动开关就能打开关闭入口，完美解决了洪水入侵破坏了电路怎么办的问题。
也就只有这种最初始的机关不被洪水破坏，洪水褪去后还能使用。
然而郁久霏休息不到两分钟，地板震了起来，她扶着架子站起来，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触手在撞地板，从它可以挤压电梯门的情况来看，它的力气非常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地板撞开了。
楼十一飘到郁久霏旁边：“你把它关起来，等会儿你出去就没人帮你吸引火力了。”
郁久霏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嘶哑着嗓子说：“不、不需要……我还有、一串烟雾弹……”
言下之意，他们可以故技重施，之前怎么进来的，等会儿就怎么出去。
当然，最重要的是等到天黑，天黑后外面有丧尸异株的子株，人类跟玩家都不敢到处乱走，到时候再次破坏掉他们的电路加上烟雾弹，还是能逃走的。
其实主要也是郁久霏跑不动了，与其被触手跟玩家一起追，不如想想办法只面对更好对付的一方，显然，跟那个跑得贼快还不知道怎么应对的触手怪物比，玩家跟人类显然好处理得多。
楼十一失笑：“其实你完全可以把我推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反正这种事情我都会答应的，过副本嘛，偶尔帮个小忙没什么的。”
“不，为了他们的生命安全以及你的功德，我绝对不会做这种跟自己脑子过不去的事。”郁久霏屏住呼吸一口气说完，然后又开始大喘气，她跑得太久，肺里都火辣辣疼。
“……”楼十一想吐槽，但不知道从那里开始吐槽比较好，他一个人工智能，还讲究功德，是不是日后郁久霏觉得他缺德了还得去拜一下赛博佛祖跟电子天尊？
无fuck说的楼十一暂时不想跟郁久霏交流，举起小屏幕，上面一个黄豆脸微笑表情，以及一个硕大的“滚”字。
郁久霏趁自己休息的时候在这个房间里找了下看看有没有自己能用的东西，可惜的是地下水漫过，很多药品都损坏或进水无法使用了，十分可惜。
大概休息得差不多了，郁久霏根据楼十一给的地图，开始往上走，来到地下三层，郁久霏不死心地去实验室找材料，还真让她找到一些因为密封没进水的材料。
有材料就等于有了武力支持，所幸还没完全天黑，郁久霏就在材料室里捡破烂搓点能炸的东西，并且在楼十一的指点下，做了点威力更大的。
楼十一这么说：“之前你都做试管是因为材料不足而且不知道背包特性，现在既然有条件，当然要多做点，谁知道后面种树是不是要炸好几片山头呢？”
“楼十一，我很欣赏你这个未雨绸缪的做法，那就多做点。”郁久霏对楼十一表示肯定。
然后两人就在材料室里搜刮了一遍，连冒出来的土硝都没放过，能炸的材料凑了一遍，背包里满满当当的成果就是郁久霏接下来去种树最大的底气。
一直做到凌晨三点多，材料没了，郁久霏也累得不行，把一些烟雾试管交到楼十一手里，交换了对方当横梁的希望之花。
他们合计好了，等会儿一起到二楼去躲着，楼十一的地图显示人类跟玩家有一部分守在地下一层，因为丧尸异株的存在，他们暂时被困在了这里，希望之花又失踪，慌乱程度达到了一个顶峰。
玩家跟人类还没测量出希望之花的效用范围，郁久霏看见是因为楼十一能计算这个距离，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算出来，不过楼十一自己确实只要离开超出这个距离，都会暂时把希望之花留给郁久霏。
围绕着丧尸异株的环境中好似被鳄鱼围困的孤岛，玩家跟人类压力非常大，楼十一只要出去断电加上烟雾弹就能让他们自乱阵脚，郁久霏趁这个时间偷偷溜出去就行。
两人鬼鬼祟祟地来到地下一层楼梯口，楼十一先飘出去放置烟雾试管跟一些微型的爆弹，威力不算大，主要用在精准炸断电路。
楼十一想隐身的时候谁都看不见他，在消失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示意郁久霏确定动手时间。
郁久霏点点头：“就现在。”
话音刚落，爆炸声起，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一楼跟地上的小屋子。
末日的夜晚异常黑暗，失去光亮的人类慌不择路地试图寻找安全的地方，然而这个做法只能让自己摔得七荤八素。
郁久霏根据楼十一的地图迅速朝通往地面上的楼梯口跑，大家都很慌乱，跑步声在其中并不突兀，加上玩家跟在烟雾中的人类都担心会误伤熟人和自己，没敢立马动手开枪。
趁着这股子慌乱，郁久霏迅速地蹿出了地下实验室，外面的屋子也是烟雾弥漫，即使在其中用手电筒了，能见度依旧不高。
烟雾弹的作用就是这个，防止有人用了电筒代替灯光发现她的存在。
郁久霏躲在烟雾下滚进了附近的灌木丛里，顺着来时的路去找卡车，不确定是否已经被人类发现，如果被发现的话，她只能想办法再偷一辆车了，不然她走上十天都不一定能走回丧尸领地。
回到地图上记录的位置，郁久霏确实找到了自己的卡车，问题是，周围有一些人，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是人类，看来他们确实发现了有不同的车子进入这片区域，并且看管了起来。
没办法，郁久霏只能先退一点，躲到不会被人听见的位置，她对楼十一叹了口气：“难怪玩家跟人类都只守着地下一层，看来他们先发现了我的卡车，然后觉得我肯定要回来开车，所以干脆在这守株待兔。”
既然他们已经发现了卡车，现在就算有烟雾弹，也会很快反应过来卡车的主人从地下实验室逃跑了，接下来自然都会往卡车这边走。
楼十一有些讶异：“这批新人心理素质不错，他们的做法可以省下去追你的力气，如果你回来了证明他们的决定没错，在人类基地说不定能拿到奖励，要是你没回来，他们也可以趁这段时间思考如何应对基地以及根据剧情更新来判断要不要跳关。”
反正只要剧情没结束，他们都有机会通关，加上新人保护期，是完全可以这么拖着过去的，互相拼心理素质而已。
郁久霏皱起眉头思考：“这么说的话，估计他们已经知道是我偷走了希望之花，触发隐藏主线的时候系统会通知到每个玩家，他们说不定就在等我做任务更新剧情，当然，抓到我更好，反正我是行走的积分包。”
“确实是这样，那你要去把卡车抢回来吗？我可以给你加油打气。”楼十一好心建议。
“你的建议很好，但我觉得还有提升的空间，既然我都要去抢了，为什么不抢那个大的装甲车？”郁久霏反手指向远处一辆看起来比当初运送新生儿那辆还炫酷的装甲车。
楼十一沉默半晌：“这提升的空间确实大，直达生命尽头，能不大吗？”

第50章 治疗第五十步
“我觉得不至于，还是有操作空间的，比如说，你先带着希望之花走远一些，没有希望之花在，我就可以用上丧尸异株的果子了，我还有大半个。”郁久霏疯狂用眼神暗示楼十一。
楼十一恍然大悟：“哦，它在这影响你发挥了。”
虽然这话怪怪的，不过郁久霏还是点了头：“差不多这个意思，它的存在就是对人类最大的助力，我偏偏现在要面对的就是人类，有它在完全发挥不出一半的实力。”
于是楼十一带上希望之花飘远了一点，不过留了地图给她，方便她去扔带着丧尸异株果肉的烟雾弹，他们在地下材料室又做了一点，以郁久霏犯病的频率来说，她必须带着这个，犯病时可用。
等楼十一在地图上通知郁久霏她已经在希望之花的范围之外后，郁久霏掏出丧尸异株的果子开始捏果泥，顺便悄声对着光屏说：“楼十一，我开始捏果子了，你看我不对记得电我一下。”
在地下做烟雾试管的时候郁久霏没敢直接给试管口挂果泥，担心在希望之花的范围内会把它给净化了。
把试管口子都加上果泥后郁久霏溜回卡车附近，三十二号末日地图的夜晚特别黑，没有光亮完全看不见东西，加上郁久霏一直躲在灌木丛里走动，一直没被发现。
郁久霏也看不见东西，主要是靠楼十一的3D地图，自己移动的方向对了就证明没走错。
一根烟雾试管扔到卡车附近，烟雾弥漫的一瞬间，带着防具的士兵顿时失去理智，疯狂去抓空气中弥漫的丧尸异株果实气味，这个气味连距离相对比较远的郁久霏都顶不住，直到手腕传来一阵熟悉的痛楚。
楼十一总能精准给到电击，让郁久霏尽量保持清醒。
确定所有士兵都神志不清后，郁久霏对着光屏问楼十一：“楼十一，你能发消息引来装甲车附近的守卫吗？他们被丧尸异株果子吸引住了，只要其他人也过去，我就能去偷装甲车。”
“……能，”楼十一没想到郁久霏还真打算去偷那个看起来改装过的装甲车，她真的，一如既往地不要命，“可你会开吗？”
“我不会开可以学，但不能没有，那是安全保障。”郁久霏认真地说。
楼十一不太明白：“现在你也能逃跑啊，保障什么？”
郁久霏非常担忧地回答：“保障我真的能把善良带出来，教授跟管理员一号看起来是自私的人，不过他们年纪都不大，可能不知道真相，我不确定最终我是能带他走，还是把人偷走，而且，万一我真被自私追杀了，那个跑得快。”
不得不说，楼十一被说服了，他沉默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就说：“弄好了，你那的地图应该能看见移动的红点。”
听完，郁久霏立马低头看光屏，上面果然显示有很多散落的红点快速集中过来，人一多就不好走了，她赶紧往后退，打算绕过聚集而来的玩家跟人类。
很多士兵都集中到了卡车那边，靠近的人肯定会暂时失去理智，玩家们估计没多久就会反应过来，郁久霏不敢耽搁，一边跑一边在自己身后扔烟雾试管，如果有人来追她，就会被空气中丧尸异株果实的味道阻拦。
好不容易跑到装甲车旁边，郁久霏愣了一下：“楼十一，我真不会开，这个的构造都跟上回的装甲车不一样……”
“这是电脑控制的，我刚入侵进去了，现在给你开权限。”楼十一稳定发挥给了郁久霏稳稳的安心。
获得权限后操作起来就跟玩赛车游戏差不多，郁久霏看到了车门上的面板，直接打开，不需要密码，这就是楼十一给她的权限。
郁久霏上车稍微研究了一下，高科技其实很方便，车上的控制系统相当于是一个基础的人工智能，不过现在这个人工智能已经被楼十一控制了，就变成了一个能识别语音并且能自己操作的乖巧机器。
那么大一辆装甲车移动，动静非常大，几乎是装甲车刚启动，附近的士兵就立马听见了声音，并且试图拦截。
所幸，装甲车上的系统自己绕开了拦截人员，迅速离开这片被丧尸异株围绕的区域。
车子开出去百来米，楼十一忽然出现在郁久霏旁边，说：“你可以再睡一觉，那些玩家跟人类没有希望之花，无法通过你种的丧尸异株圈，这辆装甲车有自动驾驶功能，用不上你。”
郁久霏确实累得不行了，在车上找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就躺下睡觉。
这一睡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进入丧尸领地的范围，楼十一没喊郁久霏，丧尸领地的丧尸都知道他的存在，他跟郁久霏出现没区别，是郁久霏睡饱了自己醒的。
睡了差不多十二个小时，郁久霏醒后感觉精神十分饱满，就是饿了，于是开始在车上找有没有营养剂。
科技发达的末日地图就是方便，来时希望基地发放不少营养剂，后来郁久霏又在抢的第一辆装甲车上找到了几支，吃到现在其实还有剩，不过郁久霏还是习惯性搜刮一下，能提供人体所需营养的营养剂当然是越多越好。
人可以没有所谓的希望，但必须要有食物。
装甲车上有三个医疗包，里面分别配备了三支营养剂，郁久霏全部丢进了背包里，剩下的就都是武器了，这个装甲车的电脑里有说明，大概就是改装者改装初衷是希望人类士兵乘坐这个装甲车去对抗丧尸时可以安全回来，就算被困其中也能坚持到基地去救援。
现在倒是便宜了郁久霏，有楼十一在，至少操作完全没问题。
经过这四天的休整，丧尸基本在领地附近的城市重新安顿下来，教授跟丧尸一号倒是还在丧尸异株附近，不止他们，整个丧尸方有研究经验的都在那了。
丧尸异株长得更加高大，现在郁久霏从远处抬头去看已经看不到树顶，而教授最开始做试剂的棚子早就被拆掉，往后退了几十米。
人类的装甲车不好直接开进被丧尸占领的城市里，郁久霏将车子停在城外，自己一个人带着楼十一跟希望之花走到城市边界线上，找了个看起来在守城的丧尸，尝试跟他交流。
“你好，能对话吗？”郁久霏隔着一段距离高声问。
对方看过来，有些迟缓地点头：“能，我记得你，你是被教授派出去查看情况的人类，欢迎你回来。”
不得不说，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属下，善良作为一个圣母病，由他衍生出来的丧尸都带着这种特性，难怪自私必须一次次减弱人类力量才能保持平衡，就他们这样的，要是没有自私从中作梗，估计早反过来被人类猎杀了。
郁久霏指了指还被楼十一当作横梁的希望之花说：“你去通知一下教授，说我拿到希望之花了，但是我不好进去，怕影响到其他丧尸，按照人类那边的研究来看，低级丧尸接近它就会消失。”
背景故事里用的形容词是“灰飞烟灭”，郁久霏不太确定具体是指丧尸会变成灰烬还是连灰烬都留不下来，就简单用了消失来替代。
丧尸愣了一下，忙说让郁久霏稍等，他现在就去请教授。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教授带着丧尸一号跟管理员一号乘坐代步车匆匆赶过来，看到郁久霏本来想走近一些的，不过很快就感受到痛楚，只能停下脚步。
“你真的把希望之花偷回来了？”教授震惊地看着吊着摇篮的白色花苞，不敢相信郁久霏居然还真的偷回来了，当时教授觉得，她能顺利把树种完还活着回来就算了不起了。
郁久霏骄傲地点头：“当然了，我说到做到，丧尸异株我也种下了，所以，现在我们应该实行第二个计划了！”
教授不太理解：“第二步计划是什么？”
没想到教授居然会这么问，郁久霏收起笑容，疑惑地说：“当然是把丧尸异株种满大地了，出发前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教授你忘记了吗？”
忘记是没有忘记，教授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我、我以为你随便说说的，没想到你真的能把、把人类的希望之花偷回来啊，你怎么偷回来？”
郁久霏倒是没隐瞒这个，直接说：“希望之花在地下实验室里，我跟楼十一做了炸弹，把地下水引上来，人类就带着希望之花跟我们一起跑，然后我就把它偷走啦，一点都不难哦。”
“……”来的丧尸们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才能表达出自己的震惊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偷东西呢？
不好偷就把对方老巢给毁了，没有强力的保护，偷盗的难度顿时下降一大截。
教授沉默良久，试图分析郁久霏的脑回路：“你们是先遇见了地下水，然后才想到引上来，还是……”
“怎么说呢，其实是他们太多人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就一直往下走，下到了大约快上百米的地方，那肯定有地下水的，炸一炸试试而已，谁知道真能差点涨到地面上，跟水井差不多。”郁久霏说起来还是觉得十分震撼，没有那三支肾上腺素，她或许真的要被淹死在下面了吧。
听完郁久霏的描述，教授跟管理员一号对视一眼，仿佛又回到了在基地里跟郁久霏研究怎么逃出来的时候，这人的脑回路真的不正常。
郁久霏看教授跟管理员一号都一脸便秘的模样，有些失落地问：“你们……是不是不希望执行计划了？为什么呢？我的计划不够好吗？”
“这不是够不够好的问题……”管理员一号试图劝说郁久霏，“是这么做好像非常损人不利己啊。”
总算找到借口的教授立马接上话头：“对对对，主要是损人不利己，你看啊，丧尸异株受了更严重的病毒影响，一直在长高长大，我现在检测到的数据是，如果再这么下去，丧尸异株很可能对丧尸也是有害的，而你带回来的希望之花，它才一朵，还仅仅是个花苞，不顶用啊。”
丧尸异株确实长得非常大了，原先郁久霏在城内看才能看到树顶，现在她站在城外，却连树顶都看不到了。
郁久霏默默偏头去看那朵还没开放的希望之花，觉得不太对，嘟囔：“丧尸异株一直在变强的话，为什么平衡没被打破呢？”
站得比较远的教授等丧尸都没听见郁久霏的话，他们见郁久霏似乎真的满失落，犹豫了一下，由管理员一号上前一步，安慰道：“郁小姐，你也别太难过了，你看你也带了希望之花回来，至少这个范围内，是可以抵抗病毒的，这样，你跟那些人类干脆留在附近的城市里生活，我们不会过去，你们平时自己防御植物就行，怎么样？”
不得不说，善良对丧尸的影响真的很深，即使他们知道自己被人类厌弃甚至针对，可是遇见友善人类的时候，还是愿意伸出援手，或许这也是末日里坚持必须让圣母病消失的原因吧。
总有人愿意保存仅剩的善意。
郁久霏默默抬头看向教授他们，坚定地说：“不，希望之花可能不止一朵，如果终有一天丧尸跟人类都会死于那种可怕的病毒，那我希望，把危机掐死在摇篮里。”
“这只是你的猜测，郁小姐，万一没有第二朵呢？我们还是要去面对无法解决的丧尸异株呀。”教授明白郁久霏还想去找希望之花，可是这么做是没有意义的。
丧尸异株每时每刻都在长大，希望之花纵然有成千上百朵，可它不开花，就什么用处都没有。
郁久霏却坚持自己的想法：“教授，人要学会迎难而上，难道题太难你就不解了吗？我们要有研究精神，跟难题对抗到底！”
教授扯动脸皮想笑几声，奈何实在笑不出来：“呵、算了，你想去找就去找吧，找不到照样得回来。”
“那教授我就当您答应了，丧尸异株的树枝再给我一千根怎么样？哦对了，还有那个病毒，这回我要一万瓶，不稀释的，还有还有，为了避免我不认识路，我还想带丧尸一号一块去，当时答应他了，得带他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郁久霏立马笑呵呵地把自己要求说了一遍。
就郁久霏这模样，跟蝗虫过境没什么区别，什么都要，还要大份的。
听完后教授脸都皱起来了，看向管理员一号：“其他东西，给就给了，但是一号……”
管理员一号思索半晌，说：“丧尸一号是丧尸的模板，不能离开领地的。”
“我懂，丧尸的领地多大，他的活动范围就有多大，那只要我直接扩张了丧尸领地，他就不算离开。”郁久霏大气地一挥手，有种挥斥方遒的霸气。
“我的话，是这个意思？”管理员一号轻声问站在旁边的教授。
教授闭了闭眼：“她阅读理解一向可以的，就当是这个意思吧，仔细想想，倒也可以理解。”
总之，管理员一号就这么被说服了，树枝跟病毒需要时间，希望之花不好进入丧尸领地内，郁久霏就把花和楼十一都留在了城市最边缘的一栋楼里，她自己进去跟教授研究到底要带多少病毒。
去砍丧尸异株树枝的路上，教授、管理员一号、丧尸一号跟郁久霏一辆代步车，没有其他丧尸，互相可以说点真心话。
教授先开口问：“郁小姐，现在没有其他人了，咱们可以直白点说，你想带丧尸一号走，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记得我跟你们都说过这个末日是有意维持的平衡，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呢？”郁久霏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个一开始就很在意的问题。
植物人那边的态度很明显，就是不管，丧尸这边倒是一直没明说。
开车的管理员一号从后视镜扫了郁久霏一眼：“我们还能怎么看？上面的人怎么想的，我们怎么知道？照着做就行了，况且，我们是丧尸，本来就不受人待见，希望自己能过上正常点的日子有什么问题？”
郁久霏认真地回答：“这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自由啊，我从前的老师说，受制于人的自由不是自由，每个人出生都拥有平等的权力，既然现在有机会，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说完，管理员一号三人都沉默了很久，就在郁久霏想着自己要不多鼓励一下的时候，教授开了口：“郁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丧尸领地里的‘教授’跟‘管理员一号’不一定非得是我们，人类源源不断地制造丧尸跟植物人，丧尸方始终是最弱的，这一批不听话，那就换一批，总会有完全听话的丧尸出现。”
这就是教授跟管理员一号再三犹豫都没直接答应郁久霏共同执行计划的原因，他们并不寄希望于郁久霏真的可以改变人类、植物人与丧尸之间的局势。
就算郁久霏真的把希望之花偷回来了，他们依旧不敢答应。
一个人，如何跟已经强大健全的庞大势力抗衡呢？
郁久霏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思考丧尸担忧的问题，随后注意到，教授跟管理员一号现在愿意跟她说这些，是因为楼十一不在，他们认定了楼十一是人类基地里的科技，觉得他不可信。
作为圣母病且临死都不放弃被困人类跟丧尸的郁久霏，显然比来路不明的人工智能可信得多。
“我理解你们担忧的事情了，不过我提出的计划还是可以执行的，而且我只希望带上丧尸一号，之所以带上他，是因为我认为，人类、丧尸以及植物人都有这样一个一号，他跟着我离开的话，说不定其他的一号会出现，这样有利于我通过他们应对的方式找到新的希望之花。”郁久霏将自己计划的一半说了出来。
其实郁久霏不擅长说谎，但很多时候，不会说谎不代表要把事情全部说出来，她说的内容都是真的，只是没说想验证丧尸一号具体身份的目的而已。
管理员一号还是不太赞成：“你把一号带走了，回头有人来查我们怎么交代？”
“就说我把他偷走了呀，我希望之花都偷出来了，再偷个人有什么难的？”郁久霏两手一摊，相当理直气壮，“你们可以完全照实说，丧尸异株出事，我不仅偷了希望之花，还偷走了丧尸一号，接下来准备去偷植物人一号，我想颠覆末日三足鼎立的形势跟你们这可怜的受害者有什么关系呢？”
听完这一番豪言壮语，管理员一号跟教授默默竖起了大拇指，虽然郁久霏说得非常之令人感动，带着大义凌然、舍身取义的气势，但听起来只想让人给她比个六。
后面的路程中，郁久霏详细跟教授研究了她是如何“偷”走丧尸一号的，最好把责任都推给她一个人，还得把她接下来要往植物人领地走的消息不动声色传达给上头的人。
教授跟管理员一号都不知道那个上头是谁，郁久霏猜测是自私本人，以免人多管不住流言，还能实时把控三个区域的情况，比交给其他人放心。
最终三人研究出来的成果就是，尽量把郁久霏做的事都连起来说，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首先，是郁久霏看到了希望基地生产孕妇的事，加上她是另外一个基地的幸存者，身份为圣母病，buff直接叠满，然后她就抢了新生儿潜逃，并且扬言要让三方和谈，这些都是有记录的，并且三方势力都已经知晓。
事情发生到这里，郁久霏药效过了，临时改变主意在丧尸领地留下来，这一段管理员一号也可以如实说，直到后面意外发生，改成教授跟管理员一号临危不乱拯救基地，但郁久霏不怀好意进入最深的地下实验基地，放出了病毒，导致丧尸异株变异。
之后教授跟管理员一号应对丧尸异株的情况，郁久霏混进了被救人员里，还借了车子离开，说是验证希望之花对丧尸异株的控制情况，回来后趁所有人不备，偷走了实验物品以及看守实验物品的丧尸一号！
这套说辞合情合理、全是真话、贴近事实，自私不信也得信。
为了看起来更逼真，郁久霏真的等到了后半夜才联系楼十一偷偷开装甲车过来，带走了说好的一千根树枝、一万瓶未稀释病毒以及丧尸一号。
教授和管理员一号装不经意的模样支开了郁久霏附近的人，让她得以在天最黑的凌晨三点带走丧尸一号。
装甲车顺着原高速路离开丧尸领地，开往隔壁的生产基地，郁久霏还是想先去攻陷一直逼迫女性生孩子的基地，那个地方已经不能等了，每多一天都会有无数的女孩子被迫成熟进行繁衍。
途中郁久霏认真地看地图计划树要怎么种，车子太小，一千根树枝是极限了，多要的未稀释病毒是让丧尸异株尽快成长的，离开前教授还临时调配了八百瓶加速剂。
树枝跟病毒是现成的，之前教授就一直在研究，加速剂却没做过，临时加工，手都快摇断了才赶了八百瓶出来，必须尽量用在关键的丧尸异株树枝上。
丧尸一号本来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装甲车进入另外一片林子后他忽然开口：“谢谢你，郁小姐。”
“不客气哦，我答应的事情都会尽量做到的。”郁久霏用手指在光屏上圈需要种树的地方，楼十一偶尔在她画完后直接涂掉，说明这个位置的计算结果为不可种植。
“不是说这个，你硬要把我带出来，不是为了让自私跟冷漠回归主人格吗？”丧尸一号轻声反问。
郁久霏画圈圈的手一顿，缓缓偏头盯着他，同时靠近楼十一：“楼十一，他就是boss！”
所有副本里，boss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知道这是个游戏，知道自己该走什么剧情，如同楼十一，他知道谁是玩家、谁是NPC。
楼十一顿了顿，收起自己的摇篮，将希望之花丢到郁久霏怀里，接着飘到郁久霏和丧尸一号之间，过了一会儿说：“不对，你身上还是只有三分之一的boss力量跟身体。”
被质疑了的丧尸一号无声笑笑：“这个副本的设定就是这样的，我仅剩下的三个副人格，平均地分走了属于我的力量，所以本质上，我现在确实只算是三分之一的boss。”
郁久霏惊呆了，她从楼十一后面探出头：“所以，你现在是占据了善良的主人格部分？”
丧尸一号点点头：“差不多，准确点说，是融合吧，我最开始是个人格分裂患者，并且分裂的数量非常多，后来我自己做研究，尝试把副人格杀死，就建设了最初的实验室，也就是，希望之花生长的地方。”
已经看过两个阶段实验室的人都可以推断出这个原因，不过真的由boss本人说出来，还是很让人诧异。
“可是你后来被其他人格吃掉了，算实验失败吗？”郁久霏好奇地问。
“这个实验只有结束，没有失败。”丧尸一号温和地回答。
郁久霏愣住：“什么意思啊？”
始终盯着丧尸一号的楼十一幽幽回答：“意思是，他确信自己即使被吞噬了，也可以作为主人格重新夺回身体跟力量的掌控权。”
丧尸一号对着楼十一笑起来：“不愧是同行，没错，就跟你作为数据可以下定必须执行的死命令一样，我也可以给自己下一个暗示，暗示自己作为主人格，永不消失。”
“我明白了，就跟催眠一样，不过你这催眠效果明显比我学的好，改天我们可以交流一下病情、啊不，知识。”郁久霏习惯性说了跟自己病友交流的话，虽然这boss好像确实算病友，还得是一起待重症监护室那种。
“……”这么多天过去了，丧尸一号还是觉得跟郁久霏一比，自己好像都正常许多，他对楼十一微笑，“辛苦你了，平时怎么忍住的？”
潜台词是“怎么忍住不打郁久霏的”。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从郁久霏手里拿回希望之花，重新织出一个摇篮瘫着：“我觉得，她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这一刻，温文尔雅的丧尸一号，几乎脱口而出：两个智障。
素质让丧尸一号把话咽了回去，忽视仿佛被夸奖了一样开心的郁久霏，硬生生转移话题：“我们计划一下吧，郁小姐，你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先问我，后面比较方便操作。”
“啊？你不是boss本身吗？我要打通关你的，怎么感觉你很迫不及待？”郁久霏看不懂这个奇怪的boss，他跟楼十一完全不一样，至少楼十一不会这么快认输。
丧尸一号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已经很久没有玩家来打隐藏主线了，换句话说，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玩家带出去放假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难得见到个坚持来做隐藏主线的，我怎么都得保送你出去啊。”
这个理由让楼十一跟郁久霏都惊呆了，尤其楼十一，当即说：“兄弟你矜持点不行吗？跟没出去玩过一样。”
“你能这么说是因为你不完全了解这个副本的规则，”丧尸一号连反驳都是非常温柔和煦的，“这个副本的通关模式非常自由，三种身份赋予了玩家完全没有限制的自由，不论是带领其中一方获得胜利，还是作为卧底让自己支持的一方坚持到最后，以及直接掀了三方势力自己当老大，都可以通关。
“唯独隐藏主线的难度永远比正常通关的难度高一个等级，触发方式特殊，有郁小姐偶然提到的关键词，也有强制性把三个副人格集中到一起触发，不过这两个给的只有节点积分，也就是最基础的三百积分，完全就是出力不讨好，但凡查到过隐藏主线攻略的玩家，都不会选择这个。”
郁久霏听完之后大概算了一下自己的积分，好像努力了十天左右，到目前为止，就三百积分，如果后面顺利通关，会多得通关跟成就的六百积分，总共九百。
算完郁久霏差点晕厥过去：“我忙活到现在，就九百积分，难怪……其他玩家不来……”
丧尸一号体贴地安慰：“不用太难过，我知道通关的办法，你可以顺便把其他成就跟节点的积分拿了，整合下来，一局能拿七八千吧。”
“七八千？这个数值是高还是低？”郁久霏感觉挺多了，不过谨慎地问了一下楼十一。
楼十一摇篮都停住了：“……很低，一般来说，这种纯凑积分的副本，最低标准是三万积分，七八千算是……低保了。”
言下之意，隐藏主线真的是出力不讨好，还不如当时郁久霏偷偷摸摸顶替其他NPC的身份混进探索队里。
郁久霏眼前一黑：“怎么会这么低呢？这隐藏主线闹着玩的吧？”
“有的副本是这样的，为了避免所有玩家都冲隐藏主线，游戏会设定一部分的副本隐藏主线积分获得相当高，一部分只给低保，你比较倒霉，被系统坑了吧。”丧尸一号轻声解释。
“确实有这种可能，而且不到最后，很难确认自己能获得多少积分，因为隐藏主线的节点计分方式，轻易就让人忽略了，一个节点到底给多少分。”楼十一肯定了丧尸一号的说法，他其实都没想到郁久霏才第二关就遇上这种坑了。
这个关卡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丧尸一号了，他作为主人格boss，绝对可以保送郁久霏通关。
思及此，楼十一都忍不住说：“郁久霏，要不这样，这关你就先拿低保，下一关有他跟我在，怎么都能捞到三五万积分的，这一下就补回来了。”
系统坑爹的程度，连楼十一这个boss都看不过眼了。
丧尸一号忙跟着说：“我也更建议这样，而且我的能力分成三份，是三个能力哦，只要副本不针对，我保你三万积分没问题的。”
说这话的时候，丧尸一号眼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看来boss每天被关在副本里007也很无聊，疯狂想度假。
“三个能力……”郁久霏记得楼十一的详情条上写的也是三个能力，但目前楼十一好像只用了控制跟数据读取能力，还有一个附生没见过，不过楼十一确实提到过可以附身在她身上，于是她有些好奇丧尸一号的，“你的能力分别是什么？”
丧尸一号有些骄傲地说：“是复制、真实和美梦哦，啊对了，你接到的隐藏任务主线名字，就叫万象美梦吧？字面意思。”
名字跟能力是有关联的——郁久霏猛然注意到丧尸一号暗示的内容，结合来看，复制跟真实是指万象中的真实与虚假，而美梦，其实更像是这个副本的情况，自私的一切努力，在boss主人格看来，或许就是一场拼命挣扎又沾沾自喜的美梦吧。
梦总有结束的一天，就跟副人格永远无法代替主人格一样。
在郁久霏沉思的时候，丧尸一号追问：“怎么样？我的能力其实很好用的，我带你通关吧？”
郁久霏看看他，抬眼看看摇篮里的楼十一，又看了眼光屏上已经画了一半的地图，坚定地说：“不，拿低保太丢人了，我这辈子成绩只输给过那个生物很好的状元，我要执行我最后剩下的一个计划！”
听到剩下的计划时，楼十一猛然想起来，郁久霏一路上说过的三个计划：夺取希望之花或者丧尸异株，完成隐藏主线，成为丧尸王。
现在她前两个都算是完成了，只剩最后一个……
丧尸一号还一无所觉地问：“最后一个计划是什么？”
“我对你说过的呀，我、要、当、丧、尸、王！临门一脚了，必须给我积分！”郁久霏说得斩钉截铁。
“……”丧尸一号抖着手扶住脑袋，欲言又止。
楼十一十分有经验地轻呵：“呵呵，何必多嘴问呢。”

第51章 治疗第五十一步
在预判郁久霏行为这件事上，显然还是楼十一更擅长，他都没想到经过丧尸基地被困那一遭，丧尸一号居然还试图用常理来理解郁久霏的行为。
丧尸一号深吸一口气：“郁小姐，你知道成为一个丧尸王需要多少时间吗？”
“三天。”郁久霏说得毫不犹豫。
“……就算是我这个副本的boss，你也不能把我当驴使吧？我怎么三天给你打败另外两个人格还推你当丧尸王啊？”丧尸一号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他只是想离开这个副本，不是想玩命啊。
郁久霏奇怪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能带我通关吗？打败自私之后，我们完全可以偷偷下命令让我成为丧尸领地的最高领导者，比教授、管理员一号和丧尸一号还要高，我得到了这个位置，就得给我积分，不是吗？”
听完后丧尸一号狠狠松了口气：“原来你是说这个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我三天内带领丧尸战胜人类跟植物人然后成为世界第一的丧尸王……”
然而丧尸一号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郁久霏用一种非常可惜的语气说：“其实我挺想试试的，人类跟植物人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想给他们新的生活，可惜，我进入副本已经十几天了，我担心熟人会以为我失踪了。”
游戏世界内的时间流速跟现实世界是一样的，总不能一直消失，况且郁久霏担心自己太久没出现的话，会被合作的老板以为她敲代码猝死了。
程序员会猝死可不是一句玩笑话，每年都有通宵好几天后代码还没写完就猝死的程序员，外包程序给郁久霏的老板们都很注意她是不是还活着，不是关心她，而是害怕她死了写不完代码的话，赶不上自己的工期。
丧尸一号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你开心就好，对了，那我现在跟你说一下通关的办法，尽量把节点走完吧，积分对于玩家是很重要的东西。”
“稍等，我把图画完，很快了。”郁久霏匆忙将视线落回地图上，把剩下觉得可以种丧尸异株的地方都画上圈圈，楼十一照样时不时提醒某些地势是无法种树的，没必要浪费树枝。
等画完之后郁久霏认真地等着丧尸一号讲课。
丧尸一号思索一会儿：“我应该从哪里讲起呢，你好像把剧情打得有些乱了。”
郁久霏捧着脸蛋说：“其实我比较好奇你上一次是怎么离开副本的，又是怎么回来的？游戏规则里说，boss掉落物只有一个，第一个通关隐藏主线的玩家可以带走副本掉落物，玩家结束游戏或者放弃boss掉落物后，boss才会回到副本中，后面重新等待第一个通过副本的玩家，你上一个玩家是通关的？”
游戏这个规则说起来很拗口，其实简单来说，boss掉落物就像是副本里的珍贵物品，第一个玩家带走就没有了，玩家后面用不上个物品把它放回原来的地点，才能轮到下一个玩家把它带走，而boss被带走的期间，它的位置依旧有一个跟它一模一样的数据模拟它的模样，但玩家无法把虚拟的数据带走。
丧尸一号轻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准确来说，玩家都关心胜利和放弃的问题，但很可惜，我上一次离开，其实是个意外，因为当时通关了隐藏主线的玩家也是个新人，新手期第三关就被系统挑到了这个副本，但他的身份很神奇地被选为丧尸身份。”
“丧尸身份？我只听说过有人类身份、圣母病身份和植物人身份，怎么还能选丧尸的？”郁久霏惊呆了，如果开局就是丧尸的话，岂不是可以直接跟丧尸一号结束，他作为boss肯定会保当时的玩家通关，除非当时他不在。
对此，丧尸一号解释说：“这是一个玩家误区，作为boss，我提醒你，只要概率不为零，就永远不能放松忽视它，就像这个副本里，其实有六种身份，人类、人类圣母病、丧尸、丧尸圣母病、植物人、植物人圣母病，只不过人类方的两个身份占了概率的百分之九十九，仅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领到其余的四个身份。”
会这么设定是冷漠跟善良存在的特殊性，他们不是自私，做事跟自私天差地别。
玩家如果抽到丧尸身份，等于是稳赢的，不管在副本里的是善良还是现在的丧尸一号，他们都会出于善心帮通关；而抽到植物人身份，那更简单了，植物人目前是末日里唯一一个能打过人类和丧尸的存在，至今还是三足鼎立的情况，完全是因为冷漠不想管，觉得打架不如睡觉有意思。
将植物人身份和丧尸身份压得够低，人类方的人才好赢，不然游戏平衡会完全打破，抽到人类身份的等死算了——大佬除外，有能力的人从不抱怨大环境不好，可一个游戏里，有几个大佬呢？
所以维持游戏胜负平衡是必要的。
楼十一对这个设定的评价是：“这不就是全员二五仔吗？你赢、我为你摇旗呐喊，你输、我对你落井下石，横竖不亏。”
“楼十一你总结得好有道理啊，比伴随系统给我的提示简洁明了多了。”郁久霏拍手夸夸。
“……话也不能这么说，”丧尸一号底气不是很足，“主要是这个副本设定就是平衡与统一，这是治好人格分裂的标准，所以最后就成了这样，总之，最后我带那个丧尸身份的玩家通关了，至于我被送回副本，其实是因为，他输了。”
郁久霏愣了一下，忽然记起来：“啊对对对，除了玩家通关和放弃boss掉落物之外，玩家输了也会把所有的boss送回原来的副本中，重置通关次数，等待下一个计算次数为第一次通关隐藏主线的玩家，不过，你不是说你很强的吗？怎么还输了？”
说到这个，楼十一也飘得低了一点，语气十分玩味：“他不会那么倒霉，第三个副本遇见你，第四个就遇见刚好针对你的副本了吧？”
丧尸一号抿住嘴唇，沉默良久：“不是第四个，第六个，他积分没够升级世界难度二，所以多加了一个副本在世界难度一，然后系统就给他选了个名字叫《三分谎言》的副本，不是我帮不了，实在是他不行啊。”
游戏中的一切文本必须按字面意思理解，哪怕是把句子拆开，也不能多想文字下有什么别的意思。
郁久霏按照这个思维把名字进行阅读理解：“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个副本是指，任何东西都是三分谎言加七分的真话？”
“是，”丧尸一号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刚好我的能力里有一个是真实，所以我把所有能找出来的真实信息都给他找了，只希望他坚持得久一点……”
“那他怎么输的？你都把真话告诉他了。”郁久霏想不到这个还能怎么输。
这次丧尸一号沉默得更久了，他似乎觉得非常难以启齿：“他跟其他玩家交流的时候，直接把我转述的真话全部说出去了。”
郁久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思忖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假设原本听见的话为一，其中百分之三十是假话，百分之七十是真话，那他该转述的其实是百分之四十九的真话，也就是说，就算你告诉他了真实的内容有多少，他也应该改变其中一部分的真实内容再说出口。”
丧尸一号猛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可算遇见个数学好的玩家了，那个副本真的很简单，因为算不准自己能说几分真话，可以干脆装哑巴的，不开口也能通关，最后导致，我刚出去两个半副本，又被送回来了，然后就再也没遇见新的丧尸身份玩家。”
百分之一的可能性真的太低了，身份挑选的是玩家属于植物人与丧尸势力的可能性，不是一百个玩家到来就会有一个选中植物人跟丧尸身份，按这个概率，丧尸一号等七八年都不一定能等到一个丧尸身份还不带圣母病的玩家。
郁久霏同情地拍拍丧尸一号的肩膀：“别难过，我可以带你出去的，有你们这两个卧龙凤雏，我一定能横扫副本、脚踢任务、直接通关！”
“你暂时也别这么乐观……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能坚持破坏人类基地的，我都没见过圣母病身份的人会想到来通过隐藏主线来使人类失败，至少你很勇敢，玩游戏嘛，勇敢一点总是好的。”丧尸一号不知道为什么，感受不到郁久霏夸奖的快乐，总觉得很阴阳怪气。
听完，郁久霏感觉其中有什么误会，解释说：“我不是圣母病身份啊，我是人类身份，是我自己有圣母病，带诊断书的，极端奉献型人格，要不是人类基地做得太过分，我原本的想法是希望结束三方战争的，大家本就是一家人，打架不好。”
丧尸一号差点一口丧尸血吐出来，他想过郁久霏所有不正常的话都可能是真的，唯独没想过这句：“圣、母、病……上一个玩家好歹还过了两个半副本呢，你……”
难听的话说不出口，丧尸一号本质是个非常有素质的boss，他求助地看向楼十一，相当疑惑，一个圣母病怎么还能一下子捞到两个boss掉落物？
郁久霏听丧尸一号的话有些不乐意了：“你别看不起圣母病，我可聪明了，教授认证过的数学好！”
“真的？”丧尸一号问楼十一。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出于人工智能的设定，说：“单从学习的角度来说，她确实很聪明，她学东西很快，除了生物。”
光从聪明这一点来说，郁久霏完全实至名归，但有两个问题：一，她不正常；二，她有一部分老师在精神病院里，亦师亦友。
丧尸一号稍稍放下心来，人聪明可以杜绝不少问题，何况郁久霏开局就有两个boss当道具，应该可以度过不少副本，除非她真倒霉抽到完全克制楼十一跟他的。
“人聪明就行，我先把通关的方式跟你说一下，其实很简单，路上就能拿到所有的积分节点，而且跟隐藏任务是一致的，首先，打破平衡并不是势力平衡，而是我与自私、冷漠之间的平衡，哦，正常任务没有这个要求，隐藏任务有。”丧尸一号说着，自己都觉得隐藏主线坑得不行。
就一个给七八千积分的隐藏主线，却比能拿三五万积分的正常主线任务还难得多，反正谁做谁有病。
郁久霏倒是没觉得自己白费力气了，她在乎的点在于：“什么叫你们之间的平衡？这意思是，我就算带领丧尸把人类基地和植物人领地都控制也没用？”
丧尸一号无奈点头：“是这个意思，所以你做了这么多，甚至拿到了希望之花，依旧没完成这个任务，因为它没明说是谁之间的平衡，你陆续获得信息，肯定意识到这个副本最终平分在自私、冷漠跟善良手里，这就让你忽视了，势力，不等于boss本身，而隐藏主线，本来就是让你打boss的，跟boss有多少势力没关系。”
简而言之：游戏又坑人。
“这么说的话，我要把这个任务给完成，还得去把自私打一顿？”郁久霏感觉自己有些下不了手。
“不至于，我们三个的平衡，其实是在能力上，我最开始直接把能力告诉你就是因为这个，自私的能力是复制，他本性就是什么都想拥有，所以复制一切，冷漠的能力是真实，他这人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所以拥有真实的一切很重要，至于善良，就是剩下的美梦了。”丧尸一号慢慢把能力对应到三个boss身上。
郁久霏随着丧尸一号的描述，慢慢对应到之前看过的房间上：“我想起来了，楼十一，咱们去偷希望之花的时候，地下那些房间的描述和实验记录，都跟他说的能对应上。”
见郁久霏能理解，丧尸一号继续说：“你记得就好，所以，我们打破平衡最先要做的，是把自私复制的模板给毁了，而这三个地方，其实你都知道哦。”
地图的光屏一直开着，丧尸一号说完，抬手在上面画了三个位置，分别是丧尸基地、人类生产基地和最开始植物病毒泄露的地方，都是郁久霏从到副本后就一直想去的。
丧尸一号画完就收回手：“刚好是你最在意的三个地方了，就算没有我，按照你这去到哪就把哪里炸了的习惯，打破平衡是迟早的事。”
郁久霏根据地图上的标记回忆自己安排的路线：“确实是，虽然我是按照另外的思维确定这几个地方的，可都走过了，丧尸基地目前已经损毁无法进入，生产基地就是我要去种树的第一个目的地，至于那个病毒泄露的地方……等等，这三个地方不刚好是人类、丧尸、植物人的起源地吗？”
副本背景故事里说，丧尸最开始出现的地方长出了丧尸异株，丧尸病毒最开始出现的地方开出了希望之花，植物病毒出现的地方默默无闻导致末日无声降临。
就连这个三个地方的特性，都如此符合自私、善良、冷漠本身，真正体现了副本的绝对平衡。
丧尸一号感觉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没错，人类的生产可以看作是一种起源，所以这三个地方，代表了自私复制的模板，你要把模板毁掉才算是打破平衡，至于毁掉的标准，要按丧尸基地那个来。”
“可生产基地里都是女孩儿啊，毁掉了生产基地，那他们怎么办？”郁久霏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一直努力除了想通关，就是想救下她们，如果你是想让我连带她们一起毁掉的话，我做不到。”
“我知道你是圣母病肯定下不了手，所幸，新手难度不用做得这么极端，我用美梦的方式帮你催眠里面所有人，让他们带上资源跟孩子去丧尸领地，教授跟管理员一号会安置他们，剩下的基地，你看着炸吧。”丧尸一号笑着说。
郁久霏听完松了口气，跟着笑起来：“谢谢！这个我可以，我一定炸得干干净净！”
出来时郁久霏带了一千根丧尸异株的树枝，她各五十公里就下车种一棵，每隔一棵就浇一瓶加速剂跟病毒，在去往生产基地的路上丧尸一号慢慢把通关节点的解决办法都告诉了郁久霏。
解决生产基地后他们要去泄露了植物病毒的生物实验室，跟人类生产基地、丧尸基地一样，生物实验室只有异种植物，并且冷漠也在那，也就是所谓的植物人一号。
郁久霏背着铲子回到车上，发现一个问题：“我有个地方不明白，丧尸基地是模板，你作为一号在那，生物实验室也是模板，冷漠是植物人一号，也在那，可人类生产基地为什么没有人类一号的自私呢？”
“我从来没说过人类一号是自私啊，”丧尸一号忍不住笑出声来，“果然很容易想歪吧？冷漠跟善良都是一号，唯独自私不是。”
就连一直在摇篮里睡觉的楼十一都探出头来了：“人类一号不是自私？是新生产出来的婴儿？”
游戏不可能一点规律都没有，丧尸基地有丧尸一号，植物领地有植物人一号，那人类按照这个规律，如果不是自私本人，那只能是在人类生产基地里的新生儿。
丧尸一号轻轻摇头：“是符合繁育标准能正常生育并且在生产基地进行繁育的女性，按照自私的话来说，她们是最完美的、可以让人类无限繁衍下去的存在，所以，她们都是希望、是最好的一号。”
“……”郁久霏跟楼十一面对这个回答都沉默了。
怎么可以有人自私到这个程度呢？
恨不得女性只是物品，又要将女性榨干到底，还奉之为“希望”，或许自私会对每一批繁育女性说出那句顶级谎言：女性最伟大的地方就是生儿育女，将人类世世代代繁衍下去；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作为柔弱的女性，能为拯救世界付出的只有带来源源不断的新生命，这是她们生来的责任。
需要的时候说，这是你们的责任；不需要的时候说，你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生孩子。
郁久霏沉默之后，面无表情地说：“见到自私的话，我会把我珍藏的试管都送他的，我的主治医生说过，当我遇见双方都很可怜的人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可以开始算他们伤害别人的个数与次数，按照实验记录以及我见到的、枉死女性人数进行对比，自私值得用我背包里的所有试管来偿还别人的生命。”
看实验记录的时候，郁久霏觉得他们可怜，面对人类女性、新生儿、丧尸跟植物人时，郁久霏又开始觉得自私应该把命还给这些受害者。
好在，郁久霏在治疗的时候遇见过这种情况，她在医院里遇见了一对有狂躁症跟暴力倾向的夫妻，丈夫有暴力倾向，妻子有狂躁症，两个人都是从小脾气差，经常打人，后来相亲结婚，一直打到儿女长大。
这个环境下长大的儿子有抑郁症，女儿是双向，治疗时医生建议他们先把父母带来治好，比治疗他们更管用。
然后郁久霏就听到夫妻俩在另一个医生的诊室里吵对方做过什么错事、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郁久霏当时听得非常纠结，不知道应该站丈夫打人对，还是妻子打人有理，听到最后都没想出结果来，等夫妻俩走了，她跟医生说，双方应该原谅对方呀，毕竟是夫妻，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医生听见了，在诊断书上记录这一次治疗成果，然后回答郁久霏：“郁小姐啊，你既然能体谅双方对彼此造成的伤害，那你也应该体谅他们都有想赢的心呀，胜负对每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们这么争吵着其实不是想选谁错了是否该忍气吞声原谅，而是想赢，你觉得谁能赢呢？”
被说服了郁久霏开始思考，确实每个人都有胜负心，她怎么可以让一个想赢的人认输呢？
尤其是两个人想赢，如果他们都想赢的话，她要站谁那边？
“那、那大家各让一次嘛，或者，强势的一方让一让，因为很强，所以让一点也没关系呀，弱的一方还输了的话，很可怜。”郁久霏如是回答。
医生微微一笑，拿出一个笔记本跟笔推到郁久霏面前：“所以啊，你拿不准的时候，不如写下来，谁更可怜，谁在这一次就应该赢，那你就去帮谁。”
一下子解决了圣母病乱劝人大度的毛病，而且郁久霏后来还真的记录完了那对夫妻所有吵架的点，最终得出是丈夫的错，因为他多了一次在躁郁症妻子吃了药睡觉后动手的记录，那次妻子刚好没法还手。
这份笔记被郁久霏偷偷送到了那个妻子手里，给了她底气，第二天吵赢了丈夫，然后两人在医院里打了起来，被分开关进了重症监护室，之前都还只是轻症保守治疗。
于是，郁久霏多了两个非常能打的邻居。
由于这件事，郁久霏至今都记着，遇见要在双方之间做选择的时候，直接记录看谁更可怜，总能得出结论。
现在面对自私跟人类，她也是这么做的，接生那一晚，郁久霏记得死去的名单，长长一串，那些孕妇中，许多甚至不是因为生产死了，是生不下来剖腹产没有急救死掉的。
如果她们是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医生会尽力保住她们的性命，而不是打开肚子后放弃缝合，让她们在疼痛中死去。
对于郁久霏想要做的事，丧尸一号没有任何意见，作为boss完全的体的时候他或许不是什么好人，唯独现在他只与善良融合了，被善良影响，觉得郁久霏做得对。
楼十一更先冷静下来，他将话题拉回来：“按照这个路线，我们会先遇上冷漠吧？他对这些是什么态度呢？”
“没有态度啊，他是冷漠，谁输谁赢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一直是随波逐流的，分吃掉我也是不想一直被做实验，我们过去的时候只要跟他说以后再也不会让他忙活就行了。”丧尸一号说着有些无奈地笑笑。
当时做了那么多实验，只有冷漠在其中是非常特殊的，他不爱动，实验跟他没关系，只想在自己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待着，后来的实验中都没有经常用他，因为很浪费时间还只能得到一个“冷漠果然很冷漠”的结果。
话题被转开，丧尸一号就继续说通关的过程。
现在的自私是在实验基地里的，因为郁久霏胡乱搞事，他现在肯定知道了消息，不过丧尸这边的消息会迟一点传过去，所以他们有时间先破坏生产基地再把冷漠带走。
而boss融合冷漠的话，距离通关就只有自私这一个拦路虎了。
去人类生产基地的路比去希望之花的路还远，花费了二十个小时才到附近，有丧尸一号在非常顺利，他的控制范围比不尽力的楼十一还大得多，可以覆盖整个生产基地，这个基地占地八百亩左右，而丧尸一号还非常轻松，或许这都不是他的极限，难怪说可以直接保送。
郁久霏悄悄跟楼十一说：“楼十一，你看看人家，尽心尽力的，完全具备一个完美boss掉落物的素质。”
“那是因为他无聊，恨不得自己赶紧离开这破地方。”楼十一没好气地冷哼。
“我明白，那楼十一你呢？你之前有被别的玩家带出去吗？”郁久霏好奇地问。
丧尸一号也看过来，说：“我弄好了，但是他们出来需要一点时间，刚好我也想知道，楼十一，你说来听听？”
看着两个兴致勃勃的人，楼十一却说：“没有玩家通关过哦。”
说完，郁久霏跟丧尸一号都愣了一下，接着郁久霏指着自己的鼻子惊呼：“不是吧？我是第一个通关的玩家？”
丧尸一号皱起眉头：“没被通关过？怎么可能？据我所知，游戏里几乎没有从未被通关过的boss，你看起来也不像是第一次带玩家了，怎么会一次没被人通关过，这不可能的。”
“只是几乎没有，其实还是有的，我只是其中一个，至于我对带玩家熟悉，单纯因为我是数据晶片，可以获得一切属于游戏的数据，说白了，跟你的能力权限一致，你不也没跟郁久霏说，你的能力其实是可以控制游戏中所有的梦境吗？”楼十一暗搓搓地开始揭对方老底。
郁久霏现在已经不知道惊讶哪个了，她又去看丧尸一号：“原来你的梦境能力不是范围大小，而是个体啊？那这样说的话，楼十一你岂不是跟着游戏服务器连接在一起的？不然你怎么能得到那么多信息？”
太多震撼的消息，已经让郁久霏震惊到无法控制自己决定应该先从哪里开始思考。
楼十一摇篮动了动：“差不多，之前没跟你说，是怕你好高骛远或者想不劳而获，现在说一下也没什么，副本里所有的boss，都拥有这样的权限，你可以理解为，boss拥有的能力等级，是全游戏最高的，有些副本里，我们的权限，甚至可以比玩家伴随系统更高。”
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丧尸一号叹了口气把这种不会明说的规则补全：“是这样，比如说，如果有个副本设定是与梦相关的话，我可以跳过副本设定，直接给拥有我的玩家通关，虽然具体的情况不会这么简单，不过有这个权限，只要不像我上一个带的玩家那么蠢，基本等于保送。”
郁久霏张大嘴巴，震惊之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楼十一！你的读取数据范围是整个副本地图，但你总说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我跟你说设定了好感值界限使用能力，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以我现在被锁定的能力水平来说，就是做不到的。”楼十一很开心地摊开晶片小手。
听完，郁久霏担忧地看向丧尸一号：“一号，你不会也有这种设定吧？”
丧尸一号要被这两个活宝笑死了，无奈摇头：“他人工智能，我又不是，我当然不能，而且，他能锁当然也能打开，为什么你这么担心？”
郁久霏十分认真地回答：“因为我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骗人的是小狗，相信楼十一也是，说到做到是个好品格，应当坚持。”
“……确、确实，你品格很好。”丧尸一号感觉自己好累了，见多了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玩家，忽然遇见郁久霏，总有一种陪小孩子过家家的疲惫感。
就算boss掉落物有很厉害的能力，不过正如楼十一说的，他们作为boss的同时，也是游戏里的独立个体，使用能力与否只在于他们自己的想法，不想用的时候玩家跪下来请求都不会用。
郁久霏也不会真的都靠他们，她眼里楼十一跟丧尸一号都是新认识的、接下来要相处很久的伙伴，作为伙伴，怎么能只让他们付出自己坐享其成呢？
伙伴不是这么做的，彼此真心维护才是一段关系长久的关键，就如楼十一按好感度跟喜好给出帮助、郁久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不会开口白要。
说话间生产基地中陆陆续续出来很多车子，郁久霏指着窗户外的车子说：“你们快看，他们出来了！那我也该开始干活了！”
丧尸一号不需要看，梦境是他给的，他知道基地内的人都在做什么，不太理解郁久霏接下来要做什么，便问：“你要干什么活？他们还没走完呢，不好炸。”
“我没说要炸呀，”郁久霏正起身拿铲子跟冷藏箱，“你不是说要把生产基地毁成丧尸基地那样吗？丧尸基地是被丧尸异株压塌毁掉的，我现在树枝多，可以种一圈呢，有什么不对吗？”
“这、可、好像……”丧尸一号整理不好语言，他纠结半晌，抬手晃了晃楼十一的摇篮，“我没记错的话，丧尸基地不是你炸掉的吗？”
楼十一飘开，感觉丧尸一号摇得不舒服，飘到了他伸手碰不到的地方：“你注意你当时的描述，你说的是‘毁掉，最好变成丧尸基地那样’，完全变成那样需要一棵巨大的丧尸异株，我们现在没有，但是，我们可以用数量代替质量，复制丧尸基地坍塌的情况，我会指导栽种点位的。”
说完，楼十一已经放了另外一个生产基地全面图的光屏在郁久霏身边了。
郁久霏背着冷藏箱点头：“我也是这么理解的，一号，有什么不对吗？”
丧尸一号深深地看着一人一晶片，许多话在嘴边萦绕，终究是没说出口：“没有什么不对，祝你们玩得愉快。”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郁久霏开始带树枝下车，楼十一从旁跟随，跟监工似的，看郁久霏树枝摆得不够标准就提醒几句，丧尸一号没跟着他们，他在车里望风，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他就开车去接应郁久霏。
摆放树枝很顺利，因为丧尸异株强大的生存能力，只要摆放到位，它甚至可以扎进水泥地里，钢板没办法，需要挤开口子给它的根茎钻进去。
楼十一给的点位都是基地中难得不加钢板的地方，有趁虚而入的空间。
丧尸异株的树枝种下到站稳扎根期间，郁久霏计算着给它浇病毒和加速剂，一根树枝浇一百瓶病毒和十瓶加速剂，足够它长得高高大大的。
病毒有多的，后面如果丧尸异株长得不够快，就继续在基地附近浇，效果差不多，因为长大的丧尸异株根茎肯定已经长到了基地外。
楼十一设计的点位能够让郁久霏一路进入到基地最深的地方再安全出来，不会种到一半整个基地都塌了。
生产基地构造没有什么特殊的，唯一让郁久霏感到恐怖的是，这里的产房跟繁育室，比希望基地更大，床位更多，然而这么大的空间，里面依旧是一排排的床。
郁久霏可以想象，人类没撤退的时候，那些被迫长大的女孩子就在这些床上怀孕、孕育、生产，很多床上的被褥床垫还有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床与床之间的距离狭窄，目测只能通过推车跟并排行走的两个瘦削护士。
她们或许都不能站起来走动走动，让自己好生产一些。
看到那个产房已经让郁久霏想起在希望基地接生的愤怒了，没想到她在深入基地后，还看到了焚化间，里面的活路在燃烧中，滚烫的玻璃口后面有一只烧枯萎了的手。
进入焚化炉的时候，她是不是希望通过敲击玻璃口子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有用呢？
郁久霏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去寻找房间里的焚化炉开关，想把火停下来。
跟着的楼十一发现了郁久霏的意图，指给她看：“郁久霏，开关在这里，丧尸一号考虑到你的病，让护士把刚生产还有呼吸的孕妇进行急救带走了，只要到得及时，她们变成丧尸就还能活，可是进了焚化炉的……”
丧尸跟异种无法被烧死，刚吸入病毒的人类被燃烧也有一定几率会因为病毒的活性活下来，基地中没有病毒，她们被烧死，就没有被救活的机会了。
郁久霏没回答，默默关闭焚化炉，等火焰消失，又戴上旁边的护具跟手套打开，用钳子拖出托板，上面的尸体被烧得漆黑蜷缩，此时郁久霏才看清楚，一个焚化炉里烧了五个尸体。
可以想象，刚生产没完全断气的女孩儿被堆在一起，开裂的肚皮掉出内脏跟肠子搭在彼此身上，她们挤在一起，试图拥抱，安慰对方别怕。
焚化间非常大，有一百个焚化炉，幸运的是，在烧的就十几个，郁久霏可以安慰自己至少把一部分女孩子救出去了。
一具具骨架摆在地上，郁久霏想了一下，找来基地里的正常衣服给她们裹上，虽然这些衣服对已经萎缩的骨架来说太大了，不过安葬的话，还是有衣服比较好。
基地在震动，先种下的丧尸异株在慢慢毁掉这个基地，郁久霏却认真地给每具尸体穿衣服，穿好一个就存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弄完后郁久霏继续去种树枝。
后面没有再看到尸体跟活人，郁久霏弄完出来看到，最先种下的树枝已经长得有三十米高了。
丧尸一号在车上对他们招手：“欢迎回来。”
郁久霏沉默地点点头，准备绕到另外一边车门上车，门都拉开了，又转头跑回基地门口，掏出病毒跟加速剂疯狂往最近的几棵丧尸异株的根上倒。
没有跟上去的丧尸一号问旁边的楼十一：“只是数据而已，她何必这么生气呢？况且，副本一直会重置，她等于是在做无用功，等她离开，这个副本还会变回最开始的模样，那些被‘救’走的孕妇，依旧在里面等待死亡。”
“会对故事情节感同身受的孩子都是蠢货，但至少，蠢得不让人讨厌。”楼十一躺在摇篮里慢悠悠地摇。
“说得也是，”丧尸一号轻笑一声，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单纯觉得好笑，“不过，你怎么叫楼十一这么奇怪的名字？难道你在你的背景故事里，你是排行第十一的孩子？”
楼十一晶片上的光芒闪烁频率一顿：“不，这是郁久霏起的，我没有名字，她非要给我起个好听的，她都觉得好听的名字，难道你觉得不好听？”
几乎脱口而出的“不好听”硬生生被丧尸一号咽回去：“好听，不过可惜我有自己的名字了。”
回来的郁久霏正难过呢，就听见丧尸一号说自己的名字，她跑快了一点站在丧尸一号的车窗下，抬起头，眼底是刚哭过的血丝，怜爱地看他：“丧尸一号，你也没有自己的名字吗？楼十一之前也没有，我给你起个好听的吧？”
还不等丧尸一号开口，楼十一立马起哄：“对对对，他都要拥有新生了，确实需要一个新名字，给他也起个好听的。”
丧尸一号抬起手打叉：“他开玩笑的，我有名字，我叫沈西聆，东南西北的西，聆听的聆，不用重新给我起了。”
郁久霏还想给他也起个不错的名字，听他说不用，确实有些失望：“这样啊，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不然我也不会喊了一路的一号……”
“找回副人格才算是完整的沈西聆，你叫一号或者善良都可以的。”沈西聆庆幸地笑起来。
“还是叫名字吧，代号不太礼貌，说起来你没给自私他们起名字吗？我见实验记录上都是代号，一直这么叫。”郁久霏说完，绕去另一边车门上车。
车子重新启动开往生物实验室，丧尸一号回答说：“确实没有起，因为我是天生的人格分裂，他们其实有自己的名字，但实在太多了，不方便实验跟治疗，干脆只按照特性来起代号。”
郁久霏了然：“原来是这样，那等见到冷漠，我是直接喊他名字还是喊代号能让他醒过来啊？会不会我喊他代号就被他跳起来打啊？”
丧尸一号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犹豫着说：“不太清楚，以前我带别的玩家过去，他从来没醒过，而且守着他的异种植物也不会攻击我。”
“哦！《白雪公主》！这个童话故事我看过，我懂了，他需要个坎儿才能醒过来，交给我了，我大学的时候混过表演团道具组，保证逼真又耐用！”郁久霏说完，拿起车内备用军刀挽了个剑花。
“……”丧尸一号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楼十一总在摇篮里睡觉了，他也心累得想一睡不醒，这才一天啊！

第52章 治疗第五十二步
丧尸一号闭了闭眼，说：“是我的错，没有精准用词，准确地说，无论我们做什么，他都不会醒，不管是把他从实验室里抬出来还是我直接融合他，他都不会醒的。”
这个倒是出乎郁久霏的意料，她奇怪地看向丧尸一号：“我以为，冷漠是个性格，不至于冷漠到连生死都置之度外吧？”
“以他本人的过往行为来看，他似乎并不在乎最终是谁在掌控自己，当时答应自私是因为他不想每天都被人打扰自己的生活去做一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实验，但如果当时我先终止实验决定融合他们的话，他也会站在我这边。”丧尸一号说着有些感慨。
在仅存的几个人格里，大概他们都会对冷漠感到无奈吧，强大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影响他，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更愿意找个绝对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睡到地老天荒。
郁久霏听着这个形容觉得有些熟悉，缓缓把视线往上抬，她指着楼十一：“是像他这样吗？”
“……”楼十一从摇篮里探出晶片一角，“我这叫睡眠模式，不是他那种睡到死机的，你一个学计算机的能不能专业点？”
“好像也是，那不用给他做坎也行吗？”郁久霏主要是担心会不顺利。
丧尸一号哭笑不得地说：“不用，我过去后把他融合就好了，不过可能会需要一点时间。”
闻言，郁久霏摇摇头，抬手在地图里又画了一个圈圈：“没关系，刚好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去这里安葬我带出来的尸骨。”
楼十一跟丧尸一号顺着郁久霏画的位置去看，那是生物实验附近的一个湖，周围有森林，从地图上看，是个安静祥和环境优美的地方，很适合……长眠于此。
即使是无用功，郁久霏依旧想去做，反正也不废多少事，楼十一跟丧尸一号对此都没多说什么。
后面的路程不短，郁久霏种树没少废力气，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楼十一在自己的蓝光摇篮里进入睡眠模式，最终醒着守夜的倒是丧尸一号，他看着这俩仿佛是出来度假的活宝，担忧后面的副本要是没有自己，这小团体迟早得散。
生物实验距离人类基地跟丧尸领地都非常远，几乎是三十二号末日地图里玩家活动范围最边缘的地方，副本地图以希望之花为中心，走出基地的控制范围就没有人类了，无法进行剧情，一般没有玩家会跑到无法进行剧情的地方去。
装甲车全速行驶一天两夜才到生物实验室附近，远远可以看见实验室的屋顶。
中途路过了郁久霏想去的森林湖，她打算下车过去挖坑安葬那些女孩子，让丧尸一号趁这个时间过去把冷漠带出来。
“你不跟着我过去吗？不怕我中途动手脚？”丧尸一号在车上问。
郁久霏挥挥手：“没关系，你动手脚我就投靠自私去，到时候大家碰一碰，赢的当老大。”
车上的丧尸一号忍不住轻笑：“行，那等会儿如果我先结束就在实验室等你过去种树，要是你先弄完，你就提前过去。”
暂时兵分两路，楼十一选择跟郁久霏一起走，不是他相信丧尸一号，而是同为副本boss，他们之间其实没有任何共同语言，与其跟一个陌生人相处，还不如陪郁久霏去给一堆数据下葬。
地图上看着湖并不远，等走起来，郁久霏连走带跑地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到。
远处的湖面平静，附近没有小动物，不过到处都是慢慢蠕动或者偶尔张开嘴巴吃掉同类的异种植物，不过有希望之花在，它们不会围过来吃掉郁久霏。
希望之花的效果很好，湖岸边很大一片区域的异种植物自己跑开，省去了郁久霏还得把它们弄走的功夫。
后面的活就简单了，郁久霏闷头挖坑，按照自己背包里尸体的数量围着湖挖了一圈，萎缩的尸体一个个放进坑里，再盖上土，就算是安葬完了。
条件简陋，这些女孩子没有名字，基地中只会给她们排序号当名字，现在连名字都不知道应该写什么。
郁久霏在附近找来一些不是异种植物的小草用泥土压在坟头上，这叫压坟，坟上有青，求子孙后代平步青云的，不过这些女孩子不一定会想要孩子，就当是祝愿她们自己来生自由自在，不再被困方寸之地。
没有墓碑的一排坟墓围在末日的寂静湖边，郁久霏撑着铲子为她们默哀许久：“……走吧，我们去把这该死的末日结束掉。”
根据楼十一的地图显示，丧尸一号早就停在生物实验室外面了，还有监控，出现另外一个boss掉落物后，楼十一似乎帮忙都尽心了些。
丧尸一号确实安分地进入生物实验室中，深入到最底层，一个跟丧尸一号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躺在手术台上，胸膛甚至看不见起伏。
郁久霏从楼十一给的监控录像中看到丧尸一号将手伸到男人的脖子上，一个用力，就把对方的脖子拧断了。
“我——他在干什么？”郁久霏看傻了，加快了脚步。
楼十一毫不意外：“不奇怪啊，我看你一路都没问他们是怎么融合的，以为你知道呢。”
听完，郁久霏想起来，实验记录从没明确说过，一些人格是怎么消失的，只有主人格消失的方式被隐晦提到一次——主人格沈西聆，是被分吃掉的。
郁久霏跑得气喘吁吁：“不是……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啊，他一直都说融合，我以为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直接变回一个人……”
监控里的画面一转，手术台上的男人慢慢变成了一株奇怪的植物，细长的树干顶上是一簇嫩绿色仿佛花瓣一样的叶子。
丧尸一号捧起这根像树枝一样的东西就吃了起来，哪怕是丧尸，他怕是也得吃上不短的时间才能吃完。
“……难怪他说需要一点时间，短时间他也吃不完啊……”郁久霏皱着脸看光屏上的监控录像，感觉自己已经看不懂这个副本的设定了。
说吃掉就真的是吃掉，从来不用夸张的手法。
郁久霏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去看楼十一摇篮上的希望之花：“诶？楼十一你看，冷漠跟希望之花长得好像啊，都是细长又光秃秃的树枝上有一朵……花？”
楼十一都没飘过来，继续躺在自己的摇篮里：“丧尸一号说自私的能力是复制时我就想到了，你跟我说过的攻略里，有提到植物身份的玩家弄出了另外一朵希望之花，这基本可以说明，希望之花就是自私复制冷漠制造出来对抗丧尸的东西。”
“确实，这样所有线索都连上了，而且希望之花之前就长在那个触手怪物上，甚至可以吸收掉下来的触手，这就足以说明它不是从人类身上研究出来的东西。”郁久霏恍然大悟，放慢了点速度，希望自己走到生物实验室时丧尸一号已经吃完了。
由于放慢了速度，郁久霏到生物实验室外的装甲车旁的时候已经天黑，丧尸一号刚好回到车上。
“你回来得比我预计的时间晚一些。”丧尸一号这么跟郁久霏说。
郁久霏看了眼楼十一，他说最好不要跟丧尸一号提可以监控他的事，以为现在丧尸一号的身体里，已经不止善良，后面带他去其他副本，也要小心他具体是哪个人格。
楼十一的话不无道理，不过郁久霏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相处，就跟他说：“你好像不太相信他？有善良在的话，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吧？况且后面我们都要一起过副本的，总这么怀疑彼此，好像有点不太好。”
对此，楼十一回道：“你相信善良跟冷漠都可以，但自私跟作为主人格的沈西聆，就完全不可信了，他们都是可以拿自己当实验品的狠人，根本不会像表面这样和蔼可亲，你相信善良这没问题，只是，你怎么判断得出，跟你说话相处的，就是善良呢？”
郁久霏愣住了，因为丧尸一号给她的印象很好，加上后面有实验记录，说明善良值得信任，她就把善良带出来了，到丧尸一号说明自己就是boss主人格沈西聆，她都觉得那是善良或是没有记忆的丧尸一号。
如今想想，就算沈西聆真的希望给自己放个假，也要做好后面他觉得没意思反水的准备。
最重要的是，单单是善良跟沈西聆可以互相影响保持一个普通人的道德水准，那加上冷漠跟自私呢？
经过深思，郁久霏还是答应楼十一，不会把能够监控丧尸一号的事情说出去。
郁久霏回到车上跟丧尸一号说：“因为挺多尸体的，我给她们都挖了坟然后多待了一会儿。”
说完，郁久霏也没休息，直接去拿树枝准备继续在生物实验室中种下。
“难道不是因为你看到了我吃掉冷漠的场景，害怕又愤怒吗？”丧尸一号坐在副驾驶位上，轻飘飘地问，甚至没看郁久霏一眼。
忽然被揭穿，郁久霏一下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啊？”
楼十一先反应过来：“我用电路监视你，而你在用丧尸与异种植物反过来监视我们。”
同样作为boss，两人的能力不是完全冲突，却也可以打得有来有回。
低等级丧尸没有智慧，会到处跑，即使是在这么远且算是异种植物占领的地方依旧有部分丧尸会无意识跑过来。
丧尸一号笑了下：“原本丧尸不多，它们也不是监控的好手，不过，我吃掉冷漠的时候你们居然也没避开，是我没想到的。”
“原来你没吃完就已经获得能力了，那为什么还要吃完？”郁久霏更不理解这个问题。
“因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叫冷漠，能力是真实，可身份却是异种植物，就跟善良是打不死的丧尸一样，身份也是能力的一部分，吃不完，就不算融合完全。”丧尸一号缓缓解释，看起来似乎跟原来没什么区别。
郁久霏了然：“明白了，不过我们怀疑得也有道理啊，你一个身体里有四个人，我们上一秒跟善良做计划呢，说不定下一秒就是自私出来坑人了，这我们不仅得防别人还是防内鬼，多累啊。”
听完，丧尸一号说：“理解，所以我提前说出来也是想跟你们说清楚，在副本里确实会难以融合人格，现在我是沈西聆，你可以继续叫我丧尸一号，因为冷漠沉睡不管事，他不会出来的，后面融合自私后，你就跟任务走，别相信我说的话。”
现在丧尸一号给出了合作的诚意，一下子就把楼十一之前怀疑他的地方都进行了说明，至少他愿意说，带着他就能更安心些。
郁久霏记下丧尸一号说的话，还有些担忧：“那通关后去其他副本也是这样吗？”
“不是的，不过我的情况特殊，你后面进入副本，不使用能力的时候是我本人，使用能力时出现的就是对应的人格，一定要记清楚，不使用能力的才是主人格沈西聆。”丧尸一号甚至交代了两遍，担心郁久霏进入别的副本后一个不注意就弄错了。
关于丧尸一号的能力，他自己说过，郁久霏掰着手指头回忆：“你说过你的能力是复制、真实、美梦，对应的人格分别为自私、冷漠、善良，可你不是跟善良在一起的吗？难道我使用美梦能力时，你也不能出来？”
丧尸一号无奈地摊开手：“是，因为我本身已经被分成了三分，分别被他们三个副人格吃掉了，我现在更像是善良跟沈西聆融合起来的丧尸一号，在游戏判定中，我只有三分之一，不能算做单独一个人，这就导致，但凡作为boss掉落物使用能力，都会是对应的副人格出来，而不是我本人。”
换言之，本该是boss本尊的沈西聆，反而没有一点能力，他只是作为一个boss的本体出现在玩家的背包里。
“好可怜啊，boss明明是你来着，即使把副人格找回来，还不能算做是自己……”郁久霏控制不住圣母心泛滥，她明白残缺的精神有多痛苦，凝视丧尸一号的眼神逐渐怜爱。
楼十一暂时认可了丧尸一号的说法：“你这boss也算是游戏里独一份了，我刚开始还以为，你只要融合就能把主人格找回来，现在来看，割裂得非常彻底，没有融合的可能性。”
话音落下，郁久霏猛地一拍手：“对哦，我记得任务陷入僵局的时候你就说过，就算割裂，主人格也会留一个存档存放起来，因为要记住整个游戏的过程以及自己boss的身份，但现在这样……记住是记住了，可跟不存在有什么区别呢？”
丧尸一号微微垂下视线，眼神无奈：“因为游戏判定，我就是没被治好的人格分裂，郁小姐你说你是精神病院里待过的，那你应该见过类似的情况吧？副人格太强、太聪明、太多，导致医生找不到主人格，只能保守治疗。”
见丧尸一号这么说，楼十一也跟着抬起来一点去看郁久霏。
“唔……我见过精神分裂跟人格分裂的，精神分裂的治不好，但人格分裂……说句实话，原先我还觉得医生们的治疗没什么问题，但你们说，不知道他们自己说的是不是真话，所以我现在也不确定医生的治疗方式对不对了。”郁久霏摊手，没回答上来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丧尸一号顿时笑出声来：“总得来说，就是看运气吧，运气好，留下来的是主人格，运气不好，反而是主人格先顶不住治疗消失了，后续继续坚持治疗的，说不定是更坚强的副人格，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主人格分割，已经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格了。”
不算完整人格就不会被游戏判定为独立个体，就跟那些NPC一样，他们已经没有自己的思想，楼十一常说他们就是一堆数据，并没有说错，没有自我的存在，跟被设定好的程序没有任何区别。
鉴于丧尸一号的示好，现在可以继续完成任务，郁久霏带上异种植物的树枝种满已经没有人的生物实验室，在冷漠被吃掉后，异种植物自己离开，现在整个生物实验室都空荡荡的，走路都有回声，完全没有生命迹象。
种植丧尸异株的时候，郁久霏路过档案室跟研究室，找到一些过往的实验记录，这个实验室最初确实是在冷漠跟善良陷入沉睡初期建立的，自私哄骗冷漠跟善良做了新的人体实验，而他自己跑到另外的地方建立新的实验室。
实验室最开始做的研究是人格研究，那时候他或许害怕过主人格真的重新占据他的身体，夺走他的一切，所以拼了命想找到阻止主人格的办法。
最终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研究出了奇怪的病毒，末日由此开始。
看完实验记录，郁久霏一阵唏嘘，带上纸质材料跟楼十一继续向前走，说：“自私是真的自私，但凡他少自私一点，末日不会到来，他也不会被玩家一次次揪出来打败。”
楼十一对比不知可否，催促她认真一点，种错位置等会儿被埋的可是她自己。
后面就没有太多信息了，毕竟是早期的生物实验室，要不是冷漠在这存了一部分记录下来，估计早就被自私毁掉了。
丧尸异株的树枝种下就开始疯狂长大，郁久霏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时候其中一半楼房都已经坍塌。
郁久霏刚回到车上就听到了任务更新的提示，立马开心地拿出游戏卡：“我听见提示音了！任务终于完成了，下一个任务是……”
游戏界面上已经对隐藏主线下的第一个小任务打勾，出现了一个新的任务，游戏卡光屏上的内容只有玩家自己能看见，于是郁久霏读出来说给楼十一跟丧尸一号听：“第一个‘打破平衡’的任务已经完成，新任务是让我去探寻人类真正的希望，这是什么意思啊？不是让我去找自私吗？”
“任务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些是积分点，”丧尸一号开口解释，“打破平衡后你就引起了自私的注意，接下来，自私会开始追杀你，而你要在努力活下来的同时，找到人类真正的希望，当然，这是因为你属于人类身份，如果你是其他身份的话，这个任务就会不一样。”
郁久霏被勾起了好奇心：“其他五个身份的话，任务是什么样子的？能说给我听听吗？”
丧尸一号点点头：“当然能，我们现在先回去，我慢慢跟你说。”
装甲车换了目的地，往人类基地包围圈的方向走。
车子启动后丧尸一号开始说起任务的不同：“因为你属于人类身份，所以你的任务进行就会自动给你分了人类的希望，如果你是人类圣母病，你就会得到一个叫‘为了更好的明天’的任务，至于什么是更好的明天，看玩家自己理解，主线不干涉。
“至于抽到丧尸身份，就是‘拯救丧尸的命运’，丧尸圣母病身份呢，叫‘我们来自人类’；这两个任务的做法其实跟人类身份没什么区别，变为支持丧尸或者背叛丧尸而已。
“还有最后的植物人身份，这个的任务很符合冷漠的性格，叫‘沉默着坚守到最后’，植物人圣母病就改为‘世界属于异种’，本质上完成任务的做法没有太大区别，就像楼十一说的，都是二五仔，不过叫一个好听些名字的而已。”
任务的名字确实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全员二五仔”的副本。
郁久霏听得满脑子都是问号：“处处符合副本特色，倒是让我很疑惑，我的任务要做什么？什么叫‘找到人类真正的希望’？要我自己理解，把自私带走，并且让三种势力缓慢融合，人类慢慢进化，就是最好的希望。”
丧尸一号沉默一会儿，开口道：“其实你抽到人类身份真的很……倒霉，主线任务也是会根据身份改变的，这个你了解过吗？”
“我知道，我第一个副本是楼十一的，当时其他玩家看我是新人，跟我说过，每个玩家进入副本前都会得到自己的身份，之后任务也会根据身份走。”郁久霏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你知道就好，总之，现在你依旧是属于人类的身份，就算你最后想去当丧尸王，你要把逻辑给捋顺了，现在给你的任务，就是让你把原因找到的，你作为人类，你为什么要背叛人类？你背叛的原因只能有一个——找到了人类真正的希望。”丧尸一号认真地跟郁久霏解释。
郁久霏听明白了，难怪自己说想当丧尸王的时候，丧尸一号的表情都那么古怪，原来是有这个原因在，原本是圣母病还好，理由非常好找，可她是人类身份的话，为什么要背叛人类？
思索许久，郁久霏问：“我逃出希望基地前，我看到了人类在自私的命令下无休止地逼迫女性生产，并且做实验放出了更多的丧尸和植物人，这种算理由吗？”
丧尸一号微微摇头：“你游戏卡都没显示你任务完成，就证明不算，作为人类，或许是默认了，为人类付出、牺牲是应该的，所以你哪怕看到了残忍的真相，依旧无法叫醒被困在地底的人类。”
“这样的话……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希望呢？或者说……他们想要什么样的结果？”郁久霏忽然认识到，人类并不想拥有她想的那种希望。
“他们想要丧尸跟异种植物消失的希望，刚巧，这个东西，你就有。”丧尸一号说完，看向被楼十一当过吊杆的希望之花。
郁久霏下意识去看了眼那朵没再继续长大的花：“希望之花？我带去希望基地的话，会被他们打死的吧？”
闻言，丧尸一号怔愣半晌，低声道：“啊，我忘了你被通缉着呢……不是，你一个人类身份能混成这样，真的很不容易，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玩家。”
这话郁久霏不爱听了，她摆摆手：“不，你带过最差的一届是上一个只让你度假两个半副本的、数学很差劲的玩家，我数学不错，所以，我想到办法了。”
丧尸一号挑眉：“你想硬闯？当然，我还是建议使用一下我的能力，我的能力可以让所有人类基地的人做梦，只要他们相信你的话，这个任务就算过了。”
“原来你有办法啊！你还一副让我自己发挥的样子，我以为我有发挥的余地了呢。”郁久霏皱着眉头，不太开心地嘟囔。
虽然知道郁久霏想不出什么正经办法来，但人就是难以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丧尸一号到底没忍住，问：“你刚才……想了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郁久霏划拉了一下装甲车上的地图，说：“很简单啊，我回去丧尸领地，偷偷找教授跟管理员一号，让他们大肆宣传希望之花已经被异种植物人收回，并且拒绝再次提供给人类抵抗丧尸入侵，那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乍一听，丧尸一号没怎么明白这个办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感觉还没他去托梦快，细一想，顿时汗毛都起来了。
面对庞然大物无法解决的时候，往往可以从内部瓦解。
郁久霏说的办法也是这样，希望基地的人类目前处在一个封闭又绝望的状态中，他们听话地付出一切，是希望军队跟领导人能给他们一个希望——将末日结束，回到原来世界和平、自由生活的模样。
哪怕是作为基地运转的基石，人们甘愿牺牲、生出一个又一个孩子，就是为了战胜丧尸跟异种，结束末日。
可是，如果被希望基地内的人们知道了，希望之花、希望之花是异种植物提供的、目前希望之花已经被异种植物收回了、异种植物不再与人类同一阵线对抗丧尸，这几个信息就足够希望基地的人类发疯。
首先是异种植物对人类基地提供的帮助，这甚至比希望之花确实存在的信息更可怕。
希望基地收留了很多其他基地的幸存者，他们或多或少知道一点自己基地是因为异种而沦陷的事情，当然，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所有人类都对进入末日的时间有一个共识。
这个共识是公开的，所以大部分人都知道，即异种植物病毒泄露，之后没有研究出解决方案，才导致了丧尸的出现。
人们还记得清清楚楚，一切的开端是异种植物病毒，而现在人类基地的领导者还接受过异种植物的帮扶，人们就会继续猜测，现在是一朵希望之花，之前呢？
会不会有更多、更隐秘的合作？
尤其末日，是不是异种植物跟人类合作造成的末日？还研究出了丧尸？
想得再深一些，就是人类领导者、丧尸方领导者和异种植物领导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这些疑问都太致命了，人心就像装在袋子里的细沙，只要撕开一个口子，人心就散了，袋子也留不住。
其中还有希望之花作为加码让人们对领导者的无能产生怨怼：你们都合作了，为什么这么没本事让异种植物靠向了丧尸那边呢？可以结束一切的希望之花为什么自己研究不出来？人家都帮忙提供了，为什么没留住？
种种疑问会灌满希望基地中所有人类的心，时间一长，他们会消极怠工、会爆发、会反抗，最后选择逃出希望基地，寻找他们真正的希望。
如此，希望基地会从内部一点点瓦解，不费吹灰之力。
丧尸一号想清楚后不敢再小看郁久霏，佩服地说：“郁小姐，之前是我小看你了，就算是圣母病，也不代表智商有问题，楼十一说得对，你真的很聪明，居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郁久霏谦虚地回道：“不不不，我的办法还是繁琐了点，大力出奇迹比较强，我这还需要来回跑，一号你就不同了，你可以直接解决，不过我们的办法可以结合一下，你把给他们的美梦，变成我说的内容，至于谣言，我再去一趟丧尸领地？”
“不用，”丧尸一号笑容都欣慰了起来，“我可以直接联系他们的，其实，教授跟管理员一号，是我的人，我提议说让你送人类生产基地的人过去，就是可以联系他们，他们会按照我的命令去做，现在我再联系一下他们就好了。”
说完，丧尸一号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根金属条，接着摸了一下边缘就出现一个光屏，然后他输入了文字，发邮件出去，还是加了密的内容。
郁久霏好奇地看着：“你写的，是密文？”
丧尸一号发送完就收了起来：“对，我们之前研究过，如果直接写的话，很容易被自私收到消息，虽然这只是游戏，但这些细节都可以做到的，我们得加密，装作垃圾软件才能不被自私拦截。”
“原来是这样，”郁久霏恍然大悟，“那我们就不去丧尸领地了，趁这个时间，我们直接去人类的希望基地，到时候刚好可以同时进行，可信度更大。”
确定下来之后装甲车全速前进，他们这边开始筹备美梦，另一边的教授跟管理员一号忽然收到了丧尸一号的消息，两人迅速跑到不会被监控的地方，甚至躲开了原来的地下基地范围。
所有领地里的丧尸跟人类都不知道，他们的两个最高领导者悄无声息离开，并且去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设置好屏蔽信号的机器，才敢打开邮箱，查看那个可以说是真正丧尸王的存在传来的信息。
经过解密，教授跟管理员一号都愣了许久，好半晌，管理员一号皱起眉头：“我们解密错了吗？怎么会是这样的信息？还是……真收到垃圾信息了？”
教授沉默一会儿，说：“你不觉得这个办法的风格很眼熟吗？”
管理员一号：“……一号一定是被威胁的，一定是！”

第53章 治疗第五十三步
“哎，先跟着做吧，郁小姐的办法虽然都奇奇怪怪，但见效快是真的，一号既然同意了，那证明这个计划没有问题。”教授叹了口气，说服了管理员一号。
有他们在这边散布谣言，郁久霏那头连夜赶至希望基地附近，后面的事就交给丧尸一号了。
在给人类托梦的时候，丧尸一号无奈地跟郁久霏说：“其实其他玩家正常进行到这个任务，只要抢走希望之花就算完成了，我给的美梦很真实，几乎大部分NPC都会相信，只有你把自己弄成了通缉犯，美梦的效果认真说起来，不如你的计划贴合任务需求。”
隐藏主线第二个任务是让郁久霏“找到人类真正的希望”，她就要按照这个要求的字面的意思给人类一个解决末日的希望，如果她不是被人类追着砍，她的话还有可信度，现在她在人类方眼里怕是一个无脑的叛徒，不管她说什么，人类都不会相信，可操作空间其实是变小了。
郁久霏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这个……主要是我主线任务已中止，如果不是我在中止之前触发了隐藏主线，我就会被判定为任务失败，逃出来找隐藏主线，实在是无奈之举。”
闻言，丧尸一号皱起眉头回想副本中的所有任务：“我记得……正常主线的任务都不难啊，就算你是圣母病，可你拿到了人类的身份，新手玩家的关卡难度不大，随便说点正常人会说的话都能过关的。”
“不是这个问题，我过了人类身份检测，问题在于，我没能加入探索队，加入的时间就给了五天，我被考官拒绝后任务也没有变化，我不敢再继续待基地里听天由命地等任务失败，就跑了出来。”郁久霏摊手，对此也很没办法。
丧尸一号恍然：“哦，第二个任务是吧？我记得那个任务是加入探索队，男性玩家都能直接加入，女性玩家的话，其实大多数都是失败的。”
从没听说过这个事情的郁久霏跟楼十一都愣住了，楼十一靠近了些丧尸一号：“怎么说？女玩家不是购买不孕不育道具就可以通过并加入探索队了吗？”
“这个道具确实有，有了证明也可以顺利完成任务，但是后面的任务会进行分队，女性跟男性是分开组队的，你们去偷希望之花的时候，没发现女性其实在一个个减少吗？”丧尸一号倒是奇怪两个反应不差的人居然没发现。
郁久霏看了楼十一一眼，她摇摇头：“我是没发现，因为时间紧迫，我又很长时间没睡，根本没注意身边的人是男是女，楼十一你呢？”：
楼十一沉默了许久，身上的光芒闪烁，是他内部程序高速运行才会有的光芒，等了一阵子，他抬起晶片小手拉开另外一个光屏：“刚开始我以为是正常淘汰的，就没刻意去算人头，现在回头看录像，确实是从八个女性玩家一点点变成了两个。”
光屏上有监控录像截图，可以清晰看到郁久霏在参加探索队选拔那天，人群里一共有八个女性玩家，后来去找希望之花的时候，第十层有七个，洪水到来逃命时跳关了三个，等到郁久霏从地下重新回到地面，那一片区域里只剩下一个女玩家了。
郁久霏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回事？为什么女玩家都在消失啊？她们是失败了还是有其他任务？”
“不算任务失败吧，她们只是被送去了生产基地，进入探索队的女性都不孕不育，但是希望基地的技术不如生产基地，所以就算有女性进入了探索队，后面也会被实验基地的人偷偷带去生产基地，说是秘密任务，她们会在生产基地内重新检查，道具虽然不会失效，可她们也无法再出来了。”丧尸一号说起这个事情，语气十分唏嘘。
“这么说的话，她们进入生产基地，主线任务会被改变？”郁久霏说着，忽然想起来，她才刚毁了生产基地，“还有一件事，生产基地被毁，那她们是跟着大部队去丧尸领地里吗？”
丧尸一号沉默地看她一眼，说：“进入生产基地后，任务就会变成‘将真相告诉人类’，而偏偏，生产基地里有个硬性规则‘任何生产基地的女性，除了到希望基地填补女性人数的差基因个体，一律不准离开基地’，这条规则基本堵死了女性玩家离开的可能性，但凡有这个想法，都会被基地直接抹除，进入生产基地的女玩家，应该在你到达之前就全部任务失败了，你带出来的尸体里，应该也没有她们。”
新人玩家任务失败也不会直接死亡，只是用掉了三个新人特权之一，倒是不用担心她们会死在副本里。
放下担忧之余，郁久霏意识到，丧尸一号说的是隐藏规则，她从得知副本内容后就在搜集信息，植物身份概率这么低都有玩家抽中过，还写出攻略提醒后来的玩家，可从没有人说过生产基地中还有另外的规则。
就连进来的女性玩家都是以为只要有个不孕不育的道具就可以按照攻略通关，但实际上，她们从来没有通关的机会。
换一个角度想，没有人提到，是因为每一个接触到这个规则的女性，都死了。
郁久霏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根本不会有女玩家成功通关，系统选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那些到这里的女玩家……不都被坑死了吗？”
“人类身份里，除了你，在我记忆中，只有世界难度等级三以上的副本有女玩家通关，但能活到等级三的女性，无论是能力还是智商，都已经远超常人，她们通关基本是暴力破解，或者推翻统治自己当领导者，同样能通关。”丧尸一号怕郁久霏失去信心，赶紧挑了几个不错的玩家说。
像这样自由的副本，其实暴力破解往往更管用。
郁久霏却说：“我不是在意这些，我在意的是，明明知道有些关卡特别针对女性，但系统还是为女性玩家挑选了这种开局就低人一等的副本，系统挑选副本不带着自己设定里的恶意，会死是吗？”
对此，楼十一先开口回答：“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游戏平等地歧视任何人，在主机眼里，在座的诸位都是垃圾，你现在觉得身为女性被歧视了，是因为你没选到女尊副本，那种副本的男性，一样被歧视且受制约。”
听了这个，郁久霏满头问号：“垃圾里，包括你们跟伴随系统？”
丧尸一号支着下巴思索：“怎么说呢，垃圾也是分类的，玩家是不可回收的废物垃圾，我们的存在顺眼点，绿色环保可循环利用垃圾。”
前缀多得郁久霏还以为是什么珍贵东西呢：“不也是垃圾？”
“有些话，知道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丧尸一号没好气地说。
得知不是被系统故意针对，郁久霏心情好了许多，至少可以安心面对后面的关卡，不然心中带着怨怼，她过关的时候想的就未必是如何通关拿积分，而是埋怨系统，非常影响发挥。
丧尸一号让希望基地的人类做梦时，郁久霏顺便睡了一觉，她来这个副本都没睡过几天，趁有了丧尸一号兜底，她趁机多休息。
作为一个精神病患者，郁久霏很在意睡眠，医生说过，睡不好觉人的精神会受损，严重的话，没精神病都熬出精神病了，尤其她这样有基础病症的，熬夜等于是在加快她发疯的速度。
郁久霏是被游戏卡提示音提醒的，第二个任务也已经打了勾，甚至第三个都打好了。
“咦？第三个任务都打勾了，”郁久霏拿着游戏卡坐起来，念上面的字，“第三个任务，寻找希望之花为人类带回希望，第四个任务，带领你的人们奔赴新生活。”
副驾驶座上的丧尸一号回头看郁久霏：“你醒得真准时，美梦刚好结束，教授他们安排的流言也通过等级第一点的丧尸传到了人类内部，刚好可以完成第四个任务了。”
郁久霏回到驾驶座，问：“第四个任务是带领人们奔赴新生活，这什么意思啊？我拿上希望之花带他们出来跟丧尸一起生活？”
丧尸一号回道：“准确来说，是你要打破希望基地的封锁，你最喜欢的，炸开。”
话音刚落，郁久霏眼睛一亮，两眼珠子里的开心都要溢出来了，不过她很快想着自己应该矜持一下：“这样好吗？应该不太合适吧？我直接炸开希望基地，里面生活的人类也会受到伤害。”
“没事的，现在他们内部混乱成一团，人们反而被自私手下的军队镇压，你需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可以逃离的可能性，教授那边已经准备好，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总之这个任务就是要玩家把被封闭的人类带出来。”
郁久霏听明白了，微微颔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丧尸直接过来会让人类暂时团结起来，也会给自私翻身的机会，既然要证明起冲突，就一定不能对方有翻盘的可能，听我的，我们转头先去攻击自私的实验基地，逼他们把希望基地的军队调过去，等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们回来放走希望基地内的人类。”
楼十一拍拍晶片小手：“好一招‘围魏救赵’，看来你兵法真不是白看的。”
“那是！”郁久霏骄傲地扬起下巴。
丧尸一号却说：“可是你第五个任务就是去打人类的实验基地，你先去围殴了……我不知道算不算节点积分。”
闻言，郁久霏大方地摆摆手：“我都是要当丧尸王的人了，还在乎这百八十块的积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能因小失大！”
“……你读书多，听你的。”丧尸一号同意了，联系教授跟管理员一号改变攻击地点。
原先通知的时候教授就下命令让丧尸等在希望之花生长地附近，再改方向去实验基地也可以，路程是一样的。
那边丧尸围攻人类实验基地，这头郁久霏紧张地守着楼十一改装过的炸弹，只等希望基地内的军队离开，她就炸开封锁的大门，救出里面的人类。
实验基地实力并不弱，教授实时给丧尸一号传递消息，那边的战斗非常艰难，说到底，有自私把控的人类势力，确实比没有正经领导人的丧尸方强很多，丧尸一号努力偷偷让丧尸发育，奈何自私手头一个希望之花就可以让丧尸的许多能力失效。
郁久霏听得紧张，丧尸一号倒是非常淡定，他是boss，经历过无数次剧情，知道这一次攻击，一定会赢，不是自私弱，而是难度等级低，只要玩家想去做，除非玩家之间对打，不然玩家方永远比boss方强。
等了十来个小时，教授的捷报和希望基地中的军队同时出现，不过希望基地的军队是往基地外走，速度很快，看来是实验基地那边撑不住了。
希望基地的军队是所有人类基地里最强大的，这也是其他基地都随时被自私放弃而希望基地一直留存的原因。
光是军队离开希望基地，又多等了好几个小时，在楼十一的监控里确定他们走远不会短时间内赶回来后，郁久霏在装甲车里操作楼十一改装过的炸弹，对准希望基地的大门，直接轰炸。
楼十一在这方面完全是专家，明明材料不多，他制作出来的炸弹，照旧一炮打裂了希望基地的大门，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好几炮下去，希望基地的大门彻底损毁，内部的控制也都被楼十一入侵破坏。
光是留下来的虾兵蟹将，又失去了高科技辅助，面对愤然反抗的人类，完全无法应对，慢慢有人类带着防具走出希望基地，防护玻璃下，是无法抑制的喜悦。
郁久霏本来也很开心，不过很快想起另外一件事：“丧尸一号，他们这么出来没关系吗？空气里都是病毒，贸然出来的话，万一他们自己摘下了防具……”
“所以，第三个任务是让玩家找来希望之花，”丧尸一号说着，抬手将一直被楼十一当吊杆的希望之花拉过来，“离开之前，你要把这个花种在希望基地门口，这算是你带给他们的新生活。”
一个任务有诸多步骤，楼十一收回自己摇篮的蓝色光线，将希望之花交给郁久霏。
种了好几百棵树的郁久霏驾轻就熟，带上花跟铲子，走到希望基地门口，出来的人们都好奇地看着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穿着希望基地护士服的女人会出现在基地门口外面。
郁久霏按照丧尸一号说的，对这些人说：“我是逃离希望基地的人之一，我将把真相告诉你们，以希望之花为证……”
人们静静听着郁久霏说明这个末日的真相，人类、丧尸、植物人，他们本是同胞，却被有心人害得割裂多年，希望之花本是抑制丧尸异株的东西，现在被郁久霏从人类高层手中抢下来，并且种在希望基地门前。
“……这个才是人类真正的希望，如果有明天，这就是你们对抗阴谋者最大的底气。”郁久霏说完，背好铲子，挥挥手回到装甲车上。
与此同时，郁久霏收到了游戏卡通关提示音，拿出来一看，第四第五个任务都已经完成，出现了第六个任务——找出幕后主使者。
第五个任务跟丧尸一号说的一样，毁掉害人的实验，因为郁久霏提前让丧尸过去进攻，导致刚过完第四个任务就直接打勾了。
郁久霏将任务指引告诉丧尸一号，说：“看来任务是可以不按顺序做的，即使某些任务我提前做了，当时没有任务指引，等过到对应的任务，就可以直接完成。”
丧尸一号沉思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情况，一般来说，玩家因为对剧情的了解，加上有攻略，反而会按照任务顺序来做。”
“毕竟大部分人的目的是得到积分，而不是研究其中有多少种可能性，总之，知道这个对后面过副本会有帮助，那我们直接做第六关，自私在哪里？”郁久霏好奇地问。
“他其实就在人类实验基地里，所以任务才会这么安排，一般的玩家带领人类走出封闭的希望基地，接着带领他们去打实验基地，成功后自然就见到了自私，可以进行后面的剧情，你现在把任务顺序打乱了，等你到达实验基地，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丧尸一号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
任务倒是他熟悉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自私会是什么样，他大概会觉得无语吧，明明实验基地已经沦陷，可组织进攻的人迟迟未到，看起来跟看不起他这手下败将一样，代入一下应该会被气死的。
装甲车速度不慢，然而还是在郁久霏到达实验基地前，教授先传来消息，说实验基地已经完全被控制，就连新到的军队都没有阻挡丧尸入侵，不过教授不知道丧尸一号跟郁久霏有什么计划，所以他们完全没动实验基地内的人类。
争斗中出现意外被感染的都已经送到了丧尸领地附近，现在知道真相，郁久霏不怕人类被咬，反而怕他们不想被感染选择自杀，对此，丧尸一号给郁久霏吃了个定心丸——能在实验基地守卫的人类都是知道一些真相的，不用担心他们会做出其他选择。
比起被杀死，他们真面对这样的情景，估计恨不得直接被感染。
这又完美印证了“假末日”的事实，被隐瞒的人类恐惧且坚定地付出，而知道真相的人，面对死亡时，选择的是苟且偷生，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会死，更没有什么“人类要灭绝了”的未来。
第一次去实验基地，郁久霏感觉这建筑看起来跟其他基地没什么区别，门外是教授在等候他们过来。
下车后郁久霏跑过去：“教授啊，你跟管理员一号骗得我好苦，说起来，你们当时对一号的态度就很不对劲！”
回想起刚见面的时候，丧尸一号被教授跟管理员一号围在中间，看似把他当阶下囚，其实丧尸一号从头到尾都没对教授跟管理员一号有特别激烈的情绪，如果他们真的是自私的人，且把丧尸一号当普通实验品的话，在逃命的时候，郁久霏晕倒，逃生通道里只有教授跟楼十一清醒，他完全可以直接逃掉的，教授可追不上善良和沈西聆。
但他没这么做，已经说明教授跟管理员一号跟他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后来丧尸一号也解释了，他一直在自私的监视下，哪怕只是剧情里，他也没办法有大动作。
去掉郁久霏不太正常的脑子，教授还是很喜欢郁久霏活泼可爱的性格，笑着说：“演戏就要演到底，一号说，我们看似掌控丧尸的一切，其实我们完全没有摆脱自私的控制，所以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辛苦你们了，”郁久霏抬手拍拍教授的肩膀，看丧尸一号走了过来，便说，“我们都过来了，所有人类都在基地里吗？”
教授先对丧尸一号微微垂首：“一号，恭喜您路途顺利，您提到过的自私，在主实验室中，其他人类也在，不过都已经清出主实验室。”
丧尸一号点头：“好，郁小姐，一起过去吧。”
之后教授带路，引两人去了实验基地中的主实验室，跟郁久霏想象中的一样，整个实验基地中最中心的位置，看起来像是丧尸基地下的复刻版，除了那些蜂窝一样的小房间没有那么扎眼，以及，实验基地看起来很干净整洁。
自私坐在实验室中的椅子上，脸跟丧尸一号长得一模一样，同样温文尔雅的脸，他还戴了一副金丝边无框眼镜，身上穿着白大褂，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成为了阶下囚。
看到他时，郁久霏先把他跟丧尸一号对比，然后又看了眼楼十一，凑到楼十一旁边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跟你一样是不太正常的斯文败类，不过认真说，还是他像一点，他有眼镜，斯文败类标配的金丝边无框眼镜，漂亮。”
楼十一无语地举起了自己的晶片小手想给她一拳：“你对斯文败类的分类就是戴不戴眼镜吗？”
“还有长得好看啊，而且，他穿白大褂，你当时穿的病号服，当然是他像一点。”郁久霏一项项列举起来，颇有心得。
听她说话楼十一脑仁疼：“少说两句，我CPU承受不了这种精神攻击。”
精神攻击，字面意思：来自精神病的攻击。
椅子上的自私看着他们笑了下，等教授等无关NPC都离开后，对丧尸一号说：“她就是你这次挑选的玩家吗？看起来没比上次那个聪明多少啊，善良就算了，冷漠怎么同意的？”
这话郁久霏就不爱听了：“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可聪明了，不信，咱们比比谁治的精神分裂病人多，别以为你穿个白大褂就可以装病好了，当谁没穿过似的！”

第54章 治疗第五十四步
此话一出，丧尸一号都顾不上自私在场，他震惊地回头去看郁久霏：“你不是说你在精神病院里治疗圣母病的吗？你住的医院……是让病人跟病人内部消化的？”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别瞎说，我去的是正经医院，这正说明我们医院的开放与超前的技术，至少我们很多人都平安出院了。”
“……”丧尸一号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选择无视她，然后就看到了自私那鄙视的眼神，无法解释。
楼十一已经习惯郁久霏时不时的“口出狂言”，甚至直接笑出声来：“呵呵，你也知道是平安出院啊？能活着出来，确实都不容易呢。”
郁久霏把他推远了一些：“严肃一点，我们面对副本里最凶恶的boss切片呢，就那个穿白大褂的，敢不敢跟我碰一碰？”
最凶恶的boss切片：“……”
丧尸一号捂住脸，好半晌，走到自私面前挡住郁久霏：“总之，人是我选的，就算这个副本等级暂时压到了难度一级，她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你也知道隐藏主线任务难度比主线任务高一级，她能走到这里，就值得我选她。”
闻言，自私站起来，跟丧尸一号面对面，像在照镜子，他说：“是因为现在只有她还会辛苦来跑隐藏主线了吧？攻略越来越多，就没人再去赌隐藏主线的积分能不能翻倍。”
郁久霏对他的说法感到奇怪，又把楼十一拉回来：“他说的是真的？boss掉落物明明这么强，干嘛不要呢？”
“因为你遇见了好的boss掉落物，”自私绕过丧尸一号站到郁久霏身前，凭借身高，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梦想乡里高级数据晶片boss不止一个，可你就那么幸运遇上了一个不会残杀人类的，不小心来了三十二号末日地图还能遇见善良当boss，可那些不够幸运的玩家，拿到boss的第二个副本，就被boss弄死了，死亡率高居不下，你觉得还有多少玩家会愿意带一个boss掉落物呢？”
“……这个死亡率里，有没有一号带的上一个玩家呢？这种锅你们也背吗？”郁久霏思索后诧异地问。
自私表情差点没绷住，他僵着手扶了扶眼镜：“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在回答你的问题，还有，你思维这么跑偏，祝你活不过世界难度一。”
听完后想为自己辩解几句的郁久霏被丧尸一号截住话头，帮忙打圆场：“郁小姐，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他说的没错，因为新进来的玩家都有足够多的攻略，导致大家都不会废这种力气去过隐藏主线，很多boss自然都等在自己的副本过差不多的剧情，实在没意思得很。”
郁久霏摇摇头：“没关系，我不在意，我现在也算找到他了，任务该怎么做？”
丧尸一号给了郁久霏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就过去继续跟自私商量：“自私，这个任务已经走到这了，你给她下个命令，她想当丧尸方的最高领导人，然后就结束这个副本，这么僵持着没意思。”
“什么玩意儿？我还得先给她个名头吗？”自私头甩得差点把眼镜都甩出去。
“一个虚名而已，更何况，任务都到这了，你不做我们就得按照正常剧情走，你何必给自己找这个苦头吃？”丧尸一号好声好气地劝道。
郁久霏探头过去：“正常剧情是什么？能给我说说吗？”
刚问完，自私立马说：“行，我给她一个身份，后面的剧情随便走吧。”
接着自私走到电脑前，输入了新管理员的命令，显示储存成功后有个小机器人送来一张身份卡，上面的代号是零号。
自私拿起那张身份卡丢给郁久霏：“这就是丧尸的管理员零号，本来这个位置是我空着暂行代理的，为了丧尸身份的玩家想成为丧尸王预留出来，现在好了，便宜你了。”
丧尸方的身份卡跟郁久霏手头的人类身份卡没什么区别，不过在拿到这个身份卡后郁久霏确实听见系统提醒自己获得了新成就还有奖励积分。
郁久霏拿出游戏卡数积分后面的零，惊呼：“我天，原来丧尸一号你没骗我，得到职位就有积分，直接就是三万积分啊！”
“你还少了一些能够获得积分的地方，全部加上就是这个副本难度的最高获得积分数，一共五万四，不过还是恭喜你，有了这些积分，后面副本的压力就减少很多。”丧尸一号笑着说。
有积分就不亏，郁久霏美滋滋地收起游戏卡，继续问：“那原剧情是什么？”
丧尸一号扫了眼自私，简洁地说：“按照剧情，到了这一关你应该把自私带出去游街示众，离开实验基地就算完成了第六个任务，第七个任务是带他游街示众揭开真相，最终任务要将他处死，自私死亡的瞬间，副本就算通关了，然后结算所有玩家的过关情况。”
结算时，但凡还活着的玩家，都会被判定为通关成功，混基本积分的玩家都会苟着等其他玩家通关，花最少的力气也拿最低的积分，但是能够好好活下去，总能熬到通关整个游戏那一天。
郁久霏却对这个任务不太满意，皱着眉头说：“这个任务怎么回事啊？把人家游街示众，不考虑人权的吗？就算他罪有应得，公布后处死就算了，还要游街示众……”
话还没说完，楼十一直接打断她：“少犯病，你忘记你挖坑埋的尸体了？就算你不在乎那些死人，你也在乎一下你那些倒霉的玩家队友。”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那剩下的部分一号你帮我执行吧？我看不得这个，总觉得对方也好可怜……“郁久霏立马捂住了眼睛，骗自己只要看不见就不会圣母心泛滥了。
自私冷哼一声：“用得着你可怜？我自己去。”
说完，自私真的自己离开了，打开主实验室的门，继续对着教授下达了命令。
教授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自己最后下达这样的命令，探头用眼神询问丧尸一号，丧尸一号微微点头，同意了。
后面的场景，郁久霏没看见，她在主实验室里十分焦虑地等待，跟浑身有蚂蚁咬一样，每次起身想出去，又被丧尸一号劝回来。
难得有剧情走到这里，丧尸一号迫不及待离开这副本，他绝不会让郁久霏跑出去打断游行跟处死流程。
三个小时后，教授送来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小人，惊恐地说自私死后瞬间变成了这个水晶人偶，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送给丧尸一号看看。
丧尸一号说自己会处理，接着在他拿起小人的瞬间，时间静止，系统通报副本结束，进入结算积分跟传送阶段。
郁久霏愣住，她猛地看向身旁的楼十一，却见到时空停滞的刹那，好几根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捆绑住闪烁蓝色光芒的不规则晶片，最后晶片消失在眼前。
“楼十一——”郁久霏喊了一声，心下有些慌，又赶忙回头去看丧尸一号，却看见，丧尸一号维持着拿起水晶小人的姿势，他跟水晶小人都在慢慢消散。
系统四一四及时出声提醒：“末日先斩圣母病副本挑战结束，隐藏主线通关者郁久霏；通关速度第一名，郁久霏；初次通关隐藏主线者，郁久霏；初次达成隐藏结局成就，郁久霏……扣除主线任务失败积分，五千……”
播报的积分中，因为主线任务失败了，郁久霏被倒扣了五千，最终积分四万八，导致最高积分的不是她，另外一个坚持到最后的玩家以两千积分的微弱优势拿走了副本通关最高积分的奖励。
郁久霏怔愣地看着丧尸一号消散，上一个副本，她也是这么看着楼十一消失。
上一次吃着药，郁久霏并没有太大的触动，可这次她刻意没吃药，看到熟悉的人像游戏特效一样慢慢消失在眼前，让她觉得那么可怕。
明明是鲜活的人，在消失的那一刻，无比清晰地提醒玩家——不要对游戏中的人物赋予感情，他们只是一串可以随意改动的数据。
再一次通关，四一四播报完了积分，照旧问郁久霏要回现实世界休息还是去游戏世界中心。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选择去游戏世界中心，接着她眼前一黑，再看清楚东西，就回到了她在游戏世界中心购买的“家”，一切都跟她离开前没什么区别，桌子上还摆着她用来配置试管的工具。
离开副本，郁久霏身上的衣服换回了她一直存放在背包里的小青龙睡衣，跟第一个副本一样，所有在副本中获得的东西都会在副本结束后消失，游戏规则里说，是那些东西都要复位，不能带出副本。
顾不得坐下，郁久霏立即拿出游戏卡查看背包，里面除了她带的东西，楼十一那个锁定的格子旁边，果然多了一个被锁链绑住的东西。
郁久霏点开查看内容，发现这是一面很普通的黄金雕花背框玻璃镜子：“镜子？一号的掉落物居然是镜子？”
【三十二号末日地图副本boss掉落物：高等级日常用品，能力为复制、真实、美梦。使用提醒：该道具使用时会有人格切换，请玩家在使用时注意防范。】
跟丧尸一号说得一模一样，他的能力在切换时会顺带切换人格，只是郁久霏怎么都想不到，他本体居然是个镜子，可是仔细一想，镜子好像非常贴合他的能力。
关掉页面，郁久霏疲惫地躺到床上，第二个关卡实在太累人了，比第一个还累，赶进度的时候，二十四小时都不能休息，她全靠一口气吊着坚持下来。
想到后面的关卡可能还更累、更复杂，郁久霏就想一睡不起。
快睡过去的瞬间，郁久霏猛然惊醒，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她还不能休息，得回去处理一下现实的问题：“四一四，我要回现实世界。”
“好的，您的第三个副本在七天后，请安排好游戏时间，这七天，您一定要详细了解规则再进入副本，下一关的副本为‘走近科学节目组’，详细信息已经发到您的游戏信息中，注意查看。”四一四回复的内容跟上一次相差无几。
要不是其中的休息时间跟副本名字不一样，郁久霏差点以为它中病毒给了一样的信息呢。
郁久霏愣了一下：“等等，我这次可以休息七天？”
世界难度一的时候，玩家的副本都由系统挑选，休息时间为三天到七天；世界难度二的休息时间长一些，三天到一个月不等；世界难度三及以上，就按下副本的时间来算，在副本内多少天，就可以休息多少天。
四一四为郁久霏解答：“是的，新手等级世界的休息时间为玩家通关难度计算，您选择了高一个难度等级的隐藏主线，所以可以休息七天，下一个副本继续努力。”
“原来是这样，规则里都没写到，那我要买下一个副本的背景故事，然后再回现实世界休息。”郁久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系统总是说一些漏一些规则非常令人不快。
“新人玩家需要游戏体验来快速熟悉游戏规则，所以不能把休息时间准确告知，避免玩家产生消极心理，不询问的话一般系统不会提到，请您见谅。”四一四机械地解释，在购买故事背景后送郁久霏回了现实世界。
郁久霏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间感觉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不过还是坚持着先去洗澡，换了套睡衣后躲进被窝里，一把抱住自己软乎乎的小鸡玩偶，摸到手机开始一边充电一边回复这几天的消息。
基本都通知了一遍老板们，说自己接了别的活，所以没回复得那么快，同时接一些加急单，她也是要吃饭的，总不能因为要过游戏就不工作赚钱了。
回复完找来的老板，郁久霏倒头就睡，这一睡，几乎睡了二十个小时，醒来后她赶忙起床收拾房间顺便吃饭，接着开始工作，手指都快在键盘上敲出火花来了。
七天里郁久霏各种忙活，把自己能做的单子都接了下来，生怕自己进入游戏后又要消失十几天，老板们的耐心没那么多，一次两次可以看在她技术不错的份上原谅，三次四次估计就要开始想找别人了。
所以平时要尽量多准备好的代码，这样就算接到了新的单子，也可以快速出单，有质有量才不会被老板抛弃。
由于太忙，郁久霏到了最后一天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看新副本的背景故事，刚好最后一天没什么活，干脆临时抱佛脚，她时间不够去做更多的研究，简单熟悉一下就准备进去，反正有四万多的积分，进入副本后再买道具也行。
第三个副本名字叫“走近科学节目组”，顾名思义，这一关的主线是拍摄节目，还是非常经典的“走近科学”。
这一关的故事非常奇特，是按照提供地点的热心群众来说的，并且，地点仅供参考。
系统随时可以呼唤，郁久霏看不懂这个开头，拿出游戏卡来问四一四：“四一四啊，这个背景故事是怎么回事？你不会给我买错了吧？为什么是仅供参考？”
“‘走近科学节目组’副本所有地点都是临时选定的，这些背景故事只是之前的节目记录，这一关是玩家要参加新的节目，实时进行，所有攻略都为前期的地点参考，新一期的节目要有新内容，所以每次拍摄的地点都是不同的。”四一四慢慢解释。
郁久霏每次都会被游戏里所谓的字面解释给震惊到：“等等，这个是一期节目的话，意思是，我会随机挑到一个地点作为副本地图，然后呢？”
四一四却说：“然后您要找到诡异现象的真相，您应该看过这个节目，首先是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找到真相、并且解决问题，这就是节目的过程，您看背景故事也是一样的。”
听系统这么说，郁久霏只好继续往下看。
背景故事的目录里写，一期节目一共有四个地点，这些地点里可能发生一到三件怪事，这些事或许有关联，或许没有，要看具体情况。
四个背景故事里，第一个发生的地点是城市中心的中学，第二个是大学附属医院，第三个是老城区的老旧民房，第四个是邪门的菜市场，四个故事以及地点完全没有联系，就跟真正的节目一样，地点随机挑选，发生的事情更是完全不同。
第一个中学里发生的故事是校园传说，学生里传得沸沸扬扬，说学校的柳树下有鬼影，闹鬼什么的，最终节目组经过调查，发现是晚上有小情侣在柳树下幽会，被其他逃出学校上网的学生看到了，误传的。
还有大学附属医院里的发生的怪事是消失的大体老师，因为学校想锻炼学生的能力，所以附属医院跟大学中的设施都是老师带着学生会的同学一起管理的，后来有学生清点大体老师时发现数目总对不上，可老师一来就能对上了，经过调查，发现是轮到那个学生清点的时候总有一个大体老师被老师带走上课，但都是后补的记录，所以闹了“消失的大体老师”的传闻出来。
接着是老城区的旧民房，有居民说晚上总能听见小孩子哭和大人打架，但是白天去问又都说没什么，结果每天晚上还是闹得很，有一次都闹到报警了，警察来查看，整栋楼的人家，都没发现有哭闹的小孩儿和打架的大人，经过好几天蹲守，发现是隔音太差，另外一条街的小孩儿每天晚上写作业都挨骂，还有一对夫妻是做直播的，每天闹起来确实跟吵架没两样。
至于最后一个故事里的菜市场，是因为这个菜市场没设计好，内部非常阴暗，白天都必须用白炽灯才能看清楚路，这就导致很多小贩跟客人在里面受伤，还有菜市场附近经常出车祸，请来调查组调查，得出结果为菜市场内部太黑让人容易摔倒，以及菜市场内的污水流到路上，造成半条路都是青苔，车子拐弯容易打滑，所以经常出车祸。
看完所有的故事，郁久霏感觉这些故事真的太经典了，每个故事刚开始都充满了恐怖氛围，悬疑拉满，让人以为要闹鬼了，结果话锋一转，都是误会，这跟当年郁久霏在学校食堂看《走近科学》节目，看到一只狗狗每次上楼都会抽搐尖叫结果是触电了一样，令人茫然又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不上不下的，憋得慌。
郁久霏抹了把脸：“我接下来就是要去这么个副本？我进去有什么作用呢？吓人？”
四一四回道：“看您抽到的身份，一期节目会有四个地点，每个地点去四个玩家，四个玩家的身份不同，有调查组成员、记者、采风摄影师等等，不同的身份有不同的任务，不过这个副本只有一个目标。”
“什么？证明闹鬼是科学的？”郁久霏想不出这个副本要怎么玩，感觉奇奇怪怪。
“请您不要开玩笑，梦想乡是逃生游戏，请您无论去什么样的副本，都要谨记这一点，您进入副本后要做的，就是活下来、活到剧情最后一秒钟，这个副本中则是，请您活到节目录制结束。”四一四机械的语音都严肃起来。
郁久霏点点头：“我明白的，梦想乡是逃生游戏，这个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可是这个副本完全胡诌就可以了啊，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这种节目，我看过的可不少。”
四一四却说：“请您认真完成游戏，通关标准是坚持到节目结束，您有没有考虑过，游戏里可能发生一切您无法活到节目录制结束的意外呢？”
听完，郁久霏想到一个可能：“你别告诉我……这个副本中，玄学是真的，科学才是假的吧？”
按照郁久霏对游戏浅薄的理解，这个节目中，能够让玩家死亡的地方，肯定就是不科学的部分，比如说，闹鬼是真的闹鬼，哪怕就要被鬼嘎了，还得坚持说要相信科学，并且到录制节目结束。
四一四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的，您即将在游戏内看到的内容，都是真实的，与此同时，您还必须找到科学的真相，没有找到，节目录制就不会结束，所以，您一定要尽力寻找真相，不要被奇怪的NPC误导。”
郁久霏沉默良久，问：“我还有个问题，哲学算科学吗？我可不可以……用哲学来自由心证说明科学的真相呢？”
“……”四一四死机了。

第55章 治疗第五十五步
郁久霏没听见四一四的回答，拿着游戏卡甩了甩：“四一四？你怎么不说话了？”
无论怎么甩动游戏卡，四一四都没有再发出声音，郁久霏担忧起来，她还有一天就要进副本了，不进去的话会直接判定失败，虽然她是新人，拥有三个特权，可这么白白浪费太不值得了。
“四一四？你不会死机了吧？不是，我要怎么修啊？”郁久霏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情况，在游戏卡的光屏上戳来戳去，操作依旧流畅，证明游戏卡的运行是没问题的，那四一四没能回答，或许是它本身的问题。
就在郁久霏担忧自己无法进入游戏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一条新信息，她赶忙点进光屏的信息中，发现是主机系统给她发的。
【亲爱的玩家您好：检测到您的系统四一四出现了bug，暂时无法运行，已经紧急送修，您将获得三万积分作为补偿，在修复bug之前，您的第三个副本的伴随系统由主机系统暂时替代进行服务，祝您游戏愉快。】
看完系统信息，郁久霏琢磨了一下，轻轻出声：“系统？”
“在的，您是否还有其他问题？”系统的声音偏女声，不过听起来比四一四要灵活很多。
郁久霏听见新系统的声音稍稍放心：“你在啊，我想问一下四一四具体是出现了什么bug啊？它不会有事吧？”
系统回道：“请玩家放心，您的伴随系统只是有一部分程序运行错误，修改后就能继续为您服务，至于bug形成的原因，主机系统提醒您，不要询问一些超出伴随系统理解的问题，我们是很精密的机器，陷入无法解答的死循环后，我们就无法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了。”
听这意思，就是怪郁久霏乱问问题了。
郁久霏有些心虚：“不会是我问了它能不能用哲学解释科学真相，它就出bug了吧？”
“是的，建议您以后不要问伴随系统有争议的问题，它无法思考得这么复杂。”主机系统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吧，可怜的四一四……那我能问你吗？这有关下一个副本，我总得问清楚吧？”郁久霏无奈又害怕地问，她真的很想知道，可是也担心主机系统也出事。
主机系统这次沉默了许久，郁久霏担心它也死机的时候，总算听见它说：“经过我们的测算，我们游戏组跟副本内的节目组一致决定，不接受哲学对科学真相的一切解释，这是为了保证节目的科学性，请您谅解。”
这个回答算是在郁久霏的预料之内，她提前问清楚也是担心自己进入副本后再考虑这个问题，前期容易做无用功，这种玩文字游戏的副本最忌讳的就是模棱两可，提前问清楚更是给自己划了条底线，游戏内尽量不到达底线以下，通关应该是没问题的。
“走近科学节目组”副本的背景故事没有太多可参考信息，不像上一个副本，处处是暗示，恨不得每个字都暗含好几种意思来。
反正以郁久霏现在的脑子，觉得这个副本就像是一种死亡录制游戏，节目组遵守纪录片拍摄规则，不出声、不出镜、不参与，全程保持一种仿佛不存在的沉默，只拍摄最真实的故事。
而玩家就是游戏中非得去作死的故事配角，活下来可以上升为主角，死得快的叫炮灰。
第三次下副本，郁久霏经验丰富许多，提前带上了一些自己习惯的日常用品，除了原先就带好的药物跟饮用水，她还多带了食物，第二个副本喝十几天的营养液，虽然不会饿，可实在是寡淡得很，又不是出家当尼姑了，真受不住。
收拾好后郁久霏群发给自己的好友，说自己暂时要出门旅游七天，让老板们别在这几天内等她上号了。
此时距离副本开启只剩下五个小时，郁久霏匆匆忙忙进入游戏世界中心，打算去随便买点攻略，然后问系统能不能提前给她身份信息，上一次她没有提前问，进去后一脸懵然。
主机系统将身份信息给了郁久霏，去信息交易中心的路上，郁久霏简单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信息。
这次她抽中的身份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小说作者，名字还叫郁久霏，笔名有十几个，各个网站都去过，小说类型却只写恐怖悬疑，不过她成绩很差，从小学写到大学毕业，后入行的年轻作者都版权影视一条龙了，她还是默默无闻。
不得志的小说作者不知道自己的小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加上毕业后一直在家啃老，写了十几年小说，竟然一点钱都没赚过，父母虽然说都支持，可也不能任由她一直没点起色，于是劝她出去走走、采采风，写不出来一定是输入不够、没灵感，出去见见世面说不定就能写出来了。
郁久霏抽到的游戏内身份背景差不多就是这样，小说作者的身份非常自由，在副本内可以凭借身份遮掩做很多事情，不过她不知道其他玩家会是什么身份，有些担心这次有玩家能抽到妖魔鬼怪的身份，那岂不是乱杀？
怀着忧心进入信息交易中心，这里还是那么多人，郁久霏很熟悉地去找电脑输入自己的副本名字，然后排号去机房。
由于时间紧、积分多，郁久霏非常大气地买完了购买率第一到第十以及倒数第一到第十的攻略，一共二十个攻略贴子，居然没有一个玩家的地图是重复的，这二十个里有恐怖悬疑作品的经典地图，还有一些看起来根本就是来搞笑的地图。
因为每个玩家进入的地图都不一样，身份、任务、故事更没有关联的地方，很难总结其中规律。
地图不同导致攻略几乎完全没用，顶多是告诉后来的玩家通关有这么个操作顺序而已。
这就是高考卷子，做再多的真题、模拟题，最后还是得自己去面对完全没见过的题目，能不能做出来完全依靠自己的脑子。
不过攻略还是有用的，看完之后郁久霏得出一个结论：鬼真的很凶很可怕。
每个攻略中几乎都大篇幅地描述了自己如何从无解鬼怪、诅咒中苟活下来，很多时候前一秒被鬼追杀按着揍，下一秒或许就要跟节目组解释这些现象是什么情况引起的。
最让郁久霏觉得可怕的一个攻略是，鬼混进了玩家中，他们最后带着那个鬼走完了四个地图，最终死得就剩两个玩家活下来，而写攻略的玩家说，自己之所以能跟另外一个同伴活下来，大概是因为他们最后一个地图有杀人限制，死到数量上限了，他们才侥幸活下来的。
当然，除了这种完全靠人命堆出来的地图，还有一个攻略说自己刚来三个副本就上了新手积分榜，所以他当时进入后根据系统推荐的道具，很轻松就过了，让抽中这个副本的新玩家尽可能准备积分，哪怕是找认识的玩家花钱买，都提前准备好，因为无解的地图里，只有商城道具可以让玩家活下来。
郁久霏越看越害怕，她其实平时也爱看恐怖作品，游戏也玩过很多，可虚拟作品跟真正要去面对鬼怪还是不一样的，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看完了攻略，郁久霏看时间差不多了，把这些贴子下载存档到背包里，如果后面副本内有什么忘记的，还可以看看，不下载的话，是带不出信息交易中心的。
找完攻略距离进入副本就剩半小时了，郁久霏赶紧跑回自己游戏里的家，路过广场时抬头看了眼新手积分榜的屏幕，发现新手积分榜第五十名拥有的积分是二十三万，第一的拥有积分甚至到了四十一万。
郁久霏没停下来，难以置信地跟系统嘀咕：“他们的积分怎么这么多？我拿了补偿也才积累了八万多，都是新人，到底怎么刷出来的啊？”
系统提醒：“玩家请注意，补偿积分不计算在内的，您实际积累的积分只有五万二左右，距离积分榜最后一命还有很远，请您不要灰心，他们都已经是第四、第五个副本的玩家，有些可能是第六次副本，您才过了两个副本，可以追上的。”
“我只是有些震惊，没有打算跟他们比，等会儿怎么去副本内？”郁久霏边跑边问。
“您等到副本开启时间后下楼在车站等待，会有去往火车站的大巴车，您上车后安心等待就好了。”系统回答得很快，感觉上比四一四智能。
郁久霏看了眼时间，还剩二十分钟，干脆就不回家了，直接在楼下等，在游戏启动时间达到的瞬间，一辆大巴车忽然出现在路口，缓缓停在郁久霏前面，车门打开，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仿佛这一趟旅途里，只剩下她还没上车。
车上不少人都带着大包小包的，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郁久霏上车后就看到了仅剩的一个座位，等她坐下后，车门缓缓关上，大巴车启动，旅途开始。
游戏挑选玩家似乎完全不在乎年龄，郁久霏看到了一个妇女抱着一个小女孩儿，她们像是一对母女。
车上的乘客几乎没有共同点，所有人都沉默着，郁久霏也不好开口。
大巴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从仿佛赛博朋克的游戏世界中心渐渐到了荒野乡村，还飘着大雪，大巴车开过，地上有深深的两条痕迹，最后到达一个看起来十分破旧的火车站，附近不仅荒无人烟，火车站内更是有种年久失修的破旧感。
玩家们下车后都在原地观察，有七八个NPC从火车站内出来，穿着厚厚的旧棉袄，领头的NPC说：“欢迎你们的到来，我是‘走近科学节目组’的导演，不过这次旅行出了点安排上的问题，大家要在火车站暂住几天，大雪封山火车走不了，委屈大家了。”
“那我们的拍摄，是从现在算起的吗？”有人问。
导演笑着回道：“对，刚才火车站的管理组也告诉我们说，火车站里其实也有一些奇怪现象，所以我打算提前拍摄，大家就当来体验生活嘛，不要介意。”
大家都是买过攻略的，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这个自称导演的NPC，万一他就是凶手或者鬼怪呢？
于是一时间大家都没动，互相用眼神示意，即使每个玩家都不认识，可眼下情况不明的时候，合作一下比较好。
郁久霏环顾一圈，从玩家中走出来，问导演：“导演啊，那是现在要开机吗？我准备好了香烛纸钱，根据圈内拍摄的规矩，咱们得拜一下摄影机，先保佑拍摄顺利哦。”
说完，郁久霏从背包里拿出了几根粗大的线香，还有两根腕儿粗的红蜡烛。
差点被香烛怼鼻孔里的导演后退了两步，脸色难看：“不是……我们这是科学的节目组啊！”
“对啊，节目全靠摄影机了，办事得先开口求，请人干活是不是得给工钱？香烛纸钱是给摄影机的，这很科学！”郁久霏非常笃定地说，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第56章 治疗第五十六步
香烛纸钱是郁久霏在途中买的，她在昏睡之间忽然想起来，不管这是游戏还是真正的节目，都是跟玄学有关的东西。
更何况四一四说了，副本中玄学是真，科学为假，那进入之前，确实应该先准备点相关的东西。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礼多人不怪，郁久霏想，换到鬼身上应该也一样，所以在大巴车上的时候她在商城里先换了点便宜的香烛纸钱。
郁久霏小时候都在孤儿院长大，没人教她祭祖、拜神之类的事情，后来她搬到现在的乡下镇子住，附近的邻居过节时要祭拜先祖跟各路神仙，都会拉上她一起，比如说城隍、财神、灶神等等，拜过一轮就知道流程了。
副本地图并不在故事背景跟任务介绍里，因为节目实时拍摄的特殊性，系统不会提供相关的内容，一切由游戏内导演来决定。
刚到火车站时郁久霏还以为接下来要按照人设乘坐火车到达第一个地图，可后来自称导演的NPC出现，那就说明第一个地图还可能是火车站。
既然节目要开始了，郁久霏赶忙掏出香烛跑到导演面前建议开机前拜一拜。
郁久霏平时爱看恐怖片，听说圈内拍恐怖片，有些规则是不能忽略的，比如说开机的时候要祭拜一下摄影机，还有过了半夜就不能再拍了，容易遇见鬼。
考虑到副本的主题是“走近科学”，郁久霏特地给节目走找了个比较好接受的理由。
导演伸手推开了郁久霏的香烛，说：“这位小姐，我们节目不能出现这些东西的，就算您不是我们专门准备的专家，也不好出现这样引导封建迷信的东西，至于你说的祭拜摄影机，多保养比拜什么都强。”
“啊……真的不试试吗？”郁久霏还想坚持一下，然而导演已经不理她了，去跟扛着摄影机的NPC说话。
另外一个男人走过来，自我介绍说是副导演，给来的玩家分一下旅馆的房间钥匙。
现在几乎没什么地方的旅馆是用钥匙的了，都是用门卡，忽然换成老旧的钥匙，郁久霏总觉得似乎没那么安全。
其他玩家沉默地跟着场务人员去自己的房间，没有玩家跟郁久霏接触，应该说，每个玩家都没有跟其他人接触的意思，就连那对看起来像是母女的玩家都不开口交流。
火车站中的旅馆更加简陋，说是旅馆，其实就是将火车站一些空房间改成了客房，里面甚至连卫生间都没有。
郁久霏路过其他玩家的房间，忍不住问带路的场务人员：“先生，这房间也太小了，没有卫生间啊。”
场务NPC头也不回地说：“楼下就是火车站的公共卫生间，洗澡间在三楼，委屈各位暂时在这里住了，火车不定什么时候来，晚上也请留点心，赶不上火车的话就得留在火车站了。”
听完这话，其他玩家的脚步都顿了顿，接着恢复正常，郁久霏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赶不上火车站，就算是过关失败，得留在副本里当NPC了。
玩家的房间都在二楼，一楼是火车站的等候区，有公共卫生间、小店、热水间等常见设施，来的一众玩家并没有住满二楼，有些房间开着门，可以看见里面的NPC在休息。
郁久霏被分到的门牌号是二零三九，不前不后的位置，距离任何一个逃生出口都很远，如果真的发生意外要逃跑，她跳楼都比走楼梯快。
许久没进人的房间刚打开门就是呛人的灰尘，郁久霏甩着袖子挥开，走进房间看了眼，老旧的客房怎么看都觉得会闹鬼。
场务带着剩余的玩家继续往前走，郁久霏只能捂着鼻子快步走进房间开窗，想通通风。
外头下着鹅毛大雪，屋内很阴暗，即使开了窗，看所有东西还是灰扑扑的，而且屋内阴风阵阵，体感比火车站外还冷。
房间内只有一张一米二宽的木床，床上铺着仿佛没洗干净的被子枕头，床头边有两个床头柜，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连个衣架都没有。
郁久霏通风过后找到门后的开关，试着打开灯，发现这地方用的还是白炽灯灯管，可又不够亮，灰扑扑的灯光照在灰扑扑的房间里，只觉得自己跟近视了似的，看什么都不够清晰。
出于谨慎心理，郁久霏又去检查了床底、床板、床头柜、抽屉跟墙面，连门后缝隙都没放过，确定肉眼看不出多余的东西后关上门，拿出游戏卡想激活楼十一跟沈西聆，主要是问一下boss是谁。
这么可怕的副本，提前知道谁是boss，好后面躲着走。
发出指令前，郁久霏特地打开了背包界面，想看楼十一跟沈西聆是怎么进入副本的。
主机系统执行命令的瞬间，背包格子里的锁链缓缓解开，在锁链完全消失后，晶片和镜子都闪烁了一下，接着两人就以本体的形态出现在郁久霏眼前。
“楼十一！一号！好久不见，你们怎么样？”郁久霏激动地问，在陌生副本里见到熟悉的东西，跟见着老亲差不多。
楼十一浮在半空中飘动几下，像在活动筋骨：“就是待在副本里，能怎么样？这是你新副本？”
沈西聆没有维持镜子的形态，出来后化成了丧尸一号的模样：“玩家不进入副本的时候，我们就是在你背包里待着而已，你新副本挺有意思叫什么？”
看着两人，仿佛又回到了第三十二号末日地图，郁久霏感觉自己都不害怕要命的鬼了，笑着说：“对，这是系统新给我抽的副本，叫‘走近科学节目组‘，你们又可以度假啦！”
听完，楼十一跟沈西聆都沉默下来，有些愣神。
郁久霏笑容一点点消失：“你们怎么不开心？这个副本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说呢？你系统多少跟你有点仇吧？它给你选的副本都很特殊啊。”沈西聆脸色古怪，开心跟担忧混在一起，脸都快抽搐了。
“会吗？我不知道诶，它给我解释副本背景故事的时候，忽然出bug无法运行，现在是主机系统在给我当伴随系统，要不我问问它？”郁久霏一脸茫然地捏着游戏卡说。
楼十一飘到郁久霏手边，伸出晶片小手接触游戏卡：“出bug？不应该啊……”
话还没说完，楼十一沉默下来，十来秒后默默收回晶片小手，笃定地说：“你们都值得。”
“到底什么情况？”沈西聆没有楼十一可以读取主机数据的能力，好奇地问。
楼十一把郁久霏进入游戏世界中心前的最后记录一五一十说给沈西聆听，最后问：“……你说他们是不是都值得？简直是在双向奔赴。”
“……”沈西聆嘴巴张合好几次，硬是说不出任何评价来。
郁久霏收好游戏卡，摊手：“我问的问题有什么不对嘛？我要是不提前问清楚，进来了再出问题，那不大发了？”
看到郁久霏依旧理直气壮的模样，沈西聆无语中居然还有一丝幸灾乐祸——这个副本里被整的终于不是他了，总有下一个更倒霉的boss出现，他终于跟楼十一一样，坐到了吃瓜席上。
沈西聆努力压下自己的嘴角，鼓励地说：“确实，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你找我们出来，是帮忙还是想有人陪着？”
以沈西聆上个副本中对郁久霏的了解，她是个凡事都自己动手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奉献型人格的影响，她始终坚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
“啊对了，我是想问你们，这个副本的boss是谁啊？这个副本我看了些攻略，我觉得最可怕的一个就是，有鬼混在了玩家中，那一次开本，死得就剩下两个人，你们也知道我有时候犯病很容易识人不清的，所以想提前问问，别真把自己给玩死了，这样我就不能继续带你们度假了。”郁久霏恳求地看着两人。
楼十一先开口：“这副本的boss很好认的，就是导演，他属于那种不可获取的boss类型，甚至这个副本也没有什么属于boss的隐藏主线，但是有地图小boss，也就是玩家要寻找的传闻主角，属于它们的真相，勉强能算是隐藏主线吧，不过没有掉落物。”
听完，郁久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好半晌，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有个疑问，这个副本里的妖魔鬼怪，可以变成导演的模样来害死玩家吗？”
这个问题不算奇怪，沈西聆点点头：“可以的，不过有个很简单的辨认方法，真导演出现，一定会有摄影师跟着，就算这个副本等级拉到最高，也只有这一点不会变，算是给导演的特权，他是必须从头到尾都要在玩家身边跟随的boss，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有这种特权不奇怪。”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假导演混在他们当中出现呢？又或者，鬼怪直接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出现，也可以骗过玩家啊。”郁久霏不死心地追问。
“低等级难度副本有一条规则降低了难度，我记得是……摄像机出现的数量？”沈西聆不太确定地说。
毕竟沈西聆太久没出自己的副本了，知道的信息都是从前了解到的，他说完后看向楼十一，想看看他怎么说。
楼十一身上光芒闪了闪：“准确来说，是设备套数，低等级的时候导演很穷，只有一套拍摄设备，难度等级每提高一级，就可以多一套，现在难度等级才一级，所以但凡出现，导演、摄影师跟摄影机都一定是真的，而且他们都会同时出现，不同时出现的就是假的。”
郁久霏回想了一下自己下车后看到跟在导演后面的大摄影机还有抗摄影机的摄影师，她就是看到了才想起来开机要先拜一拜。
说完许久都不见郁久霏出声，楼十一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会特地问这个问题……你得罪导演了？”
“建议拜摄像机不能算得罪吧……嘉宾……嘉宾建议整点节目效果，能算得罪吗？”郁久霏扯着脸皮干笑，脸上的肌肉都僵得扯不动。
沈西聆跟楼十一对视了一下，两人都能想象当时的情景有多可怕，就站boss面前猛踩对方雷点，这已经不是大胆不大胆的问题了，完全是嚣张到了极致。
过了会儿，沈西聆收回目光，提醒道：“可是，你能不能通关，也就是结束节目，是他判定的啊，系统应该提醒过你了，节目结束才能通关的。”
“……”郁久霏呼吸一顿，接着深吸一口气，“小场面，不要慌，那个……导演接受潜规则吗？他喜欢什么样的节目效果？我去抓个鬼给他助助兴，只要我把鬼都抓走了，这就是最科学的节目！”

第57章 治疗第五十七步
“怎么说呢，你真的很懂怎么通关啊。”沈西聆哭笑不得地说。
郁久霏走到床边，拍拍灰尘坐下：“真的可行的话，我就买道具了，这个关卡应该不难才对。”
对此，楼十一说：“根据我找到的数据，这个关卡的通关率是很高的，但通关率只看每次副本有没有通关，看死亡率的话，这个副本倒也是不低，而且由于它是四个地图，总有一个几乎能团灭玩家，但因为有的地图杀人数量有限制，所以有些幸运或者能力强的玩家就活到了最后。”
“等等，这个意思我没明白，我一直看攻略提醒要注意杀人次数，这个是诅咒有的还是副本硬性规则啊？”郁久霏忙问，她买的攻略有二十个，其中提到这个细节的并不止诅咒类地图。
不过其中有个诅咒地图说得最细节，他们那一关是遇见了一个诅咒，就是第一个进入某个房子的人一定会死，但是节目必须要找死亡真相，导致他们不得不去，刚开始不知道规则，死了三四个玩家，发现后他们赶忙制定计划，花最少的时间找出房子的诅咒并且解决了，跟节目组报出的真相是磁场有问题。
这个诅咒有严格的限制，所以死的玩家不算多，其他攻略也大概是这个数量，只有那个死剩两个玩家的攻略一直找不到死亡规则，他们是靠着最后一个死亡的玩家提供的线索才活下来的，而那个玩家之所以会死，也是因为他发现了线索。
郁久霏最害怕这个攻略，主要原因是找到了真凶的玩家都被杀了，死亡规则为“发现了真相过往的玩家都要死”，偏偏他们那个地图的鬼一开始就扮成玩家混在他们当中，跟了一路。
攻略说那个地图的真相隐藏在一个房子的物品中，每个发现了线索的人都死了，但杀人的顺序很奇怪，不是按照发现顺序也不是别的次序，到最后一个线索拿到手，活下来的玩家才知道，玩家死亡顺序是“那些真相碎片在鬼魂心中的重要程度”。
已发现的真相碎片按照重要程度，越重要的死得越早，至于活下来的两个玩家，他们害怕鬼，所以一直没主动寻找线索，全程躲着当混子的，又刚巧，玩家人数比真相碎片多两个，他们就这么靠杀人数量限制活了下来，但凡进地图的玩家少两个，这一期节目就得叫《无人生还》。
郁久霏看完了整个攻略都不明白，杀人上限是鬼魂自己定的规则还是副本强制要求的，就趁楼十一说完后多问了一句。
楼十一思索了会儿，回道：“不确定的，我这么解释吧，地图难度低，就是鬼魂给自己的设定，难度高，就是副本控制杀人上限。”
“那我怎么知道地图难度是高是低呢？”郁久霏感觉楼十一说这话跟没说一样。
“看找真凶的速度啊，找得快、好解决的，都是难度低的。”楼十一说得理所当然。
郁久霏还是不明白，看向沈西聆：“他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对这个副本不算了解的沈西聆不怎么主动开口，怕误导了郁久霏，现在见她不明白，解释道：“你看过一些悬疑作品吗？这种作品分已知凶手跟未知凶手的解密类型，在游戏的判定里，这两个分类下又分逃生难度，已知凶手并且好逃跑的就是低难度，未知凶手还不好逃跑的就是高难度，其他的为中等难度。”
就跟排列组合似的，除了最难和最简单的两个，剩下的都是中等。
“这么说我理解了，可是中等难度的杀人数量怎么判定？”郁久霏又发现了新问题。
关于这个，沈西聆就不太了解了，他让楼十一先说一下标准规则是什么。
楼十一将自己找到给规则念出来：“中等难度杀人数量依旧按照真凶寻找速度来决定，已知真凶但不好逃跑的副本分为简单副本，未知真凶但好逃跑的为困难副本。跟我说的一个意思，只看找真凶的速度。”
这个规则给郁久霏听麻了：“我只听出来一个意思，要是我遇见了楚姨、伽椰子跟贞子这种鬼魂，杀人数量不仅不限，游戏还要夸自己一句‘真是安排得太简单了’，这玩啥？”
沈西聆摸摸下巴，疑惑地问楼十一：“这些名字是什么意思？”
“你是多久没遇见新玩家了？这些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一些电影作品，恐怖片，主角找到了被害死的鬼魂，并且好好安葬了，可还是会死。”楼十一没好气地解释，没想到沈西聆居然连这些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那郁小姐你算是有经验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反正恐怖片大差不差，跑就完事了。”沈西聆鼓励地说。
郁久霏捂住脑袋：“真的能跑吗？”
闻言，沈西聆沉默一会儿：“这个问题问得好，这个副本，我们能力还是能发挥不少的，就算你去惹到导演了，我们在，至少能让他公平判定，不会故意拖死你。”
话音刚落，郁久霏眼睛一亮：“潜规则这不就来了！你们能跟导演说让我过关简单点吗？不死就行。”
楼十一轻笑：“忘记提醒你了，导演对地图没有参与能力的哦，你不要忘记这是个节目啊，导演要遵守纪录片规则的，不参与、不出声，他只能决定你们是否通关，但无法给予玩家任何帮助，跟我们那两副本不一样的。”：
勉强算是被两个boss保送了的郁久霏听了很难过：“怎么会这样……那算了，靠山山倒，还是自己靠谱，那我现在要做什么？好像导演让我们到房间休息，之后的活动也说一声，系统又不给地图信息，我现在两眼一抹黑。”
“等一等吧，节目开始顺序要根据导演拍摄的进度来，他现在只有一套拍摄设备，快不起来，要是有三四套设备的，现在就已经开始了。”沈西聆无奈地解释。
“啊，他好穷啊，果然拍纪录片跟记录电影的都不赚钱，完全是赔本赚吆喝。”郁久霏说完，干脆收拾床铺，这地方真的有点脏，一想到后面要在这休息，就有点躺不下去。
楼十一跟沈西聆没事干，就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们还研究了一下如果晚上真的闹鬼，郁久霏要怎么跑才不会被打死在这，还猜测了一下火车站里的会是什么鬼魂，枉死的、卧轨的、报仇的……说了一通，越说越不靠谱。
就在郁久霏想要不换个床单的时候，敲门声传来，她赶忙对楼十一跟沈西聆伸出双手：“快快快，快躲起来，有人来了！”
话都没说完，楼十一相当熟悉地变成亮晶晶的手链缠到郁久霏右手手腕上，沈西聆却愣住了。
“一号？你怎么愣住了？”郁久霏伸着手，示意他变回镜子。
沈西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敲门声越来越急，他还是顺从地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镜子，落到郁久霏手中。
拿到后郁久霏赶紧揣进了自己毛绒外套的大兜子里——她这次进副本，穿了件棕色的小熊毛绒棉袄，肚子两边有两个巨大的熊爪兜兜，有带熊耳的帽子，还连着手套，毛绒裤子跟熊爪鞋都是一套的，不是睡衣，正经外出可以穿的棉袄套装，不过一般只会买给小孩子穿，郁久霏小时候没有，长大了就买来自己弥补童年缺陷。
郁久霏收好镜子，抓着床单假装自己在收拾的模样去开门，外面是场务，她笑着问：“你好啊场务，有什么事吗？我在收拾床铺呢。”
场务低头看了眼郁久霏抱在手里的床单，面无表情：“导演说，晚上请大家一起吃饭，顺便说一下拍摄的事情，还有关于你们的任务，对了，节目组是跟拍的，晚上也会跟着，介意的话，最好在晚饭时提出来。”
“晚上跟拍？”郁久霏诧异地重复了一遍，“不是就一、一台摄影机吗？晚上我们都要睡觉啊，怎么跟拍？”
“晚饭的时候导演会说到拍摄计划的，并不是所有人一起拍，总之做好准备，晚饭七点准开始，在火车站里的路遇酒店，不要迟到。”场务说完，又面无表情地走去隔壁继续通知了，像一个机器人。
隔壁住的是一个年轻男玩家，他似乎提前听见了郁久霏跟场务说话的声音，直接说自己听到了，简单打发场务就关上了门，态度不是很好。
场务不生气，又敲了青年对面的门，过了好一会儿出来个女生，很谨慎地只开了一条缝，防盗链都没打开，认真地听着场务说话。
看到这，郁久霏默默关上了门，走到床边，将沈西聆掏出来：“好可怕，晚上要去吃最后的晚餐了。”
沈西聆跳出郁久霏的手，落在地上变回人形：“不是，比起这个晚饭，我更好奇你们俩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见人就躲躲藏藏的？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见他这么说，郁久霏摸摸自己的脑袋：“上个副本是你自己的副本啊，我要是带着楼十一直接出现，希望基地里的人怎么看我啊？而且，要是他们知道我有个能动的人工智能，我不会直接被抓去弄死然后把楼十一据为己有吗？”
“……”沈西聆愣住了，思忖半晌，艰难开口，“你可以让他变成人形，跟你一起作为救援对象出现的，我们出现都是可以临时安排身份的，副本跟系统对于boss掉落物的身份是不做追究的，只要你自己能解释得通就行，比如说，你现在带我出去，然后说我是你后一趟车的朋友，对剧情也没有任何影响。”
听完，郁久霏低头看向楼十一：“楼十一，你怎么没说啊？”
楼十一理直气壮：“你又没问，而且，我这样能被你带着走，我干嘛自己走路？”
忽然之间，郁久霏跟沈西聆都想起来楼十一找到希望之花后霸占着花枝弄了个摇篮的模样，他明明就可以飞，却依旧给自己弄了个摇篮躺着。
沈西聆张嘴想说什么，却听郁久霏非常开心地说：“对诶！这样我就能带着你们走了，你们帮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变成日常用品，我就可以带你们一起逃跑，多省力呀！之前一号你自己去生物实验室，我还好担心你出事，但是变成这样我就不会担心了。”
“……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觉得与你们俩格格不入。”沈西聆看着开心的郁久霏和理所当然的楼十一，庆幸自己是如此正常的镜子。

第58章 治疗第五十八步
郁久霏无法理解沈西聆的用词：“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这样很方便互相联系跟行动呀，副本里总会有突发情况，都在一起比较好”
“我不要，跟你们俩待太久我怕自己也不正常，等会儿晚饭的时候你就带我过去跟导演打个招呼，说是你朋友或者哥哥，都行。”沈西聆坚持不跟他俩同流合污。
开玩笑，他沈西聆可是正经人，没有去精神病院进修的打算。
见沈西聆要求，郁久霏只好答应下来：“好吧，那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晚饭，有一号你在的话，导演应该不会太针对我。”
不管怎么说，同为副本boss，多少都会给点面子的。
郁久霏看时间还算早，就继续收拾床铺，可床单跟被褥都脏兮兮的，上面的灰尘跟拍不干净似的，最终她没忍住，从背包里掏了自己带的一套被褥跟床单出来，淡黄色底，印着很多小黄鸡图案，看得出来是一整套的。
沈西聆靠在窗口上看外面的雪，回头看到郁久霏弄了跟房间完全不是画风的被褥，忍不住说：“郁小姐，你铺得这么好看，晚上你逃跑怎么带走啊？”
闻言，郁久霏拍被子的手一顿，接着连呸好几声：“呸呸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敲了整整七天代码，都没怎么睡，特地带了床单被子，想着游戏里第一天能睡个好觉，睡六个小时都行，不能立flag。”
铺完床，郁久霏真的倒头就睡，还抱着一只小鸡玩偶，枕头是小鸡玩偶肚子里的毛绒小被子，她刚睡下楼十一就从她手上飘出来了，去拉郁久霏的头发：“郁久霏，还有两个小时就吃饭了，你非得赶这个时间睡？”
郁久霏甚至连眼睛都没睁，稳稳抱着小鸡玩偶，怎么叫都不醒。
“算了，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她明显——”沈西聆想让楼十一别吵了，话还没说完，猛地顿住，“楼十一，你别扯她了，看床底。”
沈西聆很少这么严肃地说话，楼十一下意识放开了手，飘到床边，他扫描出来床底下很多头发跟黏糊糊的红色浓稠液体，而且那些头发一点点蔓延出来，带着许多乱跑的蚊蝇幼虫。
旅馆的隔音总是时好时坏，明明之前一直听不见其他声音的，在沈西聆和楼十一看到床底的头发跟虫子后，忽然就听见了其他房间传来的尖叫声，接着有人打开门在走廊上奔跑。
都闹腾成这样了，郁久霏却真正睡了过去，楼十一检测到的：“她还真睡过去了，深度睡眠，这下子，估计只有节目组的人能叫醒她了。”
地下的东西在蔓延，一点点挤压了沈西聆站立的地方，他最后跟楼十一一样飘到半空中，看那些头发开始往墙壁上爬。
沈西聆忽然发现：“楼十一，这些东西，怎么不往床上爬？”
楼十一顿了顿，低头看到郁久霏还好好地在床上睡觉，他重新扫描了一遍郁久霏的衣服，慢慢飘下来，凑近郁久霏的小鸡玩偶，然后就对上了郁久霏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偷我小鸡？”郁久霏超凶地问。
“……谁要偷你这破玩偶，我是觉得你在里面放了什么，还有，你不是睡觉吗？我检测错误了？”楼十一怀疑机生，他明明扫描出来郁久霏陷入了深度睡眠，居然还能瞬间清醒。
郁久霏坐起来揉着仿佛针扎一样疼的脑袋：“我真的睡着了，但醒过来也是正常的，这是学生的必备技能，能睡着，也能瞬间清醒，不然班主任突袭怎么办？”
听完，沈西聆没好气地说：“你上学能不能学点正经技能？”
“我会敲代码啊。”郁久霏毫不迟疑地回答。
沈西聆没话说了，认输。
楼十一早就知道郁久霏一身奇怪的本事，这大概就是圣母病的自我修养吧，现在他只好奇郁久霏在小鸡玩偶肚子里放了什么东西导致那些头发不敢过来。
“郁久霏，你别转移话题，你在玩偶肚子里放了什么？”楼十一问。
本就没有隐瞒的意思，郁久霏拉开了小鸡玩偶肚子上的拉链，里面本来是装毛绒被子的，现在她掏出来一块圆溜溜玉石：“喏，就这个，我买香烛纸钱的时候顺手买了一些防范道具，还有红线墨水鸡血狗血牛眼泪等等，我把那个页面单价一百以下的，都买了一遍。”
只是单价一百，还有单价就上百万积分的，那些道具堪称神器，那个价格明显就是给大佬准备的，像郁久霏这种新人，运气好碰上《末日先斩圣母病》这样可以积累积分的副本，也就买些千八百的普通道具，泛用性低而且几乎都是一次性的。
睡觉掏小鸡被子的时候郁久霏顺手塞了一颗玉石进小鸡肚子，所以那些头发跟虫子都没到床上。
楼十一欣慰地看着她：“你总算是知道做点未雨绸缪的事了，那没事了，你继续睡吧。”
“喂，楼十一，这些东西不管吗？都要到天花板上了。”沈西聆提醒他们，现在沈西聆甚至想变回镜子，他第一次嫌弃人形这么大。
郁久霏看见沈西聆委屈地躲来躲去，无奈叹息：“行吧，我去找导演看看这个火车站到底回事，知道背景的话，应该好解决得多。”
说完，郁久霏收好了自己的床铺，只拿着玉石准备下床，结果在她发现自己的鞋子也被那些头发淹没了，而且她准备用玉石驱赶的时候，看到自己鞋子变干净的一瞬间，玉石化成了齑粉。
看着她动作的楼十一跟沈西聆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情况。
“我第一次见有人的道具……报废这么快的……”沈西聆难以置信地摇头。
郁久霏穿上自己的熊爪鞋子：“就几十块的东西，能让我睡一会儿已经很强了，让我找一下还有没有其他道具能用……”
背包里的道具不少，然而郁久霏都不熟悉，得一样样看文字描述，还没选完呢，房间里的头发跟虫子居然在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一切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沈西聆落回地上，第一时间跑到窗户往外看：“好像恢复正常了，而且其他人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其他人的声音？”郁久霏选出一个黄符捏着，抬头问。
“刚才你睡觉那一会儿，我们听见了其他房间里的尖叫声，还有玩家逃跑离开房间的声音，好像是你醒过来后声音就开始变小，现在完全听不见了。”楼十一解释说，还给出了准确的时间点。
郁久霏思索一会儿，揉揉太阳穴：“先下去看看吧，我估摸着，这个地图是不得安宁了。”
说完，郁久霏转身去开门，差点跟门外的人贴脸撞上，接着两人都同时后退一步，此时郁久霏才看清，是场务，他刚才准备敲门的样子。
“场务先生？有什么事吗？”郁久霏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问。
场务放下手，打量了一下郁久霏身后的房间，看到了沈西聆，说：“很多嘉宾都说在自己房间里看到了头发跟虫子，所以我们来检查一下，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就会进行拍摄。”
郁久霏摸了下自己的毛绒手套，说：“我、我刚才在睡觉，被吵醒后也没注意看，房间里黑乎乎的，看不太清，至于现在，您可以进来看看是否有问题。”
起床后郁久霏其实还是看见那个满屋子头发的恶心场景了，她本不愿说谎，只是忽然想起来，这是个科学的节目，必须要讲究科学，那科学的解释就是她刚睡醒眼花。
场务面瘫着重新打量整个房间，点头：“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还有，那是您朋友吗？怎么没登记？”
鉴于沈西聆拒绝当镜子被带着走，郁久霏就没让他变回原形，手腕上只带了楼十一一个，她忙说：“对对，我朋友，他不放心我一个人跑这么远来采风，所以就跟来了，但没买到一趟车的票，所以刚到，场务先生，能再给他安排一个房间吗？”
“可以，节目要拍嘉宾最真实的反应，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可以，不过我们节目组基本不参与嘉宾的日常生活，除了每天一起吃的晚饭，节目组就没有其他补贴了，这个接受吗？”场务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记事本，看样子确实要把沈西聆加进去。
此时沈西聆从房间里走出来，跟他说：“我都接受的，就当来旅游，我叫沈西聆，需要我给您签个字吗？”
接着场务就带沈西聆去了其他的房间，路上把沈西聆瞎编的档案都记录了一遍，看着他们走远，郁久霏抬起手跟楼十一说：“要不趁这个时间，我们去看看其他房间？”
楼十一应了一声：“随你，不过现在应该看不出什么了。”
事实也如楼十一说的，他有远程扫描地图的能力，早就看出来整层楼没有任何异样，郁久霏过去也只是看见一些玩家暂时留下的痕迹，并没有更多关于头发或者虫子的线索。
十来分钟后沈西聆一个人过来，他说：“场务要一个个检查房间，说是大部分嘉宾都遇到了这个问题，但还有一些嘉宾跟郁小姐你一样没反应，现在那些嘉宾都在候车大厅那里跟导演说这个问题。”
旅馆走廊面向火车站外部，能看到山中雪景，看不到太阳的冬季中，光像是由雪发出来的，明亮中又带着点灰色的光。
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说：“还是得去问一下导演关于这个火车站的问题，不过他应该不会提前说吧？本来就是安排好到晚饭的时候才一起说。”
然而郁久霏找不到更多的线索，还是到候车大厅去看看，旅馆在火车站最边缘的地方，而候车大厅在最中心的位置，下了楼还得通过长长的通道才能进入候车大厅。
大部分玩家确实都下来了，而导演在一个个拍摄这些玩家，让他们描述自己看到的场景，就像一些节目中的个人独白一样。
在这些玩家的描述中，郁久霏发现一个问题，她本来就没走近，于是悄声跟沈西聆说：“一号，他们说的好像有些不太对啊，怎么有人说的是湿漉漉的头发跟人影，有些人说的是虫子？”
恐怖故事里最怕弄错鬼，一点区别都可能不是同一只，要是找错了，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沈西聆沉思半晌：“唔……可能性太多了，玩家是假的、有人说谎、不止一个鬼等等，都可能造成眼下的情况，信息太少，猜不到的，对了，你的任务是什么？”
要是沈西聆不提，郁久霏还真忘记自己有任务这件事了，她赶忙拿出游戏卡，打开界面查看：“我看看，第一个地图任务是，‘乘坐票根上写的火车，去往采风的第一站’，不对啊，票根是什么？我有买票吗？”
“别看我啊，我跟楼十一是你入住后才到的，我们哪里知道你有没有买票？”沈西聆摊手。
郁久霏有些怔愣：“我看了半天居然没注意到这个问题，我问问系统。”
于是郁久霏把主机系统叫出来，问它火车票在哪里，她要去的目的地又是哪里。
主机系统回答：“这些都是副本的一部分，请您认真玩游戏，不要试图尝试捷径哦。”
听完，郁久霏打了个寒战那：“我的天啊，不会是有多少张票，就能活几个人吧？”
楼十一出声说：“先别自己吓自己，你去问导演，看看火车票是谁买，一般来说，他组织的节目，车票这些应该跟旅馆一样，是节目组准备才对。”
“确实，旅馆的房间都准备了，车票没道理没准备，那等他拍完了，我再去找他。”郁久霏锁在候车大厅的角落里，不敢去打扰导演工作。
然而导演拍完最后一个玩家后径直朝着郁久霏走了过来，还带着整个拍摄团队，看得郁久霏非常紧张。
郁久霏露出开朗的笑容：“导演好呀，吃饭了吗？拍摄顺不顺利？”
导演：“……”之前挺顺利的，现在不知道顺不顺利了。

第59章 治疗第五十九步
看着郁久霏清澈中饱含愚蠢的眼神，导演深吸一口气：“请问这位郁小姐，你为什么不在客房里休息，反而到候车大厅来了呢？能说一下刚才经历过什么事情吗？”
郁久霏出于对导演的尊重，啪一下回答得非常快：“不，我什么都没看见，刚才没有经历任何事情。”
“……”导演扫了眼坐在郁久霏不远处的沈西聆，扶了下黑框眼镜，“那你下楼后一直等在这里是准备做什么呢？我记得郁小姐你的职业是全职作者，这里有什么你感兴趣的题材吗？”
身份背景里有写，郁久霏的职业为恐怖悬疑小说作者，导演的话明显是想把话题往非科学的地方上引。
这种拍摄套路很常见，郁久霏不用多想就明白了导演的意图，赶忙自证清白：“没有没有，我知道我搞这些都是封建迷信，导演你不要太在意这个事情，我来是想问，这个火车票……怎么弄啊？是不是要我们嘉宾自己购买的？”
导演倒不回避这个问题：“火车票当然是节目组帮忙准备的，原先安排是晚饭的时候再统一发放，郁小姐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郁久霏一口气还没松完，她互相想到，如果票在导演手里的话，那票有多少张、剩多少张，完全是导演一个人说了算，“不过……我朋友不放心我所以跟了过来，原先准备的票应该不够吧？”
在意识到票数问题后，郁久霏立马想起沈西聆坚持要作为人类出现的要求，现在倒是可以当借口问导演多要票，这样就算后面票数真的少了，也可以用沈西聆的，大不了上火车后让沈西聆变镜子或者先上车后补票。
摄影师很上道地在郁久霏说完后把镜头移给了沈西聆，等他拍完了，导演才开口：“票数一般都会多准备一两张以防万一，好像这一次只有郁小姐多来了朋友，票数是肯定够的，请放心，场务应该会登记好您朋友的信息，郁小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郁久霏听到这个答复顿时放下来：“那没有了，导演您忙，拍摄这么辛苦，要注意身体啊。”
“真的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比如采风跟火车站的一些体验心得，都可以说的，您是老作者了，应该记录了不少素材。”导演直接跳过了郁久霏的问候，再次询问。
再次被追问，郁久霏反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一来她没参与过拍摄纪录片，不知道应该怎么表现才更符合自己现在的身份；二来她不知道导演说的话是不是在引导她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毕竟系统四一四跟沈西聆都反复提醒，玩家能不能通关要看导演愿不愿意结束拍摄，要是说了什么让导演不喜欢的，他给穿小鞋怎么办？
一犹豫，郁久霏就没及时回答出来，镜头里的她看起来似乎是被导演问得愣住了，让原本可以连接上的问答留出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导演肯定不希望自己的拍摄过程中有卡顿的，于是忙说：“刚才那个剪掉，我们再来一遍，郁小姐，请问您可以回答一些直观的感受，比如说对现在的采风体验有什么想法？对这个地方感觉如何？”
郁久霏无奈叹了口气：“哎……可能我真的没有写作天赋吧，我完全没有感觉，火车站普普通通、旅馆平平常常，没有让人想给它写文章的冲动。”
“那好吧，我们换个问题，你对其他嘉宾发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导演就差直接问郁久霏看见那些头发会有什么想法。
“我的看法……我觉得他们肯定是眼花了，我们要相信科学！他们只是太困太累太冷，多喝热水就好了。”郁久霏非常笃定地回答。
导演跟摄制组都怔愣地看着郁久霏，显然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回答，顿时不知道这节目该怎么拍。
好半晌，导演疲惫地说：“嗯，你以后还是好好写作吧，小姑娘很有前途。”
说完导演就带着他的拍摄团队去了火车站分给他们的一楼工作室，看样子是要商量刚才拍摄的内容该如何剪辑。
等他们走远，郁久霏看向沈西聆：“怎么样？我回答得好吗？看起来是不是很相信科学？”
沈西聆闭了闭眼：“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是拍摄单纯的纪录片，他们也得欲扬先抑一下，比如说，你作为一个写恐怖小说的作者，你就是那个科学对照组之一？”
“……”郁久霏愣住了，下巴掉下来，“他问了好几遍，是这个意思？这不该直接点给我剧本，跟我商量一下吗？我还以为他就喜欢科学小能手呢！”
面对这个情况，楼十一给了个主意：“反正你在他眼里也疯疯癫癫了，不如干脆保持人设到底，你是个不得志的网络小说写手，你就是脑回路不正常才写不好，你要是正常，那你早火了。”
郁久霏思考一会儿，觉得楼十一说得很有道理，点头应下：“你说得对，我要是封建迷信，那肯定小说爆火、版权影视一条龙，哪里还需要啃老？没见过、且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才写不好恐怖小说，这个逻辑没毛病，那我后面还这么假装下去，只要我没死，都是没看见。”
商定完，郁久霏看时间还早，这时候睡不睡都很难受，干脆就不睡了，直接在火车站内乱逛。
火车站很老了，不过也有七八层楼，看样式，跟一些老城市的百货大楼很像，中间有架空层，周边则是各种门面。
一楼除了非常大的候车大厅，就是一些简单的店铺，而节目组说的路遇酒店在二至五楼，它的存在大概就是给没订好房又要赶路的人一个暂时休息的干净地方，至少比同一层的无名旅馆强。
除了售票厅、检票口等设施，卫生间在比较角落的地方，还有专门看的公共澡房，场务说如果晚上要洗澡，就来公共澡房。
郁久霏站在女士澡房外往里观望，看得不太清晰，嘀咕道：“火车站里会有澡房这种东西吗？我是南方人，但也没听说过北方有这个习惯啊。”
就算北方人爱泡澡，也不会想在火车站里弄这么个地方。
沈西聆作为一个绅士，不会跟郁久霏一起去看女士的澡房，他去的是男士那边，还进去走了一圈，出来后说：“这个好像是自助澡房，里面是一个个隔间，然后要去办热水卡，卡里多少钱就能用多少热水。”
“里面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郁久霏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没什么，她就进女士这边的澡房看看。
“我看不出来，对我而言不奇怪的地方，或许对玩家来说，会觉得奇怪呢？”沈西聆还是建议郁久霏自己进去看一看。
这一关其实很多地方都不太能用得上沈西聆跟楼十一，他们作为boss，无法感受到地图中细微的线索，因为在他们眼中，那些不合常理反而是自己常见的东西。
没办法，郁久霏能把楼十一留在澡房外，自己走进了澡房，跟沈西聆说得差不多，进门后是一个柜台，后面没有人，但是挂了牌子说热水单价，每次充钱必须是以“元”为单位，不接受分分角角的钱，如果充了一块零五毛，热水也会按照一块算。
另外一面墙上有洗浴套装，免费的，每个人可以通过充值的热水卡开锁领一套。
柜台处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灯光非常昏暗，如果说旅馆客房里是灰扑扑的白炽灯管，这个澡房里就是一些彩色灯泡，弄得跟某些脖子以下场所似的。
郁久霏推开柜台旁的门进入澡房内部，看到一条不算长的通道，左右两边开着不同的澡房，比如说隔间淋浴、公共浴池、个人浴池、公共淋浴间，四个不同的门后设施也不同，最简单的就是公共淋浴间，里面完全就是一个巨大的房间里挂几十个花洒。
正准备去隔间淋浴查看的时候，郁久霏忽然听见了水声，像是放水进浴缸的声音，还有水珠滴落的滴答声。
声音逐渐变大，听得出来浴池的水在一点点变满。
郁久霏缓缓退出隔间淋浴房，继续往前走到公共浴池门外，里面一览无余，没有特殊的地方，只剩下个人浴池，里面是一个个小隔间，长长的通道里烟雾弥漫，像是热水的烟从隔间中飘出来。
靠近个人浴池房后，水声更大了一些，郁久霏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视线慢慢向上抬，刚好看到一个皮肤苍白、黑发披散、眼睛跟嘴唇都是红色的人头，对方裂开嘴巴微笑，艳红的嘴唇几乎要滴出血来。
人头看到郁久霏跟自己对视，笑得更开心了，还有往外爬的趋势。
郁久霏冷静地看着她，没有惊恐也没有喜悦，看不出是什么情绪，那人头动了半天都看不到郁久霏逃跑，顿时不知道是爬出来还是该退回去。
“我其实很害怕。”郁久霏忽然开口，眼睛依旧一错不错地盯着人头看。
人头：“……”害怕你倒是别盯着我看啊！
“但是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一定要问清楚，”郁久霏说着，缓缓抬手指向左手边第三个隔间，“水声是从那个隔间传出来的，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身体在三米外洗澡，脑袋在第一个隔间看我，你的脖子，三米长吗？”
“……”人头不会说话，但人头想骂人。

第60章 治疗第六十步
郁久霏看到人头似乎没动了，立马转身就跑，长长的走廊里除了她自己的跑步声，就是身后人体撞击瓷砖地板传来的啪嗒声，那黏糊的水声几乎就在郁久霏耳边，她甚至能感受到溅在自己头发上水滴的温度。
好在走廊并不长，郁久霏很快冲到门口，跑出门后嘭一声关上了澡房大门，她眼神惊恐地跟门外的沈西聆对视，整个人压在门板上。
楼十一飘过来，刚想跟郁久霏说话，就见郁久霏身后的门被撞得哐哐响，整个门摇晃起来，郁久霏却死死压着门不松手。
“女士澡房里还真有东西啊？”愣住的沈西聆终于反应过来，郁久霏在澡房里碰到了不太对劲的东西，而且她跟对方的接触显然不太顺利。
“我跟你们说，你们千万别害怕。”
沈西聆无奈地走过来，试图让郁久霏走开一点：“我们是boss，我们不会害怕，你让开一些，我让善良帮忙处理里面的东西。”
之前说好要帮郁久霏忙的，加上沈西聆也不希望郁久霏现在就出事，处理一两个小鬼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郁久霏不仅没让开，还猛摇头：“不不不，有话好好说，先别动手，我觉得她挺可怜的，好好的人，似乎是脖子被拉得三米长才死的，而且死浴池里，动手前，我们先问问她想做什么？”
都准备换善良出来的沈西聆硬生生止住了动作，手上仿佛棱镜一样的光芒还没消失，他无语又震惊地看着郁久霏：“不是，郁小姐，你这都被追着打脑壳了，还考虑里面的东西可不可怜吗？”
问完，沈西聆又试图让楼十一帮忙劝一下，他们好歹是早两个副本认识的人，或许郁久霏愿意听楼十一的，谁知道楼十一淡定得很，身上的晶片连光芒都没闪一下。
“楼十一，你不劝一下？”沈西聆愣住了。
楼十一相当淡定地飘近了一些，伸手帮郁久霏撑住门板：“我们要照顾病人的想法，毕竟郁久霏是来治病的，不单纯是来过游戏，郁久霏，说说你这么做的原因。”
听完，沈西聆内心腹诽：真不愧也是精神病院出来的，对彼此都相当了解。
接着沈西聆忽然意识到楼十一说的是什么意思：“等等，她是来治病的？不对，郁小姐你说你有检测证明的，你还真是来治病的？”
“对啊，这个先不提，你们有没有办法，让她冷静一下啊？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很明显这个火车站一定有冤情，她可能就是其中之期，她要是能告诉我具体情况的话，我就可以提前解决问题，然后从导演那拿到火车票。”郁久霏有了楼十一帮忙压门板压得轻松些了，便立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这个想打确实不错，沈西聆就暂时将收拾门后脏东西的想法给压下：“控制也是可以的，不过我的能力需要你通过梦境查看，楼十一的能力会比较好吧，他有读取数据的能力，从理论上来说，他可以读取的范围，包括人的思想，因为人的记忆，也是数据的一种。”
刚说完，楼十一笑了声：“别想了，好感度没到，无法开启这个等级的能力，我自己下的禁制，非特殊情况，连我自己都不能打开的。”
郁久霏本就没打算靠楼十一这半拉晶片，他仗着自己不会死在其他副本里，能力压缩不说还懒，指望不上：“也不需要楼十一帮我读取数据，没经过同意获取别人的记忆不太道德，有没有办法，让我跟她聊一下？”
“那我觉得……不太可能。”沈西聆支着下巴思索后说。
“为什么？”郁久霏不解。
沈西聆沉思半晌，回道：“你说她脖子被拉长，无论她是不是因为这个死的，她确实一直没开口说话，鬼魂又没有身体，其实除非天生哑巴，不然很难控制自己不说话吧？”
闻言，郁久霏回想了一下自己看到的人头模样：“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她嘴巴是裂开的，我一开始以为鬼长得恐怖一点不奇怪，但现在想想，那可能是她死前受过的伤，她不能开口，或许也有生前的最后一个时刻，发生了她再也无法开口的事情。”
一个不能说话的鬼魂，不能沟通，好像找来也没有什么用。
过了会儿，楼十一忽然说：“等等，她跑掉了。”
还在思考的郁久霏愣住，楼十一帮忙压门板后本来就几乎感受不到门板晃动，现在楼十一说到，她才发现，门后确实没动静了。
“她跑了吗？”郁久霏站直身体回头看。
楼十一飘离门板，回到郁久霏手腕上：“不，是六点半了，导演七点要请所有人吃饭，无论什么规则，在boss需要发布任务的时候，都得给他面子。”
此时郁久霏跟沈西聆抬头看向两个澡房中间挂在墙上的时钟，分针确实刚好走到三十分过一点点。
沈西聆对郁久霏说：“反正时间也到了，鬼魂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出来，就先去饭局看看，如果有别的线索，再回来找里面的鬼魂不迟。”
郁久霏同意他的说法，整理了一下形象离开澡堂，找楼梯去二楼的路遇酒店。
澡堂的位置有些偏僻，应该是为了跟卫生间互通水管，加上要给候车大厅留足够大的空间，不仔细找根本找不到澡堂的入口。
走出有些昏暗的通道后，郁久霏看到了陆陆续续往另外一处楼梯走的玩家跟导演组工作人员，摄影师也是一直跟拍的，不过导演没在，一时间无法判断摄影师是真是假。
跟着其他玩家一块到二楼，走过楼梯，不远处就是装修得还算漂亮的酒店门面，不过没有迎宾小姐，柜台后也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小姑娘，似乎生意不太好，她甚至不想搭理来往的玩家一眼。
酒店有四层，占据火车站二楼到五楼，吃饭的包厢都在火车站二楼，其余楼层是客房。
导演订的大包厢，所有玩家跟节目组落座后还空出好几张桌子。
面目冷漠的服务员将热腾腾的饭菜一一上桌，明明是热乎乎又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可看起来有些……冷感，像葬礼祭台上的贡品，冷得让人没食欲。
一桌大概坐了五六个人，郁久霏右边是沈西聆，左边的位置空了一个，再过去就是其他玩家，不过其他玩家没有跟郁久霏交流的想法。
整个包厢里只有导演节目组的NPC有些人气，玩家们都死气沉沉的，一如这个沉默又灰暗的火车站。
导演看大家都到齐了，找来话筒，试音后跟所有人说：“今天的晚饭是我们节目的开始，也跟大家说明一下，后面我们节目组会包下每天的晚饭，晚饭期间，是给大家放松，还有交换信息的，请嘉宾畅所欲言，不要拘谨，我们节目的宗旨是帮大家解决问题，而解决问题离不开每个人的奇思妙想，不要吝啬发言。”
说完，节目组非常恰到好处地开始鼓掌，郁久霏就跟着鼓，鼓完才发现，好像其他玩家都没动手的意思，她还问同桌的人：“不鼓掌吗？说得多好呀！”
同桌的几个玩家看傻子一样看她，接着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吃饭的吃饭、暗搓搓搞小动作的搞小动作。
郁久霏跟着其他NPC一起放下手，嘀咕：“吃饭就该热闹点嘛……”
另一头的导演等掌声下去后，接着说：“那么，接下来我要说一下本次节目的规划，首先，我给到来的嘉宾都准备了往返程火车票，但是，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说，这个票，是可以免费的，接下来，我们要帮火车站解决问题，最后会按照每个嘉宾提供的线索、解决办法来判定是否免费，如果全程没有出力的嘉宾，火车票就只能自费了，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话音落下，立马有个玩家站起来问：“判定的方式是什么？总不能随便说个想法就算参与解决了吧？”
对方或许是有不少经验的玩家，提出的问题一阵见血，确实在普通玩家看来，获得奖励的方式才是最重要的，剧情啊、问题啊，都可以不放在心上。
导演点点头，回答说：“这位嘉宾提的问题很有价值，是这样的，我们拍摄的过程会跟火车站全程共享，最终具体有几个人可以获得免费的往返票，要看所有火车站工作人员的投票结果，至于这个结果，我们节目组也是没办法左右的，更没有投票权，是他们内部决定。”
听完，所有玩家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其中一些郁久霏听见了大概是抱怨这个做法的不确定性。
原本这个副本就是导演宣布节目结束才能通关，这意味着玩家无法控制整个副本的进程，像其他副本都是可以控制什么时候结束的，就像郁久霏前两个副本，靠隐藏主线来决定是提前通关还是延后通关。
现在这个副本还加了火车站NPC非常主观的投票模式，那很可能最终有人无法获得免费的票，又购买不到的话，基本等于无法上车、通关失败。
包厢里的抱怨声逐渐变大，导演赶忙赶拍拍话筒，让大家稍安勿躁：“大家静一静，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一起解决，火车站的提案其实还是很好的，可以增加节目趣味性，节目组也很想给大家统一解决票的问题，但火车站有他们的考量，我们只能答应。”
等导演说完，郁久霏立马起身举手问：“导演，我有个问题，是投票制的话，火车站那边是不是定了多少票可以免费呢？可不可以商量，就算是一票也能过呀？总不可能每个嘉宾都不讨工作人员喜欢吧？”
导演远远扫了郁久霏一眼：“这个……火车站人员没通知我们，只说最后会给我们免票的名单，但是预留了一天时间给没有获得免费票的玩家购买火车票，一天之内如果能买到票，还是可以上火车的，大家不用担心。”
解释到这里，火车站地图的规则清晰了起来，通关规则有两个：导演拍板的结束拍摄以及火车票。
同时达成才算通关，并且两个通关条件互不干涉，导演有导演的考量，而且导演这一方明显好过一点，作为特殊boss，他的职责就是把节目拍好了，该喊停的时候喊停。
可火车票就没那么容易获得了。
根据已知信息，火车站因为大雪暂时没有任何火车在站内，去往目的地的火车要等轨道可以通行才能到来，以及节目组购买的火车票日期是可以延后的，按照导演话里话外的意思，火车大概会在火车站地图拍摄结束第二天到来。
节目结束跟火车到来中间最大间隔时间有二十四小时，这期间没票的玩家想获得火车票，可能并不是单纯去售票处购买那么简单。
火车站单方面控制票数，说明可获得的票一定会比嘉宾数量少，注定有些倒霉蛋不仅拍摄期间拿不到票，买票那一天可能也买不到票。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是否能拿到免费票全看火车站的NPC，这就会出现一个问题——出力最多的玩家不一定被NPC认可，最后会出现出最多的力却完全没奖励的情况。
郁久霏想到这个可能性，开始对火车站方面产生一些怀疑，不过没当场说出来。
一个副本里有没有新人玩家很容易看出来，这个副本的玩家都非常沉稳，或许有人已经发现了问题，不过大家都没说什么，各自思考。
导演给了几分钟时间让玩家思考，接着开始让助理给每个玩家发放这一次的剧本，说是剧本，其实就是节目组收集到的信息，给各个玩家看一下，然后在节目中不要太无知就行。
“现在各位拿到手的是我们节目组最开始收到的投稿，以及火车站提供的信息，不是很全面，但可以把事情脉络都了解个七八分，大家先看，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导演说完，拉了张椅子坐下，开始吃吃喝喝。
郁久霏跟沈西聆都拿到了一份档案，最开始是一份聊天记录截图，信息发生的时间在三天前，聊天人是导演跟火车站站长。
最开始火车站答应了导演的拍摄要求，说是火车站没有很大的客流量，这个火车站太小了，平时只有一些去野外采风的旅客会当作中转站往来，收益也很低，如果能有节目宣传的话，火车站说不定能多赚点钱，会有网友跟网红来打卡。
接着导演在一周前就到达火车站，跟火车站站长就说一些拍摄安排跟日常打招呼，直到三天前，导演几乎在火车站内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嘉宾到达的时候，站长忽然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站长：导演，我记得你说这期节目还少了一组内容是吧？】
【导演：对，因为这期的主题是“风旅迷境”，我找来了各大旅游博主、摄影师、作家、插画师、漫画家等需要长途旅居的嘉宾，最终根据他们想去的地方规划了路线，但是他们提供的目的地只够拍摄三组内容，还有最后一个我打算等他们到齐了再一起商量，怎么了？】
【站长：是这样的，导演你要是不介意，要不要从我这个火车站拍起？把火车站也作为其中一组内容来拍摄？】
【导演：啊？兄弟你这意思是，火车站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需要我们来调查吗？】
【站长：对，你要同意的话，我就把文件都发给你看一下，毕竟是小地方，传出去也不好听。】
说到这里，导演隔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回复，同意了，不过他也说，如果内容很短的话，可能不够做一组内容，后面可能跟旅途中原定的第一个地点合并。
对此，站长没有任何意见，很爽快地发了火车站内的一些档案给导演。
接着就是打印出来的一些监控图片跟火车站内的日常记录。
图片连起来是一场意外：有一个男人，在月台乘坐火车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在火车进站的时候摔到了铁轨下，可是周围的人跟没发现一样，男人试图重新爬上月台，结果在月台边被挤死了。
导演给的档案中没有任何打码，可以非常清楚地看见男人被挤得四分五裂，烂肉一样挂在火车边缘，脑袋却留在了月台上，到此时月台上的人们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人被夹死了，纷纷后退避开那颗仿佛死不瞑目的人头。
连续的监控图片后面还有新闻报道，当时的说法是这个男人自己不小心摔下去了，其他乘客因为在抬头看进站的火车，所以没看到他摔倒。
这场事故被当作意外处理，火车站很快恢复运营，可在此之后，每逢大雪后第四天，总会出事，而且火车要么不进站，进站都会出事。
事故后第一年，有个乘务员在火车站内休息等夜班，第二天被人发现她吊在窗户外，死了，经过调查，在她死亡前五个小时内，没人接触过她，她是半夜一个人上吊死亡的。
第二年的雪不大，火车照常进站，但是有在火车上死亡，对方是个年轻男人，浑身是血地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一把非常小的水果刀，小到可以带上火车，他一边走一边割破了自己的脖子跟肚子，最后警方上车调查的时候，他脖子被划烂了，内脏肠子流了一地。
这件事被报道为精神分裂患者在火车上犯病，死于自杀。
两件死亡事故后火车站的趟次更少了，上面的意思是减少意外发生的概率，并且每逢大雪一定没火车进站。
可火车不来，留在火车站内的人还是会死亡。
第三年，值班的售票员死在了火车站澡房内，被人发现的时候，她整个人泡发了，头发散在浴池里，像一簇黑色的水草，胀大的肚皮里听说都是虫子。
今年是第四年，火车站本来提前安排了人员离开、火车不进站、商家撤走，等这五天过去，就在这时候，导演说希望借用这个火车站来拍摄走近科学节目组。
火车站站长本来对站内发生的诡异死亡事件没办法了，见导演那不怕死的架势，加上导演说过少一组拍摄内容，就想让他们试试。
档案最后还附上了所有死者的身份信息，包括他们的家庭生活、死亡情况、死亡前七天的活动路线以及死后行程安排，都查得清清楚楚。
看完后郁久霏能理解为什么报道都把这些事件当成了意外，因为查得太清楚了，除非内容是假的，不然从已有信息看，那些死者就是死于不可控的意外。
导演估摸着每个人都看完后重新拿起话筒说：“相信大家已经看完了，我们接下来就围绕这个谜题拍摄，火车站内的月台、乘务员临时宿舍、澡房，这三个地方会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监控，这不是我们节目组的摄影机，而是火车站原有的摄像头，当然，其他摄像头也是开着的。
“除此之外，集体活动会共同拍摄，比如说我们每天晚上要一起进行的晚餐，这个时间端的作用就不用再重复了，晚间有活动的嘉宾从离开客房开始算起，都会有独立拍摄，白天则是按照根据大家的行动来决定是否独立拍摄。
“火车站内无死角监控，除了重要区域、私人区域，这些就需要跟拍，比如说火车站的档案室、监控室这些，玩家如果有需要，必须跟节目组沟通，这是必须留下拍摄证据的，证明我们没有破坏重要物件，不可拍摄的地方节目组不会拍摄，重要区域以及嘉宾自己要留跟拍的话，摄像组都会为你们服务。”
总结下来一句话：随意发挥，随时监控，重点跟拍。
导演经验很足，知道素人嘉宾会紧张，所以干脆只留了需要跟拍的内容，其他都借用火车站内的高清监控摄像头来留下录像，这样最大程度解决了摄影机不够的问题。
晚饭进行到九点整，节目组继续拍摄，不会休息，玩家们则是带着导演给的档案离开了，看样子，没有任何一个玩家打算回去休息，而是趁时间还早，去查看现场。
作为见过澡房鬼魂的郁久霏，她看完档案后第一个想法是自己看见的鬼人头就是那个尸体发胀的售票员，可是两者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档案图片上的尸体浑身发白浮肿，整个人都肿到变形了，可郁久霏看见的人头如果不恐怖的话，是很漂亮的脸，看着跟售票员的证件照也不是很像。
玩家渐渐离开，郁久霏也不好再久留，起身跟沈西聆离开，楼梯的灯忽明忽暗，声控灯就是偶尔犯病一样抽搐，胆子小的上下楼估计已经被吓死了。
来到候车大厅，不少玩家半坐半躺休息，没有回旅馆客房，也没去案发现场调查。
郁久霏站在楼梯口跟沈西聆说：“他们应该是被下午的头发和虫子吓到了，所以宁可在亮堂堂的候车大厅也不回去。”
“那你要回去吗？”沈西聆好奇地问。
“不回去，我还有点没想明白的问题，一时间睡不着了，”郁久霏摇摇头，重新打开档案，指着售票员死亡现场照片问沈西聆跟手腕上的楼十一，“我问一下你们，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头发很像下午看到的？而且下午有人在跟导演说的时候，有说过没虫子，但头发湿乎乎的很粘腻吧？”
沈西聆摸摸下巴：“你别说，还真有可能……至于你看到的那个长脖子人头鬼，会不会是吊死鬼啊？吊死鬼死后，确实脖子很长吧？”
听完，郁久霏皱起眉头，翻到乘务员的档案，摇头：“可是她们长得不像啊，我看见的人头鬼，更漂亮一点，虽然眼睛全是红的，嘴巴还被割开了，但能看得出很漂亮。”
楼十一忍不住悄悄出声：“你见个鬼怎么看出来对方漂不漂亮的？况且，人家来吃你的，难道你夸对方漂亮就不吃你了？”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无奈地说：“前面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因为我被吓到了，所以跟她深情对视了两分钟，我拿我5.2的视力发誓，她真的很漂亮，我不开玩笑。”
“……好吧，你最好是真的被吓到，那后面的问题为什么不能回答？”楼十一又有了被郁久霏烧CPU的感觉。
“因为我太害怕，忘记夸了，下次试试。”郁久霏认真地回答，一般她说出口的事，想尽办法都会做到。
沈西聆跟楼十一同时沉默，只有一个意思：试试就逝世，不开玩笑。

第61章 治疗第六十一步
郁久霏卷起纸质档案塞口袋里，四处张望：“总之，我们先去月台看看，刚才我好奇的东西不止是鬼魂们到底谁是谁、怎么死的，还有死亡的地点。”
“死亡的地点？那有什么问题？”沈西聆眼睁睁看着A4纸消失在了郁久霏的口袋里，看衣服鼓起来的弧度，郁久霏没把档案收进背包，是真的就放口袋里，难以想象她为什么要买带这么大口袋的衣服。
“唔……我觉得这些地点似乎可以互相看得见，楼十一你觉得呢？”郁久霏说着，抬起手。
楼十一闪了下光芒：“刚才我录入了地图，确实是这样，澡房里有窗户，如果开窗的话，确实能看见某一个死亡地点。”
既然楼十一都这么说，那证明事实就是如此，沈西聆再一次被郁久霏震惊了：“这都能看出来？郁小姐你开挂了吧？”
郁久霏双手叉腰：“这叫空间思维，所以相对来说，比起平面图，我更容易看懂3D图，楼十一给我的地图也都是3D的，刚才我对比了每个监控录像的地方，发现，假如站在没有屋顶的月台位置，往火车站宿舍楼方向看，抬头就是乘务员死亡的窗户。”
第一个死亡的人掉下月台，第二个刚好死在了月台可以看见的窗户外，第三个死者在火车进站后自杀，也可以算在月台范围内，第四个死者在澡房的位置就不太好预判了，得出去看一眼。
刚好火车站工作人员都清空了，他们在玩家到来之前已经全部离开，火车站目前是节目组在控制，而从日期上看，这个地图的今天，是大雪前一天，也就是说，今晚零点过后才到大雪。
游戏卡上的时间是郁久霏知道的现实时间，其实副本内跟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差别，不过日期是不一样的，为了贴合副本内容，游戏内的日期只跟剧情走，剧情到哪一天就是哪一天。
比如说郁久霏早在现实世界中过了大雪，游戏却要等明天才是。
导演把整个火车站除重要地点外的门口、栅栏都打开了，可以自由出入，而且都开着灯，不怕路上看不见东西出意外。
郁久霏跟沈西聆根据指示牌去到其中一个检票口，观察其中发现没什么问题后就开始往里走，最后走到了下一层楼的月台上。
火车站很小，总共十二条轨道，月台上也只有出口位置有棚子，大雪直接落在铁轨上，厚厚的积雪几乎要把铁轨都淹没了。
这样开阔的位置，只要走到月台边缘，一回头就能看到宿舍楼的窗户，因为要录节目，所有宿舍楼的灯都亮着，包括那个曾经出现死者的房间，就算距离这么远，郁久霏还是能看到那个房间内晃动的玩家身影。
慢慢有其他玩家过来，月台难得有些人气，可惜的是，所有人都看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好几年过去加上大雪，铁轨根本不是原本的模样，当时无论还有什么线索，现在都不可能再看见。
郁久霏顺着月台慢慢往火车站内的澡房方向走，雪太大，还必须戴上她的毛绒兜帽，不然淋了雪，感冒就不好了。
大概走出去五十米，郁久霏脸都被冻红了：“怎么还看不见啊，可是澡房里确实有窗户啊，我记得也是对着这个方向。”
楼十一回道：“被挡住了，这个位置是货运公司的，一般有人要运送大件或者活物就在这个位置办理。”
“等等，”郁久霏听他这么说，猛然想到一个可能，“楼十一你有做3D地图吗？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做好了。”楼十一说完，从郁久霏手腕上飘起来，晶片小手一挥，拉出一个光屏来，上面是整个火车站的3D地图，非常详尽。
沈西聆跟在郁久霏身后，轻声说：“屏幕小一点，那些玩家还是能看见的。”
走得还不算远，五十米的距离就算有大雪遮掩，突然一个光屏出现还是很突兀。
楼十一没好气地将光屏缩到12.9寸pad那么大，方便操作也不怕屏幕小了看不清细节。
郁久霏驾轻就熟地在光屏里找到红色的笔，将月台、宿舍、澡房以及运送公司点出来，接着给给它们中间连线，从月台开始，画到宿舍窗户，接着是公司，最后才到澡房。
“如果每个地方都确定能看到下一个事发地点的话，顺序应该是这样才对吧？”郁久霏迟疑着问。
“可是你怎么知道这其中有关联呢？好像除了日期，光看档案，这中间没有任何联系吧？”沈西聆不太明白，郁久霏怎么忽然就把地点连起来当线索了。
郁久霏叹了口气，语气严肃地说：“一号，你以后也跟楼十一一样，多读书吧，多看点小说也行，这是刑侦手段里常见的一种，凡连环杀人案，其中必定有联系，性别、地点、性格、身份、日常习惯等等，总有一条会有所联系，地点只是我选择排查的第一个，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了，只有从案发现场查起最简单。”
是最简单，不是最准确，寻找真相的途径千千万，不可能单独从一个方向就可以找到答案的。
沈西聆明白了郁久霏的意思：“所以，你是想把可能有关联的地方都先查一遍，最后筛选？”
郁久霏颔首：“没错，只要得到的线索够多，最终一定能从中整合出答案来。”
“可是，你这么找，会不会没办法获得票啊？导演说，工作人员投票，他们还要看谁找的线索多、谁先找到真相。”沈西聆说出自己的担忧，要是无法获得火车票，基本等于第一个地图就失败了。
对此，郁久霏沉思许久，说：“我觉得稳一点比较好，火车站方的说法，你们不觉得太模糊了吗？这种投票规则，跟没有规则有什么区别？”
楼十一收回了地图，赞同郁久霏的想法：“虽然我觉得以普遍情况来说，官方说法一向都模棱两可，避免出事的时候自己要担责任，不过这次我同意郁久霏说的，火车站的态度，很奇怪。”
“奇怪在什么地方呢？”沈西聆问，“低等级的世界，没这么弯弯绕绕吧？”
看沈西聆完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的样子，楼十一冷笑一声：“你会这么觉得，是因为你很少遇见这个类型的地图，其实，我觉得这是少见的连环地图节目。”
听完，郁久霏诧异地重复：“连环地图？啊，是我看的那个攻略类型，有鬼活过了四个地图，把人数杀满了才结束，这个地图玩家里也有鬼吗？楼十一你别吓我！”
楼十一举起晶片小拳头，差点被气死：“不是这种，这种都算不上连环地图，只是剧情或者boss串上了，我说的地图，是根据这个节目的名字想到的，这一期节目叫‘风旅迷境’，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游戏会起没有用的名字？”
游戏有个永远不会变的规则：所有文字规则，只看字面意思，不会模棱两可的规则坑死玩家。
从这一点上看，游戏的本质跟楼十一很像，生死输赢，只凭真本事，不耍阴谋诡计。
沈西聆沉思起来：“确实，如果只是单纯的地图分组，没必要起这么个名字，之前的副本也不会跟旅行差太多，都是要换地图的，专门加上‘风旅’两个字，说明地图就是串一起的。”
“串一起的地图，必须要有盈缺，这个地图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少了和多了的在下一个地图上，所以，郁久霏画的路线不一定错，刚好她见的鬼跟死亡的人对不上……”楼十一点到为止，意思到就行。
郁久霏接上话头：“这说明，死者跟鬼魂对不上，有人生前远道而来，有人死后客死他乡，看似是四年，每年死一个，其实中间死的一个，很可能已经被换走了，而火车站不给免费火车票，应该是看有没有人能够把这个事情翻出来，翻出来的，准没火车票。”
彼此说的都是猜测，于是郁久霏计划了一下，他们分工合作，找到的线索，一半给沈西聆，一半留给郁久霏自己，现在他们在节目组里是两个人，可以试一下火车站里是不是真的有凶手。
跟澡房内那个不能说话的女鬼小姐姐相关的线索由沈西聆展示，郁久霏则是在监控镜头下展示获得其他线索，这样做的好处是，即不会在拍摄时被鬼魂NPC弄死，也不会在录制结束后被人类NPC围杀。
沈西聆作为一个boss，他不会死放一边，更重要的是，就算他没有票，也可以变成镜子被郁久霏带上火车，不需要票，就跟卡bug一样，需要吸引火力的时候他是人，不需要的时候就不是。
计划完，郁久霏猛然想起一件事：“等等，我们说这么大声，附近没监控吧？”
楼十一坐在她头顶的毛绒熊耳朵旁边，没好气地说：“你现在才想起来？这边都有监控的，我一来就控制了，感谢我吧，凡人。”
“楼十一你太好了！走，我们回去看看那个货运公司。”郁久霏拍拍熊爪，转身往回跑。
火车站跟飞机场都会跟货运公司合作，留有一定的位置运送额外的货物跟大件行李，还必须要另外付款。
郁久霏先到公司窗口看了眼，跟她见过的差不多，就是一个大的logo，还有印票的机器，里面还有另外的门。
“我还是第一次到柜台后面来，我以前托运行李超重了就过来，还特别贵，那时候我没什么钱，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找快递公司寄行李，反而要多花钱。”郁久霏感慨地说着，来到房间内打开电脑查看数据。
查看数据几乎是她的习惯了，现代化社会，互联网拥有最多元的记忆。
房间内除了三台电脑、两台打印机跟各种工作用的东西，还有架子跟书柜，里面放着各种档案，郁久霏占了电脑，沈西聆就去看纸质档案，他也不是不会用电脑，他作为一个教授，当然是会的，不过郁久霏显然更适应看电子数据，就让给她，节省时间。
就在郁久霏输入一大串代码搜索电脑内的数据时，导演忽然就带着摄制组进来了，而且有些不高兴地说：“郁小姐，我之前是不是说过，查找这些重要文件跟房间，需要我们跟拍？不然丢失什么数据跟档案，我们怎么赔？”
“这……”郁久霏都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楼十一，结果看到他竖起了小屏幕，上面显示一行字。
“他是boss，有全局监控权，我控制了摄像头，但他知道你来这，所以监控都没看，直接过来的。”楼十一的字里行间显然也不太高兴。
旁边的沈西聆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情况，他拉了椅子坐下：“这也要拍？”
导演难得说了句剧情之外的话：“游戏规则，无法违背。”
一句游戏规则大过天，甚至不是副本内boss能违抗的。
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接受。
郁久霏长出一口气，看着电脑上已经输出的数据：“那好吧，我不找了，比起这些冷冰冰的数据，我还是喜欢漂亮热情主动的小姐姐，兄弟啊，我先走了，你慢慢找吧，不陪你了。”
“……”在场的人人鬼鬼都沉默了，诧异地看着真的起身离开的郁久霏，目送她出门。
沈西聆忙喊住她：“不是，你去哪儿啊？”
“去找我跟你说过的漂亮小姐姐，追着我要跟我洗鸳鸯浴那个。”郁久霏认真地指了指澡房的方向。
不恐怖就漂亮的鬼脸、追着杀不放弃的鬼手——是漂亮热情的小姐姐没错。
沈西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去吧，洗干净点。”

第62章 治疗第六十二步
澡房不算重要区域，如果不是玩家要求，导演不会着重跟拍，毕竟就一套拍摄设备，肯定要先紧着重要区域自证清白。
有沈西聆在货运公司里拖着导演，郁久霏不担心他们会跟过来拍自己，其实她也不指望沈西聆真的能找出什么痕迹，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而是时间确实过去太久了。
即使郁久霏的案发地点推测顺序没错，货运公司也应该是前年发生的命案。
两年时间，货运公司中的行李、货物来来去去，就算有什么痕迹也不太可能完整留下，或者早就被带出火车站到下一个地图去了，与其花最大的时间在已经被时间掩盖的线索上，不如找找其他线索之间的联系。
之后导演果然没跟上来，而是在货运公司里盯着沈西聆。
郁久霏走到拐角处躲起来悄悄回头看，沈西聆十分仗义，接着看留在那的档案，导演则是一直跟拍，监督他用完任何一件东西都要复位，如果这不是个逃生游戏，大boss确实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敬业的导演。
“楼十一我们走，有些玩家应该已经到澡房里了，趁人多，我们再过去看看。”郁久霏悄声跟楼十一说，赶忙往澡房跑。
天黑后火车站有种难以说出的阴暗感，明亮的白炽灯本该发出让人能看清前路的光芒，可郁久霏在走到通道里后依旧觉得火车站暗沉沉的。
尤其走到澡房门口，总感觉更暗了，郁久霏站在门外往里探头，发现其他玩家不论男女，都两边乱窜，或许在他们看来，性别区分在游戏通关之前，不值一提。
郁久霏等了会儿，确定每个女性都会到男士澡房那边看看后带着楼十一进去了，里面人还不少，本就不亮堂的玉石通道里黑压压的，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男士澡房跟女士澡房的构造是一样的，女士澡房进入通道后左手边是淋浴、右手边是浴池，男士澡房也一样，从建筑面积上来说，因为浴池占地看大，所以相邻的男士澡房这边就只能是面积小很多的淋浴间。
淋浴间的窗户不大，也就是透光的作用，转换空气有通风管道，所以窗户不仅又高又小，还是封死的。
不过浴池间就不一样了，几乎是一个浴池靠一个大的磨砂彩色窗户，可开关。
郁久霏下午在女士澡房那边因为刚走到浴池间门口就撞鬼了，都没能进去查看，现在趁玩家多，一个个检查过去。
检查郁久霏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现场人多，她先去到澡房外面的通道里，确定附近没人才跟楼十一说：“楼十一，男士澡房居然是横向的澡房，刚好给女士澡房空了位置出来，可以看到货运公司。”
楼十一听完，给她拉光屏出来，这次单独给女士澡房跟货运公司的位置。
整个澡房合并起来就像是L形的建筑，女士澡房是纵向建筑、男士澡房是横向的，所以女士澡房刚好是火车站凸出来的一块，从最里面的一个窗户可以看到货运公司后面的仓库跟打包车间。
“这么看的话，能看见的其实货运公司的仓库跟车间，并不是前台，可我要怎么偷渡过去呢……”郁久霏纠结起来。
导演在外头虎视眈眈，他有权限知道每个玩家的动向，按照他的说法，货运公司是火车站内的重要区域，因为节目组就一套设备，所以玩家要去重要区域，都得提前说好，节目组安排人去拍摄。
就算是同时申请的，没有那么多摄影机，也得派人跟着作为见证，避免出意外了跟火车站纠缠不清。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开口道：“玩家肯定躲不过导演的动向，不然你就先看完所有的案发现场，我给沈西聆发信息，告诉他别忘了连带仓库一起找找。”
“这个办法好！不过你们之间也能联系的吗？”郁久霏好奇地问，明明沈西聆看起来没有通讯工具的样子。
“可以联系，跟发邮件差不多，”楼十一说完，就在屏幕上写了个邮件出来，简单地说明需要沈西聆要去做的事，写完，他问郁久霏，“这么写可以吧？他不会看不懂吧？”
郁久霏读了一遍，说：“你给他加上那个地图的截图吧，我觉得那个图比较有说服力。”
然后沈西聆就在看档案的时候收到了楼十一发的内部信息，这种内部信息是直接从游戏主机转接过来的，从游戏规则来说，boss可以互相联系，只是平时不能从副本中离开。
很少使用这个游戏功能的沈西聆愣了一下才阅读其中的内容，看完，他觉得那俩活宝研究得不错，就回说知道了，他看完档案会去检查仓库跟车间，让他们放心查其他的案发地点。
在楼十一发完信息后，郁久霏又跑进了女士澡房里，里面也有来来往往的男玩家，于是这次就没有让楼十一在外面等。
这次郁久霏顺利跟在其他玩家身后进入了浴池间，直接查看第一、第二以及第三个担单人浴池间，她还记得那颗人头出现在第一个单人浴池间门板上的惊悚场景。
然而现在去看，这三个浴池间都非常普通，就是一个凹下去的圆形浴池，边上有各种样式的架子，应该是放着给旅客放行李跟洗澡装备的。
郁久霏不死心，一个个浴池看过去，连架子缝隙都没放过，一直没找到任何在澡房里看起来奇怪的东西，不知不觉走到了最后一个隔间，她打开窗户检查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小广场。
小广场上有排得整整齐齐的运货车，从这个角度，居然看得刚刚好，如果对面仓库跟车间里开灯的话，应该还能看见里面的人在干活。
窗户外没有任何东西，郁久霏又轻轻合上了，这时候有另外一个玩家走过来：“你好，看完了可以让一让吗？”
“啊，不好意思，您请。”郁久霏抱歉地笑着退开。
等另外一个人走过来的时候，郁久霏才发现，这个澡房其实很狭窄的，单人用的时候还不觉得，多一个人就很挤了。
检查完了澡房，玩家都是来几个走几个，没有合作的意思，更不想交流。
郁久霏只能先离开，到僻静地方才跟楼十一说：“楼十一，那个窗户居然刚好能看见小广场跟仓库，最后一个案件的记录是售票员被发现在澡房里，日期应该不会错，而且做过尸检，更不可能出现一个人死了很久，然后被凶手在固定的时间放到池子里泡发，所以，会不会是……看见了什么呢？”
可是这也有很大的问题，就是时间。
假设下一个死者在自己死亡的现场看见了上一个死者的死亡真相，那凶手怎么可能等了一年才杀掉对方呢？
这不合常理。
死亡时间跟死者的档案应该不会有错，如果是假的，一定有端倪，就像上一个副本的奇怪规则一样。
凡规则必有破绽，火车站中的规则只在最后的火车票上，寻找真相反而是自由又毫无头绪的，完全靠玩家自己发现、自己推测、自己解决。
楼十一也不知道其中关窍，说：“这个副本很大程度上考验玩家的解密能力，与其一开始就想自己有没有猜错，不如得到更多真实可靠的线索，你现在打算去哪里看看？”
郁久霏沉思一会儿，从兜里掏出导演给的档案，迟疑着问：“我有个问题啊，这如果被游戏设定为了真实的节目，那我可以连线场外人员吗？有点问题想问当时处理这件事的刑警、死者相关的人还想要全火车站人员流动档案。”
“好问题，反正我没见过，要不你去试试？”楼十一也不太确定，不过郁久霏作死不是一天两天了，试试也无妨。
然后郁久霏就跑去了货运公司门口，趴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导演，眼睛跟抽筋似的给对方使眼色。
导演无语地看着她，看她不进门不开口的，认命走出来，问：“郁小姐，有事吗？”
“我想跟死者家人、火车站所有工作人员、办案刑警聊天，你能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都给我吗？微信也行，我打字超快的，同时聊十几个二十个都没问题，咱们节目蛮单调的，场外连线可以增加节目趣味性，还可以增加解密的悬疑氛围，血赚不亏啊！”郁久霏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她就是节目制片人。
建议一大堆，屁用没有。
导演扶着心脏，努力保持微笑：“郁小姐，我是节目组的导演，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而且，我为什么要给你场外连线的机会？”
听罢，郁久霏诧异得张大了眼睛，感觉导演说得好像蛮有道理，副本boss确实没有帮忙的必要，更重要的是，他拍这种纪录片类型的节目，本身就没有提供帮助一说。
思来想去，郁久霏纠结着退让了一步，掏出导演之前给的档案：“好吧，那我可以把要求降低一点，火车站工作人员总可以联系的吧？你都把自己聊天记录给我们了，给联系方式也关系呀。”
“……”导演看着打印出来的聊天截图，抹了把脸，“新人不要老想着走捷径，地图里就有你希望找到的真相，谁不知道直接拿到最真实的线索跟档案就可以知道答案？这样的话我这节目还有什么意义？”
郁久霏摸摸下巴，说：“有啊，你可以拍我们与凶手斗智斗勇、艰难求生、绝地反击、匡扶正义、皆大欢喜，这也很科学呀。”
导演：“……”

第63章 治疗第六十三步
看着郁久霏期待且自认为相当聪明的眼神，导演捏紧自己的领子，手动冷静：“你的建议很好，下次一定。”
“诶？”郁久霏愣了一下，“不、这……你都采纳了，别下次呀，那我这次怎么办？”
导演深吸一口气：“火车站里都记录了非常完整的档案，你如果真的想知道，可以跟我说，我带你去看，刚开始的规则也说得很清楚了，重要的东西和地方，带上拍摄组就可以自由探索，你非得要其他人亲口跟你说这些早就记录好的东西是为什么呢？”
郁久霏听完后露出警惕的神色，四处看了看，小声说：“我怕凶手就在他们中间。”
“……”导演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不正常，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你要没事做的话，就回去睡觉，多睡觉对身体好，还有，被害妄想症也是病，记得去治。”
说完，导演直接回到公司里继续对着沈西聆拍摄。
作为boss，沈西聆在里面也听见了郁久霏跟导演的对话，他等导演进去后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说要跟郁久霏说两句话，等会儿继续回来看资料，导演同意了，不耐烦地摆摆手。
很明显，导演因为郁久霏，连带看沈西聆都不爽了。
沈西聆则是依旧维持着温和的微笑走出来，对着郁久霏比了“嘘”的手势，接着指向一个安静的拐角，示意郁久霏过去。
然后两人就轻飘飘走过去。
“楼十一，这边的监控停一下，麻烦你了。”沈西聆先对郁久霏手腕上的楼十一说。
楼十一飘起来：“放心说，有郁久霏出现的地方，我都会把监控内容替换掉。”
沈西聆不太理解这个行为，在他印象里，楼十一一直不爱动：“为什么？好像在我那个副本也是这样，你一直把所有监控设备都控制了，即使郁小姐没要求。”
“她值得。”楼十一幽幽回答，听得出来是经验之谈。
想起郁久霏一路走来的奇葩操作，沈西聆呼吸一窒，认同了楼十一的这个说法。
郁久霏倒是很小心地压低声音问：“谢谢你楼十一，不过一号啊，你找我有什么事？我看你好像没看完资料的样子。”
说到重要的事情，沈西聆神色严肃起来：“你们让我查看仓库跟后面的车间，我就找了这部分的档案来看，电脑的档案跟纸质的对不上，但我也没看完，我找你，是因为我发现另外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情呀？”郁久霏听得紧张起来。
“第一个死者去月台前，办理了一次大型货物托运，登记的内容是道具跟食物，但是他死亡得太突然了，货物上了车，被停扣在火车上，事后这个货物的走向没有登记。”沈西聆详细把自己看到的内容说出来。
郁久霏皱起眉头：“没有登记去向？一般来说，这种算死者遗物，会归还给家属的吧？”
沈西聆意味不明地说：“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按照我看见的物流表单来看，所有货物的走向都是非常清楚的，但唯独出事的那一趟火车，那些货物全部停送。”
一般来说，货物无法运送会显示退回给某某某，并不会直接就截断了信息表示停送。
听完后郁久霏思索半晌，犹疑着说：“当时警方应该是主要对死者的一切进行调查，货物停送接受检查很正常，但事后没改回来，警方在定案后也不会注意到……那托运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有图片吗？红外线扫描图也行。”
沈西聆摇摇头：“没有，而且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当年警方没发现就算了，导演给的档案里，站长也没有给，不就很奇怪吗？”
说到这里，郁久霏明白沈西聆为什么要专门躲开摄影机又要让楼十一遮挡监控了，因为这个发现，似乎在指向了可以给玩家判死刑的火车站工作人员。
按照常理来说，既然火车站都提供了所有相关档案，就应该把这个细节加上，哪怕是货运单都可以给，可聊天记录都打印出来，偏偏没有货运单。
是站长故意不给想遮掩这个问题，还是他本身也不知道发给导演的档案有问题呢？
“是很奇怪，我接下来跑一跑，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相关的线索，仓库跟打包车间看来是真的有问题，那一号你还有别的发现吗？”郁久霏将这个事情记下来，问了其他人。
沈西聆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没，我看你跑过来就想先把这个说了，物流资料太多，我看得再快也没法一口气看完，楼十一倒是可以，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一口气读完所有的线索给出答案来？”
不是沈西聆故意挑事，他就是觉得看资料好无聊，有楼十一这个最牛逼的数据晶片，郁久霏不好开口，他可没这个顾忌。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说：“我确实扫描完了，里面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缺少很多信息。”
难得让楼十一开口，郁久霏眼镜一亮：“缺少什么？”
“物流信息，火车站内部的服务器，不是货运公司里的，服务器上的红外线扫描记录图片比货运公司的物流单要多，简单说就是，有人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把一些货物悄无声息地送到了火车上，并且运到了不知名的地方。”楼十一沉声回答。
话音刚落，郁久霏突然猛地一拍手掌：“我发现一个问题。”
沈西聆被她吓了一跳：“郁小姐，你别一惊一乍的，你发现什么了？”
郁久霏忙说：“顺序啊！还记得我说案发顺序吗？其实跟托运是能对应上的，办理托运的是第一个死者，可是货物上车后需要有人在目的地卸下来，同样需要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能上车跟着跑又能在两个火车站之间来回的，不就乘务员吗？”
闻言，沈西聆跟楼十一都若有所思，过了会儿，楼十一说：“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刚开始都为幕后凶手办事，但事后被杀人灭口了？”
“对，而且我一开始被地理位置误导了，除了顺序杀人，还可以是中心点位杀人，货运公司后面的仓库，是唯一一个可以同时看到三个案发现场的地点，所以这个点位不会成为案发现场，但可以观察到任何一个案发地点，甚至能把自己的杀人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郁久霏一一分析目前得到的线索。
最开始观察案发地点顺序的时候，郁久霏想去月台看看能不能看到澡房，以为月台是凶手的杀人点位，可是看不到澡房且发现多了一个货运公司后，她还是觉得案件由月台开始，把月台当成了起始点。
现在沈西聆跟楼十一都说物流单有问题，郁久霏这才灵光一闪，意识到，她之前有点惯性思维了，杀人起始点，没说必须固定在案件最开始发生的地方，也可能是所有连环杀人案地点的中心！
沈西聆听着的时候微微点头，等郁久霏说完，立马说：“合理，也只有这样，才能做到死者与遗留鬼魂不匹配，有尸体混在其他货物里被送走了。”
“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我没想明白——时间，到底为什么要隔一年才杀人呢？还每年卡得刚刚好，以对方的能力，就算一年杀十个，也没必要年年都丢一个尸体重复吧？凶手难道有强迫症？”郁久霏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现在已知的死人有五个：月台掉落的死者、乘务员、火车乘客、售票员、澡房人头鬼漂亮小姐姐。
就算凶手只杀了五个人，也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要刚好每年都在大雪后第四天杀人，除非他强迫症，觉得杀五个太难受了，所以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嫁祸给别人。
楼十一无语地回道：“万一人家真有呢？能连环杀人还不被抓的，往往智商很高、精神也不正常，有个强迫症，说不定他还蛮享受自己制造的美感。”
“那他完了，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强迫症病友，从前他还是个连环杀人凶手，强迫症太严重被抓的，一起治疗的时候，我发现，逼死强迫症只需要一个步骤。”郁久霏慢吞吞给自己戴上熊爪手套。
“是什么？”沈西聆好奇地问。
跟沈西聆不同，楼十一问的是：“你怎么知道的？”
郁久霏用爪爪揉脸：“因为我和他交流过一段时间，后来他说他这辈子的终极目标就是我了，医生不得已转他去其他精神病院了，分别前我还给他送了盆花作为我们过命友情的见证。”
沈西聆跟楼十一逐渐发现不对劲，异口同声：“什么花……”
“常春藤。”郁久霏说起来还有些羞涩。
常春藤：一种著名不怎么开花的植物，象征坚定的友谊。

第64章 治疗第六十四步
且不管常春藤是否开花的问题，沈西聆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先回答我，你怎么把人家逼到另外一个医院的？”
郁久霏不爱听这个：“一号，严谨一点，不是我把他逼到另外一个医院的，是他病太重了，医生担心我们的友谊对他的治疗不太好，所以才让他转院的，当时我主动去照顾他，本质上是希望他能融入我们的大家庭中。”
听着郁久霏乱七八糟的话，沈西聆差点背过气去了。
所幸，楼十一帮他把这口气续上了，他问：“沈西聆你先冷静一下，还有郁久霏你，你是怎么照顾人家的？”
“我想想啊，有点久了，当时他刚来，我刚好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放风，然后我的病友之一，艺术家那个，我跟你说过的，他来跟我说，他偷偷听见了医生跟主任的谈话，新来的那个犯人，是个非常讲究艺术美感的人，让我想办法，给他们制造相遇的机会。”郁久霏说起来还非常自豪，感觉自己帮了忙，还跟他们当了好朋友，简直是厉害坏了。
楼十一跟沈西聆显然都没想到是这个展开，开始思考郁久霏是不是话里有话。
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的沈西聆直接皱着脸问：“所以……你说去照顾，本质上是帮自己另外一个病友的忙？”
郁久霏摸摸自己的脸：“其实我们都很热情，会欢迎每一个新来的小伙伴，就算没有他的帮忙，我也会去跟进医生对他的治疗的，我希望多学点知识嘛，经常去跟医生偷师学艺的，然后我就把医生跟艺术家病友的要求合成了一下。”
听到这里，楼十一感觉郁久霏图穷匕见了，他犹豫着说：“合成？怎么合成？”
“我把医生的要求告诉了艺术家病友，跟他说，对方虽然追求艺术，但有非常严重的强迫症，医生的建议是，脱敏疗法，先脱敏治疗强迫症，让他能正常生活，我的建议是，强迫症太主观，或许会破坏艺术家追求的艺术，所以，建议他结合医生的建议跟强迫症犯人交流。”郁久霏超骄傲地扬起下巴，等着楼十一跟沈西聆夸自己。
一个本就对艺术强迫的犯人，被迫面对了另一个极端追求艺术的病人，这病人还听了某凤雏的半桶水建议，过程如何可想而知。
楼十一深吸一口气：“然后呢？你在他们之间，是怎么沟通的？”
郁久霏摸着自己毛茸茸的小肚子，说：“他们都没住一起，所以是我跑上跑下给他们互送作品，最开始是艺术家送了副抽象派结合自由派的油画给犯人，去之前呢，我先去把护士要送他吃的药物跟药水都拿走了，药片全部用手掰开，胶囊则是按照医生的要求，排得整整齐齐避免他发病，我看他收到的时候蛮开心的。”
任何一个强迫症看到这种东西，估计都要被气死了。
沈西聆好歹也算是精神病的一种，虽然他现在没有其他人格正常了起来，知识储备却还是在的，他觉得有哪里不对：“等等，你给他送了一副完全不符合强迫症审美的画没发疯就算了，把药片全部掰开、胶囊又整整齐齐，这是干嘛？”
强迫症中有一种是混乱强迫症，就是看不得非常整体的东西，还有一种是，如果整体是乱的且乱得有规则，也能接受。
偏偏郁久霏非常准确地把其中不可复原规整的东西给弄乱了，可复原可规整的又弄得整整齐齐，不是强迫症的看着都不舒服。
“那药片这么大，我怕他咽不下，所以帮忙掰开了呀，我还是按照大小给他分开各种颜色药片的呢。”郁久霏举着爪爪比划了一下药片有多大，语气夸张。
沈西聆说不出话了，他后退一步，让楼十一上。
楼十一不愧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人工智障，承受能力相当强大：“然后对方什么反应？他有给你的艺术家病友回礼吗？”
听他问这个，郁久霏很是失望地垂下头：“没有，我给他天花乱坠说了半小时，他都没回我，后面医生来了，拉着我就跑，但我和我亲爱的朋友不会放弃的，后面他坚持画不同的画让我带过去，我也坚持每天给犯人念艺术家给他写的信，大概五六次之后吧，他让我转告艺术家病友，规整地死亡就是最美的艺术，建议他试一试。”
这就是疯子的艺术美感，强迫症对他感受到的美，只是一种基础辅助，但本身，他爱的是血腥与绝望。
而这个疯子被抓到，仅仅是因为他拆解尸体摆放的时候花的时间有点多，被死者的亲属发现并报警了，如果他的强迫症没那么严重，或许那次还无法抓到他。
楼十一跟沈西聆都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展开，这让沈西聆稍稍有了跟郁久霏交流的勇气：“然后呢？他们闹掰了，你从中劝解？”
“怎么可能？”郁久霏诧异地看他一眼，“艺术家是我很好的朋友，他教会我勇气与绘画，我当然不会让他受到这样的伤害，所以我稍微艺术加工了一下，跟他说，犯人的病还是很严重，依旧喜欢把人精准切割的艺术感，我的朋友自然不服气，就给他画了人体肌肉分解图，还附注释说明，人身上的肌肉不可能分得一模一样，然后犯人就被气进急救室了。”
这一瞬间，楼十一跟沈西聆都懂了，为什么郁久霏总说她跟一些病友感情非常好，能不好吗？
天才疯子难寻知己，好不容易见着一些“英雄所见略同”的难兄难弟，当然得死抓着不放手，不然下次没人看自己发疯了怎么办？
“你这艺术加工，可太艺术了……”沈西聆已经不想知道后面那犯人还受了多少折磨，在那医院待着，还不如去监狱踩缝纫机呢！
郁久霏腼腆一笑：“一般一般，毕竟我阅读理解一向可以的，后面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流程，犯人跟我的朋友都不服输，我在中间给他们互通消息，但犯人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差不多一周就要去一个急救室，在我和他逐渐培养出感情的时候，他要转院了，我送了他代表友谊的花，艺术家送了他一本《庄子》，希望日后可以互相化蝶入梦再续前缘。”
说完，三人都沉默许久，最终是楼十一打破沉默：“你说了这么多，中间你的行为一直没变化，那你是怎么知道如何逼疯强迫症的？”
“哦，他走了之后医生跟我说的，并且为了防止我把不是罪犯的病人也逼疯，所以很严肃地给我上了一周课，告诉我哪些行为不可以去做，要为了病人身体着想。”郁久霏有些委屈，委屈自己就算知道了错误的地方，却更不明白怎么在两个朋友中间寻找平衡。
沈西聆看着郁久霏，忽然说：“有点奇怪，医生既然一直都知道你做得不对，为什么还放任你去做？等病人治不好走了，又告诉你这些？”
经过郁久霏的几次描述，不管是沈西聆还是楼十一，都对郁久霏医院感到非常古怪，明明这个医院里有非常多的重症精神病，甚至破坏欲也非常强，可似乎给了他们不少自由活动的空间，即使一次次都被破坏得乱七八糟，依旧不会对他们加以管束。
说好听点是给了精神病人人权，让他们能自由自在地生活；说难听点，就是医院不作为，放任精神病人对公共财产以及普通人造成损失。
郁久霏笑着解释：“因为我就是脱敏疗法的工具之一呀，医生们发现，犯人对同为精神病的患者更容易放松警惕，他们那样的高智商人群，即使自己是疯子，也看不起其他精神病，加上他是犯人，还要让他说出自己是否还杀了更多的人，就需要有人接触他并让他放下戒备，本身医院打算让一个心理医生去的，我当时刚好路过，想帮忙，就默认了我跟心理医生交替去。”
听完，沈西聆捂着脑袋：“就不该对你们有什么期待……”
“那他招了吗？”楼十一比较想知道这个，“如果他在这种折磨下招了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复刻一下，让火车站里的凶手，也招得一干二净。”
郁久霏无奈摊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警方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是作为一个工具人去当其中的一环，不过以我跟我病友们的讨论结果来说，我们半数以上认为，他离开，其实是他已经招了，所以将会送去他该待的精神病院，我们住的那个主要方向是疗养，并不适合□□这种犯人。”
楼十一大概处理完了郁久霏说的内容，他做出了一个差不多的计划：“你这么说，其实你们俩的配置还是很贴合犯人情况的，你，郁久霏，一个脱敏工具人，还有你，沈西聆，警方卧底型的医生，逼一逼，说不定还真能提前把人逼出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对方真的是个强迫症凶手，那我完全可以根据医生给我讲的课，破坏他最好的作品。”郁久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完全不跟这两人一个脑回路的沈西聆非常累，他甚至想把自私放出来了，他们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沈西聆摆摆手：“你们就说我要怎么做吧，你们的想法太潮了，我不配。”
“不会啊，一号你很擅长的。”郁久霏夸赞道。
每次郁久霏这个语气就证明她有个大胆的想法了，沈西聆谨慎地再后退一步：“有话好好说，我这人听不得夸奖的。”
郁久霏歪歪头：“好吧，我是说，你有镜子，可以很轻易地制造出一场……刚刚好的死亡，比如说，死在大雪后第三天的二十三点五十九分，差一点点，但永远不会是刚刚好的大雪后第四天。”
沈西聆深深看郁久霏一眼：“你的医生一定很欣慰，你出师了。”

第65章 治疗第六十五步
郁久霏害羞地收下了沈西聆的夸赞，接着给沈西聆解释：“一号，我不是开玩笑啦，我是真的想试一试。”
抛去对郁久霏的无语，沈西聆认真思考了一回郁久霏刚才说的话，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让自私出来复制我的身体，假造一个意外的死亡？”
“对，根据我对诸多杀人犯病友的了解，他们多数都讨厌别人打乱了自己的杀人计划，不是讨厌你杀人嫁祸到对方身上，而是讨厌打乱计划。”郁久霏着重强调了最后一点。
沈西聆听她的话感觉怪怪的，问楼十一：“她有很多杀人犯病友吗？而且，她怎么老跟杀人犯凑一起？她不会也是杀人犯吧？”
三人凑一起，即使沈西聆后退不少，还是能听见的，郁久霏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很遵纪守法的，是我在疗养院乱跑的时候遇上的，我这人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觉得没人陪他们聊天很可怜嘛，常聊天就学习了很多……有用的小知识。”
杀人放火一条龙的知识，确实很有用呢。
楼十一在郁久霏慌忙解释完后补了一句：“据我所知，加上今天这个，应该有两个了，比起她另外的全方位覆盖知识面的病友，算少的。”
沈西聆已经不想知道所谓的“全方位覆盖知识面的病友”有多少，应该是个让楼十一快速成长的数量，于是他赶紧及时止损：“这样啊，那后面的计划你们跟自私说吧，我先退了。”
“啊？一号你等等呀，不听一听吗？况且，我怎么敢跟自私提要求啊？”郁久霏局促起来了，她敢跟沈西聆各种开玩笑，是因为他从遇见那天开始，人很好。
或许是有善良的底色，郁久霏一直把他当丧尸一号来看，并且把他当独立的人，冷漠跟自私就不同了，她有点不知道怎么跟这类人接触。
严格说起来，自私跟楼十一也是不一样的，楼十一虽然人比较屑又爱发疯，但他是个懒惰的间歇性好人，再不好他都有自己的底线，不像自私，郁久霏看见他就想起来他杀掉的那些人，有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
沈西聆心累地摆摆手：“没关系的，虽然使用能力的是他们，但我依旧能接收信息，他们也是一样，共享记忆，所以你不用担心，冷漠一直不动弹，我们现在跟三个意识做决定差不多，我跟善良会绝对赞同你的做法，他自己一个人反对就等于无法使用能力，你放心使唤。”
毕竟郁久霏想的办法确实要用到自私的能力，她就点头同意了，还跟沈西聆挥挥手说：“那一号你好好休息哦，想我了再出来，拜拜。”
看着郁久霏纯真的模样，沈西聆心中感慨，不发疯的时候，郁久霏真的是个巨可爱的小女孩儿，怎么就是个精神病呢？
太可惜了。
沈西聆抬起手，掌心浮现无数棱镜一样的白光，白光慢慢变大，将沈西聆都吞了进去，等白光散去，他站的位置上只剩一个白银边框的镜子。
“诶？原先不是黄金边框吗？”郁久霏愣了一下，刚想伸手去拿，谁知镜子猛地往后飞，下一秒，变成了穿着白大褂的自私。
自私扶了下眼镜：“别动手动脚的，毛绒蠢货。”
郁久霏四处看了看，指指自己：“我？”
“不然还有谁？”自私双手揣白大褂的兜里，居高临下地蔑视郁久霏。
听完，郁久霏揉揉熊爪：“我觉得你也不是太聪明呀，你连人类不会毛茸茸都不知道，这是衣服哦，穿着可舒服了。”
楼十一噗嗤一笑：“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的，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比较难听的形容词来形容。”
“这样啊，那不好意思，虽然我语文很好，但不会教你骂人的，骂人不好哦。”郁久霏认真地对自私说。
自私深吸一口气，瞪了楼十一一眼：“闭嘴，有事说事，沈西聆那蠢货，就知道给我找麻烦！以前做实验的是，现在还是！”
面对看起来总是心情不好的自私，郁久霏也不知道怎么能让他心情好点，只好顺着他心意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你别生气嘛，一号也是没办法呀，你的能力不可或缺才想请你帮忙的，你听我说，今天是大雪前一天，”说到这里，郁久霏看了眼游戏卡，“还有半个小时就是大雪当天，我的想法是，我们在大雪当天和后面两天，尽量把死者死亡的规律都找出来，然后第三天开始布置你假死的场景，争取刺激、恐怖、血腥、及时以及能够在瞬间，让所有人知道。”
自私是个很自私的人，他听完后只有一句话：“那我弄个身体死第三天的晚饭上不就好了，简洁明了、显而易见、毫无规律。”
一瞬间，郁久霏愣住了，忍不住鼓起掌来，熊爪手套拍出沉闷的声音：“好主意啊……可是，万一他下一个杀人地点就是酒店怎么办？关于杀人地点，还是很难推测的。”
现在只有四个被记录下来的杀人地点，第五个死者的死亡地点完全不知道在哪里，很难完全推测出第六个地点在哪里比较符合规律，或者说，四个地点的规律就足够了，可这样会难以推测第五个死者的死亡原因。
对此，自私淡淡说：“洛卡德物质交换原理，凡预谋、连环性杀人，都避免不了物质交换，因为要提前准备好谋杀地点，不管是你的预谋，还是凶手的预谋，他都必须去做这件事，不然无法确定死亡地点的信息，来设计完美谋杀。”
郁久霏也是悬疑恐怖作品的爱好者，顿时明白了自私的意思：“同理，数据也是，尤其是火车站这种以数据为运行基底的地方，数据流向的记录，比其他地方更清楚明了，一定有数据交换且错位的地方，跟月台死者没有去向的行李一样。”
“对，监控录像跟日常记录，比漫无目的地去找，更有效率一点，不过也可能他会准备很多地点，反正你是要跟他反着干的，都找出来最好。”自私语气相当讽刺。
简而言之，郁久霏需要一场特殊的死亡打破凶手的计划，并且逼他现身，无论他是不是强迫症，能杀这么多人的连环凶手，一定是非常讨厌别人打破自己的犯案规律。
如果他是强迫症，他会想干掉郁久霏，而他不一定能比郁久霏能打；如果他不是强迫症，那估计想来宣告自私不是他杀的，只要抓住这个时间，依旧可以曝光他就是凶手。
而要达到死亡案件完全不在凶手计划内，必须完全了解对方杀人的规律，比如说地点、杀人方式、死亡形象、作案工具等等，任何一个相同效果都不够好。
正好现在郁久霏查探过程陷入了僵局，他们知道的信息太少，火车站遮遮掩掩，导演又不给场外求助，说是以后会加，自私提到的洛卡德物质交换原理非常有用，从连环杀人手段上说，这几乎是郁久霏现在唯一能使用的正经手段。
郁久霏拍拍手：“那就这么说定了，自私你能帮忙继续拖住导演吗？我想去其他地方亲自跑一跑。”
提到要干活的时候，自私满脸不耐：“你是真的蠢啊，你身边有个对数据无所不知的，你怎么不让他直接给你计算结果好了？各种探案手段跟经典案例的数据他又不是没有。”
“虽然楼十一是游戏内仅次于主机的芯片，但他有很多缺陷诶，人类面对人工智能，也不是一无是处的。”郁久霏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很担忧楼十一的知识储备。
楼十一怕自私被气死，直接说：“你让她去，她没说错的，我确实有些地方完全不如她。”
心高气傲的自私怀疑楼十一是说话哄郁久霏开心的，毕竟对他们来说，郁久霏跟无数个曾的曾孙女儿差不多：“你说什么？人类有什么能比我们强的？”
“哲学、玄学、精神病和变态。”楼十一平淡地说出这些日子在郁久霏这学到的东西，只能说，人类要发疯，显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自私几次张开嘴都没说出话来，还有点想骂人，他深吸一口气，“是我浅薄了，你们要乐意，就自己去吧。”
郁久霏很欣慰楼十一知道自己还有所欠缺，很开心地摸摸晶片，问自私：“那自私先生，你是答应帮我拖住导演了吗？还有帮忙看一下仓库跟车间。”
盯着这俩人，自私总算明白沈西聆为什么一直说这俩是活宝了，他认命地点头：“是，我答应了，你们赶紧走吧。”
看无聊的数据都比跟郁久霏聊天快活，她不应该在游戏里，她应该被精神病院的重症监护室关起来！
郁久霏开心得要跳起来，跑过去给自私鞠躬：“谢谢你！自私先生，我很快就回来了哦，你坚持住呀！”
自私把眼镜摘下来，眼不见为净：“别浪费时间，赶紧去。”
说完，自私直接消失在原地，甚至不像沈西聆一样用走的。
郁久霏看得目瞪口呆：“楼十一楼十一！你看到没有？他直接消失的！”
楼十一叹了口气：“我们都能做到，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
“唔……大概是因为，一号一直没这么做吧，我觉得一号像个普通人，跟我一起通关的普通小伙伴，但自私先生的距离感一下子就出来了。”郁久霏垂下头，有些难过，感觉自私不喜欢跟她相处。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我们不这么干，是担心你太嚣张，在路上很容易被打死？”楼十一精准指出问题所在。
郁久霏奇怪地看他一眼：“我这么谦逊的人，怎么会嚣张呢？楼十一你怎么假定人家个性的？这个不太礼貌哦。”

第66章 治疗第六十六步
楼十一并不想跟郁久霏讨论是否礼貌的问题，反正在他看来，他们之间的礼貌标准不是同一个。
“我就不是个礼貌的人，你就当照顾我的想法，认为自己很嚣张吧。”楼十一没好气地回答。
郁久霏居然还认真考虑了这个问题，她沉重地点头：“好吧，如果楼十一你希望这样的话，那我们现在嚣张地去看看员工宿舍，接着去偷火车站的档案室。”
楼十一：“……”一时间不知道郁久霏是真的还是演的。
很多时候郁久霏的行为像个单细胞生物，非常不匹配她那非常聪明的脑子，说完她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宿舍楼那边跑，跑了一半发现好像这边过去比较远，她又退后一点去别的楼梯口抄近道。
得亏楼十一可以直接变成手链搭在对方手上被带着走，不然这么一直乱跑，看得让人烦躁。
郁久霏确实抄了条很近的通道，才看过两三次的地图，她就背了下来。
不熟悉的人去宿舍楼会根据路标指示，从候车大厅出发，走到火车站内部的员工通道，再从四通八达的员工通道路过整个火车站大部分部门，去到最边缘的一条走廊，尽头就是员工宿舍的楼梯。
之所以弄得这么偏僻是为了火车站的数据隐私，以及结构规划，毕竟一楼跟二楼都是人来人往的，客流量大的时候火车站这点人手根本看管不过来，弄得隐蔽一些还可以阻挡那些偷数据卖的数据贩子。
可熟悉的人就知道，其实因为酒店的存在，是可以通过二楼酒店的逃生通道直达员工宿舍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大半，走得快甚至不需要十分钟就能到。
郁久霏就是想起这个事情才往回跑，选择走楼梯先上二楼。
酒店的员工居然还在，郁久霏想到导演给的档案说，火车站的人都休假了，之前她都没想起来，既然都休假了，为什么酒店的员工还在？
后面几天每天晚上都是要夜晚聚餐的，少不了有酒店员工帮忙，火车站是给了他们多少钱才让他们留在这个可能会出事的地方？
郁久霏这么想着，缓缓停下了往逃生通道走的脚步，来到前台，看到里面那个依旧懒洋洋的服务员，忍不住问：“你好，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前台小姐扫她一眼，接着看自己的电脑屏幕：“别问了，这个酒店里的人都是节目组的员工，只在酒店暂时替代，后期节目剪辑也会把这个内容附上，不然谁给嘉宾做晚饭啊？”
听到这奇葩的做法，郁久霏跟楼十一都感觉导演多少有点不正常，反正都是节目组的员工做，干嘛还要替代酒店的员工？
简直就是给玩家制造没必要的调查阻碍。
郁久霏纠结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探头过去问：“小姐姐，导演怎么安排你们假装酒店员工啊？我们这么多嘉宾，你岂不是每次都要回答一遍？”
说到这个，前台小姐歪头想了下，说：“我们在这里不是假装酒店员工，而是给嘉宾服务的，你看我连酒店的铭牌都没有，你可以理解成，酒店是整个节目组和所有嘉宾的后勤，我们就是后勤人员，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们开房间以及联系医生，哦，白天还可以来吃饭，白天的时候厨师是一直在的。”
“哇……导演考虑得真周全。”郁久霏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前台小姐对着电脑屏幕轻笑：“哈哈，你一定是第一次来参加节目拍摄吧？这是一个正常剧组要准备的，就算拍摄地没有酒店，导演也会包下一些招待所或者民宿做后勤组，只有很穷很穷的剧组才不会准备这些，还把大家当牛使唤呢。”
郁久霏恍然大悟：“长见识了，那我没问题了，小姐姐你忙。”
两人互相说了再见，前台小姐继续在自己的游戏里奋战，郁久霏则是去二楼的逃生通道，里面跟另外一个楼梯相连，从那边的楼梯口出去，就是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的走廊不是封闭式的，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能陷到小腿处。
郁久霏刚踩进去就摔积雪里了，她没注意到积雪居然这么厚，一个失重直接在雪地上印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坑。
“啊……怎么这里的走廊不是封闭的，旅馆那边都做了。”郁久霏一个劲拍自己身上的毛，这衣服毛茸茸的，沾上水会结块，摸起来就不顺手了。
楼十一在郁久霏摔倒的一瞬间就飘了起来，没进雪地里，听郁久霏的嘟囔，回道：“这边是真的逃生方向，不封走廊的，方便救援，就是辛苦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明明是宿舍，还得铲积雪。”
好不容易站起来，郁久霏感觉自己脚脖子处都是雪，哇凉哇凉的：“其他火车站也不会这么做啊，积雪更可怕，把门堵死怎么办？”
“这个火车站很老了，我查看到的时间，最早的记录是五十年前，这种老火车站，最近一次翻修也是按照那个时期的建筑习惯来建设，专门留的这种逃生走廊，算是时代特产。”楼十一翻出自己弄到的资料给郁久霏看。
这一会儿郁久霏已经被淋得满头雪，不得已退回逃生通道里查看楼十一放出来的资料。
上面记录着这个火车站的发展历程，鸟不拉屎地方的火车站，从建设初始，唯一的目的就是中转，还不是什么热门地点的中转站，这个火车站要中转也是转去更偏僻的地方。
再远一些都是山区，这个中转站的用途就是地势比较稳定且可以给远程游客一个暂时休息的地方，有的旅客目的地在没有火车站的地方，就需要这样一个中转站去乘坐大巴车。
“这么偏僻的地方，确实死了人也不会被关注吧，发生的概率太低，很容易被认为是意外。”郁久霏看完后感慨地说。
楼十一收回小光屏：“是这样，这也可以说是一条线索，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能有什么恩怨值得凶手一次次杀人呢？”
哪怕这个副本中，杀人的是鬼，也要找出制造这个鬼的凶手才能把地图上的灵异事件给解决了。
郁久霏等身上不那么冷了，重新离开逃生通道去员工宿舍。
火车站的员工宿舍是从二楼到七楼，因为每个楼层其他房间的用途不同，所以员工宿舍在每层楼的房间数量也是不同的，甚至有好有差。
比如说二至三楼的宿舍就非常简陋，跟导演安排的旅馆客房差不多，又小又窄，甚至没有卫生间，看起来就像是那种简陋的值班室，让人睡一晚就不想再来了。
四五楼的房间好一点，可能是因为跟酒店相邻，房间大一些，有一米二的单人床、书桌、衣柜和一个不算大的卫生间，淋浴跟洗漱上厕所是一起的。
到最顶上的六七楼就不一样了，这两层楼的宿舍都类似于大标间，里面有两米宽的双人床、小厨房、卫生间、浴缸和小客厅，卫生间甚至是干湿分离的，跟楼下酒店最好的房间差不多。
按照楼十一找到的员工守则看，这些宿舍只有二三楼的可以免费居住，申请就能住下，四楼以上的宿舍就不是了，必须另外交钱才可以住，四五楼是一个月八百，六七楼一个月一千六。
这个价格在二线城市都非常贵了，不过火车站员工有住房补贴，一个月八百，换算回来，相当于是二三四五楼的免费住，只有六七楼要交八百的房租，毕竟顶楼的房间很好，确实值得这个价钱。
郁久霏一路往上走一边问关于宿舍楼的细节，后面楼十一不耐烦了，干脆让她把手机拿出来，他换成word文档给她查看。
第一个副本中，楼十一暂时复制到了郁久霏的手机中，后面副本结束，数据复原，里面虽然没有了楼十一的本体数据，不过楼十一对郁久霏的手机性能有所了解，弄成了郁久霏方便看的格式。
“楼十一你太好了！不过我手机的电量极限使用的话就只能用十几个小时，后面充电会不会太麻烦？”郁久霏刚拿着手机开心不到一秒钟，又担忧起来。
“我这么大个充电宝你看不到吗？”楼十一无语反问。
郁久霏顿时想起来，楼十一是可以发电的，别说给她这破手机了，在三十二号末日地图里的时候，他一个晶片就可以运行整个实验基地，电量这种事，完全不需要在意。
顿时郁久霏开心起来：“谢谢你楼十一！以后有事你说话！我一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楼十一冷笑一声：“你少给我讲课就算我谢谢你了，我真的不需要那些‘有用的知识’。”
看来自家孩子不爱学习，不过没关系，郁久霏有特殊的劝学技巧：“多学点是好事，有句老话说得好，‘活到老学到老’，学无止境，不过你这么不喜欢，一定是我讲得不好。
“那我们暂时放假，刚好我现实世界里快新年了，我要去医院给医生和朋友们拜年，等这个副本结束，我会去请教一下医生的，每次他给我讲课，我都听得津津有味，像他学习更好的讲课方式，一定有你喜欢的！”
楼十一差点想跳起来给郁久霏俩拳头：“郁久霏，你别太荒谬了，我的意思是，你那从精神病院学来的各种知识，不适合一个人工智能！”
郁久霏拿着手机已经走到了乘务员死亡的宿舍楼层，她缓缓停在第一个紧闭的宿舍门口，说：“我觉得挺合适的呀，你欠缺这方面的知识，刚好我有，就当充盈数据库了嘛，比如从我的经验来说，那个乘务员跟这个宿舍的工作人员感情一定很好。”
“……你、赢、了！”楼十一确信，在发疯这方面，确实没人能比郁久霏更强，比如现在郁久霏就开始说疯话了。

第67章 治疗第六十七步
“不是呀楼十一，你看这个。”郁久霏指着门口上的捕梦网风铃说。
楼十一扫描过去，不解：“这个风铃有什么问题？”
郁久霏四下看了看，低声跟楼十一说：“这种风铃一般是挂床头当捕梦网用的，也就是说捕捉噩梦留下美梦，不会挂在门口，但是在乘务员死亡的现场照片中，可以看到她放在宿舍桌子上有一个差不多款式的捕梦网。”
说着，郁久霏就拿出了导演给的档案，翻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张非常模糊的照片里看到一个类似网格的东西。
即使年代不算久远，照片上的重点不是桌面遗留物品，所以没聚焦在这个网格上，都不知道郁久霏怎么看出来那玩意儿是捕梦网的。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根据郁久霏指的位置将图片扫描进行复原跟增添像素处理，试图把这个图片弄得更清晰，然而无论怎么修复，都像是一块毫无特色的网格。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个东西无论怎么修复都不像是你说的捕梦网啊。”楼十一将自己修复出来的照片给郁久霏看。
郁久霏认真看了一遍楼十一修复出来的各种照片，最终说：“你把垂在桌子上的这个位置也跟着修复一下呢？是不是整体就清晰很多了？”
听完，楼十一耐心地把郁久霏框选的位置结合起来复原，发现了一个问题：“垂在桌子上的东西……是羽毛。”
“对，可能是你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我见过很多，几乎每种类型的捕梦网我都知道样式跟编织方法，所以看大概形状就能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郁久霏见楼十一终于把东西认出来了，松了口气，接着去将别人门上的捕梦网摘下来。
楼十一实时下载了关于捕梦网的知识，发现这玩意儿被商家弄得花里胡哨，大多是一个铁环上缠着纹路各异的丝线，最下面坠着羽毛、流苏、铃铛等等东西。
当然，最开始的捕梦网，款式非常简单，是后来商家为了骗小女孩儿们的钱，加上各种奇怪的东西当坠子，风铃就是其中一种，有挂在捕梦网中央也有挂在捕梦网下面的。
“在这种乱七八糟的知识方面，郁久霏你还是真的可以，你为什么见过很多？在医院里？”楼十一查到的资料里说有祝福的意思。
“因为在小时候，我就是靠做这种手工活养活自己的啊，”郁久霏研究着拿到手的捕梦网风铃，头也不抬，“我跟你说过的，我十二岁之前在孤儿院，后来孤儿院看我年纪大了，就改了一下我的年龄让我提前离开，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别人又不会雇佣童工，但这种手工活不一样，小孩子去接也什么关系，别人只会觉得是小孩子爱玩。”
小时候做这种手工活还得看店家有没有材料，一个成品可能就两三块钱，完全就是烧时间又费力的活计。
可郁久霏必须多赚这十块八块的钱，不然自己不知道哪一天就会饿死。
楼十一想了下这个情况，说：“你完全可以自己买材料制作，然后卖给那些想讨好女孩子的男生，价格稍微高一点也是笔不错的收入。”
郁久霏看完了捕梦网，看向楼十一，笑道：“材料的钱也是钱，我那时候真的很穷，穷到只能先赚本金，不过学校是义务教育，还有学生补助，我在学校活下去是没什么问题，我多赚的这些钱，主要是存起来以及应付特殊开销。”
从郁久霏现在的性格就可以看出她小时候会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大概善良又热情，平穷也无法让她每天傻乐，还会觉得那些青春的孩子好可怜。
楼十一每次听郁久霏说去过去，都会短暂地对她产生怜爱，世界上除了纯种恶人，不会有人能拒绝这种明明很可怜却依旧热情向上的孩子。
“那根据你的经验，你看出什么来了吗？”楼十一不好总提起郁久霏的过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郁久霏倒是感觉不出来，她举起捕梦网，说：“从我的经验上看，这个东西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捕梦网并不是受众很广的物品，你应该也能明白，很多商品其实赚的是小女孩儿钱，受众并不广的。”
楼十一沉思半晌：“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西在火车站里也不会有很多，所以可以试试查一下到底有多少个捕梦网，看看是否能跟死者对应上？”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郁久霏笑着点头：“对，还可能是风铃，这种老式风铃……我也卖过，但我说句实话，老式风铃不那么受欢迎，除了喜欢欧式复古风或者中式古风的人，也不会买这个。”
被郁久霏拿到的捕梦网是印第安风格的款式，下面坠的风铃也是搭配的青铜铃兰样式的风铃，不了解的人乍一看会觉得这就是一体的。
楼十一在全火车站内的监控录像查找捕梦网和风铃，趁这个时间，郁久霏继续往前，来到乘务员死亡的宿舍内。
刚好其他玩家看完了，一起离开，宽敞的宿舍里忽然就只剩下郁久霏跟楼十一。
宿舍内什么特别的地方，过去那么久，宿舍内的痕迹早就清理干净，案发照片上的死者物品听说在记录过后还给了家人，应该包括那个看起来没用的捕梦网风铃。
郁久霏来到了窗户位置，尝试打开窗，发现窗户被螺丝钉死了。
火车站发生吊死的事，领导肯定害怕再有这样的情况，于是一刀切地把窗户钉死，仿佛这样就不会再出现吊死的人。
宿舍内没什么好看的了，也没有类似人头鬼一样的恐怖东西，郁久霏在沙发上坐下，等楼十一的资料，同时环顾整个宿舍，在脑海里假设如果是她在这里住的话，那天会是什么情况。
半小时后，楼十一飘起来说：“我找到了，从出现第一次死亡的那一年开始，总共有六个捕梦网出现在火车站里，那样的风铃有三个。”
郁久霏缓缓点头：“这么看，捕梦网跟风铃确实不是绑一起的东西，那这些东西的具体走向呢？”
“捕梦网是一个已经离职的员工买的，她将六个分别送给了自己的六个同事，最后这六个同事里，死了两个，离职三个，还有一个调职了。”楼十一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整合出来的信息传到她的手机上让她查看。
收到捕梦网死去的人是乘务员跟另外一个女孩子，离职的三个人现在已经不在火车站内，肯定无法调查到，既然不在火车站内，根据导演的提示，火车站拍摄期间，他们不会算在异常事件内。
至于最后一个调职的，是个女生，她在乘务员死后的一周，就以“感情深厚、容易睹物思人”为理由，调去了其他的火车站，因为这个理由很正常，所以站长很快就批准了，并且联系自己熟悉的火车站让她过去继续任职。
六个捕梦网，四个活人都不在火车站中，算不上可用线索，顶多是找一下档案，看看能不能从侧面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至于风铃，有三个，这三个风铃不是礼物，反而是奖励，火车站的奖励。
乘务员死的第二年，火车站气氛低迷，站长根据其他人的建议，举办了团建，还有抽奖，参与奖就是十个青铜风铃，当作纪念礼物。
最终有十个员工抽到了风铃，但这些员工最后都活得好好的，并没有出事。
“记录上有十个风铃，但楼十一你说监控里只找到三个，其中一个还是挂在宿舍门口的，还有，捕梦网有六个，拥有捕梦网的两个人都已经死了，一个是乘务员，一个是谁？”郁久霏越看越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数量太奇怪了。
楼十一沉思一会儿，说：“两个捕梦网拥有者死亡，其中一个是乘务员，另外一个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第五个死者。”
听到这句话，郁久霏差点跳起来：“什么？”
“我是根据你说的寻找捕梦网的主人才找到这个消息，拥有捕梦网的六个人中，另外四个都活着，但剩下的两个里，除了乘务员，还有一个很早之前就被火车站判定死亡的员工，她的任务是文书工作，主要每天整理火车站客流信息的。”
说完，楼十一另外开了一个光屏给郁久霏看员工档案，她手机还在看查到的监控线索，没法分屏看另外的。
在员工档案上，这个女孩子的工作叫信息核对员，算是火车站的编外工作，算是合同工，每天的工作非常枯燥，就是确认出行信息有没有错误之类的。
看起来完全没问题的档案上，有个很显眼的章——上面的时间，出现月台死者前一年。
郁久霏本来粗略地看着档案，意识到时间不对后立马从头看起。
女孩儿大概在火车站工作了六个月，早已转正，档案的内容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在死亡原因这一栏上，写的居然是窒息。
更奇怪的是，女孩儿的死亡地点不在火车站，她的死亡时间也很特殊，也是在冬天，档案里备注着说，她当时提前请了病假去其他城市看病，本该在一周后回来，可是久久未归，最终警方通报死亡。
整个过程，火车站内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也联系不上，估计当时火车站一度怀疑这个员工要跑。
看完后郁久霏皱起眉头：“楼十一，你能换算这个日期吗？这个日期大概是农历什么时间？”
楼十一缓缓说：“大雪后第五天。”
“……怎么会是第五天呢？”郁久霏愣了一下，“不对，既然人不是在火车站内死的，尸体可能是保存了下来，误导了法医判断死亡时间。”
法医永远是非常稀缺的职业，而且法医这个职业除了知识储备，经验也相当重要，一些小城市的法医经验不足，光有从学校里学的死板知识，面对凶手故意弄出来的假象时，就会判断失误，尤其是死亡时间刚好就差一天。
误差甚至可能不到五个小时，只要好好保存尸体，死亡时间又临近大雪后第五天的话，确实可以让法医的判断出现误差。
“有这种可能，所以你觉得这个死者跟你看见的人头鬼长得像吗？”楼十一将档案中的黑白照片放大给郁久霏看。
因为这个女孩子已经死掉了，能找到的档案都变成了灰白，只有入职时她录入的简历是彩色的，不过楼十一想到郁久霏描述说那个人头鬼皮肤也是白中泛灰的肤色，就先给她看黑白照片。
郁久霏盯着看了一会儿，纠结得脸都皱起来了：“可以ps一下吗？她长得像也不像的……”
楼十一没提的时候，郁久霏真没觉得这个女生跟自己见过的女鬼小姐姐哪里像，可现在楼十一说到，她又觉得似曾相识。
“……你当我是你用来敲代码的电脑吗？还PS？你怎么不让我直接给你弄个3D建模呢，更像。”楼十一差点破口大骂。
“因为确实不太一样嘛，但漂亮是一样的。”郁久霏前半句还瑟缩着，后半句又快活起来。
楼十一身上光芒闪烁，从光芒闪烁的速度来看，他确实很生气。
郁久霏于心不忍，赶忙说：“你别气你别气，我不要ps了，那这样吧，我确实不太能认出来，差别有点大，反正之前也见过了，算是熟人，我们拿照片去跟她脸贴脸对比一下，这样就不会认错人啦，出于礼貌，我们把捕梦网跟风铃给她带过去补见面礼。”
听到“见面礼”这三个字，楼十一感觉十分熟悉，继而回想起了被丧尸基地淹没的恐惧。

第68章 治疗第六十八步
“这个见面礼，非送不可吗？”楼十一沧桑地问。
郁久霏摊手：“不送这个，那我们还能送什么？人家小姐姐要的是灵与肉，我怎么给？”
楼十一被说服了，他沉默一会儿：“那你都带上吧，出事就跑快点。”
要是郁久霏没跑脱，就给她点一首《啊，朋友再见》。
两人把现场找到的东西都带上，从应急逃生通道回到了酒店内，这时候已经到了大雪当天，火车站的雪越下越大，员工宿舍上的走廊愈发不好走。
酒店里的前台小姐还在打游戏，偶尔有路过的玩家，却不是来住店，而是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或许是世界难度等级低，火车张地图只会死一个玩家，每个人都有充足的时间去找到真相，看看能不能在死亡时间到来之前，找出死亡的规律，解决一直私人的问题。
这个副本中，凶手并不固定为鬼，有时候甚至是人人鬼鬼混合在一起，玩家不仅要规避来自鬼的伤害，还要防范来自人的谋杀。
郁久霏带着捕梦网和风铃跑向澡房，路上她一直在想风铃的数量。
风铃有十个，但并没有出现在火车站内，根据楼十一找到奖品包装盒，最终发现这十个风铃是放到了中奖员工的工位上，有七个员工直接把风铃带回了家，所以从监控中没找到。
剩下三个在火车站的监控中出现过，它们最开始的拥有者为：窒息死亡的女生，调职去其他火车站的女生，还有一个货运员。
火车站货运员主要负责货运组织，可以说看管货运公司的人，这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并没有死亡他也同时拥有捕梦网跟风铃。
一直到现在，楼十一查到的资料里，他都是好好活着的，不过他拿到捕梦网跟风铃后挂在了货运仓库那边的值班室门口上，刚好那边是郁久霏无法一个人进去的地方。
郁久霏进入去往澡房的通道后看四下无人，就问楼十一：“楼十一，你觉得会是货运员杀了人吗？现在被杀的火车站员工，都是有捕梦网跟风铃的，太明显了，我又觉得会不会是货运员知道自己会被怀疑，干脆光明正大地摆出来，假装自己有可能是受害者。”
“我觉得你需要在意的地方，是挂着捕梦网跟风铃的那个房间，你之前说那个宿舍里面的人肯定跟死去的乘务员有关系，但我刚才查了一下，发现那个宿舍基本没人住，因为门牌号不好。”楼十一提醒郁久霏最初的猜想，没人居住，她说的关系好，自然不存在。
“没人住？”郁久霏愣了一下，“那谁把这个捕梦网跟风铃挂上去的？”
楼十一给郁久霏看了一段监控，这段监控是在更早之前，看时间，是六年前的监控录像。
那个自称跟乘务员关系好、无法继续在火车站工作年轻的女生当时就住在705，是她带着捕梦网跟风铃挂在了那个门牌号704的宿舍外面，四号的房间总是不受欢迎，就算有人在门上挂点东西，其他人也不会管。
郁久霏看糊涂了：“她怎么会在那个时间把捕梦网跟风铃挂在一个没人的宿舍门上？我没记错的话，她是同时拥有捕梦网跟风铃的人之一，而且到目前为止，依旧活着。”
“对，跟乘务员关系好的可能不是挂着捕梦网跟风铃的704宿舍住户，而是705，只是她把东西，挂在了704上，她活下来、还把拿到的东西放在了无人的宿舍，或许这就是火车站内死人的原因。”楼十一说出自己的推测。
“那你的意思是，在火车站内死亡的人，就看捕梦网跟风铃，不属于火车站内的人，死亡规律是什么呢？况且，售票员也没有捕梦网跟风铃呀。”郁久霏还是没法把这些事情都关联起来。
因为每个死者在死时出现的情况几乎都是不一样的，除了同在大雪第四天死亡，没有任何相同之处。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说：“关于这个，可以问一下你见过的那个人头鬼，也有可能，被人害死的人，只有她，之后出现的死者，其实是她一个人杀的。”
要是能找到凶手，整个调查就可以顺利结束，还不明朗，就是不知道死者都是谁杀的，连是人是鬼都不清楚。
郁久霏举起手里的捕梦网，叹了口气：“要真是她杀的，我估计等会儿真的要被吃掉了。”
说话间走到了澡房外面，现在时间到了凌晨两点，澡房里暂时没其他玩家，进副本第一天而已，玩家们这一天似乎更讲究休养生息在，不会像郁久霏一样，不要命地熬大夜。
故地重游，郁久霏内心相当激动，在安静的澡房通道里，除了一直存在的水滴声跟自己走路的声音，她甚至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频率比下午进来肚子面对人头鬼小姐姐更快。
当然，有可能是当时她已经被吓到心脏都不会跳了，所以没跳得太厉害。
郁久霏一手举着捕梦网、一手托着风铃，不让它发出声响，一步一步谨慎地往里走。
快走到浴池单人间门口的时候，楼十一忽然开口：“郁久霏，别动。”
猛然听见其他声音，郁久霏差点跪下来，她脸皮抽了抽：“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别吓人，真会吓死人的。”
“……那你忍住别回头，它在你后面，我怕你一回头就吓死了，这死法有点窝囊。”楼十一轻飘飘地说。
“……”郁久霏手抖了起来，连带着牙齿也在抖，然后就咬到了嘴唇，疼痛让郁久霏清醒不少，她问，“她还有多远啊？能跑不？”
楼十一很快回答：“一米远，跑的话，我不是很建议，因为你前面就是墙，左右两边的澡房都不是什么好去处，容易被瓮中捉鳖。”
郁久霏欲哭无泪：“我现在就不是那个鳖了吗？”
在通道里被堵住，跟在只有一个出口的淋浴间里被堵住有什么区别？
对此，楼十一还认真思考了一番：“在通道里你还能跟它周旋一下，进去就连周旋的机会都没有了。”
郁久霏就知道指望不上这该死的人工智障，她深吸一口气，嘟囔：“识时务者为俊杰，做人嘛，认怂不丢人。”
说完，郁久霏猛地将捕梦网跟风铃丢进背包里，换了香烛纸钱和瓜果点心，直接闭眼转身在地面上摆好，点火都是一瞬间的事，接着就开始哭：“我可怜的、神交已久的朋友啊！我带着祭品来看你了，粗茶淡饭不要嫌弃，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以后我们还当好朋友！”
本就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爬的人头鬼小姐姐看向跪得比自己还低的郁久霏，久久不能回神。

第69章 治疗第六十九步
纵然楼十一见证了郁久霏诸多神奇又让人哭笑不得的操作，这一下还是给他看懵了：“郁久霏你干嘛呢？难道你多拜一下鬼，人家就不吃你了？”
“心诚则灵，不懂就别乱说话，人可以不信，但不能对神鬼没有敬畏之心。”郁久霏严肃地说着，甚至掏出了火盆跟纸钱，哭得更大声了。
那火盆跟纸钱一看就是从商城里临时购买的，就几个积分可以买到的东西，郁久霏手倒是快，就这一会儿，什么都摆得整整齐齐。
女鬼不知道是真傻还是相信了郁久霏的鬼话，居然真的停了下来趴那听郁久霏哭号。
郁久霏哭得相当投入，嘴上还说：“亲爱的你死得好惨啊，你放心吃，不够我还给你买，要照顾好自己啊……你要是有什么想做的，你就跟姐妹我说，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有事你说话呜呜呜……”
旁边的楼十一根本听不下去，可他拦不住郁久霏，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要不他还是把这个鬼弄死吧，这样郁久霏就没得嚎了。
泪眼朦胧烧纸钱的郁久霏其实在偷偷观察，她觉得，就算是成了鬼魂，还是会有思维的存在，但凡有点自主思考能力的，忽然看到一个人给自己疯狂磕头跟烧纸钱，肯定会愣住。
郁久霏就是想趁这个机会跑出去，如果对方能交流的话，那正好合自己的来意，原本就是来确认她跟档案上死去的女孩子是不是一个人，看到就是最大的收获。
人头鬼小姐姐已经趴在地上很久了，没有扑过来直接跟郁久霏碰一碰的意思，她一动不动的模样看起来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十分呆滞。
余光中看见人头鬼许久没动静的郁久霏心里泛嘀咕：怎么不动了呢，不是应该很快反应过来打她吗？
对方没动静，郁久霏也不好烧一半就跑掉，这太假了，演戏就得演到底，除非对方主动把戏台子给掀了。
半晌后，人头鬼终于动了，郁久霏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做好了直接冲出去的准备。
然而人头鬼小姐姐只是伸手在郁久霏火盆旁边的空地上写字。
随着人头鬼小姐姐的手指，地上出现血字：你说什么都可以去做，是真的吗？
郁久霏愣了一下，顿时脑补了一通小姐姐惨烈又无辜的死亡，到处寻找报仇或者寻找真相的机会，然而躲在澡房里这么多年，还是没办法离开，相当可怜。
这么一想，郁久霏对小姐姐就全是怜爱，抬起头含着泪水看她：“对对对，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抬起头后郁久霏看清楚了人头鬼小姐姐的脸，跟她印象中没有差太多，苍白的皮肤带着一种死亡的灰色，双眼跟嘴巴都是暗红色，嘴巴裂开就像一条幽深的口子，湿漉漉的头发打结纠缠，整个鬼仔细看的话非常狼狈。
当然，正常人会觉得对方的形象恐怖，只有郁久霏这样的圣母病会觉得对方脏兮兮的很可怜。
一人一鬼靠得很近，郁久霏非常清楚地看见对方的脸，怎么说呢，还是跟她之前的感觉差不多，这个人头鬼小姐姐脸很漂亮，乍一看跟档案里的女生照片也很像，可细一看，又不像了，说不出的怪异。
打个比方就是整容脸跟模板脸，有些人很喜欢整容成漂亮的明星演员，看起来确实是很漂亮，两个人站一起确实也很像，但不会被错认成一个人。
人头鬼不知道郁久霏的想法，见她答应，就抹去地上的血字，继续写：我有个朋友，她住在宿舍705，你去救她。
郁久霏看到这个内容，直接惊呼出声：“啊？她是你朋友？不是，她、她怎么会是你朋友呢？她不应该跟那个死掉的乘务员关系更好吗？”
而且，在所有的资料中，根本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是朋友。
从头到尾，真正在档案中留下了“好友”记录的是那个调职的女孩儿跟乘务员，其他人完全看不出来。
人头鬼歪头看了眼郁久霏，半晌后写：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轮到她了，必须救她。
难得遇见个能交流的死者，郁久霏看到她写的内容十分头疼：“不记得的意思是……你不记得自己死亡的真相？也不记得凶手？”
听完，人头鬼点了点头，接着用细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戳地上的字，坚持让郁久霏答应救705的朋友。
郁久霏忙说：“你放心，我答应了，但是，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更不知道谁要害她，我总要知道这些事情，才能找到她并且保护她呀。”
人头鬼眨巴一下红色的眼睛，又在地上写：文忆。
楼十一飘过来：“就是705的女生，她把捕梦网跟风铃挂在704的门口，然后调职了。”
这个女生单独从档案来看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是可怜的、死了好友、不得已远走他乡的普通员工，然而加上楼十一找出来的所有资料，会发现她几乎是被记在死亡名单上的人，然而至今没出任何意外。
郁久霏也记得这个名字，思索后便跟人头鬼小姐姐说：“小姐姐，这样，你别写下来，我怕被凶手发现，我问你一些问题，是就点头，否就摇头，不知道就点点这个705。”
人头鬼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点头。
“那我们从你这个朋友开始，你的朋友文忆跟这个乘务员小姐，是朋友吗？”郁久霏拿出手机，点开乘务员的档案照片给人头鬼辨认。
听完后人头鬼凑近了手机仔细看，点点地上的705。
郁久霏皱起眉头：“你不认识这个人？她是你死后进入火车站的？”
人头鬼点头，接着不等郁久霏发问，她伸手在另外一个位置写：我死后在外面过了很长时间才回来，然后很快我朋友就离开了。
看完，郁久霏更不明白了：“那你怎么知道轮到她了？”
“风铃。”人头鬼迅速写下这两个字，看起来像是写过无数遍，比其他字更快、更清晰。
郁久霏急忙把风铃拿出来，仔细查看了一遍，之前没注意，这回还真发现风铃内部刻着花纹，可是她不明白里面的花纹是什么意思。
实在看不明白，郁久霏只能求助地看向楼十一：“楼十一，里面的花纹，能画出来吗？”
楼十一很爽快把花纹复制下来，拷贝到郁久霏的手机上：“里面的花纹可能是凶手设计的，具体含义不明，你可以多问问它。”
那个花纹确实看不出来有什么意思，又或者，只有设计的人，知道上面哪些线条是有用的，只有清理掉没用的线条才能看出来花纹的意思。
郁久霏看过后将花纹记在心里：“所以，从你开始，火车站里有人通过风铃的顺序来杀人？可是也不对，风铃是乘务员死后才出现的，在乘务员之前，还有月台上乘客和小姐姐你，之前的人又是因为什么死的呢？”
人头鬼小姐姐点点头，又伸手指地上的705，意思很明显，风铃顺序杀人没错，但更早之前的杀人原因，她不知道。
“这样的话，你之前一直追着我不放，是希望我走，还是希望跟我说这些？”郁久霏谨慎地问，她害怕自己问到这个，就被杀掉。
对此，人头鬼小姐姐放弃了点头摇头，直接写：我是在观察你，我观察很多人，希望他们能帮我去找文忆，但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想打你一顿。
这话一出，郁久霏当场设死，而楼十一直接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郁久霏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楼十一笑得都要背过气去了。
郁久霏抹了把脸：“小声点笑，我、我当时看你的眼神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而且当时第三间里确实有水声，我就真的以为……”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人头鬼直接举起手做出“嘘”的手势，然后在地上写：第三间里是死掉的售票员，我不想你刚来就死掉了。
这意思看得郁久霏头皮发麻，下午她进来的时候，浴池单人间里不止人头鬼小姐姐，还有售票员！
两个鬼魂守在里面，而郁久霏还胆子巨大地一个人进去，没带楼十一跟沈西聆。
要不是人头鬼小姐姐没有杀她的心思，一心想着要去救文忆，她现在应该是被分成两半了。
郁久霏两眼一闭：“我的妈呀……楼十一，扶我一下，我好害怕……”
楼十一嫌弃地看她一眼，飘远了一点：“你害不害臊啊？哪有过后害怕的？而且，现在你也是一个人在这啊，它不吃你，里面那个还不吃你吗？”
晶片小手还在郁久霏眼前指向浴池单人间里面的第三间，现在其实没有太大的声音，跟下午时郁久霏听见的水声不一样，安静很多。
不过楼十一这么一说，郁久霏汗毛都起来了：“不是……你怎么这样啊？我、我……不是，小姐姐，她不会真在里面吧？”
人头鬼小姐姐显然也刚意识到这个事情，她缓缓回头看了眼浴池单人间，又僵硬地把脑袋转回来，对着郁久霏点了点头，僵硬的人头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表情。
郁久霏双手捂住心脏，感觉自己距离当场去世就差这么一点点，眼泪又下来了：“没事，小场面，我们这不还有小姐姐你在嘛，我左有驱鬼狗血、右有护身玉符，咱俩合作共赢，两个对一个，稳赢的啦。”
安静听郁久霏哔哔完的人头鬼小姐姐沉默一会儿，伸手写：我救文忆的条件是不能攻击其他受害者，如果她真的要打你，你就跑快点。
看完，郁久霏啪唧跌坐在地上，脸皮抖了抖：“好，没关系，但是，请允许我向对方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她喜欢新衣服吗？还是喜欢小点心？我可以多烧一点，交朋友最重要的就是要真诚，你尽管说，我都可以。”
楼十一差点从半空掉下来，小心稳住自己的晶片身体：“你这是交朋友吗？你是在造仇人吧？”

第70章 治疗第七十步
郁久霏不管他，坚定地看着人头鬼小姐姐，表示只要售票员不吃自己，提出什么要求都可以。
人头鬼小姐姐沉默一会儿，选择点地上的705，她跟里面的售票员不熟悉，很多少事情都不知道。
看着一问三不知的人头鬼小姐姐，郁久霏倒吸一口凉气，瞥了浴池单人间的门口，认命地说：“好吧，那我不问了，不过，你说自己回来的条件是什么意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的身体不在火车站里，原本你也应该随着身体走，但有人把你送回来了？”
这次人头鬼小姐姐猛点头，且没有其他动作，证明郁久霏的猜测全是对的。
郁久霏眼睛微微眯起：“这样啊，我明白了，我还有个比较失礼的问题，她是你吗？”
说到最后，郁久霏滑动手机上的档案，将那张黑白的档案照片举到人头鬼小姐姐面前。
人头鬼小姐姐看到那照片愣了许久，郁久霏也一直等着她的反应，最终看到人头鬼小姐姐轻轻点头。
郁久霏将照片跟人头鬼的脸进行对比，还是觉得有种像又不够像的感觉，她斟酌着问：“为什么有些不太像呢？你是在入职后对脸进行了微调吗？”
这是郁久霏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性，然而人头鬼小姐姐在地上写：尸体变形。
“居然是这个原因……难怪看起来让人觉得像又不太像的。”郁久霏恍然大悟。
既然这个人头鬼小姐姐就是档案里那个最早死亡且死亡时间被误判了的女孩子，那凶手为了能让她的身体死亡时间延后，确实要提前对尸体进行一定的处理。
尸体其实跟普通物件没什么两样，都是很容易被外界因素影响的东西，那人头鬼小姐姐死后脸型有所变化是很正常的事。
问完之后郁久霏开始动作麻利地收拾好香烛纸钱跟祭品，按照类型分放在背包格子里，同时问：“小姐姐，你可以告诉我，是谁送你过来的吗？”
人头鬼小姐姐看着郁久霏收拾东西，那些香烛纸钱一样样消失在她手中，看了会儿，抬手在地上写：火车。
看到这两个字郁久霏动作顿住，怔愣地抬眼看向对方：“火车？”
小姐姐不知道郁久霏为什么好像没明白的样子，就点点头，又指了指火车两个字。
郁久霏思考这两个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手上不自觉地塞了一块糕点进嘴里，吃完后尝试解析：“你的意思是，你原本的灵魂在其他城市飘荡，然后被某个人带上了火车送回来，对方送你回来的条件是，你不能对其他受害者动手？”
听郁久霏说完，人头鬼小姐姐猛摇头，一个劲地指火车两个字，逼急了，在“火车”前面加了“就是”两个字，连起来是“就是火车”。
之前的对话都没让小姐姐这么激动，郁久霏认真看着地上的字，迟疑地问：“送你回来的就是火车，没有其他人，条件也是火车跟你说的？”
人头鬼小姐姐这回点头了，认可了郁久霏的猜测。
郁久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向楼十一。
楼十一倒是不觉得奇怪：“你把火车当成托马斯小火车就行了，活的。”
这个解释让郁久霏睁大了眼睛，继而接受了这个事实，副本里一切皆有可能，她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不应该大惊小怪。
于是郁久霏把震惊压下，对人头鬼小姐姐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小火车的事我会保密的，那我现在去查一下文忆的去向，不过后面我要是有线索了，要怎么找你呢？你会一直在澡房里吗？”
人头鬼小姐姐点头，不过又写了句话在地上：我一般不离开，但其他鬼是会走动的，你注意安全。
看完，郁久霏身上的汗毛又起来了：“其他鬼都能走动？那小姐姐，你为什么不出去走走呢？”
最后人头鬼小姐姐写：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去看那些早就跟自己没有关系的场景，没有必要去见一些陌生的故人，没有必要为了走动而浪费时间。
人头鬼小姐姐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记得的人和事都不多，她坚持守在这里，是希望能在死亡轮到朋友的时候，救她一命。
郁久霏看着小姐姐软塌塌的四肢，无法想象她死前受过什么样的折磨，她现在能保证的就是：“那……我会找到文忆，并且保护好她的，一定。”
最后郁久霏在人头鬼小姐姐的目光中离开澡房，浴池单人间里的售票员或许看在小姐姐的面子上，没有出来阻拦，不过在走出大门前的几秒钟里，她听见了翻涌的水声。
来到僻静的角落，郁久霏拿出手机出来看档案：“现在咱们整合一下线索，从小姐姐的视角来说，风铃跟捕梦网是凶手的死亡预告物品，可风铃在乘务员死后才以活动的名头出现在火车站，两者的时间有错位，文忆却又把两个东西编织在了一起……楼十一，你怎么看？”
楼十一飘在空中，说：“单纯按照那个鬼说的话，很难得出结论，只有火车可以断定为真的。”
“说到火车的时候她确实很认真，不像作假，其他的部分，也都能跟我们查到的资料对上，我不认为她在说谎。”郁久霏相信那个可怜的小姐姐。
“就算她说的话不掺假，实际有用的内容照样很少，而且跟凶手相关的，她一个都不记得，问了这么久，完全没用，还不如你直接进去跟售票员碰一碰，碰赢了，说不定就能知道所有的真相。”楼十一似笑非笑地说。
之前还十分勇猛的郁久霏，居然也知道认怂，一个鬼可以碰一碰，两个鬼就决定苟一苟，简直是薛定谔的胆大。
郁久霏哭笑不得地说：“我只是胆子大，不是不要命啊，我下午就见过小姐姐，以为就她一个，当然可以碰一碰，但是售票员我没见过，总得见过、了解过才能判断出能不能跟对方单挑，我不是每次都能嘴炮赢的。”
简而言之，就是之前的勇敢，仅仅建立在郁久霏有把握、对各种事情推断得刚刚好上。
现在不敢，则是她无法判断一个鬼的行事规律。
正常人都不会跟疯子讲道理，就像楼十一从不阻拦郁久霏发疯。
郁久霏疯归疯，理智跟智商一直在线，不至于把自己玩死。
“你真是该上的时候从不后退，该怂的时候从不硬气啊……”楼十一相当无语，“随你吧，现在快天亮了，你还打算查什么？”
今天是大雪当天，距离下一个死者出现，还有四天，时间比较充裕。
郁久霏沉思一会儿，说：“我想以文忆为中心再查一下，货运员交给自私先生，他那边查完，肯定就知道货运员有什么问题了，我还是想不明白，文忆到底怎么发现捕梦网跟风铃就是死亡标志的？”
在乘务员之前，哪怕人头鬼小姐姐跟文忆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也才死了三个人，而且人头鬼小姐姐、月台乘客跟乘务员之间，只有人头鬼小姐姐跟乘务员拥有相同的捕梦网，文忆怎么精准判断出这就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呢？
仅有这两个相同因素，中间还隔着一个完全没关系的月台乘客摔死案件，普通人根本不会把这微小的相同点作为判断的关键。
楼十一也陷入了沉思：“唔……会不会是她看到了什么？同样在火车站内工作，想知道这些还是很容易的吧？尤其是那个鬼做着管理数据的工作，文忆作为朋友，在朋友死后说不定就一直盯着这个数据，所以她能发现一些端倪。”
“数据……对，数据！凡走过必定留下痕迹，文忆就算躲开监控，她又怎么查到资料的呢？导演说过，档案区是非常重要的，我们进去时必须有导演组在场，而且我们动过的东西，一定复原，不然节目组要赔偿的，这么重要的地方，文忆又不是什么火车站的上层，她怎么得到的呢？”郁久霏猛然想到这个问题。
文忆是个女孩子，职场一般都会歧视女性，觉得女性只能做很简单的文书工作跟服务类职位，火车站中重要地方的职员基本都是男性，女性员工的活动区域大多数在被火车站规划为不算重要的地方。
管理这么严格的情况下，文忆如果依旧能从这些蛛丝马迹里找出连环杀人的证据，那只要跟着她走过的痕迹，就一定能知道凶手是谁！
楼十一认同了郁久霏的想法，重新检查一遍监控，将文忆相关的内容都截取下来，并且都发到了郁久霏的手机上，让她可以仔细地看。
郁久霏靠在墙上，放慢了速度播放监控录像。
从监控上看，文忆的生活非常单调，她一般住在宿舍里，周末跟假期就离开火车站回家住。
文忆住在705宿舍，最开始，她有另外一个室友，就是人头鬼小姐姐，两人的感情确实不错，进出基本都在一起，后来，文忆的身边就没有人头鬼小姐姐了，可她的行动路线还是没有变。
郁久霏看得眼睛都快瞎了，还是看不出来文忆每天的生活有什么变化，仿佛身边有没有朋友陪伴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对自己的生活没有影响。
哪怕楼十一截取出来的视频已经很少了，郁久霏还是看不完，看到天亮也才看了三个月的录像。
“我不行了……”郁久霏头靠在墙壁上，眼睛里都是血丝，“再看下去我肯定会死的，我要找个地方睡觉……”
说完，郁久霏揣好手机，开始往旅馆走。
楼十一不拦她，继续剪取文忆的监控，说：“那你先睡，我还没剪完，你可以睡一会儿起来看，反正时间足够。”
到了这个时候，郁久霏都不管旅馆是不是有鬼、睡着了会不会被鬼搬走吃掉，她只知道自己再不睡就可以跟鬼魂当同事了。
回到旅馆，郁久霏重新把自己的被褥拿出来，又塞了一块玉符进小鸡玩偶肚子里，倒头就睡，而楼十一身上光芒闪个不停，哼哧哼哧剪视频。
这一睡，郁久霏就睡到下午三点，人依旧累得不行，不过没那么困了。
郁久霏从床上坐起来，问飘在旁边像进入待机状态的楼十一：“楼十一，你剪完了吗？我睡醒了。”
“剪完了，我给你弄个光屏看，比你手机好看点，而且你手机没电了，我刚给你充满，用来看视频还要一直充电很麻烦。”说完，楼十一晶片小手一挥，郁久霏前面就出现了一个光屏。
刚好旅馆很安静，郁久霏就抱着小鸡玩偶靠在床头看监控录像，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就标记下来，楼十一设置了程序，只要是标记出来的，都自己合成一个新的视频，方便郁久霏二次查看。
看了差不多一年的监控，又到了半夜。
仔细看完所有监控，还是能发现文忆的难过，她后来渐渐不再买菜回宿舍做饭，而是在火车站的食堂或者店里吃，有时候还会用泡面对付一顿。
一整年差不多都是这样的状态，在月台乘客摔死的事件后，文忆的行踪有些不好判断，她开始频繁离开火车站，晚上逐渐不在宿舍住，有个监控记录是在去食堂的路上。
火车站另外的员工走在文忆身边，问她怎么最近不在宿舍里住了，晚上想去找她玩，她总是不在。
文忆回答的是父母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差，三天两头进医院，所以她只能尽量在家里守着，不然晚上父母出了事她都赶不回去。
理由十分充分，同事们逐渐默认文忆晚上不怎么会留在宿舍休息，除非第二天是早班。
从监控上看，文忆在人头鬼小姐姐死后第二年逐渐脱离火车站生活，后来她跟乘务员的关系变得不错，她们几乎是同期进的火车站，相识多年，慢慢走近也很正常。
这种情况仅持续到乘务员死亡，文忆对乘务员死亡一事表现得非常难过，且神不守舍，最终调职。
近四年的监控录像，大部分是楼十一从老硬盘中读取出来的，画质压缩得很厉害，乘务员死后火车站才对监控设备进行了升级，偏偏文忆就在这个时候离开，看她的视频更废眼。
郁久霏又看了整整一个晚上，直接到了大雪后第一天。
看完后郁久霏捂着眼睛，说：“这辈子除了看电视剧，就没看过这么长的视频，不过我大概知道文忆的探查路线是什么了？”
楼十一古怪地看着她：“你还真能看出来啊？不会你以前也这么干过吧？”
郁久霏无奈地放下手看他：“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一点信任了？不要老怀疑我嘛，就算我以前跟着病友们偷鸡摸狗的，我也不至于什么都干呀。”
“那你怎么看出来文忆的生活路线有问题的？”楼十一平静地问。
“简单，只要制造不在场证明，再把监控的时间进行调整，就能空出大把时间跟无监控区域，可以开始为所欲为。”郁久霏说到自己专业的领域，眼睛里的光比楼十一晶片身体上的还亮。
楼十一微笑：“呵呵，很专业、很熟练，所以你是虽然不至于什么都干，但什么都干过是吧？”

第71章 治疗第七十一步
郁久霏很是谦虚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我确实不算什么都干过，只是……怎么说呢，人会做出的事情都有逻辑可循，顶多是……这些人做事时的想法，与我相同而已。”
“相同，”楼十一重复了一遍，“证明你确实都干过，不就是躲避精神病院监控偷跑的事嘛，我懂，都是自己人，不用遮遮掩掩。”
混了这么久，对方是个什么破烂玩意儿，彼此心中都有数。
郁久霏无奈：“你说得也对，总之，以我的经验来看，文忆肯定是先想办法躲避监控的，人头鬼小姐姐死后第一年，她应该就已经在探查当中，重复几乎不变的行动轨迹，才能抓住时机找出监控上的纰漏。”
这应该是个最无奈又最蠢的办法了，最好的朋友莫名其妙死去，文忆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她当时几乎没有变化的行为看起来就像是在重复跟人头鬼小姐姐过去一年的行动轨迹。
文忆用这种蠢办法遮掩自己的真实目的，这样做有两个好处。
首先，火车站是个以年为周期运行的机构，在其中工作的员工每年的工作几乎都会重复，人的死亡不会毫无线索，即使警方在短期限内没查出更多的消息，但把时间拉长，说不定能想起什么特殊的情况。
人的大脑可以记住很多自己都以为没记住的场景跟事件，有时候人们看到某个场景会觉得似曾相识，其实有可能真的见过，但本人不在意，所以被大脑归类到了“不重要”信息中，必须要重新见到才能想起来。
文忆就是在做这样的事，她要想办法找出来，人头鬼小姐姐被谋杀的原因。
至于这个行为的第二个目的，从常理推断，她作为一个怀疑朋友死亡原因的人，第一反应肯定是对方得罪人了还不自知，而人头鬼小姐姐做着文书工作，唯一能让她遇到危险的，只能是“自己知道太多了”被人灭口。
想要接触人头鬼小姐姐经手的资料，还得进入火车站最重要的档案室。
档案室安保重重，员工没有权限依旧很难进去，文忆肯定不希望被凶手发现自己在查找人头鬼小姐姐死亡的真相，就得偷摸去。
监控这东西时时都在，怎么知道监控规律、什么时候能调整监控内容等等问题，都可以等机会到来，想要找出监控纰漏，可以假设监控为变量，文忆每天固定的路线就是定量，她可以根据监控内容对比自己固定的行动路线来确定监控的变动规律。
比如说，监控不可能一直把拍摄下来的内容都直接存在电脑内，这样会把电脑内存挤爆，所以老式监控要么自动存够多久的视频自动删除，要么手动把储存下来的监控录像转移到其他地方。
楼十一在查监控的时候也说过，文忆离开之前，火车站用的是老式监控设备，她离开后过了段不短的事件，监控设备才换成自动储存进云端。
既然老式监控系统需要这样的步骤，文忆维持相同行动轨迹的目的就显而易见——她但凡发现了监控更换的时间，就可以利用自己每周相同的行动轨迹抠出最初的“监控死角”来。
文忆或许在某一天找到了监控的空档期，她能利用这个空档期制造自己至少一天不在监视里的机会，无论是替换内容还是趁没有监控的时候去尝试接触档案区，都不会有人发现。
毕竟她每周的记录都一模一样，只要这个持续相同的时间够久，就没人会怀疑在监控之外，她做了不一样的事情。
楼十一明白郁久霏的意思，接着说：“第一年是在试探监控的话，第二年逐渐减少在火车站的时间，是慢慢发现得太多，给自己找退路了吧？”
“应该是，我看她的视频时，都尽量观察她个人的神态，视频可以遮掩，当天的心情状态遮掩不了，我选定了一些视频，那些应该就是重复的。”郁久霏说的时候打开了楼十一整合好的新视频。
新视频里只有郁久霏划出来的部分，结合起来特别明显，不过散到所有监控里，这些相同的概率就小了。
文忆很聪明，不会心怀侥幸地把某一天单独拎出来用，她每次用来替换监控的视频都是从过去的监控中不同地方各剪一段拼在一起。
如果不是像郁久霏这样一口气连续看完所有的监控，根本无法发现她把监控调换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就算凶手看了，他也没郁久霏这个记忆能力跟思维能力将不对劲的地方找出来，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郁久霏这样在精神病院里进修过，什么样的精神病人可以当病友、什么样的不可以，郁久霏心里门清儿。
郁久霏看着视频，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时间，说：“这些对比只能把文忆办事的时间找出来，还是很难知道她当天做了什么。”
监控都是假的，顶多推算出她替换监控的时间，没办法知道她调查的地点跟内容。
对此，楼十一回道：“想要知道她当天在哪里做什么，除了监控，她还得避开当天其他员工的目光，她得有正当原因离开。”
“正当原因……”郁久霏摸摸下巴，“嗯，我还得看一下文忆经手的资料，现在这些应该存在档案室里……”
楼十一不想出去跑，直接说：“我扫描过的，你要看吗？我可以直接挑出来给你看。”
郁久霏摇摇头：“不不不，这种经了人手的东西，往往无法通过机器扫描发现细节，我要去看原件，而且说不定放的位置也很讲究。”
一听就是麻烦事，楼十一光芒都暗淡了：“你们人类能不能不要老给自己找事啊？你去看档案跟我扫描出来的3D建模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就是，你下载了再多的精神病类资料、有整个精神病院的研究结果，依旧不了解我，还有我的圣母病。实践才能出真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亲爱的，你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啊，谦虚才能使人进步，不要骄傲，晚上我们想个办法，临时借用一下档案室。”郁久霏连偷鸡摸狗的事都能说得非常大义凛然。
“为什么你总能把一些不上台面的事描述得这么光明正大……”楼十一每天都被郁久霏奇怪的脑回路震惊到。
郁久霏耐心解释：“因为我真的非常光明磊落呀，我说借用就不会硬抢，努努力，总能借到的。”
楼十一似笑非笑地问：“导演就是不给怎么办？”
“没关系，我原本的打算是自私先生假死的时候公布所有的消息给其他玩家，导演不同意，顶多我提前两天散布消息，没什么区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郁久霏两手一摊，身上布满圣母的光辉。

第72章 治疗第七十二步
楼十一深深看郁久霏一眼：“你得亏没早生千八百年，不然圣母的位置就该是你坐了。”
“谬赞，谬赞，总之呢，考虑到后面自私先生是要死一次的人，所以我觉得，我跟自私先生或许都值得试一试暴露在镜头下，尤其是……我拿着这东西，不就代表，我跟自私先生刚好一人一个？”郁久霏说着，从背包里把捕梦网跟风铃拿出来晃了晃。
风铃叮铃叮铃响，吸引了楼十一的注意。
楼十一思索一会儿：“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把这两分开，你一个、沈西聆一个？”
说话间郁久霏已经把捕梦网跟风铃拆开了，手脚利落得不行：“对，但是不是现在分，我们先去调查一下，然后按照下一个受害者的条件来分，下一个该拿着什么，就分哪个给自私先生。”
“唔……靠谱，这样干，第四天的时候，不管原先要杀谁，应该都会变成你了。”楼十一笃定地说。
郁久霏总有办法在boss的底线上反复横跳，她能活这么久真得亏遇见的boss都极其善良，比如沈西聆跟这个副本的导演。
计划安排好，接着就要想想怎么从导演手下借档案室。
之前导演说的拍摄规则是“去重要区域必须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场”，如果玩家同时要去不同的重要区域，摄影组就按照区域的重要程度分配摄影机，最重要的区域有摄影机拍摄避免瓜田李下说不清楚，其他区域则是由工作人员跟随，录制则靠监控。
郁久霏仔细回想了一遍规则，说：“规则肯定无法避免，导演作为boss也不会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干脆就大方去，着重看各个死者生前经手过的所有资料，文忆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一点信息都没留下。”
说完，郁久霏又躺下了，准备再睡一觉，她的理由相当正经：看视频看了个通宵，当然要休息一下，不然晚上死路上了怎么办？
不用睡觉的楼十一倒是非常支持郁久霏的决定，等郁久霏一睡，他就立马也进入睡眠模式。
两个人别的事情还可能争论一番，只有在睡觉这件事上惊人一致。
郁久霏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六点，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不算自己睡醒的，是听见了外头的吵闹声，不得已爬起来。
“什么声音……好吵啊……”郁久霏抱着小鸡玩偶揉揉眼睛爬起来，侧耳仔细去听，发现是有人在说出事了之类的。
楼十一直接回答：“有人撞鬼了。”
郁久霏慢慢清醒过来：“撞鬼？啊，我记得小姐姐说过，另外四个死者的鬼魂是可以在火车站内随意移动的，出去看看。”
说完，郁久霏赶紧起床，麻利地把自己的被褥玩偶收拾好塞背包里，离开昏暗的客房。
客房外头的走廊上还留着几个胆大的玩家，他们紧张地看着走廊另一头。
郁久霏打开门走出来后先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玩家们眼神古怪地看着她。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郁久霏顺着他们的目光缓缓转头到走廊另一头，猛地睁大了眼睛：“卧槽！你们愣着干什么啊？去救人啊！”
走廊另一头有玩家被湿漉漉的黑色长发缠住脖子缓缓吊起来，附近的玩家都离开了自己的客房，胆小的已经逃跑去其他暂时安全的地方，而胆大的玩家在等，等地图的突破口。
这个副本的诸多攻略虽然都说地图的鬼不同，规则就不同，但所有攻略上都体现了一个最明显的事实——鬼杀人的规律和条件，往往是人命堆出来的，就看谁那么倒霉被鬼选中杀掉。
郁久霏看得出来，却永远不会对这种事情袖手旁观，所以在看到有人被吊起来的时候，不管那是人是鬼是NPC，立马让系统从商城里买了把园林剪刀，等剪刀拿到手，对着那头发就是咔嚓一刀。
该说不说，商城出品，必属精品，那看起来坚硬无比的鬼头发，只是一刀的事。
其他玩家根本来不及阻止郁久霏，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圣母病，就算是根本没任务指引跟攻略的新人，都会对陌生的人和事保持最基本的警惕心，除了……天生圣母病。
加上郁久霏身体素质确实不错，在精神病院逃跑出来的体魄，一般人还真追不上。
郁久霏一手拎着剪刀一手去扶落在地上的人，把他扶起来后才发现，这是之前在公交车上见过的青年玩家之一，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普通。
“你没事吧？”郁久霏关切地问。
那些头发在郁久霏剪断后就消失不见了，被吊住的玩家脸憋得通红，他摇摇头，想说没事没能说出来，脖子上很粗的一条红色淤痕。
看他困难的模样，郁久霏忙摆手：“说不出来就不用说了，你赶紧找地方休息一下吧——”
话还没说完，猛然被其他玩家打断。
“你是怎么被鬼给盯上的？按照这个地图的规则，人应该只在第四天被杀，现在才大雪后第一天，你做了什么让鬼必须杀你的事？还是……你知道了什么？”留下来的某个男玩家凶狠地问。
副本开始已经过去两天，许多细节并不是只有郁久霏一个人看出来，她只是有楼十一跟沈西聆帮忙，找得更快而已。
郁久霏有些不太高兴地挡住青年玩家，直接跟那些不走也不过来救人的玩家说：“他受伤了，说不出来啊，而且你们刚才不救人就算了，现在连让他休息一下的耐心都没有吗？”
进来的玩家都是拼尽全力想活的，郁久霏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不会去指责任何一方冷漠，可稍微给一点休息调整的时间也不会怎么样啊。
刚才打断郁久霏说话的男玩家说：“你刚才救他已经很浪费机会了，这个地图限制很大，而且找不到任何鬼魂出来指引规则，难得出来一个，你还把机会浪费了，你圣母病为了一己私欲想满足自己的心理，就让我们陪着你死吗？”
郁久霏差点要被他说服了，好在她思维转变得快：“我救人是一己私欲，那你们想卖队友求活下去的机会，就不是吗？今天你们卖别人，明天别人卖你们的时候，你们会不会希望有我这样的人出现呢？”
“不会啊。”除了郁久霏身后被她救了不能说话的，其他玩家说了同样的话。
不会啊、当然不会、死就死了、干嘛连累别人、死了还能给别人送线索、比只会坏事没有牺牲精神的圣母病强……
说话声有大有小，没一个人站在郁久霏这边。
其实郁久霏明白，他们当中有些人是真的这么想，有些人只是因为自己活着，所以可以随便说自己到时候肯定会直接赴死。
但人的求生本能不是说克制就克制的。
就像上一个末日副本，假末日中的人永远比活在真末日里的人更懂得苟且偷生。
郁久霏长叹一口气，说：“我用我的消息跟你们换他休息一晚，可以吗？”
说不出话的青年玩家愣了一下，走到郁久霏身边摆摆手，逼着自己说：“本来我就是要死的，也没打算说，进游戏里系统跟攻略都提醒过，游戏里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自己收集到的消息就是自己的。”
青年说到这里咳嗽了半天，捂着脖子喘匀了气才继续说：“但是你救我一命，没必要被他们骗出消息来，但我可以说我为什么会被盯上。”
那些玩家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青年，甚至忽略了被他们讨厌的圣母病郁久霏，一个劲催促青年赶紧说，不要浪费时间之类的。
郁久霏摸摸自己的脑袋，想说什么，被手腕上的楼十一拦住了。
楼十一用晶片的一角在郁久霏手背上写：他身上有东西，听他说。
于是郁久霏将自己要说的话硬吞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青年玩家轻咳两声：“咳咳……我在值班室里找到了一段绳子，因为长得很奇特，我以为是线索，所以偷偷带在了身上……”
说完，青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段细细的绳子，随后丢在地上，他的表情有恐惧，不像作假。
那段绳子是青蓝紫色渐变，女孩子会买来编织手链或者别的手工制品，因为漂亮。
其他玩家都默默推开，包括青年，现在都知道了拿到这个绳子的人会被鬼盯上杀掉，现在自然不会靠近，而且要想办法怎么把这个东西弄走，接着就要全火车站搜索这样的绳子，找出来后看看能不能拼凑出线索。
郁久霏却完全不害怕，在其他人都后退的时候快步走了过去，蹲下将绳子捡起来观察。
青年看见了急忙说：“你干什么？快丢掉啊！我在火车站就拿了这个东西，一定是它的问题！”
“没关系，我看看……”郁久霏目不转睛地摸索观察这根绳子。
从手感上说，这根绳子其实很旧了，有些起毛，不如编织成品的捕梦网保存得久，至少郁久霏在704门口拿到的捕梦网看起来更完整些，不过材质应该是同一种。
作为一个多年的手艺人，郁久霏对各种编织品的材料再清楚不过，是不是同一种，摸就能摸出来。
至于楼十一，他作为一个可以透视扫描的bug人工智能，应该是刚知道青年被吊起来就发现他身上有绳子，所以让郁久霏别乱说话，这样可以让青年主动把这个东西说出来。
就算他不说，等人少了也可以偷偷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像对方要来看看，用文忆的消息都可以，线索总要拿到手。
所有的玩家都惊恐又警惕地看着郁久霏，防备着还有头发把郁久霏也吊起来。
然而郁久霏一点事都没有，看完后拿着绳子站起来，问青年：“这个绳子，可以给我吗？”
玩家们都愣了一下，青年还没说话，那些见死不救的玩家反而急了，直接质问郁久霏：“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消息？不然你怎么拿着那根绳子没事？”
“没事？不是啊，只是现在拿着不会死而已啊，那位先生，你说说你拿到手多久才被吊起来的？”郁久霏回头问青年。
青年沉默一会儿，回道：“我昨天下午找到的，算起来，过去一天多一点。”
郁久霏摊手：“是嘛，既然都过去这么久，谁说一定是绳子的原因？说不定是绳子与别的条件结合触发了死亡条件，不然，就是需要时间来触发，这刚救下来人，怎么会马上就来杀我呢？”
话音落下，走廊里的玩家都沉默了，莫名被郁久霏奇怪的脑回路给说服了，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感觉说得很有道理。
看没人回答，郁久霏又问了青年一遍可以不可以把绳子送给她，不可以的话就算了。
青年忙摆手：“不了不了，不用还，您拿着吧，反正这个游戏是一人通关，其他人都连带着通关的，我不敢拿着了，您要是有自己的消息，还是您拿着比较有效。”
郁久霏开心起来，将绳子放进了背包里，笑着说：“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好人卡一发，玩家们的脸再次扭曲起来。
就在郁久霏准备离开去找导演的时候，忽然被刚才的男玩家拦住，郁久霏抬头茫然地看他。
男玩家理直气壮地说：“既然是同生共死的玩家，你都救那个傻逼了，不妨把你的消息也给我们，这才算是救大家啊。”
郁久霏摸摸下巴：“可是我的消息大部分是自己的猜测，我要是猜错了，你们知道的话说不定会跟我一起拿不票哦，你们忘记这个地图通关的条件是火车票了吗？”
玩家通过率全掌握在火车站工作人员手里，目前谁都不知道火车站判断的标准是什么，不敢多做，也不敢少做，每个玩家都相当束手束脚，就连郁久霏都是让沈西聆跟自私在外面顶着，还有楼十一帮忙处理监控，自己才偷偷摸摸乱跑。
不然按照规则，她确实不敢随便接触文忆的事。
万一文忆所找到的真相就是不能触碰的通关条件呢？被发现就等于是把自己的通关机会给浪费了。
听见这话的玩家沉默下来，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把郁久霏怎么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郁久霏手上肯定有别的消息，刚才她自己都说用自己的消息换青年休息，接着又拿走了青年完全不敢动的绳子，要说她没有消息，傻子都不信。
郁久霏看他们纠结得不行，干脆说：“其实我得到的消息也很残缺，还可能跟火车站的秘辛相关，我假设，凶手就是火车站人员的话，谁找到了真相，谁就得死在火车站里，而且这非常简单，不给票就好了。”
一个女玩家说：“这种事情只要动动脑子都能想到，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原本打算在第四天到来之前找出所有的真相，第三天把事情公布出来给所有玩家都知道，你们是被动知道的，跟你们自然没关系，而我接受第四天的杀害，我幸运的话，可以活下来，破除火车站的未解之谜，我们可以去下一个地图，就算我倒霉死了，你们、还有其他玩家，也可以顺利活下去。”郁久霏平淡地说出了牺牲自己的计划。
这种奉献精神，就连一直咄咄逼人的男玩家都受不了了，直接说：“你有病吧？”
郁久霏很认真点头：“对啊，我是确诊了的极端奉献型人格，俗称，圣母病，你们不用担心我的，不过还是要注意，万一我第三天没有任何动静，就证明我查不出真相、也没办法吸引凶手的注意力，到时候可能还是会随机被他们挑选一个人杀掉。”
后面这半句话比郁久霏是个真圣母病还震撼，玩家们几乎无法消化郁久霏说的话，根本不敢相信，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玩家，还是圣母病，居然找到了这么多消息。
青年玩家缓缓走过来了，他诧异地问：“你到底知道多少消息啊？怎么找到的？”
郁久霏歪歪头：“我？消息不多，可能就比你们多出一点点，比如那根绳子，至于我怎么找到的，也跟这种绳子有关，我只是……更早一点点拿到了类似的东西而已。”
“比我还早，那你怎么没事呀？”青年那沙哑的嗓子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叫完又疯狂咳嗽起来。
“别激动别激动……”郁久霏赶紧给他拍拍背，怕他背过气去，“具体呢，我就不多说了，怕跟真相有关，总之，我也是在搜查的时候遇见的，本来我以为就我自己捡到的一个，但现在看来，火车站内可能还有更多类似的东西，其他人也捡到的话……怕是离出事也不远了……”
说着，郁久霏焦虑起来，她焦虑自己救不了所有人，担忧要是又有其他人捡到绳子或者铃铛上的配件，要被鬼处理掉怎么办？
郁久霏愣神一瞬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等等，我想到一个可能，火车站说每年大雪都会惨死一个人，但没说一年只死这一个啊！”
“卧槽……”玩家们被提醒了这个可能，都愣住了，接着纷纷去翻导演给的资料，发现确实只提到了大雪后第四天会死一个人。
可游戏内的文字一直只有字面意思，大雪这天会死一个人是固定的，那就意味着只有“大雪这天会死一个人”的规则会绝对成立，不代表其他时间也一定不会死人。
之前每个人都觉得低等级的副本加上已有固定规则，所以在第四天得到火车票就好了，直到青年出事又被郁久霏提醒，才发现这个隐藏规则。
有玩家忽然说：“可是，如果有人提前死了的话，怎么把死者遮掩起来，只留下第四天死的呢？”
郁久霏想到人头鬼小姐姐的情况，说：“时间距离这么近，完全可以拖到第四天才断气，你们看过恐怖片《咒怨》吗？里面的伽椰子就是被困死的，不是被打死的。”
伽椰子被打，一开始并没有死，她甚至在塑料袋里挣扎着，想求救，可是后来她丈夫把她关在了阁楼上，生生拖死了她。
现在拿到了绳子被鬼杀掉也有这种可能，困起来，吊到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去，等到第四天，该怎么死就怎么死。
玩家们听到这个可能，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死就算了，被杀掉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可要是一口气吊着拖到第四天，还不如咬舌自尽呢。
“总之，大家都小心，我要去找之后的线索了，你们想跟着也行，但是，绝对不要开口，也注意自己的行为，然后，如果遇见其他出事的玩家，就算不想动手，请通知我，我想救下每一个玩家，更会努力把大家都带出去的！”郁久霏郑重地许诺，随后在玩家们的注释中离开。
等郁久霏拐过楼梯口，另外一个女玩家说：“你们敢跟吗？会死的吧……”
这个“会死”，不是说发现真相可能拿不到票会死，而是触及真相的人，可能马上就会被解决，跟只是拿了绳子就被杀的青年一样。
一直咄咄逼人的男玩家斟酌后说：“先看着吧，反正她不是说，如果她知道真相，第三天会告诉我们所有人吗？也就后天的事，而且，谁要是觉得自己要被杀了，可以找她，她一个神经病，谁去都会救下来的，不用担心自己熬不到第三天。”
其他玩家默默同意了男玩家这种利用的做法，活着的机会不多，谁都想苟且偷生。
郁久霏能猜到他们的做法，却根本不在意，她脑子就这样，被利用会觉得自己帮上忙了，根本不在乎，等到了隐蔽的地方，喊楼十一出来：“楼十一，我刚才说的对吗？”
楼十一飘起来：“圣母病方面的言论我不做评价，不过你关于绳子跟死亡规则的内容，我认同，而且，之前不知道绳子的问题，我忽略了这方面，在那个青年口袋里发现那根绳子，我才发现，我在监控里还见过这种绳子。”
这对郁久霏来说，是非常好的消息，不亚于知道文忆的存在。
“楼十一你太棒了！快说说，你还在哪里见过？或者说，火车站里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存有这种绳子，我感觉这是很关键的东西。”郁久霏搓手手兴奋地追问。
“可能跟你猜想得不一样，这种编织用的绳子，最早是一个旅客不小心掉落在火车站内的，后来算作丢失物放在失物招领处三个月，确定不会再有人来认领后，一个年轻的女员工带走了这串彩色绳子，后来还给自己编了不少东西带着，但她没有死亡，且已经升职去大城市的火车站当领导了。”楼十一平静地打破了郁久霏的幻想。
郁久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沉思起来：“你确定是一样的绳子吗？”
对于这个问题，楼十一很是无奈：“又没有实物在这里，我肯定没办法像你拿到的绳子那样扫描出材质，只能说，从款式跟渐变的颜色推断，可能是同一种。”
这个回答并不意外，郁久霏知道楼十一现在的能力有多少，除非他连接了游戏主机探查那一段游戏数据。
“好吧，那后来呢？这种绳子都被那个女员工拿走了的话，其他人应该也没有才对啊。”郁久霏疑惑地说。
楼十一随后拉出一个光屏给郁久霏看截图：“事情就出在这里，她确定升职后，为了感谢旧同事、旧领导的帮助，又买了更多类似的线，编织成各种吊坠链子分发到火车站很多员工手里，所以，这种线，在火车站内任何一个角落出现，都不奇怪。”
看着楼十一截图出来的各个绳子位置，郁久霏倒吸一口凉气：“那要是这些绳子都算被鬼杀死的条件，我们这不跟玩现实版扫雷似的？踩到就真的寄了！”
“还好吧，扫雷这种小游戏，我没成高级芯片之前也都能通关啊，很简单的。”楼十一不经意地秀自己的智商。
郁久霏沧桑地抹了把脸：“你在说什么呢，我是说我去救人跟扫雷一样，绳子这么多，一步一绳子，玩家也多，我救不过来……这概率太高了，一步炸一个，救不过来，把我切八块都救不过来……”
楼十一想冲郁久霏翻白眼：“快吃药吧，别发疯了，你再发疯，我就去你主治医生那打你小报告。”
“你提醒我了，以前我有个病友，他玩扫雷是反过来玩的，也就是说，在他那里，踩到空格就算输，既然这样，只要我去把所有的绳子都找到，就不存在地雷，那我就不用救人了！”郁久霏猛拍手，感觉自己机智得一批。
“……”打死楼十一都想不到，居然还能这样认识郁久霏的新病友，不愧是一个病房的，跟郁久霏疯得有来有往。

第73章 治疗第七十三步
“你解决人生所有问题的办法都只能从你病友那学习了是吗？”楼十一都气笑了，郁久霏的病友怎么还没用完啊！
郁久霏认真思考了楼十一的问题，严肃回答：“不止呀，还有老师同学邻居等等，人成长的一辈子就是不断学习的过程，虽然我的病友被世人贬低为神经病，但不可否认的是，人只要开始发疯，那全世界都正常了起来。”
楼十一沉默良久，叹气：“你是懂发疯文学的。”
最终楼十一还是同意了郁久霏去收集绳子的想法，一来这东西确实不对劲，或许是地图上的某种线索，二来郁久霏要是总想着去救人，浪费的时间说不定比直接找所有的彩色绳子更多。
根据楼十一从监控录像跟扫描整个火车站截取出来的图片，火车站里的彩色绳子倒也不多，几十根而已，在火车站内逛一圈就能找个七七八八。
除了青年玩家捡到的那根，还有一些被其他玩家拿走了，目前他们还存活，他们捡取绳子的时间有比青年早的，却没出现任何意外，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绳子加上特定的条件才会招来鬼魂杀人。
条件是什么很难确定，当务之急是把剩余的绳子找到，而且接下来郁久霏即将要去的档案室中也有这种彩色绳子，刚好顺路。
在候车大厅消防栓背后角落里找到第三根绳子后，郁久霏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楼十一，你说……这些绳子会不会就是路线线索啊？”
不然怎么可能刚好可以把火车站内各个区域都跑一遍呢？
楼十一当即把各个位置重新调取出来，看看是否能根据文忆之前在监控中留下的痕迹排序出一条路线来。
彩色绳子的位置毫无规律，就算是加上了文忆当时固定的行动轨迹，还是很难找到具体的路线。
候车大厅偶尔有玩家走动，郁久霏不好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查看楼十一给她的独门消息，于是又跑到了僻静的角落里，后背左右都是墙壁，四周无人她才敢对比文忆活动路线跟彩色绳子的位置。
光看路线的话，因为文忆平时多年下来几乎走遍了整个火车站，所以全路线肯定能跟所有绳子点位重合。
既然能重合，郁久霏觉得，自己不妨再顺着这个思维往下想。
文忆的路线其实也没那么固定，尤其是后面两年，这两年里她工作好似没什么变化，可只要仔细看，就知道她的路线有额外偏移，比如说帮熟悉的人交一下材料、帮熟悉的朋友顶一下班等等。
加上这些路线才能覆盖住所有彩色绳子的点位，去掉了这些好似没用的路线，覆盖率变低，有些偏僻的点位就无法路过。
郁久霏对比了好几次，都对比不出来具体路线：“这文忆小姐到底是怎么走的？还是我对路线分类得不对？”
“要是这么容易就能看出来，她也就没法走了吧？肯定早就被处理了，也不是只有我们才能看到监控。”楼十一懒洋洋地说。
“你说得有道理，火车站内有这样的问题，监控视频存档之前肯定是被仔细检查过的，文忆想要在监控上动手脚就不能被发现，而且，拿着绳子会被鬼魂抓走的话，或许不是绳子的问题，是地点。”
刚才郁久霏觉得这可能是文忆留给后来者的提示，假设这个猜测没错，绳子的点位除了可以代表路线外，还可以被解析为“该地点有鬼慎入”。
这反而能解释，为什么同样的彩色绳子，另外的玩家拿到手了没有事，青年却被鬼紧急绞杀——不是他多拿了绳子，而是值班室这个地方有问题！
郁久霏顿时就不敢再动其他地方的绳子了，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走得匆忙没注意到线索回头还得来找一次浪费时间。
意识到这个事情后郁久霏赶紧回头，还好她前面就找了三根绳子，而且是在相对开阔的区域，重新看一遍还是很容易的。
已经被找到的三根绳子散落的地方不像是能藏东西的模样，郁久霏就继续找了下去，又捡到四根后来到了值班室。
火车站的值班室往往只给保安暂住，防止晚上有人来偷火车站的东西。
值班室已经被其他玩家搜罗过，这么看是看不出什么来，郁久霏四处翻翻，包括青年捡到绳子的角落，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顿住脚步，来到值班室里的书桌上，拉开刚看过的抽屉。
抽屉里有个记录本，这个本子上记录着每次值班的基本信息。
郁久霏翻遍了值班室都没找到彩色绳子之外的东西，在打开抽屉后看到里面是值班信息就随手放下了，搜查完了才意识到，想做偷鸡摸狗的事往往少不了要掌握值班信息。
文忆想避开监控，与其一直在跟着监控室的规律走，不如先弄清楚夜间值班室的值班信息，晚上办事可比白天方便多了。
值班的本子差不多一年换一本，现存值班室中的记录本已经快写满了，起始第一条是一月一日，这本写到十二月三十一日就会终止归档。
既然文忆还活着，或许她调查的行为没有被发现，这样看来，值班规律不会因为她而调整过。
郁久霏认真看了一遍值班记录本上的内容，记录着上面比较特殊的时间。
比如说，由于这个火车站十分偏僻还贫穷，来值班的保安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个叔叔阿姨，一周七天单双日轮班，周日这天晚上却是不值班的。
不知道是火车站特别给的假期，还是觉得小偷也会在周日晚上休息，这一天确实不会有员工值班，除非调休。
遇上调休的话就看谁当晚要在员工宿舍休息，谁就来值班室住一晚，规则十分宽松。
这一年的记录十分安稳，记录上没有出现死者，不过这记录本倒是让郁久霏想起来为什么文忆的活动路线还能重合到值班室上——她也在调休的时候遇上了第二天早班。
第二天要上早班的话，文忆都会尽量回宿舍睡一晚，她偶然遇上过两次调休，两次都是春节后，所以她也住了两晚值班室。
郁久霏想起这个时间点，又把登记册翻回第一页，重新查看春节前后的排班。
监控录像中可以隐晦看出文忆差不多就是大雪后改变的，贴合现有线索一些，也可以说是她在春节值班后发现了特殊的线索，所以态度才变化那么大。
可同样来值班，为什么就她发现了不对呢？
值班记录上这一年的春节后调休是一个男员工，郁久霏记下这个人的名字跟职位，随后指着名字问楼十一：“楼十一，你有见过这个人的资料吗？他在春节假后做过什么？”
现在还没去档案室，要想知道最直接的资料，只能问楼十一。
楼十一回答得很快：“他是乘务员之一，这次值班后他以家中父亲出了车祸为由，请假三天，三天后回来一切如常。”
“请假？”郁久霏皱起眉头，“那过去几年里，除了文忆，还有其他人在这个调休值班后请假的吗？”
关于文忆的监控郁久霏都看过，知道她没请假，甚至看不出她在其中有任何发现，或许是监控已经被换过了。
楼十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去掉文忆那两次值班，算上最开始死的那个，在事情发生后，还有三次新春调休假期值班，巧合的是，文忆走后第二年春节调休值班的人，就是去年死掉的售票员。”
还有其余的两次，一次是那个活着的货运员以及另外一个火车站的员工，而他们也在值班后不同的时间请假了，请假时间长短也不同，加上时间间隔旧，楼十一都没把这两个人关联起来。
如果不是郁久霏连值班本上的一次值班记录都没放过，这唯一的相同之处怕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这么说的话，他们其实也发现了什么，但躲过去了，至于请假……死掉的售票员请假了吗？”郁久霏看着楼十一传到自己手机上的资料，随口问。
“没有，她自己没请假，死后还成为了猎杀玩家的鬼魂之一，文忆也没请假却活得好好的，这请假跟不请假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楼十一一时间想不明白其中关窍。
郁久霏揉了把脸醒神，神色有些疲惫：“我也想不明白，看了这么多资料，我总觉得哪里哪里都差一点，好像线索给到手里，档案也都看过了，可就是差那么一口气可以把这些线索连起来。”
比如说文忆的监控录像、彩色绳子、导演给的资料，都是看似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倒是比登天还难。
楼十一听了郁久霏的话，猜测道：“会不会，这个地图就是这么玩的？还记得游戏标题吗？虽说比较牵强，但可以理解成，既然这一次的地图都是联系在一起的，那火车站现有的线索，应该也是错位且有联系的吧？”
疲惫让郁久霏失去了一定的敏感度，她专注于游戏给的线索，倒是忘了这个最重要且绝对生效的规则。
郁久霏恍惚看了眼手上的登记册，说：“如果规则可以映射到地图上的话，那确实没错，这些线索里，必然有可以镶嵌的部位，而且顺序不能错，错了就会跟现在的我一样，反而被不同类型的线索困住了。”
正如一开始被自私提出的洛卡德物质交换原理一样，这个原理的实现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数据更是如此，即使有楼十一在旁筛选，可数据量依旧是庞大的，光靠人脑去解析整合实在太难了。
不是不能算，而是人类的体力是有极限的。
郁久霏这么强悍的体力跟精力在面对庞大且复杂的数据时都不太能坚持下来，更别说后面还有货运公司跟档案室的资料，全看完说不定真会猝死。
如果火车站的线索真是镶嵌式连在一起的话，就可以大大减轻重复工作带来的损耗——看的资料至少可以少一大半。
想到这里，郁久霏干脆将自己拿到手的资料都摆到桌子上，尝试在他们中间排序。
第一份资料很明显是导演给的档案，不仅简单，而且并不完整，还不够清晰，这份档案唯一的用处就是让玩家快速明白火车站发生过什么，给玩家一个了解火车站背景的机会。
然而这份指向了四个方向：四个死亡地点。
按照死亡地点的指向，接下来玩家应该会去了解这四个死者，在不知道更多线索的前提下，去了解死者的身份背景仿佛就成了唯一的出路。
大概是这一步，郁久霏开始跟其他玩家的大方向偏离，因为她被仓库跟货运车间吸引了注意力。
虽然从目前的线索上看，货运车间跟仓库一定有问题，但很明显这个步骤不是一开始就能去查的，它这个点位缺少一个明确的前因后果，开局就去查了这个中期或者能说是后期点位的地方，线索反而不上不下的难以看懂。
好在这部分的内容由沈西聆跟自私去查了，他们的能力跟聪明脑子一定可以分析出最有用的信息来，至少都能跟郁久霏找到的信息拼合上。
不将货运公司算进去的话，死者的简单资料已经包含在导演给的第一份档案中，接下来应该去看的就是乘务员跟售票员的工作岗位，看看她们平时有什么习惯。
当然，乘务员死去很久了，她的工位跟宿舍都没留下太多东西，来来去去那么多人，现在有的东西都不会是她本人的。
郁久霏将这些地方跟楼十一圈出来的彩色绳子对比，发现除了凶杀现场之外，还真有彩色绳子，有些藏得很隐蔽，没有楼十一直接透视扫描还真发现不了。
“楼十一，或许咱们这回猜对了，你看我对比出来的地点，都有彩色绳子，难道这才文忆提醒的路线？”郁久霏抑制不住心中欣喜。
楼十一将所有的信息直接计算整合，回道：“按照我的推算，这些绳子跟地点有什么东西记录了可以让你继续往下找的线索，就像这本登记册一样，彩色绳子的作用可能是线索标记，那个拿了绳子的青年玩家被追杀，或许不是因为他拿了绳子，而是他发现了其中最大的问题，换句话说，他是把线索串起来的玩家之一。”
只要不是郁久霏这样提前把思维往后跳的玩家，按照顺序来找，聪明一些、意识到游戏名称的问题，也该一路找到登记册来。
文忆就是在春节调休值班拿到登记册后行动轨迹有变，看来只要排对了线索顺序，整个火车站的真相就能浮现。
“有道理，那我们直接去下一个地方，看看最后这些绳子能带我们到哪里，既然不能一口气拿完，路上能多救玩家也是好的。”郁久霏无奈叹息。
事已至此，郁久霏没办法把自己劈成两半，找绳子的路上连带着要找文忆指向的线索，肯定要花费不少时间，无法未雨绸缪地把绳子找完避免其他玩家被杀。
所幸现在郁久霏跟楼十一推测出来，绳子未必是杀人标记，真相才更有可能。
郁久霏离开的时候没拿走登记册，她已经知道最重要的线索了，把登记册留下来还方便后面的玩家查看。
火车站工作区域被判定为稍微重要的地方，有另外的玩家在查看，办公室内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盯着，时不时让动了东西的玩家将场景复原，一板一眼地提醒，听着就让人觉得烦躁且龟毛。
火车站工作区域的办公室不少，郁久霏根据彩色绳子的位置来到乘务员办公室里的一台电脑前，趁工作人员不注意，她假装碰倒了桌上的笔筒，接着慌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会收拾好的。”
工作人员冷眼看她：“必须要放回原来的位置，而且笔不能少。”
“我明白我明白，在捡了……”郁久霏一声声应着，钻进了桌子底下，伸手去摸电脑主机下方，还真摸到了一根绳子，扯出来一看，除了落满灰尘，材质跟颜色类型都跟之前拿到的特别像。
这根绳子被藏在主机里，不伸手进去壳子下去摸都无法发现里面夹了根绳子。
郁久霏将绳子扔进背包里，接着把地上的文具都捡起来塞笔筒里，根据记忆将笔筒摆回原来的位置后打开了电脑，尝试查看这个电脑里有什么信息。
工作用的电脑一般都非常简陋，里面除了电脑系统自带的软件，就剩下那些工作会用到的官方软件，无论是储存下来的数据还是软件系统，都非常好查看最基本的信息。
点开电脑上的软件后，郁久霏仔细看了下，发现是个乘务员排班表，而且附带了更详细的员工信息，至少比导演分发的详细。
郁久霏不动声色地将时间调到三年前，查看乘务员死者死亡前后的排班。
之前看文忆监控录像的时候，郁久霏没少看见这个乘务员，在她死亡之前确实跟文忆走得比较近，排班时间却几乎是错开的，应该说，在到乘务员死亡之前一个月，两人的排班时间就完全错开了。
乘务员都是要跟着火车跑的，而文忆做的是火车站运营工作，跟乘务员的工作时间交集不多，在她们关系越来越好的同时，两人反而接触少了。
文忆在火车站工作的时候，乘务员一定跟火车去了；乘务员回来的时候，文忆又必须回家去看顾父母，完美错开。
女孩子的友谊总是简单又持续绵长的，有时候两个女孩子做朋友，就算生活有时差都能聊得很开心，大不了，我白天给你分享我的一切，你半夜醒来，给我一一回应，继而给我分享你的生活，等我睡醒，便从给你回答开始，周而复始。
到了后期的文忆与乘务员两人，差不多就是这个状态。
没人会觉得两人女孩子这样交往有什么问题，毫无所觉的乘务员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或许还会觉得她们的关系日渐升温。
毕竟，不是遇见的每个女孩子都愿意跨越时差陪你聊天。
可问题就出在这，“你的出现是我的消失”，很难不让人去想，文忆的存活，是乘务员换来的。
当文忆不在火车站里的，是乘务员代替她存在，本该轮到她的死亡，也因为她离开火车站，被吊死在宿舍里的就成了乘务员。
看完所有的资料，郁久霏离开这个办公室，去到没人的逃生通道里，跟楼十一说了自己的猜测，接着问：“文忆想让人看的，就是这个吗？”
一场被替代的谋杀？
“只看这一条信息的话，确实如此，不如再去售票员那边看看她指引的线索是什么。”楼十一不会武断地下定论，作为一个严谨的人工智能，他往往只给最准确的答案。
郁久霏点点头，开始从逃生通道往另外一个方向走：“我跑得好累，说实话，要是这四个地图都是文忆做的线索，下个地图我肯定直接把地图炸了。”
楼十一知道郁久霏其实很累了，她眼底都是血丝，就地图里这庞大的数据量，不是三四天可以看完的，何况她看的内容比其他玩家多很多，加上睡眠不足，郁久霏明显人都虚弱不少。
“为什么是把地图炸掉？因为喜欢？”楼十一记得郁久霏爱炸房子，便顺着说下去给她提神。
说到这个郁久霏忽然就来精神头了：“也没有很喜欢啦，主要是，这个节目调查灵异、走近科学，俗话说得好，遇事不决，量子力学，没有什么事情是一个大伊万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个。”
“你的意思是，只要想办法把鬼魂弄死了，整个节目就科学了起来？”楼十一试探着问，感觉自己理解得好像还不到位。
郁久霏歪歪头，拉开售票员办公室的门，说：“差不多，我是想着，既然都是科学问题，那完全可以替代原来的灵异现象，反正导演又没说不能替代对不对？只要我偷偷成为新的灵异事件，再把自己解决掉，节目应该就算录制成功了吧？”
楼十一听完，自己晶片身体上的不规则亮片都打结了：“导演又不是傻的，他怎么可能只拍你制造的假象啊？”
对此，郁久霏两手一摊：“这就是玄学问题了，鬼没有家了需要一个安身之所，我可以花积分为它提供一个新家，它仅仅需要答应我替代它成为新的灵异现象，这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打死系统都想不到，ban掉哲学的情况下，玄学还是能这么用……”楼十一不得不承认，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第74章 治疗第七十四步
走进办公室里，郁久霏没看到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把门拉上，轻声回答：“这就是知识的妙用，世界上只有学到脑子里的知识是自己的，永远靠谱。”
楼十一没话说了，在这方面，他永远看不懂郁久霏的求知欲，直接转到正事上来：“你别躲了，工作人员过来了，既然是规则，就不可能真让你躲开。”
话音刚落，另外一扇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拉开，走进来另外一个工作人员，不是乘务员办公室里那一个，可能刚被导演派过来。
郁久霏无奈地揉揉脸，去到柜子前，找了钥匙打开，装作要看档案的样子随意翻找，实际上她是在找彩色绳子。
来之前郁久霏看过每个彩色绳子的位置，售票员办公室里的就在档案柜子角落里，然而柜子里塞得满满当当，还真不好找。
身后不远处就是死死盯着的工作人员，郁久霏只能拿一本看一本，从最顶层开始往下翻，在下数第三层的一份档案里猛然找到被夹着的彩色绳子，刚才档案拿出来的时候带出来的。
郁久霏挡住档案盒子，将绳子收进背包，然后开始看盒子里的资料。
这份档案非常巧合地记录了月台死者死亡那一年的售票信息，火车站客流量不大，一年下来能卖出去的票也才几万张，淡季的时候一天都卖不出二十张票，火车空荡荡，基本只剩货物运输。
几万条售票信息用计算机整合的话并不算多，在郁久霏学习爬虫跟数据分析的时候，抓取类似的数据算是日常便饭，可人脑无法完全看完这些信息。
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回头问工作人员：“您好，这些档案会存放在电脑里吗？我想用电脑查看一下。”
工作人员摇摇头，随后拿出对讲机，向导演复述了郁久霏的问题。
导演的回答是：“告诉她，办公室电脑里只保留了三年以内的数据，更早之前的要么去档案室查看，要么只能看打印出来的纸质档案。”
听完导演的回答，郁久霏往回推算事件，显然，乘客掉下月台死亡的事件已经在三年前，能随意查阅的只有纸质档案，彩色绳子放在档案柜子里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一开始就去档案室那样的重要区域不显示，会有人跟着，跟着就意味着暴露了自己的意图，所以，比起去找电子档案，不如先在办公室里查看最方便查阅的、不会被人怀疑的、人人都可以查看的档案。
除了长跟没办法索引，没有任何毛病。
郁久霏抱着档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点点查看。
翻阅的过程中，楼十一给出了自己的分析，没出声，用手链小屏幕一点点显示给郁久霏看的。
“月台那个乘客买票的起始站。”
看到这条提示，郁久霏顿时装作不耐烦的模样往后翻，来到月台乘客那天的售票信息中，开始翻阅当天所有票的往返地。
好巧不巧，这个乘客并不是从这个火车站起始的，他其实前面还有半程票。
这个买票方式跟拼车差不多，前面在某趟车拼半段，后面再跟另外一趟车拼半段，中间转乘时间或许间隔一个小时，或许一天整。
转乘票出现的原因本是让赶路的乘客在买不到直达票时依旧有机会去往目的地，然而在现在这个事情上，转乘票倒是让人忽略了其中最重要的问题——月台死者是从人头鬼小姐姐死亡的城市过来的。
按照票的时间，月台死者应该在出事前一天到达火车站，但在监控里，他确实是死亡当天才出现在火车站的，而且除了这份档案，没有其他地方再记录他是转乘票，就连沈西聆都没找到他转乘的证据。
火车站内部肯定有问题，向当年调查的警方遮掩了这些数据。
不过数据只要生成了，总会留下痕迹。
当然，也可能当年的数据确实都被销毁了，只是文忆自己从另外的地方找到证据，并且悄无声息存在不会再有人翻开的纸质档案里，等待一个找彩色绳子的人把它找出来。
身旁有工作人员在，郁久霏不好跟楼十一说话，只能先将档案放回去，又锁好柜子后离开办公室，回到楼梯间里，跟楼十一说：“楼十一，你对刚才的档案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不就是引我们去查来往的票吗？然后结合乘务员那边的信息，看看是否重合。”楼十一随口回答。
郁久霏皱起眉头：“比起这个，更值得怀疑的，是火车站怎么能把数据处理得这么干净吧？”
听完，楼十一飘起来，思索着说：“你说得也有点道理，这份最原始的当时，说不准是那个叫文忆的员工后来更改过的，那按照最开始的情况，就是月台上的死者跟监控记录里的一样，直接出现在火车站里，死亡后清理掉了关于行李、转乘票的信息。”
甚至这个信息是要双向处理的，不然这边火车站处理完了，警方查到死者还买了另外的票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另外一个火车站有人帮忙把转乘票的信息删掉，让本来是转乘的信息变成从这个火车站直达。
不管是两个地方的火车站联合作案，还是凶手想了办法去另外一个的城市偷偷把记录改掉，都证明凶手就在火车站里，而且权限不低。
“我就是这么想的，原先我还只是猜测凶手可能是火车站内的员工，杀了第一个人之后，后面死掉的人都是鬼魂报复，现在看来，每个死者都在对方的设计里，去偷改档案的事不小，说不定是自己去的。”郁久霏大胆猜测。
楼十一晶片小手一摊：“就算凶手自己去的，我们也不可能找到记录，员工以上班为由离开火车站并且不留下记录太容易了。”
没办法，还是得顺着线索的指向走，不然很容易再次把自己绕进圈里。
郁久霏叹了口气：“一般来说，玩家查到这里，下一步就应该查人际往来了，现在又没有员工给可以询问，怎么查？”
“其他玩家也是到这里后开始出现分歧，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查，偶尔有相同想法的人，也会很快再次分开，毕竟导演给的线索只能走到这一步，你有彩色绳子得到额外的提示已经很幸运了。”楼十一幸灾乐祸地说。
其实从来往走动的玩家也能看出来，除了最开始的几个小时，大家集中出现在四个死亡现场之外，之后的时间几乎没有聚集在一起的，就连休息地点的选择都不同，有人跟郁久霏一样回旅馆，有人直接留在候车大厅睡觉，有人去了酒店开新的房间。
总之，大家仿佛在这些不够重要的地方徘徊，却也不合作，一个个的，比混子还混子，怕不够出挑，又怕太出挑。
就在郁久霏准备放弃指引，先找彩色绳子的时候，忽然想起来“等等，除了人头鬼小姐姐，还有刚才看的月台死者的买票记录，另外死掉的三个人呢？他们那天前后的票是什么样的？”
资料太多，郁久霏再回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问问楼十一。
楼十一回答得很快：“乘务员前一天有路过那个城市，路过而已，甚至没下火车，如果没去查看乘务员的资料，都不知道那天会路过，第三个自杀的乘客，是从其他城市过来，跟其他死者的因素没有任何相同，最后死去的售票员，她那天不需要走动跟车，但是她那一年有去那个鬼死亡的城市旅游过。”
除了自杀的乘客，剩下的死者多多少少跟那座城市有关，不知道是城市有问题还是……火车有问题，仅仅是路过，便出现死亡。
郁久霏思忖半晌，说：“火车上自杀的乘客，会不会不是原定死亡的人？他可能就是单纯自己想自杀，所以掩盖了那天另外一个死者的案件？”
“可能那天的火车站确实就只有这么一个死者，如果出现其他人的话，档案里——不对，死者不一定非得当天出现，就跟澡房里那个女鬼一样，时间拖过去，再把死亡地点换到另外一个城市就好了。”楼十一猛然反应过来郁久霏的意思。
“没错，文忆让我们来看的，应该不止是乘务员跟售票员两人的生平，还有这些死者间的联系，既然是连环杀人案，就不可能没有交集。”郁久霏认真地说。
要知道货运信息，就得去仓库跟货运车间，这才是正确的解密顺序，知道了五个死者之间的问题，去查仓库档案的时候就不会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翻。
郁久霏转身下楼往货运公司那边跑，自私已经去车间里了，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没看完，导演跟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得陪他守在这，因为目前他是唯一一个跑来看重要区域的，比办公室更重要。
站在托运窗口远处的拐角，郁久霏叹了口气：“其实火车站已经给我们划分好区域了，越重要的地方距离真相越近，明明白白告诉玩家，真相就在这里，不拿的话有可能通关，拿了一定不能通关，有胆量就来试一试。”
不知道是游戏特地降低了游戏难度，还是这种拉扯就是通关的一部分，火车站里的重要区域绝对都记录了死亡的真相，只是在规则之下，玩家们宁可在其他地方辛苦点找细微的线索，也不进去冒这个险。
“这么说的话，你在其他玩家眼里，跟冤大头差不多，一个人出力、一个人被针对、一个人不能通关来送其他人通关，好可怜。”楼十一语气怜悯又讥讽。
郁久霏一脸决然地看着远处的托运窗口：“不，你应该换个词，这是舍己为人、舍小爱成就大爱的义举，可以称之为——副本里最伟大的勇士。”

第75章 治疗第七十五步
“就一个炮灰还整这么花里胡哨的，要过去就赶紧过去。”楼十一没好气地说。
郁久霏点点头，先观察周围有没有人，确定其他玩家都不在后直接跑进了货运公司的大门，业务窗口内的电脑关着，就连柜子上被沈西聆打开过的档案都已经恢复原样。
与原本没有任何区别的架子，郁久霏瞪了半天都看不出来哪些是沈西聆看过的以及自私会不会在上面做一些手脚，让自己知道应该看哪份档案。
“别瞪了，节目组帮忙复原的，就算他有心挪动，我们也会放回去，不能让火车站有跟我们拉扯的借口。”导演忽然出现在内门旁边，面无表情地跟郁久霏说，不过他身边没带其他摄影师。
副本规则里说导演但凡出现，就一定有摄影师跟摄像机跟着，而鬼魂假扮的导演往往独自一人出现。
郁久霏警惕地后退：“谢、谢谢……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导演见郁久霏快退出公司了，就说：“导演跟摄影师之间可以有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以摄影设备为中心，半径为五十米，在这个范围内，我出现在哪里都可以，放心吧，我是真的。”
“那……怎么证明呢？”郁久霏纠结地问，其实她心理上已经相信了对方的话，理智让自己再谨慎一点。
“你可以问你旁边那个boss掉落物，你分辨不出来，他总能分辨，新人开局就有这样的道具辅助，完全可以平滑度过新手期。”导演平静地回答。
郁久霏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楼十一，干笑：“侥幸、侥幸，还是感谢导演的提醒……不过，拍摄的过程应该是不应该出声提醒玩家的吧？”
对此，导演语气冷漠：“我只是想让你等一等再动，那边还没拍摄完，你要么过去跟里面那个boss一起看，要么等他弄完了、我们出来再查看，动重要区域资料的玩家，必须等待节目组拍摄。”
听完导演的话，郁久霏心中暗暗可惜，本来她见没人在，就想试一试能不能趁他们不在看自私会不会留一些线索给自己，顺便查看在第三个死者出现前后的物流记录。
根据上两条彩色绳子提示的内容，可以推测出所有死者都跟人头鬼小姐姐死亡的那个城市相关，乘务员路过的信息有一定可能为文忆专门挑出来的，或许乘务员更早之前还去过，但文忆没办法在找到更多的相关资料，不像售票员那样直接购买了火车站的票有记录。
没有售票记录就只能从乘务员的上班路线来提醒其中某个重复出现的地点。
这是所有死者都有的共同点，比捕梦网跟风铃更具体、更有连贯性，同时也暴露了在火车上的死者可能不是连环杀人案中预备的死者，他出现得早了点，顶替了本该死亡的对象让警方提前到来调查火车站。
中间被迫加了一个死者，原先准备好的死者未必没有死，甚至可能在火车上出现自杀死者的时候，另外一个受害者的尸体还热着。
警方来调查，预备死者的尸体就得藏好，既不能被警方发现，又不能出现在火车站里，不然就打破规律了，想要送走这具额外的尸体，只能把它混进货物里，跟其他的车一起送走，就像月台死者那个不知所踪的托运行李一样。
本身进重要区域就是冒险，什么都没找到就算了，被节目组盯着，无论发现什么都会暴露在火车站员工的视线下，不能拿到票几乎是注定的事情。
郁久霏叹了口气，垂下头来：“知道了，我就是有点好奇，因为跟没动过一样。”
“节目组是专业的，无论玩家动过什么东西都能复原，你决定好了吗？是出去等，还是进去跟你朋友一起查看车间？”导演语气有些不耐烦了，觉得郁久霏难伺候得很。
进去就要被盯着，等待的话有些毫无意义，线索已经指向这里了，其他玩家在此却步，除了仓库跟货运车间一开始就被沈西聆直接来调查之外，火车票规则是最重要的原因。
宁可退一步，都不想直接放弃火车票。
郁久霏沉思一会儿，说：“能让我朋友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跟他说，说完他就回来了，不需要很多时间。”
听完，导演抬手指了指郁久霏，眼神阴冷：“你可真会钻规则空子，他们两个也是被你钻空子拿到手的吧？”
前两天刚钻过的空子，现在还要再钻一次，后面几天大概还会反反复复钻，薅便宜没够。
郁久霏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楼十一跟一号可是我光明正大正经赢回来的，没有钻空子。”
“游戏输赢各凭本事，不能算钻空子吧。”楼十一勉强给郁久霏说了句话。
第一个副本里，郁久霏没有任何提示，她连游戏文字具体是什么都知道，新手第一关的死亡率往往只比最高等级难度的副本低，新人能活下来就足够强了，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郁久霏还能赢，应该感谢她那奇怪的脑回路。
到了第二个副本，就算没有沈西聆帮忙，郁久霏也快走到通关边缘，她前面的努力都是有用的，不管是希望之花还是丧尸异株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赢只是时间问题。
导演扫了眼楼十一，不耐地同意了：“行吧，希望你配得上这份认同，我去喊里面那个出来。”
等导演转身进门，郁久霏若有所思：“他话里有话，是我哪里想错了？”
boss能感知到副本内的所有情况，没提前弄死玩家都是被规则限制，不然没有任何一个玩家能玩得过有地图挂的boss。
“他的话有两个可能，其一，你确实在火车站相关的线索上错了，其二，关于后续地图的关联处错了。”楼十一回道。
语言学永远是值得研究的东西，只有“配不上”的时候才会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希望配得上”。
郁久霏还想说什么，自私却刚好出来，身后就是导演，节目拍摄一直被打断，他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你有什么事？”自私走到郁久霏前面，语气比导演还冷。
仓库跟车间的资料不会比办公室里的少，自私这么强的boss都要看这么久，可见数据多庞大，一直被打扰确实会烦躁。
郁久霏赔笑：“我有点新想法，所以想跟你合计一下，咱们刚好也两天没见着了，互相说说目前的情况，方便分析，来，我们到那边说。”
说完，郁久霏先转身往外走，自私不耐烦地跟上，等离开了节目组的拍摄范围，他才出声：“你要是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我跟你没完。”
如果是沈西聆，郁久霏当然无论有没有都会来看看，毕竟当小伙伴就要时时联系以维护感情，然而自私这样的人就不需要，利益至上的人永远只看利益，郁久霏可以带来好或坏的消息，但不能浪费自私的时间。
郁久霏走到角落里停下，小声地把自己这两天里找到的所有资料跟自私说了一遍，最后说出自己的目的：“根据前面的线索，我要找火车上那个死者自杀后的货运信息，还有在仓库跟车间里的彩色绳子，也得拿到。”
“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自私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彩色绳子，跟之前郁久霏找到的是同款。
“对对对，就是这个，你在哪里找到的？里面应该是五根，还有三根，在绳子附近，你有看到什么消息吗？”郁久霏接过绳子后追问。
自私也没把绳子要回来，双手揣回兜里：“这两根绳子，一根是在车间值班室找到的，还有一根在装货运单登记册的柜子里，刚好跟你需要的信息对应上。”
运一具需要保鲜的尸体出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跟文忆躲避监控一样，需要值班信息和货运单，只有这两个东西可以非常直白地将被遮掩过的线索呈现出来。
郁久霏猛点头：“就是这两个，线索居然刚好连起来了，那你看过了，记得有什么异常的吗？”
面对郁久霏的兴奋，自私直接说：“你别高兴太早了，我进去后一开始就先把这部分的资料看完了，你怎么不想想，能被托运的，哪个不是大型行李？既然要托运了，肯定是没办法直接带上火车的，都是大件物品，尸体塞哪里都有可能，你怎么从几千个货物里找出装了尸体的？”
又不是当时带了警犬追查，光看一份货运物流记录，是否能看出来都是次要的，重点是难以证明尸体就在某个货物里。
“唔……那仓库呢？仓库里应该还有三根绳子，火车不止运大型行李，还运快递，这也是淡季时火车站的重要经济来源，尸体这样的东西，与其放在托运行李里，跟快递放一起更容易操作吧？”郁久霏沉思后说。
自私扶了下眼镜：“仓库那边我还没看完，资料太多了，我才看到过去第四年的记录，你可以再等等，我看完就去看仓库的。”
相较于可以直接扫描所有信息的楼十一，自私的速度已经算快了，可是这么没头没脑地看是很浪费时间的事情。
郁久霏微微摇头，说：“这么找下去，资料没看完，我人先被凶手暗杀了，自私先生，你也听了我这几天发现的事情，你怎么看？”
“我？”自私垂下视线看了郁久霏一眼，“我只觉得你们两个对人类，想得太美好了。”
“美好？”郁久霏跟楼十一异口同声，前者单纯疑问，后者有点嘲讽，想跟自私碰一碰。
自私很直白地说：“你们找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既然这是个连续地图，凶手跟受害者的位置，或许没那么固定呢？”
有些事不去想，不代表不存在。
楼十一直接说：“你怀疑某些凶手就是受害者，证据呢？”
“证据就是，受害者都去过那个城市，他们为什么要去？你们发现了同样的问题，知道其中有一个死者不对劲，但为什么不先想想，他们同时去一个地方，是不是本身有自己的目的，后来目的达成或没达成才死的？”自私一一将自己看到的疑点摆出来。
在事情不明朗的时候，无论把线索正着看还是反着看，只要对案情有帮助，都应该去分析一下。
并不是所有死者都无辜，只是大多人由于死者为大的固定思维，觉得被害死的人很可怜，从而认为对方无辜。
郁久霏揉揉鼻梁：“你说得有道理……但就算是这样，也得拎出一条可以解释的线来，不然我们节目无法结束，会一直拍摄下去的。”
节目组要的是答案，且是非常科学的答案，地图既然是有关联的，真相可以到下一个地图查，但不能一直困在这。
“一般来说，警方面对连环杀人案，首要做的就是受害者之间的关联，然后在下一个可能出事的地点安排好一切让凶手上钩，你们的计划跟这么没查太多，所以其实可以想象，距离下一个死者的信息，还差什么呢？”自私反问。
身份、地点、杀害方式，都没有找到，也就是说，郁久霏一路都被火车站给出的信息牵着鼻子走，看似找到了很多过去的线索，可实际上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用，或许在下一个地图有用，只是在眼下火车站的这个地图，毫无用处。
郁久霏闭上眼在脑子里建立整个火车站的模型，按照时间线一点点排放人物、重要事件地点，半晌后睁开眼：“差一次死亡——我们至今没见过，死者亡魂，从头到尾，我们只看见了那个澡房里的人头鬼小姐姐。”
包括下午被吊起来的青年，都只出现了头发。
人头鬼小姐姐说这个火车站里还有另外的四个鬼魂在，而且四处飘荡，可一路上，没有任何一个玩家见过它们，顶多是出现了一种不一样的头发。
“你想干什么？”楼十一问。
郁久霏摸摸下巴：“仓库的资料还是要查的，而且得查得仔仔细细，自私先生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关联地图证明所有地图上的信息或许都在下一个地图上用得到，那就继续看，至于我，我想做点稍微不礼貌的事情。”
作为一个见证了郁久霏诸多骚操作的人，楼十一已经很熟练地回到她的手腕上装死。
礼貌的时候就已经很不正常了，能让郁久霏自己都说不礼貌的，多听一耳朵说不定就会被吓死。
自私显然还没楼十一这种觉悟，天真地去问：“什么不礼貌的事？”
“哦，我要把这个玩意儿，重新编成捕梦网，然后做一些样式相同的风铃，挂满火车站。”郁久霏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了捕梦网、风铃和六根彩色绳子。
简而言之：你过来啊！
要死一起死，不敢就出来正面碰一碰。
自私直接老人地铁看手机表情，扶了扶眼镜：“且不说绳子够不够，你这么干是想做什么？杀一个太少，多杀几个？”
“绳子肯定是够的，我决定了，在所有彩色绳子原本的位置，我都把原位置上的绳子，夹进我在商城买的同款绳子里编成新的捕梦网，这样不仅有效查看了所有点位的信息，还可以偷掉货运员的那个，按照现有的线索，下一个不论是不是他，我拿着的话，凶手多多少少，会愿意选我当下一个死者吧？”郁久霏期待地说。
“当boss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这种要求……”自私被震撼到了，“该在第三天死去的，不是我吗？”
郁久霏笑着摇摇头：“一起，咱们同时查看火车站内所有资料、共赴死亡诅咒，谁看了不说一句义薄云天啊？说不定就拿到票了呢？”
自私：“……”早知道烂三十二号末日地图里了。

第76章 治疗第七十六步
“你确定自己现在正常吗？”自私震惊且迷惑地问。
郁久霏双手叉腰：“那当然了，不正常我能提出这样为所有人好的建议吗？”
鉴于自私没见过郁久霏特别冷静的样子，楼十一开口阻止了自私继续问下去：“自私，你听她的吧，趁她还愿意好好讲话的时候。”
如果在限定时间里不把真相找到并且结束节目，为了活命，郁久霏肯定要再吃一次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的药，到时候她想做可能就不是自己去当下一个受害者，而是让凶手直接受害了。
但显然自私不是个听劝的，他横了郁久霏一眼：“她什么时候不好好说话？我也是好心提醒，既然是个脆弱的人类，何必要找死？若不是沈西聆跟一号希望我带她活着，你以为我愿意陪她在这玩过家家？”
“说得好，下次不要再说了，”郁久霏叹了口气，“自私先生你不用太担心，要真出事，我也有重开的机会，之前还没用掉，放心吧，况且，凶手不是鬼的话，我不认为对方能打赢我诶。”
自私不信：“那要是围殴呢？能制造这么多案件，凶手可能不止一个人，你一个穷困潦倒的新人，还没有上个副本那么多装甲车给你偷，你用什么赢？”
郁久霏摸摸自己的脑袋：“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在这方面，我有很多工作经验。”
“……毁坏火车站重要物件会拿不到火车票，这个副本就是要杜绝你们这样一言不合就扔炸弹的玩家。”自私无语地提醒。
“接近真相就已经拿不到票了，左右都是拿不到，不如直接点，把凶手逼出来，这样他才没有躲在所有火车站NPC身后浑水摸鱼的机会，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看不见的杀人犯才是最可怕的，面对面的时候，总有解决的办法。”郁久霏平静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时候她也不在乎自私会不会同意了。
其实仔细想想，自私同不同意，对于郁久霏的计划完全没有影响，大不了，她自己去把仓库里的数据看完。
自私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你想把凶手逼出来，这样他们就没有了投票资格？”
郁久霏微微颔首：“对，我认真想了一下，投票的人里有凶手在，所以才能够控制票数，那只要凶手不在，给出来的就相对公正，就算最后依旧倒霉没拿到票，没有凶手在了，后面抢票也会容易得多。”
在如今处处掣肘的情况下，郁久霏的办法可以说是最保险的一种方法了，唯一的问题在于，碰见凶手后容易被反杀。
自私思来想去，觉得大不了救郁久霏一次，反正他的能力可以复制出任何东西，包括郁久霏自己，如果她到时候真的跑不掉，就复制一个假的郁久霏出来吸引凶手的注意力，这样她也能逃跑了。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做，不过你记住，遇见了凶手，就让系统或者楼十一通知我，我可不想你真死在这，沈西聆会念叨到下一次出来的。”自私到底还是被郁久霏说服了。
郁久霏笑起来，拍着胸脯保证：“你就把心放回去吧，你什么时候见我不靠谱过？”
自私欲言又止，他很想说，其实一直都不靠谱，但奈何从结局上看，郁久霏确实靠谱得不得了，于是他长叹一口气，转身回了货运公司。
走到门口时又转过头来喊住郁久霏：“郁久霏，等会儿你就别进去了，你需要什么我带出来，我还是觉得，有些地方，玩家不能去，在这方面，你应该相信boss的直觉。”
郁久霏不解，抬起手臂问楼十一：“你觉得呢？”
“我没进去，不太清楚，不过既然连自私都说不合适，那或许就是不合适吧，反正目前你也没有必须进去的理由不是吗？你需要的资料我已经扫描下来了，跟他说的相差无几。”
两人都这么说，郁久霏便同意了，她也不是这么听话的人，主要是她现在有了个更离谱的猜想。
郁久霏没思考太久，拿出纸笔将自己要的绳子跟货运员的捕梦网风铃，地点都给自私标好了，随后在候车大厅里开始编织捕梦网，等自私出来。
拿走这些彩色绳子似乎并不会被导演制止，一时间郁久霏都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真的跟凶手有关……还是文忆个人的行为。
自私回来得很快，带着彩色绳子、捕梦网和风铃，交给郁久霏后说：“你要的都在这了，导演复原了大部分东西，本来我以为我拿走了彩色绳子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东西不算在‘禁止触碰’的物件里，可是捕梦网跟风铃他也没阻止，看来这个东西确实有古怪。”
“我有两个想法，第一，这个彩色绳子，算是地图给的额外线索，所以就算被带走了节目组也不会管，跟那些玩家可以随意使用的日常用品一样；第二个是，彩色绳子不算在这个地图的真相里，我们要找的真相，跟彩色绳子指引的内容无关。”郁久霏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不停，一个捕梦网初见雏形。
“是不是有关，看你最后会不会引来凶手就知道了，如果没引来怎么办？”自私双手揣兜问。
郁久霏抬头对他笑笑：“没引来也没关系，我找完所有的彩色绳子的同时，已经把所有该去的地方都去一趟了，真相在手，一样可以把凶手给送进去。”
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既然顺着找不到真相，就干脆反过来，先抓凶手，只要知道了凶手是谁，还愁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吗？
自私见郁久霏都心中有数，就回到了车间里继续查找里面的线索，而郁久霏则在外面疯狂编织捕梦网，风铃没办法做，是直接在商城购买的。
郁久霏一开始是问系统能不能定制，结果系统说，商城里有所有副本的衍生周边，而且是跟游戏里一比一复刻的，甚至有一些奇形怪状小动物的玩偶，销量还不低。
不得不说，游戏真的很会做生意，给积分抠抠搜搜，却还在这种地方想尽了办法收割玩家手中可怜的积分。
但能用上的时候，又觉得商城确实靠谱，永远是玩家最强的后盾，只要有足够的积分，在游戏里横着走没有任何问题。
郁久霏现有的彩色绳子是从不同地点收集来的，为防自己认错，郁久霏在编织完去放置时都问过楼十一有没有弄错点位。
手头的几根绳子全部编织进了捕梦网、挂上风铃放回原地，在仓库跟货运车间里的就让自私带回去，郁久霏甚至直接在商城买了个假的让他给货运员带回去。
自私拎着几个带标签的捕梦网，其中那个假货写得特别大：“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你拿就拿了，怎么还给人家还个假的回去？”
“细节决定成败，我担心那个点位没有的话，会对凶手的判断产生影响，我准备把我之前拿到的也放回去，放个假的。”郁久霏无奈地说。
“……在吸引仇恨这方面，你是真没输过啊，对了，我记得你说，有些彩色绳子被其他玩家拿走了，少的那些你打算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因为你一两句话就把彩色绳子给你的。”自私想看看郁久霏还能整出什么奇葩主意来。
郁久霏两手一摊：“很简单啊，我去找澡房里的小姐姐，请她帮忙吓人，那个青年被吊一次就把绳子给我了，其他玩家不同意，就都吊起来，吊完一定愿意，至于人头鬼小姐姐，她同意帮忙我就相信她是受害者，没同意一律按照凶手处理。”
听完，自私佩服地给郁久霏拍拍手：“不愧是你。”
语气有些奇怪，不过郁久霏把这种话都当夸奖听，还有些小羞涩。
一楼的彩色绳子都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郁久霏又要将绳子编织进捕梦网里，就没废那个心神去查看，一路编过去，又一次了爱到澡房。
这次是凌晨，因为下雪，外头依旧一片漆黑，没有玩家同来，郁久霏带着楼十一进入空荡荡的澡房，直接喊：“小姐姐，我来看你了，小姐姐你在吗？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郁久霏一边喊一边来到浴池单人间门口，探头进去看，里面还有些雾气，明明无人使用，这里却一直像是在源源不断更换热水一样，明明这个澡房必须使用洗澡卡才有热水出来。
两天没来，郁久霏还蛮想念那个漂亮的小姐姐，于是准备进入浴池单人间，刚抬脚就被一只苍白的手抓住脚踝。
“我去——”郁久霏猛地把自己腿抽回来，再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发现是人头鬼小姐姐，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整个人趴在地上，细长的手没有收回去，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猛然看到自己脚下有个鬼，再胆大的人心脏都会停跳一瞬间。
郁久霏捂住自己的心口猛喘气：“小姐姐你吓死我了，怎么从后面出现的？”
人头鬼小姐姐抬起头，不解地盯着郁久霏，血红的眼睛里都是疑问。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郁久霏蹲下来：“我这次来呢，想请你帮个小忙，很简单的。”
小姐姐理解了一下郁久霏话里的意思，犹豫着在地上写：可以，具体要做什么？
郁久霏笑起来：“是这样的，你的好朋友文忆留下很多这种彩色绳子，我希望你去把拥有这种绳子的人，用头发勒住他们的脖子，再把他们吊起来，直到我去救他们，这是不是很简单？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的！”
“……”小姐姐看着郁久霏的笑容，总觉得自己要是不点头，被吊起来的就是自己了。

第77章 治疗第七十七步
人头鬼小姐姐很茫然，在地上写：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需要他们把绳子给我呀，这是文忆留下的线索，你不是想找到她吗？要拿到她留下的所有线索，才能找到她哦。”郁久霏真诚地回答。
听完郁久霏的理由，人头鬼小姐姐愣住了，她不知道郁久霏说的话是真是假，可是之前她确实说过，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澡房找她，她一直都在的。
郁久霏内心紧张地等着人头鬼小姐姐的回答，对方的回答决定了她会不会动手。
好在最后人头鬼小姐姐还是同意了，她点点头，随后猛地抬手扯掉自己一撮头发向郁久霏伸出手。
湿哒哒的头发还滴着水，落到地上在能看清楚这水是红色的，并不是血液，像是头被打破后流血又掉进水里合成的淡红色液体。
郁久霏手足无措地在头发旁比划了好几下，都不知道该怎么拿拿上手，这湿漉漉的，碰上就会沾一手的血，途中行走不方便。
人头鬼小姐姐见郁久霏犹豫，以为是她害怕自己，就把头发放在地上，接着写：你带上就行，想绑谁就丢一根在对方身上，会变成很多头发把对方吊起来。
“我是担心，我拿着，它会先把我吊起来。”郁久霏害怕地说。
对于这个问题，人头鬼小姐姐思索良久，爬进第三个浴池单人间，一会儿后出来，将一只细小的蛆虫放在自己的头发旁边，写道：两个一起拿，就不会了。
郁久霏看着那条蠕动的蛆，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会碰这玩意儿：“你的意思是，头发是你的，虫子是那个售票员的，我都带着的话，可以互相抗衡，就都不会杀我了？”
人头鬼小姐姐点点头，抬手将准备爬走的蛆虫又拖回来。
虽然是蛆，但至少没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应该是售票员被泡在浴池里，苍蝇产卵后变成了蛆虫。
郁久霏到底没敢直接上手，怕死，于是让系统在商城给自己买了两个玻璃罐子和一把镊子，头发跟蛆虫都分开放，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装好后郁久霏将罐子直接收进背包，接着问人头鬼小姐姐：“对了小姐姐，我还有个问题，你不能说话，是原来就不能说，还是死后不能说的？”
人头鬼小姐姐愣了一下，迟疑着动了几次手，最终写：不太记得了。
又是一问三不知，郁久霏叹了口气，换个问题：“那里面的售票员，是出去了吗？”
这回人头鬼小姐姐知道了，她点头：那天你走后她就跟着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郁久霏看到这个回答皱起眉头，思索一会儿，问：“那除了这个售票员，另外三个鬼魂，你知道他们一般在哪里吗？”
按照档案推测，火车上自杀的人不是准备好的死者，他不一定会对玩家动手，至于凶手准备好的死者可能在也可能不在，就得看凶手到底什么时候让对方断气的。
人头鬼小姐姐想了想，在地上写：我只能感觉到另外两个鬼的存在，他们偶尔来找售票员，现在一个去了档案室，一个在仓库里，售票员不固定，她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郁久霏将这个线索记下，指着售票员的字问：“售票员，她昨天下午，准备出去吊死一个年轻人，你知道吗？”
然后郁久霏就看到人头鬼小姐姐在地上写“知道”两个字。
刚看见的时候郁久霏真的几乎脱口而出“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呢”，但立马意识到，这不是她的责任，她回来只为了朋友，其他人的生生死死，其实不关她的事，更何况，她不能对其他受害者动手，自然更不会去管售票员杀了多少人。
郁久霏长叹一口气，说：“谢谢你告诉我，不过……如果他们的死，跟文忆有关，你打算怎么办呢？”
人头鬼小姐姐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凶手是谁，只是被告知了下一个会死的是文忆，所以她回来了，希望救下问。
“你为什么这么说？”人头鬼小姐姐在地上写。
郁久霏没隐瞒，直接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我根据她留下的线索，查到她离开前后的一些资料，发现她把自己的行程跟那个死掉的乘务员完全错开，我怀疑，她是找了个人替代自己一部分留在火车站的时间，从而让凶手把谋杀对象换成了乘务员。”
当然，这只是从两人行程上做出的大胆猜测，没有证据、逻辑也不怎么顺畅，郁久霏这么说单纯是想看一下人头鬼小姐姐的反应，她又没说谎，猜测有真有假很正常。
人头鬼小姐姐听后慢慢垂下头，许久没动静，就在郁久霏准备开口劝慰的时候，她抬手写：她活着就好，等大雪第四天后的火车来，我就去我该去的地方了。
由火车送来，自然也由火车送走。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不去看她一眼吗？等了这么久。”
人头鬼小姐姐摇摇头，写：不了，我死后去见过父母，是想回来看看她才去了火车站遇见那辆特殊的火车，知道她好好活着就好，没必要去打扰，怕看见了，就不想走了。
善良的人在死后连遗愿都显得这么小心翼翼。
郁久霏不强求小姐姐一定去见，只是可惜，多等的两年多，没等到想见的朋友，该有多失望。
一人一鬼再次告别，郁久霏走出澡房后直接按照楼十一给的提示，去找拿了彩色绳子的玩家，直接问对方不一定给，是以她也不浪费这个功夫了，路过就丢一根头发在玩家身上。
头发见效有一定延迟，大概需要十分钟才能长大到可以把玩家吊起来的程度，趁这个时间，郁久霏早拎着剪刀在附近等着，只要玩家一被吊，郁久霏就立马从附近冲出来救人。
刚好有前一天下午青年玩家那件事，差不多全部玩家都知道这一个副本里有个沙雕圣母病玩家到处救人，宁可不通关都要先救人。
之前青年拿到彩色绳子被吊起来的事有不少玩家目睹，其他拿到彩色绳子的玩家都觉得自己可以跟鬼硬刚，所以将彩色绳子留下来。
郁久霏还担心这些玩家可以自救，这样她的出现就会显得很滑稽，好在人头鬼小姐姐的头发极其靠谱，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就算是有准备的玩家照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郁久霏只要掐好时间，在对方自救之前跳出来救下对方，就能询问对方可不可以把彩色绳子给自己。
玩家也不是都很蠢的，最后一个拥有彩色绳子的玩家在郁久霏救下自己后说：“你是故意等着我们出事要绳子的吧？”
郁久霏拎着剪刀，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很明显吗？对不起，我怕你们想自己试试，不肯给我……”
“很明显，因为你编织捕梦网的时候根本没躲起来啊，我们都看见你把拿到的绳子编成那个捕梦网了。”说着，玩家将自己拿到的彩色绳子递给郁久霏。
“诶？可以给我吗？”郁久霏眼睛一亮。
玩家点点头：“我们商量了一下，因为目前只有你和你那个朋友敢进重要区域，所以我们决定暂时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绳子给你也没关系，反正你说过，要么你第三、第四天死，要么你在第三天公布答案，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你找到真相了吗？”
接过绳子，郁久霏难过地摇头：“还没有，我编织这么多捕梦网，是想试试能不能把凶手逼出来把我抓走，非重要区域可以得到的信息太少了，还不如直接跟凶手打架来得简单。”
这个回答很正常，攻略里就有过这种浑身是胆的玩家，到副本里之后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暴力破解，打得赢算命大，打不赢就当NPC，甚至不知道应该说勇敢还是不要命。
玩家欲言又止，最终叹口气，说加油。
郁久霏拿到绳子后直接在路上就开始编织，等走到绳子原来摆放的地点后刚好做完，挂上后就说明一楼的全找完了。
来到二楼，郁久霏继续找彩色绳子编织，根本没去管还不知所踪的售票员鬼魂。
找到了四楼时，楼十一忽然说，他收到了自私发来的邮件。
郁久霏编织的手一顿：“邮件？哦对了，他应该到仓库去了，可能看到其中一个鬼魂了，是谁？”
“他来的邮件说，他在仓库里看见了掉下月台死掉的那个死者，但是节目组那边是拍不下来的，他本来想去抓住那个鬼魂问真相，却被导演阻止了，说节目中不能出现这样的场景。”楼十一语气愉悦，可以想象当时自私有多想跟导演打一架。
“不给在节目中与鬼说话？”郁久霏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怎么都没想明白导演为什么要阻止，“可问题是，既然鬼都是看不见的，那节目中看起来就是嘉宾在自言自语发现了事件真相啊，导演凭什么阻止嘉宾自言自语？他要是阻止了，不就代表他也能看见吗？”
楼十一本来都没觉得导演阻止有什么问题，听郁久霏这么一说愣住了：“你……居然说得好有道理，但导演也可能阻止的是自私抓鬼啊，自言自语没问题，虚空打鬼就很奇怪吧？”
说话间郁久霏已经编好了捕梦网，正在往上扣风铃：“那把鬼赶出来就好了，导演盯着没办法动手，只要鬼不在仓库里，不是重要区域的话，导演就没有理由保下鬼了呀。”
“有道理，你在这方面总是反应特别快，把他赶出来的话，你要去接一下吗？”楼十一一边给自私写邮件一边问。
郁久霏又挂上一个捕梦网，摇头：“不，让自私想办法转达给他一个信息，就说，澡房里的女鬼准备乘坐火车离开，火车还可以带一个鬼离开，但暂时没决定带谁。”
听罢，楼十一从郁久霏手腕上飘起来，举着一个小屏幕：“你这一手挑拨离间，够毒的呀，可是，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呢？这么做的前提是，这些受害者本身就利益相关吧？”
四下无人，楼十一的声音在走廊里十分飘忽，郁久霏转身往楼梯走去，准备去五楼：“你带记得人头鬼小姐姐说过吗？她说，另外两个鬼，偶尔去澡房找售票员，他们之间要是没关系的话，为什么要一次以上去找呢？小姐姐那样枉死的鬼，除了售票员鬼魂，其他的人都不认识吧？”
楼十一跟上：“所以你怀疑，他们之间生前死后都在一起合作？”
“是否合作不清楚，但他们互相认识是肯定的，我让自私透露出去的假消息，刚好可以试探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合作，如果月台死者的鬼魂出来后第一时间去找了小姐姐，那他们之间就是塑料友谊，如果先去找了别的鬼，那就可以确定，他们之间，肯定有猫腻。”郁久霏说话声音很小，时刻警惕隔墙有耳。
来到五楼，这里已经是酒店最后一层楼，只有逃生通道里有彩色绳子，郁久霏过去找到后站在原地开始编新的捕梦网。
楼十一根据郁久霏说的内容编写邮件，写完后说：“还有个问题，他们要是去找澡房里那个女鬼的麻烦怎么办？那个女鬼不能对他们动手，但从没说过他们也不能对女鬼动手啊。”
郁久霏动作不停，让楼十一稍等，先编好了捕梦网，挂上后直接直奔六楼的档案室，说：“我们可以在自私动手前，试试小姐姐的能力，楼十一，靠你了。”
说完，郁久霏从背包里取出一根人头鬼小姐姐的头发递给楼十一：“档案室里还有个鬼，你帮忙丢进去，要是里面那个鬼打赢了，咱们就赶紧跑，要是没赢……咱们就让她把档案室里的重要文件搬出来给咱们看，我看导演这回能找什么借口监视我。”
“……敢情你是在这等着呢？”楼十一对郁久霏这脑回路佩服得五体投地，绕一大圈，居然还给她绕回来了。

第78章 治疗第七十八步
说到这个郁久霏就不是很开心：“自从来到这个副本，处处都是拍摄规矩，不遵守还不行，既然只说了不能进去动里面的重要档案，那只要档案不在里面，就一定是不重要的。”
楼十一在邮件里把这些话都记上发给自私，让他那边自己估计一下时间，最好同步进行。
发完邮件，楼十一伸出一条长长的荧光蓝线抓住那根人头鬼小姐姐的头发，随后穿过了档案室的门进去找乘务员的鬼魂。
鬼自己不现身的时候郁久霏是看不见的，她站在档案室门口，门板上有一块可以看见里面的玻璃，她踮脚努力往里看，主要是想拿第一手资料，要是人头鬼小姐姐头发的情况不好，她立马跑。
毕竟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总不能等头发真的输了再跑，这样可能就跑不掉了。
楼十一平时蓝得很明显，进了档案室后却瞬间熄灭了身上的光芒，肉眼根本看不见他在哪里。
郁久霏踮脚踮得小腿都快抽筋了也没看见乘务员跟头发打起来，她连乘务员在哪里都不知道，等了半天还是楼十一飘出来，对她说：“赢了。”
“啊？谁赢了？”郁久霏茫然地问。
“乘务员的鬼魂，澡房里那个女鬼似乎确实不能对受害者动手，她的头发碰到乘务员就消失了，你要真想碰一碰，得想别的办法了。”楼十一可惜地说。
郁久霏十分茫然：“可是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对此，楼十一解释说：“就是不管用所以都没能让乘务员的鬼魂现身，要是有用，它们打起来你肯定就能看见了。”
这个结果也算在预料之中，郁久霏叹了口气：“好难啊，想报警……”
看又看不了，打又打不过，如果凶手真出现在眼前，郁久霏确信自己会直接送对方两试管。
“算了，等一等自私那边的消息吧，他应该也快知道真相是什么了，都废一条命进去了，总要有点成果。”郁久霏说完，扶着强坐下，开始闭目养神暂做休息。
忙活了一晚上，郁久霏困得不行，除非现在凶手出来跟她碰一碰，不然谁都不能打扰她睡觉。
还没睡下一会儿，楼十一叫醒了郁久霏，说是自私来新邮件了。
“郁久霏，醒醒，自私说，他已经按照你说的，装作跟你联系的样子，提到澡房里那个女鬼打算走的事，现在那个鬼往外走了，去哪里还不确定。”楼十一将邮件总结了一下说给郁久霏听。
郁久霏晃晃脑袋：“那就看他去哪里吧。”
五分钟后，郁久霏在楼十一扫描的数据里看到了那个月台死者，对方就是档案中记录的死亡模样，脑袋跟腿都被火车压扁了，脆弱的身体踉跄地走动，那种恐怖血腥的样子，让人很难再看一眼。
对方最终选择来找乘务员，几乎验证了郁久霏的猜测——受害者之间有合作，不管生前死后，他们的死亡与阴魂不散都有自己的目的。
郁久霏其实就坐在档案室隔壁房间的墙边，想试探月台死者的鬼魂路过会不会动手，大不了她就找自私救命，楼十一不一定救她，自私因为沈西聆跟善良的想法，肯定会救的。
可月台死者的鬼魂径直去了档案室，看都没看旁边休息的郁久霏一眼。
“楼十一，你这监控能录声音吗？我想听听。”郁久霏用气声问回到了手腕上的楼十一，其实偷听不是很好，所以郁久霏想听楼十一转述的。
“你太小看我了，别说声音，字幕我都能实时做出来。”楼十一冷哼一声，直接在给 郁久霏看的监控录像里加上字幕。
郁久霏对他比了大拇指，然后紧张地看手机上转播的监控，此时两个鬼见上面了，都是他们死亡时的模样。
乘务员是从天花板吊下来的，长长的头发垂到地上，跟人头鬼小姐姐以及售票员那总是湿漉漉的头发不一样，她的头发是干燥的，如果不是比较乱，郁久霏甚至觉得可以给洗发水打广告。
“你来干什么？不是守着仓库？”乘务员上吊死的，声音嘶哑，非常难听。
月台死者的鬼魂说：“我在一个嘉宾那边听说，澡房里那个女人要走了，说是火车会送她走，而且火车可以再带一个鬼。”
听完，乘务员猛地落到地上，再爬起来拉出月台死者鬼魂的领子：“你说什么？火车？她不是自己回来的？”
郁久霏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他们不知道？小姐姐不像是会守口如瓶的人啊，她明明很好说话。”
“或许你是唯一一个见到她不跑还愿意帮她找文忆的人，所以她才告诉你的，而且她也说不出话，都是写在地上，这些所谓的受害者不知道，也可以理解。”楼十一同样小声回答了郁久霏的问题。
“说得也是，估计他们没耐心等小姐姐一个字一个字写完。”郁久霏小声嘀咕。
档案室内，月台死者的鬼魂已经把自私说的事情都告诉了乘务员，内容涵盖了郁久霏跟人头鬼小姐姐所有关于火车的部分，以及人头鬼小姐姐来火车站的原因。
乘务员听完后很是愤恨地说：“原来她是因为文忆那个怂货回来的，不过她说的火车……我跟车跑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有这种奇怪的火车，她不会是脑子不好，骗了嘉宾吧？”
月台死者脑袋歪一点点，血滴到地上：“什么意思？”
“她来这么多年了，一直神志不清，谁知道她是不是疯了幻想出一个火车来？更何况，文忆都走这么多年了，找都找不到人，她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乘务员没好气地解释。
闻言，月台死者双手扭动了一下：“确实，我没记错的话，其实她应该是排在你之后的吧？她倒是聪明，直接跑得无影无踪。”
乘务员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月台死者：“你听到这消息就急匆匆过来，是想走了吗？”
月台死者浑身抖了抖：“你不想走吗？这么多年了，从我开始，我们等在这里，真的有意义吗？”
本想反驳的乘务员嘴巴张开，却没能第一时间说出话来，好半晌，她的头慢慢垂下：“既然一开始决定守住秘密，就不要后悔。”
“人的时候要守着，死了变成鬼还得继续守，要真有火车能送我们离开，凭什么不能走？我们都死了，够仁至义尽了。”月台死者咬牙劝乘务员。
乘务员眨了眨幽黑深不见底的双眼：“因为我们在，才能更好地守住秘密，祸不及家人，不是吗？”
听到这里，月台死者沉默下来，终是放弃了去找那趟可以带鬼魂走的火车：“算了，不过，那个女人说不定会坏事，她生前就碍事，死了没记忆，居然还能这么找事情。”
“暂时别管她了，今天已经是大雪后第二天，就剩两天时间，那些嘉宾查不出什么来，就算查出来了，照样拿不到票，只要死在节目结束之前，是否查到就不重要了，尤其坐外面那个，她就是你听说的那个嘉宾，没想到那蠢货这次找了个二货，跑了一个文忆，可跑不了第二个。”乘务员语气诡异。
郁久霏在手机上看到这里，默默抱住自己一动不动，感觉要被追杀了，好害怕。
月台死者听到后愣了下，踉跄地走到档案室门后，透过玻璃往外看不远处坐在地上的看手机的郁久霏，而郁久霏从自己的手机里看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看了一眼月台死者就回去了，问乘务员：“我记得她，她一直跟仓库里那个男人交换信息，还拿走了货运员的捕梦网跟风铃，看来她从那女人手里得到了不少消息，现在过来，估计是在等仓库里的男人查看完消息，等那边拍摄完，节目组就会来拍她了。”
乘务员直接说：“让她查，如果这么容易查到，我们不就白死了？这群蠢货，站长说什么就信什么，哪里有什么真相，永远不会有的，你暂时也别回仓库了，去通知一下售票的，让她回澡房盯着那蠢货，无论她跟外面那个叫郁久霏的说什么，都回报给我。”
“你是怕，那蠢货想起什么？”月台死者犹疑着问。
“对，虽然档案没有任何记录，嘉宾们也不可能得到任何消息，但我们不得不防那蠢货想起来，节目组不一定信鬼，但她想起来，就可以联系上文忆，她可是唯一一个跑掉的人，其他人没本事，文忆就不一定了。”乘务员说起来都恨得牙痒痒。
跑了一个文忆，就等于埋了颗定时炸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回来炸得他们片甲不留。
月台死者得到命令就跑了，出来后直奔一楼，根本不把郁久霏放在眼里。
之前郁久霏做的蠢事都是她的保护伞，没人会觉得她脑子好使能查到真相，只觉得她人蠢有圣母病还爱作死，就连玩家们都做好了她就是这个地图中唯一死者的准备。
等月台死者离开了六楼，郁久霏依旧没动，等在档案室里一直盯着她的乘务员也回到了天花板上才松了口气，继而轻手轻脚跑到了逃生通道里。
确定没人没鬼跟着自己，郁久霏赶紧扶着墙壁大喘气：“吓死我了，这都什么事啊……我得再看一遍。”
刚才因为一直被盯着，郁久霏虽然记住了他们谈话的内容，但很多地方都没细想。
乘务员和月台死者的谈话时间并不长，很快就能看完，郁久霏思索一会儿，说：“重要信息他们是一个没提到，能确认的只有，他们的死跟这个火车站的秘密有关，而且他们死去后这些秘密就不会再有任何记录，以及，他们真的没把小姐姐放在眼里，没有怀疑过她是怎么回来的。”
楼十一直接点出问题关键所在：“这样一来，只要你没找到这个秘密是什么，就算你把凶手找到也没用，自私确实没说错，凶手跟受害者，其实可以是一个身份。”
在人性的恶与残忍上面，郁久霏跟楼十一都不如自私，他不愧是可以制造末日的人，了解人性，才能利用人性，这是圣母病郁久霏跟一块数据晶片不会去思考的问题，他们由线索看真相，而自私由人性推线索。
三人的选择注定了在火车站里寻找真相的速度，尤其这种受害者也有加害身份的时候，自私的推断就可以先一步锁定嫌疑人。
郁久霏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自私在仓库估计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个秘密，到底该怎么找到呢？”
“反正在我查到的数据里，无论是直接看还是用自私说的洛卡德物质交换原理，都无法发现问题，准确来说，是发现的问题都断层了，就像你发现了彩色绳子、捕梦网、风铃、货运员、火车自杀死者，这些线索看是看到了，可完全没办法再往下查，无从查起。”楼十一说到这个就有些生气。
这个副本他没给郁久霏捣乱就是这个原因，他看不到线索，跟沈西聆一样，火车站可以有的资料都去看了，然而凶手做得非常漂亮，加上中间的连环死亡有断层，更难寻找线索。
其实楼十一有想过，断层的第四个死者或许有额外的线索，就在另外一个地图上，可是他们现在连那个时候预备的死者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根据对方死亡的地点来倒推火车站秘辛。
现在最大的希望反而是自私，他作为统治人类多年的boss，说不定真的能从仓库的物流数据里看出什么来，那是单纯数据分析做不到的事情。
在某些方面，机器永远无法替代人类，因为人类会犯贱，机器不会。
郁久霏扶着脑袋重新整理已经拿到的线索，她一般陷入这种思考的时候脑袋都会烧起来，像CPU过载了一样，甚至还会发烧。
“原因，也可以说是杀人动机，我不一定要知道真相，但我可以找一下动机，而且，他们自己交代了，小姐姐被杀的原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自愿死去，却要防止小姐姐想起来，说明当时小姐姐知道了某些事情，甚至文忆也知道，小姐姐经手过的工作档案，我想看一下。”郁久霏低头对楼十一说。
楼十一直接拉了个光屏给郁久霏看：“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她经手的资料多不说，而且有修改记录，我只能按照服务器最后修改的时间来判断档案是被改过的，但无法找到修改前后的内容，凶手很有经验，直接从服务器上删除了相关记录，要不是时间很难清理掉，我也无法发现。”
听完，郁久霏滑动资料的手一顿，她猛然想起一个可能：“资料修改过的时间是什么？如果这个时间对应上文忆工作档案的时间呢？或者……仓库数据对应的时间？”
“都查过了，很正常，或者说，改动了时间，就是为了让这份资料的时间看起来平平无奇，这些时间当天的火车站一切如常，文忆的工作日志没有被修改过，仓库的物流信息很少，就托运了一只猫和过站的快递。”楼十一一边提起，一边开了另外的屏幕给郁久霏看这些资料。
“那档案室里的三根彩色绳子，分别在什么档案里？”郁久霏对比着资料，随口问。
楼十一说到这个就给郁久霏更换了照片：“我一开始给你看的照片里显示三根绳子分别在三个柜子上，但是刚才我进去找乘务员的时候，发现这三个点位，更像是在点出乘务员的位置。”
郁久霏诧异地看向新照片，她空间思维很好，一下子就将自己看到的录像跟这三张照片结合到一起，在脑海里构建出了一个档案室，发现其中一根绳子上的位置是楼十一进去丢头发的时候乘务员待的地方，在天花板上。
第二根绳子对应的则是乘务员跟月台死者谈话完去的位置，还有第三根绳子对应的位置没看她去过。
“天花板……不，是所有彩色绳子垂直点位，楼十一，我要看一下那个带彩色绳子点位的建模。”郁久霏急忙问楼十一要地图。
楼十一当即明白了郁久霏的意思，直接在光屏上换上早就做好的地图。
之前因为郁久霏想要找所有的彩色绳子，为了方便查看，他就弄成了照片，方便郁久霏查看。
重新看见这份3D建模的地图，郁久霏一下子回忆起所有的点位，都是她亲自去跑过的。
郁久霏缩小地图，整个地图看起来就是一个长方体，她翻动长方体地图的每一个面，上面的点位有重合的地方。
原本郁久霏以为这些点或许可以组合成什么字，仔细去看却发现是地点，每个面在绳子的点位上做垂直的辅助线，最后所有辅助线交叉的地方有三个。
都很犄角旮旯，应该说是最容易忽略的，都是火车站里司空见惯却又不会多注意的地方，就连郁久霏来回跑这么多次都没注意过。
郁久霏将这三个地方截图下来给楼十一看：“楼十一，这三个地方有什么？”
三个地方分别是火车站二楼的一家面馆、三楼的酒店房间、五楼的酒店公共卫生间，这三个地方郁久霏都去过了，附近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还编了捕梦网跟风铃挂上去。
楼十一打开自己收集的资料重新看了一遍：“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啊，要是有，你路过的时候我就提醒你了。”
“左右自私那边还需要时间，这是不是文忆留下来的提示，还是得去看看。”郁久霏说完，当即转身准备下楼。
“其实你动作这么大，彩色绳子又特殊，会不会售票员跑来跑去，就是把文忆留下的重要信息给毁了？”楼十一没有泼郁久霏冷水的意思，他确实从一开始就没发现这三个地方有什么问题。
只能说，如果不是这三个地方还有另外的隐藏信息，就是乘务员他们早就发现了这个绳子的问题，于是把文忆留下的信息给毁掉了。
郁久霏缓缓停住脚步：“不对，如果这么简单的话，这些彩色绳子就没有必要留下了，他们如果真发现了绳子的问题，为什么不把绳子一块处理掉？除非他们自己都解不出来绳子的具体信息，或者，绳子不是文忆留下的，是他们自己做的标记。”
尤其是刚才乘务员跟月台死者的对话，完全没对郁久霏制作捕梦网这个事情有什么特殊评价，这态度很奇怪，毕竟郁久霏光明正大地做这个事情就是想让凶手看到她的挑衅。
然而乘务员完全不觉得这个行为有什么问题，是不在乎……还是觉得郁久霏在做无用功？
“从文忆挂上捕梦网跟风铃来说，这些绳子就算不是她布置的，其中也一定有她想留下的信息，不然她为什么非得多此一举地把捕梦网跟风铃挂到704门口去呢？”楼十一不觉得这个猜测是错的，只是他们还没找到文忆真正想留下的信息。
郁久霏捧住自己的脑袋：“说起来，704里有什么啊？”
楼十一回道：“就是空宿舍，里面的家具都很旧了，原本就没什么人愿意去住，从四年前开始，大雪后第四天火车站一直出事，整个火车站四号宿舍都没人住了，更别说最贵的704。”
提到宿舍，郁久霏就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登记册没看，便问：“还有货运员的值班登记册呢？我记得他的捕梦网就在值班室里，那份登记册有什么特殊的内容吗？”
货运员其实只是一个统称，火车站内还有更详细的职位，太多了郁久霏没去记，按照火车站的值班习惯，应该会这些职位给员工轮流值班。
楼十一直接将登记册做成了电子表格给郁久霏看：“喏，都在这了，自私也看过，依旧没发现什么问题，看看你这奇怪的脑瓜子能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做成表格的登记册很好查找，郁久霏直接就跳到火车出现自杀死者那一年的值班登记册，尤其大雪前后一个月的记录。
既然要运输尸体，这大雪前后的值班一定得是自己人，不然很容易被发现火车站在正常货物中塞尸体。
郁久霏看到一条工号的的时候猛然一顿：“楼十一，这串数字……是不是文忆在乘务员死亡那一年经手的每个月第一份工作日志的编号第一个数字？一直顺延到她离职，刚好是这个工号。”
“……不是，你还真能发现问题？这完全是两串不相关的数字，你怎么想到一起的？”楼十一惊呆了，他都没把工号串联到文忆留下的任何数据里，“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文忆留下的数据，怎么挑都能把工号给挑出来啊，数字就十个，硬找规律不合理啊。”
“那我们看前一年嘛，她总共有两年的时间逃离火车站，说不定第一年就有问题。”郁久霏说着，把时间往前调一年，接着找出来文忆那一年的所有工作日志。
这次第一个数字是对不上的，郁久霏看了会儿，截图下来，然后在图上画了一条曲线：“这一年，应该是她时间有限，所以是从最后一份往前排，987654321再到123456789的位置顺序循环，可以对应上这一年货运员值班员工的另外一个工号。”
而这一年的末尾，乘务员死了。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将这两个员工的信息调出来：“就算你不是硬找的相同数字，这两个员工也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跟火车站里的鬼和文忆都没有任何联系，看起来就是两个普通员工，文忆怎么会在自己的日志编号里提他们呢？提也应该是提更重要的人才对。”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员工都是在人头鬼小姐姐死后才到火车站工作的，他们没有任何作案动机，就算是入伙，也是后来者，凶手可不一定愿意用这完全陌生的新人。
郁久霏查看两人的资料，指着亲属关系这一项：“他们都没有父母，写的是死亡，有妹妹的这个员工连妹妹都填的去世，另外一个是……丧偶，你不觉得，同样的两个人，死得太……干净了吗？”
“可很多人的人生就是小小年纪孤家寡人，他们也不想啊，这能有什么办法？”楼十一不觉得家里死得就剩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天灾人祸，总有几个倒霉的。
“不，我的意思是，这两个员工的生活环境可能不是太好，有妹妹的这个员工生活在一个落后的乡村，他妹妹才十四岁就死了，父母正当壮年，这样的家庭会死亡，只能是村里有事吧？”郁久霏将重点圈出来。
楼十一犹疑着说：“你的意思是，这个员工，父母妹妹都是在家乡枉死的，他来这里，可能是逃命？”
郁久霏摇摇头：“我觉得，他家乡就是下一个地图，乡村、山清水秀、不知死因的亲眷，很适合成为旅途的一个接口，不是吗？”
这个猜想就太大胆了，楼十一愣了一下：“你太敢想了，就算我一直坚持四个地图是有联系的，你猜文忆我都觉得有道理，猜这无名的员工，就太离谱了吧？”
“你有没有听说过，犯罪类型里有一种叫‘交换杀人’的方式？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文忆如果真是逃跑的，她为什么做了这么多……额外的事？没本事的人逃命慌忙错乱，有本事的人优雅轻松，但文忆都不沾边，她的离开，更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戏剧，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是为了逃生，而是为了给小姐姐报仇，设计了一场漫长的逃跑计划。”郁久霏严肃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文忆在知道那个女鬼怎么死的时候，就开始计划报仇，甚至以身涉险，设计了乘务员他们内部持续死亡、还找了同样需要报仇的外省人过来交换杀人？”楼十一对这个猜想惊呆了，把他CPU烧了都想不出来这么绕的剧情。
郁久霏点点头：“我为什么觉得他们需要报仇呢？你看看第二个员工，他是丧偶，但他的就学记录里，从小学到大学，都有休学、重修、复读的记录，一般这样的情况，不是家庭原因就是校园暴力，他很需要一份复仇的工作，刚好文忆离开，她新工作的火车站，我根据火车站的乘务记录估计，去这两个员工的家乡，都不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
这意味着，文忆在脱离火车站控制后去这两个地点做某些事情，一来一回甚至花不到一天时间，还可以当借口说去旅游的。
楼十一被郁久霏说的车程问题说服了，因为文忆调职的地点，真的很微妙，不知道这两个员工家乡的时候感觉就是随便挑了个远的火车站避免睹物思人，但加上这两个员工的家乡，会觉得居然这么巧，文忆新工作的地方距离这个两个员工的家乡非常近。
最让人无法怀疑的是，妹妹死亡的员工是在乘务员死前一年入职的，而丧偶的员工在文忆离职后才入职，都不知道文忆怎么算好的工号，也可能是员工自己故意调整的。
两个员工入职时间错开了，更没办法怀疑文忆选的新职位有问题。
“就算你猜对了，那证据呢？他们留下了什么能揭露真相与凶手的信息吗？”楼十一又把问题绕回来了。
即使郁久霏的猜测全对，她依旧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火车站的死亡是人为的，且没知道火车站的秘密是什么，她只是根据文忆留下的线索，知道了火车站的内线。
知道了证人的身份很好没错，可证人被火车站赶回家了，大雪后第四天才回来，那时候郁久霏早被投票出局了！
郁久霏眨巴一下眼睛：“问题不大，往好处想，只要我们活过了第四天，第五天可以向他们求助，说不定他们看在人头鬼小姐姐跟文忆的交情上，保我一条狗命。”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猜错了怎么办？”楼十一还是比较担心郁久霏的想法是错的，她思维天马行空，发散思维有时候是好处，但太发散了，也容易出错，目前她都是猜测，一个实证都没有。
“天塌下来还有无数个虚假的自私先生顶着，到时候我们浅浅死一次，骗乘务员他们把实话说出来，然后我买个质量超好的录音笔录音，给他们一点高科技的震撼。”郁久霏夹着游戏卡财大气粗地说。

第79章 治疗第七十九步
楼十一承认自己刚才有点大声了，论阴谋诡计，果然还是郁久霏更擅长。
“行，你是懂怎么折磨boss的，趁现在有时间，你可以开始考虑更后面一点的事情。”楼十一冷笑着说。
郁久霏不解：“更后面的事情？带特产去下一个地图讨好新的NPC？”
有时候楼十一真觉得郁久霏在不用脑子的时候，疯得可怕，他长叹一口气：“我是说，就算你凭借自私的能力获得了真相和证据，你也把属于人范畴的凶手在抓捕了，可乘务员他们不受人类的规则约束，你有没有公布真相都不妨碍他们发现自己被骗后杀你泄愤。”
从文忆日志对应的工号找到了两个目前还存活的员工，他们或许是来帮文忆报仇的、知道所有的真相、拿着证据、可以提供帮助，但他们有个最致命问题——他们是人。
人无法跟鬼魂相斗，除非有特殊的本事。
认真说起来，整个火车站里，唯一能跟乘务员鬼魂相争的，就是人头鬼小姐姐，可偏偏她答应了火车的要求，不许对受害者动手，等于浪费了自己一身强大的能力。
“你、你说得对，过关归过关，有些鬼还是不能得罪，那我们去找一下自私，乘务员一直在档案室里，不好过去看资料了，去找自私商量一下。”郁久霏无奈把假死录音的计划搁置。
聪明的自私先生永远是郁久霏最强的后盾，郁久霏蹦蹦哒哒跑回一楼去找自私。
既然已经知道乘务员他们的身份，郁久霏干脆就不顾及重要区域的问题，第一次跑进货运公司里面，很简单的构造，一条长廊连接着货运车间，各种机器跟运货的小车子遍布，由于火车站比较小，看起来相当拥挤。
郁久霏看过很多次地图，第一次来也显得非常熟悉，直接穿过车间来小广场上，右手边就是仓库。
导演远远站在仓库门口脸色不佳地看着郁久霏，等到她走近了，不耐烦地问：“你又来做什么？”
“跟我亲爱的朋友沈西聆讨论线索。”郁久霏真诚回答。
在郁久霏做的诸多事情之上，导演连带着觉得她爽朗的笑容都非常微妙且恶意：“你们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而且，因为你这个朋、友，节目组晚上说好的聚餐都没办法开办，他已经连续看了超过四十八小时了。”
最后几个字，导演说得咬牙切齿，就差指着郁久霏的鼻子骂沈西聆不是人，装玩家也好歹装得像一点。
郁久霏似懂非懂：“哦，聚餐啊？我想起来了，第一天来的时候您说过，每天的晚饭都是要聚餐的对不对？这确实是问题，大家同时参加节目，确实要集思广益找出真相，既然如此，今晚我来帮忙怎么样？”
导演警惕起来：“你帮什么忙？”
“晚饭呀，您不是说晚饭要回到酒店一起吃饭，吃到酒店，但是因为这几天都在盯着沈先生了，没办法组织，看他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估计得看到明天晚上呢，后面他可能还会去档案室看看，您肯定没有空，不如我就帮您组织晚饭。”郁久霏十分激动，感觉自己又能帮上忙了。
“你少折腾，没就没了，原本这个晚饭就是给嘉宾休息用的，但这次的玩家都没有一起讨论的意思，很害怕暴露自己多知道了什么，他们巴不得里面那个所谓的沈西聆多拖点时间，最好拖到第四天结束。”导演没好气地说。
郁久霏略微失望：“这样啊，那就不一块吃晚饭了，您不用担心其他玩家多想，一来，他们又不进来，哪里知道沈西聆先生是真的一刻不停地在看，还是偶尔休息睡在了里面呢？二来，人三天不睡也不会死，这个我有经验。”
前半句话听起来还蛮有道理，后半句就让导演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怎么就觉得这人嘴里能吐出什么有道理的话来呢？
导演深吸一口气：“停停停，我不想听你那些奇怪的过去，你不是要找他吗？你等着，我给你喊他出来。”
“诶？不用不用，”郁久霏赶忙追上拦住导演，“这回不出去了，您继续拍，我进去直接跟他讨论，不给您添麻烦。”
“你打什么主意呢？”导演怀疑地瞪着郁久霏。
郁久霏笑着说：“没什么主意呀，就是获得了新线索，所以想跟朋友讨论一下，您知道的，他智商高，说不定能从我获得的新线索中找到真相。”
玩家要进重要区域，而且允许节目组拍摄，导演没有拒绝的道理，只要郁久霏不是想进去把仓库炸了，他就没意见。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走近仓库里，这个仓库并不大，相较于隔壁的货运车间，这个仓库看起来好像装不下多少东西。
郁久霏欢快地走到自私身边，靠在桌子上看他手里的存储记录：“沈先生，我来看你啦，你有找到新线索吗？”
摄影师一直怼着自私拍摄，虽然沈西聆有四个人格，但他在节目组登记的就一个名字，而“自私”作为昵称非常不好听且有点侮辱的意思，可也不好直接叫沈西聆的名字，郁久霏就只叫了沈先生。
自私扫她一眼，说：“没有，每一份记录都很正常，就我看过的部分，剩下没看的，或许有吧。”
嘴里说着“或许有吧”，语气却不怎么抱希望，都看了这么多了，要是有问题早发现了，得多幸运才能在仅剩的部分里找到凶手忘记抹除的线索？
方才偷听到乘务员的话后，郁久霏就不对火车站现有的档案抱希望了，不过导演说过，真相就在火车站里，结合她现在找到的线索，这个所谓的真相，怕是文忆留下的那两个员工。
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其实……我刚才有新发现，但是我不知道要不要直接告诉你，我怕影响了你的判断。”
闻言，自私翻页的手一顿：“什么线索？”
“我发现有人知道真相，并且拥有证据，但问题是，这个人，不在火车站内，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人回来呢？或者说……在不联系这个人的情况下，获得他藏起来的证据。”郁久霏意有所指地说。
这份话是说给自私听的，更是说给屏幕后的凶手、乘务员等鬼魂听的。
自私缓缓抬手扶了下眼镜：“你说的这个人，是证人、是受害者还是知道真相的潜伏者？”
郁久霏微微眯起眼：“如果我说，都是呢？”
“既然是受害者，就一定会被凶手时刻盯着，只要知道这个人在哪里，我们就能抓到凶手了。”自私顺着郁久霏的话往下说。
其实自私没完全明白郁久霏的意思，准确来说，是他不知道郁久霏到底找到了什么信息，但郁久霏说这个人可以是“证人、受害者以及潜伏者”，自私就了然，她除了来送线索之外，还是希望借用一下自私能力。
复制这个能力在神神鬼鬼的副本里很好用，它可以复制人，自然也可以复制鬼。
人杀人害怕鬼，鬼杀人，会不会害怕另外一个鬼呢？
自私一听就知道郁久霏打这样的主意，他最少要复制出一个绝对不会被看出来的假人出来，可是他不知道郁久霏要靠这个假人做什么。
至于冒险非得对着镜头说，自私猜测，郁久霏没办法了，她至今找不到证据跟凶手，所以她要想办法逼凶手出来，无论是郁久霏、自私、证人、受害者还是潜伏在火车站的内鬼，凶手总要来杀一个。
思考着这些问题，自私沉默一会儿，起身拉着郁久霏离开了仓库，直接跑回了火车站候车大厅里的无人角落。
郁久霏茫然地跟着：“自私先生你怎么拉我出来了？我们不是说得很愉快吗？”
明明都知道对方什么意思，怎么还躲开了镜头呢？
自私好笑又无奈地回头看她：“我知道你让沈西聆出来就是希望我做一个尸体找到真相，但是你忘记了我复制需要某个前提吗？”
郁久霏刚开始还愣了一下，接着猛地想起来，张大了嘴巴：“我——”
在一号决定保送郁久霏后，专门给她解释过三个人格的能力，其中自私的能力很特殊，但又很好破解：自私的能力为复制，所以他几乎可以在人格争端中立于不败之地，它可以无限复制，包括自己，用无限的复制品耗死敌人。
但这个能力有个非常致命的弱点——要模本。
必须有某样东西作为本体，自私才能复制出来，就像他在制造末日的时候，是对着三个基地复制的，而人类、丧尸、植物人的三种生物，则以他自己、善良与冷漠为模板复制。
换句话说，没有留下冷漠跟善良，他根本不可能制造末世并且逼得沈西聆始终无法吞噬仅剩的三个副人格，还要跟善良苟在一具身体里等待机会。
自私一开始答应复制沈西聆的身体是因为沈西聆本身就存在，而且跟他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区别，说是复制沈西聆，其实是复制他自己的身体，等于是自带模板，复制轻轻松松。
现在郁久霏希望他多做一个假人，无论目的是什么，他都做不到，因为他不知道郁久霏希望要一个什么样的假人，是要做得像某个人还是谁都不能像？
“郁久霏，你的办法很好，我也可以配合，但你总得给我捏假人的数据吧？楼十一做程序都得导入基础数据呢。”自私扶着脑袋无奈地说。
郁久霏拍拍脸：“线索太多我不小心就……一下子没想起来，现在我知道了，其实我要的假人很简单，它最好跟文忆长得像，又带着所有受害者的特征，但同时，它要具备鬼的能力，让人分辨不出来它是人是鬼。”
自私深深看了郁久霏一眼，重新定义简单：“你要这么个玩意儿出来，是打算把那些鬼魂一网打尽？”
“那倒没有，我是想用这个假人吸引他们注意力，这样他们就没空来杀我了，轻轻松松活过第四天，而且，连环杀人的凶手跟永远杀不死的受害者，太配了！”郁久霏搓手手微笑。

第80章 治疗第八十步
自私捂住逐渐发疼的脑袋，认输了：“停，我就不该问，我不想知道你这些奇怪的个人理由，你说说刚才查到什么了，我再判断要给你融合成什么样子。”
“事情是这样的……”郁久霏了然，从给他发邮件开始说起，乘务员等人的对话与接下来可能针对人头鬼小姐姐的事情，还有她从文忆工作日志编号发现的两个员工。
内容很长，郁久霏即使尽量只说重点，还是说了半小时，那边导演一直在等着，郁久霏越说心里越愧疚，总觉得让他们等太久了。
自私没这个顾虑，在听完郁久霏说的话后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想在利用镜头给凶手传达错误信息的同时，让我给你出主意，看看接下来的两天还能做什么事情。”
郁久霏不好意思地笑笑：“是这样，乘务员他们一直帮凶手的忙，说不定就是他们动手把证据都毁掉了，目前我新找到两个员工可能是最后还拿着证据的人，可我又不能暴露他们，所以做一个假人出来最合适。”
除了乘务员的录音，其实大部分都是郁久霏的推测，准确与否无法得知，现在她能想到的计划，就是骗乘务员等人把真相说出来，但这个计划需要契机，也就是必须逼得他们动手的前提。
乘务员说暂时不会动手，要等第四天，这或许跟他们排队死亡的真相有关，于是计划自然搁浅。
而新找到两个员工暂时休假，依旧没办法向他们询问真相如何，于是郁久霏只能暂时看看接下来怎么办，以及在骗了乘务员后怎么才能活着上火车。
自私看着楼十一给出的两份资料，沉思半晌，说：“我记得这两个人的档案，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甚至可以说是，普通，普通到不详细去查，甚至不会发现他们存在的程度。”
“火车站大部分员工都是这样呀，怎么可能一整个火车站的员工都有问题呢？我只是从数字工号里挑了这两个人出来，加上他们的档案背景，所以推测他们是跟文忆交换杀人，这样也更契合自私先生你之前的推测。”郁久霏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从自私说受害者也可能是凶手之后，郁久霏就一直尽量让自己的思维更开阔些，不要被受害者的可怜蒙蔽双眼，结果真发现了乘务员等人的问题。
这样就不得不去看文忆在这五年里扮演的角色，受害者亲友？证人？逃生的目标？
她的游刃有余，是以什么作为底气的呢？
自私将两个员工的档案又翻了一遍，结合着文忆的工作日子看，还真如郁久霏所说，文忆连续两年的工作日志编号都可以有规律地把两个员工的工号挑出来，其他员工的工号就无法有规律地排出。
证明文忆在存档工作日志的时候，故意挑选了这样的编号，但这最重要的问题是，文忆的工作日志是比那两个员工入职早的，她怎么能准确推测出他们一定拿到这两个工号呢？
先入职的员工叫湛杰，偏远山村的大学生，家里有个领养来的妹妹，妹妹死于十四岁，巧合的是，他父母也死在同一天，他大学专业是物流管理，刚好契合火车站的招聘需求。
后一年入职的员工叫王财，从档案看，原生家庭并不好，但努力考上了大学，专业是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有个刚毕业就结婚的妻子，毕业后第三年，妻子亡故，他就离开了家乡，来这个偏远的火车站当一个普通的货运员。
两个员工的经历太惨烈，如果不是日子真的过不下去，怎么可能来这样一个犄角旮旯的火车站？
“当时看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单独挑出来，作为人类，他们的一辈子也太倒霉了，或许郁久霏你真没猜错。”自私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郁久霏的看法。
郁久霏叹了口气：“其实是我见多了，在精神病院里，有些人因为类似的原因过来咨询一两次，后来就没再见过，不知道是跟自己恨的人同归于尽，还是换了城市重新开始。”
见得多了，看到一些人的背景就知道这人会有什么样的诉求，湛杰跟王财都是奋力向上的人，不然从他们的家庭环境来说，想要考上大学太难了，然而他们依旧做到了。
说明这两个人心智坚定，没手刃仇人，大概是因为……有道德底线吧。
有道德底线的人，往往无法拒绝交换杀人的提议，这是他们能想到并且能最大减轻自己罪恶感的办法。
自私凝视郁久霏：“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想的倒是简单点。”
“啊？你认同我的猜想，还有别的原因吗？”郁久霏疑惑地问。
“这两个人是火车站里的老好人兼劳模，只要是火车站里有工作，不管在不在他们的职责之内，他们都会去做，包括维修火车站内的服务器系统、数据管理、保安、前台等等，但凡有人开口，无论有没有工钱，他们都会去做。”自私说完，点了几份记录的序号，让楼十一取出来给郁久霏看。
楼十一很快挑选出货运员部分的档案给郁久霏：“除了记录在仓库跟货运车间的，我把档案室的也找出来了，综合起来看他们好像也没多辛苦，但作为人来说，他们辛苦得有些不合常理。”
档案记录的条目非常多，这两个人确实到处跑，各种代班，他们甚至去代过监控室的班，年底员工□□里很多人还夸赞他们，说他们非常努力且辛苦，建议火车站给他们评优秀。
没人会觉得他们卷，因为他们帮忙的时候，是不要钱的，除非领导给他们按加班算，不然大多数时候就是无偿帮忙。
私密□□里有提到，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们两的家庭出了事，这么努力估计是想减轻痛苦，他们刚入职的时候并没有很多杂活，是渐渐熟悉起来后，员工们找到他们帮忙的次数才多起来。
毕竟两个可怜兮兮的孤家寡人，平日休息的时候都孤独地发呆，还不如给他们多点活干，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中。
郁久霏看完后久久不能回神：“哎……没有这些单独挑出来的记录，完全看不出来他们跟普通员工的区别，或许，就是他们可怜，所以乘务员都没怀疑过他们。”
“他们的可怜，也是最好的保护色，你没发现，他们代班的工作有点多吗？”自私意有所指地提醒。
闻言，郁久霏愣了一下，接着重新看了一遍他们代班的地点跟工作：“我的天啊……这些地方加起来，不就是之前我怀疑文忆需要掌控的地方吗？他们轻轻松松就能进入这些地方，虽然每个地点待的时间都很短，但如果一开始就有文忆给的信息，他们进去不到五分钟就能把事情办完啊……”
自私轻笑：“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他们的专业。”
“专业？”郁久霏顿了顿，猛然想起来，“等等，物流管理我不是很熟悉，但我念书的时候，跟信息管理是一个院的，我记得他们学的东西跟计算机差不多，但是就业方向不一样，我们还经常一起上课，比如说……数据分析。”
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这个专业在计院是非常尴尬的存在，因为它好像什么都学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学到精，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半吊子的计算机审计，但真学得好的，跟正常的计算机学生没任何区别。
见郁久霏终于意识到这个事情，自私颔首：“没错，他们的专业，选得太好了，我一开始就说这个，火车站是靠数据作为基底运行的机构，他们两个，物流管理的控制了火车站货运的部分，另外一个信息管理专业的，只要他的学习方向是大数据，想偷火车站的数据，再简单不过。”
郁久霏猛地一拍手：“难怪文忆挑选了他们作为留下来做卧底，太合适了，可就算知道了这些，我们还是不知道他们把证据放在什么地方呀。”
楼十一飘起来：“不，大学生的思想都很简单，郁久霏你想想，你当年学习的时候，如果要藏一段信息，你会藏在什么地方？”
“唔……”郁久霏思索半晌，有些害羞，“我自己是没做过的，但是我干过代写程序，曾经我见过一个特殊的要求，他的web前端没及格，第二年找我做的时候，希望我在里面加一个‘SB’的透明图底作为对老师的报复，他们会不会也这么干？”
“湛杰跟王财会不会这么干我已经不感兴趣了，我就想知道，你同学没逝吧？”楼十一好奇地问，自私也期待地看着郁久霏。
郁久霏摸摸脸：“嗯，我觉得这个行为不好，所以在下面多加了一句‘老师对不起’，后来他延毕了，因为他的web前端老师就是他的导师，没看运行的网页，直接看的代码……”

第81章 治疗第八十一步
“忽然觉得，真不愧是跟你一个学校的。”自私感慨地说。
郁久霏摊手：“每个学校都有这样的学生呀，我干过的代写比我四年的作业都多，你们别光吐槽呀，说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楼十一忍住笑，说：“我一开始就查过了，并没有，我仔细想了想，他们虽然有这个技术，但整个火车站里，还有其他管理服务器的员工，他们动这种手脚，除了让自己暴露得更快之外，没有太多作用。”
“那我觉得，他们不太可能放消息在火车站内，太容易被发现，他们或许是从火车站提取了数据，然后带离火车站保存，火车站内凶手一手遮天，火车站外可没有，所以站外才是最安全的。”郁久霏犹豫着说，这个推测基本把事情又推回到了原点。
他们本就是想找到答案，可当能够最直接获得的答案不在火车站内，就必须想出另外的计划度过仅剩的两天。
自私微微摇头：“不，还是可以找一找的，郁久霏你得到文忆的消息最多，你觉得，按照文忆的行事风格，她会让湛杰跟王财接触火车站的秘密吗？比如说运送尸体这件事。”
这个角度倒是郁久霏跟楼十一没考虑过的，她沉思一会儿，说：“我想不出来，虽然看起来我好像很早知道了文忆的名字，但我注意到她是因为捕梦网跟风铃，后面人头鬼小姐姐也不记得跟她相关的事情，所以，我顶多是看过了她的监控录像跟档案，算不上了解。”
看资料确实能表面地了解一个人，可这个了解的前提是资料没有删改，他们至今不知道文忆的资料有没有被她自己动过手脚，如果她留下的各种信息是她刻意做出来的，那按照这些资料推测出来的结果就可能是错的。
自私倒不意外郁久霏的回答，于是换成楼十一问：“楼十一你觉得呢？假设我们推测的线索都是真的，文忆留下这两个人在火车站内，需要他们做什么？”
“根据我的数据推算，文忆并不会让他们接触所谓的秘密，因为从现在的死者身上看，接触了就会按照顺序死去，为了守护秘密，所以他们不知道的话，就可以活得更久，久到可以把凶手一网打尽。”楼十一直接说出自己的计算结果。
“我觉得也是，他们既然计划要把凶手都弄死，那就不会把自己变成帮凶，不然谁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个要死去的帮凶呢？加上他们经常帮忙，那只要是他们没参与的单子，都有可能是跟凶手有关的。”自私附和道。
郁久霏猛地一拍手：“对啊，论这个还是你们行，我就看不来人，那就试试。”
楼十一很快把物流信息分出没有湛杰跟王财参与的部分，他们因为太劳模了，所以不参与的部分居然相当少，一个月三五次的样子，大件小件都有，物流单更是普通，就是一些快递啊、过路商单什么的，每个火车站都会有这样的快递，可以说是火车站收入来源之一。
物流单不多，一下子就能看完，郁久霏完全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摸摸自己的脑袋：“这有什么问题？寄的都是些食物或者小样保鲜品，偶尔有大件，也是家具，有来有往的，很正常啊。”
等郁久霏说完之后，楼十一跟自私都沉默了许久，有种不想打破郁久霏天真的沉重感。
过了会儿，还是自私来当这个恶人：“你再想想，这几样东西运输都需要有什么条件？”
“保鲜、冰块、不能暴力运输，不然……”郁久霏还没说完，忽然意识到自私是什么意思，“等等，他们运的是……活物？”
自私摇摇头：“更准确一点说，小样物品可以运器官，大件家具里面，或许放着濒死的人。”
这些东西甚至不是扫描前塞进去的，因为有货运车间跟仓库，完全可以在通过检查后再拆开再重新打包，反正是火车站内部的数据，想偷天换日再简单不过。
有些东西甚至可以在上火车前半小时再把额外的东西塞进去，因为接下来一路都不会有人检查，而乘务员的工作，就是保证这些东西安全地下火车，还不会被其他火车站检查到。
火车路线就是他们的运输线，这些额外的物品可能是为了脱罪、为了换钱，毕竟，这两个事情都非常赚钱。
学法律的人总说，最赚钱的方式都写在《刑法》里，火车站中有人做这样的事就是铤而走险，除了要赚钱，郁久霏想不到其他理由。
而且只有大笔不会断的钱，才能让乘务员他们甘愿死亡来守护秘密。
郁久霏闭了闭眼，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是真的，那人头鬼小姐姐为什么会第一个死，就说得通了，她是记录整个火车站数据的员工，要说谁最先发现其中的问题，也只有她……”
跟她同住一屋的文忆，说不定也是小姐姐最后托付证据的人，人头鬼小姐姐希望文忆活着，提醒她快跑，如果跑不掉，至少手里捏着证据，以文忆的聪明才智，说不定能利用好证据保住自己的性命。
“那按照这么说，目前拥有证据的其实是三个人和一个鬼，文忆、澡房女鬼、湛杰、王财，唯一的问题是，我们并不知道其中三个人把证据放在哪里了，女鬼听你们说，目前失忆中，她会不会是装的？为了保命？”自私再一次怀疑到了那个澡房女鬼身上，他至今没见过这个女鬼，总觉得楼十一跟郁久霏被骗了。
不是自私看不起郁久霏跟楼十一，是这两人脑回路都奇奇怪怪，郁久霏就不提了，圣母病，她看谁都是好人；至于楼十一，那简单，他作为可以跟游戏主机对接的高级数据晶片，他有底气无论对方的好坏。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自私没看见楼十一对任何一个有过分的猜测与防备，或许有些时候会跟郁久霏商量讨论，但他从没主动怀疑过任何一个人，郁久霏都知道要怀疑凶手，楼十一不会，好似谁被抓到、是不是会反水把郁久霏杀了都跟他没关系。
这两个卧龙凤雏，很多时候行为莫名一致，楼十一艺高人胆大就算了，自私都看不懂为什么郁久霏永远这么自信，说跟boss贴脸就贴脸，没在怕的。
郁久霏不知道自私所想，歪头思索了一会儿：“我觉得小姐姐不会骗我诶，她那么可怜，而且乘务员都说了，他们也害怕小姐姐想起来，之前澡房里就她、我和楼十一，没有其他人她都没想起来死前的事情，应该不是装的。”
“如果你没说她可怜，我大概会相信你说的话，她一直说自己失忆，有没有一种可能，觉得你不靠谱，不敢把真相托付给你？”自私用质疑的眼神打量郁久霏。
混了两天的郁久霏穿着一身毛绒熊套装，因为几次跑进积雪里，裤子上的毛有些脏，越看越是那种靠不住的圣母病炮灰。
郁久霏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自私先生，你这么说我会很难过的。”
楼十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损郁久霏的机会，附和道：“我觉得自私说得有道理，任何一个看出来你有圣母病倾向的人都不会信任你的。”
“你们两个打住，”郁久霏严肃地做出了暂停的手势，“虽然我真的病得蛮严重，但我脑子是没问题的，现在我们也大致推测出了火车站的秘密，只差证据跟死亡规律了，这可以证明我的聪明才智。”
“聪明，不代表靠谱，你再聪明，也没展示给外人看见，现在你也说了，差证据跟死亡规律，除了澡房里那个女鬼，你还有什么办法找到证据吗？”自私似笑非笑地反问。
要是郁久霏有办法，她就不来问自私了，于是她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吃个药？不过药效只有一天，我原先的打算是，如果最后一天都没查出个名堂来，就吃药跟凶手碰一碰，现在知道得差不多了，再吃感觉有点亏，医生一次疗程就给一小盒，吃了就没有了。”
毕竟是特殊的镇定剂，不能当正经药来吃，容易吃伤她的脑神经，这在郁久霏发病的时候应急用的，比如说她非得去送死的时候，熟悉的人可以给她塞一颗。
她孤家寡人一个，加上休养的镇子选得好，民风淳朴，一直没用上过，进入游戏后她才每次游戏都得吃一两颗。
自私还没说话，楼十一立马否决了郁久霏这个想法：“不可以，这个副本是连环地图，你吃了药没感情，万一针对了湛杰跟王财，后面三个地图你还过不过了？”
郁久霏眼睛一亮：“诶？楼十一你之前说我的猜测不对，原来还是把我的猜测放在心上了吗？”
关于地图之间的联系自私听郁久霏说过了，他直接替楼十一解释：“不是把你的猜测放在心上，是他们的家乡确实有可能成为新地图，以文忆为串联的线，毕竟目前有来有往的NPC，就文忆一个不是吗？”
简而言之，他们就是被郁久霏的理由给说服了，郁久霏整个人开心起来：“那就不吃药啦，刚才自私先生你说什么来着？人头鬼小姐姐不信任我所以没把真相全盘托出对不对？这好办，我给她展示我最靠谱的一面就好啦，哦对了，为了防止乘务员他们从中作梗，假人还是要做的，避免我展示的时候被打扰。”
自私没拒绝：“可以，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做，要真能套出真相，我们就可以直接通关了。”
“自私你先等等，郁久霏，你打算怎么展示？”楼十一谨慎地打断了自私，问郁久霏。
“唔……拳打火车站员工、脚踢拍摄节目组？”郁久霏思索良久，认真提议。

第82章 治疗第八十二步
楼十一欲言又止，终究没忍住：“你能不能给自己提一点稍微要命的建议？”
郁久霏不解：“我这建议很不要命吗？我的意思是，接下来我去跟假人在同一战线，然后保护小姐姐，至于节目组，我去给导演帮忙办晚饭，这也算是能力的一种嘛，进能打恶鬼、退能管人类，这不优秀吗？”
“确实优秀，就是有种在生死边缘大鹏展翅的美，你想好，要是这么干的话，我跟楼十一一个没注意你就得交代在这。”自私赶忙提醒，怕郁久霏太飘了。
说到底，自私跟楼十一都不属于随身护盾，看似可以来得很快保住郁久霏一条小命，这也仅仅是理论上可以，任何理论都非绝对，总有例外跟偶然，一旦发生两人都来不及的情况，郁久霏就算是把自己给作死了。
郁久霏把这话给听进去了，思考一会儿后说：“不至于吧？虽然我有意跟小姐姐套近乎，可我在他们眼里，不是一个蠢货吗？比起我，跟文忆长得相似又不会死的假人更可疑、更重要一点吧？”
自私轻轻摇头，温柔地说：“问题不在这里，是人数问题，你加上一个假人才两个，他们有三个鬼，澡房女鬼能力不知，但对上其他恶鬼基本等于空气，你要一打二吗？你要是能做到这个事情，你就不会被他们当成无威胁的蠢货了。”
“你、你……你说得好有道理，我无法反驳。”郁久霏好几次欲言又止，想找到可以证明自己能一打二的东西，最终难过地发现完全没有这种东西。
这个副本跟之前的不一样，讲究科学的副本还可以大力出奇迹，玄学副本这招就不管用了，准确来说，大力也不打死对方。
见郁久霏难得有自知之明，自私很是欣慰：“总之，为了你稍微有点警惕性，假人我还是只会给你做一个，我还需要一些信息跟照片当模板数据，差不多零点的时候我能做出来，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控制器，你自己控制这个假人可以做什么。”
郁久霏感动得热泪盈眶：“自私先生，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呜呜呜……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来的，啊对了，我还有一个疑问啊，你在看湛杰跟王财日常工作日志的时候，有看到他们的工资使用情况吗？我忽然想起来，他们没离开过的话，用的也是火车站内的银行自助柜吧？”
火车站里一般会有这种自助柜台，不过火车站比较贫穷，只跟一个银行有合作，平时员工的工资也走的这个银行。
自私回忆了一下，说：“这份数据是保密的，不会在货运部分的档案里记录，不过他们的工资没多高，一个月就五六千块钱，这还算上了加班费、五险一金、工作补助、差旅费等等零碎的费用。”
“那楼十一呢？你有查看过他们的工资去向吗？”郁久霏把希望寄托给楼十一。
楼十一直接拉出一个新的光屏给两人看：“郁久霏你那颗脑子挺不错的，他们每个月固定把三千块钱打给家乡的一个账号，在剩余的钱里，还分出一千多到墓园处，似乎是没能全款买下墓园的墓穴，所以签了合同每个月打款。”
闻言，郁久霏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一个月，不就给出去四千多了吗？他们本来工资就没多少，一个月怎么过呢？”
“火车站有食堂，他们每个月租最便宜的宿舍，值班的时候就住值班室，刚刚好会把剩余的工资花完，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存款，也不敢生病。”楼十一在旁边解释。
“都是可怜人……”郁久霏一条条看过去，“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同样把这三千块寄给家乡呢？从他们的资料看，跟家乡的关系并不好啊。”
自私忽然接上话头：“等等，王财这个我知道，他在一份调查问卷里写过，会把大部分工资寄给无业游民的父亲，但是没多久他父亲就死了，后来还一直把钱打进这个卡里……是转给文忆的意思吗？”
郁久霏摸摸下巴：“或许这些钱就全是给文忆的活动资金，不然以文忆的工资，想给他们报仇太难了，文忆的工资，也没比他们高多少啊，三个人的工资合在一起，才可能做到同时给三个人报仇吧？”
这部分内容就跟火车站无关了，只能暂时记下来，看看后面的地图能不能用上。
自私出来很久了，他得回去继续看资料，在看资料这方面，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后面如果还有时间，可以去档案室也看看，而郁久霏现在要去跟澡房女鬼套近乎。
分开之前自私再一次提醒郁久霏，他现在还没做出假人来，让她小心点，别这么早就惹怒对方，不然临门一脚被打死就太憋屈了。
郁久霏满口答应，于是先回自己的旅馆客房准备睡个午觉，左右自私要半夜才能把假人做好，现在乘务员他们主要盯着人头鬼小姐姐，她刚好可以安心休息。
结果刚睡下没多久，郁久霏直接被楼十一揪醒。
“别睡了郁久霏，出事了。”楼十一用晶片小手猛拍郁久霏的脸，试图让她在一秒钟内清醒过来，平时不急的时候他都等郁久霏自己慢慢清醒。
其实楼十一知道郁久霏很累，她可休息的时间太少了，然而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有到世界难度登记二之后才能有多一点的休息时间，现在努力一点，后面才能更轻松。
郁久霏现在累得都能倒头就睡，没睡够就被叫醒，眼睛都睁不开，茫然地问：“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要跟我碰一碰了？”
“不是你！有玩家死了！”楼十一严肃地提着郁久霏坐起来，拉了毛绒外套给她串上，小小一个晶片力气巨大，“你听我说，你赶紧穿好衣服，我刚才进入休眠了没注意看，自私发来邮件说，人直接从顶楼掉下来的，惊动了节目组，他也被迫从仓库那边出来了，现在所有人都得到候车大厅去。”
不停说话的声音逐渐让郁久霏清醒过来，她阻止了楼十一给自己七扭八歪套毛绒外套的动作：“别忙，我自己收拾，你先看看监控怎么回事，还有，场务到什么地方了？他应该会过来把所有躲着的玩家叫出去。”
楼十一见郁久霏清醒过来，就松开了手飘起来给她看监控：“死掉的人好像不是玩家，而是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火车站的NPC，之前的监控里甚至没见到这个人，男性，叫吴明峎，是火车站的一个新员工，根据监控，他没进入火车站，而是从外部，爬上了火车站顶层，再掉下来摔死的。”
说话间郁久霏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床铺跟玩偶枕头都塞回了背包了，她伸出右手让楼十一缠上来：“他的家乡是哪里？”
“家乡？”楼十一愣了下，显然没想到郁久霏会问这个，又看了眼档案，“一个叫东湖市的地方，跟文忆、湛杰、王财，甚至澡房女鬼死亡的地方都没关系，你怀疑他也是文忆计划内的一环？”
电光石火之间，郁久霏眼睛微微眯起：“或许还真是，这甚至可以说……是文忆给我们的提示，你还记不记得，湛杰跟王财没碰过的物流单子里，有一个被送往了东湖市隔壁的火车站？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单子送的是……花枝。”
如果自私关于火车站在偷运器官的猜测没错，那些花枝里，或许就放着某个必须送去东湖的器官。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场务来叫人了。
“节目组紧急集合，郁小姐您在吗？”场务死板的声音传来，跟之前听起来没什么区别。
郁久霏深吸一口气，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去开门：“谁啊？我正睡午觉呢……”
说着，郁久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其实依旧困得厉害，不过是强打精神而已。
场务根本不管玩家在做什么，直接说：“火车站出事了，导演请所有嘉宾到候车大厅集合，请您现在立马过去，不然您就是第一嫌疑人。”
“好吧好吧，不就录节目，能有什么事……”郁久霏嘀咕着走出客房，下楼后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楼十一，刚才你查看的资料里有提到这个姓吴的，有过换器官的经历吗？”
楼十一很快回道：“没有，不过他以前是在东湖市工作的，跟你一样，开货车，后来还去医院当过救护车司机跟运尸司机，你也干过不少这样的活，这个行业，你应该比我了解。”
网络上并不是什么资料都有的，比如有些心照不宣的规则，只有亲身去经历才能懂，至于网上的一些回答，甚至可能是外行人猜测后写出来的回答，无法当作参考。
郁久霏叹了口气，说：“这个行业可操作的空间有点多，尸体我也运过，这种单子一般不走明面上的账，嫌晦气，能挂账就挂账，想查出来太难了，还是先去看看尸体吧，说不定尸体上有能告诉我们的事情。”
说话间来到候车大厅，此时节目组已经把案发现场围了起来，玩家们坐在候车公共椅子上，没人讨论这件事怎么发生的，只是沉默地看着忽然出现的NPC死者。
有时候玩家跟NPC的隔阂就在这里，只要死不是玩家，没人会在意NPC的死亡，除非它的出现能推动游戏剧情。
等郁久霏出现之后，坐在最靠近案发现场的自私站起来，大步走过来把她拉到了角落里：“事情楼十一跟你说过了吧？你什么想法？”
“楼十一查到的资料里说，这个人以前在东湖市当司机，东湖市，就在某个物流单子的隔壁市，这么近的距离，想不怀疑他的死亡都不可能。”郁久霏远远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思索思索他是怎么来到的火车站，明明外面大雪封山了。
在火车站里乱跑的时候，郁久霏都看到了火车站外的大雪，来的那天还能看到尚未被淹没的小路，当天晚上积雪就深到小轿车都开不进来了。
如果新的死者不是提前等在火车站外的，他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当然，他也不可能一直守在火车站中，楼十一是全火车站扫描，不会漏掉任何一个东西，尤其这种带生命特征的NPC。
自私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我从导演那知道的消息也差不多，而且导演联系了站长，说是提前出现了死者，但目前因为大雪，任何人都进不来，导演的意思是，我们要暂时守着这个尸体，不能破坏现场，等副本内的警方过来调查。”
之前郁久霏说要找警察就是随口问问，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个设定：“副本里居然还真的有警察啊？设定好完善啊。”
听完她这句话，自私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郁久霏手上的楼十一，意味不明地说：“那你觉得，副本是什么呢？”
“真实的3D游戏，你们就是AI，或者人工AI，只是失败的话，游戏会把玩家电死。”郁久霏说出自己对游戏的理解，这也是她不觉得游戏可怕的原因。
自私扯了扯嘴角：“你这么理解也行，还是把过关放第一位吧，因为这个事情，你原定的计划都得放一放了，导演似乎要远程按照警方的指示排查嘉宾跟节目组员工，避免警方到来的时候，凶手已经把现场处理干净了。”
郁久霏微微皱起眉头：“我大概猜到了，不过也不影响什么，反正我们对火车站做的事情心里都有数了，小姐姐那边我没把握，这个死者，说不定是个新的切入口。”
刚说完，郁久霏感受到自己手背有些痒痒，继而反应过来，这是楼十一在她手背上写字。
“尸体口袋里有个U盘，里面是一份东湖市某私立医院的账本，数据我已经全部复制下来了，不过作为证据，还是原件最管用。”
默默读出来这句话，郁久霏压低声音复述给了自私，接着问：“忽然出现的死者身上带账本，要说这不是文忆留下来的提示我都不信，可一份账本，也不能说明火车站就是在运送器官啊。”
或许是因为地图的关联以及文忆要摆脱罪名，火车站内的凶手把受害者送到其他地方，文忆也用了相同的手法，只要人不是在黑市买卖产业链本地死的，警方就难以跨地区查案，最终案件只能无疾而终。
自私皱起眉头：“没直接证据很难给凶手定罪，这份账本顶多说明东湖市的私立医院有问题，无法把黑市渠道给一网打尽，尤其火车站可能只是用来运输的，楼十一，他真的没再带其他东西过来了？”
“没有，我没监控火车站外的情况，最后的数据是他从山里走出来，直接爬上火车站顶部，不到十分钟就摔下来，或许你们谁现在学一下法医知识，看看他是自杀还是他杀。”楼十一慢吞吞把字写完。
郁久霏将话重复完之后疑惑地问：“为什么需要现在学呢？”
大庭广众之下，楼十一不好开口吐槽，自私替他说：“不学怎么验尸？这人摔得跟一滩泥似的，普通人看小说电视剧学来的那点知识根本不够用。”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给人收过尸呢？不说全部死法都知道是什么样子，但经常见的哪几种我还是有点把握的。”郁久霏有些羞涩地展示自己新技能。
自私愣住了：“不是……你二十岁大学毕业后就进精神病院了吧？然后不是在精神病院待到二十四岁吗？今年过完生日你是二十五岁，你哪里来的时间还去给人收尸体？”
这些事情是郁久霏零零碎碎跟楼十一提到的，后来楼十一又私底下跟沈西聆提起，当时楼十一的想法是，了解一下郁久霏，别整天觉得这就是个可怜的圣母病，她除了圣母病，一点都不可怜。
郁久霏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楼十一跟你说的吧？我进精神病院，但不是一直住院的，因为我也没啥钱啊，所以都是有钱就去住，没钱了就在医院附近找活干，他们给我付一定的工资，医院嘛，用得上我的地方就是开车、收尸、当临时护工咯，也不指望我给病人看病。”
虽然她老说自己久病成医，可除非是医生不注意，不然没人敢让她去开单子，打针都怕她把人给打死了。
“这跟你大学毕业后找了个精神病院的工作有什么区别？难怪你配镇静剂都熟悉得很……”自私算是明白为什么郁久霏在上个副本自由得飞起。
“对哦，确实没什么区别，他们还包吃住呢，不过我后来好了很多，他们就不给我介绍工作了，我还难过了好久。”郁久霏悲伤地垂下脑袋。
自私回忆了一下郁久霏的诸多本事，觉得她出院那天，医院大概会弹冠相庆吧，总算把这祸害送走了，值得烧十发三万响的鞭炮去去晦气。

第83章 治疗第八十三步
不管如何，郁久霏有经验都是好的，可以省下从头学习的时间。
两人回到尸体附近的位置坐下，一边等导演下一步指示一边观察尸体的情况。
从高处摔下来的尸体往往骨头跟血肉混在一起，不过损伤面只有着地的一面，也就是说，发生坠落意外的时候，医院跟到来的警察会判断尸体是否能转移走。
那种实在摔太碎的，就现场公布死亡，没有他杀线索的话，尸体由医院运走，在停尸间或太平间等待家属签死亡证明跟认领文件，如果有则是由警方的检查机构运走。
不过很多城市是没有独立法医检查机构的，尸体只能运去医院，借用医院的冷冻室冷冻尸体避免腐化。
郁久霏属于在医院帮忙的临时工，去收的尸体种类不算多，毕竟警方为了保证尸体的完好程度，都尽量找案发现场最近且有冷冻条件的医院，而郁久霏住的精神病院就有大型冷冻室。
在住院期间，郁久霏收过的尸体有摔死、车祸、火灾、斗殴、服毒、碎尸等死因，总得来说，不接触的时候觉得死的人挺少的，一旦接触了，就会发现，不管城市大小，每天都在死人。
天灾人祸，有的人可能单纯就是倒霉，有的人则是被残忍地杀害，警方没通报出去，是亲属没有验尸的想法，觉得验尸对尸体不好的、晦气的、不吉利的……什么原因都有，大多数人的想法是死了就死了，算死者倒霉。
郁久霏甚至见过一个老奶奶被碎尸案，警方在江湖海里分别打捞出了尸块，送到医院去拼接，发现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杀人的是她的新老伴，她原丈夫死去多年，儿女帮忙介绍了一个新老头，说是照顾她，结果因为老奶奶不喜欢想分手，就被那老头碎尸了。
最后两家人以老头年纪大了为由，案子不了了之。
当时偷偷跟在医生后面帮忙凑尸块的郁久霏学了人体知识，想着日后自己一直做这份工作也不错，谁知道尸体还没拼完，家属就拿塑料袋随便把尸块一股脑带走了，甚至没想留给人形。
拼了好几天的郁久霏差点去跟家属理论，被医生拦住，说人家家属要这样，而且人死了一烧就是一把灰，形状不重要了。
这种碎尸案不算多，城里偶有发生，却也不一定是在精神病院这个区，郁久霏后来就没遇上过，更多是普通的死法。
摔死的尸体什么情况都有，被人推下来的、失足的、自杀的，郁久霏都见过，是不是被摔死的，心中多少有点数。
地上吴明峎的尸体仰躺着，双目紧闭，两只手放松地摊开，从动作上看，就像是个穿着衣服睡觉的普通上班族，身下却炸出了裂开的血花，红白液体一直在往外流。
原本导演只给了两米的封锁线，结果因为血往外流了，只能又加宽了一米。
郁久霏盯着吴明峎的脑袋看了会儿，目不转睛地问自私：“自私先生，有什么办法，让我可以过去检查一下他的身体跟嘴巴吗？”
导演就在不远处跟副本内的警方打视频，他听见这话，猛地瞪了一眼郁久霏，结果视频那头说了句什么，导演忙说：“是个没名气的写小说的，小女孩儿爱刺激，又是写什么悬疑刑侦的，就说这些，哪里能懂怎么查案啊？”
说完，导演手上做了个动作，示意场务把郁久霏带走。
郁久霏没动：“什么意思？我就随口说说自己的想法，怎么还得把我关起来啊？”
场务脸上没有一丝波动：“请您配合，导演要为拍摄节目着想，眼下发生了意外，郁小姐应当配合节目组跟警方。”
“配合？”郁久霏直接站起来一个刺溜就蹿到导演旁边，将他手机里的视频对话按了外放，“警察叔叔你好呀，听说您要让我配合诶，我是刑侦爱好者，您随便说，我都配合，而且根据我浅薄的经验来看，他是后仰摔死的，可以检查他身上是否有掌纹以及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来判断自杀的可能性，反正您一时半会儿不来了，不如就现场简单验个尸呗？”
谁都没预料到郁久霏的动作，导演看死人一样俯视她：“郁、久、霏。”
郁久霏开心地拍拍手：“诶！我在呢，导演您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
“从没有见过嘉宾会这么玩的，这是剧情……”导演说的时候感觉牙都要咬碎了。
“那你现在就见到了，我不管，人死我面前了，就得查清楚他为什么死，绝不能让任何一个坏人逍遥法外！”郁久霏说地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第84章 治疗第八十四步
导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有病啊？”
“她真有。”自私抢答，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看到郁久霏折腾别的boss，比他自己上手还开心。
原本沉默等剧情节点的玩家们听完自私的话，忽然纷纷附和。
“说起来好像没错啊，那姓郁的本来就有圣母病吧？”
“对的对的，我还被她救过，好人啊。”
“什么好人啊？她圣母病，得叫病人吧？”
……
郁久霏喜欢这种被夸赞的感觉，害羞地揉揉脸，对视频那头一脸懵的警察叔叔说：“不好意思呀，见笑了见笑了，请问是否还需要做别的准备呢？我写悬疑小说的，懂一些。”
被噎了好几次的导演看郁久霏的眼神带着杀意，非常想动手暗鲨她，要不是这个副本特殊，boss不能对玩家动手，他肯定上去就是一个滑铲。
NPC警察叔叔愣了一下，继而开始旅行自己的职责，他看了眼导演发过来的各个员工与嘉宾的信息，问：“郁小姐是吧？我看了下你们当中的职业，有法医系的大学生，这样，你们能帮忙描述一下死者尸体的情况吗？”
说完，郁久霏下意识答应下来，接着抬头看向零零散散坐着的玩家们：“谁是法医系的大学生啊？”
候车大厅里忽然安静下来，玩家们面面相觑。
NPC提到的职业肯定是每个玩家进入游戏时被分配到的身份，就像郁久霏现在是个扑街的小作者，肯定也有玩家被分到了法医系大学生这个身份。
导演纵然对郁久霏自作主张很不好高兴，可还是得把剧情走下去，既然这个时候死了人，就证明在大学后第二天的下午，一定要出现这个推进剧情的死者。
“胡倩倩小姐，我记得你就是法医系大学生吧？这也是录制节目的一部分，能请你帮忙吗？”导演温和地对一个年轻女玩家说。
叫胡倩倩的女玩家坐得很远，看起来非常胆小，她坐的位置居然是离尸体最远的，明显她相当害怕忽然出现的尸体。
胡倩倩嗫嚅了一会儿，说：“我、我不是——”
“胡倩倩小姐，你比较害怕是吧？没关系的，警察叔叔啊，她虽然是法医系大学生，可年纪看起来不大，女孩子没工作的时候，害怕这些很正常，不如就我来吧？我不怕，我可喜欢了？”郁久霏直接打断了胡倩倩的话。
作为被系统电击过的玩家，郁久霏很清楚，胡倩倩不能说自己不是法医系的大学生，游戏说她是，她就得是，不然被警告之后很可能直接通关失败。
游戏里每一次可以重来的机会都弥足珍贵，郁久霏不希望看到一个女孩子仅仅是因为害怕尸体就失去了这个机会，她应该用在更需要的时候。
NPC警察思索一会儿，点头：“也是，一般男生也会害怕，没想到是大学生，那就直接开始拍摄吧，导演，你也是有经验的，拍得清晰一些。”
“知道了，我换专业设备来拍，直接传过去。”导演不冷不热地应下，他是真的很讨厌郁久霏一次次自作主张。
经过这个事情，玩家们更确认郁久霏是个没救的圣母病。
新人守则里都有不能ooc的细则，比如说在身份可能性的范围内，想做什么做什么，比如说郁久霏现在是个自由自在还有父母支持的写手，所以她做事非常自由。
身为作者，需要大量的知识储备，尤其她是个写悬疑小说的，那她就要对古今内外的刑侦知识有所了解，哪怕是古代官职、西方律法等等，都必须有所涉猎，她可以写不好小说，但不能不知道。
这样的身份下，她会浅显的验尸知识没什么奇怪的，但胡倩倩不行，她作为大学生，她不想验尸，要么说自己害怕，要么就说自己大学的时候没认真听，考试全靠老师捞。
第一个副本的时候郁久霏只拿到了病人的身份，不知道更多事情，没想到她进入重症监护室后居然还有得听话吃药的规则，所以犯下了ooc的错误。
现在她不会再犯了，她会尽量在自己身份允许的范围内去通关。
胡倩倩听郁久霏帮忙开脱，顿时松了口气，感激地向郁久霏鞠躬，接着又窝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不敢抬头，怕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
坐在自私侧后方的一个男人好笑地跟他说：“沈先生还是多看顾郁小姐吧，这圣母病看着就不像是能走到最后的样子。”
自私没有回头：“不用担心，你以为她手里有几个boss掉落物？人家过两次副本拿两个，你跟的玩家已经是第五次副本了吧？”
“你们在说什么？”话音刚落，郁久霏忽然出现，“沈先生，我跟导演说你要帮忙的哦。”
“他是boss掉落物，但他的能力这关用不上，走吧。”自私压低声音跟郁久霏解释了一下就起身往尸体那边走。
郁久霏好奇地打量男人，对方很漂亮，身量不高，看起来像电视剧里那种漂亮柔弱的男三，出场就是为了让女主心疼的。
上下打量有些不礼貌，郁久霏伸出手：“你好，我叫郁久霏，很高兴认识你。”
现在的玩家都盯着郁久霏，等她汇报给警方尸体情况，然后走下一步剧情，而她却在跟一个漂亮男人握手，都看不懂这人的脑回路。
男人浅笑着伸出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名字就不说了，这一关不太好过，得仰仗郁小姐救命。”
郁久霏最喜欢帮忙了，顿时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一定让大家都平安过关！”
说完，导演那边也布置好了，摄影机拍摄的高清画面直接跟公安局那边的电脑连接，让警方能同时获取最新的信息。
吴明峎血流范围越来越大，这个出血量基本没救了。
节目组他们有足够的设备，场务带来工具箱，给郁久霏解释工具箱里有什么，这些只是他们节目预先准备的东西，用来全身验尸肯定是不够的，尽量做到有这样的节目效果而已。
郁久霏不嫌弃，打开工具箱，熟练地戴上口罩跟手套，她以前帮忙收尸体时就这样的流程，如果现场比较惨烈，就穿上医院发的工作服。
根据地上的出血量，郁久霏用卷尺测量了一下距离，预估说：“血迹面积大概有一平米，出血量估计为一升以上，符合高出坠落溅射的情况。”
工作人员举着平板，里面是同样关注的警察，对方微微颔首：“郁小姐很专业。”
郁久霏没去管对方的夸奖，开始去查看死者的口鼻，这也是她一开始就想查看的地方：“口中没有异物，除了口腔溃疡，没有明显伤痕，摄像机拍一下。”
摄影师按照郁久霏的要求，一点点推进，争取把尸体的每个细节都拍清楚。
在郁久霏捏开的嘴巴里，确实没明显痕迹，警方那边截取了大量的照片后让郁久霏继续检查鼻孔，有可能鼻孔里有其他东西。
郁久霏点点头，抬头跟自私说：“沈先生，你能帮忙拆一下棉签袋跟防水袋吗？”
“没问题。”自私蹲下来，从箱子里找出手套跟口罩戴上，接着是两支棉签，防水袋他自己拿着。
防水袋一般用来装证物，比如说等会儿郁久霏用过后的棉签，保存下来可以后续送到痕迹科化验做检查。
郁久霏将棉签小心翼翼地捅进吴明峎的鼻孔里，四处刮动，深入到底后才拔出来，整个棉签都染上了血，两个鼻孔都是这样。
有玩家远远看着，在郁久霏装袋的时候问：“郁小姐，他这鼻子里都是血，是他杀吧？”
“不能确定哦，他是摔死的，这个血可能是其他器官渗过去的，得经过进一步尸检跟化验才能知道他具体的出血情况。”郁久霏随口解释。
NPC警察立马说：“请节目组封存好这两根棉签，后续确定死因需要用到，还有，请郁小姐也检查一下眼睛跟耳道。”
郁久霏忙点头：“好，我明白了。”
死者五官都有一定的出血，凭借郁久霏的经验，很难判断是生前出血还是死后出的，不过楼十一在郁久霏手臂上动了动，告诉她，这人跳楼之前没有任何出血的迹象。
也就是说，至少他在跳楼前，没有明显出血。
检查完五官就要检查头部，郁久霏小心翼翼地在摄影机的拍摄下挪动死者脑袋，拨动头发检查是否有其他异物。
郁久霏已经染得两手都是暗红色的血，楼十一嫌弃地卡在郁久霏小臂上，完全没碰到手套边缘，好在他是不规则晶片连接的模样，看着就不好滑动且扎手。
有的玩家在郁久霏抬起死者头部的时候猛地起身去找垃圾袋跟垃圾桶吐了，呕吐声此起彼伏，没一会儿就剩那个boss掉落物没过去了。
同副本的玩家基本都是新人，哪里见过验尸的血腥场景，刚进入游戏因为难度低，死者不算多，就算有也不是眼前这惨烈到脑浆混着鲜血的场面，几乎半个候车大厅都充斥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在医院里闻惯了的郁久霏没觉得多恶心，就是脑脊液跟脑仁混一起黏糊糊的，不太好下饭的模样。
摄影师一脸冷漠地把镜头推进，尽量把检查的过程都拍摄下来。
郁久霏小心摸索头皮的时候余光看见摄影机，顿了顿：“你这么拍，回头节目能过审吗？”
“能不能过审是一回事，有没有拍到是另外一回事，郁小姐别太操心了。”导演在一旁淡淡开口，坐在显示器后目不转睛地说。
既然导演都这么说了，郁久霏就不再管身旁巨大的摄影机，继续检查。
死者头部没有任何明显外物，说到底，郁久霏只是工作过，对详细的法医知识并不了解，顶多判断外伤，无法确定其他内部的伤痕。
简单来说就是，假设死者死前头部受过伤，那就可能在伤口处找到另外的组织，比如石头碎屑什么的，没有看到的话就得做一下物质分析，而这些是郁久霏不会的。
不会也没关系，只要有创伤口暴露出来，楼十一就能分析组织构成数据，从而判断是否有别的东西。
在郁久霏对着脑仁抓来抓去的时候，自私慢吞吞动手检查死者的衣服，他记得楼十一说这人口袋里有一个U盘，里面的数据是东湖市私立医院的账本。
既然出现在了剧情里，那就证明它的存在是有用的，甚至可以说是推进到后面三个地图的，不能错过。
摄影师注意到自私的动作，稍稍把镜头拉后，调高像素，争取两人的动作都精准拍摄下来。
死者穿着一身并不厚实的衣服，下身是简单的黑色裤子，上半身只穿了长袖T恤、毛衣和风衣，这样的衣服在大雪里过夜说不定会被冻死。
郁久霏检查完了头部，没发现太大的问题，转而看向自私，他已经把风衣拉链拉开了，在内袋里摸索。
“说起来，他要是穿得厚实一点，应该不会死吧？”郁久霏问平板里的警察叔叔。
NPC警察沉默一会儿，说要问一下法医，接着回答说：“不会，火车站吊顶足够高，而且是瓷砖地板，他除非穿了一个救护气垫那么厚的衣服，不然都很难活下来。”
主要是人体在坠落过程中很容易死亡，比如说心肌梗塞猝死、头骨碎裂损伤大脑、肋骨骨折插进心肺等，都可能让人当场死亡。
说话间自私已经从风衣内袋中找到死者的钱包和U盘，除此之外，死者身上的口袋就没其他东西了。
吴明峎似乎做好了准备，钱包里没有一分钱，但证件非常齐全，他的身份证、银行卡、驾驶证……都可以证明他的身份，剩下一个U盘，需要有插口的设备来查看内容。
导演从显示器背后抬起头：“助理，准备一台笔记本电脑，看看U盘里面是什么，顺便把U盘里的内容复制发送到公安局。”
随后场务沉默地拿来一台电脑，让自私将U盘插上，接着开始操作。
玩家们呕吐回来，忍着再一次去呕吐的欲望等待场务公布U盘里的内容。
大概五分钟之后，场务说：“U盘里的内容是东湖市某私立医院的账本。”
“账本？”所有玩家异口同声。
郁久霏故意装出的震惊，她总不能表现得好像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好在没人关注她是不是震惊，更想知道U盘里的内容对过关有什么用。
警方那边收到数据后说已经将数据送去查验，看看是否有问题，现在希望继续检查吴明峎的尸体。
时间原因，郁久霏至今没仔细看过账本内容，不过NPC警方应该比她更有经验，说不定能看出来里面的器官交易，到时候一查，说不定还真能查出源头问题。
想到这里郁久霏准备继续检查的手一顿——就算源头问题解决了，如何跟火车站连起来呢？
总不能说吴明峎死在这里，就说明火车站参与了器官交易吧？
自私看出来郁久霏在思考问题，于是肘击了她一下，说：“动作快一点，你在想什么呢？不记得下一步怎么做了就问。”
郁久霏差点被他撞飞出去，好歹支撑住没按尸体身上，赶忙道歉：“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在想他为什么会来火车站跳楼，继续继续。”
后面就得解开吴明峎的衣服查看，考虑到现场有其他胆小的女孩子，导演说如果有害怕不敢看的可以回避一下，而且拍摄也会尽量不拍特殊部位。
见惯了尸体的郁久霏看见男性尸体的裸体根本没什么反应，该检查的检查，要不是她怕自己手法不对破坏器官，她高低得来一个开腹检查。
郁久霏没上过刀，在医院帮忙的时候顶多看医生跟法医动手开，她唯一会的步骤就是切Y字，其余的没有理论支持，看过了但不太懂是什么原理，自然不敢动手。
通过表皮的检查，吴明峎整个尸体是完全看不出来问题的，他身上除了一些磕磕碰碰造成的小伤口外，都是旧伤，只能拍照留下来等警方去查验，暂时无法成为他死亡的佐证。
这样一个普通的人，手里拿着一份可以说是秘密的账本，死在了千里之外的无名火车站，就算他要自杀，他为什么要带着账本自杀？
正常逻辑来说，只能怀疑他的钱包跟账本。
后面的尸检郁久霏不会了，她改去查看吴明峎的衣物，留自私一个人在研究吴明峎的尸体。
警方偶尔跟导演沟通，说希望拍摄哪里的照片，自私时不时给他们动一动尸体，让摄影师拍得更清楚些。
郁久霏分别拎起吴明峎的衣服抖一抖，没发现特殊的东西，接着又一点点摸过去，她发现吴明峎的毛衣没有标牌，T恤还有补丁，不过针脚看起来都不像是裁缝铺补的。
早在孤儿院时期，郁久霏就因为手巧一直可以接到针线补助活，从最开始的串珠子到后来的衣物装饰品，她都做过，是不是缝纫机或者机器织出来的很容易分辨。
普通人无论是用缝纫机还是手缝，都难以保证针脚次次一样，只有熟练运用且当过裁缝或绣花师傅才能保证每一次针脚是一样的。
吴明峎的衣服补丁跟毛衣明显是出自家庭妇女的手笔，对方擅长针线活，不太懂怎么排布针线好看，却记得给穿衣服的男人选不突兀的颜色，还用上了一些教程里会用的缝补样式。
看完死者的衣服，郁久霏犹豫地回头问平板那头的警察叔叔：“请问，死者有妻子吗？他们是不是挺恩爱的？”
听完郁久霏的话，大家都看向她，继而立马看向平板，等待对方的回复。
警察低头看了眼资料，诧异地问：“郁小姐，你怎么知道？”
“他衣服上有补丁，不是妻子的话，一般没这么补的。”郁久霏举起毛衣跟T恤绕了一圈给所有人看。
“不愧是悬疑文的作者，他确实有个妻子，但结婚多年也没有孩子，去年他的妻子意外死亡，他给妻子办完葬礼后就辞职颓废了一段时间，后来离开了东湖市，一直漂泊到本县，他似乎是没有钱了，才应火车站的招聘当员工。”警察慢慢把档案简单总结念出来，算是配合节目效果。
郁久霏注意到“意外死亡”这四个字，犹豫着追问：“意外死亡？什么样的意外……算意外死亡？”
警察沉默一会儿，回道：“他妻子是东湖市一家公立医院的护士，值班后半夜回家，被人捅伤，一刀毙命，凶犯至今没落网。”
一个留下来观摩验尸的女玩家忍不住出声：“什么叫没落网啊？这都过去多久了？我看，就是东湖市警方不作为才让这人自杀殉情的！”
档案里确实说了夫妻恩爱，没有孩子也互相扶持多年，殉情的可能性很大。
警方听了这话有些尴尬：“其他市的事情我们没办法追究，但档案里说，他本来是每天接送妻子的，除了要送货的时候，刚好那天他去送货了，妻子独自回家，经过一段没有监控的路线，之后死亡，因为没有监控，前后段的监控里也没发现有对不上的人员，所以找不到凶手。”
玩家们沉默下来，这种无头悬案确实难查，凶手甚至可能是临时起意，只是幸运，就没留下任何可查找的痕迹，这样的悬案一般保留二十年，就算二十年后找到了凶手，也无法将对方绳之以法。
从警方给出的信息中，郁久霏注意到一个信息：吴明峎的妻子，是东湖市公立医院的护士。
其他玩家没有得到额外的信息，不知道火车站参与器官运输，郁久霏将这些信息结合起来，大概就知道吴明峎为什么要带着医院账本自杀。
他的死，会让警方去调查那份账本，发现医院的问题，继而发现……他妻子的器官，也在那家医院的某个病人身上。
吴明峎是为爱殉情，但他更希望，有人给他的妻子一个公道。
作为私立医院的司机，吴明峎不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活计，只是他可能没想到，明明自己守口如瓶了、乖乖听话工作了，那些人却盯上了他妻子的器官，而且他妻子在医院工作，想要配型，简直太容易了。
郁久霏垂眸看着他的尸体，缓缓摘下手套：“警察叔叔啊，我说个大胆的想法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已经把妻子被杀的证据，带过来了呢？而他的死，就是一个……指向标。”
警察震惊地睁大眼睛：“你写小说写疯了？而且用词也不太对吧？什么叫他的死是一个指向标？”
“很对，他的意思是，你们顺着U盘查，他就乖乖去死，你们要不顺着U盘查，明天再死一个，你们无能的形象，就得冲热搜上了。”郁久霏幽幽说。
“什么叫明天再死一个？”警察叔叔惊呆了。
郁久霏对着导演眨眨眼睛：“明天当然还得死一个，不然我们这节目怎么开始的？是吧导演？”
导演：“……”无法反驳但想上去给她两巴掌。

第85章 治疗第八十五步
NPC警察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说：“明天才是大雪后第三天，按照火车站方的说法，应该是后天出现一个自杀的死者，但今年跟往年不一样，往年是有员工值班才出事的，今年站长提前给所有员工放了假。”
听完，郁久霏拍了拍脑袋：“对对对，我差点忘记今天还没过去，但是啊，他也是员工，死在了第四天之前，谁能保证，明天后天就会平安无事呢？”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在场的的玩家跟平板后的NPC都犹豫起来。
吴明峎是员工，他怎么过来的没人知道，在放假的日子里，他忽然爬上火车站顶楼，一跃而下，甚至没人发现他的行踪。
大中午的，玩家们其实跟郁久霏一样找地方休息，只有不眠不休的自私在仓库里查看档案，节目组陪着他，本该安宁度过的大雪后第二天，被死亡打破平静。
警察离开摄像头一会儿，回来后问：“郁小姐，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呢？现在你们只做了表面的检查，更深层次的检查还没做，你怎么知道他的死，就是为了让我们顺着他的U盘查呢？会不会这份资料是私立医院的仇家放到他身上的？”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警方都会等准确的检查结果出来，就算是要掩盖死亡下的秘密，多数人也会从尸检结果以及现场痕迹入手。
吴明峎还没检查大脑内部、五脏六腑等器官的情况，谁都无法下定论说他单纯死于跳楼。
面对警方的质疑，郁久霏直接说：“那就等一等嘛，反正这大雪封山，有下一个、没有下一个，等时间到了就知道了呀。”
自私没检查出更多东西，他缓缓站起身，没去管NPC警察，直接转头对郁久霏道：“不检查胃部的话，他看起来就是跳楼死的，结合现在的线索，你更倾向于他是想曝光妻子死亡的真相？”
“我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他身无长物、没有亲眷执念，自己活得好好的，不是为了妻子，那他完全可以找个新老婆过日子，根本不需要坐这些事情。”郁久霏纠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他要是被胁迫的呢？这种账本肯定会放在最隐蔽的地方，怎么排除他被利用的可能性？”自私隐晦地提醒郁久霏。
不是说文忆利用他，而是文忆知道他会被私立医院敌对势力利用，所以文忆顺水推舟让他来到这个火车站而已。
比起从那些证据不足的地方找犯罪证据，不如来到最可能出错的运输链。
郁久霏回道：“我考虑过这个可能，但是，他如果只是被胁迫的话，这份账本，其实放在哪里都无所谓不是嘛？他自己是没有足够理由去死的。”
每个人都会恐惧死亡，这是无法避免的本能，一个人独自来到这样封闭的火车站中，他必然会去想拯救自己的办法，而他毅然决然地跳下来了，只能说他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鉴于郁久霏拥有跟别人都不一样的想法，警方的意思是暂缓尸检，大家先冷静一下，然后断掉候车大厅的暖气，多准备冰块，避免尸体腐化。
无论郁久霏的想法准确与否，只要等第四天到来就好了，看会不会有下一个死者出现。
火车站在郊外，有零下十八度，大雪纷飞，刚好是冰箱冷冻的温度，只要把候车大厅的暖气关掉，再用大量的冰块快速降温，就可以暂时维持尸体的状态。
因为节目的特殊性，即使出现了死者，节目依旧要拍摄下去，要拍胆小嘉宾的状态，还要拍郁久霏等有分歧嘉宾的想法，争取把节目效果拉满。
除了郁久霏一直努力追求真相，其他玩家都是来混火车票的，得到的线索很少，说来说去就那些，加上节目组要讲究科学，每个人都尽量往浅显的可能性上猜。
候车大厅要关闭暖气，玩家跟节目组是到酒店内接受节目采访的，警方跟着拍摄，主要是问事故发生前的行踪。
趁他们在采访的时候，郁久霏跟自私坐在角落里，其他玩家不敢靠近，目前剧情不明，不敢知道太多细节，怕拿不到火车票。
郁久霏悄声问自私：“自私先生，你真是那么想的？”
“差不多，文忆应该不会脏自己的手，她要负责四个地图的剧情走向，要是自己接触就太危险了，所以我怀疑有两个可能，第一，她找到了另外一个觊觎买卖的势力，再找到吴明峎，引荐他去新势力，好从内部瓦解产业链，第二，就是吴明峎真的想给妻子报仇，所以文忆给了他这个机会。”自私淡淡地把两种可能明白说出来。
候车大厅里人太多，他们无法解释怎么查到文忆这个人身上的，更不能把文忆暴露出来，说得就有些模棱两可。
现在节目组的人不在，玩家摆明了不愿意知道，就放心说了。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说：“我没把你说的第一个可能性考虑进去，是因为我觉得……文忆不会这么做，她如果真的要为小姐姐报仇，她又怎么会让这条产业链继续存在呢？应该是更想毁掉吧？”
人类的情感非常复杂，并不是谁都能做到这个程度，郁久霏没见过文忆，她甚至从三年的监控录像里都看不出来文忆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她愿意相信，文忆不会选择背叛人头鬼小姐姐。
自私轻笑一声，扶扶眼镜：“算了，我也不想跟你讨论人性的问题，你看谁都是好人，说几次都记不住，跳过这个问题，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原先郁久霏的计划是制作假人逼乘务员说真话出来，或者幸运一点，人头鬼小姐姐想起来自己的死因，告诉她真相，结果忽然出现的吴明峎，让计划推迟不说，他们还不知道要在酒店里耗多长时间。
“我更想知道，乘务员他们死去的吴明峎什么反应？他们的反应决定了我会怎么想接下来的事情，以及，假人还是需要到半夜才能做好吗？”郁久霏将问题抛回给自私，那个假人说不定就是他们接下来可以收集信息的东西了。
自私扫了眼酒店包厢里的时钟，说：“现在不用看资料，可以提前做好，给我三个小时。”
说完，自私将几张椅子拼在一块躺下，像是昏睡了过去。
郁久霏环顾一圈，起身走到那个叫胡倩倩的女孩子面前，弯腰对她笑着说：“你好，胡倩倩小姐，我想去上个厕所，等会儿导演来问的话，你帮忙跟他说，让他先采访其他人，可以吗？”
经过刚才尸检的事情，胡倩倩对郁久霏很有好感，虽然都知道她是圣母病，但不会讨厌她，急忙答应：“好，你去吧，注意安全。”
“谢谢。”郁久霏礼貌地道谢后才转身离开包厢。
外头很安静，昏暗的通道里灯光幽冷，一看就是恐怖片必备氛围，然而郁久霏根本不害怕，胆子大得不行。
来到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郁久霏直接进去，随便找了个隔间关上门，举起右手：“楼十一！想我了吗？”
楼十一懒洋洋地说：“有什么好想的？我们是没见面啊还是没交流啊？这点时间还用想？”
郁久霏纠正他：“这是友情！我关心你啦！外面那么多人，你都不能说话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爱说话？”楼十一震惊了，他明明更喜欢休眠，郁久霏哪里看出来他喜欢说话啊？
“因为每次我问你问题，你都会爽快地回答呀，这难道不是喜欢聊天吗？”郁久霏疑惑地问。
楼十一欲言又止，无力回答：“我是人工智能，有应答程序，你只要不问能让我死机的问题，我都会回答，难道你手机里的人工智能不会吗？”
然后郁久霏啪一下很快地说：“不会哦。”
这简直就是话题终结者，楼十一沉默良久，叹气：“自私说得对，跟你聊这些问题是没有用的，你人奇葩，手机也奇葩，直接点，你有什么问题要问的，赶紧问。”
郁久霏不开心地瘪嘴：“好吧，让我想想……我现在不知道的情况是……乘务员的行动，他们说要去盯着小姐姐，我当时打算眯一会儿就去看着，顺便给小姐姐展示一下我靠谱的臂膀，但是现在被拖住了，他们有什么新动作吗？或者说……他们对吴明峎死亡的事情有什么反应？”
主要是吴明峎的事情，通过乘务员的话，可以看出来他们即使死了依旧在维系火车站偷运器官跟人体的事情，那现在吴明峎的死亡应该不是他们想看到的才对。
或者说，他们要针对吴明峎的死亡以及他带来的U盘进行计划，让他无法影响产业链的正常运作。
楼十一二话不说将视频给她，自己又挂起来进行短暂的休眠。
视频不长，毕竟郁久霏醒来也没多久。
靠谱的人工智能同时监控了火车站里的所有鬼魂，售票员很早就接到了月台死者的联系，两个鬼魂同时去盯澡房里的人头鬼，一直没离开，乘务员更是稳稳当当地停留在档案室中，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离开档案室。
郁久霏快进了一点，让时间来到吴明峎坠楼前半小时，按照楼十一最后监测的情况，吴明峎从来到火车站外部开始，就毫不犹豫往火车站吊顶爬，没有一丝犹豫。
也因为吴明峎是从外部爬进来的，楼十一没检测到，等他在休眠中惊醒，人已经摔死了。
火车站的建筑构造错落有致，有经验的人基本都能往上爬，吴明峎选择的路线更是快速，几乎没有一个人发现他跳楼的意图，包括那些鬼魂。
在吴明峎死后，乘务员猛然离开了档案室，但没走远又回到了档案室内，看得出来那一下她是想出来处理的，结果路过的玩家先发现了尸体，她来不及处理尸体，让吴明峎像火车上自杀的死者一样，顶掉本该在第四天才出现的预备死者。
等到节目组把玩家慢慢集合起来，乘务员还是离开了档案室，去的却不是澡房，而是火车站天台。
郁久霏猛地一拍脑袋：“哎呀！人手不够，忘记查坠落地点了！”
一般的坠楼案件，必须重点查找两个地方：跳楼点和落地点，缺一不可。
然而郁久霏一直做的是落地点周围的工作，加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就预先做了自己最擅长的工作，检查落地点，然而文忆不会让吴明峎白死，他带着U盘出现在落地点，那必然还有一个重要信息在跳楼点！
可是乘务员先过去了，完全可以把线索给抹掉。
视频往后，看到乘务员一路向上飘，来到了天台最上方，在天台水池的冰面上，躺着一具还新鲜的身体。
乘务员似乎在思考怎么处理这具冰鲜，郁久霏等不及了，直接把视频往后拉，只见乘务员将尸体抛弃到了山路上，等尸体一点点沉进积雪里，风一吹，雪面恢复原来的模样，无人知道里面雪下面有一个刚死去的人。
之后，乘务员重新回到档案室内，再无动静。
郁久霏焦急起来：“我要出去救他，或许还活着呢？”
楼十一瞬间醒来，阻止了郁久霏：“郁久霏，他已经死了，而且，这具尸体，是货运员刚送来的，或许，这具尸体要制造一个在大雪后第四天被冻死的假象，但他们不知道吴明峎刚死了，按照计划送来，我刚才没告诉你，也是两边对应之下，比起那个死者，吴明峎显然更有用。”
在郁久霏给吴明峎做尸检的时候，乘务员已经在思考怎么处理这具预备好的尸体。
两具尸体一前一后出现，很明显必须是计划内的死者被处理掉，因为太多人看见吴明峎了，无法处理。
“郁久霏，你该思考的是，文忆这样做还有什么目的，不然吴明峎才是白死了。”楼十一见郁久霏阴沉着脸，又劝了一句。
过了会儿，郁久霏看着楼十一说：“我知道外面那个人还没死，他要死在大雪后第四天，活活冻死的话，刚好需要一天一夜不是吗？哪怕他是自愿去死的，我也要救。”
楼十一没想到没瞒住，卡住门口没让她出去：“就算你现在救他回来，他又没办法开口，他都自己躺水池上不能动弹了，救回来有什么用？”
不是救人不好，是没用，眼下等于在浪费时间。
郁久霏忽然笑起来：“有用，当然有用，如果他就是文忆希望我们去看见的证据之一，那他可太有用，而且，谁说我去救了？我也得会呀，这种事情，当然是让给我们最牛——的导演了。”
听完，楼十一无语松开门上的活扣：“你不被摄影机砸几下都是导演仁慈。”

第86章 治疗第八十六步
郁久霏很冷静地回答：“到现在都没有boss来打我，证明我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嘿嘿嘿，快走吧，再拖下来人不被冻死也被憋死了。”
匆匆跑出卫生间，回到酒店包厢内，胡倩倩听见声音，站起来跟她说：“郁小姐你回来啦，刚才导演来过，说把你放最后。”
“导演在哪里？我得去找他，快！我们去救人！”郁久霏靠在门框上气喘吁吁地说。
其他玩家猛地坐起来，有人问：“救谁啊？人不是都在这了吗？”
郁久霏勉强站直身体：“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人掉进了积雪里，像是从火车站上跳下去的，这么大雪，不去救人的话会埋在雪里被闷死的！”
“外面啊？不太好去吧？”之前郁久霏救过的青年玩家走过来，“按照一般的副本规则，我们能活动的区域只有火车站内，郁小姐，我知道你精神不好，可是外面的人……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呀。”
知道郁久霏有病他才多说几句，怕是郁久霏犯病出现的幻觉，本来火车站里因为多了个尸体氛围不太好，玩家都得去接受警方的排查，多说多错，压力很大。
现在郁久霏说还死了一个，这让玩家怎么玩下去？
郁久霏拍着自己的胸口顺气：“所以呀，得让导演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去，我们出去会被冻死的，他们不会，而且，你们也知道我这病得厉害，根本忍不住嘛，他们在哪个包厢来着？”
看郁久霏说得情真意切，玩家们到底跟这种自我认知你清晰的精神病没什么相处经验，就不说什么了，况且，外面要真有个新的死者，说不定也是剧情之一，不好错过。
胡倩倩悄声跟郁久霏说：“导演在出门右转第三间，郁小姐你去吧。”
“好嘞！”郁久霏应下，直接跑过去敲门。
没敲两下，导演来开门，欲骂又止：“……你就不能安分一小时？”
作为可以感应到整个副本动静的boss，其实导演知道她的来意，但只要是郁久霏来做的，他都觉得此人有病。
郁久霏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是来求助的！导演，快出去救人啊！我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有人跳楼下去了，就在火车站右边那条山路上，那积雪有这么高，人掉进去头都没没了，会被淹死的！”
导演推一下眼镜：“注意你的用词，没有人在雪地里淹死的，我会带人过去的，你继续回包厢里等着。”
见导演真的十分不耐烦了，郁久霏好脾气地应下：“好的好的，导演你快一些啊，天气这么冷，真的会被冻死的！”
郁久霏顶着导演越来越凶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轻轻说再见，灰溜溜回到了包厢内，坐回自私身边。
玩家们看她的模样，忍不住问：“怎么样啊？导演答应了吗？”
“答应了答应了，”郁久霏赶忙回答，“导演一定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我跟他说完，他马上就答应了，还有点凶，希望人没事。”
对于郁久霏这毫无自知之明的脑回路，玩家们无语地放弃跟郁久霏交流了，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等待导演召唤，毕竟现在只有郁久霏一个人被调到最后一个接受采访，他们都得做好准备的。
包厢的饭桌上有一些节目组准备好的食物，算做下午茶，只是天气冷，这么一会儿，桌上的茶水入手冰凉，其他糕点零食倒没有冷热之分。
郁久霏折腾这么久也饿了，随便吃一点，之前两天她睡得乱七八糟，吃饭也是在忙活中随便吃一点自己带的食物——她在背包里放了许多自己爱吃的东西，以防万一用的。
有些积分多的玩家爱直接到商城买营养液，那个东西吃起来方便，而且吃一管就能一天不吃饭，很好用，不过郁久霏不想乱花积分，所以自己能带进来的东西都尽量使用自己的。
鉴于节目组就一台摄影机，最终导演用平板录制采访，自己带了摄影师跟摄影机出去救人，只能说不愧是boss跟NPC，完全不怕冻，几个人在雪地中游泳，跑了半天发现脚不沾地，又开始铲雪。
雪真的太大了，工作人员一边铲天上一边下，弄半天积雪依旧深过肩膀。
酒店窗户刚好能看到那条小小的山路，玩家们见郁久霏过去看，就围了其他窗户，看半天导演都没能过去。
胡倩倩在郁久霏旁边悄声说：“他们这个速度，等挖到人，人早死了吧……”
其他玩家深有同感，纷纷点头。
郁久霏看得焦急：“那怎么样才能快点过去呀？我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呢。”
然而一圈玩家，竟然没一个住北方的，要么说没见过雪，要么说自己家那没到那么北，积雪没见过这么厚的，而且一般积雪下层可以结冰，踩上去不一定塌陷，火车站这雪下得诡异，居然一直下陷。
听玩家这么说，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我下去帮忙，导演都能出去，说不定玩家也是能出去的，我身体好，也许能摸过去。”
玩家们没反对，都习惯郁久霏这种奉献精神了。
等出了包厢，郁久霏立马举起右手，小声哀嚎：“楼十一救命！那个雪怎么办啊？一直下还难堆起来！”
楼十一就知道这人得找他：“你不是说学无止境吗？学了那么多，还年年给镇上帮忙清雪，怎么还来问我？”
“我是南方人呀，一年的雪再大也就到脚踝，而且，南方的雪是落下来就化成水结冰，人摔下来不会陷进雪里去，而是在冰面上砸成吴明峎那样。”郁久霏如实回答。
“那你就不学了？”楼十一质问。
郁久霏摊手：“也没人教我呀，我连大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学？”
因为郁久霏说得太理直气壮，楼十一竟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再问下去，只好说：“算了，你总学得乱七八糟，这地方的雪奇怪，可能是副本制造的奇怪现象，外面的雪不会结冰，你得先浇水让它们冻起来。”
火车站有准备铲雪器，导演在发现雪不好铲除后就把工具找出来，然而还是不太好清出路来，还是雪太散的原因。
郁久霏在一楼的卫生间里找到清洁人员的工具，提着一桶水站在火车站侧门想去帮忙，结果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过来，发现桶里的水伤已经冻上了。
导演停下铲雪的动作，支着铲子：“郁小姐，你能不能稍微做上一件靠谱的事？”
说来帮忙，结果人刚到水就冻上了，跟故意似的。
郁久霏将桶放到地上，直接在冰面上砸了一拳，冰面炸开，下面的水其实没冻上：“看，这就能用啦。”
“……”导演沉默地看她一眼，人不聪明，力气倒是挺大。
导演看郁久霏紧张地在侧门等候不肯走，便让她找水来，只要让积雪冻成块，就好清理了。
火车站的构造特别奇怪，侧门这边没有任何一个消防栓，虽然这个时节就算有消防栓也被冻上了，但这意味着节目组没办法近距离找到水淋积雪上冻结，得来来回回跑。
刚好有郁久霏这冤大头，导演直接把送水的任务交给她。
郁久霏很开心能帮上忙，不仅来来回回跑，还在附近的门店里发现了一个热水器，后面就烧热水送到侧门。
铲雪铲了一下午，楼十一给的地点非常准确，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确实在那捡回来一个呼吸几近停止的男人，对方穿着棉衣，脸被冻得青紫，鼻孔里甚至有一些积雪。
节目组训练有素地把人带回来，火车站有个简单的医务室，放着一些应急用的非处方药品，节目组把人送过去了。
这次的嘉宾里没有医护人员，就在导演准备线外求助的时候，郁久霏上手给人做检查。
导演在旁边都愣了半晌：“郁小姐，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郁久霏严肃回答：“因为我上一篇小说的主角是个技术非常厉害的外科医生，他是个连环杀手。”
摄影机还拍着，郁久霏随口按照人设说的，实际上是她在精神病院这么多年，见过有些病人发疯的时候就跑雪地里，说要把自己冻起来，明年解冻了可以维持现状，后来就学习了应急处理。
目前火车站内的嘉宾没有医学生，护士都没有，节目组这边倒是备了医护人员，不过导演带的医护人员是给玩家准备的，换句话说，病不适合NPC，除非玩家出事需要，不然节目组就会保持一种不参与的状态。
郁久霏能帮忙进行急救并且制造这样的节目效果对导演来说省下了一番去找人的功夫。
在急救的时候楼十一一点点在郁久霏手背上写他扫描出来的资料。
男人是火车站的一个货运员，名字叫石统，通常是在广场上开车运送货物的临时工，平时还兼具开叉车、挖掘机，算是火车站货运部分的多能形人才。
这个人被带到天台的时候还没死，包括到现在，他都没死，只是人几乎处于一种植物人的状态，简单的检查很难弄清楚他到底什么情况。
郁久霏检查完后在医务室里找来干毛毯跟被子，裹住对方的身体后又翻出来暖宝宝夹在石统的腋下跟腿部当中，尽量给缓慢地恢复体温。
拍摄的时候要适当给出问题让嘉宾解答，导演顺着问：“请问他的情况怎么样？”
“严重冻僵，他的体温已经到临界点，我毕竟不是专业医生，他具体能不能熬过去并不清楚，医生的话或许有更专业的处理，但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就只能靠暖宝宝跟棉被看看能不能把他的体温暖回来。”郁久霏严肃地说。
最重要的是，石统没法说话，他瞳孔无法聚集，呈现出一种严重冻僵的状态，体温只有三十度，若是低过二十八度，郁久霏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以前遇见这种病人不是进急救室就是直接冻死了，郁久霏没有处理经验。
人醒不过来，导演拍摄完第一手资料后，让郁久霏先回去接受警方的询问，至于石统，他需要时间，工作人员会看着。
郁久霏犹豫了一下，在楼十一同意后才起身跟着导演回到酒店包厢里。
楼十一已经对石统做完了检查与分析，不过资料太多，他没那个耐心一点点写着跟郁久霏沟通，就说让她先跟着导演走，反正还有时间。
目前警方已经询问完其他的嘉宾，就等郁久霏回来。
昏暗的包厢里摄像头对着郁久霏上半身，平板那头的警察叔叔翻看完资料后先是例行公事地询问郁久霏姓名等基本信息。
信息很容易确认，警方接着问郁久霏今天都从早上开始都在做什么。
郁久霏如实回答：“我在把火车站内能找到的彩色绳子编成捕梦网，试试看凶手会不会生气，然后出来把我打死。”
这个回答震惊了包厢里的所有NPC，他们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审视郁久霏良久，最后开始怀疑不是自己有问题，是郁久霏有毛病。
警方废了不少时间才理解郁久霏的想法，大概就是她怀疑很多东西，看见什么特殊的都想碰一碰，万一走运就让凶手盯上自己了呢？
“为什么你会希望凶手盯上自己呢？”警察叔叔不解地问。
“按照我对这期节目的理解，凶手一定会在大雪后第四天杀掉一个人，那只要我成为目标，凶手就不会去伤害其他人了。”郁久霏说得很是天真。
圣母病这个东西有时候确实非常讨人厌，警察却还要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继续问郁久霏对吴明峎的死有什么想法。
郁久霏把自己坚持认为吴明峎是想给妻子报仇的想法说出来，不管是给吴明峎验尸还是现在，她的想法都没变过。
警察叔叔身边带的徒弟冒头吐糟：“你这不止是圣母病，还有恋爱脑啊，恋爱脑就别搞刑侦了。”
第一次听到别人评价为“恋爱脑”，郁久霏认真思考了一下，说：“说我是恋爱脑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因为我爱所有人呀。”
面对郁久霏这样的人，怀疑好像成了一件浪费时间且傻逼的事情，警方礼貌存下了郁久霏的想法，没有采取的意思。
郁久霏从包厢里出来，重新回到了一楼的医务室，房间里有过来查看的玩家，陆陆续续来的，就是看看，没有探查更深的意思。
天黑后人都走了，医务室里只剩下郁久霏跟楼十一，自私 还躺在楼上吃饭的包厢里哼哧哼哧做假人。
此时距离大雪后第三天，还剩五个小时。
趁没人，楼十一从郁久霏手上飘起来，放出石统的档案给郁久霏看。
“闹腾半天，总算清净下来，你看看石统的资料吧。”楼十一轻声说，一楼外头还有人，他不好太大声。
石统作为火车站的临时工，显然是个很受欢迎的人，在最近的监控记录了，他仿佛跟全火车站的人都是好朋友，热情洋溢、交友甚广。
这样的人，换个阴暗点的说法就是——石统可以分享大多数人的秘辛，即使只是听说来的八卦。
他的死，在楼十一看来有种“知道太多就该去死”的既视感，不知道郁久霏是否会有同样的感觉。
平平无奇的资料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问题，目前还没死，却清醒不过来，工作人员给他换了新的暖宝宝，等郁久霏回来后就离开了，尽量不出现在镜头内。
可是逐渐升高的温度并没有让石统醒来，他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狭窄的病床上，随时都可能断气。
在石统身上，楼十一找到一封遗书，上面写着很多他觉得自己找不到生存意义想死的内容，而且，他有精神疾病。
郁久霏翻到最后一页资料的时候愣住了：“精神疾病？楼十一，这是你查出来的档案还是你从他身上检测出来的？”
“都有，他档案里写有轻度抑郁症，说是小时候父母离婚导致的，不过我在他身上检测出来不是抑郁症，是人格分裂。”楼十一轻声回答。
“也就是说，他一个人格热情开朗，另外一个人格有抑郁症？”郁久霏疑惑地问。
楼十一上下摇晃，像在点头：“对，他另外一个人格应该是持续在吃药的，他现在醒不过来，不仅是冻僵了，还是吃药导致的，他吃了药，被放到天台上冻着，才变成这样。”
难怪石统体温慢慢回升了，人却依旧不清醒，郁久霏示意楼十一把光屏收回去：“谁送他来的？”
收回光屏后楼十一回到郁久霏的手腕上，回道：“另外一个货运员，这个天气还能带着‘货物’跑来跑去的，也就他们这些货运员了，郁久霏，人按照你的心意救了，你想到文忆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吗？”
郁久霏揉揉自己的脸蛋，苦恼地说：“没想到，我原先只是觉得，这个人可以成为一个哑巴突破口，但是现在他没用了。”
本想问为什么的楼十一，忽然明白了郁久霏的意思，因为石统是个精神病，没人会相信一个人格分裂病人说的话，只会觉得那些都是他的幻觉。
“确实没用了，千算万算，没算到他是个精神病，就是再好的借口跟假证据，也用不上了。”楼十一明白郁久霏原先想做什么，不过是利用一个不会开口的病人证明火车站运输器官，偏偏石统不正常，计划成空。
郁久霏支着下巴看石统僵硬的脑袋，说：“其实……问题也不是很大，只要档案里没这个记录，谁又敢说，他就是精神病呢？就像我，我不说我是圣母病，谁又知道我在市里最好的精神病院进修过？”
楼十一缓缓在自己脑袋上打出一个问号：“？”

第87章 治疗第八十七步
纵然郁久霏摆出了一副非常认真严肃的模样，楼十一还是忍不住说：“你怎么敢这么说的呀？”
“有什么不敢的？这是事实呀！”郁久霏说得非常笃定。
楼十一想狠狠吐槽来着，继而想到这几个副本，郁久霏确实都先自爆了，自爆之前顶多把她当花里胡哨的菜鸡，居然没人去想她是不是有病。
甚至在说的时候还得带上检测报告，不然对方还以为郁久霏在开玩笑呢。
这么想着，楼十一犹豫了：“好像……确实是这样……”
郁久霏笑了下，靠到椅背上：“是吧，我在精神病院这么年，有时候觉得我们比外面走着的人正常多了，评判一个人是不是有精神病的标准，除了正经医院的报告，还剩什么呢？”
医院的报告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准，医生曾经跟郁久霏说过，他们更多是看病人的状态，脑袋里的问题有严重与不严重的，严重时大脑里的神经、血液、身体激素会告诉他们答案。
只是很多时候，也会误诊，比如说有些年轻的孩子，他们未必有病，只是父母希望他们有病，他们就有病了。
还有一些病人，他们不希望自己有病，就依旧为健康的“正常人”。
楼十一大概明白了郁久霏意思：“你是想，让我抹去所有关于石统有疾病的档案，加上他也只是有一点抑郁症而已，没有档案记录，他就会成为正常的普通人？”
“没错，只要他没有就诊记录，一点点抑郁症而已，完全可以说是当时生活不顺，不开心了，以抑郁症现在的风评，差不多会这样。”郁久霏说起这个事情，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见这种事情她看过太多。
“我可以删除火车站内的档案，包括纸质文件都可以动手脚，但他要是在医院看过怎么办？”楼十一怕删不干净，反而成了郁久霏的臆想，回头NPC把她送精神病院去。
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问：“那他病例能找到吗？说不定文忆处理得很干净呢？”
关于石统是个人格分裂的事，火车站内部或许不知道，他在监控镜头下十分开朗热情，并不像普通大众认知中的精神病人。
楼十一在发现石统是个精神病人后就查找了所有与他相关的事物，回道：“没找到，病历本这东西并不会一直随身携带，或许你可以去跟警方先套一下近乎，就算你要送他这边入手，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不如从警方那找一下资料？”
资料肯定是警方那边更齐全，楼十一的能力距离有限，而且副本地图估计就火车站这一圈，其他信息算做背景故事，查找并不容易。
郁久霏微微点头：“行，正好自私先生没弄完，我去找警察叔叔问一下是否查到了石统的情况，反正我是圣母病，多关切都合理。”
石统这边没什么特殊的情况，依旧晕乎乎躺着，郁久霏起身离开去找导演，他在拍摄警方那边的回答，毕竟是节目效果，肯定得连警方的动作都拍进去。
进入包厢后，郁久霏小声跟导演说：“导演，你有空吗？”
“没有。”导演冷漠回答。
“诶？好吧，那警察叔叔有空吗？”郁久霏换了个人问。
平板那头的警察头发花白，看郁久霏跟看孙女似的，笑着说：“还算有点空，郁小姐是找到什么新线索了吗？”
郁久霏见他没拒绝，就大方走进包厢里，自己找椅子坐下：“警察叔叔啊，导演下午救了个人，我想问问这个人有没有什么病史啊？我看他一直没醒过来，按照我自己查找的资料，冻僵的病人在温度慢慢回升后会逐渐清醒，可是他现在还一动不动的，我好害怕他会出事啊。”
由内而外的担忧非常真实，警察并不做他想，直接回答：“我们去找过他的资料了，他就一普通员工，没有过往病史、没有过敏史，还问了医院那边，说你现在的处理是对的。
“如果他没恢复，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冻太久，大脑已经进入了保护的状态，要么是他在雪地里缺氧了，这两种情况都比较危险，但现在不好随便用药，希望他坚持到火车站能进车那天。”
“没有过往病史跟过敏史……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是自己没弄好呢，谢谢警察叔叔，我回去继续照看他了。”郁久霏松了口气，道过谢后离开包厢。
关上门后郁久霏慢慢走下楼：“楼十一，这就没问题了，他得是个……不能开口的正常人呀，后面的事，或许就好办多了。”
楼十一已经在动手了，没一会儿直接说：“好了，他现在在档案里会是正常人，你想怎么说都行，不过你算好时间啊，万一他到医院的时候体内还有药物残留，我现在做的事情就白费了。”
精神类药物没那么容易排出体内，郁久霏从前吃一些调整体内激素的药，一周后检测还有，想要完全抹掉痕迹是不可能的。
郁久霏走到楼下，回头看来眼楼上的酒店，说：“所以我们得争分夺秒了，得在他被送去医院检测前，把真相曝光出来。”
石统身上仅有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封“遗书”，说自己精神不好，所以想去死，楼十一在石统从雪地里带回来的时候就偷走了这封在钱包里的遗书，没有这封遗书，他的自杀，就随时可以变成谋杀。
楼十一趁现在，把遗书给郁久霏看：“这是我从他口袋里拿走的遗书，不清楚是他自己写的还是其他人代笔，总之，这东西你看完后就存背包里，或许后面可以作为证据。”
不管能不能当作证据，都只能暂时存起来，不能让别人发现石统的跳楼本意是想自杀。
郁久霏回到医务室内守着石统，同时思考怎么把火车站的事以石统的身份揭露出来，过了一个小时，自私回来了，他醒来后去导演那准备接受询问来着，导演说不用，因为只有他，一直在镜头下，肯定与他无关。
于是自私就下楼来找郁久霏，交给她一个小小的遥控器。
“这是……”郁久霏不解。
“你要的东西，说话就行，相当于是一个低等级的人工智能，可以处理你的命令，根据你的意思，我没上多少耐久，它是个被攻击就会死亡的东西。”自私随口解释，低头查看石统的情况。
郁久霏捏着那个遥控器，感觉十分新奇，按了下开关，接着对遥控器说：“出现。”
话音刚落，一个不是很高的漂亮男人忽然出现在医务室里，它长得像资料上的那些人，乍一看还以为是文忆来了，细看其实一点都不像，脸色苍白如鬼魅。
总结起来就一个字——自私牛炸了。
郁久霏叹为观止，把人派去了澡房，继而对自私说：“自私先生，你太厉害了！捏得刚刚好！”
自私骄傲地哼了一声：“那是，对了，假人你有了，真人你也有了，眼看着就要到第三天，你打算怎么办？”
之前无论郁久霏有什么计划，都差一口气，现在自私做好了可以用来欺骗鬼魂的假人，不会说话的真人也让文忆送来，等于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欠一份关键性证据。
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说：“其实我还没想好具体要用什么引起警方的注意，我对这个事情没什么经验，自私先生你经验多，我想问问你，一条买卖器官的产业链，最重要、最不可获取的环节，是什么呢？”
买卖人口这事自私熟，他在自己的副本里干的就这活计，直接说：“货源，其他都是虚的，没有货源，器官买卖就不成立。”
听他这么说，郁久霏眼睛微微眯起：“货源？也就是……寄送的人？”
“不对，寄送物件的人，可能已经是产业链中部的人在接手的，简单点说，这条链子需要一个货源地，买器官的中介买到器官后会把物品送到护送的人手中，运送的人寄出了，才到火车站，所以火车站内的物流单可以说是完全没用。”自私说着，捏了捏鼻根，他看了这么多天，确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看太出来。
基本信息都得郁久霏在外头找的跟他对应上，出现数据交叉的时候才能发现具体问题。
郁久霏按照自私的说法思考：“那你的意思是，火车站其实是个中间段的流程，它不知道卖家跟买家，甚至可能都不太清楚自己运送的是个什么物品，从它这里查找，会两头断消息？”
自私微微颔首：“差不多，火车站的作用就是躲过探查，让那些违禁物品以生鲜的名义送往目的地，中间还可能转乘，所以一般来说，除非人赃俱获，不然从运输链上查，指不定要查到猴年马月。”
“但同时这也说明了，两方交互，必须要通过火车站，不是吗？”郁久霏轻声反问。
“是这样没错，可楼十一找完了整个火车站都没找到货物，你怎么查？”自私说起来都觉得憋屈，对方手脚太干净，都不知道文忆跟澡房女鬼怎么发现的。
没有货物要运输，自然一起都无从查起。
郁久霏凝视病床上的石统，轻声嘀咕：“私底下的录音无法算作证据，更何况，那是鬼说的话……不过作为一个运输链，应该有消息来源吧？不然火车站的人怎么知道要提前准备好运送的货物李代桃僵呢？”
事情太多，郁久霏一开始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要收尾了，她恍惚想起，如果要送东西的话，总得有个寄件人跟收货人吧？
而火车站要在寄件与运送之间准备一份生鲜物品，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火车站怎么会准备刚刚好的生鲜寄件？
自私皱起眉头，他听见了郁久霏的声音，思索了一会儿，问：“你打算从这个查起？可是没人在火车站里带着手机给你查的。”
“手机记录可以删除，但人删除不了，乘务员的录音还是有用的，得知道火车站一直以来的联系人是谁，做这种见不得光的行当，肯定不会让太多人知道内情，所以火车站的中介联系人，一定不多。”郁久霏笃定地说。
目前看火车站把生鲜运送的城市不多，业务范围不算广泛，去掉王财家乡跟东湖市，就剩不到十个城市，去掉生鲜的部分就更少了，一个城市应该有个中介就差不多了，避免信息泄露。
所以，郁久霏觉得火车站一定有这样一个人去联系前后，而且得在火车站中，他的任务是获得消息、取来货物、连接上下。
自私沉思半晌，说：“应该是有这个人没错，可只要是火车站员工就得大雪后第五天才能回来，你怎么找？”
火车站的信息都被抹除，想知道信息只能找人，能记录信息的地方楼十一都找过了，并没有发现特殊的信息，除非有独特的暗号，就算有，现在解密也是来不及的。
郁久霏摸摸脸颊，微微摇头：“没关系，总得先知道是谁才能制定更详细的计划，而且，小姐姐不是还没动静吗？我等再晚一些就过去看看，顺便让假人去刺激一下那些鬼魂。”
计划暂时安排好，郁久霏在医务室中暂做休息，她真的太累了，一直动脑子没停过，休息的时间也很少。
手机调了晚上十点半的闹钟，郁久霏准时醒来查看石统的情况，他还是昏昏沉沉地睡着，视线无法聚焦，有一种吃了精神类药物后失去对身体控制力的感觉。
看他这副样子，郁久霏叹了口气，将手电筒放回医药箱里：“他吃的药量太大，这几天大概都没法醒过来，不吃不喝的，三天就死了，明天早上我再回来看看，如果他还没醒，就给他打营养针吧。”
营养针不是郁久霏在精神病院用的那种，游戏商城里有更好的，是营养液的升级版，介绍说打一针可以维系三天的体力，且不会感觉到难受。
郁久霏离开医务室，穿过冰冷的候车大厅去澡房，现在一楼基本没人，毕竟暖气已经关闭，走来走去容易被冻感冒，在游戏中生病非常得不偿失，即使商城中有特效药，也没必要在这个时间花冤枉钱。
吴明峎的尸体还停放在原地，血液因为低温已经冻结成了黑色，尸体更是泛着一种灰紫色，身上结着冰霜。
澡房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假人一直来来回回飘荡，在走近澡房又离开，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撞鬼了，郁久霏拐过转角的时候差点跟假人来了个脸贴脸，加上假人长得像一堆人，差点没给郁久霏心脏停跳了。
郁久霏扶着墙壁捂住心口：“吓死宝宝了……自私先生做这东西怪逼真的……”
“复制出来的东西，当然逼真，它在外面游荡，都没引起澡房里那三个鬼的注意，你要自己进去还是想让假人先去试试水？”楼十一想安慰一下郁久霏的，发现她很快又不怕了，干脆直接商量下一步行动。
“我想想，之前乘务员说不着急动我，可是我今天下午去把她扔的石统给找回来了，楼十一，你说现在他们会想直接弄死我吗？”郁久霏担忧地问。
楼十一代入乘务员身份思忖一会儿，说：“我可能不止想弄死你，还想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简而言之，打死都不够泄愤的，得折磨到生不如死才能稍稍解恨。
郁久霏面色沉重点头：“既然这样，那就让假人小可爱替我承受这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吧。”
接着 郁久霏直接对假人下命令，让它开始往澡房里走，她跟楼十一留在拐角处等待里面的情况。
假人刚进去就引得里面尖叫，然后遥控器就传来了假人已经死亡的信息，问主人是否要重新投放假人。
死亡来得太快，郁久霏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诶？啥？什么情况？这就弄死我一个小可爱了？”
郁久霏惊呆了，她刚开始让自私做这个假人就是想分散乘务员的注意力，结果人还没到乘务员眼前呢，只是被售票员跟月台死者看到，就被杀了个干净。
就算自私说假人是无限重复使用的，郁久霏还是很心疼，捏着遥控器有点怔愣。
楼十一对售票员那两个鬼的反应也觉得奇怪：“他们没道理这么怕啊，同样是鬼，有什么好怕的？”
除非他们怕的不是鬼，而是阴魂不散的……文忆。
郁久霏暗搓搓举起遥控器：“怕什么东西，再试试就知道啦，这回我跟假人一起进去试试，楼十一，你要保护好我呀。”
“……你非得在这时候冒险吗？我可以拒绝你进去吗？”楼十一无语地问。
“好吧，那就再让假人自己试一次。”郁久霏妥协了，她觉得楼十一是个简单的人工智障，到时候说不定拖不动她跑，就算楼十一用控制来带着她跑也怪怪的。
假人又一次出现在了澡房门前，根据指令慢吞吞往澡房里走去，郁久霏则是从拐角后探出头来，鬼鬼祟祟的。
目送假人走进澡房，里面接着传出来怒吼声。
“你到底是谁——”
凄厉的女声回荡在空旷的通道里，郁久霏忍不住捂耳朵：“她好大声，明明是售票员，脾气怎么这么差……”
郁久霏很少离开自己长大的城市，偶尔需要的时候也做过飞机高铁，可是遇见的售票员、乘务员态度都非常好，说话温柔清晰，就算晕车不舒服，听见温柔声音也有所缓解。
然而此时的澡房里，售票员嘶吼着，声音尖锐。
没一会儿，月台死者用嘶哑的声音劝她冷静，别被人发现了，接着不到五秒钟，再次传来假人死亡的信息。
郁久霏低头看了眼指示灯变红的遥控器，嘀咕：“楼十一，假人又死了，可是他们依旧没说出有用的话来，还有，好像只有售票员在害怕。”
楼十一思考一会儿：“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人脸上一共有五个受害者跟文忆的模样吧？这五个受害者里，他们害怕的……只能是文忆吧？目前找到的资料里，也没说文忆跟售票员有仇啊。”
售票员是去年大雪后第四天死亡的，当时文忆早已离开火车站，她到底为什么害怕文忆？
事情忽然出现了一个古怪的点，楼十一直接调出监控给郁久霏看刚才假人两次进入澡房中的录像，现在只能从他们的反应进行第一步推测。
郁久霏将遥控器揣兜里，躲进墙角里蹲下看楼十一给的录像。
假人第一次进去之前，人头鬼小姐姐瘫在走廊里一动不动，没有理会身边两个鬼魂的意思。
售票员跟月台死者也不去管装死的人头鬼小姐姐，两人一左一右看守人人头鬼，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根据人头鬼小姐姐之前的说法，其他鬼魂从来不理她的，她更没有与他们交流的意思。
所谓看守跟相处，就是这么沉默地待着。
直到假人慢慢走进澡房，忽然进来一个人，自然会引起注意，售票员跟月台死者同时抬头去看，接着售票员猛地尖叫起来，躺在地上的人头鬼跟月台死者都被吓一跳。
人头鬼被她吓得都用四肢爬起来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倒垂着脑袋去看进来的假人，也愣了一下，因为对方长得跟文忆太像了。
就愣神的一瞬间，售票员猛地扑向假人，无数带着蛆虫的头发缠住假人，头发收紧的刹那，假人跟从内部炸开一样，鲜血四溅。
月台死者跟人头鬼都没来得及拦住她，那是一个长得像文忆的人，当然重要，结果售票员动手把人压成一滩肉泥。
人头鬼小姐姐爬过去想查看肉泥的情况，她觉得那是文忆，可是鬼还没爬到，血肉瞬间消失了，就剩售票员的头发在地上，原本四溅的血液也无影无踪。
一下子他们几个鬼都见鬼了，人头鬼小姐姐默默后退，缩到了角落理，售票员傻了一样盯着地上的头发，满脸的不敢置信。
月台死者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这时，假人第二次进入澡房，售票员依旧凄厉地惨叫，根本不顾月台死者的阻拦，又把假人弄死了，眼睛都成了血红色，双手不停地拽头发，目眦欲裂。
郁久霏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啥？她还真怕文忆啊？文忆做过什么吗？”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说：“会不会……售票员其实也不是去年预备好的死者？她是因为文忆被顶上的？”
“哦？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那我有个更大胆的想法了，富贵险中求嘛。”郁久霏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又想干嘛？”楼十一已经开始害怕起来。
郁久霏眼睛微微眯起：“《三十六计》里，有一计为反间计，我们既然没有证人也暂时联系不上细作，那就制造一个叛徒，必要时候，我们还要仿若救世主一样拯救叛徒，让其为我所用。”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叹气：“下次你说自己看过帝王心术我都不奇怪了……”

第88章 治疗第八十八步
“不要总是怀疑我的知识储备嘛，平时多学点有好处，不然容易书到用时方恨少，总之，发现了突破口是好事。”郁久霏嘿嘿一笑，感谢自己在精神病院多看了几年书。
原先郁久霏还以为是售票员的等级不够所以乘务员跟月台死者关系更好，不跟售票员玩，而且乘务员在六楼档案室守着最重要的地方，月台死者也守着仓库，只有售票员在自己死去的地方跟另外一个陌生鬼魂相对多年。
如今看来，售票员确实归属乘务员的阵营，可她的死亡是有问题的。
郁久霏思索一会儿，问楼十一：“楼十一，虽然我提出要用反间计，可是我没有这份经验，接下来我要怎么做比较好？”
楼十一不解：“没有使用反间计的经验？”
“嗯，就算我在精神病院老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但我跟大家都是顶顶要好的朋友，用不到这种计策，偶尔想逃跑出去，更用不上所谓的反间计，没必要。”郁久霏摊手解释。
“为什么没必要呢？反间计很好用吧？平时在值班护士跟医生之间稍微使点绊子，还有谁能拦你？”楼十一不能理解郁久霏为什么不用，他自己当年还是人的时候都用过呢。
等楼十一说完，郁久霏震惊地看着楼十一：“你怎么这么坏啊？他们都是朋友呀，哪里有对自己两个朋友挑拨离间让他们关系破裂的？人可以自私一点，但不能没有道德底线哦。”
楼十一差点气笑了：“……啊对对对，我就没有道德底线，所以你问一个没道德底线的人怎么用反间计会显得你很高尚吗？”
迟钝如郁久霏也听出来楼十一不高兴了，用熊爪揉揉脸：“唔……我只是觉得你很聪明，在这方面可以提出有效建议，不过我说得确实有些过分了，对不起，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合作愉快。”
“……”楼十一欲言又止，疲惫地问，“你怎么连自己都说不是好人了？”
如果郁久霏这样的圣母病晚期都不是好人，那世界上都没有好人了。
谁知郁久霏听到这个问题居然沉默了，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答，就在楼十一以为郁久霏是不是不舒服的时候，听见郁久霏在黑暗中说：“不是好人，所以才试图做很多事情来掩盖自己的恶意吧。”
一瞬间，楼十一忽然想起了极度冷静下的郁久霏，她漠视一切生命，没有道德底线，律法规则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些利益问题，遵循与否，只考虑是否对自己有利。
从本性上看，郁久霏跟沈西聆镜子里的冷漠居然毫无区别。
还有曾经郁久霏出院时的理由，医生检测说她可以控制了自己的行为才出院的，毕竟圣母病不算什么严重的精神疾病，能控制的基本都可以出院。
楼十一不是没在精神病院中见过类似的病人，他们年轻时候被家人送进医院，年纪大之后往往不会再选择出院，有些人是无法离开精神病院了，有些则是区分不了病症的真实与虚幻。
郁久霏就像是这种病人的升级版，她困在精神疾病中，看似控制了疾病，其实只将冲动压回心底，很多精神病人都会用这种手段来暂时摆脱精神病院的治疗。
成功的就出院过上另外一种“普通”的生活，没成功的就被盯得更紧。
面对这样的郁久霏，楼十一自问：她算好人吗？圣母地去拯救所有人，对她而言算什么？
许久没听见楼十一回答，郁久霏笑起来，摸摸手腕上的链子：“楼十一，你被我吓住了？”
“没有，只是在想，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计划。”楼十一淡淡反驳，没有让郁久霏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意思，反正他们没熟悉到那种程度，简单的了解对彼此来说刚刚好。
“哦？那你想清楚了？”郁久霏听出来楼十一的意思，顺口揭过原来的话题，回到售票员身上。
楼十一沉思半晌，说：“还是得知道文忆知道了什么，不然随便切入的话，容易被发现端倪，他们守在这里这么久，还自愿死去守护秘密，能力不会差，我有个建议，你先回去找自私给假人加个保护的功能，然后你让假人跟在你身后一块进去。”
这个建议十分简单明了，郁久霏当即明白楼十一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无辜地进去看到售票员发疯，然后对她进行关怀？”
两人的想法在这种时候还是比较有默契的，楼十一应道：“对，想要套话，你出现的时机很重要，而且，你不是想当售票员救世主吗？他们这样的人，救一次可能无视你，就两次可能怀疑你，救三次就可能稍微相信你，不能浪费任何一个当救世主的机会。”
郁久霏缓缓点头，认同了楼十一的办法：“靠谱，楼十一你果然是我最好的伙伴，英雄所见略同。”
虽然被夸了，但楼十一并不觉得开心：“……我不是很想跟你所见略同，我没有，别瞎说，你是精神病院优秀毕业生，我可不是，我是正经人。”
“你确定吗楼十一？”郁久霏迟疑了下问。
楼十一顿了顿，他想起来他好像也是精神病院出来的，于是字正腔圆地回了郁久霏一个字：“滚。”
郁久霏笑嘻嘻地点头，起身回去找自私，麻溜地带着楼十一滚。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候车大厅更冷了，之前整个火车站都供暖，郁久霏穿着一身毛茸茸还不觉得冷，跑来跑去甚至觉得有些热，现在穿过候车大厅却觉得呼气都带冰碴子。
搓着手跑到关着门的医务室，郁久霏敲三下门，等自私来开门后猛地冲进去取暖：“冻死宝宝了冻死宝宝了……”
自私跟楼十一都不会感觉到冷，之前沈西聆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衣服，从旅馆客房出来后身上多了件白大褂，当时郁久霏以为他要见导演所以换了boss专属衣服。
是以现在自私身上也是休闲装配白大褂，戴着金丝边无框眼镜看起来有些像悬疑故事里那些变态连环杀手医生，单薄的衣服在雪地里看着就觉得冷。
“你怎么回来了？不顺利吗？”自私关上门，回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他之前关门是怕石统冻死了，还以为今晚郁久霏不会回来了呢。
郁久霏在暖气片旁边慢慢活动关节，顺便将刚才的事说给自私听：“……就是这样，我跟楼十一想让你帮忙给假人加个保护功能，免得我等会儿一进澡房就直接GG。”
自私偏头看向郁久霏：“保护功能一直都有，但我提醒你，假人既然能被打死，说明售票员是下了死手的，假人不一定能完全护你周全。”
听完，郁久霏动作停下，犹豫着问：“你的意思是……假人能保护我，但不能保证售票员发疯，让我缺胳膊少腿的？”
“差不多，要是她再疯一点，一口气杀你跟假人也不是什么问题，我的建议是，你让善良陪你一起过去。”自私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啥？”郁久霏更不明白了，“你们不是一次就一个人出来吗？怎么让善良陪我去啊？”
自私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面青铜镜框的镜子递给郁久霏：“我复制了暂时可以存放善良的镜子，沈西聆已经同意了，但是你记住，镜子是一次性用品，毕竟不是本体，如果镜子碎了，你一定要回来，善良也会再镜子碎裂的瞬间回到我这边。”
郁久霏小心翼翼地接过青铜镜子，端详了一下，发现这面镜子跟金框的沈西聆和银框的自私一样，只是镜框的材质变了。
看完镜子背面的花纹，郁久霏忽然问：“自私先生，你是白银，一号是黄金，善良是青铜，那冷漠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自私直接说：“冷漠是透明的水晶，只有他不是金属，不过，他的能力是真实，自然是要最透明的东西当镜框。”
闻言，郁久霏轻轻在镜子背面敲了一下：“真实……按照我对游戏的理解，能力为真实的话，就是打破幻境、揭破谎言的意思，也就是说，在冷漠能力之下，没人能说谎是吗？”
就像之前沈西聆说过的副本《三分谎言》，冷漠的能力在那个副本简直跟bug一样，无论多少谎言都没有用，因为他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内容。
自私点点头：“对，冷漠的能力在副本里非常好用，算你走运了，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我想起来……这个副本，我们知道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会不会有人散布了假消息、布置了假线索才导致我们如此被动？”郁久霏说着，举起镜子，镜面照出她有些疲惫却看不出情绪的脸。
“都大雪后第三天了，你才怀疑这个，会不会有些来不及啊？”自私嗤笑一声，戏谑地反问。
郁久霏放下镜子，笑起来：“来得及，因为没人说假的就不能通关呀，我需要逃跑的时候，也从不说真话。”
自私沉默一会儿：“那你很自豪哦？”
见自私这么问，郁久霏歪歪头：“我当然自豪啦，我可是能带着病友勇闯天涯的最强越狱者，小小火车站，根本拦不住我！”
说完，郁久霏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医务室，然后在候车大厅再一次冻成狗，跺着脚准备去澡房呢，就看到了站在吴明峎尸体旁边的乘务员，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档案室下来了。
郁久霏跟跳政委舞似的跑过去，活像个奇形种：“嗨亲爱的！需要帮忙吗？”
乘务员看到一个期扭八拐状似旋转上天撞过来的奇特怪物，差点吓得摔吴明峎尸体上，好歹撑住了：“你有病啊——在人家坟头蹦迪呢你！”
被冻得疯狂抖动的郁久霏撅起嘴：“你这鬼好没礼貌啊。”
礼貌：你乘务员吗？

第89章 治疗第八十九步
乘务员阴沉沉地瞪着郁久霏，恨不得当场动手把她撕了。
“等等，你不会想跟我动手吧？”郁久霏看见乘务员的眼神，吓得都不跳了，往后退一步，手揣进兜里捏着青铜镜子。
面对疯疯癫癫的郁久霏，没人能保持平和，乘务员露出尖利的牙齿：“你怎么不去死啊……只会坏事！”
郁久霏皱起眉头，认真辩论：“坏事跟去死之间没有必然联系，除非去死等于在坏事，按照你的逻辑，应该是说我去死的话会坏事，那我就不能死了，会努力活着。”
听着郁久霏这奇妙的发言，楼十一差点没憋住笑，其实郁久霏未必不懂对方的意思，可每当她发现自己遇见危险的时候，就开始胡言乱语，试图把对方的思维拉到跟自己一个水平，然后凭借丰富的经验打败对方。
果然，乘务员忍不住了，一副CPU过载的模样：“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的计划居然让你一个废物给破坏了，就不该留你到今天！”
话还没说完，乘务员直接举起漆黑带点血红的双手冲着郁久霏的脖子去。
郁久霏条件反射地用青铜镜子挡在自己的脖子前面，刚好拦住对方的手：“欸欸欸，有话好好说，咋说不过还动手的？你也说了，我是废物，废物都能破坏你们的计划，那你们的计划岂不是本身就废物都不如？那被破坏了怎么能怪我呢？”
“……”乘务员愣了一下，居然觉得郁久霏好像说得有点道理，可是又有哪里不对。
见乘务员发愣，郁久霏赶紧又往后退一点，跟她说：“你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吧？其实我觉得你作为一个强大的鬼魂，你有很多选择，人活着嘛，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
乘务员僵硬地把手放下，犹疑地盯了郁久霏一会儿：“你什么意思？”
郁久霏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冲对方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你既然都等这么多天了，计划中断，不如多给我两天时间？我们节目的目的很简单，解决问题，解决不了问题就把有问题的人给解决了，你只需要暂时装聋作哑几天，什么结果你都不愧不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说得太隐晦，乘务员迟钝地摇了摇头：“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你只是想拖延时间吧？”
“哎呀你这人怎么就转不过脑筋来呢！”郁久霏直跺脚，又气又冷的，“我给你捋一捋啊，首先，你来这干嘛来了？”
“……处理他。”乘务员看郁久霏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便指着地上的尸体回答。
郁久霏挑起眉，没想到对方还真回答了，因为断暖气，候车大厅也没开灯，一片黑暗，很好地将她的微笑隐藏起来：“这样啊，那你又为什么要处理吴明峎的尸体呢？”
问题太多，乘务员不耐烦了：“你不是已经查到了吗？他这样的存在，怎么可以继续留在火车站里？等着别人来查吗？”
为了不完全惹怒乘务员，郁久霏耐心地说：“先别生气别生气，俗话说得好，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你回想一下，你是因为什么才一直被困在火车站不能走的？是不是只要这个胁迫你的问题不存在了，你就自由了？”
没有人可以不为自由而心动，尤其是见过自由什么样的人。
乘务员更迟疑了，她直接说：“不可能，你们只是来拍节目的嘉宾，根本不可能解决任何问题。”
如果是正常的节目组当然解决不了，可他们不正常啊，剧情出现了，就一定可以有不同的走向，别的玩家来通关，肯定不管如何以通关为主。
郁久霏不一样，她来通关，却也舍不得让NPC和玩家受苦，所以她一定会找出真相、抓住凶手，眼看happy ending就在眼前，她说什么都不会放弃。
“可以解决的乘务员小姐，其实无论如何，小姐你都不亏，你想啊，其实无论你怎么做，都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你处理了一切，保住火车站的秘密，日后你继续守着，要么你没动手，我们要是把真相暴露出来，那些难道还能继续胁迫你们吗？”郁久霏轻声诱惑。
之前乘务员在档案室里就说过他们留下来，主要是怕幕后主使会对他们的家人动手，所以要盯着，现在郁久霏等于告诉他们另外一个可能性——只要幕后主使全死了，就没人能威胁到他们家人的安全。
普通人的思维很简单，受到无法反抗的胁迫就妥协，重点在于自己没有反抗能力，当有反抗能力的时候，谁不是直接斩草除根的？
乘务员等鬼魂也一样，他们没有能力在整条地下黑市产业链前面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就必须听话。
见乘务员陷入沉思，郁久霏继续往上加筹码：“你看，左右你也说我们肯定查不出结果，那你是否掺和，根本就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呀，但要是真查出来了，就是一个光明的未来，赌一把，输了不亏，赢了暴富，小姐你仔细考虑考虑？”
诱惑之下，乘务员其实很心动：“凭你？”
“不是凭我，是凭这些用命换真相的受害者。”郁久霏抬手示意乘务员去看地上的吴明峎。
乘务员充血的眼睛凸出，她脸上的青筋浮现：“他只带了一个U盘，光凭一个U盘能证明什么？”
从这话中的意思，郁久霏就大概知道为什么乘务员会被选中成为死亡的祭品，她平静地说：“证明他背后有人，一个私立医院的账本，是谁都能拿到的？就像火车站的账本，我至今还没能去看呢。”
吴明峎的死，不在于他带了什么东西、死得值不值，而是一个信号，昭示有人要处理这条产业链了，或许是抢、或许是毁掉、或许是替代，总之，有人动，就得争，一旦争起来，原先的线就一定出问题。
最差的结果，也是得洗牌一轮，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么难得的机会不懂得抓住，脑子都建议去喂丧尸。
当然，这个背后的人到底是文忆找来的势力还是文忆本人，可以造成的影响天差地别。
就算最后无法拿到火车票，郁久霏都不会提到文忆的名字，她是这个副本里唯一一个可以利用的NPC，就像上一个副本中的丧尸一号一样，是游戏副本留的活眼，不能动。
乘务员逐渐意识到了郁久霏说的关键所在，一点点心动慢慢变成冲动：“你说的……真有可能？”
郁久霏凝视对方半晌，说：“你先不要抱太大希望，你自己刚才说过的，我们根本不可能查到任何消息，痕迹抹除得一干二净，包括档案中所有可以通过交互与错位看出来不对劲的数据，我只是提出有成功的可能性，但不能保证 一定能在两天内查出真相，你也知道，节目组可能只留到大雪后第五天，时间不多了。”
这倒不是郁久霏担心吹牛吹破了回头被针对，而是实话，原本五天时间好像很多，现在忽然就来到了大雪后第三天，可郁久霏还是没找到关键性证据，即使文忆丢了吴明峎与石统出来，问题依旧没解决。
换句话说，这份证据，不是售票员露出端倪，就是乘务员亲口说出来。
可令郁久霏没想到的是，乘务员在沉默后，无奈告知：“如果你们还有三天就走，那应该是查不出任何结果了。”
“为什么？”郁久霏愣了一下，问。
“因为所有的数据跟证据，都是当场销毁，没有例外，所以……我们其实至今不知道，陈枫沣到底怎么发现了火车站的秘密。”乘务员声音阴冷。
郁久霏听到人名时还愣了一下，继而想起那是人头鬼小姐姐的名字，她喜欢用特征来记人，差点没反应过来人头鬼小姐姐有自己的大名——陈枫沣。
比起名字，还是乘务员话中的内容更让郁久霏感兴趣，她眼珠转了下：“等等，我有个地方没听明白，既然你们都不知道陈小姐怎么发现的秘密，又怎么确定她知道呢？”
加上陈枫沣一直说自己没有记忆，这一瞬间，郁久霏都要怀疑是乘务员他们杀错人了，别最后发现的人是文忆……
乘务员冷笑一声：“她发现后太慌张了，而且突然就请假离开这个城市，我们当时是抱着宁可杀错绝不放过的心态对她动手，结果在动手那天，她自己用证据威胁我们，但到最后都没说证据在哪里。”
听完乘务员的话，郁久霏嘴巴几次张合，她想到，陈枫沣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四肢断裂、无法说话，这些都是她不肯说出证据位置时遭受的折磨，一直到死，她都没开口。
是没有，还是宁死都不能交出去？
郁久霏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们后来就从陈小姐最好的朋友身上寻找？”
如果当时陈枫沣还有可以托付证据的人，应该是文忆。
乘务员承认了，青紫的脸看不出对文忆这个人的感情，即使在她死亡之前的时间里，她看起来是文忆新交到的、最好的朋友。
“接下来我们确实找到了文忆，可是……她没有任何问题，日复一日的生活古井无波，直到她离开，我们才发现，陈枫沣最后一通电话，其实是打到了文忆的备用手机号上！”乘务员说得咬牙切齿，这个从没让人知道的电话号码，就是文忆能够逃生的关键之处。
“哦？那你们后来怎么不继续追杀文忆？是因为不喜欢吗？”郁久霏似笑非笑地问。
乘务员冷眼看着郁久霏，怀疑自己怎么会相信她的鬼话，这神经病的脑回路跟正常人根本不一样！话不投机半句多！

第90章 治疗第九十步
“你——”乘务员气得想冲过去给郁久霏一拳。
郁久霏急忙后退，还趁机搓搓手，她冷得不行：“别别别动手，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你继续说，后来为什么没动文忆啊？”
为了那一点点可能性，乘务员好歹把怒气压下去：“陈枫沣跟文忆都太机灵了，她们分别有三张电话卡，最开始找到陈枫沣的时候，我们查了她手机，那段时间根本没有通话记录，后来我们怀疑她是口头告诉了文忆，上面就让我去试探文忆。”
这描述基本跟监控录像能对应上，后来文忆确实逐渐跟乘务员走得近，明明此前她们只是点头之交。
郁久霏心里觉得，以陈枫沣跟文忆的关系，或许在乘务员他们发现陈枫沣有问题之前，陈枫沣就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文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文忆后来那么快就准备好了报复计划。
“那你们又是怎么在文忆离开后发现她有另外一张电话卡，并且一直没能动手？”郁久霏捡着自己疑惑的地方问。
“不是我们发现她有另外一张电话卡，是我们很突然地在物流单子里看到了陈枫沣曾经预约的一个快递，我们去问一下了，说是这个东西有很长的工期，长达一年半，陈枫沣人都死了才送到，那个号码我们没见过。”乘务员越说越生气，疯狂揪自己的头发。
作为一个程序员，郁久霏其实根本看不得这个动作，尝试劝阻：“你别揪头发了，我害怕……”
乘务员瞪了郁久霏一眼，继续揪自己的：“我们发现有这个快递就再去查电话号码，才知道这是陈枫沣初中时候在学校买的校园卡，她那时候没有身份证，是借用了学长的证件买的，后来为了打游戏开小号居然一直没注销，每个月花八块钱保号，知道那个号码的就剩文忆了！”
听到这个原因，郁久霏差点笑出声来，用力抹了把脸，嘴角还是忍不住想往上勾，试图跟太阳肩并肩：“哦，爱打游戏的玩家是这样的，我打游戏也是三个号起步，电话号码还借用过医生的。”
“……我并不想知道你们打游戏要开多少小号好吗？跟我有什么关系！是这个号码让我们暴露了！”乘务员怒吼，跳过来揪着郁久霏的领子猛甩。
“冷静！冷静！”郁久霏艰难地扣住她的手，“不生气不生气，都过去了，那接下来，就是你们通过这个号码发现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文忆的？”
乘务员甩开郁久霏，眼睛里流出暗红色的血：“是，但那时候她已经调职，那火车站不在我们的管控之下，也没有建立特殊关系，得亏我已经死了，我要是没死，不知道还要因为文忆造多少罪呢。”
从乘务员的话中，郁久霏总觉得有什么对不上，其实乘务员说的话都没什么异样，只是……时间好像有点问题。
比如说，乘务员通过跟文忆的接触，她先死亡，文忆后离开，可是根据郁久霏自己的猜测，文忆应该是在陈枫沣死后就开始做准备，说得极端点，或许月台死者的死亡都是她设计的。
郁久霏思考着乘务员他们的死亡跟文忆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嘴上却问：“你们没能动手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你跟售票员要自杀呢？”
警方通报火车站这几年的死者都是自杀，乘务员不疑有他，回道：“做我们这种事的，有几个能有好下场？有时候……我们甚至送过婴儿跟活人，我们自杀，是为了保证，那些枉死的人，不会找上来。”
故事忽然就往灵异方向走了，郁久霏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什么玩意儿？你们不是很科学地人杀人吗？”
乘务员也愣住了：“你都跟鬼当朋友了，这个有什么好震惊的？死在火车上的人太多了，火车站其实有些不对劲，上面就说，小鬼横行，得用怨气重的压一压，第一年，是月台上那个掉下轨道的男人，第二年就是我，我们在用这样的方式，避免货物出事和……”
“和什么？”郁久霏下意识追问，她其实还没把这个思维转过来。
“和钱，”乘务员忽然就冷静下来，“我们的死，还有尸体，可以换很多很多钱。”
那些钱，是他们当一辈子社畜都赚不到的，哪怕拼命做到007，依旧不可能。
网上的人总调侃，赚钱快的法子都在《刑法》里，其实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才有那么多人，铤而走险。
郁久霏嘴巴张张合合，想安慰，但又不知道从何安慰起：“你、你……”
乘务员打断了郁久霏：“你该不会还想安慰我吧？你圣母病居然不是装的？”
说这个郁久霏就不高兴了：“我是个真诚的病人，没必要装，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你也是受害者，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在节目结束之前，把这个窝点端掉！”
大概是郁久霏蠢得很可爱，乘务员冷笑一声：“你还是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吧，我估计，没能拿到火车票的人，应该就是你了。”
“所以啊，不管是为了你们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要把真相找到，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火车站里的，其他地方的，告诉我也没用，出不去。”郁久霏无奈地叹息，但凡能出火车站，她就不至于这么被动了。
可惜的是，乘务员还是那句话：“不可能在火车站里找到的，我们清理得很干净，除非……陈枫沣想起来她找到的证据是什么。”
其实还有文忆，不过文忆现在属于火车站外的，乘务员就没提到她。
郁久霏揉揉脑袋：“不对啊，我看到石统跳楼，但他一直没醒，他总不能是自己在天台自杀吧？还有吴明峎也是，他们一前一后跳楼，是有人送他们过来的吧？证据在山里？”
乘务员深深看郁久霏一眼：“我以为你是个蠢货，没想到脑子居然还能用，但就算火车站外的林子里有人，你们又能怎么样呢？这算什么证据？”
对方说得太有道理，郁久霏被噎住了，只能说，不愧是死了还在火车站死者里当老大的女人。
“那我问问流程可以吧？你们接单到送走的流程是什么？我有些猜测，但不太能确定。”郁久霏小心地询问，担心太机密了，乘务员不愿意说。
“中介手下有很多人，还有一些皮包店铺，每次像正常的买卖一样发出物品，我们要提前跟中介确认这次寄的是什么，只看单子，不管是谁寄的，发出去后也不管了，相当于是盲接盲送，所以我说，你们找不到任何证据。”乘务员怜悯地看着郁久霏。
从表面上看，如果不知道中介的存在，就算中间不小心被人发现了火车运送的货物，也会觉得跟火车站没关系，因为一切流程都是正常的啊，火车站没有一点关于特殊物品的记录，就连红外线检测都是正常货物的图片。
郁久霏感觉自己跟乘务员一样迷糊了：“谨慎到这个程度，陈枫沣到底怎么发现的？她难道看到打包的场景了？”
乘务员冷哼一声：“谁知道呢，这女人现在疯疯癫癫的，回来这么多年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平时也根本不出澡房，最重要的是，文忆再没回来过，我们没办法动她，就跟身边埋着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听乘务员话里的意思，她确实不知道文忆在走之前已经安排了眼线在火车站内，有两个眼线在，她自然不用回来，在外面乱跑可能都嫌时间不够。
哦，不对，加上吴明峎的话，其实是三个眼线。
郁久霏不打算把这些事情跟乘务员说，沉思半晌，问：“对了，我听陈枫沣说，售票员跟她一直呆在澡房里，售票员……也是跟你一样因为上面命令自杀的吗？”
“她不是，她死那天，火车站闹鬼了，换句话说，那天火车站里，其实死了两个人。”乘务员平静地说起一年前的夜晚。
做事沾阴私，就得用命补。
其实在陈枫沣发现火车站秘密之前，火车站就逐渐出现怪事了，乘务员的上司差点从楼上摔下来，可是看监控，他身边根本没有人，却像被人推了一把。
那时候有人说，可能是运了小孩子，被缠上了。
火车站平时只做器官运送的生意，吃点差价，可有时候别人花更多的钱来运点活物，很难直接拒绝。
活物生意不像器官，买卖人口的事做多了，总会遇到鬼，当时乘务员他们的想法是找个靠谱的大师，反正只是小鬼作祟，不可能出多大的事。
之后就发生了陈枫沣的事，大师是请了，过了年后火车站却依旧有些不安宁，这时候上司出差回来，不知道听了哪个大师的话，说他们经手人命生意的，连带着火车站这个地点都带着煞。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要以凶冲煞，只要比煞气更凶，就影响不到他们。
算过八字后，上司利诱月台死者，让他成为第一个实验品，此后火车站确实安宁下来，上司愈发觉得这个办法靠谱，第二年又选中了文忆。
郁久霏从乘务员的排班表里已经发现第二个死者本应该是文忆了，只是她想不明白文忆怎么把乘务员换掉的，因为乘务员明显是火车站里比较受信任的员工，没道理不动文忆反而让乘务员当压煞的小鬼。
乘务员接下来直接解答了郁久霏的疑问，说到月台死者献祭后，火车站暂时安宁下来。
在火车站出毛病之前，乘务员他们本身在盯着文忆，看看陈枫沣是否留了东西给她，若非火车站有点不干净，陈枫沣死后没多久，就该是文忆死在外地。
拖到第二年才开始计划收拾她已经是浪费很多时间了，偏偏这一年，文忆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就像是在重复自己的生活轨迹，没有人能发现陈枫沣生前死后，文忆的生活受什么影响。
文忆表现得像是一个失去朋友太难过的普通女孩子，麻木、茫然，都是普通女孩子暂时无法接受朋友死亡的表现，盯了一年没有找到陈枫沣留给文忆的证据，乘务员上司开始觉得陈枫沣是不是真的没透露消息给她。
不过也有人提议，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万一只是文忆装得好呢？
于是第二年，乘务员开始奉命接近文忆，两人关系变好的话，后面文忆死亡，她就可以做假证，比如说文忆有精神问题，从陈枫沣死后就一直很难过，走不出来，后来选择自杀。
文忆也跟他们计划的一样，开始跟乘务员的关系逐渐好了起来，可是好了不到两个月，文忆逐渐跟乘务员的排班错开。
两人的排班原本交集就不算多，乘务员能接近文忆还得多亏文忆平时不离开火车站，到第二年她以父母身体比较差为借口，频繁离开火车站后，乘务员才发现两人的排班似乎有问题。
那时候乘务员上报了，说两个人的排班根本不一样，甚至几乎相反，这样根本没办法作证，而且她一个排班与文忆完全相反的“好朋友”，怎么看都像在做假证。
然而乘务员的上司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说“就算你们平时不见面，也可以聊天，照样能留下记录”，现在这个年代，多的是网络好友，说不定比线下好友更可靠。
毕竟外人不是乘务员本身，不在其中就体会不到那种生活完全没有交错的无力感。
可是乘务员不能违背上司的决定，认命地在聊天记录上套文忆的话，一边隐晦地跟她打听与陈枫沣生活的细节，一边试图引导文忆说“想死”之类的极端言论。
文忆完全没提过，她就像慢慢从好友死亡阴影中走出来的阳光女孩子，甚至还劝乘务员开心一点。
两人隔着网线极限拉扯，乘务员这边使尽浑身解数都没把文忆的极端言论逼出来，文忆那边又逐渐开朗起来，时间越接近大雪，乘务员就越焦急。
针对文忆的谋杀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良辰吉日。
然而在大雪前半个月的时候，火车站有个交流学习的员工家中出事，跟文忆换了班，原本一个月都不会离开火车站的文忆忽然得到了离开一周去学习的机会。
乘务员当时怀疑文忆已经发现了什么，或者说她本身就知道真相，所以提前想了个由头逃跑。
不过文忆当时换的出差时间总共只有七天，就算按照不正常的情况来说，她也必须在大雪前后回来，不然就可以直接找借口让她死在外面了。
在文忆出差的时间里，乘务员依旧每天跟她联系，关心日常、吃饭、习惯、旅游来判断文忆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文忆好几次跟她倒数回去的时间，这让乘务员安心不少。
文忆也正常在出差七天后回来了，眼看着就要动手，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文忆，那一次他们准备的死亡方式确实是在宿舍上吊。
按照计划，文忆那一天会在火车站留宿，就算她不留，乘务员也会找借口让她留下陪自己，结果就在那一天，火车站忽然迎来了年终检查，文忆几乎陪着上面的领导跑了一天。
那时候火车站还没有大雪后放假到第四天的规矩，所有人都是正常上班。
因为领导检查，白天文忆都跟着领导走，没有动手机会，好不容易领导准备走了，却说大家吃个饭，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去了城内酒店，这么一拖，竟然快拖过了大雪后第四天。
眼看着时间就要过去，乘务员的上司说就算弄不死文忆，也不能让本该献祭的时间错过，于是，办事不力的乘务员就代替文忆上了刑场。
从监视文忆起，乘务员就有这个自觉，她很明白，大雪后第四天一定要死人，为了火车站的生意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她几乎一年的时间都在死死盯着文忆，没想到在最后一天翻了车。
为了家人，乘务员必须主动填补献祭的空缺，然后她就成了第三个死者，并且为了家人没事，一直守在火车站里。
死后她还遇见了第一个死亡的月台死者，对方留在这里一年了，他并不意外来的是乘务员，从当天有领导来视察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得乘务员来填补名额。
纵然乘务员已经是个小头目，依旧逃不过这个命运。
月台死者属于为了拿钱给家人自愿当第一个祭品，看到乘务员过来，明白她也是为家人安全妥协，没说太多，两人都有继续留在火车站的想法，帮火车站守住秘密的同时，想看看文忆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死亡的消息在第二天穿得人尽皆知，文忆当场哭到晕厥，被火车站里一个好心的员工送到医院，再回来就有些魂不守舍，没多久，文忆选择离开。
就在乘务员以为文忆真的无辜的时候，文忆的号码暴露了，她看到自己曾经的上司多么气愤，恨不得当天就去把文忆弄死。
然而黑色产业遍布广泛，却依旧有自己的局限性，比如说，火车站的势力范围太小了，更何况，火车站只是一个中转运输站，往来权贵都不会管火车站内部事务，他们自己处理不好人，是自己没本事，没了这个火车站，还可以有第二个。
总之，因为各种原因，加上担忧被人知道了文忆手里有证据影响生意，火车站反而不能大张旗鼓动远在他乡的文忆，假装她没有存在过。
乘务员生气自己被骗了，并且至今警惕文忆会为了陈枫沣报仇去害她的家人，原本乘务员成了鬼，帮着掩盖火车站的秘密算是担忧家人，知道文忆手里有证据，反而继续在私底下帮火车站掩盖，只是希望文忆永远没有证据，永远无法威胁自己的家人。
说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说她死性不改也罢，她既然一开始就站在了文忆的对立面，就由不得她赌文忆是个善良圣母的可能性。
能够在凶手眼皮子底下隐忍两年存活的女人，能是什么善茬？
郁久霏想了一下乘务员说的细节，发现文忆的行为跟监控录像都是能对应上的，换言之，文忆演得非常好，不怪乘务员他们没发现文忆的异常。
文忆在陈枫沣死后留在火车站的两年，不仅把自己隐藏得很好，还在背地里不停地往火车站安排人，这手段跟心性，难怪乘务员不信她。
而且，从文忆的角度上来说，乘务员应该算她亲手送上断头台的，她没有丝毫心软，甚至可以在第二天演一出悲痛欲绝的戏，不得不说，演技一绝，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这种表现下，乘务员要是还信她，反而蠢得有点过分。
郁久霏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十分感谢你告诉我这些，其实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是鬼，说这些根本没人会知道，就算我说出去，也没证据证明一个鬼说的话，更何况这是个科学的节目组。”
对此，乘务员不置可否，她跟对方抱怨文忆的不好，甚至说出了一部分真相，就是笃定郁久霏没办法把这些话当作证据，就算是录音，她都无法把这些当成证据。
“我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你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没有火车站的存在，你的家人或许更安全，文忆再仇恨，也不至于动你的家人，反而火车站才是最有可能的，所以……你可不可以不动吴明峎？我保证能把事情解决。”郁久霏诚恳地说。
乘务员盯着她半晌，问：“你让我把这人留下，你接下来做什么？”
郁久霏犹豫了一下，没开口回答，似在思考。
“你放心，我没有打听你计划破坏的意思，就是想听一下看看，万一你的计划没有用，我还能提前告诉你，现在时间不多了，与其浪费时间在试错上，不如我先告诉你是否管用，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乘务员轻声解释。
“我还没想好，我脑袋不是很灵光，只是看到你在这，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如果你还想把吴明峎弄走，那我是不会同意的。”郁久霏面上十分不好意思，语气却十分坚定。
乘务员一阵无语；“你都没有计划，怎么敢跟我夸下海口说能把事情解决的？”
听了这质疑的话，郁久霏相当骄傲地叉腰：“人可以没有办法，但不能没有自信，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乘务员顺了顺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嗯，是我对你信任过了火，让你膨胀成这样。”

第91章 治疗第九十一步
郁久霏愣住：“什么意思呀？”
乘务员冷笑一声：“我听你那么笃定，还以为你有什么招呢，亏我还说了这么多，谁知道你就是个绣花枕头，说得好听，实际上还不如那个疯疯癫癫的陈枫沣，你自己折腾吧，料你也做不到自己的承诺。”
说完，乘务员直接消失在原地，一时间看不出来对方是在失望还是在嘲讽。
“她回档案室了，应该对你挺失望的。”楼十一等乘务员完全离开了才开口。
“呼……终于走了，冻死我了……”郁久霏整个人佝偻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回医务室，抱着暖气片瑟瑟发抖，顺便把刚才出去遇见乘务员的事跟自私说了。
自私扫她一眼，说：“既然不是十分相信她，你又何必在外面陪着她挨冻？她冻不死，你可是能被冻死的。”
被冻太久，郁久霏就算抱着暖气片依旧在打摆子，说话的时候牙齿打架：“我不相信她主观说的话，跟跟我复述的内容应该是真的，现在距离大雪后第四天还剩一天了，算上第四天的二十四小时也不到两天，她必须知道我接下来做什么，想博取我的信任，说文忆的内容最保险。”
这份保险是建立在陈枫沣选择了郁久霏上的，在不清楚陈枫沣到底记起了多少真相的情况下，为了获取郁久霏的信任，乘务员自然得说真话。
只是郁久霏先入为主地觉得文忆那边更可怜，所以对乘务员有一种防备，在文忆与乘务员之间，无论怎么配平，依旧是乘务员做的坏事多一点，所以郁久霏不可能完全相信她。
楼十一飘起来，对郁久霏说：“你胡说一通，乘务员大概要气死了。”
有点脑子的都不会把自己的计划透露给鬼，郁久霏可怜对方没错，可她不会把自己的命搭上，必要的警惕不会少，刚才乘务员那么套近乎她都没松口。
“回头再去道歉吧，至少现在，我们从另外一个方向知道了文忆在火车站最后两年的动作，剩下的两年她就算做什么，别人也看不见了，估计都是湛杰、王财跟吴明峎侧面动手，等我暖和一下就去澡房跟售票员聊聊。”郁久霏依旧在打摆子，后悔自己没买厚的羽绒服。
只是买了好像又有些浪费，现实世界里她在华东地区，冬天会下雪，只要不下雨就不会太冷，加上她一直在家不出门，完全没有厚羽绒服的用武之地，买来在游戏中使用好像有点太奢侈了。
几番犹豫，郁久霏最终还是决定先不买，反正这个副本暂时有暖气，关了候车大厅的而已，不至于真把人冻死。
好不容易让身体暖起来，郁久霏从医务室中找到一个热水袋，灌了热水就起身离开，路过候车大厅的时候依旧冷得发抖，不过这回没遇见乘务员了。
走进黑暗的通道里，郁久霏忽然开口问楼十一：“楼十一，你刚才有把乘务员的话录下来吗？”
“录了，以防万一，你需要用？”楼十一语气飘忽地回答，听声音又快进入睡眠了。
郁久霏点点头，回道：“是，多谢你了，我还没买录音笔，有音频好办很多，我相信你的技术。”
作为跟在郁久霏身边最久的boss，只要郁久霏不发疯，楼十一对她的正经想法还是很了解的，便问：“你这是打算，给乘务员做假证？”
“算不得假证吧，话都是她自己说的，我只是想……把她说这个事情的时间往前推一推，我们现在缺的，不正是时间吗？”郁久霏无奈地叹了口气。
乘务员说，所有可以证明火车站有问题的证据都被现场销毁，后来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就算他们当事人，都不知道陈枫沣是怎么发现的，陈枫沣明明不在他们的发展名单里。
陈枫沣跟文忆，有一个算一个，都太聪明了，如果可以，他们希望当时这两人死一起。
如果火车站还有实时证据，一定是在文忆手中，眼下肯定拿不到，以文忆目前的所作所为来看，她就算是找到了火车站的证据也不会留下，避免火车站有朝一日发现销毁，捏在自己手中才是安全的证据。
况且，郁久霏一路看过来，总觉得文忆的目的不是乘务员说的、那么浅显的报仇，她在很认真地考虑怎么把整条产业链都端了，不在乎手段。
郁久霏考虑到文忆的这个想法，一直在思考自己在对方的计划之下，还能帮什么忙，经过今晚的事情，她觉得，或许一份早年的证据，就是文忆需要的——只有曾经的自杀案全都推翻变成他杀，警察才有接着往下查的理由。
就像吴明峎做的一样，没有死者他就来当死者，没有证据他就制造证据，只要有他杀的刑事案件，警方就得一步步查下去。
现在郁久霏只能相信，文忆为了这件事，已经把产业链背后的保护伞都给解决了，不然她光跟着节目组曝光一部分真相，根本没用。
思索间走到了澡房附近，里面再次安静下来，没有售票员的尖叫声。
郁久霏鬼鬼祟祟跟做贼一样贴着墙根挪到澡房门口，摸摸口袋，确定遥控器跟青铜镜子都在，召唤了假人出来跟在后面，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霏霏你可以的！不要怂！直接冲！”
楼十一无语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怂过……”
第一个副本的时候她没吃药照样在各种怪物手底下把楼十一的身体推出来了，居然还用给自己打气，简直不忍直视。
“别说话，这是仪式感。”郁久霏小声地“嘘”了一下，把自己的打气流程走完了才自然地往澡房走去。
撩开澡房的帘子，郁久霏探出头：“小姐姐，我来看你啦——”
售票员跟月台死者都在陈枫沣旁边，郁久霏看到他们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小姐姐快跑啊！”
话音刚落，售票员猛地冲到郁久霏面前，瞪着郁久霏身后的假人，无数湿漉漉的头发贴着郁久霏的的身体将假人缠绕裹紧，那一瞬间，郁久霏甚至觉得自己只要动一下，就会被这些锋利的头发丝割成碎片。
遥控器已经被静音，没发出声音提示说假人已经死亡。
头发没有退散，郁久霏跟售票员浮肿的脸对着，呼吸中似乎都是对方的腐烂臭味，几欲作呕，都硬生生憋回去，她怕自己一动，就被干掉了。
好在月台死者跟陈枫沣很快反应过来，前者打散了售票员的头发，后者过来挡在郁久霏面前，一副保护的姿态。
月台死者直接抓住售票员的后领子往澡房深处拖，而售票员疯狂挣扎，嘴里不停谩骂。
郁久霏脱力一般跌坐下来，捂着心口：“吓死宝宝了……这是在干嘛呀……”
演戏演到底，郁久霏坐着喘气，等了好一会儿，售票员才冷静下来，她依旧死死盯着郁久霏身后黑漆漆的澡房架子，仿佛有令她害怕的东西在郁久霏身后。
陈枫沣四肢尽断，没办法扶郁久霏站起来，只能关切地看着她，眼神里都在催促郁久霏离开。
而郁久霏时不时就回头看一眼，装作害怕的样子对远处的售票员说：“我身后到底有啥啊？你别看了，我害怕。”
若不是知道自己身后没有任何东西，郁久霏都要吓死了，看不见的鬼比眼前三个死状各异的鬼魂都可怕。
月台死者尽力按住了售票员，没让她再冲过去，他犹豫了一下，对郁久霏说：“郁小姐是吧？你要没事，就先走吧，不想死的话。”
“是人都不想死好吧，我就是来找小姐姐的，我怎么知道你们也在啊？还一见面就动手，差点死这了。”郁久霏嘀嘀咕咕的，贴着陈枫沣往澡房更深处挪，看架势，不仅不想离开，甚至想跟他们促膝而谈。
陈枫沣无法说话，只能亦步亦趋地追着郁久霏，时刻防备着售票员又发疯。
在月台死者的安抚下，售票员慢慢恢复了神智，不过依旧神经兮兮地觉得澡房入口帘子后会忽然冒出文忆来。
郁久霏靠墙蹲着，小声嘀咕：“说实话，她没吓到我，一直盯着外头才吓到我了，这让我等会儿怎么出去啊……”
月台死者扫了郁久霏一眼，无声叹了口气，说：“你有事就赶紧问，别管我们。”
乘务员并不是经常给他们命令，现在外头有吴明峎与石统，他们暂时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了，好像所有人的结局都在郁久霏一个人身上——她找到真相，皆大欢喜，她找不到真相，就她自己去死。
于是陈枫沣也勉强抬头看向郁久霏，刚才她听见了郁久霏说是来见自己的，她颈椎在死前受过重伤，不怎么能抬起来，从郁久霏的角度看，陈枫沣现在像是恐怖片中那些对着主角歪脑袋的恶鬼。
郁久霏再一次捂住了心口，缓了口气才开口：“我刚才在候车大厅那边遇见了乘务员，她跟我说了一下过去的事情，然后她说，火车站里不可能找到证据，我有点不信邪，所以想来问问陈枫沣小姐姐的。”
提到证据跟乘务员，顿时三个鬼的眼神都变了，他们的脸都奇形怪状，看不出具体的情绪跟想法。
三鬼一人心思各异，三个鬼揣测郁久霏说这句话的缘由和意图，剩下郁久霏注意他们的反应，推断证据在他们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最终是月台死者先开口：“你刚才说遇见了乘务员，她把真相跟你说了？”
“差不多吧，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话，不过她说了点关于文忆的事，不过我不怎么觉得证据就在文忆手里。”郁久霏说了个似是而非的推测，其实她也是胡诌一下，想看看他们对这个事情有什么想法。
谁知听见文忆的名字，售票员又开始发疯了。
“文忆——我要杀了她啊——文忆她该死——”售票员凄厉的怒吼尖锐刺耳，就连陈枫沣跟月台死者都忍不住捂耳朵。
“文忆不在这里，你别激动啊！”郁久霏捂住耳朵解释。
售票员不听她的，跑来跑去找文忆，月台死者抓都抓不住，无奈地扒拉她。
两个鬼纠缠着从门口打到浴池间，看样子售票员一时半会儿冷静不下来。
郁久霏叹了口气，凑到陈枫沣旁边跟她一起趴着看打滚的售票员，问：“小姐姐，售票员一直这样吗？之前几次她不是挺冷静的？”
陈枫沣晃动一下脑袋，像在点头，随后动手在地上写：我不知道，她不怎么跟我说话，平时我们也不会提到文忆，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地上的血字出现一会儿就消失了，哪怕失去了记忆，陈枫沣依旧谨慎。
此时售票员挣扎到了浴池间门口，眼里都是血泪，嘴里则咒骂着文忆，月台死者的身体本就七零八碎的，很难完全抓住售票员，他自己都被拖得东一块西一块。
郁久霏犹豫了一下，选择蹿到售票员面前，跟她脸对着脸。
无论是人是鬼，眼前忽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都会愣一下，售票员嘴里的谩骂一下子卡壳了，浮肿的眼睛与郁久霏清澈愚蠢的大眼睛对上，竟是忘记自己原本骂到哪里了。
月台死者当即扑过来用自己的尸块缠住售票员，免得她又逃开。
郁久霏眨巴一下大眼睛，小声问：“售票员小姐，你能不能悄悄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文忆呀？你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文忆在哪里。”
“喂，你别乱说话。”月台死者呵斥了郁久霏一声，怀疑郁久霏想知道真相想疯了。
“我没乱说啊，我当然是知道才这么跟她商量的，反正她就是希望文忆死，我呢，更想知道她为什么讨厌文忆，那我们交换信息是很正常的事情啊。”郁久霏振振有词。
月台死者看她已经像在看个死人了：“你要是做不到，或者耍她，我们可不会放过你。”
郁久霏直接从地上爬起来，郑重承诺：“我郁霏霏说到做到，应该说我怕你们说假话骗我才对，谁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互相都不信任对方，月台死者思考半晌，准备再谈条件的时候，售票员自己站起来了。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恨文忆吗？”售票员又开始流泪，她牙齿咬得咔哧咔哧响，如果文忆真的在这里，大概会被她咬死。
“呃……我主要是想帮你打开心结，关于真相，乘务员已经跟我说得差不多了，只是我没想到，我一来你就喊打喊杀的，加上希望你能冷静下来，所以才那样说，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郁久霏揉揉脑袋，忽然退了一步。
如果是楼十一，他已经开始考虑跑远点了，因为当郁久霏说想帮忙的时候，证明她开始犯病，圣母病犯病往往不讲道理，看谁都可怜，但她的脑子同时是极端冷静的。
简单来说，就是不熟悉的人会觉得她圣母病特别蠢，从而放松警惕露出线索来，郁久霏犯病时脑子都不会停止思考，刚好就把这些信息整合起来。
很显然，售票员跟月台死者面对郁久霏真情实感的表达都迟疑了，加上先入为主地给她打上圣母病的标签，一时间还真没觉得郁久霏别有目的，就算有，也是心疼售票员发疯。
郁久霏在等待他们回复的时候，从口袋里拿出药盒，各种颜色的糖衣药丸倒在手上，看着就饱了，而郁久霏像是不知道苦一样直接塞嘴里咀嚼，咔嚓咔嚓咬碎咽下去。
这动作看得旁边三个鬼都傻了，一时间不知道要作何表情。
月台死者勉强开口：“不苦吗？”
“当然是苦的，但是……我们正商量事呢，忽然说暂停一下去买水吃药，不是显得我更有病吗？”郁久霏多少还是要点面子的，干嚼好歹能震慑对方。
有些人看似笑嘻嘻地嚼糖豆一样吃药，其实牙根都快咬碎了。
郁久霏吃药吃多了有经验，没花多少功夫就把药都吞下去，除了嘴里去不掉的苦味，其实没有特别难受。
大抵是郁久霏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聪明的，月台死者慢慢把售票员松开，接着说：“你如果真想帮忙，就先听我说一下后来的事情吧。”
售票员一直盯着郁久霏，抖动的嘴唇可以隐约看出来是在嘀咕“文忆”两个字。
这要不是场合不对，郁久霏多少得说一句“这么惦记，一定是爱情吧”，不过看两个鬼的脸色，好歹忍住了。
月台死者推着售票员回到澡房通道里，一人三鬼围着坐下，售票员神经兮兮地老往门口看，郁久霏实在受不了，就坐在面对澡房门口的位置，省得真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她来不及逃跑。
坐下后陈枫沣靠在郁久霏旁边，她依旧不声不响的，并不对他们的决定发表意见。
“郁小姐你大概只听了乘务员那边说的事情，我早死一年，知道得也不比她多多少……”月台死者幽幽地从他死前说起。
在月台死者的视角里，他就是个临时工，最开始掺和这些事，是他大哥的孩子生病，需要钱。
郁久霏第一句就听不明白了：“等等，为什么你大哥的孩子需要钱治病，是你用命去换啊？”
乘务员强调过好几次，他们愿意当这个祭品，都是因为火车站给的钱很多，多到他们觉得付出生命也是可以的。
在郁久霏的认知里，如果亲人需要钱，她就去赚钱，但其他人是不应该做到这个程度的，她平等地爱每个人，自己死可以，别人付出生命，她觉得有点不值得。
月台死者给出了一个很令人意外的回答，他说：“因为这是我还给父母的，他们总说，生我出来是我莫大的幸运，那反过来说，不就是我把命还给他们，还多给一笔钱，就两清了。”
“……”郁久霏无法反驳，她是孤儿，小时候听孤儿院里的大人说类似的话而已，十二岁后就没人再对她说这种话了，反而开始说她辛苦、坚强。
随后月台死者把时间线再往前推一点说，补充了他的家庭情况。
一个重男轻女、重大轻小的家庭，讲究长子长孙，哪怕家里没有皇位继承并且穷得揭不开锅了，依旧要讲究这些没用的东西。
月台死者本名贾尔，连名字都被父母起得敷衍，贾尔贾尔，就是贾家老二的谐音。
他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家三口只有老大是被父母宠着惯着的，说老大有出息啊，是大学生，两个弟弟就得玩命养着大哥，即使大哥毕业了也赚不到几个钱。
大哥的孩子不健康，加上父母总在说要报答、要补偿、要感恩的话，贾尔死前两年到省城当临时工。
城里工地给的工钱不算少，可城里的开销也大，很难攒下什么钱，好在离家远，贾尔可以每个月寄一部分工钱回家，就不用听家里人各种打压又难听的话，就像是偷来的安宁日子。
他死前一年半，家里人开始闹，要钱，说养他这么大，居然连自己侄子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白养他那么大了。
贾尔每个月本就寄不少钱回去给家里人了，根本没什么存款，那阵子他快被家里人逼死了，就在这时候，同宿舍的员工问他，是不是缺钱。
实在是被父母逼得没办法的贾尔，就这么走上了不归路。
刚开始是跟着室友去弄卖血的中介生意，一单生意抽成百八十，加上工地的钱，勉强堵住了父母的口。
可是渐渐地，父母要的越来越多，原本是一个月要三千块，说家里开销需要、大哥儿子治病，接着是五千、六千，小弟也要娶妻了等等。
贾尔干了差不多五个月，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赚得越来越多，自己却越来越穷，明明跟室友一起干同样的活，他甚至更努力，对方慢慢攒够了钱准备脱身，他依旧陷在泥沼里。
室友准备离开了，他知道自己干的这行当迟早出事，见好就收，还劝贾尔也看着离开，别太贪。
当时贾尔犹豫再三，还是在室友离开当天，告诉了对方自己家里的情况，问自己应该怎么办，以及，怎么拿到更多的钱。
问完之后室友上下打量了贾尔一番，冷笑一声说：“那不叫你父母兄弟，那该叫吸血鬼，你不把吸血鬼从自己身上扒下来，还生怕他们吃不饱、吃得不够好，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到这里，贾尔沉默下来，死前的回忆，无论过去多久，都让他觉得无奈又生气，只是说不出难听的话。
这些事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售票员都睁着浮肿的眼怜悯地看向贾尔。
郁久霏支着脑袋，忽然说：“其实我不太明白一件事啊，你都愿意犯法赚钱了，为什么不带上你家里人？一个人一个月可以赚一万块，你们一家五个成年人，那就是五万呀，只要一起努力，你父母想要多少钱没有啊？”
贾尔愣了一下，从回忆中回过神，下意识回答：“我知道我干的行当迟早出事，所以不能拖累父母啊，让他们一起来的话，一旦出事，就是一家人都得判刑了……”
“你又没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愿意呢？”郁久霏诧异地反问，一副非常不理解的神色。
“这……你等等，不管怎么说，我做的事情见不得光，不应该拖累家人的。”贾尔勉强找回自己的逻辑。
郁久霏歪歪头，认真反问：“这也只是你一厢情愿啊，你家里人说不定特别希望跟你一起努力呢？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有钱一起赚，有牢一起蹲，有缝纫机一起踩，这才叫一家人，不然就是骗你的。”

第92章 治疗第九十二步
贾尔被她这强盗逻辑给吓呆了，嗫嚅良久，居然没找到反驳的话来。
不受宠的小孩出生在吸血家庭中，基本都从小被PUA，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毕竟父母也不是喜欢你才把你生下来，只是当投资，生怕你不回报他们。
很多人反应不过来这个逻辑，加上道德感与付出型思维被养成了，长大后能想到最极端的办法就是贾尔这样，奉献一切去还这份所谓的“恩情”。
郁久霏还准备再加把火：“你别不信，一个真正的家人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就算有不得已的地方，也会选择与你共进退，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虽说郁久霏自己肯定是觉得付出没有任何问题的人，不过面对贾尔，她要尽量把对方拉到自己的阵营来。
不知道是不是贾尔死得最早，他在这些鬼当中，似乎跟谁都能说到一起，排除他擅长社交的可能性，那只能是他对每个人都有所了解，这样才能跟别人说到一块去。
贾尔在郁久霏的撺掇下，确实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心理：“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呢……”
“你别难过，人被骗是很正常的事，我也经常被骗的，所以啊，有些事情你做了不是你的错，是你家人的错，他们不想与你共进退，才骗你替他们做这些事。”郁久霏义愤填膺地顺着往下说。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我当时把他们当家人，一心想如何报答家里人，所以，我继续当中介，省城里每天的病人那么多，本地的、外地的，鲜血总是欠缺，买血的生意其实有经验了，收益不算差……”贾尔双眼无神，仿佛又回到了他生前最难过的一段时间。
贾尔室友说得没错，有些生意，见好就得收，不然迟早出事。
后来没多久，真的出事了。
当时贾尔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跟平时一样蹲在阴暗的巷子里等待需要钱的穷人，只要有人需要钱去卖血，他就有提成，有七八个到十个人就可以坐一辆面包车出发。
贾尔蹲了一上午才蹲到七个人，勉强算一单，接着开车送这些“客人”去附近有合作的医院。
有钱的病人有时候会在大医院买，不过这个口子管得越来越严，还是私立医院做得比较多，贾尔室友还在的时候有门路，带着他跑大医院，室友走了后，贾尔基本都在跟私立医院的单子。
也是这一天，警方忽然来查私立医院，说要抓灰色买卖，这东西其实大家手上都不干净，只是有没有被抓到的区别，没被抓到就是没有。
在医院的遮掩下，贾尔算是逃过一劫，那些来卖血的人因为害怕，早跑了。
少一天收益就等于少寄一部分钱回家，现在家里人已经觉得他每个月给六千很少了，还想多要一些，说大家进城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钱，让他别以为在城里就可以大手大脚的。
贾尔看着空空如也的面包车，已经在想，自己没有这一天的钱，下个月要怎么活，或许去要饭才能有饭吃。
医院里的人不知道是看他可怜还是本身就觉得他干了这么久的活挺靠谱的，就给他带了另外一桩生意。
“医院开始让你接触……其他的医疗用品？”郁久霏用了个不会出错的词来描述。
贾尔点点头：“毕竟卖血的路子被打过一次，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冒出头，我为了下个月有钱吃饭，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只要不是让我去杀人，我都会去做的。”
郁久霏感觉这好像跟吴明峎的线连上了，接着问：“那医院给你的活是什么？送尸体？”
根据郁久霏自己的经验，她过去在精神病院里帮工赚钱，就是打扫、护工、司机等简单且不需要什么经验的工作。
贾尔笑了下，扯动脸上碎裂的肉块：“怎么可能是这么正常的事？正常的工作人人都抢着要，钱也不多，能让我去的，当然是需要玩命的事情，不被钱逼到绝路的人，都不会去做的那种。”
实验品——郁久霏第一反应是这个，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楼十一。
然而贾尔说，他被委任的第一个工作，是去接一个女孩子过来，这个女孩子可能有点特殊，最好不要去看，同时呢，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他带了一个女孩子来医院。
但凡被任何人看到了，医院都不会承认这个事情，并且不会给他钱。
贾尔实在太缺钱，在听医院交代工作的时间里，父母都在用各种方式催促他给钱，明里暗里希望他在寄钱的日子之外也能给家里一些零零碎碎的红包。
刚跑了一天收益的贾尔顶不住父母催促，任命地多给了两百块，这样一来，他连这个月的饭钱都没有了。
好在医院说，单子都是预付加尾款，只要贾尔答应做了，他就能得到五百块的定金，接下来他要是完成得好，立马有大笔款项进账，要是没有做到，那几百块就当是买他的辛苦费，但以后不会再跟他合作。
在金钱的诱惑下，贾尔当即答应下来，并且按照医院的指示，在三天后去省城下属某个贫困县的火车站站点等人。
贾尔出生贫困地区，去省城也不过是很多人说城里机会多、钱多，他想不明白医院为什么要来一个同样贫瘠的地方接人，更想不明白，等的这个人有什么用。
按照贾尔那个时候对城里人生活的猜想，以为来接的是某个私生子女，想着自己的态度要好一点，这样说不定会有小费。
可贾尔没想到，自己等来的，是一个被存放在狭小盒子里的女孩子，那孩子看起来好像都没到十四岁。
女孩子干瘦的四肢扭曲着与躯干挤在一个呼吸都困难的盒子中，身上还有许多青紫带血的伤痕，任是谁看了都会想报警。
送盒子来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贾尔没看清人也没看清对方的动作，盒子就到了自己手里。
贾尔不是自己好奇打开盒子的，而是医院给的指令说，他要等在一个无人能看见、没有监控的角落，等接到人之后要检查一番，确定人没死，身上没有太严重的致命伤。
没什么文化的贾尔不太理解这些话，还特地多问了几句致命伤是什么意思。
等看到盒子里的女孩，贾尔顿时就明白了指令的意思——他要运的，本就是一个活体货物。
哪怕曾经一次次干卖血中介的活，贾尔都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中介，只是做的生意有那么点违反法律，被抓到也不严重。
直到看见那个女孩子，贾尔迟钝的脑子忽然就很明确一个想法：他今天把女孩儿送到医院，他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贫瘠且人少的火车站站点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连来往火车跟高铁都少得可怜。
贾尔垂着头，怔愣地看着盒子里好像还在挣扎的女孩儿，心中的纠结与迟疑继续要溢出来，他害怕、后悔，第一次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可是就在贾尔迟钝地拿起手机想报警还有打急救电话让人来救女孩儿的时候，他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系统自带的电话铃声吓得贾尔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好在想起手机挺贵的，赶紧抓住以及关掉声音。
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家里人的电话又来了，看着持续不断的响铃页面，贾尔生出深深的疲惫，这一刻，他的决定已经不重要了，选择只留下一个。
贾尔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缓缓合上盒子的盖子，将女孩儿那微弱的呼救声连带自己仅剩的良知，一块关进了盒子里。
那天，贾尔接通电话的同时，拖着盒子往自己的面包车走，这面包车还是医院提供的，说是给他拉货用。
电话里的父亲又在要钱，说他一个月给得那么少，根本不够家里用，家里有那么多口人，同乡的谁谁谁已经当上了工头，一个月能给家里寄一两万，还给家里几房人都盖了小楼，可气派了……
贾尔在这样的抱怨声中，缓缓踩下离合，启动车子，开上一条他熟悉但很少走的路，他知道那条路上没有监控、没有行人，可以安全地、平稳地、完好地把货物送到医院。
接着，他将拿到一大笔钱，堵上家里那些吃人的嘴。
人的贪婪一天天增加，底线跟着一天天变低，越来越贪婪的家人，逼贾尔越来越没底线。
刚开始是送些小孩，后来就是器官跟七零八碎的成年人。
贾尔难以想象医院怎么会把残缺的人送过来，有些甚至是跟着医院其他货物一起送来的，他在其中就是检验货物的作用，像一个仓检员。
“第一次看到残缺的人出现在箱子里的时候，我吓得直接摔在地上，旁边的人笑我胆子还没老鼠大，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想象到，那些人不是我现在这样的破烂身体，而是被人活生生截断了某些肢体，鲜血跟浓水从纱布中渗出来，因为在箱子里闷太久了，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比我、比她们三个更难闻……”贾尔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恐惧，颤抖着看自己的双手。
郁久霏不动声色地跟着贾尔的描述一一打量过他们三个鬼，脑海里加上回想乘务员的模样。
其实从死状上来看，贾尔是最难看且恐怖的，毕竟他被火车碾得不成人样，不过人的不同模样对有独立思想的人来说具有不同的恐怖效果。
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人怕的东西不一样，有的人会害怕鬼，觉得人死成什么样子都不可怕，而有的人完全不会害怕神神鬼鬼的，反而害怕人。
贾尔的文化限制了他的形容词，其实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故意伤害跟肢体残缺引起了心底的恐惧。
肢体残缺算是人类最恐惧的设想之一，哪怕是看到人被撞，都不如人被切割成残缺的模样恐怖。
郁久霏思索了一下，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人被故意切断手脚，然后用纱布简单包扎起来，从心理学上说，人看到同类残缺的话，会同步感受到痛苦并且引发恐惧，至于味道……其实是伤口没长好，化脓了，纱布脏一点的话，里面或许还有着蠕动的蛆虫。”
在郁久霏说完后，澡房里忽然就安静下来，似乎都被这个解说给震惊到了。
贾尔长长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这些活着的人，一般是被送去抽取骨髓、摘器官，让他们活着才方便摘取，至于弄断肢体，是不让他们逃跑，连舌头跟牙齿也会拔掉，有时候来不及做这些，送来的就是器官了。”
这样的产业链不会把人命放在眼中，他们做的就是这样的生意，只认钱，如果 某一天私立医院里的尊贵病人没钱了，也会成为他们的备选商品之一。
或许一开始贾尔并不想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奈何家人推着他走，拿到的钱他都寄回去给家里人了，这种工作做多了，人会逐渐麻木，时间一久，连自己还是不是人都分不清了。
差不多在他死亡前一个月，大哥忽然来电话说，他儿子要做手术，这回需要一笔数额更大的钱。
售票员第一次听贾尔说这些，她嘶哑着声音开口，难得冷静下来：“你侄子到底什么病啊？按照你说的，你寄回去的数额应该有几十万了，再难的日子都应该好过起来啊。”
“……我没看过病历本，但听我父母说，是心脏病，先天不足造成的，医生建议在十岁之前做换心手术。”贾尔思索了一下才回答，太久没想起这些人，他都快忘记了。
“那他们的心脏，哪里来的？”售票员下意识问。
大家都是一个省内的，这种生意能怎么做，心中太清楚了。
贾尔捂住脸，忽然有个很恐怖的想法：“是用了我的心脏吗？可是我都碎成这样了……”
售票员茫然摇头，她是在火车站这边做运输的，双盲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知道谁的心脏送到了谁的手里。
倒是郁久霏感觉到手背微动，是楼十一在写字。
“贾尔的心脏是破碎的，不可能用他的心脏，但有个可能是，他家里人发现他在干这种事，威胁了医院，换来一个心脏，同时贾尔被当作祭品处理了。”
写字速度慢，楼十一不好写太多字，尽量简化。
郁久霏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才明白楼十一的意思，他是说，贾尔的家里人发现了贾尔在做的事情，于是恶向胆边生，以举报去威胁医院要一颗心脏。
器官一般非常稀少，正常等待的话好几年都等不到一个，更别说还要排队，说不定等排到，人已经死了。
按照贾尔家人的行为方式，既然知道了捷径，肯定得试试，所以楼十一的猜测不无道理。
医院那边也不是好相与的，一个普通的临时工而已，贾尔管不住自己的家人，又掌握那么多秘密，他就得死，不仅要死得干干净净，还要心甘情愿。
郁久霏斟酌着用词，缓缓开口：“贾先生，我有个想法啊，不一定对，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家里人是发现了你的工作，加上你侄子需要一颗心脏，所以他们就去找了医院啊？”
听完郁久霏的话，贾尔茫然地看了郁久霏一眼，摇头：“我不清楚，我自从跟着医院干之后一直很害怕，担心自己哪一天被抓了，也害怕那些箱子里的人，就没注意……”
说到后面，贾尔的声音慢慢变低，似乎有什么说不出口。
郁久霏眼珠一转，大概明白了什么：“贾先生，你其实记得的吧？”
三个女性都同时抬头去看贾尔，注意到他脸色变得古怪。
好半晌，贾尔才整理好思绪：“好像有一次，我没要钱，是让熟悉的会计帮我打钱的，会不会就是这一次，被他们发现是医院打的钱啊？因为医院给我发钱，走的是不同的账，其中一个为医院特殊护工，打钱的时候，打款人是医院。”
“那也不至于知道你在干黑色交易，他们更应该怀疑你混上了领导什么的。”郁久霏轻声反驳，觉得肯定是哪里有问题。
“我想不出我还有什么地方露了馅儿，医院是不允许我们把事情告诉家人的，我一直很小心，加上又害怕，从没跟他们说过，况且，他们也从不问我怎么拿到这么多钱，就算我是卖器官得来的，他们依旧能用得心安理得吧。”贾尔苦笑一声。
郁久霏思索良久，忽然想起一件事，有些迟疑地问：“说起来，你在为医院工作期间，去过省城之外的城市吗？”
贾尔不太明白郁久霏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过都答应说明白他了解的部分，便点了头：“去过，因为并不是所有的线都能顺利送到医院，有时候会碰上检查、途中失误，为了保证器官活性，我必须去接一下，怎么了？”
其实郁久霏想起来楼十一检查出来的资料提到，贾尔生前去过一次陈枫沣死亡的城市，而在陈枫沣死后，文忆已经开始准备报仇，那陈枫沣死亡的城市，完全可以算文忆的死亡起点。
更有一种可能，文忆在那座城市里发现了贾尔，才顺利把整条器官买卖线给盘明白了，并且以那个城市为中心，将这条产业链所覆盖的线都调查得明明白白。
加入这个条件，贾尔为什么被选中死亡，就有了解释。
文忆需要一个人来开启复仇计划，这个人不能是火车站内的，他不能引人注意，同时又死不足惜，甚至自己有这个意愿。
火车站第一个祭品只是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闹小鬼的事给处理掉，用自己人显得不太近人情，外头人怎么死就跟火车站内部没关系，不至于寒火车站内部人员的心。
与此同时，医院那边如果刚好有这样一个需要处理掉的人，火车站与医院一拍即合，就自己动手制造了一场完美的自杀案，甚至不需要文忆动手。
“我就是在想，可能是你离开的时候，你家里人去医院找你要钱，但你不在，他们就在医院里打听，就知道了你在做什么。”郁久霏胡说了个比较可信的理由。
贾尔脸上皱得更难看：“确实是像他们能做出来的事，后来他们也确实到省城里找我了，还是要手术钱的事，可我从哪里再找个几十万？就跟医院的同事抱怨了几句，然后……”
之后的事情就好猜了，郁久霏接上话头：“然后他们就告诉你，火车站需要一个压小鬼的活祭品？”
提到祭品，贾尔对着郁久霏微微颔首：“对，他们告诉我，火车站闹鬼，相当于是运输链要出事，这事肯定要解决，或许是自愿拿钱办事，或许是从那些货物里找一个出来，我没想多久，就跟火车站联系上，说我自愿当第一个祭品，不管有没有用。”
到了那个时候，贾尔早已疲惫不堪，曾经没想过这个可能性，被人提醒，还有死亡换钱这件事，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可以摆脱那喋喋不休的家人。
只要死了，就再也没人会逼着他给钱；只要死了，他就不用整天担惊受怕；只要死了，他就不用痛苦面对那些箱子里的求救声。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可以随着他的死亡一起消失，贾尔甚至觉得，这个选择实在太棒了，从前他怎么没想到呢？
火车站跟医院的动作很快，差不多是贾尔答应三天后，就把最后一个计划告诉他。
贾尔需要先给自己制定一个差不多的计划，假装自己是路过火车站的，按照大师的说法，他要跳下月台，被火车装死，相当于是献祭给轨道，让过路小鬼害怕。
死之前贾尔服用了医院给的药物，说是暂时感受不到痛楚，药物不会残留在身体里，不会被人检查出来，到时候就算尸检，也会得到自杀的结论。
虽然从表面来看，他就是自杀的。
到这里，就是贾尔死亡的整个过程，他的死可以说是与火车站关联最低的，警方查不出他有什么问题，自然就按照自杀来处理了。
“我死了之后，忽然就变成鬼魂留在了火车站里，我没有离开的想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变成鬼，就在火车站里晃悠，后来听火车站里的人说，钱给我家里人打过去了，这个钱火车站出的是封口费，医院那边还给了我父母一部分，是我的卖命钱。”贾尔平静地说完自己死亡的尾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你之后，再没联系过你的家里人吗？”郁久霏试探着问。
贾尔笑着摇摇头：“没有，我这个样子，怎么问他们？况且，钱也给了，命也还了，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没有联系的必要。”
这话倒是没说错，任何一个从吸血家庭逃离的人，过得再不顺心，都不会选择回去，最好联系都不要有。
郁久霏无声叹息：“哎……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无论是人是鬼，都应该活在当下，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后来，我在这边看到了火车站的运输情况，包括他们说要盯着的文忆，但我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我作为鬼都看不出不对，人更不可能发现什么，她好像就是这么度过了一年，在乘务员死之前三个月，火车站里忽然多了一些小鬼出来。”贾尔说起这个事情都一脸疑惑。
“小鬼？你们有印象吗？”郁久霏问旁边的售票员跟陈枫沣。
陈枫沣摇头，售票员则是说：“前面几年确实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事，比如说，好像没人动过的打印机，自己打印了某份名单出来。”
郁久霏摸着下巴在脑海里构思这样的场景：“按照这个说法，你们的存在就是要跟小鬼打架，可你们要是没打赢怎么办？打电话给火车站摇人？”
大概是郁久霏说得太认真，三个鬼居然一下子没觉得哪里不对。

第93章 治疗第九十三步
贾尔刚要点头，猛然发觉他们现在都是鬼魂，哪里还能摇人：“郁小姐的想法……挺好的，不过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那些小鬼出来没做太出格的事，就是容易制造出零零碎碎的麻烦。”
“哦，听起来像是小孩子不懂事捣乱一样，这样会给火车站添什么麻烦吗？”郁久霏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解决的必要。
说穿了，平时就算没有小鬼捣乱，也很容易出现各种意外，顶多是累一点，不太可能带给火车站危机感。
贾尔思索一会儿，按照自己的理解说：“我不太清楚给火车站带来了什么样的麻烦，毕竟我不是火车站的自己人，一开始更不了解他们的流程，死之前他们说我要守好火车站，我就尽量阻止那些小鬼捣乱，比如他们要破坏柜子，我就把柜子复原，平时差不多就在做这样的事。”
听完后郁久霏有种古怪的感觉——太稀松平常了。
怎么说呢……无论是乘务员还是贾尔，他们提到火车站需要祭品的时候，都非常认真且严肃，仿佛没有祭品，火车站立马就要出事了。
结果贾尔死亡第一年，就在干这种打发熊孩子的活，完全没有成为一个祭品的意义。
贾尔接着往下说第二年，他在苦恼怎么面对越来越多小鬼捣乱的时候，日子来到大雪前一个月，火车站里的人，敲定今年要补上的祭品是文忆。
一年以来，贾尔听过无数次文忆的名字，甚至火车站在查文忆的时候，他都在旁边看着，那些东西他不是很听得懂，只是模糊地有文忆可能要被做掉的概念。
在私立医院里混了那么久，本身就是做这种行当的人，贾尔很明白泄露秘密有多严重，也就火车站来来往往有不少陌生人，要是在东湖市或者省城里，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失踪可太容易了。
火车站没有实时动手，贾尔平时对文忆倒是逐渐起了好奇心，因为文忆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背后有人在查自己，非常冷静且平常。
贾尔不知道从前文忆的生活是什么模样，不过他听一些在食堂吃饭的员工说，文忆太重感情，好朋友死了，她每天看似跟从前一样，谁不知道她心里难过呢？
没有人会永远保持一模一样，除非是故意的。
其他员工的想法是，文忆怀念陈枫沣才努力让自己过得好像陈枫沣在时一样，大家都说，她要一直走不出来，怕是会疯。
鉴于早就对文忆有特殊的印象，贾尔觉得她很可怜，觉得她或许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被连累不说，还要被火车站处理掉，可惜他没什么本事，没办法救下她。
贾尔想，如果那一年的祭品确定是文忆，那就劝文忆离开，别跟他一样耗在火车站里，反正那些小鬼就是捣乱而已，他一个鬼还可以再坚持一年。
后来的事，跟乘务员说的差不多了，文忆离开火车站，回来后本该按照计划死亡，却没杀成，让乘务员顶上。
乘务员死后很是冷静，贾尔跑过去找她，没想到乘务员说，以后她会留在档案室那边，帮忙看管资料，而且让贾尔去守仓库。
贾尔成了鬼，脑子依旧不灵光，问乘务员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回答我说，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死在这的，反正鬼没有年龄限制，当然得守到自己在乎的家人死去为止，不然我们死后火车站立马对我们的家人动手，那我们就死得太亏了，我看她说得挺有道理，就同意了。”贾尔无奈地复述了当时的对话。
以贾尔当时对家里人的心态，他对家里人没什么在意的，顶多就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干，不然一直在火车站里十分无聊。
他们说的内容都是可以对应上的，郁久霏想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让贾尔继续往下说：“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那你们接着就相安无事地相处了一年？”
“不能算相安无事吧，乘务员对文忆离开火车站这件事十分生气，咒骂了她好久，但人死了管不了活人的事，没多久文忆还是直接换了别的火车站工作，乘务员本来随着文忆离开没什么想法了，却看到了一个属于陈枫沣的包裹，电话号码还是他们没见过的。”贾尔说到这里还问了一下售票员。
那一年的售票员还没死亡，作为被火车站招聘的一员，同样参与了查找文忆另一个电话号码的工作当中。
这部分就是售票员比较熟悉，她咬着切齿地说起找到文忆电话号码之后的事。
因为电话号码绑定的身份证号不是陈枫沣的，所以火车站花了不少力气来确定是否同名同姓，甚至让售票员都把那几年的售票信息给排查过。
至于快递里的东西，是某游戏的周边，并不是在正常的网购平台购买，而是在游戏平台，连物流信息都无法在其他常用app查到，这才导致检查陈枫沣信息时漏掉了。
而陈枫沣也是因为自己游戏账号的问题才用那个电话号码作为联系方式，不然到那一年火车站都发现不了，陈枫沣其实早就把火车站背地里做的事告诉了文忆。
售票员把陈枫沣入职那一年到文忆离职中间的票跟都查过，知道陈枫沣基本不用那个号码，上报后火车站那边又花了差不多一个月才顺着陈枫沣早年的资金走向查到，她在大学毕业那一年给这个电话号码充了五百块，省得每个月都要充八块钱。
电话号码一般有最低消费的保号套餐，一个月八块钱，五百块够用五年，到陈枫沣死的时候都没用完。
有了这个支出信息，火车站总算反应过来放文忆走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在文忆走之前，火车站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陈枫沣把真相告知文忆，更无法知道文忆手里是否捏着证据，当时觉得乘务员盯得那么死都没把文忆弄死，估计她命不该绝，放一下也可以。
谁知道后面就出了这档子事，乘务员的上司很生气，说不管文忆在哪里，都要弄死她。
花钱买她一条命也好、想办法让她回来当祭品也罢，总之，文忆不能活着。
乘务员死得太早了，后来又一直看守档案室，火车站外的事情她不如售票员清楚。
售票员死后精神不济，倒是没跟别人说过，其实在乘务员死后三个月，过完春节，售票员跟另外一个与文忆相熟的员工，以探望为借口，去找过文忆。
“我们的行动比较隐秘，没让别人知道，找她的目的，主要是想看看她的日常生活，想杀掉一个人，必须了解她所有的日常，才能把案发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但是，我们去了好几次都没见到文忆。”售票员说着，跟乘务员一样开始扯自己的头发。
那动作看着就让郁久霏头皮疼，她不敢动乘务员，还是有胆子阻止一下售票员的：“亲爱的，别扯头发了，我害怕。”
售票员本是在浴池中溺死的，全身浮肿，摸起来有种奇怪的触感，好在郁久霏接触过类似的尸体，没露出奇怪的表情惹怒对方。
大概是难得有人这样对待自己，售票员愣了一下，推开郁久霏的手继续扯头发，嘴上继续往下说：“员工档案中显示，文忆并没有离职，所以我们就问文忆的同事……”
郁久霏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捂住眼睛，决定眼不见为净，只用耳朵听。
售票员说到文忆的同事，根据文忆新同事的说法，文忆似乎是个大忙人，平时不在火车站中，经常出差，而且她在新火车站并没有延续自己原本的职位，而是换去新部门，专门给火车站谈合作，主要是一些广告位跟火车站食物品牌什么的。
文忆有脑子有口才，很快就得到领导的赞赏，她没什么升值要求，就说自己喜欢旅游，希望上司把需要出差的工作都给她。
员工都这么上进了，领导没有不喜欢的道理，还不要多余的奖励，比生产队的驴都令人省心。
就这样，新火车站的员工对文忆本身了解不多，售票员他们呢，又基本找不到文忆本人，别说弄死她，就是找都找不到人，相当憋屈。
售票员越说越气，看到一直沉默的陈枫沣就想给她两拳，打不了文忆就准备揍一下陈枫沣这个文忆的朋友发泄怒气。
郁久霏闭着眼睛没看见，听到贾尔出声阻止才睁开眼，吓得赶紧拦在陈枫沣面前，另一边的贾尔立马拖着售票员离远一点，不让她打到陈枫沣。
“不是，你说就说，怎么还打人、不是打鬼呢？小姐姐招你惹你了？”郁久霏心疼地摸摸陈枫沣的后背。
陈枫沣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已经成了鬼，不是那个被折磨致死的弱小人类，被打两下并没有什么感觉。
贾尔用尽力气才把售票员拖住，他无奈地问：“你怎么又打人？你看清楚，那是陈枫沣，不是文忆。”
“就是因为她！要不是因为她，我怎么会被文忆耍得团团转？她要是干脆点把证据交出来，哪里还有文忆的事！”售票员挣扎着咒骂文忆，骂完文忆骂陈枫沣，不带歇的。
郁久霏无奈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售票员前面，弯腰直视她血红的眼睛，面无表情，只盯着看，没说话。
贾尔因为全身是碎的，自己仰躺在地面，死死扣住售票员，连带着售票员都半躺着。
不笑的时候，郁久霏看起来很像吃镇静剂的模样，脸上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眼神看起来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冷。
挣扎的售票员都被震慑住了，骂声慢慢停下：“……你看我干什么？”
“你没把故事说完，你知道吗？说故事不说结局，是要被读者扎成筛子的，你也不想自己变成筛子吧？”郁久霏阴森森地恐吓。
“……你怎么知道？”
“哦，我以前去精神病院采风的隔壁床是个有名的作家，被扎过。”
在场的三个鬼、楼十一、善良：“……”不管多少次，都能被郁久霏的日常生活震惊到。

第94章 治疗第九十四步
郁久霏在游戏中的人设是扑街悬疑写手，她回答的时候就说是去采风，只有楼十一跟善良知道，她又开始了。
作为一个毕业就进精神病院的女人，郁久霏仿佛人生见识都在精神病院里了，比一般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售票员显然不太能接受这个解释：“关我什么事啊——我要杀了文忆——”
发疯都制不住，郁久霏点点头，下了诊断：“明白了，你的症状比我还严重，需要去深入治疗一下。”
“……什么治疗？”售票员人不太清醒，却还是能听清郁久霏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
“去精神病院进行治疗啊，你这样的，在我们那，高低得18小时监控。”郁久霏说起来还有些怀念。
售票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郁久霏在说什么之后疯狂挣扎想起来打郁久霏：“你敢说我有病！我杀了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原本还能控制住售票员的贾尔差点被她挣脱开，手都差点二次断裂。
郁久霏赶紧后退：“快快快拦住她，不是，你有话好好说嘛，我来着这么久了，哪次不是跟你们好好说，别一言不合就动手啊，我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跟我动手，就算要杀我，也得说出个所以然来吧？”
进入游戏后，郁久霏觉得最不讲道理的地方就是每个人好像都莫名其妙跳起来说要干掉她，明明她也没做什么很得罪人的事，怎么可以这样爱动手呢？
贾尔都快哭出来了：“郁小姐你少说两句吧，谁被骂神经病能不生气啊？”
“我就不啊。”郁久霏茫然又真挚地回答。
“……”
鉴于郁久霏说得太理直气壮，售票员显然意识到，跟一个精神病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他们自成一套逻辑，只会努力把所有人的之上水平拉到跟自己一个等级，然后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打败所有人。
售票员深吸一口气，不挣扎了：“贾尔，你放开我。”
贾尔小心翼翼地伸长脖子，脑袋拉到售票员对面：“你不生气了？”
等他问完，郁久霏也跟着凑过去，笑嘻嘻的：“你不生气了吧？”
看着郁久霏，售票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再死一次，她闭了闭浮肿的眼睛，咬牙切齿：“跟精神病人生气，没必要。”
郁久霏松了口气，伸手扶着她坐起来：“还是要保持好心态，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无论想做什么，心态是最要紧的。”
“少说两句、少说两句。”贾尔轻声提醒郁久霏，让她别太刺激售票员了。
在贾尔的调和下，售票员跟郁久霏总算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此时已经到凌晨，距离大雪后第三天的白天，还剩不到十个小时，根据郁久霏答应其他玩家的计划，她能够极限操作的空间不多。
从结果来看，售票员还是不如郁久霏病得离开，至少，在郁久霏这种自然纯粹的精神病面前，无论是谁都不如她精神。
售票员坐下后甚至觉得有点点屈辱，她居然屈服在另外一个神经病面前了，显得她如此正常。
而郁久霏已经摆好了姿势，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后面的故事就没有资料中的那么平淡了，自从乘务员死后，售票员算是对接文忆的人，她要做的事情还比乘务员多一点。
乘务员死前的工作是监视文忆，售票员要做的，多了想办法杀掉文忆这一条。
可文忆那样的人，要真那么容易被杀，乘务员就不会死了。
售票员想各种借口寻找文忆，时间长了，甚至怀疑那个火车站都知道她的目的，并且在跟她作对。
接近大雪前的某一天，售票员被冻得神志不清，直接在火车站招待室直接质问了服务员，问是不是文忆躲着她？
“是文忆交代你们不见我的吧？不想见面就直说，干嘛一次次逗人玩啊？”售票员就差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人了。
对方看售票员确实生气，犹豫之后，说如果售票员不相信的话，可以去看文忆的排班表。
当时售票员心底一松，觉得总算有人来送枕头，她跑这么多次就是为了找到文忆，找不到人的时候，找排班表就可以了，之前都没想到这个东西，实在是被文忆一次次消失给气到了。
售票员假装矜持推脱了几句，接着就死皮赖脸地去查看文忆的排班表。
文忆的行程相对来说并不能给外人看，毕竟文忆是去谈合作的，要是被人知道她谈什么合作，其他家截胡了怎么办？
可售票员太想知道文忆在哪里了，她被上司逼得急，又拖了近一年，连文忆的面都没见过一次，忽然来了一个可以知道文忆行踪的排班表，很难去怀疑这个东西的真实性。
后来售票员想了很久，她觉得那个排班表是文忆故意给她看的，不然按照一般规则，就算她说破天去，人家也没道理会把员工的排班表给她看。
根据文忆的排班表来看，确实没多少时间留在火车站，基本都在外面跑，就算售票员一直守在火车站里，也根本无法动手。
文忆回火车站差不多就是给领导报备、签合同、补卡等工作，基本都在人前，要跟许多人接触，不好下手，况且，做完这些工作后文忆又会立马离开。
其中有休息的时间，经过售票员的询问，那些休息时间文忆都用来旅游了。
售票员觉得很奇怪，因为文忆在调职之前的一年，频繁回家，说是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三天两头进医院，那按照她原本的生活轨迹来看，她不应该到处跑才对。
结果火车站给出的消息是，文忆的父母早就去国外定居了，文忆大部分亲人都不在国内，所以她在休息时间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
人已经出国，售票员无法通过父母家人来威胁文忆，只能说文忆动作快一步，她知道火车站的地下产业，人在火车站的时候没有轻举妄动，一有机会就把可以成为自己弱点的人都处理好了。
售票员带着排班表跟文忆父母的消息回到火车站，问上司怎么办，上司说，把人杀了就行，看文忆那样子，不像是把事情告诉了父母的样子。
反正已经杀了一个陈枫沣，再杀一个文忆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鉴于文忆行踪不定，无法被当成火车站第三个祭品，那一年选定的祭品是火车站出去买的，尸体如郁久霏猜测的那样早就送到了火车站内内，只等被发现。
结果火车站上来了个要自杀的疯子，他的死亡让火车站准备的尸体无法出现，不然同时出现两个意外死亡的受害者，警方会怀疑是不是商量好的自杀事件，或者其中的死亡背后有阴谋。
预先准备好的尸体送到其他城市处理，火车上枉死的乘客代替传说，成为了明面上被诅咒的第三个死者。
那一年大雪，售票员追着跑完了排班表，才在她最后一个行程地点追上她——东湖市，火车站运送器官合作最多的城市。
售票员在一个咖啡厅里见到文忆，她看起来像是刚谈完合作。
火车站给售票员准备了很多中死法，下神经性毒素、殴打头部、放血等等，有很多种方法让文忆悄无声息地自然死亡。
而文忆平静地等售票员来到自己面前，在售票员开口前说：“明年的祭品，是你哦。”
听到这句话，售票员如坠冰窖，整个人僵硬地维持着拉椅子的动作，久久不能回神。
没有人会愿意死亡，售票员知道那些被当成祭品的人在死亡的时候有多痛苦，她这么努力就是不想被当成没用的手下去做祭品，结果文忆开口就是一则似真似假的预言，直接打破了售票员的心理防线。
郁久霏听到这里，奇怪地问：“所以，你是因为文忆对你做了预言，你怀疑她动了手脚想杀你，才这么记恨她。”
售票员冷笑：“要是这么简单，我就不说什么了，她告诉了我未来的事情，我没跟她一样逃出生天是我没本事，可是，她当时说，她会救我的！骗我跟她合作！我却还是成了这个样子！”
听着售票员抱怨的话，郁久霏沉思良久，缓缓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文忆是真的蛮想救你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要是想救我，最后我怎么会被淹死在里面？她就是恨我们，恨不得我们死！为了这么个破玩意儿！”售票员气得去瞪昏昏欲睡的陈枫沣。
“呃……我的意思是，你太菜了，她就是国服第一也顶不住你送人头啊，人与人的智商，不能一概而论。”郁久霏无辜地回答。
售票员沉默良久，看着郁久霏说：“我掐死你——”

第95章 治疗第九十五步
说完这句话售票员就要去掐郁久霏的脖子，可见她现在有多恨郁久霏，如果她不是因为文忆死的，估计现在连文忆都觉得眉清目秀，最恨的人可以直接替换成郁久霏。
郁久霏往后缩缩脖子：“别生气，你仔细想想，我这人虽然神神经经的，但我智商没问题，文忆说要救你，那肯定给你说了逃命计划，你是不是哪里没做到位，导致自己失败死亡？”
面对郁久霏真诚又无辜的眼神，售票员居然觉得她说得那么一丢丢道理，怀疑地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在回想的过程中，售票员从重新遇见文忆的时候说出她们当时制定的计划。
文忆似乎早就料到售票员会去找自己，等售票员坐下后才发现文忆甚至提前给她点好了饮料跟小蛋糕。
可按照文忆的排班表，售票员记得文忆是来谈合作的，怎么合作对象刚走，她就又点了一份食物给她呢？
售票员满心惊恐，思考文忆是不是一直都知道火车站的动作？
文忆没给售票员询问的机会，直接说自己其实从陈枫沣死后就在想办法逃跑，并且时刻关注火车站的情况，对于售票员那些上司的计划，她说不定比售票员这种底层员工知道得更多。
怕死的售票员就这么被文忆给震住了，她还年轻，可以为利益选择跟火车站同流合污，自然也可以为了活命投靠看起来很厉害的文忆。
毕竟，文忆可是在陈枫沣死后依旧能逃出生天的人，怎么看都比说杀祭品就杀祭品的火车站强。
说到这里售票员顿了顿，浮肿的脸上浮现复杂的神色，下巴往天花板抬了抬：“上面那位，本来说再过一两年就可以做到管理层，她赚的钱最多，资历吧，也足够，但是，说死就死了，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我当时听文忆那么一说，就觉得……下一个祭品，就是我了。”
决策层都有可能被杀害，别说她这种底层混口饭吃的。
售票员抱着勉强听一听的想法，问文忆怎么知道那么多消息的。
文忆回答说她有安排内鬼在火车站，而且火车站的安保系统早就被她入侵了，不然她也不能顺利离开。
这套说辞在售票员听来感觉怪怪的，便发出自己的质疑：“如果你真的知道一切，那陈枫沣的第三个电话号码又怎么会被知道呢？”
而文忆完全没有惊慌的模样，还对售票员笑，说：“当然是我希望你们知道啊，不然你怎么会来找我呢？”
当下售票员就从震惊变成了被吓到呆滞，她从没想过，就算那个陈枫沣的备用电话号码，都是文忆提前安排好让火车站知道的。
换句话说，岂不是文忆不想让火车站知道，那火车站就会一直觉得这事过去了？
售票员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你、你希望我来找你做什么？而且，快递直达，你怎么保证可以拦住那个包裹？”
文忆解释说她提前上陈枫沣的账号换了地址，其实那个快递一开始直接寄往陈枫沣家，而不是火车站，能被火车站拦截，完全是因为她提前找卖家改了地址。
至于来找文忆的人选，按照文忆的说法，她并不在乎谁来找她，无论是谁，都会变成下一个祭品。
“为什么？难道跟乘务员一样，照样是替代她吗？”郁久霏不解地问。
售票员摇摇头：“文忆给我的回答是，去找她等于是被火车站放弃的人，谁越不被信任，就越有可能是下一个祭品，至于为什么被发配去找她就等于不被信任，她说是离开了火车站的人，很容易被当成替死鬼，能被选中当替死鬼的，当然不会被信任。”
郁久霏思索一会儿，恍然：“我明白了，文忆的意思是，她已经换了个火车站工作，而且手里捏着证据，如果有人去找她，说不定她会发疯把一切都暴露出来，一旦她有这个倾向，火车站就直接把一切都推到去找文忆的那个人身上，如果不是本人心虚，又去找文忆做什么呢？”
就跟推人出去背锅一样，要有个人一直在明面上与文忆接触，同时引起文忆的反感，被选中的替死鬼在面对文忆控告的同时，还要面对火车站的威胁，为了不被火车站弄死全家，当然只能把锅背下来。
“当时文忆也是这么跟我解释的，所以我就相信了她，接着我问她应该怎么办，她说很简单，只要制造一个更不被信任的员工就可以了。”售票员绷着脸继续往下说。
“另外一个不被信任的员工？”郁久霏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逻辑上分析，确实没什么问题，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建议，可真正实践起来，并不容易，主要是智商问题。”
售票员觉得自己又被她diss了，直接当郁久霏的话在放屁，接着说了文忆教给她的计划。
不知道文忆准备了多久，她甚至不是口述计划给售票员听的，而是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售票员后让她拿回去研究一下，之后可以继续按照排班表找她。
这份计划增加了文忆的可信度，售票员后来仔细查看了文件里的内容，确信文忆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没有提前准备以及对火车站情况的实时了解，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这个逃命计划。
售票员说起来还觉得有些惊悚：“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比起恨，我好像更害怕文忆一点，那份计划囊括了备选员工、领导反应、计划启动后的变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光是人选，从底层人员到顶层领导，都分别超过三个。
“应对方式也不同，仿佛是给我退路，但是，文件最后又说，如果我决定启用计划，就一定只能选其中一个人，不能多选，但凡把计划里的事情多做一个，计划就会直接失败。”
“听你的描述，我大胆猜测一下，是不是预测时间线都几乎差不多？”郁久霏作为一个计算机学生，思考问题的方向往往跟底层代码逻辑一致，提取事件中的逻辑结构与集合，一排序基本可以找到最关键的问题在哪里。
售票员惊讶地睁大了自己浮肿的眼睛，像是第一次知道郁久霏居然真的有脑子：“你、你说自己有智商居然是真的？确实是这样，我不敢不听文忆的提醒，还加粗加大标红，所以在我认真考虑的时候，发现计划中的时间线都是去年三月份开始，到去年十月份止。”
而售票员就是在去年的十二月、大雪后第四天死亡。
就像文忆专门做了个计划给售票员，她实施计划改变领导人选的时间只有三月到十月份，在这八个月内如果没有打消领导的想法，那后面将再无回天之力，必定会死。
至于文忆当年用过的办法，火车站已经吃过一次教训，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安排其他火车站的人在十二月份出现，避免新祭品再找借口逃跑。
为了保险起见，火车站甚至开发了新假期——从大雪前一天开始放假，大雪后第五天才会陆陆续续回来上班。
这期间死在火车站内的人，其他人都拥有了不在场证明，更能说明死者是意外死亡或者自杀。
郁久霏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刚才说，计划文件里提醒只能选一个人当替死鬼，那就证明，火车站在这个时间线内发生的事情，都是互相影响的，你选择的那个人是文忆考虑你能力内的、可以控制的最大变数，人数多了，你没有那个能力控制住所有的变化，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听完，售票员愣住了，好半晌后艰难开口：“你就是觉得我脑子不好不能执行计划，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旁边的贾尔跟陈枫沣默默点头，自从售票员提到文忆开始，郁久霏一直在diss她，就没停过。
“……你听我狡辩，”郁久霏抬手安抚售票员，“首先，从客观上来讲，火车站平时就是物流跟乘客，可操作空间其实是很小的，那你要对任何一个相关人员下手，是不是都只能从他们经手的物流以及对应工作上做文章？”
售票员好歹是被火车站培训过的，点了点头：“是这么说没错，计划里也都让我去给每个人经手的工作做点并不会对他们产生太大影响的麻烦。”
说到这个程度，郁久霏不用知道细节，也可以倒推出计划的逻辑链来：“你能理解就太好了，而你不能同时选定多人的问题就在于，同样的一条物流线，底层人员做的是打包、检查、记录等基础工作，领导做的是核对、审批、创建、合作等工作，只要你改动在一个以上，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会、会出现不同的问题？”售票员脑子转得没郁久霏快，顺着话往下反问。
“是会让整条物流链同时出现不一样的错误，一旦错误过多，完全可以终止项目，要是领导不想管，就放过你，大不了重开一条物流链，但要是上面想管，很容易就能查出来是谁在频繁动手脚。”郁久霏解释完有点担心售票员听不懂。
售票员跟贾尔对视一眼，两个鬼都摇摇头，没明白。
郁久霏叹了口气：“意思是，你找一个人可以偶然去一次物流链跟人接触，找两个人就得去两次，找的人越多，你越容易被暴露，不然你天天往那蹭做什么？第二，文忆给你的计划肯定是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事，但你同时去做的话，很可能让两边达成相反的结果，人家不查你查谁？”
简单的解释无法让售票员理解，郁久霏只好现场举了个例子，假设有一个快递要寄出去，那么文忆的计划就是不能让这个快递顺利到收件人手里。
那么，售票员一开始要去的做就是把收件人信息给改掉，但不能改得太离谱，因为找不到人快递有可能被退回来。
按照计划，售票员应该只改动其中一个无伤大雅的信息，比如说把联系电话换成另外一个，但不能是空号。
如果临时把收件人、电话号码、地址、快递公司都改了，那肯定会被人发现有哪里不对。
售票员浮肿的脸都皱到一起：“可是很多卖家就是到了发货后还选择修改地址跟收件人啊。”
“但修改信息肯定要让快递公司以及卖家知道对不对？而你的计划是不能被人知道的，所以你要动一些不会被人注意的手脚，你仔细想想，当时你按照文忆计划做手脚的时候，是不是多做了什么？”郁久霏引导着对方去回想。
按照目前对文忆的了解，郁久霏觉得她应该是个很谨慎的人，除非文忆真的想弄死售票员，不然她安排的计划，应该是乘务员作为鬼都看不出问题来的。
在这样缜密的计划售票员最终还是死了，郁久霏只能猜测，到底是售票员出现了失误还是文忆的计划故意让售票员去送死。
售票员随着郁久霏的话，缓缓回忆自己那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
拿到计划书后，售票员确实没完全相信文忆的计划，尤其是文忆加粗标红的地方。
毕竟是在这样一个不把人当人的地方，任何一点不对劲都可能被上面怀疑并且处理掉，售票员实在不敢掉以轻心，可随着时间推进，眼看着火车站就要决定新一年的祭品，售票员心中焦急。
售票员犹豫之下，决定按照文忆的计划试试，不过她不知道选谁当自己的替死鬼好，所以想再计划开始之前，再去找一次文忆，最好能通过这一次的询问，判断文忆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帮她。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售票员找到机会再去找文忆之前，火车站那边听说对于这一年的祭品，已经有了人选，不过今年并没有提前公布。
往年的祭品提前公布出来是因为那些人注定要死，比如贾尔、比如文忆，公布名字方便火车站的所有员工监视他们的行踪，但这并不是必要的。
如果火车站确定人不会出意外，就没有公布的必要。
售票员左等右等，一直没消息后就害怕是火车站真的确定了她当祭品，怀疑不是没公布，而是没告诉她。
惊慌之下，售票员找了个额外的借口去找文忆，按照排班表，那时候文忆甚至不在省内，售票员转了两趟机才在外头堵到文忆。
文忆看到她过来说不上惊讶与否，她在火车站内有自己的眼线，火车站员工所有员工的动向都会第一时间发到她邮箱里，可以说售票员离开火车站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不过文忆没想到，售票员这么沉不住气，居然任何准备都没有就去找她。
所以文忆看到售票员跑到自己面前后说：“你胆子也太大了，没头没脑跑来找我，是怕自己暴露得不够快吗？”
售票员没心思跟她开玩笑扯犊子，很是慌张地说火车站到现在都没确定人选，会不会就是选了她，之前的祭品除了文忆，都是提前通知的，让祭品做好准备，方便最后“自杀”成功。
当时文忆笑了笑，反问：“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火车站未必再能跟从前一样，那么轻易就找到一个新祭品呢？”
“可你不是说下一个是我吗？他们不告诉我，当然可能是我啊！”售票员惊恐之下难得长了点脑子，居然可以抓住文忆话中的漏洞。
文忆却一点都不慌，回道：“我只是说，你在祭品选项里，我给你的计划书，里面有好几个都是备选祭品，火车站没通知，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没选定。”
售票员又开始迷糊了，太复杂的事情她真听不明白：“什么意思？人选太多……不好选吗？”
“不是人选太多不好选，是人选太少，从前火车站可以去买新的命，但要八字合适、命格合适、家庭合适、自愿当祭品的人，实在太少了，在火车站外找不到才会把火车站内的顶上去用，就像以前代替我的、那个叫什么的乘务员一样，她可能自己都想不到，其实比起我，她的八字才是最合适那一年的。”文忆似笑非笑地回答售票员。
看着那双好像在看死人的眼睛，售票员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知道的……不对，那一年明明是你逃跑了才会让乘务员代替，算是弥补她的过错！”
文忆无声笑笑：“你怎么想都可以，你之前来要我命，我不过是看在陈枫沣的面子上，给你一个可以逃命的办法，你要是不想做，那最后也可以看看自己运气够不够好，反正人选加起来也有十来个，你不过占十几分之一，活下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售票员惊疑不定，却还是被文忆说服了，拿出写着计划的文件，问自己要怎么选，以及最后的提醒是什么意思。
那一天的售票员太害怕了，后面的话没怎么记住，听了一下的解析，脑子都是麻的，可文忆又不许她记录下来，说必须用脑子记，不然后面被火车站的人发现了会很麻烦。
“可是你明明给了我纸质的文件，怎么现在又不许我记了？”售票员记得自己这么问过。
“给你文件是知道你真的记不住，所以你选定之后最好只把选定的计划流程背下来，把计划书还我，不然后面被发现了，你连一个月都活不了。”文忆说完，继续提醒售票员一些操作细节，最后还是把计划书给收走了。
售票员回到火车站，因为文忆的耳提面命，到底没把计划给写出来。
文忆给售票员选定的是仓库管理员，按照文忆当时的说法，这个人在火车站多年，私吞了不少属于火车站的中间利益，中饱私囊，火车站的领导未必不知道，不过看在他已经干了很多年的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对方一直有分寸，那肯定没人管他，但他要是手一再伸长，他就是下一个祭品。
售票员记得这个管理仓库的、油腻腻的中年男人，甚至可以说是印象深刻，因为他总对女员工开黄腔，平时聚会或者一起吃饭，就总要说点不三不四的话。
跟对方计较吧，显得自己小气；不计较吧，又听得膈应。
不得不说，文忆对人心把控得很好，她选定的人刚好是售票员讨厌的，所以在知道要推仓库管理员当祭品之后售票员立马就同意了。
文忆还交代，计划开始后她最好还是按照现在的步调，该来调查就调查，该来杀人就杀人，必要时候把她的信息发给火车站也没关系，主要是人能出来通知一下计划进行到哪里了，一旦有什么不对，还可以调整。
售票员记下这堆乱七八糟的内容，回到火车站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执行。
计划刚开始很顺利，但是在顺着进行到第三步的时候，文忆忽然叫停了售票员。
那时候已经是六月份，进入了火车站客流量一季中的高峰期，售票员是赶着连轴转工作之前去见的文忆，打算提前说一下情况，并且说接下来三个月都可能没什么机会出来。
谁知文忆听完后沉思半晌，立马让她停止计划，等三个月。
售票员哪里肯听，质问：“为什么要停三个月？我一步一步按照计划做的，凭什么让我停止计划？而且，三个月后就是九月了，距离大雪根本没少日子，你给我的每一个计划都要花半年以上，到时候要真是我，我要怎么活下来？”
“不一定是你呢，火车站挑选祭品，首先就要能把自己尾巴处理干净的，就像第一个祭品贾尔，他没有家庭挂念，收钱办事，自己更是有自杀倾向，所以火车站选他，你是想活的人，火车站就算考虑后面的事情，也不会选你啊。”文忆耐心地跟售票员解释。
“可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应该信谁了！”售票员用力砸向桌子，桌上的奶茶被震倒，流得到处都是，“我不知道你们谁在说谎谁要我的命，上面到今天都没说祭品是谁，你给我的计划明明说得好好，临门一脚了，你让我放弃，我是没做那些事情还是我可以全身而退？你凭什么让我做一半就放弃？你是不是在耍我？”
文忆揉了揉太阳穴，等售票员冷静才开口：“我不是在耍你，我只是觉得，计划没按照正常的轨迹来发展，在你做出干预后，火车站应该有所反应，但按照你的说法，火车站一切顺利，你明白一切顺利意味着什么吗？”
售票员又砸了下桌子：“你倒是说啊！这还能意味着什么！”
看她这火气上头的模样，文忆叹了口气：“意味着我的计划没起作用，计划不可能有问题，那只能是……其他人一开始就决定无视你的存在了。”
火车站为什么要无视一个员工的存在？
因为这个员工，是注定要死的。
文忆一语成谶，最开始用售票员是下一个祭品的事恐吓她，结果火车站是真的希望她去死。
售票员听到这个回答更是难以接受：“你不是说你的计划没有问题的吗？你不是说你能救我的吗？我明明按照你的计划做了，现在你说你的计划不起作用，火车站真的要我去死，你让我怎么办！”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不管火车站内什么情况，你现在还没死，就还有机会——”
文忆话都没说完，售票员直接打断她：“我还有什么机会？我这次回去还能活着吗？我还敢回去吗？我不回去我父母怎么办？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哎……你现在太激动了，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总之，计划就不要再做了，你照常回去，一时间火车站不会动你的，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再来找我吧，你来得快一点，或许还有救。”文忆轻叹着说完，起身离开。
售票员惊慌地去追，却发现文忆消失在门外，仿佛没出现过，一切就像是她的幻觉。
找不到文忆在哪里，火车站那边又要开始上班，售票员只能战战兢兢地回去工作，一切好像都正常，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明明没有什么独特的事情发生，可售票员就是害怕，甚至害怕到必须时时刻刻跟熟悉的人在一起，她总是害怕自己还没去找文忆，火车站就动手杀了自己。
这部分记忆相当模糊，售票员复述的时候都在用可能、应该、好像等词语做前提，就连郁久霏思维这么强的人都觉得模糊，完全能感受到售票员在这段时间内的慌乱。
郁久霏忍不住让售票员暂停整理一下思绪，同时问贾尔跟陈枫沣，在六月到九月之间，售票员跟火车站之间，还发生了什么事。
当事人神志不清，旁观者说不定能看出来点什么东西。
那时候贾尔已经在火车站待了三年，陈枫沣也回来两年，说不定比售票员还清楚火车站的事情。
事情没过去太久，贾尔能把去年的大小事情都回忆得七七八八，他说：“去年这段时间，火车站确实平静如常，说起来，就连售票员她做的计划，我们也是没发现的，文忆小姐很厉害。”
陈枫沣也在地上写：没有发生事情，来澡房洗澡的员工和客人，也没提过有什么意外和大事发生，会不会只是售票员紧张，所以心里暗示自己，火车站有异样啊？
售票员却说：“就是什么都没发生才可怕啊，文忆突然把计划中断了，还说火车站可能一开始就是想让我死，我怎么可能不害怕？而且事实证明，火车站最后就是把我弄死了！都是文忆的错！说不定就是我做了她的计划，才引起火车站的注意，导致我被杀了！”
“……先不提文忆在这个事情里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主要是你在计划停止后，就没去找过文忆吗？”郁久霏赶忙把话题拉回来，不然售票员又要开始发疯了。
“没有，不过她在九月初，到我家来找我。”售票员说得有些艰难，似乎是记忆不太清晰。
在售票员的记忆中，自己忙完了那一阵，火车站给了一段小年假，然后就回了趟老家，打算休息一阵，顺便考虑接下来怎么办。
结果那天她刚乘坐大巴车回到家，就在家门口看到了好似刚到的文忆。
售票员累得没有精神跟她生气，她三个月没怎么休息过了，在火车站天天忙得倒头就睡，加上心理压力大，遇见文忆都激动不起来，只能有气无力地跟对方来做什么。
文忆手里有个小行李箱，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可能三个月，可能五个月，如果我赶不回来，你在大雪前，记得带爸妈走，走得越远越好。”
“什么意思？”售票员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火车站决定要杀你，不是因为祭品，而是因为你来处理我的事情，来跟踪处理我的员工，都是被火车站放弃的，今年不是你，就会是另外两个跟你接到了同样任务的员工，不过你的八字合适，有一定概率会是当祭品。”文忆说完，就准备离开，应该是顺路来提醒一下。
售票员拦住她，眼睛通红：“你不是说你能帮我吗？你之前答应我能活下来的！你那么厉害，我是被你连累的，你为什么可以一走了之？”
文忆站在售票员高一个台阶的地方，垂下视线，没有怜悯也没有别的情绪：“我帮你，是因为陈枫沣，现在我能提前来让你逃跑，已经是我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我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围着你转，只是离开而已，没有那么难，你如果不愿意做出这样的选择，那也与我无关了。”
最后文忆也没赶回来。
火车站其实一直没什么大的动作，售票员不知道怎么跟父母商量，就这么温吞地拖到了十一月，这是文忆给的最后期限，她没能回来，甚至在售票员去另外一个火车站找她的时候，被通知她已经辞职了，就在十月三十一日，领完最后一个月工资，走得悄无声息。
售票员茫然地愣在原地，问文忆的同事，知不知道文忆为什么要辞职又去了哪里高就。
现在谁都找不到文忆，她到了三个月的期限还不回来，售票员要想重新联系上她，只能努力活过今年，等文忆在两个月后回来。
文忆没回来，售票员却收到了火车站的通知——去年定下的祭品是仓库管理员。
看到通知的那一刻，售票员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想，也可能什么都在想，但自己记不住了。
售票员控制不住脸部抽搐，她胆战心惊那么久，最后发现要死的不是自己，仿若劫后余生，差点喜极而泣。
“这么说，一开始确定的祭品，不是你？是那个仓库管理员？”郁久霏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段。
火车站员工的档案资料都被楼十一复制出来过，郁久霏扶着脑袋回想看过的仓库员工资料，想起那个仓库管理员，好像是个不起眼的男人，看样貌，并不是售票员说的油腻腻，反而有点憨厚。
售票员点头：“对，一开始我收到的通知说，祭品人选就是我讨厌的那个仓库管理员，他自愿自杀，只要给够钱让他儿子生活。”
“我可以作证，我跟乘务员还商量了一下，等仓库管理员过来后应该给他安排什么工作，当时已经是我在守着仓库跟货运车间，加上那个人手脚不是很干净，乘务员并不想让他留在火车站的。”贾尔跟在售票员后解释，证明他们都为去年的祭品做好了准备工作。
这样郁久霏就想不明白了：“既然人选已经定下来，还是文忆一开始就觉得合适的人，那为什么最后还是变成了售票员？”
售票员脸色一沉：“因为他拿着钱逃跑了。”
“什么？”郁久霏目瞪口呆，“等等，火车站直接给他钱了？不然拿不到钱，那为什么要跑？”
“火车站会给一部分定金，人死了后以补偿款的名义发到祭品指定的人手中，之前一直是这么做的，可是那个该死混蛋带着定金就跑了，火车站一查，才知道他在外头欠了赌债，挪用了火车站的钱都填补不上，所以想出了诈骗补偿款的主意！”售票员恨得咬牙切齿。
人一跑，再追回来也赶不上大雪后第四天，火车站便开始挑新人选，这次打算挑个靠谱的。
不过为了祭祀顺利进行，火车站一直没发通知，表面上还说会去别的地方问问，说不定有刚好缺钱救命的人愿意过来。
售票员在听说祭品跑了之后就开始提心吊胆，她害怕自己重新被火车站选中，好不容易苟活下来，她实在不想再被选中，就想起来文忆做的计划。
其实看了那么多遍，售票员脑子再不好，依旧能记住一部分。
文忆选择仓库管理员当替死鬼，除了他本身非常有可能成为祭品之外，就是他好控制，以售票员的能力都可以陷害他。
相同情况的员工……其实还有一个。
售票员想起来，文忆的计划中，还有一个人，他同样是火车站的老员工，在货运车间当货运员，人很老实，可以说是火车站中比较靠谱的一个老人。
文忆把这个人放在计划可选人员当中，理由为货运员跟过火车站好几任老大，这样的人手头关系复杂，他曾经在其他领导手底下办事，现在火车站的领导班子已经换了一轮，是个很尴尬的存在。
有句话叫“一朝天子一朝臣”，老货运员就处在这样一个尴尬的位置，他熟悉火车站所有物流链、亲身参与了火车站每一个计划，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火车站。
往往这样的人对火车站的威胁也是巨大的，哪怕对方忠诚且没嘴巴，上头的人依旧会对他日日提防。
文忆在计划中说，火车站自从出了陈枫沣的事之后，已经有意把所有痕迹抹除，档案记录可以抹除，人也可以。
售票员记得这个计划，虽然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过她那时候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以自己的脑子压缩了时间线漫长的计划，试图在一个月内就把货运员弄死。
最终结果可想而知，她不仅没把货运员变成替死鬼，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到最后售票员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自己死在火车站，因为她很相信文忆的话，替死鬼也是从对方的计划中挑选出来的，明明一切好像都在顺利进行，结果这一年，货运员依旧活得好好歹，而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郁久霏听得一脸扭曲，完全是忍笑忍的——明知道自己脑子不好还试图压缩文忆的计划，不知道是谁给售票员的勇气。
以文忆那个脑子都要把计划时间线拉长，就为了不让火车站的人发觉，售票员怎么会觉得自己能跟文忆那个智商比的？
况且，文忆说得很清楚了，她能回来，就再说计划的事，没能回来就赶紧跑，偏偏售票员觉得祭品人选定下就不跑了，到最后发现没时间，匆匆忙忙去执行一个早被停止的计划，不得不说，售票员勇气可嘉。
郁久霏努力抠住自己的脸颊，都把脸捏变形了：“售票员小姐啊，我没有笑你的意思啊，我只是想采访你一下，请问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可以跟整个火车站单挑的？勇气光环吗？”
售票员：“……你一直在笑，你根本没停过！你就是嘲笑我！”

第96章 治疗第九十六步
“冷静，”郁久霏赶忙示意贾尔帮忙按住，“你的死亡过程你也说了，其实文忆在中间的作用并不大，你要是当时听她的话走了，后面火车站就是想找你，也没用啊，那你只怪文忆，是不是因为，你只怪得起文忆呢？”
真话难听，却总要说的，不能让售票员总沉浸在发疯里，那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已经快天亮了，郁久霏逐渐有了紧张感，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办法获得揭穿火车站的证据，所以多拉一个帮手也是好的，纵然这些帮手或许不是真心想帮她。
在郁久霏开口之后贾尔就赶紧去抓售票员了，毕竟售票员多讨厌文忆有目共睹，其实那个感觉他们都明白，不过是找个让自己坚持下去的借口而已，郁久霏没说错。
售票员果然立马开始发疯：“你懂什么！我过得好好的，要不是文忆跟这个死女人，火车站的一切都不会变！我是被她们连累的！”
郁久霏无奈地看她怒吼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没有阻止，也没劝阻。
过了会儿，售票员被贾尔抓着不能动，郁久霏还不说话，就她一个人在发疯没什么意思，于是又去瞪郁久霏：“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说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你就告诉我文忆在哪里吗？”
“哦，你还没说完，你最后是怎么死在这的？那时候既然你留宿在火车站内值班，那肯定还有其他人，又怎么会完全没发现你没回去呢？”郁久霏平静地转移话题。
售票员不挣扎了，皱起眉头想了更长一段时间，好半晌才开口迟疑地说：“其实……我死之前，好像在火车站看见了文忆，我那么恨她，不仅是因为她连累我，还因为……我看见她出现，想去找她，但我……”
这个说法倒是让郁久霏好奇起来，她凑近到售票员身前：“发生了什么？”
“我怀疑是我产生了幻觉，那几天仓库管理员逃跑，火车站临近大雪了也没说下一个祭品是谁，加上我想要执行文忆的计划，就频繁留在火车站内值班，然后晚上我看到文忆在火车站逛来逛去，但第二天我去查监控的时候，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在走，监控里根本没有文忆的存在！”售票员说起来依旧能感受到看见监控时的全身发凉。
火车站一直在说闹鬼，可售票员又没见过，她觉得那都是无稽之谈，等自己遇见了，她顿时更慌了，找到了当晚守监控室的员工，问晚上就自己在走来走去吗？
对方古怪地看她一眼，说确实就她一个人，晚上的时候本想去问她在做什么的，但又怕她是梦游的，电视剧里说不能叫醒梦游的人，就没管她。
后面看到售票员自己回了宿舍，更不想说什么了，只觉得她压力大才梦游。
售票员从贾尔的禁锢中出来，艰难跟郁久霏描述：“你能想象吗？我跟着一个人在火车站跑了半晚上，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为什么出现，但等到第二天发现可能是自己的幻觉，我当时觉得是见鬼了，等到我死了之后，却听他们说，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别人在。”
贾尔跟陈枫沣同时点头，他们那时候已经变成鬼在火车站里，如果有小鬼耍弄售票员，那他们肯定是知道的。
“我那天晚上没看到任何陌生的人出现，鬼更是没有，她说起后我还特地回想了一下日期，那天晚上好像我也看见她自己走来走去了，像在跟踪什么人。”贾尔怜悯地看着售票员说。
那眼神非常熟悉，郁久霏想了会儿，想起来是正常人看精神病的眼神，怜悯中带点无法理解与嫌弃。
售票员自己都说不准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继续说：“出了这样的事，我就不太能确定自己看见的东西是真实还是虚幻，之后我的计划并没有成功，我还莫名奇妙成了留下值班的人，之后我为什么死在澡房里，我也不清楚，是贾尔告诉我的。”
后面的话头由贾尔接上，他说：“售票员刚来的时候精神还不太稳定，我照顾了她挺久，后面她听得进去话了，我才告诉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看到她被人从宿舍里抗出来，脱掉衣服当作洗澡的样子泡进浴池里，接着她慢慢滑进水里，不一会儿就没气了。”
“一定是文忆，不然我为什么醒不过来？不可能的啊……”售票员又开始嘀嘀咕咕。
关于售票员死亡的经过就是这么回事，目前郁久霏已经知道留存火车站死者的所有死亡过程，说得直白点，他们都死得很正常。
这种正常是为了维护火车站灰色产业链而存在的，他们自己都觉得拿了钱付出这样的代价很值当。
郁久霏支着脑袋思考，问售票员：“售票员小姐，你先停一停，我问你，火车站选人的八字，到底是怎么定的？”
闻言，售票员愣住，她迟疑一下：“这个……文忆没说过，我们底下人也是不知道的，只是每年上头的人说是谁，我们就去把谁找来，这个有问题？”
他们不知道文忆就是设计祭祀的人，自然会觉得是火车站请的法师说什么是什么。
可郁久霏一开始就知道了文忆在其中的角色，她就很难把售票员回忆中的文忆与自己查到的文忆形象完全结合起来。
在售票员的印象中，文忆冷漠又智慧，是一个可以独自逃命的厉害角色，如果她就是这样的人，她对售票员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不会是想动手了之后心软要救售票员一命，她要救早救了，而且给出了售票员逃命的时间，是售票员没走。
去年一年里售票员的经历都像是在做梦，与其他死者画风完全不一样，混在其中有种违和感。
郁久霏皱起眉头：“我还是觉得，这个生辰八字有问题，你们说，乘务员有可能知道怎么选定人的吗？”
这群鬼里，跟乘务员走得近的只有贾尔，他也摇摇头：“不清楚，郁小姐你要想知道的话，可能要自己去问，不过那位不一定愿意说，她对火车站很忠诚。”
不管如何，事情已经查到这里，郁久霏都得继续查下去。
临走前，郁久霏忽然回头，对售票员说：“啊对了，我说要告诉你文忆在哪里，根据我的猜测，我觉得她现在应该在东湖市等着我们过去。”
“你怎么知道？”售票员愣住，想不明白郁久霏为什么知道是东湖市。
“因为我超有脑子的。”郁久霏叉腰，然后在售票员跑来揍她之前溜掉。
等跑远一些，郁久霏躲进黑暗的角落里，喊楼十一：“楼十一，之前我们都没想到生辰八字这个问题，如果人选是用生辰八字定的，那其实很好找下一个死者。”
按照游戏规则，这个地图里的玩家会有一个死者代替火车站原本准备的死者出现，也就是有一个玩家要代替石统，当然，这是游戏通关失败要进行的剧情，由火车站投票产生。
假设郁久霏最终都没想到办法端掉火车站这个地下产业链，那最后被火车站选中的人，应该是个生辰八字符合祭品的人才对。
楼十一无奈回答：“我不会玄学八卦，无法算他们的八字，而且八字要算出生的时辰，这个并不在档案中，凭借我的计算能力，没办法算出具体时辰，不是学这个的，也没接触过，就算有公式，万一算错了，有损我高级智能晶片的颜面。”
“颜不颜面的先放一边，既然你不行，那我看看商城里有没有能用的，系统说过，商城里，只有我想不到的，没有它不能卖的！”郁久霏掏出游戏卡，对着系统提购买要求。
能算生辰八字、命格命理、祸福吉凶等等。
游戏商城是个好东西，居然还真有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道具，甚至还有不同系列的，根据价钱的不同，使用次数与推演能力有所分级。
贵的那些郁久霏都没敢看，商品价格那一栏都是红的，说明她现在的财产无法购买，只能看看商品详情。
目前郁久霏能购买的是一些低级用品，比如说低等级罗盘、检测卡、显示符等，效果都差不多，具体效果不太一样而已。
郁久霏挑了一会儿，考虑到后面可能还用得上，就选了一款青铜罗盘，能用二十次，废了郁久霏两千积分，好在这个东西是能带出副本的，属于游戏道具，而不是副本道具，要是这个副本没用完次数，到其他副本还能用。
购买完，郁久霏背包里就多了一个绿油油的罗盘，它看起来有点廉价，不像郁久霏去博物馆看过的那种一看就很贵的青铜器。
丑不影响使用，郁久霏从背包里将罗盘拿出来，然后通读使用说明。
游戏道具很人性化，只要把需要推算的出生日期按照罗盘上的刻度转出来就可以自动演算。
楼十一是个好用的搜索引擎，郁久霏在他这搜索了日期替换，接着在罗盘上先转了售票员的生辰八字。
推完售票员的出生日期后，罗盘自己转动起来，最后停在售票员的生辰八字位置上，一分钟后郁久霏听到叮的一声，被系统提示有新物品存入背包。
郁久霏下意识打开背包一看，里面多了一份文件，提取出来后居然还是个电子文件，可以在游戏提供的个人主页光屏上查看。
文件记录了售票员的基本人生走向，跟她自己说的差不多，尤其最后的死亡方式，罗盘算出来的是溺亡。
后面郁久霏又测算了火车站其他几个死者，都跟他们说得差不多。
“楼十一，我让系统把文件单独发给你存档一下，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然后，我看说明书还可以测算生辰八字之间的联系，我转一下……”郁久霏嘴里嘀咕着，手上照着刚刚记下的生辰八字转动罗盘。
这次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新文件一来，郁久霏就迫不及待地点开查看。
罗盘新给出的文件就管用多了，文件上说贾尔、售票员与乘务员的生辰八字都很差，阴气重，早亡，在哪里死亡就会在哪里引入煞气，让死亡的地方越来越倒霉。
通俗点说就是煞气重，类似八字的人，死在同一个地方的话，煞气聚集，原本蒸蒸日上的地点，很可能在短短几年内衰败，更倒霉的，如果这些人死后还长时间停留在原地，一般的道士甚至无法驱散。
看完之后郁久霏唏嘘地把文件告诉楼十一：“……难怪文忆要选这样的方式，她应该是知道自己不能再回来，干脆双管齐下，反正多做这一步不费什么力气，不管有用与否，火车站都会人心惶惶，那她的仇就算报了一半。”
楼十一飘在旁边，录入了罗盘的推算方式，试图入门玄学：“正常，既然她都做出这样的计划，那法师是她的人也不奇怪，不过还是很奇怪，火车站内部的人好理解，贾尔又是怎么被选中的呢？他当年明明在省城。”
听完，郁久霏脸皱起来：“太难了，这还是新手关卡吗？我困得脑子都转不动了，这些鬼，好像连自己都死得不明不白，记忆可能有差错，根本没办法查下去啊。”
困倦让郁久霏的思维逐渐迟钝，人体有极限，饿了她可以吃营养液，困了却必须休息。
楼十一凝视她一会儿，伸出晶片小手拉过罗盘：“你先休息一下吧，你这个状态也想不出什么来了，我帮你把所有玩家的生辰八字算出来，还有看看这一期节目里，会被留下的是哪个玩家。”
郁久霏露出感激的眼神，也不回旅馆了，就近找了个暖气管，从背包里找出睡袋就地休息，她这次来准备得很齐全，都是上一个副本得出的经验。
这一睡下去再睁开眼天就亮了，郁久霏揉揉眼睛爬起来，楼十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她的手腕上，而背包里多出许多份文件。
楼十一注意到郁久霏已经醒了，就开口说：“我已经给你算完了，根据罗盘的演算，这一期玩家里有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是类似的命格。”
“胡倩倩？那个女孩子？”郁久霏记得，是那个身份为法医系大学生的女生，本身比较胆小，拿到那样一个身份跟被系统针对差不多。
“她这样的命格，应该是游戏故意挑选的，你可能占了她本该做的事，比如说之前的尸检。”楼十一提醒道。
郁久霏揉揉自己乱糟糟的脑袋：“可是我如果当时不出声，她就ooc被系统警告了啊，说不定她当场游戏失败，那副本怎么办？”
对此，楼十一说：“她如果没有做到，那最后的游戏规则依旧会选出一个命格差一点，勉强能用的来，你的命格有点奇怪，居然够不上阴气重。”
罗盘总结的文件里，还有关于郁久霏的，玩家八字推算是不能算玩家怎么死亡的，这是游戏给的限制，避免玩家提前知道了自己会死在哪个副本而有所准备。
明明是个黑科技游戏，但坚持玄学中的命数，绝不轻易打破。
文件里记录郁久霏的命格强悍，生命力顽强，处处逢凶化吉，根本不止楼十一口中的“够不上阴气重”，而是阳气非常重，明明是个女性，命格却比大多数人都重得不行。
按照楼十一查出来的资料解释，郁久霏这命格，进鬼屋的话，里面的鬼都得给她让个座认大姐，这一定程度上能解释为什么乘务员那些鬼明明不怀好意，可只要跟郁久霏对上面相处，就一定会听她的话。
俗话说得好，有能力的人从不抱怨大环境，郁久霏从生命伊始就是这样的人，意志不坚定的鬼根本没办法与她那神奇的意念相抗衡。
郁久霏扫过自己的命格，没多注意，游戏里投票的是人，不是鬼，不会像售票员他们那样给她宽待。
看完后郁久霏记下了几个命格不那么符合，但可以用的玩家，这是个玄学又科学的副本，这些玩家或许是游戏降低难度找来的剧情垫脚石，可以说是出现在副本里，就是为了其他玩家通关而牺牲的。
“现在我相信这是世界难度一的副本了，按照这些玩家的命格来看，游戏一开始就选好了谁去死、谁来做那个保送玩家上火车站的祭品，如果玩家自己有本事，那肯定能走出活路来，可我眼下有你跟一号都无法做到走通关，别说胡倩倩那样胆小的玩家。”郁久霏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别太在意这个事情，游戏给出了最简单的通关条件，是为了保证难度准确划分，这也是考验玩家能力的一环，如果连保住自己的命都做不到，那也不配拿最后游戏的奖励，不是吗？”楼十一难得开口劝解一下郁久霏。
郁久霏低头看他：“但是这样会大大增加我救人的难度啊，本来就不好救了，还加了必死的剧情人选，我要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你是在担忧这个？”
“对啊，那不然嘞？”郁久霏相当坦然地承认。
“……”楼十一就知道这人不需要安慰，思维实在异于常人。
目前已经是大雪后第三天，郁久霏之前答应在这一天告诉玩家真相，现在真相是知道了，可怎么不知道办，因为至今没找到任何证据，所有的事情都是四个鬼转述，其中一个陈枫沣还是手写的。
人的口供不一定能成为呈堂证供，别说是鬼的口供，玩家信，副本内的警方可不信。
郁久霏想得脑阔痛，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她没在文件里看到吴明峎与石统的生辰八字。
“楼十一，你没算吴明峎跟石统的吗？”郁久霏抓起楼十一问。
“你又没说，我以为你不需要呢。”楼十一两手一摊，理直气壮。
闻言，郁久霏将他放到一边，想自己动手用罗盘算，结果背包里空空如也，这时她才想起来，罗盘只能用二十次。
没办法，郁久霏只能再买一个，等买完，算了算玩家，发现楼十一其实没算完玩家的生辰八字，他按照姓氏首字母排序算了前十七个，来的玩家却不止十七个，剩下的他就不提了。
郁久霏无法说他什么，作为boss掉落物，楼十一算尽职尽责的了，至少他没吵过郁久霏睡觉。
算完所有玩家，最后结果没变，还是胡倩倩为第一人选，接下来是吴明峎跟石统。
最终结果却让郁久霏十分意外：“咦？吴明峎跟石统不是这种命格诶，火车站难道会选错人吗？”
楼十一飘起来问郁久霏要了最新的推算结果：“确实，两个人都不是，是文忆改变主意了，还是今年没找到合适的，随便挑了一个？”
可能性太多了，实在不好猜，郁久霏幻化摇头：“会不会……突破口其实在这两个人身上？文忆不会选无用的人出现，吴明峎的出现可以说是为了引出东湖市的存在，那石统的出现，就很有意思了。”
到现在为止，每一个死者似乎都有自己出现的作用。
陈枫沣是连环死亡的起因、贾尔是地下产业链的见证者、乘务员是守护者、第三个死者是提醒玩家连环死亡的相同性、售票员是文忆最后的记录者。
按照文忆的手段，石统既然不是火车站准备好的死者又出现在火车站天台水箱上，一定有他必须出现的原因。
思及此，郁久霏连忙爬起来，收拾好睡袋往医务室跑，现在自私还守在那，至少石统的安全有保障。
跑回医务室，郁久霏一把推开门，先是环顾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后才进去，谨慎地把门关上。
自私冷眼看她做戏，忍不住说：“你发什么疯呢？”
“你听我跟你说，事情是这样的……”郁久霏从昨晚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都跟自私说了一遍，自私是个很好的讨论对象，聪明理智，可以排除个人情感看出最关键的问题。
听完后自私看了石统一眼，微微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你昨晚几乎把所有死者的死亡过程打听了一遍，也确定了火车站会选择的死亡方式，那你要不要先考虑一下怎么活下来？”
闻言，郁久霏沉默下来，思忖半晌，说：“我不一定会被选中，既然是难度为一的副本，那胡倩倩才是注定会死在这个地图的人，我要做的是，是让她活下来。”
自私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玩家总会死在副本里，你救不过来的，哪怕死亡条件暂时不在你身上，你也要给自己多准备一条后路，并不是没有死亡条件，玩家就不会死。”
“你说的问题，与我要做的事情并不冲突，为自己准备后路需要知道所有的剧情，我现在就在做这样的事，救胡倩倩，就等于是在救我自己。”郁久霏坚持自己的想法，半步不退。
“行吧，看你就是个短命的，迟早把自己玩死，所以，你想到石统的存在是为什么了？”自私直接放弃跟郁久霏争论，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想死的人拦不住。
郁久霏见他不再抓着这个问题不放，笑起来：“其实我一时间也不想不到他有什么作用，所以干脆回来了，他的出现很奇怪，还是乘务员动手把他扔出去的，看起来像是火车站准备的人，可他身上的八字不对，文忆怎么会选这样的人给火车站呢？”
最开始就是乘务员的做法让郁久霏没太怀疑石统的出现，毕竟按照时间来算，他并没有当场死亡，最后被冻死才算是成为火车站的祭品，现在知道了火车站选八字的“标准”，郁久霏才觉得石统的出现有多突兀。
搜身搜不出什么来，石统身上更没有纹身之类可以当作信物的东西，身上的衣服经过楼十一扫描，确定没有夹层以及特殊花纹，可以说是干干净净来送死的。
自私忽然对郁久霏手腕上的楼十一说：“楼十一，你确定把石统的档案都查清楚了？”
楼十一飘起来，拉出一个光屏给自私看：“你可以怀疑我不上心，但不能怀疑我业务能力不行。”
石统的档案他们都看过的，火车站服务器直接提取的档案，不会有疏漏。
三人对着石统的档案又看了一遍，郁久霏看完后捏了捏鼻梁：“火车站留存的档案还是太少了，根本没办法判断他的家庭情况，还有他身上的工号、电话号码，我暂时也看不出什么来。”
他们三个都能够在短时间内处理大量数据，不存在看过后遗忘的情况，要么是这份档案里有什么他们看不出来的信息，要么就是信息不在这份明面上的火车站档案中。
互相瞪着病床上的石统，过了半小时，自私说：“要不还是让沈西聆出来给他做个催眠吧？”
“啊？可他晕着呢，沈西聆也没能力，怎么做啊？”郁久霏茫然。
“末日前的实验是他设计主导的，以他的能力，应对一个普通的精神病很容易，这可能不是一个正常获得信息的手法，但你都有好用的boss掉落物了，利用一下钻空子很正常。”自私老神在在地撺掇。
郁久霏挑眉：“也行，专业的事还是得让专业的来，现在时间不多了，我想不出来办法，死马当活马医！”
话音刚落，自私当场消失，看得出来他并不想跟郁久霏多接触，嫌弃的样子让郁久霏怀疑他是故意换沈西聆出来的。
四个人格共用记忆与视觉，沈西聆已经知道他们的事了，出来后第一句话很是无奈：“怎么就想到让我给个昏迷的人催眠……这不一定成功的。”
郁久霏摆摆手：“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也没办法了，毕竟我们什么都看不出来。”
话说到这份上，沈西聆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沈西聆先根据石统的身体状况让郁久霏在商城里买一些处方药跟吊瓶，自己配了药水给石统打吊针，吊了一个小时石统慢慢醒来，不过人的精神还有些差。
人刚醒来时沈西聆给他做了认知测试，发现石统还不能对语言做出反应，有些无奈地说：“再等等吧，他吃的药还没下去，加上人冻得太久了，要不是你在商城能买到药，他就算等到了副本结束去医院，估计也要花一大笔钱来治后遗症。”
后面沈西聆一直在调整药水，每隔十分钟就与石统说话做测试，所幸在临近中午时石统终于对沈西聆的话有了反应。
郁久霏正在旁边用楼十一提供的光屏梳理线索呢，就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抬头一看，石统能开口了。
“先别急，”沈西聆回头示意郁久霏别激动，“我再确认一下他的认知清晰程度，您好，请问您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石、石统……”
两人缓慢地进行交流，尽管石统回答得很慢，至少思维是清晰的，能够逻辑清晰地回答沈西聆的问题。
问完后沈西聆对郁久霏点点头：“能暂时交流了，我给他的药用得有点猛，他回答完问题后还会进入沉睡，你最好一次性问完所有的问题。”
郁久霏赶忙推开楼十一的光屏，起身走到床边，露出温柔的微笑：“石先生您好，我是来采风的作者，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石统回答得很慢：“可、以。”
“请问，你认识文忆吗？文化的文，记忆的忆。”郁久霏一边试探地问一边观察石统脸上的表情。
面对这个问题，石统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缓缓说：“认识。”
郁久霏不太能理解他这个面无表情有什么含义，继续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原本还好好说话的石统，忽然用自己不连贯的句子反问郁久霏：“你又、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很明显，石统并不配合回答，他带着戒心，如果是平时，郁久霏肯定会努力让他放下心防，就像之前对售票员跟乘务员做的那样，可现在石统能清醒的时间不多，不能这么拖延。
郁久霏叹了口气，后退 一步，做出请的手势，让沈西聆上。
沈西聆不意外会有这样的展开，要是他昏迷醒来看见几个可疑人士在问敏感问题，他也不会回答的。
以石统现在的情况，正常的催眠不太好用，沈西聆给了郁久霏一个药单，让她买点药，说买多点，这个药配完后她可以留着以后的副本用，都是能用上的。
“是什么啊？”郁久霏将药单交给系统后问。
“一种类似于吐真剂的东西，不过我研究的这个效果更好，使用者可以按照人格来回答问题，甚至不会感知到自己被人下过药，会觉得自己就是睡了一觉。”沈西聆耐心解释。
郁久霏听完后拿着药的手顿了顿：“你这犯法啊。”
然而沈西聆只是笑了笑：“我对自己的人格使用，不算犯法。”
法律保护自然人，不保护多余的副人格。
无奈，郁久霏只能将药物都递给沈西聆：“看在这些药物都没太大危险的份上，我信你。”
沈西聆轻笑，走到一旁去配药水。
床上的石统瞪着郁久霏：“我不会、说的……”
郁久霏无奈地看着他：“我是想帮文忆的，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走下去了，她希望曝光火车站，但我找不到证据，我知道一切真相，但我没时间慢慢根据你的存在去找了，这是无奈之举，对不起。”
听完，石统看着郁久霏许久，没再说话，直到沈西聆拿着药回来，他忽然说：“等等，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为了文忆？”
“我是被陈枫沣小姐姐承认的女人，我答应送她上火车，但我得能离开，才能让她上火车离开，她希望文忆好好活着，既然托付给我了，那我希望文忆一直好好活下去。”郁久霏阻止了沈西聆打上的药水，轻声解释。
石统闭了闭眼，缓缓说：“如果你真是为了文忆，那就什么都别做，也什么都不用做，她不是需要别人来帮忙的人。”
郁久霏微微睁大一眼，猛然明白过来：“你的过去……就是证据……吴明峎死亡，火车站的人会放弃你，而你就从天台水箱冻死变成了在火车站外死亡，而你曾经留下的所有信息，都会被调查组当作他杀证据……”
对于这番话，石统什么都没说，他仿佛睡了过去。
“不对，火车站当年都能把售票员跟陈枫沣的痕迹抹得那么干净，他们完全可以把你的也抹干净！”郁久霏并不觉得石统一个人留下的信息就能送到警方手里。
“他们没有机会。”石统忽然开口回答。
郁久霏顺着他的话想下去：“是节目组——节目组在拍摄，吴明峎死了警方会调查，火车站的员工还偏偏都放假了，他们不能到火车站处理你，也因为命案暂时不能离开家去处理你早就发出去的信息……可现代社会，他们就算不能出门，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联系别人啊。”
石统睁开眼：“没用的，他们删得了这个镇子的，怎么删其他地方的？”
话音落下，郁久霏感觉所有的线索都连了起来——楼十一说过，这是个连环地图，风旅迷途是连在一起的剧情。
这条让节目组拍摄地点连起来的剧情线，只能是文忆早就准备好的揭露顺序。
一两条人命撼动不了火车站，那十条、二十条呢？
文忆前面几年东奔西跑，又收集了多少证据？
这些证据，最终都会随着节目播出，将那些恶臭又腐烂的过去都暴露在太阳底下，一环连一环，逼得警方来查、逼得灰色产业链的人弃车保帅，不管最终结果如何，火车站都难逃其咎。
郁久霏嘴巴张张合合，最终只能问：“那还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石统没想到郁久霏居然真的是为了文忆才来问的，他静静看了郁久霏一会儿，说：“活下去，让节目顺利播出。”
“那火车站这边怎么办？除了我，其他人应该还不知道火车站的秘密。”郁久霏担忧地问，不解决这个问题，节目很难拍摄完成。
“只要没人死就可以。”石统说完最后这句话，药物都没能让他清醒过来。
郁久霏看他突然闭眼，吓了一跳，急忙去试他的脉搏，发现人活着顿时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一号你下药下太猛，把他弄死了呢……”
沈西聆在旁边无语地看着她：“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我怎么敢在你面前下重药？他暂时醒不过来了，这个吐真剂你拿着，后面的地图，估计还能用上。”
接过针筒跟药瓶，郁久霏都放进背包里：“他的意思，沈先生你听明白了吗？”
“大概明白，这应该是剧情降低难度了，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剧情也会按照文忆的剧本往下走，然后火车站的人唯一能够杀人的方式，就是投票，但目前火车站的人还不知道文忆已经通过石统跟吴明峎寄出了证据，所以他们还是会正常投那个叫胡倩倩的玩家。”沈西聆按照副本难度的角度分析。
毕竟是难度为一的副本，通关是很容易的，就像第一个副本中郁久霏炸掉了实验室、第二个副本找到丧尸一号都能通关。
至于这个叫“走近科学节目组”的副本，通关条件就一个：地图上死一个人。
只有难度非常高的时候，这个副本才会变成郁久霏之前在攻略里看到的那种死剩两个人的情况，既然只是新手难度，自然就只会死数量很低的人。
郁久霏还是有些担心：“真的……只会死一个人吗？末日副本里，看似很简单，但最终所有的女性玩家还是死完了，这个副本不可能只死一个人啊。”
“那就是这个地图只有一个人选，因为火车站每年的祭品只有一个，但后面的地图或许会更危险，文忆既然是这个副本的地图设计者，那她不一定会让嘉宾死亡，唯一能让嘉宾死亡的，是其他NPC。”沈西聆若有所思，觉得郁久霏的担心不无道理。
眼下节目拍摄临近尾声，文忆已经动手，说不定火车站的人会狗急跳墙。
郁久霏垂下视线盯着石统看了一会儿，说：“事已至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档案复刻出来，既然没有直接证据，那就制造证据，走近科学解决不了的问题，法制前线可以。”
楼十一跟沈西聆欲言又止，最终只能伸出大拇指以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第97章 治疗第九十七步
“论偷鸡摸狗的事，还得是你啊。”楼十一十分感慨，一路走来，就没有郁久霏不敢狗的时候。
郁久霏骄傲叉腰：“那是！总之，文忆的计划有一定的持续性，后面的地图不知道什么情况，任何一个地图都不可能只死一个人，但我希望最好谁都不要死，那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接着郁久霏安排了一下计划，反正她已经知道了关于火车站内的所有死亡真相，吴明峎的死明显指向东湖市，那他可以排除在外，后面地图放到东湖市再说。
“文忆的计划应该只放在了吴明峎、石统跟节目组上，石统是举报的人，他的死肯定会牵连到后续的一系列调查，节目组则是顺带曝光的，拍到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么件连环杀人案曝光，至于吴明峎，他的死属于东湖市私立医院的线，但她这个计划有个弊端，就是很可能把来拍摄的嘉宾给坑死。”郁久霏支着下巴与沈西聆、楼十一分析。
沈西聆赞同她的想法：“没错，我听你收集到的信息也觉得她的想法是这样，虽然谋划简单，但人活在世界上总有各种框框条条，文忆就是提前查好了火车站各种顾忌，拖延他们下手的时间。”
郁久霏点头：“文忆想拖延，是因为她无法保证每一步事情都顺利进行，就像售票员那一次，她明明准备了那么久，最后售票员却根本没听她的话，不过我们没有顾忌，时间更是紧迫，万一后面的地图真是与文忆做准备的地方重合，肯定会越来越危险，那不如一开始就曝光，切断火车站与其他地方的联系。”
火车站作为本次节目的起点，它唯一的作用就是送玩家启程，一旦出事，导演或许要想办法如何获得火车票将节目进行下去，毕竟他们是来下副本赚积分的，而不是真的在来参加节目。
楼十一跟沈西聆没有意见，他们一向无法说服郁久霏，除非郁久霏自己打不过。
“那么，第一步就是我们要知道，具体得准备什么样的证据，火车站销毁证据之前，肯定有留档，不然他们根本没证据跟别人拿钱，证据一定有，只是不知道长什么样。”郁久霏说完后开始思考，这个证据是去问售票员还是乘务员。
明显乘务员知道的事情最多，可她对火车站最忠心，加上亲眷被捏在火车站手中，她不会帮忙；售票员倒是愿意说，可她蠢啊，谁知道她说出来的东西有没有纰漏？
沈西聆听见郁久霏纠结的地方，笑了笑：“郁小姐，你忘了我有什么能力了？”
郁久霏抬起头看他，摇头：“我没有忘记，只是楼十一很早就提醒我，不能过分依赖boss掉落物的能力，不然后期难度等级高了，你们被针对后我会十分被动。”
闻言，沈西聆看了楼十一一眼：“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也要在普通的情况下合理利用，因为boss掉落物的能力并不固定，你不经常使用磨合，到了真正好用的时候反而无法利用好，这就是一个度的问题，你要用得刚刚好，又得克制自己的依赖，就像这一次，你要制造假证据，没有比美梦与复制更好用的能力了。”
美梦可以让乘务员吐出火车站未修改过的档案记录，复制则是可以完美复制一份下来，至于替换信息的事，可以交给楼十一或者郁久霏亲自去。
郁久霏思考了半晌沈西聆的话，抬手看了眼游戏卡，留给她的时间不多，投票很快开始，火车站外的NPC时刻在准备着让某个人死在节目上，许多玩家可能有所察觉，却根本没去探究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同意了，就让冷漠跟善良来吧，需要我带你们上楼吗？”郁久霏好奇地问，善良的能力之前只在末日中见过一次，现在她有点好奇会怎么操作。
“不用，如果这都需要你跑地图，我们也白当这么久的boss了。”沈西聆温和地笑起来，然后换了面镜子，跟自私给她复制的青铜镜子一模一样。
随后善良出现，穿着一样的白大褂，不过没戴眼镜，他对郁久霏笑笑：“郁小姐你好，稍等一下。”
郁久霏下意识地跟着他笑，猛点头：“你好你好，你看着来。”
善良抬起手，掌心上浮现一片片棱镜，郁久霏好奇地探头过去看，发现棱镜中都是各种虚幻的场景，像是……镜中的美梦世界。
棱镜浮动，最终飘出去两个镜片，看方向，应该是澡房与六楼的档案室。
大约过了五分钟，善良直接替换了自私出来，自私脸上是有眼镜的，他同样做出抬手的动作，掌心的棱镜一闪，地上瞬间出现了一堆资料。
一堆，不是夸张，而是差点把医务室都给挤满了。
郁久霏都被挤到了角落去，只有楼十一浮在半空不受影响。
“这么多？”郁久霏惊呼，那些资料居然还没有停下的迹象。
最后档案实在太多了，郁久霏开了一格背包，自私那边复制，她这边疯狂往背包里塞。
得亏游戏给的背包够大，不然都不一定能装得完。
自私复制的速度非常快，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复制完了，他并没有换其他人格出来，反而等着郁久霏决定下一步计划。
郁久霏皱着脸查看自己的背包，一脸悲痛：“这也太多了，善良是把所有的档案都找来了吗？”
“对，他那样的人，你让他帮一点忙，他能全给你做完了，跟你一样蠢。”自私冷笑一声，仿佛对善良增加自己工作量的事很不满。
“嘿嘿，别生气，好人有好报嘛！不过这些资料太多了，楼十一，你能做到短时间内全部替换吗？”郁久霏抬头问半空中的楼十一，他一直在摸鱼，根本没停过。
楼十一飘下来：“你说一下文件数量，我锁了我的能力，数量有上限，现在可以一次性修改的文件为三万份，如果超过了这个数字，就得分批次。”
背包里一个格子可以无上限装同类型的物品，但可以计数，刚才自私复制全火车站纸质文档一共有五万来份，不仅包括档案室的，还有各个柜子内工作文件、登记表、等文件，包括玩家中途复制下来的，不管厚薄。
郁久霏将数字报给楼十一，他就分了两次替换整个火车站的文件，做完刚好中午十二点，是吃午饭的时间。
其他玩家都在等着郁久霏在今天的打算，来来回回绕着酒店走，生怕错过郁久霏的信息。
原本在候车大厅等候是最好的，可惜现在候车大厅被吴明峎的尸体占据，那边还没有暖气，会把人给冻死，就退而求其次地选在酒店包厢。
郁久霏看着自己背包里被替换来的旧文件，不担心后续要处理，反正只要离开副本，这些都是会被销毁的数据。
“可以了，楼十一，给我接火车站内广播频道。”郁久霏贼兮兮地对楼十一笑。
楼十一从善如流地打开光屏给郁久霏操作，顺便解释了一下广播系统，按哪个按钮可以让整个火车站的人都听见声音。
没做过广播员的人看不懂那堆花花绿绿的按钮，郁久霏简单试音，同时看着楼十一提供的监控录像：“喂喂喂，各位嘉宾，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声音出去后，监控录像中的玩家明显纷纷停下脚步抬头找音响。
“大家中午好呀，我是郁久霏，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会在大雪后第三天，也就是节目拍摄结束倒数第二天，告诉你们关于火车站的死亡真相，但我也知道，口说无凭，所以，我找到了火车站内所有可以找的资料，发现了一个关于火车站的、巨大的秘密，接下来，各位无论是自己去查找有关档案，还是直接在重要区域门口等候我派发文件，都可以知道真相是什么，建议大家看过文件后再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做。”
广播结束的瞬间，有胆子大的玩家就试着去看最近的重要区域，开始翻有记录的档案，然后忽然发现，档案不一样了。
很多玩家不知道郁久霏怎么做到的，可新档案在向他们诉说一个另外的真相，还让玩家意识到，他们下的这个副本死亡点在哪里。
郁久霏广播后立马收拾好东西，带着楼十一离开奔向货运公司门口，准备来一个玩家就向对方派发一份文件。
结果玩家没等来，等来了导演，对方看郁久霏的眼神，已经在筹谋怎么下刀比较合适了。
导演让摄影师暂时拍旁边，恶狠狠地瞪着郁久霏：“你在干什么！剧情是让你这么走的吗？你不看副本剧情指引的吗？你这样搞，剧情崩了谁给你们火车票？”
“导演，我们生而为人，要与罪恶不共戴天！”郁久霏愤慨地举手指天，“你之前告诉我，真相就在火车站里，我这么善良的人，知道了真相还能不为死者伸张正义吗？这样邪恶的存在与令人恶寒的事情，让我悲痛不已，导演，我想还他们一个公道！”
“……”大概是郁久霏太义愤填膺，导演嘴巴几次张合，硬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把话头给接上去。
郁久霏打量着导演的脸色，继续给他洗脑：“导演，你看呀，规则也没说我不能把整个火车站的纸质文件都替换掉是不是？能做，证明这件事就是被允许的，系统也没提出警告对不对？”
这么一说，导演也皱起眉头，他打量了一下郁久霏：“你确定你没收到警告？”
看导演有接受的趋势，郁久霏忙摇头：“没有没有，你想啊，我肯定是先替换了再发广播，这么久了系统都没出声，没有警告，就是允许的意思，导演你赶紧拍，这可是相当好的节目效果啊！”
原本导演脸色缓和一点，听见最后那句话，顿时气得怒吼：“你就别惦记你那该死的节目效果了！我不比你懂吗！”
郁久霏被吓一跳，抹抹脸，发现没被口水喷到才笑起来：“您懂，您比较懂，反正就最后一天半了，您也是拿到剧本的，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跟文忆可不一样，文忆是在电车难题里愿意牺牲一个孩子救更多人的智者，我是想办法救下所有人的圣母病，不冲突。”
导演深深看了郁久霏一眼：“你等着，总有能治你圣母病的人，这次算我倒霉，被系统选中让你下我的副本！”
说完，导演一步一哼地气哄哄走了，不知道跑去哪里，摄影师也跟在后面跑，看起来很可怜。
郁久霏怜悯地叹了口气：“哎，打工人都不容易啊，我也有为导演争取节目效果的成分在，他怎么还生气呢？”
“你少说两句吧。”楼十一忽然觉得自己都不是可怜的那个，得亏当初他的副本被压到新手等级了，不然鬼知道郁久霏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有导演这么一对比，连沈西聆都显得幸运起来。
导演走后开始有玩家赶来，郁久霏先问对方想要什么文件，然后跑进货运公司里翻出来拿给对方看，如果对方不想看，就简单总结给他们听。
一个下午的时间，所有玩家都知道了火车站真正的秘密是什么。
只要不是纯新人第一次下本没任务指引，都能明白郁久霏找来的文件是什么意思——火车站做器官生意的，那每年死在火车站的人就很有意思了，是杀人封口还是有人买器官？
玩家们心思各异，逐渐意识到这份真相有多重要，一个买卖器官的地下产业链，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副本属于多地图联动副本？
差不多下午五点后就没人过来了，郁久霏坐在货运公司的窗口后，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挂钟，等着到晚上七点后去酒店包厢参加导演提供的晚餐聚会，这一次应该所有玩家都会去。
之前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开成，现在所有玩家都知道了真相，肯定要讨论要死人的最后一天该怎么做才能通关。
五点到七点之间没再有人来，郁久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晚总算不用喝营养液了，希望今晚有我喜欢的菜。”
“你什么菜不喜欢？”楼十一冷笑着说，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无论条件多艰苦，郁久霏都可以活下去，应该是曾经孤儿的生活让她没有挑剔的条件，导致现在很快就能适应各个副本。
“说得也是，那就希望厨师做得更好吃一点，我要炫四碗饭！”郁久霏蹦蹦跳跳地来到酒店聚会包厢，果然其他玩家都到了，她来得最迟。
胆小的胡倩倩坐在最角落的桌子，郁久霏数了一圈人头，觉得胡倩倩那一桌人最少，于是跑去跟胡倩倩坐一桌，这样她能吃最多的菜。
胡倩倩感激地看她一眼，给她倒饮料跟茶水，小声说：“谢谢你愿意分享自己找到的真相，辛苦你了，我们都没帮上任何忙。”
这一个副本，郁久霏有多累玩家们都看在眼里，在所有人明哲保身的时候，只有郁久霏一个人跑上跑下寻找连环死亡背后的真相。
“不用谢，我本来就很圣母啊，做这些事情是我愿意的，我希望我下的本，都没有人死亡。”郁久霏笑着喝了一口饮料，感觉自己这几天的辛苦都值了。
因为郁久霏的从中作梗，导演也没什么好说的，简单地开饭、简单地退场，将场景都留给玩家，让他们自己商量接下来的一天怎么安排。
很快有玩家逐渐开口询问郁久霏是否知道这一次火车站死亡的真相是什么。
火车站的秘密归秘密，死亡的真相还没查清，玩家们很清楚，拍摄结束的条件是找到死亡的真相，火车站的秘密只能作为一种佐证，并不能让节目结束。
郁久霏喝完最后一口汤，又闷杯中的饮料，让大家稍等，起身去找导演要话筒。
导演现在对她就一个嘲讽的表情加一声冷哼，完全不想给多余的表情，话筒还是场务递过来的。
说过谢谢后郁久霏来到包厢中的早就准备好的台子上，说：“感谢各位的信任，我必须沉痛地告诉各位，我们这是一个非常科学的节目，没有任何怪力乱神的情节，导演别生气别生气，我说的都是实话，他们的死亡，是人为，跟没什么诅咒。”
“你是怎么知道的？”台下的玩家问。
“我听死者自己说的。”郁久霏随口回答。
“……”玩家震惊地看她，接着去看摄影机后的导演，每个人脸上都在问“这是可以说的吗”。
导演已经把三脚架举起来了，要是郁久霏再敢乱说一句，这三脚架就得扎郁久霏脑袋上。
郁久霏急忙轻咳一声：“咳咳，我开个玩笑，其实是我发现了这个火车站里有迷信行为，不知道大家是否记得，我收集了整个火车站里的彩色绳子、风铃与捕梦网？”
等台下观众都点头后郁久霏才继续说：“然后，我就从这些看起来摆放没什么规律的小玩意儿上发现，有的人拿着这些东西，死了，有的人，却没死，然后我再去一查活下来的人与死的人之间的区别，最后发现，如果足够封建迷信的话，死者的八字，是用来献祭的。”
话音落下，在场的玩家惊呼重复：“献祭？”
郁久霏沉痛点头：“没错，是献祭，鄙人不才，一直研究玄学与悬疑刑侦，以求写出惊世悬疑大作，所以对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有点研究，这才能发现其中的诡异之处，那些死在火车站的人，是为了保佑火车站生意兴隆、事业平安顺遂献祭出去的，至于为什么要平安顺遂，各位，懂的都懂。”
在郁久霏一口一个封建迷信下，导演实在找不到借口发火，人家确实说了非常科学的死亡理由，就是有人封建迷信所以杀人，非常科学，是人杀的，跟鬼鬼神神的没关系。
玩家们若有所思，觉得郁久霏在导演面前肯定有所修饰，不过真相肯定八九不离十，既然死亡是人为的，那最开始他们对节目组任务的理解就没有错。
最开始拿到节目组下发的任务以及剧情指引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猜到火车站最后的投票决定了谁死，这等于在暗示，人其实就是火车站内部杀的，或许有鬼，但根本不是鬼害人的戏码。
郁久霏打量一下玩家们的脸色，知道他们听明白自己的话后就下台了，他们的行为是同步直播给火车站人员的，为了后期方便投票，不过节目并不在网络上实时直播，走近科学要等后期剪辑完了才会播出。
因为这个，文忆都把计划时间线给拉长，方便在事情完全爆发出来的时候，节目刚好播出，双管齐下的传播度，足够火车站、或者说整条产业链焦头烂额。
走下台后郁久霏将话筒还给场务，回到自己吃饭的位置，准备看看自己还能吃多少。
胡倩倩看她过来，有些担忧：“郁小姐，既然事情真相是这样的，那你还把所有的真相曝光出来，那火车站会不会……”
“可是，现在同时观看直播的，不仅是火车站员工呀，”郁久霏转身一指导演旁边的平板，“喏，还有新死者招来的警察叔叔，那现在，火车站还敢不敢让嘉宾出现‘意外’呢？”
附近的玩家都听见了郁久霏的话，顿时猛地看向拍摄的地方，这才看到，导演旁边一直有个架子放平板，而警方始终盯着在场所有人，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郁久霏将真相留到晚餐聚会再说就是这个原因，买卖器官的事需要每个玩家心照不宣，但死亡，必须说给警方听，这样操作下来，在火车站员工到来围困嘉宾之前，警方反而会先一步把火车站所有人控制起来，就算人手不够，也要借人去做。
如果在警方眼皮子底下都有嘉宾出事，那是对他们警方的挑战。
事实如郁久霏所想，晚餐结束后玩家纷纷离开，去找更多郁久霏替换的资料，这回可不管什么重要不重要的区域了，直接进去看。
而郁久霏在这一晚难得睡了个满足的觉，一觉睡到自然醒，第二天早上十点，场务通知所有人今天是最后的自由活动时间，让各位嘉宾尽力寻找诡异事件的真相，如果今天没有出现死者的话，明天会进行单独采访以及公布投票结果。
郁久霏早就公布了真相，场务口中的“尽力”就显得很滑稽。
其他玩家零零碎碎地验证郁久霏说的话，郁久霏则是难得悠闲下来去火车站门口玩雪，中午的时候导演忽然过来了。
导演看着郁久霏堆门口乱七八糟的、奇形怪状的“雪人”，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你就打算把今天玩过去？”
“我已经尽力了，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前面几天都快跑得猝死了，休息一天是应该的，后面还不知道有没有休息的时间呢。”郁久霏头也不抬地回答，继续捏雪人。
“之前都是这么过副本的？只钻规则空子？你有没有想过，副本给你剧情指引是干什么的？”导演感觉自己只要听郁久霏说话就脑仁疼，不过还是得问清楚，后面还有三个地图，以防自己被气死。
郁久霏停下捏雪人的手，将楼十一举起来，思索一会儿，十分确定地说：“不是哦，我很遵守规则的，楼十一跟沈西聆都是我正常通关获得的，至于你这个关卡，实在是我觉得他们太可怜了，想帮衬一把，但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认识一个人的本质，往往只需要一件小事，导演很明确郁久霏是个圣母病，忍不住质问：“你可怜他们，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我不在你可怜的范围内吗？”
没想到导演会这么说，郁久霏站起来，不赞同地看着他：“导演，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每个人都是值得被爱的，我做这些事，也是希望你能顺利拍摄结束，还有多一点节目效果，你想想看，要是按照文忆的计划，你这期节目多没水花啊？现在观众不爱看这种节目了，刺激一点，收视率才会好！”
导演眼角抽了抽：“这么说，你还深思熟虑为了我们所有人咯？”
“那是自然，我肯定要考虑到你们所有人的情况呀，我不会放弃每一个人的。”郁久霏坚定地回答。
“她这个症状，多久了？”导演不再看郁久霏，感觉自己需要一瓶速效救心丸，低头看楼十一。
楼十一已经能平静面对这种场面，他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不用怀疑自己，她生来如此，你也不用有太大的负担，反正，她已经这样了，治不好的。”
陪伴郁久霏最久、最理智的人工智能楼十一都没把郁久霏扭转过来，甚至有同化的倾向，导演露出一丝怜悯：“你们也不容易，幸好我不能被获取。”
不然导演怀疑自己掉落第一天就想整死郁久霏。
等导演离开，郁久霏还有点不太明白：“楼十一，你说他来找我做什么？就为了彰显一下自己的特殊？”
特殊于他永远不会被玩家获取。
楼十一揣起晶片小手：“夸你呢，继续玩吧。”
然后郁久霏就开心地继续玩起来，到了天黑的时候，火车站门口已经堆满怪物，看起来比候车大厅里的尸体还可怕。
这一晚没有嘉宾死亡，证明郁久霏的做法是正确的，警方提前控制好了火车站人员，他们无法派出人悄无声息进入火车站内制造一场自杀，原本会帮忙杀人的乘务员等鬼，早被郁久霏劝服，全都装聋作哑。
当然，就算乘务员最后反悔，郁久霏也会正面跟她对上，反正她有沈西聆在，不会让她小小一个鬼魂破坏他的旅行。
平安无事到大雪后第五天，雪开始化了，火车站依旧没人来上班，警方冒着小了许多的大雪到来，给了导演足够离开的火车票，又带来了工作人员帮忙检测铁路，保证节目组所有人都可以顺利离开。
至于火车站员工的投票，导演还是在早饭后公布了，如郁久霏猜测的，票数最低的人是胡倩倩，这是早就准备的票数，如果郁久霏没提前想办法让警方控制住火车站员工，仅凭她在火车站的作为，票数最低的人会是她。
因为警方要控制火车站，所以节目后的休息时间没了，火车提前到来，他们在做完笔录后要立马离开去下一个地点进行拍摄。
玩家们早就不想在这个阴森森又冷的地方待了，一说能走，各个都准备往检票口冲。
郁久霏把自己在包厢里说的那番话给警方重复一遍，没加多余的细节，反正，细节会由文忆补上，不用担心警方查不到真相。
离开前，郁久霏悄悄问了自私，现在乘务员跟售票员在哪里，她想去告别一番。
自私说都在澡房里，郁久霏借口上厕所跑过去了。
来到澡房里，郁久霏发现所有的鬼都在，笑起来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答应你们的，都做到了哦，火车要来啦，我要去下一个地方拍摄节目，你们也自由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鬼，除了陈枫沣要跟着火车离开，剩下三个鬼都十分无所适从。
尤其是乘务员，她上前一步，充血的眼睛凝视郁久霏：“你确实很聪明，我有个问题，你是怎么把档案都替换掉的？”
郁久霏眨巴了一下眼睛：“我会魔术，跟着那些彩色绳子走遍火车站的时候就安排好了，我一开始就先接触了陈枫沣小姐姐，所以我是先知道了答案再找你们问死因以及证据的细节，有了细节，直接动手脚换掉就好了。”
那么大的档案数量，根本不可能三五天就能替换完，尤其郁久霏在第三天凌晨才收集完所有死者的死因，等于她在半天之内就替换完了。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乘务员本以为是文忆的手段，可从时间上来说，郁久霏不可能跟文忆认识。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追问，之前答应过你，只要你能让一切结束，我就不干涉你，人死了之后，好像许多事情都变得没那么重要，留着一口气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或许我杀过很多人，但这次，算了。”乘务员说完，消失在澡房里。
陈枫沣来到郁久霏身边，打算跟她一起去看看火车，如果是她曾经乘坐的那辆，就跟着离开。
至于贾尔跟售票员，他们跟郁久霏说谢谢，贾尔准备离开，他一生随波逐流，没有再继续停留人间的意思，售票员则是跟郁久霏说，日后如果郁久霏见到文忆，让她帮忙骂几句那该死的、不靠谱的。
郁久霏都一一答应下来，最后带着陈枫沣去检票口，火车还没进站，雪太大了，可能会晚点。
在郁久霏离开后自私不愿意在人多的地方待，换了沈西聆出来。
“一号，怎么是你呀？”郁久霏不害怕沈西聆，直接坐到他身边，如果是自私或者冷漠，就会隔一个位置坐。
“奇怪，你居然可以把我们都分清楚，”沈西聆惊讶地看了郁久霏一眼，“他的脾气只够等到你离开，所以让我出来陪你坐火车，你把她给带来了？”
郁久霏低头看到旁边依旧只能趴着的陈枫沣，点头：“嗯，她准备找到送自己来的火车，然后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刚才郁久霏想把陈枫沣扶到椅子上，她没同意，依旧自己趴在地上，生前的虐杀和死后并不轻松的环境，让她早就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郁久霏就没强求。
沈西聆不做评价，他只是提醒郁久霏小心些，不要在人前做出跟陈枫沣说话的样子，免得被其他人以为她疯到有幻觉。
玩家们在检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姗姗来迟的火车，导演跟警察在前方检查身份证和火车票，必须同时拥有这两样东西才能通过检票上火车。
身份证是副本发放给玩家的，信息都是他们抽到的角色，不用担心露馅儿。
节目组加上嘉宾人也不够坐满整趟火车，所以给每个嘉宾都安排了包厢，节目组住的则是软卧，陈枫沣最后跟着郁久霏上车，她说这就是送她来的火车。
来到包厢内，周围没有人了，沈西聆去自己的房间，陈枫沣才才地上跟郁久霏说：其实，这趟火车应该是个妖怪。
郁久霏之前听陈枫沣说就有点怀疑，如今听她说出来，倒没有太惊讶：“能想到，你之前说自己能过来，也只有妖怪能做到。”
陈枫沣继续在地上写：还有一件事，我没在火车站里说，其实，我跟火车，都是文忆安排好的，她离开火车站，我就来了，我们之间，总有一个人在火车站里守着。
看完，郁久霏猛然想起售票员说，自己见过文忆，顿时明白了什么：“所以，售票员见到的文忆是你！”
被猜到了陈枫沣也不恐惧或讶异，只是点点头：对，我们的计划很长、很详细，包括可能发生的意外，从她找到我鬼魂的那一刻开始，火车站就被我们选做了计划起点。
“你们……是为了报仇，还是希望这个产业链消失呢？”郁久霏问出这个问题都觉得残忍，因为她明白，这种巨额利益的行当，永远有人在做，她们端掉一条，还会有下一条出现。
陈枫沣回道：都有吧，总不能死得这么惨又知道真相，还什么都不做。
郁久霏叹了口气：“售票员呢？她在中间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说到这个愚蠢的售票员，陈枫沣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文忆确实有救她的想法，但就跟你猜测的一样，她后来没有再听文忆的话，所以当意外发生的时候，她就得死。
更详细的内容，只有文忆知道，陈枫沣只是知道一些被其他内线转述的大概，她的作用是守着乘务员，不让她破坏计划，而自从陈枫沣出现，乘务员就不出档案室了。
乘务员似乎唯一陈枫沣手里的证据是从自己收集的数据中提取出来的，便觉得只要陈枫沣无法进入档案室、得不到数据，就无法重现那些证据。
郁久霏有些感慨：“原来是这样，文忆真的把每个人都算得清清楚楚，不过说起来，曾经火车站查得那么隐蔽，你们是怎么发现有问题的？”
对此，陈枫沣写：你怎么发现的，我们就怎么发现的。
提到这个，郁久霏回想了一下，最开始知道火车站运输器官，是王财跟湛杰不沾的物流链，自私发现这些地方都运的生鲜，文忆的手下不碰生鲜，那意味着这些生鲜有问题，而生鲜，最有可能被用来运输某些不能腐败的东西，从而猜测是人体器官。
郁久霏摸摸下巴：“这么说，你们是先发现某些员工从不能接触某些货物，再一研究，就发觉了火车站的事？”
陈枫沣点头，肯定郁久霏的猜测。
“你们的聪明，有时候不知道是福是祸，以后……你有什么想法？”郁久霏无奈又难过地问。
接着陈枫沣在地上写：我的任务结束了，后面的事交给文忆我很放心，下一个地方，是湛杰的家乡，你注意安全，那个地方，可能跟你想象得不太一样。
郁久霏害怕地抱住自己：“有多不一样？”
陈枫沣纠结了一下形容词，写道：落后、封闭、愚昧、吃人。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禁止精神病出入呢，”郁久霏拍着胸脯心有余悸，“放心吧小姐姐，我们精神病是不会歧视任何人的，尤其是我这样的，我会向他们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将爱与和平送到他们每个人的心中！”
“……”陈枫沣眼神疲惫，什么是让她觉得这个女人需要提醒？窒息的感觉如此熟悉，甚至开始对那个落后的山村产生一丝怜悯。

第98章 治疗第九十八步
因为郁久霏太自信，陈枫沣无奈写下：你注意安全就好，希望你之后一路顺利。
郁久霏腼腆地说谢谢，还问陈枫沣有没有需要自己去做的，毕竟看陈枫沣的意思，湛杰老家似乎是个很奇怪封闭的地方，或许文忆对这个地方的掌控比火车站还弱。
陈枫沣摇摇头，继续写：不用，那个地方其实只是其中一个货源，你们不用做太多事情，只要节目组拍到了那里的生活，就可以证明那为什么是货源地。
这话再一次证明了文忆制定计划的厉害之处，她几乎把每个环节都考虑清楚了，只要开始，就没有人能够阻止，更不怕发生任何意外。
“那我就正常拍摄，到时候看情况救下其他嘉宾，我这人你也知道的，看不得别人在我眼前死去。”郁久霏无奈摊手，提前知会一声，免得打乱他们的计划。
陈枫沣脸皮抽动：没关系，文忆制定计划的时候估算了死亡人数，你能帮忙救人是最好的，计划里会死的人是我们唯一无法阻止的事情，你能帮忙真的很感谢。
没聊太久，节目组再一次清点人数，确认每个人都上车后火车站发出通知，宣布火车即将启动，广播结束后很快发车，窗外的雪景一点点往后退，白茫茫一片看久了眼睛疼。
郁久霏对着窗户外惊叹几声就没了兴趣，开始跟陈枫沣聊天，问她在哪里下车类似的问题。
陈枫沣都一一回答了，太久没人跟她说话，虽然郁久霏有些神经兮兮的，但也很开心。
火车开了整整三天，刚好让玩家休息了个够，在火车站内时几乎每个人都没什么时间休息，眼底的青黑清晰可见，哪怕郁久霏见缝插针地睡觉依旧疲惫。
上了火车就像进入游戏中的安全区，可以放心休息，不用担心哪里冒出来的NPC忽然要命。
最后是郁久霏先下车，陈枫沣是不能下车的，她必须到达她的目的地才能离开火车。
郁久霏下车后快步跑到包厢窗口跟她告别：“小姐姐，我得走了，以后你要好好过日子啊！”
陈枫沣抬起手在窗户上写：你也是，保重。
旅途上遇见的一切风景终有离开的时候，陈枫沣就像她去了一个地方旅游，碰见有意思、聊得来的小伙伴，是郁久霏先下了车，所以得提前说再见，后面的旅途，两人或许都没有再见的机会。
在场务的组织下，郁久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月台，被沈西聆拖着走向下一个地图。
——
火车站地图包围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小镇，而在坐了三天火车后，节目组来到一个冬天也下着绵绵细雨的南方城市，不像火车上有空调，火车站里也非常冷，没有暖气，只靠中控空调，进出时冷得人打摆子。
这种冬天下雨的鬼天气往往比下雪还冷，因为哪里都湿漉漉，衣服湿后难以靠体温烘干，即使不像下雪时快速降温直接把人冻死，却也可以熬坏人的身体。
节目组显然已经提前知道了拍摄新地点是这样的情况，快速通过火车站，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上了两辆早就订好的大巴车，车上有空调而且不透风，差点浑身湿透的玩家们才慢慢恢复体温。
郁久霏穿得一身毛茸茸，遇见这样的天气实在倒霉，刚上车就发现自己衣服上的毛毛都变成一坨坨的，不仅不毛茸茸，还十分难看。
一车人里，只有沈西聆依旧风度翩翩，他自己隔绝了雨水，身上的白大褂笔挺干净。
跟玩家们一趟车的有场务跟随行助理，算是节目组派来照顾嘉宾的人，还带了摄像头，实时拍摄嘉宾们的状态。
有摄像头在，玩家们没说什么话，抱怨两句天气好奇怪就不说了，纷纷闭目养神。
郁久霏看沈西聆身上干净，就跟他嘀咕：“一号啊，你怎么不帮我也把雨水给隔开？你看我熊爪子都黏糊了，穿着不舒服。”
“因为我对你这身衣服有意见。”沈西聆十分诚实地回答。
“啊？”郁久霏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对我的毛茸茸有什么意见？世界上怎么会有不喜欢毛茸茸的人？不，你只是不喜欢我这个人，绝对不是不喜欢我的衣服。”
郁久霏宁可承认沈西聆对自己有意见都不人为自己的衣服有问题。
沈西聆嘴角抽了抽：“自信点，我就是觉得你一个来参加副本的，穿成这样算什么？之前没见你有这癖好啊，这衣服又显眼又碍事，你怎么会想到穿这个来？”
话音刚落，郁久霏的手机叮一声显示收到了消息，她拿起来一看，然后递给沈西聆。
手机屏幕上是vx聊天页面，聊天的人为楼十一，对方发来两张照片，还有一条消息。
【楼十一：天真，你以为她前面两关穿的什么？】
第一张是第一关时郁久霏穿的粉色球球毛茸茸，第二关是小青龙毛绒睡衣。
照片都抓拍得很漂亮，郁久霏满意地保存下来：“楼十一你小子还是有点技术在身上的，宝宝很满意。”
沈西聆看不懂这两个人的脑回路，而且大受震撼，仿佛被夺走了童真，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可是郁久霏，你看看在场有谁跟你一样穿得花里胡哨的，而且下一个地方还是个封闭落后的村落，你这么穿是等于给人送烧你的把柄。”
之前在火车站上沈西聆就知道了陈枫沣写的内容，想着新地图阴雨连绵，刚好让郁久霏换身衣服，黑色毛茸茸都可以啊，她的小熊睡衣实在显眼，等于在告诉背后的杀手“杀我啊杀我啊杀我啊”。
郁久霏悄悄挺直腰背扫视一圈，发现确实就她穿得花里胡哨，就连那个小女孩儿都穿着黑色的棉衣棉裤，别的不说，至少看起来很暖和。
“你说得对，等会儿到达目的地我就换一身，这身好脏，得洗了。”郁久霏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袖口说。
小熊毛茸茸上衣跟裤子因为郁久霏到处摸爬滚打，都有些脏，要不是郁久霏后面都脱了外衣睡觉，就得弄脏她的小鸡玩偶了，那是她的安抚玩偶，不抱着睡不着。
沈西聆有些欣慰，觉得郁久霏总算有一次是听见去了的，便放松了警惕，让郁久霏在车上再休息休息。
只有楼十一听明白了郁久霏话里的意思——这件毛茸茸脏了，她要找个地方洗澡换另外一件毛茸茸。
还是那句话，沈西聆来得晚，不够了解，等这个副本结束，他会成长起来的，像楼十一一样。
大巴车开了大约五个小时，进入一片荒无人烟的山林，泥泞曲折的山路，颠得人根本睡不着，而且开到最后，并不能直接到达节目组像去的村落，得在下车后想办法过去。
不是节目组不舍得再包车，是大巴车开不进去，就连普通小轿车也开不进去，摩托车来都悬。
导演举着喇叭在雨中怒吼：“先跟各位嘉宾说声抱歉，我们预定好的山村是一处非常落后的地方，你们也看到了，没有修路，进出只能靠双腿，我们的节目，除了帮忙解决内部的问题之外，还有一个目的是帮忙宣传，可以让政府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出钱修路。
“辛苦大家，但希望都能坚持坚持，不过请大家放心，节目组准备了三辆马车，小孩儿、女性例假、生病以及受伤的嘉宾都可以乘坐马车进村，我们必须在天黑前到达，山里不安全，现在，请按照场务的指示排队。”
雨中声音不算清晰，好在喇叭够大声，把导演的话传进每个玩家耳中。
场务先把孩子带到了简单支了个棚子的马车上，并不是电视剧中那样舒适的马车，明显是导演组提前跟村落借的，简陋且难看。
不能坐车的玩家拿到了节目组发的雨衣跟雨靴，他们下车的地方地势还比较高，等会儿上路后会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泥水里，不知道水利有没有毒虫毒蛇，必须穿雨靴。
休整大约花了半个多小时，导演在前面开路，普通员工断后，中间是玩家跟马车。
如导演所说，路上不休息的话，确实能在天黑前到达村落，然而路上倒了好几个玩家，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大学生，充分证明了“大学生很容易死”这件事情。
路上沈西聆问郁久霏要不要休息，如果要的话，他可以让善良出来帮她作假。
郁久霏扫他一眼，骄傲道：“你看不起谁呢？这种程度对我来说太简单了，背个人我都没事。”
“……”沈西聆实在不知道说啥了，郁久霏总在奇怪的地方骄傲起来，“你这体能不错，看起来瘦不拉几的，居然能坚持。”
“因为精神病院护工的体能标准是能够扛起病人，生活所迫，没办法。”郁久霏可怜兮兮地说。
这个回答让沈西聆无法反驳。
到达村落后玩家们都没什么多余的力气去观察，完全按照节目组的安排，让做什么做什么，最后一群人都在似乎空荡荡的村落住下，玩家被分开分别住到了不同的瓦房里，甚至连一个村里人都没看见。
村子不大，分给嘉宾的构造很简单，一个用篱笆或者泥巴墙萎起来的院子，每个院子里有联排的一层瓦房，差不多一个院子五间左右，看院子大小增减数量。
郁久霏被分到了一个标准五房的院子，篱笆墙内外都有一小片竹林，看起来十分清新治愈，如果用绿色的滤镜拍摄，会是某音上被所有人喜欢的、向往的自然院落。
院子内空荡荡，两颗果树还有地上的菜田长势野蛮，显然许久没人收拾过了。
联排的五个瓦房破旧，门窗上长着只有潮湿天气才会长出来的霉菌，屋内的家具更是布满灰尘，加上潮湿的天气，屋内有股奇怪的味道，许多常年不住人的房子都会散发出类似的味道，只是加上霉菌，更难闻。
最中间的瓦房是个祠堂，所以实际上五房的院子只能住四个人，六房的则是五人，院子里总有一个瓦房会被原屋主当作祠堂。
同院的玩家因为疲惫和夜晚降临，随便分了房间便赶紧收拾休息。
游戏有个简单的规则，只要不是屋内有鬼的副本，晚上在房间里总比在外头乱晃安全。
郁久霏没那么累，先打开分到的瓦房通风，她的瓦房就在祠堂旁边，就是进入院子后左数第四间，屋内有个门可以直接打开进入隔壁的祠堂，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房间非常不安全。
万一真的有鬼或者有人想杀人，多余的门简直防不胜防。
不过郁久霏不在意，甚至连那个门都打开，然后进入了隔壁黑漆漆的祠堂，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郁久霏怕踩到奇怪的东西，赶忙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打开一看，发现祠堂里十分空荡，有三扇门，显然也连接着另外一个房间，最靠里的地方有一个大桌子，摆放了一些牌位，桌下有个火盆。
没什么奇怪的东西，郁久霏放心往前走，来到牌位面前，用纸巾擦了擦牌位，看清上面的字。
这是户姓严的人家，不知道离开几年了，离开的时候居然连祖宗牌位都没带走，不知道是匆忙带不走，还是不想带走。
祠堂里没其他东西了，一下子看不出更多的线索来，郁久霏只好退出去，把相连的门关上，还把门闩扣死。
瓦房很脏，床铺床帘不知道多久没换过，都散发着腐烂的味道，床也脏兮兮的，还有很多不明粪便，郁久霏实在睡不下去，干脆在屋内临时搭了自己带的帐篷。
之前在火车站没用上，现在反而因为一时间无法收拾而只能用帐篷。
搭完帐篷已经很晚了，郁久霏四处看了一圈，不饿，但有点想洗澡，于是想找一下院子里有没有厨房跟卫生间。
郁久霏绕了一圈，发现厨房在瓦房后的角落，卫生间也是有的，不过只能洗澡，想上厕所似乎是猪圈附近的一个旱厕。
猪圈比瓦房更破败，茅草顶都被风刮没了，搭棚子的横梁也被虫吃得七七八八，看着像有十来年没有猪猪来住过了。
看完后院，郁久霏绕去看厨房，她不是没在贫穷的乡下住过，知道乡下村子想洗澡得在厨房烧水，然后兑水井打上来的水提到澡房去洗。
厨房里有油灯，不过没油了，架子里倒是有蜡烛，可被老鼠啃得乱七八糟，用不了。
郁久霏翻了好久才在橱柜下找到两瓶煤油和一袋油芯，敲干净油灯里的灰烬后倒上煤油点燃，屋内总算有持续光源。
在乡下，电源是珍贵资源，就算有楼十一在，郁久霏也想省着用。
油灯昏暗的灯光并不清晰，想看清楚什么东西就得端着油灯靠近看。
说是厨房，其实带着一个大饭桌，很明显，过去主人家在厨房里做了饭会顺便在旁边落座吃饭，是厨房，也是餐厅。
灶头跟郁久霏见过的差不多，两个小锅，一个炒菜的大锅，按照一般人的习惯，大锅炒菜，一个大锅平日煮饭烧水，一个炖汤或者煮其他东西，总要有一个锅保持干净，不然烧出来的水无法用于洗东西跟洗澡。
郁久霏倒是想洗澡，可厨房里连柴都是湿哒哒的，根本没法用，更别说脏兮兮的锅，水缸里倒是有足够的水，可里面早已长满青苔，眼看着就不能用。
沈西聆被导演分去了另外的院子，跟郁久霏隔得远远的，看得出来，他是真怕了，如果可以，他估计连楼十一都想跟郁久霏隔开，免得郁久霏总搞事。
“没有水没有柴的，早知道我在火车站洗了再过来了。”郁久霏拉着自己的衣服嘟囔。
楼十一飘起来：“就算你在火车站洗了，过来一样要被淋湿的，你要实在想，可以去商城买。”
郁久霏被震惊到了：“我的妈呀，商城连这个都卖？洗澡的热水诶！”
“很正常啊，日常用品都是可以买到的，毕竟不是每个副本都条件完善，就像你来的这个地图，后面或许还要买食物跟其他用得上的东西，商城要是没有卖，玩家怎么过？”楼十一随口解释，飘来飘去到处看，他也没来过这么破的地方，有点新奇。
听完，郁久霏非常赞同地点头：“也是，我们是在参加逃生游戏的，又不是变形计，没必要完全把生活条件压得玩家无法正常生活。”
郁久霏干脆地拿出游戏卡让系统给自己打开商城搜索，在日常用品区确实有这些临时用的东西，而且非常便宜。
三个积分就可以买下一整套洗澡用品，包括浴桶、热水、沐浴露、毛巾等等所有洗澡用得上的东西，甚至包含一身浴袍跟睡衣，是商城里性价比最高的东西。
看完一圈，郁久霏有些反应不过来：“游戏是不是受刺激了？怎么会这么便宜？”
楼十一冷笑一声：“这种日常用的东西，怎么可能卖得贵？无论副本多艰难，其实日常用的东西都是可以忍一忍过去或者努努力能获得的东西，要是贵了，根本不会有人花这个积分。”
郁久霏恍然：“也是，如果这东西超过五积分，我肯定宁可想办法打水、收拾干净厨房再烧水洗澡，根本不会想买，但它现在标三积分，还送衣服香皂沐浴露洗发水浴帽毛巾，就觉得很值。”
最后郁久霏还是买了那个套装，热水是无限量供应的，需要洗澡的时候按浴桶上的按钮就可以自动增加干净的热水，非常方便。
之所以还是买了，是因为郁久霏考虑到这个东西是可以带到每一个副本的，后面的副本肯定越来越难、越来越辛苦，有这样一个套装，她能够把心思全部放在通关上，而不是在通关的时候都要考虑自己掉泥里了要洗澡怎么办。
游戏商城出品，必是精品。
郁久霏洗得很慢，她洗澡的时候楼十一出去找沈西聆了，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这村子没电子用品，他的能力被大幅度削弱，或许要靠沈西聆通关。
院子里的澡房不大不小，刚好放得下商城的浴桶，郁久霏洗完收拾了一下，除了换上睡衣，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背包里，脏衣服单独放一个格子，回头通关了回到家里再洗。
回到屋内，郁久霏直接把门关上，瓦房内有灯台，她没用，还拿着厨房的油灯，进屋后打量一番，确定没多出来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把油灯吹灭，到帐篷里睡觉。
一夜无话，早上郁久霏醒过来，楼十一不在帐篷内，她打算换上一身新的毛茸茸去找楼十一跟沈西聆。
新的毛茸茸衣服是嫩黄色的小鸡套装，有配套的黄色小鸡棉鞋，不过这天气不好，郁久霏就没穿，套上棉袜后直接穿节目组发的雨靴，穿好后看起来不伦不类。
一身嫩黄色毛茸茸衣服，配上黑色雨靴实在难看，郁久霏犹豫了一下，换了身工业风的长裤大衣，向丑陋的雨靴妥协。
于是等郁久霏出门遇上回来的楼十一，他很是震惊：“我记得你不是这么简约的啊。”
郁久霏生无可恋地指了指脚上的雨靴，是她考虑不周，没把这种雨天的乡下考虑进去，根本没带她那些同样花里胡哨的雨靴！
但凡带上她那双黄色印着小鸡的雨靴，她都不会妥协！
楼十一在系统里大概p了一下郁久霏穿其他颜色毛茸茸配黑色雨靴的样子，嗯，确实丑得很奇特，昨天湿了的小熊毛茸茸是深褐色的，看起来还好，要是郁久霏只剩颜色鲜艳的毛茸茸，肯定辣眼睛得很。
郁久霏一向醒得早，她环顾一周，其他玩家都没起，不再去想难过的事问楼十一：“不说这些，你做完去找一号，对目前的情况有什么了解吗？”
说到正事，楼十一就不夹枪带棒地嘲讽郁久霏：“昨晚我们跑了一圈，发现这个村子确实非常落后，平时跟村外的交流靠电报和广播，电线呢，也有，但得去村中心，只拉了村长家附近，一些有钱的家庭会从村长那分牵到自己家来用电，平时这个电就用来开会、广播和……”
“和什么？”郁久霏好奇地问。
“不太能理解，我把表单复制了一份，你自己看吧。”楼十一说完，将一张表格照片发到了郁久霏手机里。
郁久霏将手伸进风衣内袋拿出手机，打开一看，上面的表格还很新，有的地方写的是通知某某家、联系某某家。
写表格的人文化程度肯定不高，似乎只能用近义词来表达不同的目的，难怪楼十一说无法总结，因为他们就算再厉害也不能进入NPC的脑袋里知道这些隐晦的暗号在村子里代表什么。
收起手机，郁久霏长出一口气：“除了这个表格，还有别的事情吗？”
楼十一摇晃了一下：“我们跑遍了村子，发现村子里人不多，但有一定往外走的痕迹，平时经常走的路一共有三条，我们分开按照方向走了一遍，三条路，一条可以进入更深的山林，里面像是另外一个村落，更小，但无人居住。”
“无人村？是村子的人建来避难的？”郁久霏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不像，避难的地方不会再建立一个新的祠堂，我怀疑还是祭祀，考虑到四个地图的关联性，文忆选择让火车站祭祀，或许就是从这个地方得来的灵感。”楼十一重复推演过几次，都得出这个结果。
郁久霏摸摸下巴：“这是湛杰的家乡，我记得他的资料上说，他有个妹妹，跟他父母死在同一年，所以祭祀的可能性，很大。”
资料上记录湛杰的妹妹是收养来的，当时郁久霏就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湛杰的父母对这个养女非常疼爱，一家人对她有感情，甚至因为她跟村里人起了冲突，才导致湛杰父母以及养女死亡。
山路难走，或许湛杰当时赶回来了，但没赶上，等到他回来，能做的就是给亲人收尸。
楼十一赞同郁久霏猜测：“我也这么觉得，然后是第二条路，这条路走得比上一条更多，还要穿过一座山，那条路是沈西聆跟的，他回来说顺着痕迹走，是一个学校，他看了下学校的情况，里面只教到小学六年级，升学的话，要带着成绩单去附近的县里找中学，而最近的中学又只能教到高中，上大学很不容易。”
郁久霏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正常，落后山村都是这样的，我算是幸运，在一个不算小的城市长大，即使是孤儿，教育资源也是够的，但我有的同学，完全可以说是拼命才能考出去，湛杰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他这么拼命，也有想带家人离开的原因在吧。”
监控录像里不是没有湛杰，郁久霏还记得这是个沉默的青年，跟王财一样，脸上有一种被生活压垮的麻木，眼里却有一种执念，好像就剩这口气吊着不去死，等口气下去了，他们不一定愿意还留在世上。
医院里偶尔能见到这样的人，郁久霏见过一些绝望的精神病人，当护工时跟他们聊过，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仿佛行尸走肉，不想活，所以成了精神病。
还有一种是目睹了亲眷死亡，那些人眼中的光真是一点点暗下去的，后来郁久霏就没再见过他们，不知是否活着。
“哎……”郁久霏叹了口气，“世界上还是痛苦的人多，那最后一条呢？”
楼十一对这种事不做评价，直接回答：“你可能很难想象，最后一条路，通往镇火车站，但不是你们来时的路，火车站也不是你们下车的火车站，而是另外一个更小的，看起来已经很多年了，甚至没翻修过。”
这基本跟陈枫沣最后给郁久霏的信息吻合，陈枫沣说过，这个村子是货源地之一，文忆在诸多货源地里为节目组选定的，或许有帮湛杰的原因，可除了湛杰与货源，这里应该还有其他秘密。
郁久霏听完，抬头看着阴暗的天色：“都跟陈枫沣的信息对上了，现在就等节目组的安排，看看村庄请我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节目组考虑到嘉宾昨天辛苦了一天，一直等到中午才把人聚集起来拍摄，那时郁久霏已经把自己房间都打理干净了，不过床依旧不能睡人，她怕塌。
场务喊醒每个嘉宾，接着把他们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大瓦房里，里面没有人，倒是摆了好几张大圆桌，看起来像是乡下吃席的屋子。
大家随便坐下，等导演开口。
摄影机早已架上，导演过了一会儿才到，带来几个穿着老旧的青年，然后拿起大喇叭：“大家辛苦了，接下来我要说一下这次拍摄的流程，这几位，是节目组在村里找的翻译，村庄有些老人只会说方言，没有年轻人做翻译，不仅听不懂，还容易漏掉信息，如果有什么需要打听的，可以带上他们其中一个。”
说完开场白，导演示意场务把这一次的资料发给每个玩家。
“各位手中都拿到了节目组可以提供的信息，这一次依旧采用火车站的拍摄方式，嘉宾自由组合、自由探查，不过没有夜间聚会了，山里不安全，如果可以，希望每个嘉宾都在天黑后回到房间休息，如果一定要夜间外出，请带上节目组的人，这不是规矩，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导演说是这么说，眼睛却都盯着郁久霏。
其他玩家还是很听话的，一再强调不能晚上乱跑，明显是让郁久霏别总是为所欲为，真会把自己作死的。
而郁久霏根本不觉得在说自己，甚至对导演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笑得相当愚蠢。
要不是有摄像头，导演当场给她翻白眼，好歹忍住：“还有，衣食住行的问题，这些日常用品都是可以跟节目组提要求的，这个院子已经被节目组包下来了，不会做饭的嘉宾每天都可以来吃三餐，但同样的，晚上八点后节目组就会熄火，不再提供饭食，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游戏商城里有各种东西可以买，块八毛的东西，玩家不在意，所以都没意见。
落后的山村里确实什么都没有，导演能说的不多，只能说发电机在哪里、村民制作的地图如何获得、跟村民沟通要保持礼貌之类的问题，但玩家也最不在意这些问题，毕竟有系统可以解决。
最后导演没得说了，再一次强调注意安全。
有人发现不对，高声问：“导演，你一再提醒安全问题，不会是……这个地方其实不仅仅是资料上写的那样吧？”
其他玩家没有陈枫沣的提示，都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器官买卖产业链的货源地，只当普通的副本地图来过，最多觉得有鬼。
导演意味不明地笑笑：“我们是走近科学节目组，我们去过的地方，死亡永远比生命更容易出现，既然能请到节目组来，一定是危险的地方，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不是空话，谁又能保证，坐在自己身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一句话，让在场的玩家都想起来攻略说的那种鬼跟凶手在不知不觉中替换了某个玩家的剧情，完全在悄无声息中杀人。
屋内安静下来后导演也不再说话，拍摄已经开始，接下来只剩嘉宾在表演。
郁久霏一直在翻看节目组准备的资料，上面记录了村内拜托节目组查探的怪事。
大约三年前开始，村子里开始陆陆续续失踪，失踪到某个时间后，就会出现在村子里，不过是尸体，这个失踪的时间是不定的，失踪人选之间也没什么规律，就是很突兀，搞得人心惶惶。
村子没有拍照的东西，只有一些像素很低的老款手机，加上村里人不敢拍照，节目组并没有拿到相关照片，全靠村民口述。
第一个失踪的男人，跟湛杰一个姓，按照口述的内容，这个人应该是湛杰的某个长辈，因为有人提到了湛杰的名字，这个湛姓长辈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老婆早些年被他打死了，平日里是两个儿媳妇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那天两个儿媳妇被湛姓长辈打发去做饭和割猪草，所以没人看见他到底怎么失踪，只知道两个儿媳妇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为此，两个儿媳妇还被丈夫打得奄奄一息。
村里总是这样的事情，无法杜绝，越落后的地方越不把女人当人看，在落后地方的男人眼里，女人就是家里最低等的牲畜，甚至比不上一只鸡、一条鱼，唯一的作用是生孩子跟做家务，要是家里穷，还得想办法养活家里的男人。
有些女玩家年纪小，看一半就气哭了。
郁久霏见惯了这种事，平时也接过疯疯癫癫的女人，都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后来又被丈夫带回去，再听说，就是女人死了，各种各样的死法。
第二个失踪的是村主任，在村民眼里，这是村内大官了，所以他的失踪，让村长去县里报了案，但偏偏他要回来的时候，忽然下暴雨，路没法走了。
进村的路甚至不能算是山路，就是一个被来来往往村民踩出来的方向，走得人多了，能看出是这么个方向而已，进了林子就全靠树木辨别，在下暴雨的时候根本不能走，怕迷路，更怕泥石流。
等村长带着县里派出所的警察过来，人已经回来，但死得非常凄惨，看起来像被什么野兽啃咬了一样，吃得乱七八糟，这个也是没照片的，小地方的派出所没拍摄条件。
警察没想到最后是个刑事案件，又回去叫人，顺便找来老仵作——这里太落后，没有法医，只有古老的仵作，而且人很老了，老眼昏花，又没个愿意拜师的徒弟，六七十岁的人还得自己跑来。
村里人嫌仵作晦气，都不允许年轻人靠近，自然没人去拜师，一些地方连法医都觉得不吉利，更别说传统印象里的仵作。
一来一回，等检查完，尸体都臭了，好在老师傅是有点本事在的，对着腐烂的尸体检查也得出了是被东西咬死的结果，村主任的死因为失血过多，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咬开了脖子，一下子血流不止，就生生流死了。
仵作无法检验人是不是疼死的，没有精密的仪器检测，加上尸体内脏被吃了个精光，仵作没拿到消化物，无法判断他吃了什么，只能确定剩余体表上没有中毒迹象。
后面的死者都大差不差，人失踪，再以不同的死法死回来，虽说大快人心吧，可好歹是人家请来破案的，总要帮忙查出真相。
简单翻完所有案件，郁久霏看到胡倩倩靠了过来，她眼眶红红的，应该还没看完就哭得看不下去了。
胡倩倩抽噎几下，谨慎地打量了一眼那些村里青年，同时贴上郁久霏的手臂，悄声说：“郁小姐，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些被杀死的女孩子变成鬼回来报仇啊？”
档案里有提到，一些村民猜测是这么回事，因为被打死的女性太多了，妈妈、婆婆、妻子、女儿、姐妹，鬼故事里都说，女人跟孩子惨死后会变成厉鬼回来报仇，所以如果杀了他们的话，凶手就会想办法镇压，只要镇压过了，就可以吓跑这些胆小的女人跟小孩儿。
郁久霏挑眉：“如果的是话，你想干什么？”
“郁小姐，你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玩家了，我知道你一定能把真相查出来，就像在火车站那样，如果真的是，能不能请你看在都是女性的份上，不要帮他们的忙？他们活该死这么多人！”胡倩倩说着又有哭的迹象。
“哎，”郁久霏将纸巾递过去给她擦眼泪，“我懂你的意思，如果真的是，我也会这么做的，但是！我们这是个科学的节目组，我们要坚持唯物主义，科学才是发展方向，封建迷信不可取！”
热血的口号直接把胡倩倩的眼泪给喊了回去，不远处的导演再一次握紧了三脚架，想打人，不开玩笑。

第99章 治疗第九十九步
郁久霏前面还压着音量，说到“但是”的时候就适当放大一点声音，说给在场的人听。
好消息是确实有人对这些话有反应，坏消息是有反应的是导演跟玩家们，看郁久霏的眼神那是相当无语。
明明郁久霏喊着那么热血的口号，就是听起来怪嘲讽的，听不出来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好在胡倩倩不哭后很快反应过来：“啊、对对，我们要相信科学，我刚才就是看到资料太气愤了，破案这事郁小姐你擅长，还是得你来。”
夸奖的话谁都爱听，郁久霏骄傲地扬起下巴：“一般一般，你们慢慢看，我还是跟我朋友先跑一趟，案发现场很重要，大家注意安全啊。”
说完，郁久霏收拾了手头的文件就跟沈西聆一起离开，并没有带上节目组准备的翻译。
经过火车站的事，玩家们已经很明确知道郁久霏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本不担心她会隐瞒信息，就算隐瞒了，也是节目组不给说的，最重要的是，她的圣母病会让她不放弃任何一个玩家，哪怕他们之间只是陌生人。
节目组确实包下了附近好几个院子，而且集合开会的院子里已经升起炊烟，隔壁院子里还挂上了红十字旗子，门口坐着节目组带的医生，各种人员一应俱全。
落后的村落没办法像在火车站那样直接利用监控，必须有人跟拍每一个单独离开的玩家，而摄影机只有一台，导演这次决定摄影机留在村子中心，那边有电，而且最终线索会汇集到那边去。
至于散落的玩家，则由节目组工作人员用小的摄像头追踪上传云端，村子里信号不好，必须实时监控以及处理拍摄到的画面，不过节目组早就驾轻就熟，导演不用担心拍不到想要的画面。
郁久霏起身后导演拎着三脚架跟小型的摄影机追上来，很明显，这次的地图由他跟拍郁久霏。
“导演，你怎么亲来做这种工作了？是节目组人手不够？”出门后郁久霏回头看向仿佛要去打群架一样的导演，时刻注意他手里的三脚架。
导演冷笑一声，将三脚架抗到肩上：“呵呵，要是其他人跟拍你，你会让他拍下真实的画面吗？”
有楼十一在，确实是郁久霏想让导演拍到什么就只能拍到什么。
郁久霏低头看了眼楼十一，回道：“这个要看情况，毕竟您也知道，如果什么都被拍出去，看起来就像我跟一路都在跟一条手链说话，我身边这个人一直在超级变变变，那看起来一点都不科学，不符合您节目的定义啊。”
“……所以，我亲自来拍！我知道什么能拍进去什么不能！”导演说得咬牙切齿，玩家也不是没有带boss掉落物的玩家，没有哪个跟郁久霏一样这么嚣张的，看着就让人好气！
最终还是一人三boss一块上路了，导演的存在感很低，他进入拍摄后完全遵从拍摄规则，只有在必要时刻才会发出声音与响动。
既然导演都说自己能处理拍摄画面，郁久霏就不管他了，穿着雨衣准备往早上楼十一说过的另外一个小村子看看情况，路上郁久霏问楼十一能不能翻译村里人的方言，说实在的，郁久霏有些信不过这个村子的男人。
有湛杰这个前情在，郁久霏对这个村子保持着最大的警惕，节目组找来的人她完全不敢相信，别说节目组找到的都是男青年，就算找来的全是村内女性，她也不会信她们反应出来的话。
语言是世界上最难以控制的东西，同样的句子经过不同的语气、神态、场景说出来，倾听人可以获得的信息完全不一样。
落后村子里的青年在面对外人时可能有一定的美化与修饰，这在查探真相的过程中几乎是致命的。
还有一个原因是，村子极其不把女性当人，节目组找来的翻译或许会对男玩家说真话，觉得都是男人，肯定都能理解彼此，还会心照不宣地瞒骗女玩家，至于来的半数女玩家，翻译的态度不说好不好，翻译肯定不尽心。
郁久霏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系统挑选副本的时候有一定的针对性，比如男性争夺钱权、女性被压迫等副本地图基础设定，一定程度上会给玩家添加很多麻烦。
幸运的是，楼十一给了郁久霏肯定的回答：“可以，能够用数据处理的问题，我都能解决。”
话音刚落，导演就关了机器，上前跟郁久霏商量：“郁久霏，你不能总靠楼十一啊，说好的帮忙弄节目效果呢？”
那几个翻译确实是导演准备的意外之一，比起郁久霏零零碎碎的信息，他才是那个拥有剧本的人。
“听导演的意思，那些翻译确实有问题？”郁久霏不明白导演为什么直接跟她提这样的要求，按照她的智商，导演应该明白，只要提出来，她就能联想到很多情况。
导演并不给自己解释，只说：“这个村子，每个人都是你从资料上看到的情况，节目组找来的，已经是态度最好的几个，没有翻译，怎么跟观众解释你能听懂村民的话？”
郁久霏笑起来：“当然是因为我厉害啊，有语言天赋的人，想要暂时听懂某种语言并不用多少时间，不巧，我能听懂的语言蛮多的。”
这话有一定夸张的成分，因为郁久霏自学的语言全是看剧看电影跟漫画学来的，十分水，只够糊弄不专业的人，学半吊子语言是为了翻译赚钱，后来发现这玩意儿废人钱也不多，就渐渐放下了。
多精通不敢说，糊弄人是肯定够的。
导演还想说什么，最终放弃了，他算是发现了，郁久霏相当难以说服，尤其在自己坚持的事情上，能让她改变主意的，大概只有怂了的时候。
拍摄继续，楼十一跟沈西聆在前面指路，导演在最后跟拍，郁久霏在中间一脚深一脚浅地踩泥巴。
楼十一已经提前画过更详细的地图给郁久霏，省去了节目中要去跟村民要地图的环节。
路上郁久霏想跟在其他地图一样分心观察环境，后来发现雨势渐大，林子里本就不好走，再分心的时候她很容易摔倒，干脆就不到处看了，安心等楼十一的3D地图。
沈西聆还是照顾了郁久霏的脚程，放慢了速度让她跟上，结果等来到那个无人的小村，天已经快黑了。
郁久霏再雨衣下拿出游戏卡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过几分钟，因为下雨，天色非常暗，远一点的地方基本看不清。
前面是近在咫尺的无人村，后面是仿佛能把人吃掉的荒芜山林，一时间进退两难。
无人村的情况一看就不对劲，导演的想法是已经天黑了，反正拍摄才第一天，就当来踩点的，夜里村子真的不安全，应该先回去，明天早起过来，走四个小时过来，还有一下午的时间查看情况。
郁久霏思索一会儿，拒绝了：“不用了，今晚就住这村子里吧，说不定这无人村比节目组待的村子更安全呢。”
“你是真不怕死啊，还是有所依仗啊？”导演看着沈西聆意有所指地问。
“你别看我，在我的副本里，她就没怕过，单挑末日三个势力见过没，她干过。”沈西聆完全无所谓，导演不知道，他跟楼十一是清楚的，郁久霏看似圣母无害，事实上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人能有多正常？
就算遇见危险，她也可以把村子炸掉，当初没把火车站炸了是给游戏面子，眼下可没说无人村不能炸。
沈西聆给了导演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至于始终假装手链的楼十一，全程没说话，他就像死了一样挂郁久霏手腕上，不喊他就绝对不动一下，算是跟票郁久霏，郁久霏去哪他去哪。
四个人，只有导演一个人投了反对票，少数服从多数，认命地同意郁久霏留下来，不知道要跟拍到几点，没有人会喜欢加班。
郁久霏看出来导演不乐意，于是再次出发前鼓励他说：“导演加油啊！再坚持一下，等到了村子里，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一时间导演不知道这副本考验的是玩家还是自己，居然是郁久霏反过来鼓励boss？
说完乱七八糟的加油口号，郁久霏这回不用跟着沈西聆走，已经看得见无人村，直接过去就行。
村口没有标识，暂时只能继续叫无人村。
如楼十一探查的那样，整个村子没有一丝人气，而且无人村建的房子很少，有种随便建建用来暂时落脚并不久住的感觉。
无人村不大，逛到最后一丝光明消失的时候，刚好走完，郁久霏拿着手电筒饶了村子一圈，最终在最大的祠堂停下。
眼前的祠堂并不是暂住瓦房里的家庭祠堂，看起来非常大，说这是整个村子的宗祠都可以。
天黑后雨势也没变小，郁久霏躲进了祠堂屋檐下，举起手电筒查看大门，发现落了锁，看样式，锁很老了，不是现代常见的款式。
导演提醒：“可以寻找钥匙开门寻找线索。”
过了会儿，郁久霏回头悄声问：“我可以撬锁吗？这个能播吗？”
“……能。”导演勉强给出了同意的回答，但其实这个环节是让玩家借着找钥匙的名头顺便寻找整个无人村线索的。
现在好了，郁久霏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想到的不是用钥匙，居然是撬锁！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得到允许，郁久霏立马开心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串铁丝，这是她自己做试管剩下的边角料，用来开锁刚刚好。
老式的锁非常好开，只要注意手法，毕竟这种锁直来直去的，用铁丝捏出差不多的弧度，推进去用力一转就能打开。
开锁的速度太快，导演一脸嫌弃：“哇，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你都会，一看就道德败坏。”
郁久霏将锁跟铁丝都揣兜里，回头看他：“导演，我圣母病这么多年，只有你说我道德败坏，看起来你对我误解很深，所以我还是解释一下，学会什么技能跟人品没什么关系，就像我会做炸弹试管，但我不会选择炸人。”
“……那你做来干什么？炸自己？”导演震惊地重新审视郁久霏。
“看来你也需要一本《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没事，等我通关了，我会让系统送你的，你记得多给我点积分，这样我可以多买几本，好好学好好看，将来你会感谢我的。”郁久霏看导演的眼神就像当初怀疑楼十一没文化一样。
沈西聆始终明哲保身，他跟导演不一样，开玩笑，导演被游戏锁定了无法被玩家获取，他可是要跟着郁久霏跑很多个地图的，并不想一把年纪了还得学思政课好吗！
导演当即举起三脚架，试图跟郁久霏来一场别开生面的battle，沈西聆看见了急忙拦住。
“慎重慎重，你是节目组的导演，珍爱生命，远离玩家！”沈西聆试图唤醒导演对副本规则的记忆。
郁久霏抖抖身上的水：“导演你生气了吗？可是我想进去看看了。”
言下之意，任务还得继续，不能继续聊天了。
导演忍了又忍，看在沈西聆的份上，放下了三脚架，他咬牙切齿地问沈西聆：“你怎么能忍受她的？我没见过这么难缠的玩家，就算是那些最会搞事的，都没这么让我生气！”
“别气了，至少……她一视同仁。”沈西聆想起宁可躲着走的自私，十分庆幸。
“……比如说？”导演看不出郁久霏哪里一视同仁了，楼十一跟沈西聆明明看起来很好。
沈西聆微笑：“她不止给你推荐课本，楼十一也被推荐过，你看，在她眼里，大家都需要努力学习，学习使人进步，没有例外。”
导演听不下去了，冷哼一声：“也就是这个副本难度等级低，等到了后面，看她怎么嚣张！”
几乎每个boss都默认的，再强大的玩家，最终都会被游戏折磨得仿佛行尸走肉，副本只会越来越难，看似副本按照世界难度等级来定，其实玩家每通过一个副本，难度就会增加，低等级解决不了的玩家，到高等级后完全可以联系其他boss处理掉。
就连被游戏设定成绝对强大的boss都有各自的弱点，更别说玩家了，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六边形战士，随着副本通关次数增加，游戏主系统总能摸到玩家真正的弱点。
沈西聆听了导演的话眼神有些变化，他透过影壁看了眼郁久霏，说：“可是，到今天为止，我跟楼十一都看不出来她到底有什么弱点。”
“哼，她这么圣母，迟早为了救人把自己弄死，难度等级一提高，有的是玩家背刺她。”导演不屑地说。
这句话沈西聆没应，抬手拍拍导演的肩膀，让导演去拍，别说了。
两人说的话被楼十一这二五仔一五一十录了下来，实时修成语音发到了郁久霏手机上，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好友给郁久霏发了一条长语音。
郁久霏进入祠堂后先观察了祠堂构造，听见消息提示音，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语音就转了文字，看完后有些无语，举起手腕：“你干嘛？”
“很有意思。”楼十一愉悦地回答。
有时候郁久霏难以理解楼十一这种混沌邪恶的心态，好像整事跟睡觉才是他的人生信条，不知道是不是在多年实验里变态了。
郁久霏长叹一口气，想说什么，这时候导演跟沈西聆进来了，只能闭上嘴，楼十一是她第一个boss，就算再不好，也能在外人面前不给他面子。
于是郁久霏换上微笑：“一号，你劝好了吗？”
沈西聆点点头：“暂时不生气了，继续吧。”
听了两人的对话，导演狐疑地打量了一番沈西聆，不过沈西聆脸皮厚得很，对他的眼神完全没反应。
随后郁久霏就直接进入最中间的灵堂，查看祠堂供奉的牌位。
导演往前走一点，猛戳沈西聆：“你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咳，我说过要保她一路顺利通关的，能力范围之内，体谅一下，我很多年没出来度假了，难得逮到个冤大头，我不允许我的假期只有一个副本的时间。”沈西聆说得大义凛然。
“看错你了！”导演感觉沈西聆都被郁久霏带坏了，决定连带沈西聆一块远离。
这回郁久霏是自己听见的，没让楼十一录音。
郁久霏无声笑笑，将手电筒对准牌位，每个都看了，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感觉就是普通的牌位，除了……干净一点。
玩家暂住的瓦房祠堂里都落了厚厚的灰，连牌位上的名字都看不见，而无人村的牌位是有人打理的，上面灰尘不多，加上香灰贡品，郁久霏猜测，有人在初一十五以及重要日子都会来打扫一次。
具体时间得问一下导演才能推农历日期，于是郁久霏跑出灵堂问导演：“导演，我能问一下今天是几号吗？”
导演不想跟她说话，简单回答：“跟火车站的日期连一起的。”
郁久霏掏出手机来计算，按照导演的说法，拍摄日期是连一起的，那么今天是大雪后第十天，已经过了初一，还有五天到十五。
算完日期，郁久霏看了眼导演，笑道：“导演厉害，每次算的地图时间都是刚刚好的，五天。”
导演并不否认，拍摄节目也不能盲目拍，总要掐一个嘉宾不疲软、拍摄有内容的时间，尤其他们这样的悬疑节目，时间拉长根本没意义。
知道了时间，郁久霏就不跟导演多说什么了，既然初一十五会有人到祠堂中打扫，那这两个基础日子，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祠堂内没有太多的线索，如果不是真的跟这次的事没联系，那就是每次发生事情后，村民都把痕迹处理得干干净净。
天色已晚，郁久霏找不到什么线索，加上没有电的村落真的很黑，看不清的情况下，就算有线索也容易错过，干脆就不找了，打算就近找个地方休息。
给人家的祠堂重新上锁，郁久霏就近找了个没关门的房子，打算休息一晚。
无人村的房子相当简陋，瓦房进门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长凳，连个柜子都没有，看起来确实像是给人暂时落脚的地方，或许就是初一十五需要来祠堂时休息用的。
郁久霏绕来绕去，确定可以住才进门。
晚上休息是不拍摄的，导演懒得跟郁久霏说话，关闭摄像头就消失了，一秒钟都不想停留。
等人离开，郁久霏招呼沈西聆一声，拖着桌子到床边，长凳给沈西聆坐，她坐床，两人都落座后她把手机放到桌子上。
“刚才楼十一给我录的，听你们的意思，副本看似是玩家自己选择，其实不是？”郁久霏脑子转得快，当时看完就意识到了副本选择是有问题的，而沈西聆全程没否认导演的话。
沈西聆扫了假装手链的楼十一一眼：“这二五仔，有什么他不敢录的？”
郁久霏给楼十一说话：“你别生气，楼十一也是关心我，才录下来给我看的，而且导演说的话我没放心上，只是有关后续副本，我还是想知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闻言，沈西聆冷笑一声：“得了吧，都是副本boss，你也不用给他开脱，他就是想看笑话，无论是你的还是我的。”
善意的谎言被戳破，郁久霏摸摸鼻子：“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总之，话呢，我也看见了，那你愿意告诉我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如果你真的能活到后面的世界难度等级，那你也能意识到，刚开始的两个等级，是系统根据玩家的自身数据检测玩家弱点，一般经过这两个等级，是一定能检测出来的，没有例外，只要有弱点，后面的副本，就很好针对玩家。”沈西聆尽量用不会被误解的语言告知。
“也就是说，在系统挑选的副本里，是贴合我给出的个人资料来选择的。”郁久霏若有所思。
沈西聆点点头：“没错，你回想一下你的个人情况以及副本类型。”
第一个副本的时候，直接就是个精神病院，而郁久霏常年居住在精神病院，来这种地方跟回家一样，可以最快采集到郁久霏的基本数据是否跟资料吻合。
到了第二个副本，则是针对了郁久霏圣母病的情况，她是圣母病，系统就给她挑选一个是圣母病就得死的副本，如果不是她思维够跳跃，而且及时吃了药，怕是直接就交代在第二个副本里。
郁久霏之前就觉得系统针对她，原来不是错觉：“之前我就一直说系统针对我，那时候我还以为是我倒霉，原来是为了收集数据，那我可以理解了，这第三个副本，能获得我什么信息呢？”
第三个副本是让她参加一个混乱的节目拍摄，这个副本看起来跟她完全没有关联性。
沈西聆沉吟半晌，猜测道：“现在剧情你只拿了一半，我对你本人也不够了解，确实看不出这一关在收集你什么资料，楼十一，你怎么看？”
被点到的楼十一飘起来，飞到两人旁边：“以我记录的数据来看，这个副本明显在测试郁久霏的逻辑能力。”
“逻辑能力？”郁久霏跟沈西聆异口同声，紧接着两人诧异地对视一眼。
“你们没觉得，这个副本给的线索很少吗？”楼十一直接甩出火车站第一天跟来到村子第一天的记录，“哪怕是有陈枫沣给了提示，你们依旧查找了大量档案才拼凑出大概的剧情来，但是直到现在，我们依旧对文忆这个人一无所知。”
用极少的线索得出答案，就是在挑战玩家的思维逻辑能力，而且在这个前提下，还要重新说一个逻辑通顺的、科学的故事出来，一个人的思维逻辑能力如何，只要听完郁久霏的故事就能得到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结果。
以现在郁久霏的表现来看，她在这样的副本里是非常强悍且如鱼得水的，后面系统不一定会再给这样的副本。
郁久霏感觉自己身上汗毛都起来了：“卧槽，吓死宝宝了，那岂不是我表现得优秀也不行、差劲也不行？”
优秀了以后被针对，差劲了无法通关，狗游戏坏得很！
沈西聆沉默一会儿，说：“这不是简单优秀差劲可以阻止的，楼十一可以采集到你的数据，主系统自然也可以，无论你怎么表现，采集到最好，采集不到也不怕，总你有暴露的时候。”
“说是这么说，可是系统选择的副本只有难度等级一和二，到了三之后就是玩家自己选副本了啊，主系统拿不到数据的话，又能怎么针对我呢？”郁久霏好奇地问。
“玩家，以及调整剧情细节，举个简单的例子，”沈西聆想了想，说，“比如说这个副本，在等级提高后，玩家里会出现买卖器官产业链的人，正常走剧情是无法把人抓出来的，乘务员丢掉一个祭品，你就可能被其他玩家杀掉替代，还有剧情，你这一次好像简单就得到了每个NPC给出的线索，但最开始，你是获得了陈枫沣的提醒，而游戏只要让陈枫沣不给你线索，你还能在时限内通关吗？”
在沈西聆的假设下，郁久霏感受到那种难度等级提高后副本对玩家的针对与恶意，她追求与众不同，进入副本后肯定最先想去寻找真相，到现在为止她都是这么做的。
游戏主系统很快就会发现这个事情，以后的副本里，控制关键NPC不给她线索，那她将寸步难行。
看似只是一个副本，玩家会暴露的信息可不少。
郁久霏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真的很难在有限的时间内知道真相是什么，除非每个副本我能像遇见楼十一时那样直接炸掉关键地图。”
提起这个事情楼十一就想给郁久霏一拳头：“少想这个，主系统知道你这么喜欢炸房子，迟早送你去不能炸的地方。”
“哎，难怪游戏奖励那么高，过程难得要命，能不高吗？”郁久霏软趴趴地瘫到桌面，一下一下戳着自己的手机，感觉自己未来无望，想回家，当时就不该贪心填下自己的愿望。
沈西聆人到底有善良的一面，安慰道：“别太难过，有我跟楼十一在，你还是能活蛮久的，毕竟主系统想要完全针对我们三个，那难度得往世界等级五以上走，到了那个时候，其实是命运大于努力了。”
副本不是完全能用数据控制的东西，总有命运参与，有些人好像摆明了不会死，但最终就是没活着出来，难度越高，越看命好不好。
郁久霏点头，下巴磕在桌面：“也是，如果真的道那个等级，我可能不一定想治好了，苟着挺好的，算了，我们来讨论今天的事情，趁导演不在，他在的时候我都不敢跟你们说太多话。”
许多话可以口无遮拦地跟自己的boss掉落物说，却无法让其他boss听见，那是外人，郁久霏不敢相信。
沈西聆顺着郁久霏换了话题：“今晚你好像就发现了一件事，日期？”
“对，我发现无人村祠堂里的牌位有人收拾，而且香灰跟贡品是近期才放上去的，天气虽然潮湿，但足够冷，所以祠堂里的东西没腐坏得那么快，我问了日期，如果刚好是初一十五来打扫祭拜的话，跟食物腐烂程度吻合。”郁久霏把自己的分析简单总结。
强大的记忆能力让沈西聆在瞬间就计算好了日期：“所以你跟导演说五天，那就是说，第五天的时候是农历十五，无人村会再一次进行祭拜，按照副本的情况，那天应该需要……祭品。”
郁久霏打了个响指：“没错，这是个连环地图副本，每个地图之间一定有关联，陈枫沣说这是湛杰的家乡，那他家破人亡，肯定跟每月两次的祭拜有关系。”
话音落下，楼十一忽然甩出一个光屏：“村广播室的通知表，是不是跟无人村祠堂祭拜能对应上？”
光屏上分了两个表格，左边是楼十一拍摄的广播室广播表，右边是刚算好的日历。
原本无法看明白的“通知某某家”，现在对着日历看，总觉得是在通知他们为祭拜做准备，而广播通知每个月停两天，也就是初一前一天跟十五前一天。
仿佛这一天整个村子都在为去往祠堂祭拜做准备，不需要通知任何事情，因为任何事情都不如去祠堂祭拜重要。
郁久霏抬手指着接下来一天要通知的家庭：“那明天，我再查看一遍无人村，确实没办法发现什么的话，我们就赶回去看看到这家看看什么情况。”
“一直下雨路难走，而且通知后也不知道他们会用多长时间做什么事情，不如往后推一天看这一家，我们听到广播就偷偷跟过去，或者我跟楼十一去，郁小姐你看看能不能到这个人家里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沈西聆感觉郁久霏安排得太近，觉得延迟一天比较好。
“也可以，明天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看看村里人的生活状态，他们的状态，也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说到这里，郁久霏有个地方不太能理解，“不过，为什么你这么简单就决定了我去人家家里啊？我偷听也很擅长啊。”
沈西聆眨了眨眼睛：“我看你刚才开锁那么熟悉，以为你喜欢这样的分工，而且，我跟楼十一会飞会隐身，靠近偷听不怕他们发现。”
前一个理由郁久霏拒绝，后一个理由她倒是没办法反驳，无人在的家里她可以进去查看，到了人多的场合，还是得有特殊能力的boss来。
“那就麻烦你们了，有没有获得线索不重要，一定要平安回来。”郁久霏担忧地交代。
不会在副本里死亡的楼十一跟沈西聆不接这个话，决定好了计划，沈西聆就离开去找其他房子住，而楼十一说今晚他想离开一下。
郁久霏正在纠结今晚怎么睡，听到这句话愣住：“啊？你要去做什么事吗？”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忽然从晶片里抖落出一堆恶臭的肉块跟骨头。
那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饶是郁久霏有着多年抗尸体经验都差点直接吐出来，她眼眶都被刺激红了，当即拿出口罩戴上，一口气戴了三个才隔绝那个味道。
“你从哪里找来的？”郁久霏声音沉闷。
“从祠堂出发，往更深的林子里走，我昨晚就发现了，不过天亮了要赶回来，就先收着了，现在刚好天色晚了，我打算再去看看。”楼十一解释道。
说话间郁久霏戴好了手套，开始检查桌面上的腐肉跟尸骨：“白天没开始拍摄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楼十一难得说句为郁久霏着想的话：“我不能确定这个东西跟这次的剧情有什么关联，不好影响你的判断，万一是两个案子，你没必要因为我个人兴趣浪费通关的时间。”
在这种事情上，楼十一倒不会觉得一样是副本中发生的事都算郁久霏的责任，就像他之前对郁久霏说的，自己的喜好讨厌，不应该让别人来承担。
郁久霏检查完，看向楼十一：“楼十一，我很感谢你在这方面分得这么清楚，不过，我想陪你一起去。”
楼十一愣住：“你……”
“按照腐肉跟骨头的状态来说，死亡时间很近，应该是失踪的人身上掉落的，不是没关系，楼十一，你真棒！”郁久霏举着脏兮兮的手给楼十一竖大拇指。
“……”楼十一看着郁久霏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觉得自己白感动了。

第100章 治疗第一百步
郁久霏没听见楼十一的回答，有些疑惑地歪歪头：“不可以吗？”
“可以，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你怎么确定这堆肉跟村子失踪的人有关系，你又没看见照片。”楼十一放下些微的感动，感觉郁久霏的说法有些牵强。
腐肉出现在无人村附近也不代表两者之间有关联，更准确一点说，是无法确定与副本地图有关。
通关剧情的时间应该只有五天，错过了不一定还有机会等待下一个初一，一旦判断错误就会影响正常通关。
郁久霏双手撑在桌子边缘，垂眸观察腐肉，半晌后开口：“根据我的经验判断，这些尸块泡在雨水里大概有三到五天左右，温度低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它们的腐化程度，不过因为有雨水跟森林里的细菌，撑死延缓一到两天，就跟祠堂里的供品一样，你是在附近找到的，那证明这些尸块在附近被丢弃，最近，不就是这个无人村了吗？”
“以你的脚程来算，这堆肉出现的位置大约在距离祠堂一个小时的地方，更远的地方我就没去了，你要有兴趣，今晚跑一趟？”楼十一知道拦不住郁久霏，干脆就不劝了。
“好呀好呀，对了，要叫上一号吗？”郁久霏准备跟着出门，忽然想起来还有个人。
楼十一直接通知了沈西聆来，等郁久霏走到祠堂的时候，沈西聆已经等着了。
看到郁久霏披着雨衣走得摇摇晃晃，沈西聆无奈地说：“郁小姐，你真的不用休息吗？作为人类，你应该很累。”
进入副本后郁久霏除了必须要睡觉休息的时间，都在为真相奔忙，也就在火车上睡了三天，一下火车就马不停蹄地赶路，今天更是跑了好几个小时没停过，铁打的就该想睡觉了。
郁久霏摇摇头：“看着天黑，其实才晚上七点，我平时的作息是晚上九点睡，楼十一说走一个小时能到，要是我走不动了，我就让系统把我的帐篷拿过来，我直接在那边睡就可以了。”
昨晚搭好的帐篷还放在瓦房里，早上郁久霏没收起来，反正节目组不会把这个东西剪到后期成品去，需要的时候让系统帮忙收进背包，再拿出来就好。
沈西聆没话说了，他有些担忧郁久霏猝死，不过看着楼十一身上的光芒，又多问了一句：“楼十一，你有时刻监控郁小姐生命状态的吧？她会猝死吗？”
“她好得很，可以打死一头牛。”楼十一查看了郁久霏的身体状况后冷笑着回答。
“咦？郁小姐你这身体素质，简直为逃生游戏而生，忽然对你多了不少信心。”沈西聆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郁久霏一路都在强撑呢，没想到身体真的这么强悍。
郁久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们程序员是这样的，只要程序没跑起来，都不敢死。”
旁边的楼十一跟着晃动：“是这样的没错。”
沈西聆不懂程序员的坚持，甚至觉得他们两个十分吵闹。
三人哔哔完了，又让郁久霏检查了一下装备，打开手电筒开始出发。
夜晚的路更不好走，大雨逐渐变暴雨，手电筒的能见度很低，在无人村的时候雨水刚到郁久霏脚背，等出了村，雨水明显涨到了郁久霏的小腿。
郁久霏再一次踩到石块差点摔倒被沈西聆扶助的时候，她忍不住了，问系统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在这种鬼地方赶路的。
主系统打开商城给郁久霏推荐了摩托车、拖拉机、吊车……
看完长长一卷的推荐商品，郁久霏最后花了五十积分租了一双翅膀，这个东西可以使用一个副本的时间，某个大佬道具太多放到租赁商城给新人用的，定价非常低。
购买完成后翅膀直接放进背包里，只要郁久霏点击使用，就可以出现在背后，像游戏里带着翅膀飞的角色一样。
郁久霏刚开始还不太习惯，飞得歪歪扭扭，好几次都差点撞树上，是楼十一伸出蓝色的光线拉住调整方向，好歹没让她撞得鼻青脸肿的。
“乌拉——可以飞啦——”郁久霏飞习惯后自己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然后被雨水糊一脸，打在了树枝上。
沈西聆跟着飘起来：“郁小姐，请时刻记得，自己是个人。”
艰难从滑溜溜的树枝上站起来，郁久霏比了个“OK”的手势，再次起飞，这次小心地飞到了楼十一之前发现腐肉的地方。
长时间下雨让地面涨起大片积水，水面上却浮着一些肥油，看起来像是动物体内的脂肪。
郁久霏直接落到地面收起翅膀，此时积水到她的雨靴口子下十厘米处，再往深一点走，或许就会淹过雨靴。
“这水太深了，楼十一，你有扫描出什么吗？”郁久霏抬头冲着还在高处的楼十一喊，那两人嫌弃没下来。
“水里的东西跟我昨晚来看过的差不多，雨水破坏地形跟痕迹了，你上来，我们再往前面走点看看。”楼十一没查到更有用的信息，决定顺着水流继续走。
有了翅膀，不用废太多时间赶路，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解密上。
即使雨水抹去了那些腐烂尸块的痕迹，楼十一依旧能从昨晚留存的截图里找到蛛丝马迹。
根据楼十一记录的距离，从第一个发现尸块的地方往北走三百米，有一座奇怪的建筑，飞近了看，牌匾上写着“山神庙”三个字。
郁久霏落到山神庙台阶上，举起手电筒照亮：“山神庙，楼十一，你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别的尸体？”
“这可多得很，不过奇怪的是，都不太完整。”楼十一拍下几张照片给郁久霏跟沈西聆看。
光屏上的照片很清晰，完全不像是在晚上拍的，郁久霏看了下，发现有些尸体都干了，有些则是骨头，看起来最新的尸体浑身看不出一块好肉，难以分辨面容，从骨架看，应该是个娇小的女性。
郁久霏偏头问沈西聆：“一号，能看出什么来吗？”
沈西聆沉吟半晌，抬手指着最新那具尸体说：“从她身上的一些伤口看，应该是被挖走内脏了，眼睛也是，几乎没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重复利用的器官。”
尸体身上并不止刀口，还有一些被啃咬的痕迹，郁久霏到底不是专业的医学生跟法医生，对着照片看不出来，而沈西聆多年做实验，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手术刀切的。
听完沈西聆的话，郁久霏皱起眉头：“要真是这样，这座所谓的山神庙……就是交换货源的地方了。”
山神庙本是人们供奉山神保佑风调雨顺、年年丰收的地方，现在却被用来做这种肮脏的交易，何其讽刺？
郁久霏叹了口气，说：“一号，时间不早了，我们分一下工，我进去看看庙里的情况，你去看看附近还有什么线索，可以吗？”
沈西聆没意见：“可以，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你注意安全就好，我能找到你的。”
“好，今晚我应该不会回去，可能在庙里住一晚。”郁久霏说着，上前去查看大门，沈西聆则是原地消失。
山神庙的大门没锁，屋内也没扣上门闩，很轻易就能进入。
楼十一直接扫描整座庙，跟郁久霏说：“庙里没人，放心查看，后院有个地窖，应该是在那里给人做的手术，但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资料。”
有了楼十一提供的线索，郁久霏进入山神庙后径直穿过大堂，来到还算宽敞的后院，地窖在厨房地下，入口处有个开关，需要挪开某个橱柜。
郁久霏力气大，很轻易就推开了，接着听见咔嚓一声，好像有某个锁被打开。
“这里，”楼十一飘在一块地砖上，“踩一下这个地砖就会弹起来。”
厨房并不像村落其他地方一样破旧，地板专门铺了结实的地砖，跟泥墙格格不入。
郁久霏快步走到楼十一指示的地砖上，用力踩了一脚，地砖还真自己弹起来了，于是她弯腰把地砖掀起来，下面是楼梯。
顺着楼梯往下走一层楼左右，有一扇铁门，郁久霏凑近一看，用的居然还是密码锁，这也不怕某天电池用完了打不开门。
密码锁属于楼十一的领域，他根本连密码都没破译，强力拆解。
铁门打开后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郁久霏被熏得差点吐出来，只能再次戴上好几层口罩，出门前穿雨衣，她都摘下来了，没想到还得戴。
门后有灯的开关，郁久霏一伸手就摸到了，白炽灯瞬间照亮不大的地下室。
郁久霏缓缓往前走，撩开绿色的布帘，后头的布置仿佛一个小型手术室，手术台干净整洁，墙壁上有齐全的手术装备，从手术器械包到冷藏箱，一应俱全。
而那消散不掉的血腥气，应该是取的器官太多了，闷在不透气的室内，怎么洗都洗不掉。
为了抹除痕迹，这个地方不知道杀掉了多少人，却连个手术记录都没有，既处理了死人的踪迹，又抹除了证据，一举两得。
楼十一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跟郁久霏说：“应该就是这里了，村里所谓的祭拜，有可能是交易日，至于每天都有的广播，我觉得是匹配。”
就算是挖器官也要先匹配过，需要什么血型、身体情况怎么样，都是配型需要考虑的事情，一个好的资源库，应该是活的，整个村子里的人就这样被圈养着，一旦有人需要了，就以祭拜为借口，直接送走。
“楼十一，有个地方我没想明白。”郁久霏检查着柜子里的手术道具说。
“什么地方？”楼十一飘过来。
郁久霏捏着手术钳，皱起眉头：“节目组被请过来，是因为村里出现了失踪的事，但按照湛杰的资料和这些手术道具的日期来看，器官交易是早就存在的事情，这应该不是同一个案子吧？”
器官交易属于文忆想揭发出来的事实，节目组要拍的，却与这个无关。
就像在火车站里的连环死亡案件一样，看似真相都挂靠在器官交易产业链上，其实节目组要拍的是，乘务员等人为什么死去。
楼十一也反应过来：“那你还要查吗？这边的尸体本就是我自己发现想来看看的，真相你已经在火车站推测得八九不离十，或许真的跟这次的地图剧情没什么关系。”
一时间郁久霏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总觉得之间应该是有关联的，比如说乘务员他们的死表面上是火车站在强制让他们杀人，可事实上祭祀计划是文忆设计的，没有文忆，他们不会死得那么快。
安静良久，楼十一忽然问：“对了，你要是无法决定，不如看看这次的任务指引？上一个任务是拿到火车票，后面有更新吗？”
任务指引是个很悬的东西，那东西每次都只给最简单的信息，加上郁久霏总是骚操作不断，根本不管是否会影响自己的任务，只看通关结果，导致她现在都不习惯看这个。
被楼十一提醒，郁久霏拿出游戏卡：“我在火车上的时候看了一眼，因为我破坏了拍摄流程，所以最后拿到火车票就给我打上通关标签了。”
每次查看任务都需要用游戏卡打开个人游戏面板，查看起来有点麻烦。
副本任务进度那里只有第二地图，任务指引的位置是空的。
郁久霏看到空白，愣住了：“怎么是空的？”
“嗯？任务栏是空的？”楼十一飘近了一点追问。
“对，进程已经到了第二地图，但没有任务指引，是因为没有触发？”郁久霏觉得这事有点麻烦了，如果还得去触发，怕是不好一直在外面乱跑。
楼十一沉吟一会儿：“还是问沈西聆吧，他出来跑得多，他比较有经验。”
找到了手术室，山神庙内部就没什么好查看的了，郁久霏回到地面，就近找了个有床的偏房休息。
山神庙偶尔接待来做交易的人，偏房里的床比村里的好不少，可以睡人，不用担心睡一半塌掉。
郁久霏看床能用，也不劳烦系统把自己的帐篷搬来搬去，直接从背包里拿出睡袋，准备在床上铺睡袋睡觉，之前说好不用管沈西聆，天色也不早了，要问的问题可以等天亮再问。
山中静谧，几乎只能听见雨水落下的声音，十分助眠，没一会儿郁久霏就睡死过去。
第二天一早，郁久霏醒来后没看到楼十一，匆忙起床收拾好睡袋，出门找了一圈，发现楼十一跟沈西聆在山神庙的大堂里摆骨头。
“你们在做什么？”郁久霏在门边抖雨衣，疑惑地问。
“我捡了点骨头回来，看看能不能拼成人形，这样能判断出来附近的尸骨是否都为全尸，非全尸的话，或许会有幸存者。”沈西聆头也不抬地回答，对这个事情很上心。
郁久霏将雨衣挂在门外晾着，进屋帮忙。
最终拼出来三具尸体，都是完整的，没有幸存者。
沈西聆看了会儿，说：“这也太狠了，一条命不留，何必做得这么绝。”
有些器官割掉之后人不一定会死，还剩点良心的话，至少把人送回去救命，而山神庙附近的尸体，都是被挖空死掉的。
“或许是需求量太大了，即使一时间不会用完一个人所有的器官，也不想再跑一次，直接拿完离开，用不上的先冻起来，总有人买。”郁久霏说着，想起吴明峎带着的账本，那账本提到了东湖市私立医院以及贾尔在省城里打黑工的私立医院。
如果不止供应一个医院的话，确实可能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货太少，中介为了赚钱自然每次都尽量把器官拿走。
沈西聆站起身，和郁久霏说：“难怪文忆想尽办法要处理掉他们，这实在是压榨得太狠了……啊还有，楼十一说你没收到任务指引？”
提到这件事，郁久霏又看了一眼，点头：“是的，到现在也没出来，我觉得这个任务是要触发的，而且触发地点得回村里。”
“那就回去吧，这些地方都跟器官买卖有关，跟节目组要调查的真相不在一条线上，回去也好。”沈西聆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并不希望郁久霏还浪费时间在已知的事情上。
三人用最快的速度飞回无人村，导演已经来了，他站在前一晚郁久霏说要留宿的房子前，一脸不满。
看到三人飞回来，导演没好气地说：“你们三跑哪去了？郁久霏你是一句没把我说的规则给听进去啊。”
郁久霏收起翅膀微笑：“楼十一遇见了喜欢的东西，我陪他去看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当然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无条件支持对方啦。”
“哦，那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导演似笑非笑地看郁久霏表演，他拥有地图上所有知情权，玩家做什么他都能感应到，在他面前说谎也就场面话好听点。
“这地方死人挺多的。”郁久霏老实回答。
导演眼角抽了抽，在该说真话的时候郁久霏永远说着善意的谎言，在要说谎言的时候，郁久霏又一副“我可老实”的模样，看着就来气。
为了导演的身心健康，沈西聆及时上前和稀泥：“其实郁小姐没说错啦，我们就是到附近走一下看看尸体，这雨水淹得到处都是，不看一下说不定明天就没了。”
然而经过昨天的事，导演看透了沈西聆这人，冷哼一声，举起摄像头：“你谁？赶紧让开，要开始干活了。”
不管导演如何不满，节目还是要录下去。
郁久霏按照昨天跟沈西聆说好的，先趁天亮在无人村查看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发现后准备回村子。
在回村期间，郁久霏忽然收到了系统的提醒，说任务已经更新，让郁久霏记得查看。
听见任务提醒后郁久霏下意识回头看了导演一眼，接着转向沈西聆，想说什么，对着摄像头却不好开口。
导演注意到她的神色，关了摄像头：“有话说话。”
没有拍摄，郁久霏直接对沈西聆说：“我刚才收到系统提醒，说任务指引更新了。”
“那先看看吧，可能村子里发生什么事触发了任务。”沈西聆猜测道。
随后郁久霏掏出游戏卡，打开游戏页面后看到任务指引上给出的任务是“找到失踪的人”，任务详情的内容则是“北头村的男人又失踪了，这次是村支书，他还会不会活着回来”。
郁久霏将内容都念出来：“……看来，触发任务的条件就是下一个失踪的人，这回失踪的是村支书，有没有一种可能，失踪的这些人，都跟器官交易有关？”
话音落下，导演双手抱胸：“我人还在这呢，你们商量能不能避着我点啊？”
“你不是没有拍摄吗？”郁久霏震惊地看着他，“而且你都知道剧情了，我们完全没必要避着你呀。”
“总之，你们之间怎么商量都可以，别在我面前，不想听，继续拍了。”导演没好气地拒绝了郁久霏，重新架起摄像头。
无奈，郁久霏只能给沈西聆打眼色，准备回去再看看情况。
一路上郁久霏总觉得导演是恼羞成怒处处给自己找茬，有种自己不痛快她也别想痛快的架势。
本来副本就难，还有人拼命给你使绊子，搞得郁久霏憋了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要怎么跟沈西聆和楼十一说，之前她都习惯跟楼十一哔哔的。
今天出发早，中午十二点刚好回到北头村，此时郁久霏才被节目组的场务通知，村长召集了所有人，包括节目组跟玩家，试图找出村支书的线索。
郁久霏跟沈西聆是最后回来的，刚走进村长家大门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玩家们是想知道郁久霏离开这么久，有没有拿到新的线索，而村民都用一种怀疑与憎恨的眼神瞪着郁久霏——对，只对着郁久霏。
村长家不够大，装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在院子里架了临时棚子，村内重要人物都在屋里坐着，不重要的村民跟玩家在棚子下，节目组工作人员甚至不进棚子，穿着雨衣在外头淋雨。
棚子下还有胡倩倩给郁久霏跟沈西聆预留的位置，郁久霏缓步走过去，余光里没离开过那些村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都怀疑自己，明明沈西聆跟她一块进出，偏偏只怀疑她一个人。
人还没坐下呢，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瓦房门口大声呵斥：“那个女的，刚进来那个女的，叫你呢，过来，村长有话问你！”
郁久霏正拖雨衣呢，对方这么没礼貌地喊着，十分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你！这里还有谁迟到吗？”中年男人啐了一口痰，不耐烦地啧了两声，“女人就是蠢，话都听不懂，赶紧过来！”
沈西聆看对方这态度，皱起眉头，想说什么，被郁久霏拦住了，接着一件雨衣递到自己手里，低头一看，郁久霏冲他微微摇头。
郁久霏拍拍衣摆上的水，走到门前：“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从郁久霏的角度，可以看到屋内坐了五六桌人，都是男人，此时郁久霏才反应过来，女人都没能上桌，有些村里的女人甚至是蹲在自家男人身边，根本没有座位。
屋里一个老头开口：“昨晚只有你一个人不在村里，你去哪里了？”
“我一个人？我朋友不是人吗？”郁久霏震惊地指向沈西聆，“不是，老先生你这太不讲理了，哪有人上来就骂人的？我朋友没得罪你吧？你怎么空口就骂他不是人呢？”
一开始玩家们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那老头针对郁久霏，刚要替郁久霏愤愤不平呢，就听郁久霏反过来污蔑对方，还一本正经地反问，显得老头蛮不讲理。
老头被气得猛咳嗽，差点背过气去，他颤颤巍巍指着郁久霏：“女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人肯定是她弄走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捆了打一顿，就不信她不说出来人在哪！”
得了老头的命令，村里的青壮年纷纷站起来要跟郁久霏动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跟沈西聆都冲过来拦住那些带着怒气的村民。
导演见势不对，赶忙上前交涉：“村长，我们是昨天才到的，你们村里失踪的人那么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快气死的老头旁边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他就是导演口中的村长，缓缓开口：“之前那么多失踪的人，谁知道跟这回失踪的人是不是一个人下手的呢？没有人能证明她什么都没做，那她就有嫌疑，而且她出言不逊，在我们这，女人敢这么说话，可是要被游街的。”
“我昨天亲自去拍摄的，她确实没有回来动手的时间，村长，你们要是这么蛮不讲理，我们还怎么帮忙调查真相？”导演并不希望因为一个玩家就让节目拍不下去。
“哦，可你昨晚很早就回来，早上你一离开人就没了，这期间谁也没见过她，不是她，难道是你吗？”村长阴恻恻地跟导演对视。
这剧情开展跟疯了一样，导演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考虑是否要时间倒流让郁久霏别去山神庙，因为在剧情里，本不该在昨晚就找到山神庙，可郁久霏居然跟楼十一偷偷去了。
剧情偏得一塌糊涂，怎么看都像进入了死局，除非放弃郁久霏，让她死在这。
导演视线转到郁久霏身边的沈西聆身上，犹豫是否要在得罪两个boss的情况下宣布郁久霏通关失败。
郁久霏将一切收入眼底，趁导演没下定决心，她拉了一旁空着的长凳，扶着沈西聆的手站上去，与屋里的村长对视：“我有个问题，跟我同进同出的是他沈西聆，为什么只针对我一个？”
“没有为什么，这种事情只有你们这种恶毒的女人能干出来，这种事我们见多了，只有女人会做出这么恶心的事，谋杀藏尸，不是你们最擅长吗？”村长说得理所当然。
“这样啊，女人这么狠，那湛杰的父母跟妹妹，是谁杀的？”郁久霏好奇地问。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的村民都变了脸色，村长猛地站起来，眼神阴鸷地盯着郁久霏，几乎要淬出毒来：“你认识湛杰？”
陌生的名字让其他玩家面面相觑，这是郁久霏在火车站也没提过的人，猜测郁久霏离开一晚上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线索。
郁久霏笑起来：“不认识，但我知道他的存在，我只好奇一件事，你们说得这么道貌岸然，那可不可以告诉我，湛杰一家，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熟悉道路的湛杰，居然没能赶回来？”
听了这话，村长顿了顿，接着怒吼：“杀了她！杀了她！还有这些人！都杀了！”
导演快被气疯了：“郁久霏！你就不能安安分分过完剧情吗？现在所有玩家准备——”
“等等！”郁久霏怒吼了一声，砸下一枚爆炸试管，炸得泥水四溅，靠近的村民被震得东倒西歪，就连导演都在爆炸声中忘记了倒退时间。
在郁久霏扔试管的时候，沈西聆就直接把附近的几个玩家拖远了一点，他就知道郁久霏迟早要扔，这地方太压抑了，只有疯子才能治疯子。
导演在这一刻终于反应过来，郁久霏说做爆炸试管，是真话，不是开玩笑，她是真的会炸！
郁久霏撸起袖子，手里还捏着三根试管：“我没有炸你们的意思，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商量解决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我说了我跟村支书失踪的事没有任何关系，这回听明白了吗？”
村长看着郁久霏手里的奇怪炸弹，怂了：“明白，明白，您说得对……”
结果话还没说完，时间忽然静止了，郁久霏猛地回头看导演：“导演，我就快问出真相来了，你怎么这样？”
副本完全控制在boss手中，有权限重置，只是很多boss不会这么干，游戏也限制boss这么干，如果boss一直重置副本，那玩家根本无法通关。
导演冷着脸：“你看看这能播吗？”
“……”郁久霏匆忙把试管藏到背后，干笑，“呵呵呵……我忘了这是拍节目呢，可是，我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要不……您让我问完再重置？”
“我请你也尊重一下副本规则，你已经获得很多线索了，有两个boss在，完全可以正常通关，干嘛非得一次次都揪着所谓的真相不放？”导演越说越气，火车站的规则就被破坏了一半，到了这新地图不到两天，又惹事！
郁久霏拉拉衣摆，垂下脑袋：“好吧，下次我换个办法给湛杰找回公道……”
听着这话导演就脑仁疼，质问沈西聆：“你就看她这么发疯？”
楼十一飘起来，跟沈西聆异口同声：“她一向这样啊。”
作为两个都被炸过地图的boss，至少楼十一跟沈西聆看导演倒霉还是很开心的，总算不止是他们自己遭罪了。
导演一口气没上来，说不出话了，摆摆手，二话不说就回溯了时间，让剧情回到他们刚结束中午聚会的时候，玩家的记忆是保留的，此时郁久霏站在院子门口，面前是快晕过去的导演。
其他玩家纷纷来到门口，想看这回郁久霏要做什么。
郁久霏摸摸脑袋：“导演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原来剧情跑太偏是需要重置剧情的，系统没跟我提过，哦，我系统不是原系统，是主系统，它可能太忙忘记提醒我了，真的对不起。”
胡倩倩不同意：“这种事情谁能知道啊？不是郁小姐你的错！要怪，就怪这个村子太不讲理了，凭什么人没了就怀疑我们啊？”
有的玩家跟着附和。
导演抹了把脸，有气无力地强调：“总之，这回算我求你们了，按照剧情走，你们想知道的一切真相，最终都会出现的，还有你郁久霏！玩家不是每一次破坏剧情都能全身而退，你身边那俩玩意儿惯着你，你以为是对你好吗？”
“我觉得剧情没有被破坏，系统不提示，就证明郁小姐的行为是被允许的，你公报私仇。”沈西聆公平地指出问题。
“哦——”玩家们大概明白导演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说到底，郁久霏过副本的方式确实异常非人类，但凡脾气差一点的boss都想跟她鱼死网破，导演还年轻，没见过这场面，一时间无法接受。
郁久霏也是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才去扔了试管，只是没想到导演这么生气，居然二话不说就把剧情重置了，只能说，锁定的boss就是硬气。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郁久霏想挽回一下导演：“导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后面我会完全按照任务指引来走的，本身我昨晚跑那么远就是想找失踪村民的线索，谁知道回来就被扣上帽子了？现在我知道人不在昨晚我找的方向，这次我肯定不离开村子了。”
导演不太相信郁久霏的话：“你拿什么保证？”
“唔……如果我今晚离开了村子，那我就死在这个副本里。”郁久霏思索了一下，说了个导演爱听的誓言。
果然，导演满意了，大手一挥，让玩家们继续调查，一切跟之前不会有任何不同，同时笑着用气声跟郁久霏说：“我等你死在这个副本里，我会给你安排好的NPC身份的。”
其他玩家没听见导演说的话，只是看郁久霏脸色微妙的模样，便不过来向她询问消息了，虽然都知道，只要他们问，郁久霏一定会回答。
玩家们现在都知道明早村支书会失踪，于是绕开郁久霏跟导演，准备去村支书家守着，他们这么多人，总不至于连个NPC都守不住。
等人都离开，郁久霏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暂住的瓦房，里面一切如旧。
导演没跟着进院子，就在篱笆那守着，估计他是要守死郁久霏了，省得她再做些扰乱剧情的事。
沈西聆第一次来郁久霏这房间，打量一番后在椅子上坐下：“看来这回，他是准备一口气向你报仇了，后面两个地图说不准还要针对你。”
郁久霏坐在帐篷边，笑着说：“或许对他来说，拍好一期节目就是最重要的事情，是我没按他的规则，被盯着也是应该的。”
圣母病最要命的一点，就是发生事情的时候，总觉得是自己没做好，沈西聆头疼地看看外头那个又看看屋里这个，无奈：“你只是按照自己的习惯过副本，主系统没出声就证明你的做法没问题，可你又跟他赌咒发誓了，这东西在副本里可是真的。”
副本boss可以让玩家每一次发誓都应誓，除非boss不想管，很明显，导演非常想管，想得不得了。
“没关系，我有分寸，今晚确实没有必要再跑一趟了，还记得我们找到的广播表吗？既然多了一天出来，不如就把计划提前两天，反正，不管是两天后还是今天，都要去一趟的。”郁久霏无所谓地说。
既然郁久霏都这么说了，楼十一跟沈西聆自然都没意见。
下午两点整，村子响起广播，这一次叫的是湛家老二，让湛家老二携全家到村长家开会。
郁久霏听见广播后起身，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这个湛家老二，其实是湛杰的二伯，这不就……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等等，我想起来，这个湛家老二应该是湛杰的二伯，我看的资料有说，失踪的第一个人是湛杰的大伯，后来这个老二找了很久，甚至想办法联系没再回来过的湛杰，但没联系上，直到湛家老大的尸体出现在村里。”郁久霏敲着脑袋，一边回忆档案一边说。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死的第一个人偏偏还是湛杰大伯，这事应该有问题，你打算怎么做？外头那个还守着呢。”沈西聆用下巴示意外面的导演。
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说：“我想看看湛家的宗祠跟族谱，而且我不能出村，还是由我去湛家，不过一号你偷偷去追湛家二伯，别人让人跟着你。”
意思是不能让村民发现节目组的人在拍不该拍的东西，如果他们发现了，那肯定不会说真话。
沈西聆点点头，直接就消失离开，而此时郁久霏穿上雨衣跑到导演面前，露出八颗牙齿：“导演，我们走吧！”
导演看了眼某个方向，低头看郁久霏：“你又打算干什么？这回你再被人架起来打，我可要跟系统举报你了！”
“导演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想去借用一下别人的族谱、祭拜一下人家的牌位，方便了解村民的宗族传承，这难道不是努力为剧情服务吗？”郁久霏小声密谋。
“借、用，那叫偷。”导演没好气地送郁久霏一白眼。
郁久霏理不直气也壮：“别说这么难听，做人要文雅，低情商才会说偷，我们高情商的人都说暂借。”

第101章 治疗第一百零一步
导演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郁久霏，觉得跟傻逼说话的自己实在是脑子进水了。
没得到导演回应的郁久霏叹了口气，离开院子往前走，还抬起手跟楼十一嘀嘀咕咕：“导演怎么不接我的话呀？你跟一号总是能跟我聊得有来有回的，我觉得不回答别人好没礼貌哦。”
楼十一语气平静：“嗯，所以他不能被玩家带出去放假，毛病太多。”
这个回答显然让郁久霏跟后面跟拍的导演都惊呆了，郁久霏立马捂住手腕上的蓝色手链，猛地回头看眼神不善的导演，赔笑。
“哈哈，他的意思是……你还有进步的空间。”郁久霏努力找补了。
“一丘之貉。”导演痛心疾首，原本他以为都是副本boss，就算沈西聆跟楼十一对自己的玩家不错，也会跟他同仇敌忾，结果现在才明白，某些人能玩到一起不是没有原因的。
郁久霏笑嘻嘻地捂着楼十一跑开，导演认命地跟上。
北头村所有村民的家庭情况必须玩家自己去了解，这算是拍摄的一部分，不过郁久霏从已知资料里推断湛家目前应该是分家的状态，应该是自从湛杰的爷爷死后，他父亲那一辈就开始分家，并不住在一起。
至于湛杰这一辈到底有几个孩子，郁久霏不确定，因为村里人说话总是下意识地女人给略过，如果湛杰有姑姑的话，会算到婆家去，而不会当成湛家人。
所以目前郁久霏明确知道湛家的上一辈有三个，分别是湛杰的大伯、二伯和一个小叔，似乎是因为湛杰考上了大学，人们说起什么事，都按照他为中心来说。
可是这跟村长的态度不一样，村长非常避讳提到湛杰，重置之前，郁久霏故意提到湛杰，一是拖延时间，二是看看湛杰在村子里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得出的结果非常让郁久霏诧异，愿意被节目组采访的人，好像不觉得湛杰有什么问题，反而是村里最有权势的村长相当惊恐。
这是不是能说明，村长知道一些村民不知道的隐情？
郁久霏尽力从节目组给的资料里提取出更多湛家相关的内容，一直想到村子湛家附近都没能推断出更多的线索来，还是楼十一出声提醒她到地方了。
“你别走了，前面左边那家就是湛杰大伯的家，目前住着他的小儿子，右边是湛杰二伯的房子，人都不在，被广播叫走了，你看看要先去哪儿，抓紧时间。”楼十一提醒的时候声音很小，只有郁久霏能听见。
一边有人一边没人，当然是要去没人的那家。
郁久霏装作到处晃荡的样子，路过湛杰大伯的小院子，没在里面见着人，门窗紧闭，看起来像没人住。
北头村跟郁久霏见过的普通乡下村子没什么区别，只是更穷、更让人活得窒息，日常习惯却基本一致，比如说早起跟干农活。
从精神病院出院后郁久霏到了乡下静养，偶尔不忙就到镇子下属的一些村庄买东西，有干货和农产品，水果都比城里的新鲜不少，那些村子在下午就是这样静谧无声。
有时候人们向往这样的生活很正常，确实安静又治愈。
眼下北头村就处在这样一个绝对安静的时间点，很多村民会在这个时间睡觉休息，或者到别人家看电视或者凑个局打牌。
郁久霏见紧闭的门没在外头落锁，就悄声问楼十一，人是不是在屋里睡觉。
“是，不过只有一个男人，我记得资料里说湛杰大伯有三个儿子，但只有两个儿媳妇，应该是这个小儿子还没结婚。”楼十一说完，直接给郁久霏发了一张屋内的照片。
照片上拍摄的是其中一个瓦房，构造跟郁久霏住的那间差不多，应该说，整个村子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房子，就算招待客人也是在这样的瓦房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客厅。
郁久霏看完照片，又让楼十一帮忙拍一下祠堂的。
北头村每家每户都会在自家院子里放一个祭拜用的祠堂，如果兄弟分家，就各自在家放一个，不会出现分家后还得凑一个祠堂里祭拜的尴尬场面。
湛家大伯这个祠堂里面并没有牌位，只在墙上贴了一副小对联，香炉里没有烧香跟蜡烛，放供品的桌子是空的，桌下连个火盆都没有，简陋得不像是一个普通村民家会有的祠堂。
看完照片，郁久霏躲到角落里跟楼十一奇怪地说：“虽然我知道很多分了家的乡下村民都不会弄照片啊、牌位什么的，只是贴个对联，但北头村明显很看重子孙香火，怎么这小儿子像是完全不管的样子？”
这种分家后只祭拜对联的情况郁久霏是见过的，好像是说牌位必须跟主家之类的原因，分家后的兄弟可以自己贴对联祭拜，但是祭拜牌位必须去主家，要么就是坟地。
楼十一沉吟一会儿，猜测：“会不会是这个小儿子跟其他亲人有矛盾？看他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没结婚，还一个人住父亲死后遗留的房子，要不你等他醒了跟他打听一下消息？”
郁久霏赞同地点点头：“也行，他现在在睡觉，那我先去湛杰二伯家看看。”
两家人就隔了条土路，看起来是互相对着，其实门口错开了，乡下人讲究点风水玄学，不会直接建门对门的房子，从风水上说，这种构造要争气运跟人气的，人气弱的那一家会被另外一家吸得越来越倒霉。
湛杰二伯家的门口还要再往前走一点，郁久霏走过去后只是站在门口打量，门上有锁，看来确实一家人都出去了。
门锁并不是无人村祠堂那种老式锁，而是现代零几年常见的、锯齿钥匙开的大锁头，对郁久霏来说麻烦一点，可能需要点时间才能撬开。
跟对面湛杰大伯家的院子一比，湛杰二伯家显然多了人气，瓦房屋檐下拉着铁丝，上面挂满了衣服内衣袜子，门槛边立着各种旧鞋子跟雨靴，门边敲了铁钉挂雨衣，有好几件。
湛杰二伯家是五房联排，最左边加建了一个小竹屋，不确定用来做什么，最右边的房子还加盖了一个小厨房，可以看到烟囱跟挂的一些菜。
院子里还有两个棚子，分别养着一头大牛跟一头小牛，那一块弥漫着牛屎跟青草的味道，倒也不算过于难闻。
来时郁久霏打量过后院，后院还有猪栏跟养鸡养鸭的房子，某种程度上来说，湛杰二伯家更符合郁久霏对一些村民的印象，她见过的许多村民就是这样，养着一院子的鸡鸭家畜，一年的收成如何就看这些家畜能卖出多少钱。
郁久霏绕着走了一圈，最后在猪圈旁边找到一个围墙缺口，应该是平时放鸡鸭出去玩的口子，进进出出的，有时候会忘记用篱笆门堵上。
从缺口挤进院子，郁久霏问楼十一有没有找到族谱一类的东西。
“我没找到可以称之为族谱的东西，不过你可以去祠堂看看，那边有牌位。”楼十一轻声回道。
听楼十一这么说，郁久霏就偷偷摸摸地来到祠堂门口，跟做贼似的。
湛杰二伯家的门都锁得严严实实，看来很怕别人进来偷东西。
祠堂门口用的也是一把大锁头，郁久霏从口袋里拿出铁丝，蹲下身，借着晾衣绳上的衣服遮掩身形，手上动作迅速地撬锁。
导演很上道地也在旁边躲着，只有摄像头对准郁久霏。
开锁原理都差不多，只要把铁丝拧成需要的弧度，什么锁都能开。
郁久霏耳朵贴在锁上，听着锁舌活动的声音，三下五除二把锁打开了，悄悄推开门进屋，导演鬼一样跟着进去，还不忘关上门。
屋内跟郁久霏想象的模样差不多，一米多高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个牌位，香炉里燃烧着线香，两边是红色的蜡烛，供品是两把橘子跟一盘糖糕，桌下有火盆跟装纸钱的篮子，看起来是每天会有人来祭拜的祠堂。
桌子上摆放的牌位都姓湛，叫什么名字的都有，光从字面上看，没有女人的名字出现，就连一些妻子会叫的“某某氏”牌位也没有。
祠堂里没有更多东西了，郁久霏这边摸摸那边找找，始终没看到可以解释这些牌位身份的物品。
“都不知道谁是谁，这下找不到湛杰的父亲了。”郁久霏无奈垂下手，她来湛杰家，主要是想看看湛杰的父亲有没有被供奉牌位。
村里人处处祠堂，应该是很讲究死后入土为安的，如果没有湛杰父亲的牌位，那证明湛杰父母妹妹的死，或许就是村里人动的手。
现在的问题是，郁久霏不知道湛杰父亲的名字，在一堆牌位里，顶多按照牌位摆放位置知道辈分大小，不能确定湛杰父亲是谁。
楼十一忽然出声：“这个是湛杰大伯的牌位，他旁边没有摆其他的牌位，说明同辈人里被祭拜的就他一个，所以湛杰的父亲确实没被允许进祠堂。”
郁久霏看向那个孤零零的牌位，疑惑：“湛家大，你怎么知道这是湛杰大伯的名字？”
“你回想一下广播怎么喊人的？”楼十一幽幽道。
村内的广播可以传遍大半个村子，郁久霏当时听见的内容是“请湛家老二到村长家开会”，当时他们都觉得这是村里人的叫法，大多数村庄都这么喊人，某某家的什么什么。
可加上牌位名字，这个“湛家老二”很可能还是名字的意思，因为对方就叫“湛家二”，所以怎么喊都可以。
郁久霏顿时哭笑不得：“湛杰这爷爷起名字够可以的，老大就叫家大，老二就叫家二，那这么看，他们家这一辈都可以这么叫名字，这里没有其他家字辈的牌位，那湛杰的父亲估计做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所以不能进入祠堂。”
湛杰有个收养的妹妹，年纪相差十岁左右，按照他们这个年龄差，孩子只能是湛杰父母收养的，而且档案里湛杰还给妹妹写了文化程度，说是初中肄业。
北头村这样重男轻女的情况，女孩子能读书，说明湛杰父母对她非常疼爱，还供到了初中，如果不是出事，估计又是一个大学生。
这么想着，郁久霏一边退出祠堂一边问楼十一：“会不会，湛杰的父母就是因为要让养女读书得罪了亲戚，然后被村里人批斗了？”
村里每个女人都不能念书，湛杰父母还把一个养女供到初中，怎么看都很怪异，如果是亲生的就算了，偏偏是捡来的女孩儿，其他家难道不嫉妒吗？
郁久霏都可以想象村里人会说出什么话来。
“女儿都是赔钱货，你有这钱不如留给儿子娶媳妇儿孝敬你们！”
“这赔钱货是你们捡来的，跟你们没关系的，以后就是给别人家白养孩子！”
“你们这是在糟蹋钱，请大家喝顿酒都比浪费在小贱人身上好！”
……
供孩子读书是很大一笔花销，村里人不可能不嫉妒湛杰父亲供出了一个大学生还继续供养女，口诛笔伐还是轻的，怕就怕他们看养女长大了，开始动手动脚。
郁久霏将门锁还原成原来的样子，依旧从猪圈旁边的缺口出去。
离开别人家，郁久霏身上少了点做贼的拘束感，在路上活动手脚：“跟村长他们对峙的时候，似乎都对湛杰家的事讳莫如深，我觉得他们真动了湛杰妹妹，而且非常不光彩，只有丢人到家的事他们才会恼羞成怒。”
楼十一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可以顺着这个方向查一查，村长那群村庄权力中心的人不肯说，总有把不住嘴的。”
资料里都有不少人提到湛杰，说明并不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要保守秘密，尤其是与自己无关的秘密，既然要探查相关的消息，那跟着节目组资料上接受采访的人挑选调查对象再好不过。
郁久霏又绕回了湛杰大伯家，里面的男人没睡醒，湛杰二伯家也没回来，一时间可以去哪里再找消息。
正如楼十一昨晚说的，这个副本给的线索非常少，互相之间看起来还没什么关联，想要查到真相通关，非常需要一些关键NPC提供额外的关键线索，比如陈枫沣的存在。
主人家没睡醒，郁久霏倒是可以进去做些偷偷摸摸的事，可她还想跟人家打听消息，自然不好随便闯入打扰。
思来想去，郁久霏就近找了个屋檐躲着，大有对方不醒过来，她就不走的架势。
导演靠着三脚架在旁边拍郁久霏，看她一动不动地发呆。
等了快一小时，湛杰大伯家没动静，郁久霏除了喝营养液，依旧没有别的反应。
“郁久霏，你就这么坐着吗？你不查了？”导演忍不住喊了一声，再这么发愣一下，拍下来的东西根本没几分钟能用的。
“查啊，我在等屋里的人睡醒呢，我有点事想问他，他要是不醒过来，我没法往下查呀。”郁久霏懒洋洋地回答。
导演没好气地说：“你不会暂时去其他地方看看？说不定有其他线索呢？”
听完，郁久霏缓慢地摇摇头：“不行，我发誓了今天绝对不出村子，为了避免我心血来潮又想跑出去，还是不要查到其他线索了，不好给你添麻烦。”
主要是怕被举报，哪个好玩家会被副本boss举报的？郁久霏不想丢这个人。
等到了下午四点半，天都阴沉下来了，湛杰大伯屋内才有动静，郁久霏走到门口时，屋内刚好亮起灯光。
郁久霏开心地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吗？”
敲了好几下门，亮灯的那间瓦房总算有人推开门来，天太黑，郁久霏只能看清楚身形，是裹着棉袄的青年。
“大兄弟，我是节目组请来的嘉宾，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可以吗？”郁久霏站在院门口大声招呼。
屋檐下的青年沉默地看了郁久霏好半晌，才闷声说：“进来吧。”
院门没锁，郁久霏直接就进去了，后面跟着导演，青年没拒绝两人一块进屋。
瓦房里是北头村常见的摆设，靠门的地方有一张招待客人的木桌和四条长凳，最里面是一张大床，撩起来的窗帘可以看到乱成一团的被褥。
桌上有热水壶跟瓷碗，青年一人给倒了半碗热水。
“你们找我想问什么？”青年开门见山地问。
郁久霏借着热水暖手：“啊，是这样的，我们来之前还拍过一个地方，在哪里，我认识一个叫湛杰的人，他给我朋友工作，然后我朋友跟我说，他挺可怜的，好不容易念完大学出来，父母跟妹妹却死了；今天，我看节目组发的资料，也提到了一个湛杰，所以，你认识这个人吗？”
一般嘉宾不可能将两个无关的人联系起来，如果上来就说知道人家有个堂兄弟是湛杰，对方只会觉得害怕，保不准就把她轰出去了。
迂回的询问让青年有些震惊，却只以为是巧合：“我不清楚是不是一个人……但是，我确实有个堂哥，叫湛杰。”
确定有这么个人就好办了，郁久霏拍拍手链，楼十一立马明白了郁久霏的意思，给她发了一张从火车站员工档案里存的照片，湛杰拍摄时的模样看起来还很年轻，或许青年能认出来。
郁久霏拿出手机，点开新收到的照片，然后转过去给对方看：“小哥你看一下，是不是一个人呀？我觉得好有缘分啊。”
青年看到照片，蓦地睁大眼睛，一把抓起手机凑到眼前，仔细看过照片上的每一个细节，喃喃道：“这、这……你怎么有这个照片的？我堂哥他……怎么样？”
对方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没找错人。
郁久霏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怎么样，父母跟妹妹都不在，他也没有心思过日子，在火车站做苦力，看样子，是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话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不夸张郁久霏怕骗不到青年说实话。
青年沉默着看了照片许久，最后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郁久霏：“你跟我堂哥认识，那你来这里……是我堂哥请你来的吗？”
“这倒不是，我是节目组请来的，之前拍节目的过程中才认识湛杰，他没太详细说关于自己家的事，我来这看到了，就想问问，或许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郁久霏诚挚地回答。
哪想青年苦笑一声：“女人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你先不要生气，我的意思是，这里没有人会听一个女人说的话。”
郁久霏并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这种话说的人太多了，不管是男是女，带着重男轻女思想的人，都会这么说。
有文忆的计划在，郁久霏也不是真的想去帮什么忙，他们不需要自己帮忙，她只是想找到真相。
于是郁久霏试探着问：“这样啊，可是节目组答应帮忙调查失踪的事总不能不管，我毕竟是节目组请来的，我记得村民说，第一个失踪的人，是你父亲？”
湛杰的事不好作为切入口，郁久霏干脆换成了湛家大。
青年眉头皱得很紧，看不出来是不喜欢父亲还是不想回忆这个事，他说：“是，第一个失踪的就是我爹，我爹、二伯、三姑、四叔、小叔，在爷爷死后就立马分了家，后来我大哥二哥又跟我爹分家，这个瓦房就是我爹在住。”
“等等，你们这么分家，房子怎么够住啊？”郁久霏掰着手指算，感觉这一拆开，都十几个院子了。
“唔……爷爷住的院子给了二伯，后来搬出来的人，都自己建了新院子，我爹这就是新建的，三姑嫁人了，住人家的房子，四叔小叔搬到了村口去，说是方便孩子读书，大哥二哥也在那边，我之前跟大哥住。”青年没隐瞒，直接把新地址都一一告诉了郁久霏。
郁久霏把人跟地址都背下来，状似不经意地问：“哦，那湛杰是你二伯家的孩子还是两个叔叔家的啊？我看你喊他哥。”
问话需要技巧，要话赶话地说，这样对方才不会起疑。
青年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就说：“他是我四叔的孩子，不过年纪比我大，所以我叫他堂哥，他是我们这一辈最有出息的，成绩一直很好，念完小学就保送到县里最好的初中。
“之后市里最好的高中下来招生，他还是第一名，就去了市里，听我四叔说，各种什么学费的，都不用给，有时候还给发奖金，到高考了，考上重点大学，是我们这唯一一个大学生，可有面了。”
这求学经历跟郁久霏猜得差不多，就湛杰家乡这情况，他肯定得成绩很好才能慢慢考出去，可惜刚毕业就遇上了家破人亡的事，不然他完全有能力把家里人都接走，不用再一辈辈困在大山里。
郁久霏斟酌着接下来应该问什么：“是啊，他学历不错的，对了，我听说湛杰还有个收养的妹妹，看你们这村子的情况，难道是过继的？”
经过种种猜测，郁久霏依旧觉得湛杰妹妹就是村民失踪的导火索，而且显然这个事情对青年来说是非常羞于启齿的。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连一点日光都没有了，黑得一米外就可以做到人畜不分。
青年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抿抿嘴唇：“其实，我不是很确定事情经过，后来我听嫂子跟人抱怨说的，说是湛杰堂哥那年考了全年级第一，镇上有奖励，发了三块钱的奖金，四叔一高兴，就带堂哥去县里庆祝，回来的时候，就多带了个女娃。”
“那这么说，其实村子里每个人都知道湛杰妹妹是捡来的呗，捡个孩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老家那很多人捡女孩儿回去养啊，女孩儿贴心。”郁久霏张口就来。
其实郁久霏从小住孤儿院的，知道很多别丢弃的女孩儿，像她这样身体健康、智商没问题的都丢了很多，不过得年纪小，小婴儿会被捡走养，到了孤儿院里的，就很少能被领养了。
后来郁久霏听一些老人说，捡到的女孩儿是缘分，进了孤儿院的，再去领养，就像是给自己找个养老的，没那意思。
郁久霏不懂所谓的“那意思”是什么意思，在她看来都是孩子，没区别，但这确实造成了很多孤儿院的孩子孤零零长大，没有人来领养的情况。
面对郁久霏故作轻松的话，青年扣着桌边的划痕：“不是这样的，我们这边一家几乎只会留一个亲生的女娃，就像我三姑，捡来的女娃……大家说不吉利，要让四叔他们把女娃丢掉，一直说，没停过。”
说到后面，青年脸上是一种不耐烦。
有些话说一两次会让人觉得认同，多了就会烦，哪怕有悖自己的思想认知，依旧烦。
而青年能对湛杰妹妹当作正常人看待，估计就是听多了这种话，加上崇拜湛杰，所以不耐烦老撺掇的村民。
郁久霏微微点头：“哦，那你四叔四婶心地好啊，看女娃娃可怜，捡回来养大，给她念书，估计也打扮得漂漂亮亮，好事。”
“可她太漂亮了。”青年忽然开口打断了郁久霏的夸赞。
“什、什么？太漂亮了？”郁久霏眨巴了一下眼睛，脑海里疯狂略过自己翻译过的各种乡村电影情节。
湛杰大伯的房子就在村子拉了电线的范围里，这边是有电的，头顶上昏黄的灯泡照下来，人脸上都是一种古怪的黄色，肉眼看所有东西都不真切。
青年抬起眼看了郁久霏一会儿，又垂下视线说：“没有你这么好看，但也很漂亮，白嫩嫩的小姑娘，她八九岁开始，就很多人过来，有说亲的，有说交换的，也有说直接买的，不过四叔都没答应。”
一个落后山村里出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用膝盖想都能想到。
来提亲都还是看在娘家有男人的面子上，那些说交换的，是自己家里有女儿或者女性的小辈，想不出钱就让两家换个媳妇儿，对方换过来的女人就给湛杰当妻子，村里人总是这么做，因为重男轻女，现在女人已经很少了，每家留着的一个女儿，基本都是用来□□。
至于说买的，自然觉得自己不把女性当人，湛杰家把抱来的女儿养得白白净净，肯定是想要卖个好价钱。
郁久霏揉了把脸，这些事情听得她浑身都冒火：“都拒绝了，难道还有人一直来说吗？”
青年叹了口气：“他们只会觉得是四叔贪财，嫌弃他们出的价格不够高，后来我给四叔送东西的时候，听见他们跟堂哥商量，等到那个妹妹上初中，就跟堂哥一样住学校里，这样还安全。”
“这倒是个办法，送到学校里，他们就不会找过去了，可是后来又怎么出事了？”郁久霏还是想不出，导致这一家死亡的原因是什么。
“学校也不能一直住啊，总要回来的，本来堂哥跟他妹妹年纪差得大，平时人都在家，没人敢过来，可是他很快就上大学了，一年才能回来一次，每次到了七八月，也就是暑假的时候，四叔家都很小心。”青年露出回忆的眼神。
郁久霏敲敲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有些焦急，忘记了还有暑假这回事：“然后呢？”
面对郁久霏的追问，青年继续说：“然后……到村子祭祀的日子。”
听到“祭祀”两个字，郁久霏猛然意识到，两个案子交集的地方出现了，无人村里查到的线索是北头村每初一十五都要进行一次祭拜，而青年终于说到了这个最关键的地方。
郁久霏压住激动：“祭祀？村子里还有祭祀的习惯吗？”
青年喝了口水，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解释：“这么说吧，村里一向有初一十五祭拜的习俗，除去正经要过的节日，初一十五的供奉，本来是给宗祠和山神庙的，我们从小就知道这两个日子得烧香祭拜，这两个日子，要做的事情也很多，比如说……定亲。”
这个习俗郁久霏有所耳闻，在她看来，应该算是陋俗的一种。
简单来说就是长辈会在重要日子说亲，而且点到的双方不能拒绝，如果拒绝了就不吉利，会带来厄运什么的。
有时候这种行为更像在强抢民女，只要说亲的女性到达了可以成亲的年纪，说亲了，女孩儿的父母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
郁久霏最初是到一片非常偏僻的地方送货遇见这样的事情，那个所谓不能拒绝的日子，街上都是女孩儿，岁数不大或者很大的男人满街混在一起抓女人，抓到手的就抬到偏僻的地方实施□□，一旦成功，这就是他们的定亲日。
当时郁久霏身边还跟着一个男性的中年老板，路上有人看郁久霏长得漂亮想动手脚，老板拦着了，还给出去一些红包钱，后来那趟车郁久霏只收到三分之一的钱，有三分之二被老板以给了红包为由扣下了。
如今再听到类似的事情，郁久霏除了无奈说不出更多的话来：“所以……湛杰妹妹出事，是因为拒绝了定亲？”
青年脸色不太好：“对，四叔用各种理由拒绝了，一开始是说年纪小，想让妹妹读完小学，后来到初中了，村里到这个年纪的女人都得嫁人，没有例外，那时候四叔说这个孩子是捡来给堂哥当童养媳的，自家养的放心，不能嫁给别人，这就又安生了一年……”
小女孩儿上初中的时候应该是十三岁，安生了一年后刚好是死亡的十四岁。
郁久霏注意到这个时间点：“后面一年的暑假，发生什么事了？”
“村里有送人到山神庙当祭品的习俗，有些人去了就被山神留下，有些人没事人一样回来，那年七月十五，轮到湛杰的妹妹了，十三选定人选，十四要去宗祠做准备，村长的儿子……去爬了妹妹的房间，被四叔四婶打破了头……”青年说到后面就说得磕磕巴巴了，十分不连贯。
话有些难听明白，郁久霏努力去听，期间感受到楼十一在她手背上写“他在害怕”。
有些内容实在听不清，郁久霏不得不想办法让青年集中一下注意力：“那天晚上，你看见了？”
刚说完，青年猛地抬头看向郁久霏背后，不是看她，是看门外，如楼十一说的，非常害怕，他有些神经质地站起来，到门外检查了一圈，回来后关上门，把门窗都堵好。
青年靠在门上：“我是见你有堂哥照片才说的，一定是堂哥让你回来的，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你不能把我拖下水……”
对方脸上的惊恐不像作假，郁久霏看得出来他浑身都在发抖，于是跟着站起来：“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导演，这部分你记得剪掉。”
导演看了青年一眼，老神在在地说：“我有分寸。”
得了两人保证，青年又喘了口气才继续往下说：“那个暑假不知道怎么回事，堂哥本来应该回来的，也打了电话说回来，但始终没到，四叔不放心让妹妹一个人过去，就带上了我，假装有个青壮年哥哥撑腰，所以那一晚，是四叔、四婶、我、还有妹妹四个人住同一个院子里。”
郁久霏记得无人村的房间构造，一个院子里有两到三个瓦房，两男两女住是够的。
“然后发生了什么？”郁久霏追问。
“我跟四叔住一个房间，我们先听见了四婶叫了一声，接着是妹妹哭，四叔当时就冲出去了，但我有些害怕，没敢出去，然后……”青年抖得说不下去了，人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郁久霏走过去蹲在他前面，低头追问：“然后什么？你看到什么了？”
青年狠狠闭了闭眼：“然后四叔跟满头是血的四婶在打村长的儿子，打得……他浑身是血，我们都以为他要死了，四叔跟四婶看他不动了，就赶紧回去找妹妹，来问我要不要走，我怕啊，就同意了，四叔知道附近有个火车站，我们连家也不敢回，但是、但是……”
但是距离村子最近的那个火车站，早已被器官买卖产业链的人控制了，送去山神庙的人有的被挖空了内脏，再也不会回来，湛杰的父母妹妹去了火车站，反而是羊入虎口。
“你们被抓住了？”郁久霏倒吸一口凉气，艰难地话说下去。
“我跟妹妹被留在火车站外，四叔四婶说进去买票，然后我们眼睁睁看见他们被村长抓住了……”青年摇着头，眼里都是恐惧，“手脚、手脚就那么打断了，人、人居然能碎成一块、一块的……”
郁久霏忍不住伸手拉住青年的领子：“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青年不敢跟郁久霏对视，死死埋着脑袋：“我、我、我把……我把、我把她、她……”
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居然这么难说出口。
郁久霏帮他说完：“你把她推出去了，为了让自己活下来。”
“不、不能怪我啊！要不是她，四叔四婶不会死的！是她的错！对、对，是她的错！只要她乖乖听村长的话，不就什么事都不会有吗！我知道堂哥要做什么，我知道！”青年疯了一样乱叫挣扎，疯了一会儿还想去掐郁久霏的脖子。
看着青年疯疯癫癫的样子，郁久霏一把将他丢开：“你看清楚了，我不是那个被推出去还无法反抗的小姑娘，你清醒一点，把村长招来，你也活不了了。”
村长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青年立马闭嘴，将手塞嘴巴里死死咬着，不敢发出声音。
郁久霏皱着眉头思索良久，再次蹲下将青年提起来：“对了，这件事你有说给湛杰听吗？还有尸骨，是怎么处理的？”
大概是咬了一会儿手冷静下来了，青年恢复了一些神智：“我说了，我把事情都告诉堂哥了，因为我逃回来后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去问他，然后他问我尸体去哪里了，我不知道，就说最后看见他们，是在火车站，他就去了一趟火车站。”
这让郁久霏有些诧异：“你是说，湛杰很快回来，还独自一人去了一趟火车站？”
得到青年肯定的答复，郁久霏更奇怪了：“然后他就再没回来？”
青年猛摇头：“不是不是，他回来了，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女人，那女人明明总是在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笑得让人害怕，堂哥说，她叫文小姐，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女人。”
剧情里姓文的只有一个——文忆，或许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文忆跟湛杰有了联系。
郁久霏若有所思：“他们在村里待了多久？又做了什么事情？”
“我想想，文小姐待了两天就走了，堂哥一直待到暑假结束，走之前跟我说，那天晚上我没出去过，没有答应去宗祠那边，也没有看见我四叔四婶妹妹，我就在家里睡觉，哪里都没去。”青年喃喃地说。
“所以，从头到尾，你们就没给湛杰父母跟妹妹收拾尸体跟举办葬礼？”郁久霏简直不敢相信，人死了，竟然什么事都不做。
青年捂着脑袋：“没有人提起啊，堂哥让我装不知道，我就不能说，可奇怪的是，村里所有人都好像忘记了我还有四叔四婶跟一个堂妹，包括我爹、我大哥二哥，都好像当作他们不存在一样，这不可怕吗？村里有人这么死了，但所有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神神叨叨的话都给郁久霏说毛了，她顺着青年的话想了下那个状况，干笑两下：“哈哈，确实，怪吓人的，你要实在害怕，就多看看床底，幸运点，遇见好心的鬼，你会发现，跟鬼一比，村长是不是都眉清目秀多了？”
“……”青年被吓晕了。

第102章 治疗第一百零二步
郁久霏正拎着青年领子，感觉手上一重，下意识晃了晃：“啊，晕过去惹。”
摇晃半天青年都没醒过来，郁久霏转头求助地看向导演。
“看我干嘛？NPC也是有人权的，你吓晕的你自己想办法。”导演冷漠拒绝了郁久霏的求助。
“自己想就自己想……”郁久霏憋了一口气把青年放到地上，沉思半晌，“吓晕的要怎么急救来着？”
郁久霏越想脸色越沉重，不是她不想，而是在医院里，惊吓过度晕厥的人都是医生直接送去观察，一般来说让病人缓过那个劲就可以了，如果症状严重就进行急救，手术室里的情况，她没见过，没有经验。
屋内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大雨落在瓦片上的声音，听久了令人昏昏欲睡。
导演以为郁久霏在发呆，忍不住出声：“郁久霏，你就干站着？”
闻言，郁久霏严肃回头：“我的经验以及医学急救知识储备告诉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自己醒过来，或者给他找个医生，随便掐人中容易感染，这个地方落后，一旦感染，我就背上人命了。”
“……你还挺严谨。”导演无话可说。
又犹豫了一会儿，郁久霏蹲下来接着摇晃青年，试图把他晃醒，他还没说完线索，只说到了湛杰离开。
好在青年自己缓过来了，他醒后看到郁久霏还问：“你是谁？”
郁久霏只好跟他解释：“我是节目组请来的嘉宾，我认识湛杰，然后来问你一些事，你没说完就晕过去了，你没事吧？”
在郁久霏的提醒下，青年慢慢想起来了自己晕倒前的事情，他其实算被郁久霏说的话给吓晕的，本来多年前看到的那个血腥场景就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郁久霏又说些什么鬼啊村长的，导致他一下没承受住。
人晕过一次，就算害怕也能坚持更长时间，这回青年倒是坚持把后来发生的事给说完了。
湛杰走后青年害怕了很久，差不多有小半年，最害怕的时候，他甚至希望湛杰回来，虽然当时看湛杰跟那个文小姐的情况，应该是要报复村长的，可青年就是觉得湛杰不可怕。
青年担心郁久霏不能理解，还比划着跟她说：“我住大哥家，从来没听他们说过四叔家的事，这怎么可能呢？那不止是我的四叔，也是他们的四叔啊，他们甚至都没提过堂哥！堂哥还会跟我打招呼，但是他们都当堂哥不存在，加上、加上妹妹是我推出去的，所以……”
他说了很多理由，希望郁久霏能认同他的这种恐惧感，这不是对湛杰的愧疚，而是真的害怕。
就像某一天，你目睹了亲人的死亡，想去给亲人办葬礼，但无论你去公安局还是找到其他亲戚，都说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你是否会害怕？是否会怀疑到底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还是你自己出了问题？
郁久霏摸摸下巴：“说起来，你有跟湛杰说过，是你把他妹妹推出去的吗？”
这个问题触及了青年内心最深处的黑暗与恐惧，他可以因为害怕选择在村长儿子到来时假装不在，也可以因为害怕村长而把湛杰妹妹推出去。
青年慌乱的解释因为这个问题而暂停，甚至人也沉默了很久，就在郁久霏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擦了擦眼睛：“我说了，在文小姐走后，我害怕村里所有人，假装四叔、四婶、妹妹不在的所有人，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也一起死了，是不是今天他们也假装我没出生过？”
答案是肯定的，他们杀了那么多人，不在乎再杀一个，比杀鱼还简单，反正都是砍掉手脚脑袋，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郁久霏居然被他这个理由给说服了：“你是因为想跟湛杰求证，他的父母妹妹到底有没有存在过？”
“是，我觉得是他的话，会给我答案的，然后他说，他知道的……”青年眼底都是惊恐，泪水都遮掩不住的血丝，能看出来他有多害怕。
“等等，我捋一下时间，”郁久霏有点错乱，青年说的顺序并不是顺着时间线说，她也有点懵，“一开始，是七月十四的晚上发生了事情，后来湛杰回来了，他又去了一趟火车站，带回来文小姐，文小姐待了两三天，走了，你才告诉他人是你推的，之后他又留了半个月？”
青年仔细回想，点头：“对，没错，是这样，我一开始没敢说，怕他把我那天晚上也在的事说给村长听，村长会把我也砍成一块一块的……但是后来我觉得不说不行了，就趁文小姐走，他去送行，我在村外跟他说的。”
夏天的北头村非常炎热，山路却很好走，不下雨的时候土地结实，不怕哪一脚不对就摔得半身不遂。
好走归好走，外地人没有本地人带路还是很难自己走出去，所以文小姐算湛杰带进来的人，等到文小姐要走了，他换了节目组进出的路线带文小姐离开，那条路一走可以坐三轮到镇上，再从镇子的汽运站坐大巴到县火车站，从县火车站买火车票离开。
青年始终盯着湛杰，发现那天一早，文小姐拉着黑色的行李箱准备离开，湛杰提着一个行李袋跟在她身后，就跑过去问湛杰是不是要走了。
湛杰看了青年一眼，说他还不走，只是送一下文小姐，文小姐要回去上班。
读过一点书的青年知道上班是什么意思，恍惚地点点头，说自己可以帮忙提行李，山路不好走，多一个人安全一点。
当时湛杰想拒绝的，是文小姐同意了，她明明温和地笑着，可青年就是觉得她很可怕，像鬼故事里那些披着人皮、很漂亮的女鬼。
有文小姐的首肯，湛杰只好让青年跟上。
三人安稳走完整段路，将文小姐送上火车。
等火车开走，湛杰走出火车站，没就近坐大巴车回去，而是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问青年是不是有话跟他说。
青年犹豫半天，四下看了好几圈，确定附近没人看见他们之后，才磕磕巴巴地把那天晚上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本来他都做好了被湛杰揍一顿的准备，手也护着脑袋，结果等了很久都没感受到湛杰动手。
接着青年悄悄去看湛杰，发现他其实很平静，听到真相并不惊讶。
“堂哥……”青年嗫嚅地喊他一声。
湛杰只是点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青年脸色唰地白了，赶紧抓住湛杰：“堂哥、哥，既然你都知道，我们跑吧？别回去了！我带着钱跟证件，咱们去买票，买完就赶紧跑啊！”
然而湛杰拉开青年的手，摇头：“没必要，回去吧。”
青年拉住要往回走的湛杰：“不能回去啊，他们、他们会杀了我们的，一定会的！”
湛杰没管，自己去找火车站附近的大巴车，打算回去。
出于对湛杰的愧疚，青年明明可以自己离开，但他还是跟着湛杰回去了，路上劝了好几次，湛杰都没说话，直到进村前的那一段山路，湛杰跟他说：“湛苗，没人发现那天晚上你在，你就得回去，这样他们才会真的放过你。”
因为这句话，青年安静地跟着湛杰回到村里，他假装一切照常，得到湛杰的提醒，他诸多恐惧才消失一点，可以去观察村里人的反应，面对湛杰的存在，好像大家的态度很奇怪。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就是……有的人吧，好像总是在笑话堂哥，有的人，又很嫌弃堂哥，看一眼会对他吐口水，还有的人吧，假装堂哥不存在，差不多是这样，我不明白他们都是什么意思，就是记着，晚上没人的时候，偷偷去找堂哥说过。”青年明显不喜欢这些态度微妙的人。
原本他就很崇拜可以考上重点大学的湛杰，加上心里愧疚，自然跟湛杰站在同一战线。
郁久霏勉强能理解村里人的想法，嫉妒的人嘲笑，利益相关的人嫌弃，陌生的人无视，人对人的恶意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青年说湛杰没对这些事情有评价，好像在家里人死了之后，他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你没有问他为什么留在村里吗？”郁久霏实在好奇这个问题，便直接问了出来。
“唔……问过，有一天白天，堂哥跟人打起来了，对方好像是在说四叔收养了妹妹那个祸害才出事的，说妹妹就是个丧门星，堂哥听见就把人打了一顿，被好多人拉才拉开，晚上我问他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走，他没告诉我为什么。”青年失望地叹了口气。
郁久霏觉得，湛杰留下来肯定做了什么布置，不然后面人怎么会慢慢失踪死亡呢？
而且第一个死的就是湛杰大伯，或许湛杰在那半个月里还查到了什么额外的事情，让第一个就先杀了自己的大伯，不然第一个应该死的，是村长才对。
偏偏村长活了这么多年，郁久霏想不出来湛杰为什么留着村长，按照现在得到的消息来看，村长是罪魁祸首，如果是她，肯定第一天就把村长扭送公安局。
青年没办法对这个事情说出自己的见解，他文化程度不高，郁久霏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他更不明白。
刚问完湛杰为什么不离开，没几天之后湛杰真的要走了，走之前跟青年说的话已经在前面告知过郁久霏。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想跟堂哥一起走的，”青年垂着脑袋，“这明明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但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地方很恐怖，就像小时候老师在课堂上说的……吃人的地方。”
每个地方用的教材不一样，但有的课文总会同时选中教育孩子，比如说《闰土刺猹》，青年有小学文化，初中也跟着上了一年，后来学不下去才回到了村里。
很多老师总会跟小孩儿说平等啊、未来啊、梦想啊，被家里宠爱的男孩子是无法理解这种东西的，直到他们与人性中的恶进行第一次交锋。
青年理解不了的事情，在看见四叔四婶变成一块块时，被迫理解什么叫“吃人的社会”、“吃人的村庄”，他没有湛杰那样的学识跟胆量，希望湛杰带他走。
湛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摇头：“你走不了的，你在这里，你是大伯的儿子，你走了，他还认不认你呢？”
不聪明的青年在那一刻居然明白了湛杰言外之意——他那天晚上出门，别人没看见，不代表他父亲跟大哥不知道，在村子里一天，他是受宠的小儿子、小弟，离开村子，他就是没用的陌生人，为什么还要替他隐瞒？
所以那一天，湛杰独自一人背着行囊离开，再没回来，青年也畏畏缩缩地留在了大哥家中，不敢去四叔家的房子看一眼，只知道，后来村里人瓜分了四叔家的一切，原本热闹的一个家，现在荒凉得连鸡都不愿意去散步。
郁久霏跟着叹了口气：“人走了是这样的，房子得有人住才有人气，不然很快就荒败下来，那后来，是不是就开始发生村里人失踪的事了？”
按照时间顺序来说，第二年就该出事了，三年前，就是乘务员代替文忆吊死那一年。
青年点点头：“是，我按照堂哥的话小心在村里继续生活，不过因为四叔的事，我不太敢跟爹接触，他脾气不好，会打人，我很小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原因打了我妈一次，我妈就死了，接着挨打的就是我们三兄弟，说实话，他失踪的时候，我好像……挺开心的。”
说起来有些不孝，但青年是真的开心。
“我后来听人说，我爹那天在外面输了钱，不服气，想回家拿钱再赢回来，就让我娘给钱，但是我娘哪里来的钱啊？我们村子的女人是不能拿钱的，说只要被女人拿了钱，就等于破财，所以女人不能拿钱，我爹气头上，觉得我娘肯定偷偷藏钱了，生气起来，抓着我娘的头往桌子上磕，就这样把我娘打死了，给我娘收尸的大嫂说，我娘当时头都磕软了。”青年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旁观感。
或许是年轻时父亲的家暴，青年对家不算有归属感，母亲在家里仿佛不存在，总要做很多事情，还不能上桌吃饭，到母亲死之前，青年已经不记得多久没见过她了。
没了母亲这个好用的沙包，湛杰大伯开始打剩余的三个孩子，打得受不了了，青年的大哥最先搬出去，但儿媳妇每天都要照顾公爹，顺便当沙包。
这是村子里的规矩，过门的儿媳妇必须跟婆婆一起照顾公爹跟丈夫，婆婆不在了公爹就是她们的亲爹，无论怎么打骂，都不能抱怨，不可以推脱说不去，敢不照顾公爹的儿媳妇，公爹是都权力替儿子把不孝顺的儿媳妇打死的。
青年经常看到大嫂脸上的伤，有时候都打断骨头了，还得给他爹做饭，而且他不能帮忙，谁都不能帮忙，帮忙了会一起被打。
搬出去后大哥挨打就少了，毕竟不怎么出现，就算湛杰大伯想打人，家里还有可以随便打的大儿媳、二儿子跟小儿子。
后来二哥十八岁，也结婚了，有了二嫂，有媳妇儿后终于可以跟大哥一样搬离家里，家里被打的人，就只剩下两个嫂子跟青年。
有一次青年上山摔断了腿，大哥说想接到他那住，免得影响湛杰大伯休息，他同意了，从此，湛杰大伯家只有他自己跟两个儿媳妇。
青年一直住在大哥家，湛杰离开后他本想去四叔家住的，那个房子现在没人住了，湛杰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他总住结了婚的大哥家总是不方便的，难得有个空房子，去住很合适。
可是大哥不同意，说那地方不吉利，去了会出事的。
“我大哥说这话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很恐怖，我知道他是不想我再跟四叔家扯上什么关系，能活下来已经算我命大，所以我就不去了，第二年七月十二，就要做准备去宗祠那天，我爹不见了。”青年开心地眯起眼。
如果让村子里大多数青年来选，应该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男性长辈消失，这样自己就是家里最大的皇帝，没人再能打他们。
郁久霏无法评价这样的三观是否正确，只能开口说：“能跟我说一下那天的情况吗？我看节目组的采访记录里没有你的，应该说，没有你们家任何人的，都是别人根据自己的印象猜那天发生了什么情况，这对调查不是很有利。”
听郁久霏这么问，青年才想起来，郁久霏最开始进门来用的理由的是，想问一下湛杰大伯的情况，结果不知道怎么就绕到湛杰本人身上去了。
不过说都说了，没办法收回来，青年干脆当两人在正常聊天，他回道：“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因为我爹他脾气实在不好，每天有事没事都打人，大嫂二嫂都躲着他，能不在他面前晃就不去，平时做饭砍柴养猪，一忙活就一天，应该不太能见着我爹。”
“这么说，其实你爹经常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我是说，在屋子里待着？”郁久霏记得资料里说湛杰大伯是在屋子里失踪的。
“不，我听大嫂抱怨过，他每天要睡到十点才起来，但是一起来就要吃早饭，大嫂跟二嫂必须在十点前做完早饭跟干完活，还不能吵醒他，要是没做好或者吵醒他了，就会被打，正常吃完饭后他会出去玩。”青年有些不是很确定地回答。
郁久霏拿出了本子，打算自己跟着线索画一下图，回头方便整理：“你好像不太确定的样子。”
青年摆摆手：“不是不确定，是他每天早上去哪里玩要看心情，有时候直接就去赌钱，有时候是去小卖铺那边，有时候自己到处走走，跟狗玩什么的，太多了，加上我又不跟他住一起，就不知道那天他到底去了哪儿。”
受害人会乱跑是调查案件最大的阻力，跑的地方太多，根本无从查起。
“你大嫂呢？她没跟节目组说，也没跟你和你大哥说吗？”郁久霏想到大嫂，她跟二嫂应该是知道某些细节的，或许后面她还得去找一下这两个可怜的女人。
结果青年摇摇头：“她说不知道，那天我爹刚不见，大嫂跟二嫂以为他是赌得太开心没回来，做完晚饭就回家去了，平时也有这种情况的，我爹赌上头的话容易输钱，一输钱就打人，大嫂跟二嫂算着时间，他不按时回来就赶紧回家，省得被打。”
听完，郁久霏觉得有点对不上，于是做了暂停的手势让青年先停一停，从大大的风衣口袋里掏出节目组给的资料，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湛杰大伯消失后两个儿媳妇发现了，结果因为没照顾好公爹，被自己丈夫打得奄奄一息，几乎每个知情人都这么说。
郁久霏调转资料推给青年看：“你识字吗？这段可不可以看懂啊？”
刚才青年说过自己上到了初中，村里年轻人多多少少会说一点普通话，节目组准备的翻译是给老年人用的，所以一开始郁久霏就用普通话打招呼。
青年奇怪地看了郁久霏一眼，凑近了看，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字都简单，他看得明白。
“不、不太对啊，”青年自己也傻了，摸摸自己的脑袋，“我记得是我大嫂那天正常回去了，她还带了框野菜，说白天我爹出去了，午饭没回来吃，她跟二嫂一起吃的，然后她们进山割猪草，顺便捡了竹米、野菜和一些果子，果子留给我爹了，竹米也是，她跟大哥说公爹打牌不回来，我大哥也没多问。”
“那按照你的记忆，这一天应该是很正常的，你怎么会觉得，你爹在这一天就失踪了呢？”郁久霏记得青年说他不住这里，所有消息来源是回家汇报的大嫂。
对此，青年解释说：“因为第二天我听见我大嫂跑回来找我哥，我哥每天在大嫂去给我爹做饭后接着出门下田，我自从四叔死后一直害怕出门，大哥家的家务一般是我来做，早饭也是，我做完还会睡一会儿，所以大嫂一回来我就醒了，起来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早，她说有事找大哥商量，我觉得她有点不对，就跟了她一路，她找到我大哥后，说我爹不在家。”
北头村的男人普遍结婚早，十几二十岁结婚生孩子很正常，就算湛杰大伯现在都有孙子了，他也才五十来岁，完全可以下地干活，一个健壮成年男人一夜未归，其实不是什么稀罕事。
郁久霏这么一想，觉得大嫂的态度有点奇怪：“你爹那一年岁数不大吧？一晚上没回来怎么了？可能赌得开心，就通宵了呢？”
从前郁久霏的大学同学出去轰趴，打麻将都打通宵，爱玩的老师们也会，有时候起不来还会请假换课。
青年转着装水的碗：“不是我爹这样做有没有怎么的问题，是人没回来，但我大嫂二嫂没发现，这是儿媳妇照顾不周，她如果不上心，会被打的，还会拖到街上打，打得人头破血流，还有罚、罚跪在街上打的，堂哥说，女人活在这里，没有尊严。”
没有文化的人，不知道“尊严”两个字怎么写，可非常懂怎么把人的尊严踩得成泥。
此时郁久霏很想问，这样的环境里，湛杰的父母，要用多大的力气跟毅力，才能养出一个三观正常的儿子、顶着所有人的压力教养一个乖巧漂亮的养女？
“所以……你大嫂跟二嫂，是这么被打的？村里人就以为，你爹第二天才失踪？”郁久霏艰难地开口。
“不，我大哥跟你想的一样，以为是我爹赌了一晚上，就骂大嫂一点屁事都做不好，骂她蠢，然后我大嫂就自己回去继续给我爹做饭，我不放心，跟着去了，二嫂也跟大嫂一样神色不太对，估计也被我二哥骂了，但是，这回她们中午割了猪草回来，我爹还是不见人，平时他打牌的朋友找过来，才确定人真的不见了。”青年说到这里，脸色有些不忍。
后来发生的事，跟节目组采访的内容差不多，村里人终于发现湛杰大伯失踪，二话不说审问两个照顾公爹的儿媳妇，为了面子，青年的大哥二哥一边质问两个女人发生了什么事一边打。
可是两个女人早上明明给他们说过了，是他们自己没放在心上，现在被打着，根本不可能说出更多的线索来。
村里人喜欢自己打女人，更喜欢看别人打女人，躲在角落里的青年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关心他爹到底去了哪里，还是单纯想看大哥二哥会不会把大嫂二嫂当街打死。
这一顿单方面的殴打，打到两个女人说不出来，当时青年觉得这就像一场闹剧，人不见了就找人，打两个嫂子能有什么作用？
一直到刚才，青年都不理解这个行为，跟郁久霏说完后他忽然又低头看了眼资料，有点明白了。
郁久霏见他直勾勾看着资料不说话，奇怪地抬手在他面前挥挥：“先生？你怎么了？”
“小姐，你这么聪明，你说，为什么我哥他们发现我爹不见之后，不是去找人，而是先把我嫂子打得说不出话来，又为什么……村里人说的，跟我知道的……不一样？”青年问的语气不是疑问，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没说谎，“因为他们是最早知道你爹不见的，如果不把你两个嫂子打个半死，她们两个或许会把真相说出来，到时候，村里人会骂你大哥二哥，但只要都说女人的错，他们不仅不用被嘲笑，还可以打人。”
这就是原因，如果郁久霏不坚持来见一次青年，或许一直都不知道，节目组得到的采访记录，本身就有问题，按照这样的资料来查，加上那几个肯定不尽心的翻译，想五天通关，根本是天方夜谭。
青年垂下头：“他们一直是这样的人，我应该知道的……堂哥说得没错，一旦我走了，我才真的活不了……”
郁久霏留给青年一点时间调整，记下最新的线索后问：“人已经死了，接着往后说吧，确定人失踪后，村里人怎么做的？”
换了个话题，青年稍稍打起精神：“没怎么做，打人归打人，没人觉得我爹真会出事，顶多是觉得他去哪里玩了，按照我的记忆，是七月十二失踪，村里人觉得是十三，临近祭拜的日子，没人顾得上他，一切照常，结果……”
“人在七月十五出现了？”郁久霏大胆猜测。
青年点头，声音放轻许多：“准确来说，是七月十五我们准备进宗祠的时候，我先给你说一下我们的祭拜流程……”
担心郁久霏记不准时间、位置跟流程，青年把碗筷摆了一桌，他不知道郁久霏已经去过宗祠，还贴心地摆出宗祠的结构。
村里人祭拜是要从十四或者初一前一天开始做准备的，以湛杰大伯死亡那天为例，也就是七月十四当天，村里人这一天天没亮的时候就要先在自己家的祠堂摆上新的香烛纸钱，供品也要换一批。
因为初一十五全村都要去宗祠，无法祭拜自己家的先祖，所以必须要提前一天就拜好，不是大日子，烧香换供品就行，有心的人会意思意思烧点纸钱，但不能多。
接着天亮了，村长要公布这次去宗祠做准备的人是谁、去暂住山神庙祈福的有谁、去山神庙做准备的有谁，三份名单公布完，就要出发去宗祠住一晚。
每次祭拜选的人数不定，一个村子这么多人，差不多一次能挑选出三家人的样子，轮半年都轮不完整个村，村民自然不会抱怨。
湛家的人都轮过，青年算在大哥家里，也就是说，他跟大哥大嫂算一家人，抽到他们家的话，他得跟大哥大嫂过去。
偏偏湛杰家的事一直梗在青年心中，他更害怕去宗祠，能不去就不去，比如说生病、摔断腿之类有点晦气的原因，就不用去祭拜，轮很久才会轮到大哥家，青年在最害怕的那一年就刚好切到了手，不用去，因为见血了。
被挑选中的三家人到达宗祠附近，要开始收拾宗祠，把香灰、供品丢掉，香炉里的沙都要换新的，还要打扫卫生，处理完差不多一天就过去了。
三家人会在附近暂住一晚，到了七月十五当天的吉时，村长带着村干部跟族老过去，领着三家人拜过宗祠里的列祖列宗，顺便送去山神庙的人出发。
之后去山神庙的两家人就自己去，没有其他人跟着，他们一般都会在下一个初一前回来，极其偶然的情况，会少一个人，往往是女孩儿。
别人都说山神会留下喜欢的孩子，青年知道，不是山神留下孩子，是那些孩子被切成一段一段的，死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流程，”青年把一个碗慢慢推到代表宗祠的那个碗前，“我听回来的人说，当时村长已经带着人在宗祠门口排好队，他们在外面拜过之后要一起进门，门口有块大石墙，得绕过去才能看见祠堂，他们进去就看到了我爹的尸体，被吃得……就剩身体跟头了。”
一切都跟郁久霏当时看见的情景对得上，祠堂门后的石壁叫影壁，古时候的建筑讲究风水，影壁挡煞，如果没有这块影壁，古人觉得大开的门口冲着堂口，会有煞气进入，立了影壁之后就煞气就进不去。
青年不懂这个，以为是石墙。
郁久霏在本子上画了个尸体的位置，给青年看：“大概是这里吗？”
常年设计网页的人很会画平面图，郁久霏的图简单明了，青年即使不具备相应的知识储备也能看懂哪里是哪里，他点了点中间空白的位置，说：“他们说是在正中间，那个宗祠房子中间是空的，没有屋顶，我爹被放在正中间。”
于是郁久霏用橡皮擦掉，重新画了个小人在中间：“这样？”
“对，村里会算命的老头说，有人这是想我爹一辈子不得安宁，什么断手断脚进宗祠，死后露天不得遮蔽，是要他下辈子都当残缺的人。”青年断断续续地重复算命老头说得话，他识字不多，都是跟着说语音，其实不太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郁久霏不好跟他解释，将话题扯回案件上：“那之后，你爹怎么处理的？”
青年耸耸肩：“还能怎么处理？大哥二哥跟着二伯小叔去收尸，三姑嫁了人就不被算作湛家人了，不能碰葬礼，也不能回来祭拜，因为人死得惨，还得在村外放三天，说是散怨气，那时候天气热，三天后直接抬山上埋，一路都是臭的。”
七月十五出现的尸体，按照那个时节的温度，停半天尸体就该臭了，何况还得把人先抬出宗祠放到村外指定的位置，接着去买棺材闷着，闷三天，就是放冰块都得腐烂。
“村里没人想查一下为什么吗？人自己失踪，又在宗祠里死了，怎么想都很奇怪吧？”郁久霏发现自己一直看不懂这个村子的操作，不管是湛杰本人的，还是这些相当愚昧的村民。
这些人里，最好懂的居然是眼前这个青年。
青年抹了把脸：“还能怎么想？他失踪可能是自己跑山上去了，然后被狼叼着从山上扔进了宗祠里，反正没人关心到底怎么回事，只觉得他是被什么野兽吃不干净。”
不调查的理由敷衍到郁久霏满头问号：“其实是觉得晦气吧？还很臭，没人想管，他脾气不好，连你大哥二哥都觉得，死了最好，死了直接埋，他们不想管，其他人看亲儿子都不管，干脆也不管了。”
听完后，青年沉默一会儿：“或许吧，反正我不会管，他的死法……很像四叔的，他是知道我那天在场的人之一，我一直觉得，是堂哥在做这个事情，堂哥要报仇，我也不会管的。”
他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私心，像湛杰的死忠粉。
郁久霏转了下笔，表示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那之后，你就搬来了这个房子？”
“对，我不能总在大哥那住，老跟小叔子住一起不合适，他们又不允许我去四叔那，刚好我爹的房子空出来，就给我了。”青年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自己一个人，再也不用过得小心翼翼。
“一个人住确实舒服，”说到这里郁久霏顿了顿，“所以，你还知道其他失踪村民的事吗？”
从湛杰大伯开始，后面陆陆续续有人失踪，再死回来，死法不一，这个死法不一指的是最终死亡方式不一样，尸体却同样被吃过，村民觉得都是人死了被山里野兽咬的。
现在郁久霏寄希望于青年能说出更多的线索来，可惜的是，这回青年说了抱歉。
青年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对不起啊小姐，我搬来这里之后，就没怎么出去过了，我不想看见其他人，也害怕被发现当年的事，每次都是人死了，才传到我这里，具体怎么样，我没见过。”
这个情况倒在郁久霏的预料之中，副本剧情大多数都是每个NPC负责自己经历的一部分，多的剧情需要其他NPC担任，缺少一环就很可能续不上，就像在火车站里那样，她必须收集完所有重要NPC的线索才能把真相拼凑出来。
现在已经知道了湛杰复仇原因的部分，算是有很大的收获，等于案子有了解决基础。
郁久霏谢过青年，说节目组大概要在村里拍摄五天，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她，目前她就住在严家荒废的院子里。
青年没说什么，让郁久霏晚上注意安全，见有导演跟着，他就不送了，在北头村，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就是最好的保护。
离开湛杰大伯家，郁久霏让导演结束拍摄，晚上了，确实不用再拍，导演二话不说消失，他没有兴趣参与两个傻逼的讨论。
“楼十一，你对这件事怎么看？”郁久霏先问了楼十一的看法，有导演在他一直不能说话。
“那个湛苗全程都没说谎，可信。”楼十一给的评价相当简洁。
郁久霏哭笑不得：“我是说，接下来怎么做，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这一晚的雨非常大，郁久霏在路上走着被风吹得到处晃，走三步就往后倒一步，艰难前行。
楼十一沉吟一会儿：“我会等沈西聆的回复，我忘记跟你说了，湛杰二伯一家，到现在都没回来，根据我的预测，我觉得他们家这次要出个人了。”
“哦？”郁久霏语气微妙，“我忽然有个靠谱的想法，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村长真的在跟地下产业链做交易，那我们要是把资料毁了，村长是不是就得跟他们翻脸呀？”
“这哪里靠谱了？他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没了资料他也可以只带人过去，反正动手的又不是他。”楼十一没好气地驳回。
郁久霏失望地垂下头：“哎……对着活人我真的好难想出靠谱的办法，我总觉得他们还有机会，不行，我还是狠不下心……我决定启用医生给我准备的紧急避险方案。”
楼十一完全没听懂：“什么玩意儿？”
此时郁久霏谨慎地躲到了角落里，靠近手腕：“医生说，当我圣母病发作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建议我找个没病的来做决定，但是这个村子大多数人不正常，所以应该多找几个，比如说，把那些被害死的鬼都找到村长家，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原谅村长。”
“……”这已经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了，这得叫踩踏事件。

第103章 治疗第一百零三步
楼十一其实认真地想过，以郁久霏这个脑回路，她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毕竟她很多时候想出来的操作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会选择做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找来这些鬼需要花费多大的功夫？作为一个人类，你又要怎么找到这些鬼、以及怎么说服他们来见村长？最重要的是，鬼见到了村长，村长看不见他们有什么用？”楼十一简单提出几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问题不大，只要有鬼，剩下的就交给我啦。”郁久霏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往往郁久霏表现得越自信，就证明她越想搞事。
楼十一很疲惫，有点想念导演在的日子：“你是想装神弄鬼把他们的话转达给村长听吧？”
郁久霏眼睛一亮：“可以呀楼十一，咱们居然这么有默契了！”
其实郁久霏希望早点结束这个地图的拍摄，因为这里太压抑了，村长他们做的事情让郁久霏觉得恶心，比在火车站里听说那些人为了钱涉及灰色产业更恶心。
人们面对什么样的事情会觉得难以接受呢？
郁久霏被医生问过很多次这样的问题，她当时给出的答案是“突破道德底线的犯罪”，后来在精神病院里、在那些落后的地方，她才知道，道德这玩意儿，哪里来的底线？
法律也不能管住道德底线，它只为人性底线保底，管不了道德。
而世界上很多地方，就是不道德，但你拿他没办法。
正如现下的这个地图，郁久霏非常希望一口气解决掉，可她在综合各种信息后，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居然是借用村民的封建迷信。
会不会，在最开始制定复仇计划时，文忆也这么无奈，想了一圈办法，发现唯独怕鬼这件事，可以让他们自食其果？
楼十一明白郁久霏的意思，不过他不是很赞同：“我不是说你这个办法不好，如果你在其他副本里这么干，我跟沈西聆都给你当帮凶，但你想想，这个副本的boss是谁，这个村子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你不能跟两个已经没有人性的东西赌他们还剩多少恐惧与良心。”
没人性的人，往往不具备恐惧这种情绪。
总有影视作品跟文学作品说，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只是没被人找到。
其实不是的，有一类人，他们完全不存在恐惧的神经，如果按照精神病的标准来说，他们应该属于住郁久霏隔壁床的人，可惜的是，这些人除非犯罪，不然很难发现他们本身有病。
郁久霏足够聪明强悍，偏偏她有个最大的弱点——圣母病。
把一个聪明的圣母病和一个没有人性的精神病放在一起，圣母病可以保证自己不死，但想通关几乎是不可能，以郁久霏的行事准则来看，她不会去做的事情太多。
她不做，不代表村长不会做。
“你的意思是说，以村长的人性来说，我做这些可能只会激怒他，而导演脾气不好，很可能再来一次重置，然后举报我？”郁久霏本来是询问，结果说完发现真的有可能。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导演希望玩家安安分分地跟着剧情走，走完后该献祭哪个玩家就献祭哪个，如果郁久霏一直搞事，他就一直不通过。
加上村长一言不合就搞全村□□，带头歧视女性，郁久霏一旦再因为村长引起众怒，就很难继续正常通关。
楼十一没否认：“差不多是这样，这个副本说是四个地图，其实后三个地图应该都算是第一个地图的附属地图，也就是说，你不需要花太多力气在中间两个过渡地图上，就算要查，我觉得也应该以文忆的部分为重。”
“可是……你没出来过，万一你算错大数据了怎么办？”郁久霏有点担忧，如果这话是从沈西聆口中说出来，她还会信，楼十一跟她一样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总要谨慎一点。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在你那有病的脑壳里觉得所有人都一样重要，没病的人都知道文忆是关键！”楼十一不接受质疑，直接开启人身攻击。
郁久霏干笑两声：“哈哈，好像是哦，我来了这个地图，就一直想给湛杰一家讨回公道，不过陈枫沣也说，其实一路上，节目组的嘉宾，完全不用做任何事，因为文忆早就安排好了。”
见郁久霏终于意识到自己那该死的圣母病，楼十一无奈叹了口气：“我以前一直讨厌脾气不好的护士，跟你待久了，我总算明白，他们脾气不好是应该的。”
精神病人从不觉得自己有病，他们的世界里有一套自己的世界观跟逻辑，就跟郁久霏总会把所有人的智商拉到跟她一个水平，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所有人一样，在她这保持理智并不容易。
楼十一庆幸自己是个人工智能，只要不死机，还是能坚持一下自我的。
郁久霏听到楼十一的抱怨，有些心虚：“好啦好啦，我等会儿回去就吃药，这下着雨呢，我时间感都错乱了，现在回去吃药，然后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反正今晚肯定是不能离开村子，哎，真倒霉，希望以后遇上的boss都是你跟一号这样的好人。”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的楼十一产生了自我怀疑，什么时候他跟沈西聆都能被称之为好人了？
时间重置后的地图情况跟之前是一样的，前一晚郁久霏在无人村那边，觉得雨大只是影响了视线，回到北头村忽然觉得，村子里好像风很大。
郁久霏本人力气大是因为从小就在干活，体重却有点轻，常年吃药让她体重维持在健康线上，再轻就偏瘦了。
村子里风大，郁久霏被吹得东倒西歪，一路都扶着树跟别人家的墙壁往回走，不敢用翅膀飞，怕被偶尔路过的NPC看见。
好不容易回到暂住的瓦房，郁久霏发现联排的五间瓦房，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她是回来最早的一个。
郁久霏浑身都湿透了，只好先去洗漱一下，等回到帐篷里，拿起游戏卡一看，才晚上九点，是她平时睡觉的时间，可没有人回来令她有些不安。
“楼十一楼十一，”郁久霏撩开帐篷看向半空中的楼十一，“一号他们怎么没回来啊？”
“沈西聆跟着湛杰二伯一家去了村子外头，根据沈西聆最后给我发来的消息，他说那些人去了山神庙，不过距离太远了，我无法实时监测，至于其他玩家，还守在村支书家附近呢，他们都买了各种道具隐身，打算守通宵。”楼十一将监控都拿出来给郁久霏看。
村里有电的地方都可以被监控，即使村内并没有安装监控设备。
郁久霏一个个划过页面，很是心疼：“他们这么辛苦，被雨淋着，我却回来睡觉，太罪恶了，不行，我也得去跟他们同甘共苦！”
本来都穿着睡衣准备躺下的郁久霏，躲回帐篷里换了身可以出门的衣服，再一次披上雨衣准备出门。
难得出现一点亮光的瓦房再次恢复黑暗，郁久霏在商城买了个新的手电筒，不下雨的时候能把一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下雨天有一定影响，好在能看清前面的路，不至于只能看清脚下。
按照现实中的村子来说，村支书的地位跟村长属于两个方向，如果是在一个城市，前者算书记一类的职务，村长就是市长，按照职位标准，书记比市长大。
不过落后村子往往还要加上时间计算标准，简单来说就是村支书往往做不久，会往上升，村长一般却不会卸任，当到不能再当为止，所以往往会出现村支书在村里辅佐村长工作的情况。
当然，这是极端情况了，一般村支书跟村长相敬如宾，我配合你工作，你安稳送我高升，端的是合作愉快。
北头村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情况，节目组采访得到的消息说，因为偏僻，这里的村支书差不多一年换一个，说是条件艰苦，下放分配到的人干满一年、熬够资历就走，只有村长这么多年对村子不离不弃。
听得出来村民都更信任村长，在他们心中，村长比其他村里的官要好。
村支书的房子就在村长家隔壁，距离村政府很近，那栋瓦房其实算是村支书专用宿舍，每一个来的村支书都住在那里。
前面几年村里还失踪了几个官员，最大的是村主任，油腔滑调一个人，村里人对他的评价不是太好，都说他手脚不干净，本来应该发放到各家的福利，往往要被他扣一点。
其实大家都知道，村主任管着钱粮油，不捞油水是不可能的，没有油水，谁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
后来村主任死了，村民们倒是投了另外一个村主任继任，对方做得比前任更干净，倒是有说好话的。
现在就要死到村支书了，就像是……村子里的核心人物夹在普通村民里，被一个个替换掉，只要人死了，总会有人顶上来，当杀人的那些人死完后，村子跟那些器官贩子的合作，还能正常进行吗？
去往村支书的路上，郁久霏忽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越接近村子中心，附近的房屋越有人气，她不敢随便在路上跟楼十一说起这件事，于是掉头找了片僻静的林子。
确认附近没人之后，楼十一身上亮起微弱的光：“不是说陪着其他玩家盯村支书吗？你有话问我？”
“楼十一，我忽然想起来，在采访提到的失踪名单里，死亡规律是死一些湛杰家相关的人，然后到村子里重要的人物，接着到官员，最后是族老，死一轮后再重复，但因为普通村民的数量不定，所以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规律。”郁久霏谨慎地给死者分类。
“你等等，我列个名单。”楼十一被郁久霏一提醒，当场飘起来做表格。
等表格做完，还拉了时间线跟死因，楼十一发现郁久霏逻辑能力是真的强，就像她一开始发现湛杰跟王财的存在一样，她对数据中的相同元素特别敏感，等过完这个副本，系统应该就能收集到相应的数据。
楼十一甚至有点担心：“你没想错，但是郁久霏，你这么强的数据处理能力，将来的副本，怕是要被系统针对了，而且系统很可能会给你选数据逐渐庞大的副本，测试你处理数据的极限。”
郁久霏愣了一下，继而笑起来：“我又不是电脑，并不是每个副本都需要先处理数据再想通关办法，我只是觉得我下意识想到了才说，要是我没想到，那肯定就不管了呀，俗话说得好，办法总比困难多，人不能局限在固有思维里。”
既然郁久霏都这么说了，楼十一就不担心她会把自己逼死，作为程序员，想太多可是会秃的，他不想跟着一个秃顶的玩家过副本。
节目组给的资料都是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看起来相当费劲，不然郁久霏早该发现其中的死亡规律，现在经过楼十一的数据处理与过滤，关键信息一目了然。
北头村的人文化程度都不高，最高的可能是下放来积累经验的村支书，奈何村支书一年换一次，村里人出于私心，肯定不会给对方说太多，而村支书也不会给自己惹麻烦，万一到自己调任的时候案子没解决，就是给自己的仕途加污点。
双方估计一拍即合，你不说、我不管，拖到了不能再拖，才让文忆找着机会弄来了节目组拍摄调查，即使如此，北头村的村民依旧没说实话。
郁久霏将名单滑到最后一页：“已知明天失踪的会是村支书，那么这一批重复的人里，官员选择了即将卸任的村支书，而下一个应该是相关的村内族老。”
死亡规律相当稳定，不知道是觉得北头村的人太蠢看不出来，还是希望有人可以发现死的人有问题。
“单纯从死者的身份上看，倒像是文忆跟湛杰想把这个村子的人换一遍，把这些坏到底的人处理掉再换一批好的来。”楼十一有些讥讽地吐槽。
如果把人换一遍就可以改变村落的生态，世界上就没那么多吃人的村子了。
郁久霏支着下巴演算每个数据：“你是这样想的？如果按照这么算的话，湛杰的大伯二伯三姑小叔家应该死最多人才对，听湛苗的意思，他两个哥哥不是什么好人，可最终只死了个湛杰大伯，会不会太奇怪了？”
楼十一扭曲了一下身体：“那他们之间，肯定还有别的联系，文忆选择死者有一定的规律，你还记得在火车站最后才查到的八字吧？不找全所有人的死因，还真的想不到八字本身就有问题，这些人里面，说不定有我们没发现的联系。”
听完，郁久霏幽幽看他一眼：“我花了四天才把四个火车站的鬼魂死因查明白，这可死了快八十个，我干脆住这得了。”
等查完，也不用回去过年了，直接在副本里过，与北头村同乐。
楼十一扫了眼自己整理出来的名单：“是有点多啊，但你不是逻辑能力强吗？你可以的，快想想。”
“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些人里，每一批死者里，一定有一个可以把他们连起来的人，就像湛苗一样，湛苗看似只是一个活下来的NPC，但他记录了湛杰本人和他的父母妹妹，以及湛杰大伯一家的真相，那么，在其他批次的死者里，一定还有这样的人存在。”郁久霏若有所思地去掉了前面所有名单，只留下没死完的最后一个批次死者。
巧合的是，被郁久霏划分了批次的死者里，好像都跟湛家人有关。
村里人死亡顺序是湛家相关的人、村子重要任务、官员、族老，这个湛家相关的人，不仅仅指湛杰爷爷往下算的一脉，北头村里有好几个大姓，湛家是其中一个，这还不算岳家，单纯算姓湛的，基本都沾亲带故。
郁久霏在姓湛的死者名字上画红色圈圈：“湛家一定还有类似湛苗的人，他们应该是文忆留下来的证据，就像吴明峎跟石统那样，作为证据，出现时一定是活的，我们得赶在他们死之前问出真相。”
以文忆计划的缜密，证据不需要找，自然会有，重要的是真相，没有真相，拍摄根本无法结束。
“现在人都睡了，明天再去找？”楼十一没有其他意见。
“可以，”郁久霏刚说完，猛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等等，虽然说今晚要失踪的是村支书，可我们地图重置了啊，今晚这么多人守着村支书，那岂不是破坏了文忆的计划？”
按照正常的剧情，村支书要在今天晚上失踪，明天一早村里人就会发现问题，然后开始全村连带节目组嘉宾寻找真相，主系统在这期间，允许玩家使用一些特殊手段，比如说郁久霏扔会爆炸的试管。
而导演出于私心，让时间倒流，导致玩家都知道今晚村支书要失踪，纷纷自发打算守村支书一晚上，每个人手里都捏着道具呢，不管文忆的办法是什么，总不可能从这么多玩家手里把人悄无声息移走。
假如说今晚文忆的计划忽然断了，那后面的计划会不会受到影响？
郁久霏呆滞地看向楼十一：“导演肯定是故意的，他知道这样才是对我最大的报复！”
从进入副本开始，郁久霏就遇上了陈枫沣，后面一直在帮忙，算是跟文忆站在一边的，可导演一个重置，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废掉这么多人的心血。
楼十一两只晶片小手做出环抱的姿势：“不愧是被锁定的boss，做事够绝。”
连自己要带的地图都可以随意破坏，还有什么是对方不敢做的？
虽然本质上楼十一也是炸自己地图的狠人，但他那是剧情需要，导演不一样，他真的单纯为了报复郁久霏。
“我能举报他吗？”郁久霏默默捏紧了游戏卡。
“能，但主系统一般就是和稀泥，会给玩家赔点积分了事，副本在boss手里，就是可以按照boss设计的剧情走，主系统唯一能控制的是难度，boss对剧情做的手脚，只有超出了难度才会被主系统制止。”楼十一无奈给郁久霏解释这种隐藏规则。
游戏内的规则太多了，boss相关规则没有全部写在游戏守则里，很多时候需要玩家获得了跟自己有缘分的副本boss才能从boss口中得知。
郁久霏揉揉太阳穴：“原来我遇上你跟一号真的已经很幸运了，至少你们不会因为我通关的方式太奇怪就对我痛下杀手。”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小声说：“那是因为你已经做到剧情重要节点了，这个副本没有重要节点，只有重点地图，但凡你当时没做完，你看我动不动手。”
第一个副本的剧情线被主系统压得非常简单，触发隐藏主线后只要跟随楼十一的想法炸掉实验室并且带他离开就能通关，剧情被主系统压难度压得就剩个大纲了，以郁久霏的智商，当然能随便通关。
要不是难度压制，楼十一有无数种办法让那一期玩家死到极限人数。
郁久霏盯着名单想了许久，咬牙：“不管了，今晚先去盯着，要是文忆没成功，我就把人弄走，反正只是失踪而已，他是这个月十五的死者，失踪五天，人死不死的不重要，是他必须要失踪，这样剧情才会按照原来的情况继续下去。”
被偷村每初一十五会出现一个失踪的人，在祭拜当天，尸体随机出现在村内任何一个地方，死亡方式不定。
知道了下一个死者是谁，纵然文忆失败，只要人按时失踪，一切剧情就都还可以继续走下去，不会乱，文忆的计划也不会出现问题。
楼十一拉拉郁久霏的头发：“那谁去偷人？”
“……好问题，你看我像是懂偷人的吗？”郁久霏微笑地看着楼十一。
“你想让我去，”楼十一肯定回答，“但是，我现在能力被锁定得只剩基础功能，三个能力里，好像只有附生跟控制能用，让他主动离开村子，不一定能躲开其他玩家。”
现在玩家们应该已经用道具锁定村支书的存在了，不会让他消失的，除非有人能一下子把人弄走，还得掩盖玩家锁定在村支书身上的道具，不然根本就不叫失踪。
郁久霏有些失望地看着楼十一：“亲爱的，你有时候真的让人……算了，好像一号也没有太大用处……”
这才难度一，郁久霏发现楼十一跟沈西聆的能力已经很容易被针对了，昨天沈西聆还说想要同时针对他们三个最少要世界等级五，听起来跟吹牛似的。
楼十一听出郁久霏话里的意思，试图挽回一些面子：“沈西聆其实没说错，他说的是同时针对我们三个，咱们三个现在顶多算是分别被压制了一部分能力，不算完全针对，就当提前体验一下充满绝望的副本是什么样的。”
郁久霏这么爱笑的人都笑不动了，对着楼十一拉开的光屏翻来翻去：“话说这么好听，还不是想不出好的办法来？实在不行，让一号把自私先生放出来，他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
如果让郁久霏在现在的小伙伴里选择一个靠谱的人，那一定是自私，不是他的能力多强悍有用，单纯是人自私到极点了想问题很刁钻，可以最大程度弥补郁久霏的缺点。
“不过一个小地图，你居然就不嫌弃他了？”楼十一有点疑惑，之前郁久霏不太喜欢自私才对。
“嫌弃跟我需要他帮忙是两回事呀，就像我不太喜欢导演的做事风格，但我依旧得听他的话，不然就会浪费文忆跟陈枫沣的努力。”郁久霏委屈地嘀咕。
进入游戏这么久，这是郁久霏最委屈的一个地图了，她因为自己的善良与圣母，不敢做太大的动作，也第一次遇见，真的会因为她思维异于常人就进行针对的boss。
楼十一凝视她一会儿，说：“要不，你吃次药吧？”
圣母病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交给专业人士。
郁久霏摇头：“不行，我了解我自己，一旦我吃药，我会强制代替文忆执行计划，不计后果。”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等于完全跟导演作对，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完全无法预料。
闻言，楼十一总算有点反应过来，这个副本针对郁久霏的是什么了，不是逻辑能力，是她对NPC的情感，她在连续的地图与NPC交往中，忘记了系统最开始提醒的玩家守则。
楼十一迟疑了一下，说：“郁久霏，你还记不记得，你刚进入游戏时，系统跟你说过玩家最基本的三条规则是什么？”
郁久霏愣住，她记忆力很好，记得进入望风山第五医院之前，系统说“请玩家永远铭记三条规则：第一，这是个逃生游戏；第二：不要相信任何人；第三，不要忘记你参加游戏的目的”。
拿到游戏守则之前，郁久霏完全按照这三条规则来做，后来拿到了守则才知道，这三条规则独立于所有游戏内规则之上。
梦想乡的自由度非常高，通关流程相当漫长，长到有些人一辈子都耗在游戏内，这三条规则是为了时刻提醒玩家，不要与NPC产生情感，不要沉溺在副本的剧情中，不要相信任何一段看起来非常牢固的关系。
现在楼十一提起这三条规则，目的很明显，他发现郁久霏将文忆放在了一个需要自己付出的位置。
其他玩家发现这样的NPC顶多是能力之内帮忙，郁久霏不是，她会倾其所有，这在游戏中几乎是致命的。
郁久霏沉默良久，最终缓缓说：“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但凡是规则，一定有漏洞。”
说完，郁久霏转身就往村支书家的方向走。
楼十一猜不到郁久霏想做什么，赶紧收了光屏回到她手上：“你想到办法了？”
“考虑这么多，其实都只是一个问题——人死了，会把线索带走，那我只要在线索被带走之前，知道真相，那人有没有走，就不重要了，比如去想怎么让剧情回到正轨，不如我提前知道文忆希望有的结果，然后……做一个一样的。”郁久霏坚定地回答。
当所有的路都无法走通时，需要摒弃最开始的想法，郁久霏被导演引导陷入一个误区——她要在一定时间在遵守规则与剧情。
一定时间尊重剧情发展，就等于是要等待村支书失踪触发任务，继而开始正常的剧情流程，这给郁久霏一个“必须要等村支书”失踪的潜在认知。
郁久霏一再陷入导演的思维陷阱中，刚才楼十一提到玩家必须遵守的三条规则她才恍惚意识到，规则存在的前提是有一个适用的环境，也就是说，当游戏不存在的时候，她根本不用遵守规则。
同理，在导演限定的剧情前后，郁久霏完全可以从中插一脚进去，因为导演没说不可以啊。
再往大了想，文忆的计划再详细，也是为了某个结果，过程如何，她在乎吗？
所以，只要郁久霏提前知道文忆想要在北头村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她做一个差不多的出来就可以了，关键根本不在触发剧情的村支书身上，而是真相与目的本身。
郁久霏刚跟楼十一解释了个开头，楼十一就当即让她闭嘴，有些事，想想就好了，boss可以知道玩家一切动向，如果让导演听见，回头又要想办法针对。
这个该死的副本已经够针对他们三个了，每个人的能力都被压制到了一个不怎么舒服的程度，全程都在靠郁久霏脑子动得快通关。
顶着大雨来到村支书家，附近有玩家看到郁久霏过来，都很懵，毕竟郁久霏跟导演起冲突后就回去了，一直没见着人，他们还以为郁久霏要等到发誓的时间过了再出来，没想到她大半夜的居然冒头了。
最近的一个玩家满眼震惊地给郁久霏打手势，问她来干嘛。
郁久霏向对方笑笑，没出声，直接抬手去敲村支书的门，敲了十几下才有人应。
“谁啊？”是个男人的声音。
“您好，我是节目组的嘉宾，有些问题想向您询问，请问您有时间吗？”郁久霏在屋檐下礼貌回答。
过了会儿，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拉开一点门缝，上下打量了一番郁久霏，发现是个瘦弱的女人才把门打开。
男人皱起眉头：“这么大雨，也不早了，你一个人过来，是想问什么？”
郁久霏保持得体的微笑：“我们节目组是为了调查北头村村民意外失踪死亡的奇异现象，当然是询问相关的案件细节，我有点情况想问村支书，请问他在吗？”
大概看郁久霏漂亮又礼貌，男人逐渐放松了警惕，犹豫了一下，点头：“我就是，你先进来吧。”
得到同意，郁久霏赶紧给对方鞠了一躬，就像是年轻带着一腔热血的记者。
村支书没关门，屋内用的是黄色灯泡，瓦数比湛苗家的高，亮堂许多，至少看人脸不是模糊又扭曲的。
进门后左手边就是一个小客厅，显然村里考虑到了接待客人的情况，专门给村支书的宿舍加了客厅。
郁久霏脱下雨衣挂在门外的钉子上，从口袋里拿出本子跟笔，坐在椅子上等村支书给她倒水。
简单地寒暄过后，村支书再一次问及郁久霏的来意，问她到底有什么问题需要大半夜地跑来采访。
“哦，是这样的，我在反复查看节目组采访的资料后，看到村支书是一年一换，那您差不多年后就得调任了吧？”郁久霏打算从简单的问题问起，先让对方放松警惕。
“是的，年前后就是调任交接的时间，我们差不多来一年就可以离开，本来呢，是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管理村落的环境，不说奔小康，至少要让大家都能够温饱，可是这里的问题很多，许多病症根深蒂固，或许还需要更多的人才，一年年努力才能解决。”村支书打着官腔。
听了这段好似说了很多，其实什么都没说到的话，郁久霏想起自己那些考公的同学，语调用词几乎一模一样，冠冕堂皇且没有任何有用信息，主打的就是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郁久霏笑起来：“村支书，不用特别打官腔的，我没带摄影师来，晚上节目组不拍摄，我主要是想把案子给查清楚了，毕竟这临近年关了，得回家过年啊，要是查不出来，我们这些天南湖北的人，得一直待到查明真相那天才能结束拍摄呢。”
村支书点点头，没说信不信：“这样啊，那你接着问，我就简单回答，我确实是年后就走，大家都知道的。”
“确实很多人提到了即将来新村支书的事，所以村支书你知道之前几任村支书的情况吗？”郁久霏接着试探。
“知道一点的，但我不知道你想听什么方面的，政绩生平？个人信息？还是一些不太好拿到明面上说的东西？”村支书似笑非笑地反问，一点坑不跳。
郁久霏一时间哭笑不得，跟政客说话真的很辛苦：“不不不，我想知道的是，他们在北头村做过什么以及对每年失踪那么多人的看法，还有他们与您，有没有想过，下一个如果是自己的话，你们打算是回家办还是按当地风俗办？”

第104章 治疗第一百零四步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真会说话。”村支书沉默一瞬，语气平静地夸赞。
“您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做了个假设，”郁久霏说完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歧义，跟咒对方似的，赶忙解释：“毕竟您想啊，从三年前的七月十五开始，每个月死两个人，还毫无规律，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呢？”
村支书的脸色稍稍缓和：“哦，你是说这个啊，他们有没有想过我不知道，不过我来之前，就听说过这件事了，刚开始确实很害怕。”
郁久霏注意他的用词，不太确定地重复：“‘刚开始’？难道后来就不怕了？”
大概是第一次说起这件事，村子里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又很磨灭记忆，村支书有些说不准：“你这个问法，让人很难直接说出准确的答案来，没有人不怕死，只是比起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的恐惧，后来是觉得……不一定会轮到自己。”
恐惧死亡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除非没有这条神经，很明显，村支书是有的，他很明确地告诉郁久霏，在这件事上，他确实不如一开始害怕了，但也是怕的。
郁久霏当场画了个统计图，试图让村支书用数据表明，他前后恐惧的程度以及原因。
看着郁久霏徒手都画得相当标准的统计图，村支书露出黄豆脸一样的嘲讽微笑：“你是理科生吧？”
“……我承认我有点理科生常见的毛病，但您放心，我一定靠谱。”郁久霏试图证明。
“停，我不能理解，但尊重，笔给我。”村支书还是按照郁久霏说的方式在她画的统计图上画长方形，同时说明当时在想什么。
村支书来北头村完全就是需要一份下放的资历，差不多再往前数一年，他就选定了北头村，还跟当时的村支书有联系，毕竟是来镀金的，不管最终是否能做出政绩来，总之村子要平平安安。
前一个村支书人人叫他老黄，年纪不小，跑完这一趟差不多就是调任附近县当某局的一把手，算是退休前升迁。
老黄收到村支书继任的消息后，秘密把一份文件发到了村支书那，而文件里只有两件事：一，每月两次的失踪死亡刑事案件；二，村子奇怪的权力氛围。
调查卷宗后附了信件，老黄的意思是，以村支书的年纪来说，他并不适合接手北头村，光从表面的案件与北头村习俗来看，就不是个可以改造的村子。
哪怕到来的每一任村支书都以改革发展、互联网创收等名义让村民赚钱，都无法打动北头村任何一个人，他们只会觉得是来骗钱的。
这甚至不能说是愚昧，他们单纯不希望有人破坏自己的生活，就算自己的生活穷困潦倒、没有希望，他们也不想改变。
说难听点，有些地方又落后又穷是他们应得的。
郁久霏听到这人已经麻了：“你们这么联系，没想过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吗？”
现代社会，倒也没什么结党营私的问题，主要是北头村跟地下产业链混一起啊！这俩村支书是真不怕被暗鲨。
村支书疑惑地抬头看了眼郁久霏：“被人看到怎么了？我是接任村支书，前任给我发相关档案卷宗是应该的，只是老黄提前发了，没有任何不规矩的地方啊。”
一看村支书这理直气壮的模样，郁久霏就知道他们都是心里有数的，硬气得很：“受教了，那您当时看完后为什么还决定要来呢？”
以村支书的年纪来说，来北头村有些浪费，真的很容易一个不小心就给自己添污点。
村支书思索半晌：“很有挑战性，任何一个做官的，看到这样的卷宗，往往脑子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政绩。”
“您真实诚。”郁久霏干笑，这要不是在游戏里，她估计走出门就会被干掉。
“我说实话，是因为我到今天，都没拿下这份政绩，而你们，是我离开前，最后可以拿下的机会，就算今晚郁小姐你不过来，明天我也会找个理由跟节目组接触的。”村支书随口说着看似坦诚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倒不是很好判断。
与案件无关的句子，郁久霏不想废力气思考到底是不是真的，她要应付其他人已经很累了，要珍惜自己的头发。
眼看话题又要偏到村支书的政绩上，郁久霏赶忙把话头拉回来：“听您这意思，您好像没有很害怕啊？”
村支书笑起来，将本子举起来给郁久霏看：“所以第一格，我根本没画啊。”
本子上的格子是郁久霏画的，但时间标准是村支书自己填，她刚才看到还以为对方是不太懂所以往后画的，没想到，他是从自己拿到卷宗开始算起。
郁久霏忽然明白过来，这是村支书给的诚意，他在表明自己确实想合作破案的态度。
“您很细心，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真相。”郁久霏认真地回复。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村支书放下本子，点了点第二个时间，说：“我拿到卷宗的时候，确实很兴奋，觉得这次我能镀一层很厚的金，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不对，死的人不对。”
听完，郁久霏猛然抬头与村支书对视，犹疑地问：“哪里不对？”
村支书接着画下一个格子：“死者的身份，你来找我，难道不是因为……下一个可能是我？”
郁久霏这回真的被震惊到了，她还以为，以整个村子村民的智商，他们一直没发现文忆选择的死者身份问题，不然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人死不解决？
可村支书明明是看出来了的，他甚至想到了自己一旦过来，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被选中的死者，却还是冒险来了，他觉得自己是能够终结案件的天选之子。
“……我确实是从有可能的人里选中了您，而且这应该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线索，您觉得对方的作案方式不算太聪明，所以即使害怕，也还是来了。”郁久霏笃定地说。
“对，这么简单就让人看出来死者身份排序的凶手，很难不让人心动，我当时觉得，最好我一过来，就立马选我当下一个，这样我才能抓住他……结果你也看到了，我至今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村支书无奈苦笑。
如果文忆的计划这么简单就可以被看破，火车站就不会被她弄垮。
郁久霏看着村支书画的格子：“可是很快，您又觉得不那么害怕，因为什么？”
按照村支书的说法，他找不到凶手，等于在北头村白耗一年，还不知道哪一天就被人杀掉，应该越来越恐惧才对。
村支书这回没有表情地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郁久霏以为他被鬼吃掉魂魄了。
“这个前因后果说起来有点长，而且可能跟案子并没有太大的联系，郁小姐确定要听吗？”村支书思索半天反而先问郁久霏是否想听。
郁久霏微微眯起眼，她忽然觉得，这个没什么联系的前因后果才是文忆真正留下的线索：“听，我想听的，您放心说。”
见郁久霏不是客套，真的想听，村支书放下了笔，抬头看了眼门外才小声说：“我在年后的二月初七到村子，北头村有初一十五祭拜的习俗，老黄跟我讲过，一再告诉我，北头村里我做任何事情都没关系，但唯独不能在这两个日子整出事来。”
所谓的整出事，就是不能在这两天，拖着被选中的人家不让他们去宗祠跟山神庙祭拜。
每一个初来乍到的人都会觉得哪里有这么不能通融的规矩？
村支书也是，他甚至恶意地想挑二月十五办案，倒也不是彰显权力什么的，单纯就是看不惯村子的风气。
“你能理解这个感觉吗？我现在立马穿越到封建社会都没这么难受，就是好像……这个村子里的任何生物，都必须向……什么东西臣服一样，不，臣服也不能描述这个感觉。”村支书这么能说会道的人，都描述不出来这个感觉，只是觉得非常令人不舒服。
郁久霏摸着下巴跟他一起思考应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村子里的古怪气息。
最后是楼十一找到的词语——奴隶厂。
说是奴隶厂，其实还衍生了许多不能说的词语，说出来都会被游戏系统屏蔽那种，准确描述不能显示，郁久霏只能重复楼十一找到的近义词。
村支书听到这些字眼还愣了一下，继而冷笑一声：“别的不说，至少准确，集中洗脑，高度集权，自动维护，根本无从下手，他们思维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教育也不能打破这种固有思维。”
就像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有些读了书出来的女性还是去当了全职主妇，觉得人生必须要嫁人生孩子照顾父母兄弟才算完整，因为在她们读书之前就已经形成了固有思维，读书在她们眼里不是跳出牢笼的途径，而是可以让自己卖出更高价的赠品。
作为一个男性官员，村支书比其他人更能明白这种思维上的固化，所以他刚到这里的时候，就非常不舒服，权力被剥夺是一方面，活得像被关在笼子是另一个方面。
老黄走之前让村支书先观察，别急着就跟村民对上，完全没必要。
村支书想着自己初来乍到，决定听老黄的，好歹人家比他多吃二十年的米呢。
这一等，就迎来了一个个失踪的死者，每一次，村支书都是最后才被通知有人失踪的，等他知道的时候，死者的尸体都快出现了。
“你看过资料，知道每一个死者都是先失踪，接着尸体出现在不同的地方，而且每个死者从失踪到死亡的时间也不一样，有些人失踪的时间长，有些人短，但不管长短，我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村支书说起这个事情还有些生气。
原本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北头村，是想把案件给解决了，把凶手抓到再带领村民发家致富，这一套流程安排得刚刚好，互利共赢的事情，偏偏北头村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
郁久霏若有所思：“他们是故意没说，还是单纯不习惯跟村政府汇报呢？”
村支书冷笑一声：“呵，他们要是不习惯说我倒还觉得他们人还算淳朴，可事实上，我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哪怕是村政府里职位比我低的，也都能知道，唯独我这个外来的官员，只要他们不想，我就一个字也别想听见。”
对于这个回答，倒也不算意外，郁久霏轻咳一声：“小村子都排外，正常的。”
“我知道这很常见，但我需要破案，他们连第一现场都不给我和警察看，怎么查？”村支书忍不住抱怨两句。
自从打算破案之后，村支书就单独要了镇上公安局的各个电话，保证自己出事的时候能联系上他们来救命，不过有个问题就是，北头村的信号时好时坏，有时候并不是打了电话就能接通。
村支书刚开始真以为村民们不是故意的，都觉得他们不习惯报警，他有在其他地方待过，知道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上一次警察，去办身份证都被照相机吓得一身汗。
考虑到村民的心情，村支书在前面几次知道又出现死者后都是自己去联系公安局的刑警过来调查，一次两次查不出什么，三次四次就令人不解了。
公安局的刑警每次来都跟白跑一趟似的，找失踪的人，怎么找都找不到，等过几天吧，尸体就出现了，再来就是查尸体，查完依旧没有任何线索，村民们一问三不知。
直到四月十五那一次的死者，村支书那时候还没发现自己被人隐瞒了失踪时间，发现这一次失踪的人不是自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火急火燎地再一次找来刑警队长，
就算前面几次都没查出结果，村支书还是不气馁，反正他要在这一年，总不可能一年下来连条线索都找不到。
然而这一次查完，刑警队长趁村支书送自己出村的时候，招呼他上车，说要带他去县里吃饭，局长请客。
村支书不明白怎么忽然就要请客，只是看刑警队长的眼神，明白这是有话跟自己说，他就跟着去了趟县里，被刑警队长请吃了一顿快餐。
刑警队长是个疲惫颓废的中年男人，身上总有很重的烟味，他们干这行的，遇上案子就不怎么有睡觉的机会，平时忙起来通宵好几天是常有的事，多的是猝死的刑警，不吸烟根本熬不住。
说是请吃饭，没想到最后请的快餐，用的还是铁碗。
村支书有些无奈地反问刑警队长：“请客？”
“知足吧村支书大人，我们这都穷，我一个月三千块的死工资，还得养老婆孩子，请你吃这个还花了我小孩儿的零花钱呢。”刑警队长扒拉着米饭就吃了起来。
“……算了，我也没什么钱，我在那村子里，连工资都得县里拨款，一个月一千二。”村支书说着都觉得来过这种日子有毛病。
吃得差不多了，刑警队长去买了两杯五毛钱的橙汁，冰的喝下去一口提神。
村支书捏着那软趴趴的塑料杯：“你找我出来，不会就为了吃顿饭吧？”
快餐店到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了，老板都带着家人在后厨吃饭，店内只有一台电视在放着奇怪的广告。
刑警队长一口喝完塑料杯里的橙汁：“那不是第一现场。”
村支书愣住：“什么？”
“那不是第一现场，”刑警队长看向村支书，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失踪的人，村民说他失踪的地方，不是失踪第一现场，这么说能听明白吗？”
这么久都查不出名堂，村支书万万没想到，村民居然在这方面说谎：“那就是说，他们骗了我？所有信息都是假的？不是，你怎么知道啊？”
刑警队长抓了把自己油腻腻的头发，点了根烟：“口供对不上，我问了所有的目击证人，当然，以他们现在提供的信息来说，算不算目击证人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不说真话，我们也不能做什么，总之就是，差不多有三个人的话是互相矛盾的。”
四月十五这一次的死者其实有些特殊，因为她是众多失踪死者里，少见的女性。
过往记录的死者里不是没有女性，但很少，加上这一次村支书发现了自己被骗，所以印象很深刻。
早上来通知村支书的人是村主任，他说，村长的表姐不见了。
有村长的这层关系在，跟他相关的女性在村里过得还算不错，纵然偶尔依旧被家里男人打，至少会看在村长的面子上不下死手。
在北头村这样的地方，只要男人打女人不下死手，就算两人之间非常有感情。
村长的表姐失踪，大家都知道接下来她应该会死，顿时都有些唏嘘，村民觉得她不是能享福的命，明明有一个村长表弟，男人对她那么好，怎么就轮到她了呢？
福薄命薄的女人让整个村子都感慨，果然祖宗说得对，女人就是不能享福，享福命短。
当时村支书听见这些话只觉得好笑，哪怕他觉得自己也算是重男轻女的人，却也不至于说得这么难听。
收到消息后村支书立马跑到村口有信号的地方给刑警队长打电话，通知他过来调查，接着马不停蹄地跑到村主任说的村长表姐家。
很多村民都在那围观，村长也在，村支书到之后其实有些茫然，他发现来的人太多了，一下子没想好应该先向谁了解情况。
过了最开始的震惊，村支书发掘，周围的人真的太多了，比之前几个死者来看的人都多。
村支书上任后遇上了二月十五、三月初一、三月十五、四月初一的死者，加上四月十五的，有五个，前面四个人出事的时候，围观的人寥寥无几。
北头村死的人太多了，村民从一开始的震惊早到习惯，哪怕有一天轮到自己了，也难以有太大的情绪，有时候村民之间起冲突了，还会诅咒对方就是下一个失踪的人。
有前面四个死者的情况对比，显得第五个死者非常不对。
村支书悄悄观察周围的人，发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包括村长的。
从公安局到北头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村支书怕这些人破坏了现场，打算自己先问一下在村长表姐失踪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要询问，当然要先从最亲近的人问起，北头村女人都住在夫家，平日里做什么都要跟家里说，不会自己悄无声息跑掉，敢这么做的女人差不多都被打死了。
村支书先找到了死者的丈夫，问死者最后出现在哪里、最后跟他交流的内容是什么。
死者丈夫给出的答案是，他前一晚在外面打麻将，打到了被人通知死者失踪了才回来，什么都不知道，他出门打麻将是常事，根本不需要通知家里人，而且因为死者是村长的表姐，她是村里少有不用跟丈夫报备行程的女人。
从丈夫这问不出什么，村支书只好去问死者其他的亲人跟朋友，结果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问就是不知道女人到底去了哪里。
村长表姐这样的身份，做什么都有极大的自由度，人家乐意不报备，享受自己的特权，别人不好硬逼着死者说。
问了一圈都没问出什么来，村支书只能寄希望于十分有经验的刑警队长，谁知道他调查过后就说了这么件事，不仅说死者的家不是第一现场，还说村民说谎。
“谁说谎了？”村支书根本没发现。
“死者的女儿说，死者前一天晚上吃了饭之后出去打牌了，不知道有没有回来，但是死者的儿子说，死者昨晚说要去找一下自己的朋友去小卖部买吃的，就算他们说的这两件事可以前后发生，还有死者的弟弟，他说死者之前很正常，晚上给他送过水果。”刑警队长把其中怀疑的话都一一复述给村支书听。
村支书跟自己问过的信息对比，发觉没什么不同：“我问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回答的，有什么问题？”
刑警队长没好气地说：“你数一下，她一晚上干了多少事？别的不说，光这一晚上，她就要做饭、割猪草、买零食、看电视、买水果、打牌、送水果……她不睡觉，别人也不睡吗？”
而且每个目的证人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准确时间，也就是说，他们要么说谎，要么时间是错的。
时间一旦出错，就意味着他们说的失踪时间与失踪现场也是错的。
村支书揉了揉太阳穴：“你的意思是……哪怕他们没说谎，很可能也是因为时间不对，导致听起来，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了一晚上？”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总之，这个死者，肯定不是在家失踪的，她失踪的地方，应该在另外一个……不能说的位置，因为不能说，干脆就不通知你了，等时间过去，每个人想好了借口，再把半真半假的话说给我们听。”刑警队长嗤笑一声，觉得这些人真异想天开。
世界上没有真正可以瞒住所有人的谎言，可惜的是，刑警队长知道不对却什么都不能做，他没有权力去逼问村里的人。
况且，村子有村子的一套统治逻辑，有时候，这套统治逻辑甚至凌驾于法律之上，多的是太嚣张被国家抹除的地方，然而屡禁不止。
刑警队长把其中问题告知村支书了，对他说：“按照北头村这态度，是不可能查到真相的，你接下来考虑考虑怎么脱身吧，别说我没提醒你，那个村子……人命不少。”
村支书头疼地喝了口橙汁：“一个月死两个，人命能少吗？”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们有的人手上不止一条命。”刑警队长说出一个更恐怖的事情。
“什么玩意儿？你吓我呢？难道我还跟一村子杀人犯住了两个月吗？”村支书头皮发麻。
刑警队长按灭烟头：“我不会看错的，之前几次我去都没见到什么人，这次来的人很多，我肯定地告诉你，这个村子里不少男人都是沾血的，可能是打死了老婆，也可能是打死了儿子女儿、别人家的孩子，过路游客，总之，有没有杀过人，看眼神就知道了。”
作为刑警队长，他平日里见的不是尸体就是杀人犯，有没有杀过人他看一眼就知道，那种从眼睛里透出来的血腥气，根本不是演技和笑容可以掩盖的。
村支书听得背脊发凉，有些不敢回去了，可也不能不回啊，他自己选的村子，就是跪着都得熬到有人接任那天。
从四月十五开始，村支书对失踪案件的恐惧将到最低，他对一个看不见的凶手实在难以持续地保持恐惧，有这里力气，不如多现想怎么在这个杀人犯满地走的村子活下去。
郁久霏听到这里，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所以，您最后觉得没什么可怕的，是因为更害怕眼前的杀人犯？”
“你不害怕吗？对你笑的人很可能杀过人，对你非常礼貌憨厚的人，可能刚砍断自己妻子的身体，我自诩不是什么好人，却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村支书脸皮抖着，很明显，他说的话不是假设，他可能真见过。
“村支书，你……”郁久霏小心翼翼地看他。
村支书画完统计图最后一个格子，随后将本子还给郁久霏：“就是这个原因，我后面不知道怎么继续查，害怕倒也说不上多害怕，而且我觉得，比起我，村里人好像才是凶手的目标。”
作为一个局外人，村支书居然把真相观察得七七八八，郁久霏不得不佩服他这脑子，能通过国考的，思维就是强。
郁久霏赶忙把本子翻过一页新的：“您给分析分析？”
话赶话说到了这个地方，村支书有些犹豫：“我随便说说，你也随便听听，不要影响你的判断，就是……七月十四晚上，我晚上热得睡不着，就搬了长凳在门外睡，然后我听见了有人吵架。”
大晚上的又热又困，村支书就是随便听听，就北头村这风气，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一个连猪都没杀过的人，怎么好去拦会杀人的架？
所以村支书一开始就是单纯听听，当催眠音。
结果对方吵着吵着，居然提到了什么“你没弄死过”、“杀的时候你也有份”、“拿了钱你就怂了”之类的话。
村支书侧耳听了一晚上，能理解出来的意思，就是两个人合伙做了什么事情，这个事呢，很赚钱，整个村子的人都在做，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工作，所以有人拿了钱想退。
具体什么事带着方言，村支书听不懂，也没背下音调来查。
每个村子都有类似的秘密，差不多就是拐卖啊、互相卖女儿、卖多余的儿子之类的事，人穷起来什么事干不出啊？
刚开始村支书真没对这个事情上心，直到八月初一，他发现平时来打扫的小女孩儿不见了。
村政府平日里有个十几岁的女娃打扫，手脚麻利，不会说话，村支书平时遇见，会给她一点钱买零食吃，北头村不把女人当人，那个女娃偶尔撩起来的袖子里全是伤。
饶是村支书这种不算有善心的人，都觉得对方太可怜了，那点钱是给对方买食物，也是希望她能聪明点，把钱攒下来买药，如果一次性给太多，女孩儿不仅拿不到钱，还会再被家里毒打一顿。
女娃不见后换了个中年女人过来打扫，每次都把村支书的桌子弄得有些乱。
村支书此时才发现人没了，去问了才知道，八月初一被选中去山神庙的就是女娃娃一家。
去山神庙的两家人要在山上待五天到半个月的时间，每家人待的时间都是不定的，听说是要看山神喜不喜欢。
因为村里人排挤，村支书从来没去过宗祠跟那个所谓的山神庙，女娃不见后村支书有些担心，总觉得那种荒芜的地方，不定发生什么事呢。
思来想去，村支书打电话给老黄，问他知不知道山神庙跟宗祠祭拜相关的事宜，每初一十五让三家人过去，到底需要做什么？
结果老黄也说不知道，他甚至说：“后生啊，他们不让你参与，或许是看在你身份的份上不想对你动手，要是直接告诉你，你觉得你还能带着秘密离开北头村吗？”
这句话基本告诉了村支书答案，不能说的秘密，往往更可怕。
村支书见老黄这边帮不上忙，又找了刑警队长，问他怎么办，那个女娃真的很可怜，才十几岁，村子外头的女孩子在这个年纪应该是爱美、好好学习的，不应该被打得浑身血淋淋还即将死在一个荒芜的地方。
刑警队长接到电话后等他说明情况，难得沉默了很久，他平时是个爱胡咧咧的人，说话轻佻，现在却沉默了。
“村支书啊，你现在打这个电话，肯定是来不及了。”刑警队长很无力地叹了口气。
村支书听见了，觉得刑警队长不像是在说现在来不及，而是每一次，都来不及。
那一下子情绪上头的时候，村支书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放弃：“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刑警队长那边响起打火机的声音：“意思就是，人家父母要把孩子送人，孩子年龄过了十四岁，警方无能为力，你也是熟读法律的，你明白法律是个什么玩意儿。”
法律能保障的东西太少，少女有自主意识，她如果是自己愿意的，谁都不能说什么。
有时候，家庭就这样的东西，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还要说是你自己犯贱。
村支书最终没等到那个打扫很干净的女娃回来。
八月初一的祭祀，最先回来的一家人是祭拜宗祠的，跟他们一起回来的有村长跟族老们，说说笑笑，说这次几次多么顺利。
五天后，八月初六，去山神庙的其中一户人家全部回来了，村支书在村政府二楼的办公室看到他们风尘仆仆从村口赶回来，应该是要回家休息。
还有女娃那家人没回来，村支书犹豫了半天，在晚上吃过晚饭，村里人都出来纳凉的时候找上先回来的那家人，问他们去山神庙过得怎么样、要做什么、山神庙好不好玩？
那家人微妙地看着村支书，男人们纷纷大声笑起来。
“哦，村支书你也想去见识见识吗？”
“其实挺没意思的，就是去干活。”
“差不多，我们家好久没被选上留宿祭拜了，山神可能不太喜欢我们家。”
“是吗？我觉得是好事诶，能好好去好好回来不好吗？”
“反正我想留在那，住一次，山神保佑一次能赚一年的钱，跟钱一比，什么都不重要。”
……
村支书听他们七嘴八舌说着山神庙有多好，听来听去，好像就一个意思——去了会有钱，很多钱，够他们干一年活了。
什么样的神能在祭拜过后直接给钱啊？
当时村支书有些想法，却没敢往深了想，祈祷自己猜错了，女娃应该还能回来。
结果女娃没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件事后，我注意了一下村子初一十五选人的规律，还有每次回来的人数，对比死去的人，我总觉得凶手每次杀人的条件是，得送人去过山神庙，可是我又不太能确定，因为去山神庙的人选，实际上是村长选的，偏偏村长到今天都活得好好的。”村支书皱着眉头，想不明白。
郁久霏没想到村支书居然卡在跟自己一样的问题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吧……我跟村支书您的想法是一样的，就是到了这里想不明白，才想找您询问是否有别的线索。”
闻言，村支书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我说了这么多，你和我的消息是重复的，请问郁小姐你真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能回去过年？”
两个人卡在同样一个地方，说明案件至今为止，没有任何进展，宗祠祭拜每十五一次，错过这次十五，就得等下一个初一，相当于一个月只有两次跟真相距离最近的机会，错过就得等半个月。
郁久霏摸摸鼻子，干笑：“哈哈，也不算太重复啦，至少……村长表姐以及村里有人想反悔，都是很有用的线索啊。”
“嗯，”村支书微微颔首，皮笑肉不笑，“说得好，这俩一个死了、一个不知道是谁，你是打算去地府问啊，还是打算跟村长面对面单挑啊？”
“唔……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要验证村长是不是有问题，其实只要让宗祠暂时不能用就可以了，比如说，雷公电母今晚喝大了，不小心劈了宗祠……”郁久霏疯狂用眼神暗示村支书。
村支书深深看她一眼：“年轻人脑子就是转得快，我很欣赏你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了，年轻人你回去吧，明天，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明天，郁久霏不知道村支书还有没有明天，他在剧情里，只是一个触发任务的工具人。
郁久霏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今晚……您还有什么想跟告诉我的吗？”
村支书认真思忖半晌：“你先告诉我，你们节目组是一定会实时拍摄的吧？”
“只要天亮就拍，天黑结束，怎么了？”郁久霏不太明白。
“那我就放心了，有人拍摄，村长会顾忌一点，我很早就想这么干了，要是暴露了，我能说是你们节目组出的主意吗？”村支书担忧地追问。
郁久霏嘴角忍不住抽动，赶忙用手捂住下半张脸，语气真挚：“荣幸之至。”

第105章 治疗第一百零五步
村支书听见郁久霏的回答，略微嫌弃又茫然地问：“你跟节目组关系不好？”
北头村非常看重宗祠跟山神庙，如果被村长知道是人为损坏而不是天灾人祸，肯定会动手把破坏宗祠的人杀掉，杀了估计还得用来当新宗祠的人桩。
正常人听见村支书的问话，就算觉得没问题也顶多说“可以”，而郁久霏居然直接表示非常荣幸，很难不让人去想她是不是跟节目组有矛盾，上赶着想让节目组背锅。
郁久霏忙摆手：“哪里哪里，我只是觉得，不能什么危险的事都让您来做了呀，一旦宗祠出事，村长肯定会想尽办法找出凶手来，我觉得，就算加上有节目组在拍摄，也不可能完全让村长不发疯。”
从村支书的话可以看出，他来了这么久，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现，他只是不确定、没有证据以及单枪匹马不敢做，但他确实是有准备在自己调任前干一把大的。
经由郁久霏的口说出要炸宗祠后，村支书瞬间觉得，背锅的来了！
破坏宗祠会导致无法祭拜，村长如果有必须要在初一十五做的事，那当他发现宗祠出事后第一反应肯定是自己的事办不了了，得想办法找个人顶上，接着会想还有四天时间，够不够重新修好宗祠？
人的思维受性格干扰，村长作为一个完全没有人性与道德的牲畜，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先推脱责任把肇事者弄出来审判，而不是想怎么解决问题。
村支书不敢一个人动手，就是怕自己做了之后会被村长发现，到时候他就一个人，被村里人分吃了都有可能。
可是加上节目组拍摄的话，村长会担心导演将一切都拍下来，他请节目组来是想调查村里一直有人失踪的事，不是想把自己村子随便杀人、买卖器官的事昭告天下。
不管村长怎么嚣张，他都知道不能暴露出去，所以在给节目组的采访内容和翻译上都是有问题的。
村支书能想到村长对节目组的顾忌，暗中筹谋打算拼一把，没想到郁久霏就找上来了，还同意说一旦暴露，这个锅节目组背，这岂不是有事节目组背、没事他自己拿政绩？
“有人在拍摄，村长还能怎么发疯，难道当场杀鸡儆猴不成？”村支书皱起眉头，不觉得村长会做出这么不聪明的事，比起少一两次祭拜，应该是暴露更不应该去做才对。
“他真能，”郁久霏想起时间倒流前的场景，当着导演的面村长都毫无理由地打算抓她当替死鬼，“村支书，您虽然来这里快一年了，但思维方式跟在外面没什么不同，你再想想，坐在村长那个位置，他跟你处理事情上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村支书不是蠢人，被郁久霏这么一提，他立马反应过来：“他是土皇帝思维，没人会来动他的位置，他也不允许在他的地盘上忤逆他，这样的话，哪怕是节目组在，他估计也不会给节目组面子。”
见村支书上了心，郁久霏稍稍放心一些：“就是这样，刚才我提的办法主要是借雷电恐吓村长他们，不管是什么样的皇帝，只要借用了神神鬼鬼的名头，最终都会因为神神鬼鬼而被推翻，人造的信仰再厉害也只是人，封建迷信永远只有雷公电母最强。”
直接动手会被村长觉得有人装神弄鬼想举报他，可换成雷劈的宗祠，加上雨中雷火，效果肯定堪比天神下凡。
村支书思索良久：“有点难，不过可以试试。”
两个鸡贼的人商量好流程，今晚村支书先去动手，他早就安排好了刑警队长接应，天亮后村长肯定会在广播后发现宗祠出事，到时候郁久霏这边实时带着导演跟摄影师去拍摄，争取不给村长任何一个为难村支书的机会。
计划得很美好，郁久霏走出村支书家，走进附近巷子时有其他玩家围过来，问有什么他们能帮忙的。
这个村子太古怪，他们算跑了两天都没什么特别有用的消息，而刚才郁久霏去找村支书商量的话都被他们用道具听见了，一想到今晚要办事、明天要演戏，玩家都兴奋起来。
郁久霏回头看了眼村支书的宿舍，摇头：“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按照剧情，他今晚就该失踪了，我只是想趁剧情来之前看看能从村支书这拿到什么线索，我以为他会死，是因为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可是从今晚的聊天来看，他知道得并不多。”
明明知道的消息不算太多，关键问题还都一概不清楚，那文忆怎么会选他来做失踪死者之一呢？
玩家们面面相觑，有个青年无奈地问：“我们守着他一天了，也没发现任何问题，村里人确实都很排斥他，开会啊什么的，都不会叫上村支书，我们跟着他真的有用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导演说，他必须失踪，他失踪了才会触发任务，跟着他顶多能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失踪的，然后推断凶手是谁。”郁久霏叹了口气，今晚她也算是一无所获，又不能离开村子，必须等明天触发任务后的剧情。
玩家们见郁久霏暂时被导演限制行动，不确定这一把她还能不能正常发挥，便纷纷离开，继续蹲守村支书。
而郁久霏在确认村支书出门就打算回去休息，有其他玩家在，她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最重要的是，她出不了村子，顶多送到村子边缘就得回来，还不如直接回去睡觉。
路上郁久霏问楼十一听了村支书的话，有什么想法。
楼十一指出一个很重要的点：“村支书给的线索还是很重要的，他说，有人分了钱后悔了。”
“后、悔、了，”郁久霏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有人只想拿钱但不想做得太过分，而我们可以从这些人下手？类似于……售票员跟贾尔？”
以文忆的计划选人习惯来说，她应该会选用这种立场有些墙头草的人，他们会因为钱放弃三观，也会因为害怕而把真相说出来。
楼十一动了动，像在点头：“差不多，这就像是一个围得滴水不漏的铁桶上会漏水的口子，无论村里人用什么去堵，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再次捅穿它。”
郁久霏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好像进入了一个误区，你想啊，我们在火车站找线索，都是一环扣一环的，显然文忆制定的计划就是无论有没有我们，都会进行下去，甚至其中少个一两环都能继续往下走，而且有了陈枫沣跟湛杰的提示，应该更容易找到真相才对，怎么会卡住了呢？”
当然，导演可以说是其中最大的变数，郁久霏都没想到之前从没爆发过的导演坚持要重置剧情，当时任务已经触发，主系统没对郁久霏的做法有任何意见。
“可能你当时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导演为了副本地图留存时间，必须让你们重新来一次。”楼十一思忖后说。
“地图留存时间？你们还有这个指标吗？”郁久霏茫然了起来，没听说过副本boss还有打工指标啊。
楼十一急忙飘起来否认：“当然没有这玩意儿，副本能不能过、用多长时间过，凭借的是玩家自己的本事，我是觉得，导演重置剧情可能是单纯认为如果你一天之内通关了地图，他会有点丢人。”
不知道为什么，郁久霏觉得这理由非常可信。
可惜的是，无论当时距离真相有多近，导演一个重置，就让郁久霏直接回到原点，没办法再有那样的条件来确定真相是什么。
说话间回到了瓦房，郁久霏收拾一下身上的衣服，觉得还能穿，就不洗了，换成睡衣睡觉，今晚有人替她负重前行，她更要养精蓄锐，这样明天才能帮其他玩家遮风挡雨。
大雨在后半夜愈发喧嚣，郁久霏睡得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焦急地敲门，她抱着小鸡艰难从睡袋里探出头：“楼十一，是不是有人敲门啊？”
在帐篷外飘着的楼十一靠近些，回道：“是胡倩倩，她好像很急。”
瓦房不隔音，胡倩倩听见屋内有动静，立马拔高了声音：“郁小姐别睡了，出事了！”
听见有人出事，郁久霏立马把小鸡跟被褥丢背包里，睡衣都没换，直接套上外套就跑过去开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村支书被打死了——”胡倩倩大喘着气，眼睛被雨水淋得通红。
郁久霏大脑轰隆一声，饶是见惯了副本里的生生死死，她还是很难在听见死讯的一瞬间完全克制自己圣母病带来的难过与刺激。
缓了好一会儿，郁久霏穿好衣服，拍拍胡倩倩的后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还没亮，我不好离开村子，你跟我说，昨晚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胡倩倩显然是跑回来的，喘着气努力跟郁久霏说清楚事情发生的过程。
昨晚村支书跟郁久霏聊完天后很快离开，玩家们自发跟上去，那么多人想法肯定有冲突，有些玩家觉得人应该死了触发任务，有些人觉得村支书说不定是什么重要人物，导演重置剧情就是让他们保护村支书不死。
吵了这边吵了一路没结果，村支书那边按照郁久霏说的，安装电线假造宗祠被雷电劈坏着火的景象。
结果玩家们吵得分了神，一个没注意，村支书就倒在了血泊里，当时玩家们都愣住了，大家面面相觑，明明他们就是商量一下应该怎么办，人居然就死了！
看似是母女的那对玩家想上去看看能不能救回来，人刚迈出去就被其他玩家拉了回去，玩家们这回不敢再分心，自发地拖着没回神的人躲起来，没一会儿他们就看到村长带着人出现在了宗祠附近。
那群人手里拿着弩箭，看村支书的表情像在看一头死猪，村长踢了村支书一脚，挥挥手示意手下把村支书抗走，接着自己转身回了北头村。
玩家们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展开，村长带来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拨人扛着村支书的身体往山林更深处走，以及收拾现场，把血水肉块处理干净，另外一拨人跟着村长回北头村。
在人都离开后，玩家商量着分出一个人去通知郁久霏，考虑到郁久霏跟胡倩倩关系好，而且胡倩倩胆小，怕她追上去坏事，就让胡倩倩回来找郁久霏，而他们已经跟着往更远的地方去了。
胡倩倩说完后声音都急哑了：“郁小姐，现在怎么办啊？他们跟着去不会有事吧？”
听完胡倩倩的描述，郁久霏心中有个猜测，不过眼下任务都得先放一边：“倩倩，你有办法通知到所有玩家回来吗？后面的事我可以告诉他们，但是人最好回来。”
然而胡倩倩茫然摇头：“没有啊，玩家之间基本不联系不是常态吗？想联系得发邮件吧？”
郁久霏这时想起来规则说过，玩家之间可以互相联系，通过系统发邮件，于是她赶紧拿出游戏卡，让系统给地图上所有的玩家发邮件，必须在天亮前回到北头村，因为她前一晚就是追着痕迹没赶上村长开的会，跟村长起冲突后导演重置了剧情。
为了不再次发生同样的事，其他玩家也应该回来，而且村支书死了，触发任务已成定局。
邮件瞬间就发送到了各个玩家手中，后面陆陆续续有回信，他们都目睹了郁久霏跟导演起争执的过程，自己可不想一样被针对，于是听话地都回来了。
紧赶慢赶，玩家们在天亮前十分钟都回到了自己的瓦房内，假装一晚上都没出去过。
等其他玩家回来的过程中，郁久霏留胡倩倩在自己的帐篷里休息，她搬了个小马扎在屋檐下坐着思考。
“楼十一，我知道我进入的误区是什么了……”郁久霏喝着营养液，缓缓跟楼十一说。
其实从头到尾，剧情、任务、村长的态度都给了足够多的提示，文忆的计划确实很直白，甚至可以说是明明白白告诉你，她就是要整垮这条产业链，你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不会改变。
这里给出最明确的提示，湛苗跟村支书都说过——失踪时间。
两个不站在北头村立场上的人都提过，村里人对失踪时间判断是错误的，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总之，差不多村里每个人的失踪时间一定都是错的。
湛苗说，他两个哥哥怕被人嘲笑丢面子、想打老婆，所以逼着两个女人说了错误的时间；村支书被刑警队长告知，在失踪证词上，村里人说了谎，失踪的地方甚至都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郁久霏被村里人的采访信息干扰，先入为主地以为，既然时间是错误的，那失踪时间不定很正常。
可按照文忆计划的规律，在真正动手前，她会保持一个固定的频率制造死者，这么做的理由还不清楚，但她一定不会随意打破自己制造的习惯。
地图上出现死者的习惯，死的人多了，她安排进去的真正证人带着证据出现，才不会被产业链的人发现，等到对方意识到文忆将证据曝光的时候，早已经来不及处理。
重新看一遍过往失踪的人，以第一个死去的湛杰大伯为标准，其实失踪的人应该在农历十二消失，湛苗的大哥二哥偷偷把时间改成了七月十三，后面每个死者都大多往前一点、往后一点。
文忆不是随便做某件事的人，她定下的时间与死亡对象一定有作用，而且死者一定是该死的，不会选无辜的人动手，就连好像最无辜的贾尔跟售票员，身上都可以说是背着人命。
死者失踪的时间非常重要，火车站里的死者全死在大雪后第四天，应该是陈枫沣真正死亡时间就在那一天，文忆为了报仇，故意把时间也定在那一天。
郁久霏重新翻看了笔记，注意到一个之前都没放在心上的细节——湛苗说，四叔四婶家被通知要去山神庙，就是七月十二，四月十四晚上出事，七月十五全村人遗忘湛杰一家。
那湛杰会不会，在文忆的提议下，打算也让村子死死记住这个日子呢？
每月十二失踪，每月十五出现死人，破坏宗祠祭拜，初一死的，是村子里该死的人太多，顺便加上的。
如果时间没有猜错，今天是农历十一月十一，村子里应该出现失踪的时间是明天，村支书死在了今天，那就证明，村支书根本不在文忆的计划内失踪并死亡。
村子里本该失踪的官员另有其人。
只要确定这一点，剧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
楼十一昨晚提过，导演当时重置，是因为郁久霏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必须往回倒，这一步之遥，就是她会让沈西聆看出村长等人在说谎。
前一天被针对的时候，村长急匆匆地给郁久霏定罪，是要堵悠悠之口，也是要让节目组赶紧离开，他们杀了村支书，不是普通人，村支书死了，外头肯定要成立重案组解决。
想要推掉锅，唯有现场抓一个“凶手”给出交代，反正村子里死人死不到自己头上，比起被人发现了调查整个村子，不如直接把危险掐死在摇篮里。
假如没有沈西聆在，郁久霏肯定要跟村长进行一些拉扯，唯一的线索会跟着任务指引走，而有了沈西聆看破虚假的能力，她完全可以当场就戳破村长的谎言。
重置剧情后，导演给了郁久霏一些似真似假的信息，果然引导郁久霏按照了正常的调查顺序来走，村支书正常死亡，第二天村长还会宣布村支书失踪，任务正式被触发。
郁久霏之所以想到村支书的死跟文忆计划没关系，还是想起来村支书说，他早就想把宗祠毁掉看看村长会怎么做，要是村长有破绽，他估计就有机会把村长也处理掉。
种种侧面因素叠加在一起，几乎可以还原剧情重置前发生的事。
那应该算前天晚上，导演离开无人村，没有说太多，估计是觉得郁久霏留宿宗祠附近，看见村支书死亡后剧情同样能走下去，结果郁久霏好奇楼十一找到的骨头，跳过村支书这段剧情先走了山神庙的部分。
在郁久霏跟楼十一、沈西聆离开之后，村支书带着他最后的计划来到宗祠附近，像昨晚一样，倒在血泊里，从此失踪。
可是前一晚郁久霏在山神庙里，并没有发现有人扛着村支书过来。
郁久霏跟楼十一说了一遍自己的猜测，同时发出自己的疑问：“胡倩倩说，他们扛着尸体往山神庙那边走，但我们一路都没发现……”
他们还在山神庙住了一晚上，天亮才回来，没道理不会遇上。
楼十一思索半晌，说：“我觉得你的推断都没错，至于我们没遇上，估计是他们在山里发现有人经过换道了，我们那天晚上完全没躲着走，前半段都是泥路，你后半程才换上翅膀，很容易留下痕迹。”
天黑加上泥路难走，郁久霏一直摔跤，沈西聆跟楼十一都是飘着的，她实在累了才租借了翅膀，光那些她不小心摔的坑，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有人走过。
而这也可以证明，为什么村长坚持说郁久霏是凶手，不仅是因为她没回来，还因为村长发现有人去了山神庙，以他对人性浅薄的理解，觉得郁久霏肯定发现了什么，把她处理掉才不会暴露村里利用山神庙卖器官的事。
郁久霏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所以，等会儿村长还是会宣布村支书死亡，然后找死者，找一天没找到的话，明天再次出现失踪的人，那个才是文忆选定的人，根本不用担心破坏她的计划。”
至于村支书，凶手明显就是村长，或许村长一直防着外头来的每一个村支书，无论哪一任忍不住动手，他都可以立马将对方处理掉。
这次之后，村长说不定不想节目组把莫名失踪的事调查清楚，这样他才能顺便把讨厌的人借用失踪处理掉。
楼十一飘起来推推郁久霏的脸：“别难过了，村支书本来就是要死的，你应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或者什么都不做，看样子，其实你睡过这五天都没关系。”
文忆的计划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真相总会出现，只是不能保证其他NPC会对玩家下手而已，比如说村长，他可能会偷偷杀了知道真相的玩家。
这次的副本地图阴险就阴险在这，杀人的不会是制造了恐慌的人，而是村长这样杀上头了无所顾忌的NPC。
郁久霏抱住自己的膝盖：“如果我早点想到的话，村支书是不是就不用死了？明明文忆给的提示那么多了，我却一次次地放了过去……”
“不是，”楼十一冷漠否认，“你有没有提前想到，村支书都要死的，因为他在剧情里，就是要死了，才能触发任务，就像你必须打开了望风山第五医院十一层所有的门、破坏了丧尸异株遇见丧尸一号，这是你在副本里无法避免的、早就写好的剧情。”
“我知道他要死，从他那里拿到了线索……游戏怎么可以这么狠心……”郁久霏垂下脑袋。
楼十一身上的光芒闪烁，沉默一会儿，去拉郁久霏的头发：“起来，死一串数据而已，跟数据一比，难道不是玩家这些活生生的命更重要？你不想怎么解决问题，谁知道今天村长会不会想杀玩家？”
在一起混久了，楼十一对郁久霏的病有了一定了解，只能说她的医生确实厉害，居然按照郁久霏的脑回路制定了一系列治疗方案，其中一条就是“按照重要程度排序”。
郁久霏确实会觉得每个人的命都非常重要，幸运的是，她有一颗聪明的头脑，只要有人给她输入看似更优解的方案，她就会接受。
比如说现在，村支书死了她难过得振作不起来，楼十一就可以用其他玩家的命逼她去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脑子不够聪明的圣母病现在就算听见了估计也只能自怨自艾，郁久霏思维发散，她会先去想包括村支书死亡在内的所有发展，继而判断出自己再消沉下去可能会导致所有玩家死亡。
一下子更难受痛苦了，还不如直接振作起来救更多人的命。
郁久霏又薅了把自己的头发，终于重新坐直了身体：“今天是十一月十一，明天会出现新的死者，村里人未必在乎多一个少一个人失踪，更不会在意谁杀了村支书，我还是原来的想法，靠信仰高度集权的封闭地区，最终也一定毁于信仰。”
天亮了，郁久霏发誓的时间刚好过去，同时，沈西聆出现在了屋檐下。
看到人回来，郁久霏眼睛一亮：“一号你终于回来了！路上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昨晚的事我大概看到了后半段，前面半段听附近的玩家说了，你还好吧？”沈西聆担忧地看着郁久霏，以郁久霏的病症来看，她现在应该很难受了才对。
“刚安慰好，你直接说你看到了什么。”楼十一代替郁久霏回答了，免得郁久霏再说一遍又把自己绕进情绪里。
郁久霏没否认，点点头：“先说昨天你那边怎么样吧，在村长宣布集合之前。”
闻言，沈西聆怀疑地看了眼楼十一，这两个人都不像事懂安慰的，居然还能互相安慰好对方，真是奇迹。
既然郁久霏说自己没有太难过，沈西聆就把自己离开后看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尽量没漏掉细节。
跟郁久霏猜测得差不多，一个月差不多二十八天都存在的广播通知其实是让被选中的人去留血样做准备，器官、骨髓、血液的需求量太大，医院里永远是供不应求，会衍生出这样的产业链可以说是完全无法避免的。
不过村子里的人并不少，村长一般会把自己的亲眷朋友给避开，外头需要自己亲眷匹配的时候，就让村里另外差不多血缘关系的试试，匹配失败就说村里没有了。
毕竟不止北头村一个货源地，北头村这边说没有，其他货源地还是有可能遇上的，所以这么多年，居然没发现村长带着自己的亲眷躲避匹配。
至于昨天的湛杰二伯家，因为当年湛杰一家的事，村长其实非常讨厌湛杰，一直想找理由处理掉他们，结果不知道是他们运气好，还是真的没有跟他们匹配的，自从湛家一家出事后，居然再没有一次需求跟湛家匹配上的单子。
直到昨天那一次测验，选中了湛杰二伯的小儿子。
“湛杰二伯前面生了三个女儿才有这一个小儿子，他们答应去做配型是想卖一个女儿，这样能换一笔钱让儿子念书，结果没想到，村长要的是儿子，根本不是那三个女儿中的一个。”沈西聆说起来的时候语气嘲讽且幸灾乐祸。
“是亲属的话，儿子行，应该女儿也行啊，村长故意针对？”郁久霏以自己仅有的医学知识来猜测。
沈西聆问郁久霏要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笑着说：“不知道算不算故意针对，也可能天意如此，他们三个女儿的血型跟需要器官的病患不一致，只有小儿子是完全匹配的，从血型到大小，匹配贴合到这个程度，就算是抢，对方估计都要抢过去。”
湛杰二伯一家都不接受这个结果，让三个女儿试了一次又一次，问题就出在血型上，其实湛杰二伯本人的血型也是匹配的，可他年纪大了，器官也早就长成，需要器官的病人年纪还小，用大人的并不合适，他小儿子的年纪刚刚好，除非出现排异反应，不然可以正正好地换上。
不仅湛杰二伯不想把小儿子给出去，就连湛杰二婶也拼了命地抱着小儿子，她从小在北头村长大，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是要被人打的，不敢离开，这辈子唯一的倚仗就是儿子。
只要儿子将来孝顺她，后半辈子就可以高枕无忧，虽然每一个男人在北头村这样的环境长大，杀母、杀妻、杀女很常见，女人们依旧想赌自己儿子会给自己一个当人的机会。
毕竟生了儿子之后在家里终于可以少挨两顿打了，就算被打死，湛杰二婶都不会把好不容易出生的儿子给出去。
给两人做检测的医生到后面完全不耐烦了，让他们自己商量，不管愿不愿意，都跟村长说，别跟他一个做检测的医生说。
湛杰二伯求着村主任，说自己可以把三个女儿都卖了，只要把儿子留下来，付一个孩子的钱就可以，还一个劲地给村主任算账，什么平时给一个孩子就要付一笔钱，这次给他一笔钱就可以换三个女儿，多划算啊。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岁了，正是最招人喜欢的时候。
这些话听得沈西聆火大，这种事只有自私那样的人格做得出来，这个村子却像是遍地都是自私，吃人的时候恨不得吃得再干净一点、再残忍一点。
湛杰二伯始终没同意把小儿子交出去，所以才拖着沈西聆到半夜，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村主任不得已联系了村长，让他来决定怎么办。
村长在北头村里几乎是不可违逆的存在，本来还强硬的湛杰二伯立马拉着自己的老婆孩子给村长下跪，哭着说自己就一个儿子，等了十年才等到的，实在不能给出去。
说着说着湛杰二伯就开始打自己的老婆，每一下都对着女人的肚子跟头，嘴上骂对方肚子不争气，生了三个赔钱货才生出来一个儿子，不像大哥家，都有两个儿子了，希望能用这样的办法博取村长同情。
看啊，他就一个儿子，还等了十年，多可怜啊。
村长看了半天，说：“你也说了，你大哥家有两个儿子，今天给你做测试就是看看情况而已，明天就轮到你大哥家了，你儿子虽然匹配度高，却也不是百分百，你大哥那测出来要是更高，肯定不会动你小儿子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湛杰二伯吵了一晚上的事，被村长两句话给摆平了。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村长这是在骗湛杰二伯同意，可惜湛杰二伯没读过多少书，加上侥幸心里和对村长的信服，立马同意了，还想着，大哥家两个儿子呢，给出去一个也不亏，他这可就一个儿子，给了就没有了。
签过字后湛杰二伯带着老婆孩子回了家，沈西聆本来想跟着的话，却忽然觉得村长这么晚还过来有点奇怪，以湛杰二伯的身份来说，还不到村长出面处理的程度。
沈西聆犹豫的时候，村长离开了给村民做检测的地方，带着一伙人去往无人村，也就是北头村宗祠附近。
到了无人村后，沈西聆发现玩家几乎都在，他下意识去找郁久霏，继而想起来郁久霏不能出来，估计只有其他玩家在蹲守村支书。
村支书很快出现在无人村里，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在去往宗祠的路上，被扎穿了头。
当时沈西聆有机会救人，但他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用，而且动手的人是村里的NPC，那证明对方的死，属于固定剧情，无法避免，干脆就等着看后续。
随后村长让人处理了村支书的尸体，自己回到北头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沈西聆看着村长回到村子里后又掉头去追尸体，发现那些玩家同样跟着，在尸体送到山神庙前，玩家忽然统一离开，不再追着跑。
沈西聆猜测是郁久霏发了邮件通知玩家回去，应该是怕导演故技重施，不过导演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就继续追着那些NPC走。
最后NPC们带着村支书的尸体到山神庙的地下手术室里，三两下把人解剖，取出还能用的器官紧急冷冻保鲜，再送往火车站去，至于村支书的尸体，随手丢在了山林里。
听完后，郁久霏沉默良久：“尸体……你带回来了吗？”
“没有，但是我让自私复制了一具，我觉得，你应该用得上，”沈西聆将一个遥控器递到郁久霏手里，“我没带尸体回来，是想到，按照文忆的计划，后面肯定会让警方过来，村支书的尸体，是必须存在的证据，能不动，就最好不动，像吴明峎的尸体那样。”
“我知道的，谢谢你，一号。”郁久霏接过遥控器，擦擦眼泪。
遥控器是郁久霏在火车站用过的那个，发出指令就可以随意操控自私复制的尸体。
郁久霏擦干净眼泪没多久，任务提示来了，触发出来的任务跟昨天一模一样，说村支书失踪了，要找到失踪的人，最后问失踪的人还会不会活着回来。
这是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任务，失踪的人，不会活着回来。
任务跟文忆的计划对应上，村子里失踪回来的，一定是死人。
很快，村长通知开集会，宣布村支书失踪的事，顺便寻找凶手，这一天，玩家们都不知道村长会做什么妖，担心村长不抓郁久霏后会开始抓其他玩家。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包括导演在九点整来到每个院落的篱笆外，拍摄玩家们听见广播出门的模样，后面一路跟拍到村长家的院子，跟昨天一样，院子里架起塑料布大棚，村官跟族老坐屋里有茶水零食，坐外头的人只有长凳互相挤着坐，村里女人们都蹲在自家男人旁边。
按照村里人的尿性，他们本没有给女玩家准备长凳的，奈何女玩家们都自己凑三四个人坐一条长凳，男玩家们也自己三四个坐一条，倒是显得数量刚刚好。
郁久霏跟胡倩倩一起来的，就跟她坐了，身边分别是胡倩倩跟沈西聆，长凳还能坐下一个人，最后坐了个瘦弱的男生。
见人都到了，村主任用大喇叭说，昨晚村支书失踪了，每个人轮流到村长这里报备，前一晚都在哪里、做什么，自觉一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在村主任说话的时候，郁久霏悄悄将遥控器举到嘴边，操控复制村支书的尸体吊在村长头顶上方，鲜血一下子流到了对方的茶缸里，周围的村民看到这个场景，顿时尖叫四起，吓得村民四处乱窜，在现场混乱起来之后，郁久霏又立马把尸体收了回来，现场都连都没有。
郁久霏做得太隐蔽，在场除了副本boss，都没发现。
沈西聆老神在在地坐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副本boss回头看了眼郁久霏跟沈西聆，也沉默着不说话。
等村长好不容易控制了混乱，郁久霏又按了一次遥控器，这次让尸体直接啪一下打村长脸上，然后再次消失。
现场再次混乱，村长根本控制不住，终于有人高声说：“你杀了人你当然不怕！我们根本没动手，凭什么让我们跟你一起死！”
没有人说还好，有人提起，愚昧的村民总算反应过来，他们根本不知道村支书是怎么死的，只知道对方失踪了，冤有头债有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村长大早上找他们来，是不是想找人背锅？
村民们倒是想跑，然而村长多年掌控村落，手底下的人早就换成了外面请的杀手，不是村内这群怂货，于是他再一次镇压了要跑的村民，还对看戏的玩家说见笑了。
趁村长又开始给村民画大饼的时候，郁久霏悄咪咪和楼十一、沈西聆商量：“时间差不多了，左零右火，雷公助我，你俩谁假装一下雷公电母，今天我郁霏霏就要让他们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天神降临！”
嘴上这么说，其实郁久霏在疯狂往楼十一跟沈西聆手里塞试管。

第106章 治疗第一百零六步
前一晚计划好要炸宗祠，总不能因为村支书失败就不炸了，郁久霏手头还有不少上个副本遗留的试管，楼十一做的也有一些，够炸个全了，吓都吓死这群没见识的。
楼十一跟沈西聆无奈地拿了一些，无人村那边太远，由楼十一飞过去炸，导演要在这里拍摄，管不到宗祠发生的事。
天上的雨依旧在下，村长在屋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院子里有多少村民信不知道，反正玩家是一个都不信他。
除了郁久霏，在场的人昨晚都看见了村长带着人把村支书扎成了刺猬，今天能正常面对他都算是心态不错，根本无法相信他现在说的任何话。
郁久霏手里摩挲沈西聆给的遥控器，在心中计数，大概楼十一什么时候能到无人村，又会把宗祠劈成什么样子。
村长很快说完了鼓舞人心的话，接着让副村长来统计，昨晚村子里的人都做了什么，以及有没有见过村支书。
刚开始村民们都说早早回家睡觉了，结果不知道哪一个开始，居然说昨晚有见到节目组的人去见了一次村支书，伸手一指，还指向了郁久霏。
这个展开所有玩家都没想到，昨晚大家那么多人在，村民居然又点了郁久霏，跟她杠上了似的，不管有没有正经理由，先把锅推她身上再说。
沈西聆微微侧头问她：“郁小姐，你昨晚跟楼十一去的时候，没躲着点人吗？”
“没有，我光明正大去、光明正大出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郁久霏理直气壮地反问。
要是她昨晚在村支书那待到半夜后再也没人见过村支书就算了，村支书后来可是自己走出家门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郁久霏站起身，正准备为自己辩解一下呢，远方忽然传来异常沉闷的雷鸣，那一瞬间在耳边炸开的爆裂声，几乎要把人的鼓膜给震破。
耳朵还算不错的郁久霏当时就捂住了耳朵，即使如此，还是觉得脑袋被震麻了。
等耳鸣过去后，郁久霏摇晃了下脑袋，差点被站稳，被胡倩倩扶了一下。
“怎么忽然打雷了？我们不会被劈吧？”胡倩倩担忧地抬头看看头顶的大棚，总觉得他们这么多人在院子里不安全。
刚刚指认郁久霏的村民害怕地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人也都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秩序，那雷声纵然大得很，可只要没劈到自己，就不会觉得太害怕，顶多是觉得特别神奇。
郁久霏总觉得那是楼十一干的，这大冬天的想有雷可不容易，搞那么大动静，不知道他是直接把无人村给夷为平地了还是扩散了声音传过来。
消息传回来估计需要点时间，郁久霏就正常回答副村长的质问：“我昨晚去找村支书询问了一些关于失踪案件的情况，说完我就走了，既然附近有人看到，那怎么可能只看到我去找村支书，没看到我出来呢？”
副村长阴沉的眼神扫过几家就住在村支书隔壁的村民，试图让他们再说点什么。
村支书的宿舍其实可以被全村人监视，有点什么动静附近的人都可以听见，昨晚自从郁久霏进门后，村支书就一直没关门，最大程度上证明他们之间没说什么村里人不能听的东西。
而且玩家们昨晚守着，并没有看到其他村民出来窥探，那就是说，村支书的邻居只知道郁久霏进出，并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内容。
刚刚指认郁久霏的村民犹豫了一下，说：“ 那么晚了，谁知道你找村支书做什么？而且你走了之后村支书就失踪了，肯定是你干的！”
听完，郁久霏确信，从上一次被指认，到这一次，其实村长都早就让村民做好了假口供跟假人证，就像他们总是弄不准每个人正确的失踪时间一样，出于私心，这些人说出口的话，永远半真半假。
郁久霏笑了下：“你没看见，整个村子的人都没看见吗？我昨晚从村支书家出来后走了村里唯一的一条大路一直走回去睡觉，一觉睡到快天亮，你们全村人只听见我出门，听不见我回家？这就有意思了，到底是没听见啊，还是不想听啊？”
有郁久霏在这边拉扯时间，没过五分钟，忽然有人急匆匆地来到村长身边，低声跟他说了什么，接着村长眼睛蓦地睁大，整个人都明显慌乱愤怒起来。
村长站起来啪一下就给对方一巴掌：“到底怎么回事？”
“应该是雷劈的……”
来人被打了也没什么表情，反而继续汇报情况，声音不大，院子外的人都不太能听见。
楼十一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他直接把村长两人的对话转成文字发到郁久霏的手机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郁久霏看了眼手机，嘀咕：“这动静也太大了，可别把泥石流弄来。”
“我是这种没分寸的人工智能吗？我说炸哪里就一定只炸哪里。”楼十一信誓旦旦地给郁久霏发信息。
“你是，不然丧尸基地怎么塌的？”郁久霏嘟囔着，扫了眼沈西聆，这种事情，大概只有沈西聆能感同身受。
沈西聆保持微笑：“没事，有导演在呢。”
言下之意，就算真塌了也没关系，反正有导演可以重置剧情兜底呢。
后面拍摄的导演：“……”你们三都滚啊！
经过宗祠被炸的事，村长没耐心听郁久霏扯皮，想直接把郁久霏当成凶手，最好能把宗祠坍塌的锅也扔郁久霏头上，结果正准备开口呢，忽然发现，宗祠坍塌的时候，郁久霏就在院子里据理力争证明自己的清白。
要是村长这个时候说宗祠是郁久霏炸毁的，那村子里的人再信服他也会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明明人就在眼前，怎么可能炸掉几十里地之外的宗祠呢？
村长憋得都快内伤了，最后只能暂时放一放，说后面的事宜有村内干部跟进，他还有事处理，直接散会。
可以从村长家离开，村民们都松了口气，看他们的神色，是真怕村长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当替死鬼。
从村长家离开后，玩家们来到节目组准备的院子，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郁久霏也跟着过去了，想听听其他人的想法，她现在对文忆想做的事还没有特别明确的猜测，说不定跟玩家们交流交流就能灵光一现想出来。
玩家们互相说了下昨晚自己视角上看见的内容，大差不差，总之就是村支书死的各种角度，还有问郁久霏是否知道村长的人把村支书抗到山神庙后要做什么。
有些话不好直接对着镜头说出来，因为没有证据。
郁久霏思索了会儿，指着导演那边的摄像头：“有些话晚上说说猜测就可以了，白天说不太合适。”
闻言，玩家跟导演都无语起来，互相觉得对方影响了自己正常通关，在火车站的时候还能偷偷躲监控，在村子里确实就剩下天黑后可以自由活动，简直要命。
“不过，我从村支书那，得到了一些信息，我跟村支书都一致认为，关键或许在两个人身上，但不确定这两个人是否还活着。”郁久霏打算把从村支书那得到的消息分享给玩家们，她总被导演盯着，后面找线索肯定处处掣肘，得跟玩家们合作。
昨晚的聊天内容玩家们都听见了，想起村支书嘲讽郁久霏想去找死人的。
之前郁久霏救下的年轻人忙说：“郁小姐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村长表姐跟想离开村子的人当突破口？”
郁久霏点点头：“对，村长表姐死了，她家里人可没死，而且村支书明显知道整个村子都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有人后悔了，肯定想散伙自己跑路，所以，除了想顺便离开村子的人，还有一种，想拿钱，但不想付出的人。”
比如说湛杰二伯，他小儿子被选中了，想要钱，又不想把小儿子让出去。
如果没有意外，十五那天被拉去山神庙挖器官的，一定是湛杰二伯的小儿子，在此之前，他可以作为突破口推翻村长。
有了村支书跟郁久霏的提示，玩家们逐渐意识到，通关的关键点是村长，时间不等人，他们准备现在就去收集消息，不管用什么方式。
郁久霏跟着离开，走出院子的时候，她猛地叫住所有人：“等等，我有一个事情忘记说了，村支书死了，所以他不是这次失踪案本该失踪的人！”
众人愣住了，顿时立马警戒周围，然后把郁久霏迎回了瓦房内，询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一开始跟你们一样以为这一次失踪的死者会是村支书，但是昨晚你们也看到了，杀人的是村长，村支书死后，我重新整理了一遍线索，发现村支书给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村里人给出的失踪时间，都是错的。”郁久霏压低声音回道。
随后郁久霏一一分析给玩家们听，告诉他们村支书不是这一次应该失踪的人，所以后面要盯紧村里相关的官员，接下来可能要失踪一个村干部，至于具体失踪时间，郁久霏没说。
湛杰的部分涉及了文忆跟火车站内并不科学的真相，郁久霏不敢在摄像头前说，只能把湛苗的部分掩盖过去。
好在村支书的信息足够玩家理解并认同郁久霏的推测，于是玩家们的任务又多了一个——盯紧村干部们，他们要第一时间发现是谁不见了。
大家自发分了一下组，各自离开去做自己擅长的事，郁久霏跟沈西聆默认一组，他们的身份是非常好的朋友，一直是一起的，有人猜到了什么，不过都没说出来。
村子里的雨还在下，不知道去祭拜的那天会不会忽然停雨。
郁久霏踩在泥泞的路上，走得歪歪扭扭：“不知道导演对现在的这个发展是否满意。”
导演就跟在郁久霏与沈西聆后面，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直接说：“你都把宗祠炸了才来问我满不满意，我看你是真想被投诉。”
“主系统没反应就是可以的意思。”郁久霏现在已经从沈西聆那学会了这句万能的借口。
“……”导演甚至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不该重置时间的，他何必争这口气？直接把人送走才是上上之策！
都怪当时太年轻，谁知道郁久霏想一出是一出，偏偏楼十一跟沈西聆还真的跟着干！
一点身份副本boss的尊严都没有！
导演的眼神太明显，沈西聆意识到后回头看他一眼，说：“什么尊严不尊严的，说这个多伤感情，我们也不是针对你，主要是想跟郁小姐体会一下人生。”
听完这话，导演更想打人了。
好在沈西聆是个懂分寸的，见好就收，转而去问郁久霏：“郁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郁久霏的计划是用炸宗祠来转移村长对村支书的注意力，还有就是炸掉宗祠能在一定程度上破坏每月两次的祭拜计划，村长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肯定会露出马脚。
不说湛杰执行计划的目的，文忆的肯定是要将货源地曝光出来，那只要村长自乱阵脚，节目组肯定能拍到证据，也就是说，这么做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郁久霏至今没想到湛杰没直接让村长失踪的原因是什么。
“没想好，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湛杰选了那么多人失踪，就是没选最关键的村长呢？”郁久霏喃喃地反问。
“或许，只是留着他方便事后处理呢？比如说警方一般要端掉某个组织之前，都会留一个关键人物，这个人物是最大的证据，也是最容易获得的线索，如果他死了，后面换人还得重新做准备，花费的精力与资源都是成倍增加的。”沈西聆猜测道。
郁久霏皱起眉头思索沈西聆说的这种可能：“确实，村长现在卖人卖得很熟悉，要是换人的话，不一定还能像现在这么顺利一直处理掉某些人，可是这样的话，接下来五天，文忆又要做什么来让事情曝光呢？”
火车站那一期拍摄其实算是郁久霏插手提前结束副本，让导演不得已去掉了后面的逃生环节，而眼下这个地图，好像并没有提到逃生，只是说让玩家找到村支书回来。
村支书的尸体就在山神庙附近，现在不是找不找的问题，而是要怎么去找的问题。
任务说的找村支书肯定不是随便就能去找，得考虑这么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对后续剧情以及文忆的计划有什么样的影响。
郁久霏拿不准这个度，就问沈西聆：“一号，任务上说要找村支书回来，还问村支书能不能活着回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让我们找尸体回来，还是得找个活的？”
人都死了，活的估计得买道具先把人给复活。
沈西聆对这个任务也没什么头绪：“一般来说，游戏给出的任务指示都是字面意思，任务名字是‘找到失踪的人’，任务详情却是问村支书有没有活着，很奇怪。”
往常的任务都是一目了然的，很少会有这种割裂的情况。
郁久霏又打开面板看了一次，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其实一个副本内的任务可能就一两个，都是时间跨度非常大的，好像一开始就把某个玩家需要完成的目标标出来，玩家在达成这个目标之前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郁久霏喜欢知道真相再来判断自己应该做什么，所以在前面两个副本，她都先触发了隐藏主线，从而把楼十一跟沈西聆带出来了。
这一次副本没有隐藏主线，郁久霏都是按照任务指引做的，可偏偏在她最乖的时候，任务指引奇奇怪怪，很难直接跟着做。
“任务详情问村支书能不能活着回来，这个答案应该是不能，至于标题的，找到失踪的人，按照一贯的意思理解，失踪的人，其实还没出现。”郁久霏尝试分析，没有结果。
令郁久霏想不明白的地方就在这里，第一次触发任务时她以为失踪的人就是村支书，结果村支书是死在了村长手里，根本不能算剧情里失踪的人。
任务需要村支书触发，需要被找到的、失踪的人却不是村支书，整个任务都有一种割裂感。
沈西聆撑着下巴思索：“既然这样，不如就先等一等？反正失踪的人会在十一月十二的时候失踪，今天不如去多收集一些额外的线索？跟其他玩家一起。”
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郁久霏找了个没人的屋檐拿出本子查看线索，排序后最终决定去找一下村长表姐家，根据村支书的描述，村长跟村里其他人对这次失踪是非常上心的。
在节目组的采访内容里，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就连当时很多人来围观都没提到，要不是在村支书死之前去问过，大概就放过这条线索了。
已经有玩家在调查村长表姐家，女玩家去问村长表姐家的女性跟小孩儿，男玩家就去跟男人们套近乎，有些人已经喝上酒了。
游戏商城里有非常好用的解酒药，吃一颗差不多能千杯不醉，还不伤身体，最重要的是，一积分可以买一大瓶，吃到通关都可以。
北头村男女尊卑分明，郁久霏跟沈西聆分开，前者去跟着小孩子们玩，后者上桌喝酒。
酒鬼们总是大白天就喝酒，还要下酒菜，村长表姐的女儿一趟趟地给父亲送吃的，还要时不时收拾酒瓶。
一顿酒喝到中午，玩家们顺便留下吃午饭，等那群男人醉了，还真问出了点事情。
村长表姐早年被村长提拔当上了村里的妇女主任，很多村子都设立了这样的职位，存在的作用是调解家庭关系，可原本这个职位是为了妇女儿童人身权益设立的。
很多地方都对这个职位上的人颇有微词，一个是妇女主任基本为关系户，不做实事，再有就是妇女主任从不维护妇女儿童权益，都在和稀泥，被家暴了就说忍一忍，老公为什么只打你不打别人？
种种事情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村长本不在北头村设立这个职位，他可以照顾家里的女性亲戚，却不会把权力分出去。
直到他发现想动村里的孩子越来越不容易了，就算是生活在这样压迫的环境，女人们没念过书也知道孩子就是自己唯一的倚仗，一个两个女儿还可以接受，后来器官需求量大，村长开始把主意打到了各个男孩儿身上。
女人们自然不肯，闹得厉害，影响到了村里的男人，都觉得凭什么要用自己家的儿子啊？
村长这时候就觉得应该想办法让这些女人听话，于是想到了其他村子都加设的妇女主任，有了妇女主任从中调节，村子里的女人孩子都听话多了。
之后村长找了一圈，最终决定由自己的表姐担任。
至于为什么选表姐而不选更亲近的人，是因为表姐非常会拍马屁，而且跟村里人关系都好，平时这个表姐看起来和蔼可亲，村里男人看在她跟村长有关系的份上，会给点面子，女人们呢，觉得她嫁得好，很羡慕，当然什么都跟她说。
后来这个妇女主任可以说是村长维系村内安稳最重要的人物，没有之一，她在才让那些人乖乖地把孩子送出去。
结果半年前，妇女主任失踪了，至今没找到合适的人选顶替，村长直接连表姐一家都疏远了，表姐的男人喝醉了就骂村长，骂得非常难听，什么都抖落出来。
玩家们在旁边听着，大家各自对视一眼，接着问表姐失踪前后的细节。
跟郁久霏所料差不多，表姐真正失踪的时间是四月十二，但是往后了一天才告诉村支书，也就是因为迟了一天，口供有一定对不上的地方，被刑警队长听发现不对，可人家不想说，还说自己完全没记错，也不能把村民怎么样，最终不了了之。
表姐具体几点失踪的，没人知道，但是那一天表姐在广播站给十五去山神庙的家庭做思想工作，平时表姐上班的地方也在那。
所有人都看着表姐上班，后来也没走出来，做思想工作的家庭离开后表姐留在广播站里跟别人打麻将。
明明三五个人都在现场，结果人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那是村里人第一次明确地看到那些失踪的人是怎么消失的，上一秒还在眼前打着麻将，下一秒人瞬间消失，被表姐捏在手里的麻将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吓得那天打麻将的人都大病一场。
这种事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村长知道后立马就禁止有人说出去以及再提起，尤其是不能让村支书知道。
本来是个凶杀案，要是被人知道人失踪得不正常，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村里做着什么不干不净的事被鬼报复了吗？
所幸，能跟表姐打上麻将的人都算村长的亲信，都非常老实地闭紧嘴巴。
村子就那么大，少一个人很难解释，况且十五那天表姐的尸体就会出现，村长干脆就在当天重新对了一次口供，让相关的人都把口供做成十三那天失踪的，前一晚还有人见过表姐。
表姐丈夫口中就透露出来这么多消息，她的孩子年纪都还小，其他亲戚对她不算了解，说不出更多的内容。
玩家们带着消息离开，找了个僻静的林子，讨论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很明显，村子里失踪的案件确实都是鬼干的。
之前还有怀疑，村长表姐的失踪，差不多就是在告诉玩家，村子就是闹鬼没错。
“可我们这是个科学的节目组啊，闹鬼的事算封建迷信吧？”有玩家小声嘀咕。
其实副本里肯定有鬼，玩家们用道具都能看见，偏偏副本要求给出一个科学的真相，编都得编一个科学的出来。
于是众人只能求助地看向郁久霏，她看起来就很会编故事。
郁久霏苦笑：“别看我呀，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呢，现在失踪的人还没出现，根据任务，我们得找到失踪的人，人都没失踪，我们怎么找？”
非常有道理的一番话，打消了玩家暂时继续跟着郁久霏跑的想法，这一次的任务似乎对时间卡得特别死，急不来。
玩家们又跑去其他村民家问消息，而郁久霏回到暂住的瓦房内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正好遇上今天的广播，今天被叫去的果然是湛杰大伯家。
说是湛杰大伯家，其实只有湛苗的两个哥哥被算进去了，因为湛苗一开始就不被湛家跟村长预算在内。
当年湛杰一家的事看起来好像就那么过去了，其实每个人人都记着，假装湛杰一家乃至湛苗本人，都死了。
广播室让湛苗的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带上人过去做检测，没人提到湛苗，更不会觉得湛苗现在自己分家住就应该算成一家，单纯当他不存在。
这回沈西聆跟着其他玩家一块跟踪湛杰大伯一家去了广播室那边要做什么，流程跟前一天对湛杰二伯做的差不多，这次倒是很快回来了，因为没有一个匹配上的。
天还没黑，沈西聆就回来跟郁久霏说：“湛杰大伯这两个儿子，包括儿媳妇、生下来的孩子，居然没有一个配型上，这可真有意思。”
属于湛杰大伯家的两个堂哥，都分别有了两个孩子，是三个儿子跟一个女儿，而湛杰二伯似乎是弱精症，这么多年生的三个小孩儿年纪都非常小，跟湛杰大伯的孙子孙女差不多，其实按照辈分，跟湛杰是一辈的。
郁久霏忽然注意到这个问题：“等等，一号你是研究这个的，如果湛杰二伯是弱精症，他都这把年纪了，怎么可能生出小孩儿来？”
“男女之间想生孩子，其实可以一直生到五六十岁，但弱精症的话，估计孩子真不是自己的，还有就是，湛家只有那一个小儿子配型成功了，一家人，人数还不少，就一个出生奇特的小儿子……”沈西聆给了郁久霏一个“你懂的”眼神。
“那可能不是湛杰二伯的孩子，如果文忆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那她选中这个孩子，是为了什么？让湛杰二伯发疯？”郁久霏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普通男人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肯定会大发雷霆，人好一点的话，看在多年养育的感情上继续养着孩子，要是脾气不好的，直接就能把老婆给捅死。
北头村这里的情况更特殊，发现老婆偷人的话，是全村都可以来打的，不仅打，好像村里还有一些地下室，专门关押着这种“不干净”的女人，全村的男人都可以去睡她。
至于偷情生下来的孩子，男孩儿就从小被打，很快就会打死，至于女孩，要看家里的男人想怎么处理，卖掉换钱或者跟自己母亲一样关起来卖给全村人都是可能的。
没人想过这种日子，所以北头村目前很少有女人被关进地窖去，都是宁可忍着当某一家的媳妇儿被打骂，也不敢多看其他男人一眼。
沈西聆无法回答郁久霏的问题：“虽然我是个男人，但我不太能理解这种行为，或许你可以问问博览群书的楼十一。”
楼十一立马出声：“你们猜到那不是亲生的儿子，但当事人又不知道。”
“对哦，湛杰二伯不知道的话，他肯定会以为最后村长还是要送自己的儿子去死，那他拼了命都会给儿子谋个生路出来，他已经这把年纪了，拼死都得要个儿子，要是他发疯一样跟村长作对，最后发现孩子不是亲生的，气都气死了吧？”郁久霏光是按照对方的思维假设一下都觉得能当场气晕过去。
况且，湛杰二伯年纪大了，五十多岁的人，弱精症肯定让他心里憋着口气，求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还跟别人拼命，回头知道了真相，估计一下就过去了。
郁久霏思忖半晌，跟楼十一、沈西聆严肃地说：“这事我们自己猜一下就算了，不要说出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湛杰二伯的亲儿子。”
女人们已经活得很惨了，或许生下的孩子也不是自愿怀上的，一旦被发现，就是她们的死期。
等一等，文忆跟湛杰都在想办法，只要把这个村子彻底毁掉，那些女人才可以拥有新生活。
来到地图的第二天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村长没让村民知道宗祠被人破坏的事，也没有人失踪。
一夜安稳地过去，玩家们起床后三三两两去节目组的集合点准备吃早饭，凳子还没坐稳，广播又说村长要召集所有人开会，这次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郁久霏跟着玩家走，路上慢慢增加村民，人多了之后就嘈杂，还有男人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火打骂自家的女人，听着就让人烦躁。
早先郁久霏都是等人坐齐了才过去，这次跟着一块走，看到这些场景就想冲过去救人，被旁边的玩家跟沈西聆死死按住。
力气没那么大的玩家两个人都按不住郁久霏的胳膊。
“郁姐、郁姐，求你了，别在这个时候惹事。”
“是啊，我们知道你看不过眼，其实我们也很生气的，但是不能去啊。”
“村长大boss就在前面等着呢，你要是闹事，今天他又要针对你了！”
“啊对了，你要是现在上去帮忙，他们会打得更狠的！”
……
玩家们都下意识挡住要冲出去的郁久霏，嘴上说着各种理由，最后一条总算是让郁久霏慢慢忍下来。
沈西聆等郁久霏力气松了一些，接着话头说：“他们说得对，现在不能去，你现在去不是救人，是让那些男人打得更狠，彰显自己的权力以及对所有物的掌控，你这不是在帮忙，那些女人被打得更狠，也不会感谢你的。”
“我不需要她们的感谢……”郁久霏咬牙切齿地瞪着玩家人墙后的村民，“我看不到就算了，当着我的面打人……”
“你就忍这两天，我们找到真相，让这个村子消失，才是真正地救下她们！”沈西聆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好在郁久霏是个听劝的，憋着口气忍到了村长家。
路上的打骂在进入村长家后都安静下来，他们不是在人前给女人们面子，是担心会吵到村干部跟族老们。
玩家们照旧挤着少了数量的长凳坐，他们都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村里人都有些嘲讽地看他们。
副村长点了人头，高声说：“很抱歉再一次让大家匆忙参加这次的大会，但是，有的事情，必须让全村的人来出出主意，在此之前，我要宣布一件悲痛的事，我们村、最重要的宗祠，被人破坏了。”
话音落下，冲动的村民已经猛地站起来，破口大骂：“什么？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敢破坏我们的宗祠？”
村民议论纷纷，都一个意思——要把破坏宗祠的人抓出来，然后绑到山神庙去由山神定罪。
这意思翻译一下就是得把人抓出来，然后挖空器官暴尸荒野。
副村长很满意村民的反应，抬起手压了压：“我知道大家非常地生气，相信我们每个人都希望抓到凶手，但是，本月十五的祭拜在即，我们必须要以祭拜为重，村长去检查过了，山神庙目前还是好的，只是宗祠被破坏了，经过我们的商讨，决定这次一边在宗祠外祭拜，一边修缮宗祠，大家有没有意见啊？”
“有！”郁久霏举起手手，“我们不是村里人，不用当出钱干活当冤大头，那我们可以跟着去看吗？村长，我们每天去看，要干活的哥哥姐姐不会生气吧？可是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村长，我们每天都过去拍、拍一整天，你们不会赶我们走吧？”

第107章 治疗第一百零七步
屋内的村长听着郁久霏阴阳怪气的话非常想骂人，可仔细想想，郁久霏好像没说什么太过分的，她主要是在问能不能去观看。
副村长拿不准村长的态度，回头用眼神询问。
两人对视一会儿，村长直接说：“既然我们请了节目组过来，当然可以去拍，不影响宗祠重建就好。”
事情最终就这么定下了，除去这次要祭拜的三个家庭，村里其他男人都要放下手中的事去修建宗祠，争取在新年之前修好。
北头村每逢大节日都要祭祖，与每初一十五的祭拜不冲突，如果时间重合就祭拜两次，并不会因为在同一天就合并。
郁久霏还以为村长会拒绝，毕竟山神庙跟宗祠内可能都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枉她说得阴阳怪气，村长居然没太大反应，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觉得有些东西拍进去也无伤大雅。
接着村长开始分配任务，全村人那么多，不可能一口气都弄去重建宗祠，需要分开日期跟具体要干的活，第一天要去的人肯定得身强体壮，要把宗祠附近的残垣断壁都搬出无人村附近，之后才能重新打地基。
玩家们时刻跟随村民的动向，没一会儿就都跟着离开的村民去宗祠那边，留下的玩家是原本分配给村干部跟族老的，郁久霏跟沈西聆算是自由活动人员，暂时坐在原处没动。
直到村长家的人慢慢散去，都没有人忽然消失。
郁久霏见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事，准备去宗祠那边看看楼十一到底把人家的房子炸成什么样了，能弄出那么大动静，怕是炸成灰了。
有导演跟着，郁久霏没用翅膀，好在前面有村民开路，他们提前用石头跟模板铺路，为后面运砖块做准备。
铺过的路很好走，不会再轻易踩空摔倒，使得来往的时间大大缩短。
再次来到最开始被郁久霏称为无人村的地方，郁久霏一阵恍惚——这已经不能说是无人村了，得叫废墟。
郁久霏眼角抽了抽，抬起手腕跟楼十一嘀咕：“我就算给你那么多试管，你也不用把整个无人村都炸了吧？”
何况试管是分给楼十一跟沈西聆的，给沈西聆的部分只是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楼十一没炸透宗祠，可以由沈西聆顶上。
结果却是楼十一用一半的试管，炸出了好几倍的效果，谁看了不得说一声“专业”？
楼十一甚是骄傲：“你不是说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神降临吗？雷公电母真要劈下来，北头村都顶不住，我这是实事求是。”
旁边的沈西聆看着，想起了自己的副本，走到导演身边安慰：“没事的，我那个副本也被他们俩炸成这样过，回头让副本重置一下就好了，很简单的。”
“……”导演不想说话，并且推开了沈西聆。
无人村直接成了废墟，村长依旧带着人在宗祠附近摆上了大棚子为几天后的十五祭拜做准备，即使知道那天会出现死者，也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
十二这一天的玩家都死死跟着村内可能失踪的村干部，跟到了晚上八点半，终于抓到了失踪的人，他们没声张，而是找到刚从宗祠回来的郁久霏。
经过对方描述，郁久霏得知，这一次失踪的人是副村长，白天还在侃侃而谈的男人，晚上就消失了。
玩家们使用了道具，看到当时是有个鬼魂一下把人拉走了，那鬼全身黑漆漆，难以分辨到底是什么鬼，玩家们只看到黑雾一下笼罩了副村长，等黑雾散去的时候，副村长就没了。
郁久霏有些奇怪玩家们的反应：“你们没追上去看看吗？”
几个玩家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无奈地说：“我们倒是想啊，可是那雾散了后就没有痕迹了，用道具都找不出来，后面还有两个地图，我们不能把积分都浪费在这里啊。”
小道具找不到，大道具舍不得，所以只能急匆匆把消息传达给郁久霏，看看她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郁久霏若有所思：“你们谁做过这种灵异副本吗？我其实是第一次参加，有些拿不准，也没有经验，好像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灵异的分类太广了，光是中式灵异都分多种流派，饶是郁久霏看过不少小说漫画电影电视剧游戏，真到了要运用的时候依旧抓瞎。
看守副村长的女人站出来说：“我前面一个副本就是闹鬼的，那个副本有攻略，只要我们不碰鬼死前相关物品就能通关，非常简单，我们好像三十多个玩家，都平安通关了。”
同样难度的副本，有没有攻略还是不一样，郁久霏摸摸自己的脑壳：“看来灵异副本之间还是要看设定，副村长这个到底什么情况，估计还得往更前面的找一找，趁村长没回来，我们看看副村长家有什么，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于是一群人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副村长家，开始翻找，还非常谨慎地动过东西后尽量复原。
乡下地方晚上睡得早，副村长白天没跟村长一块去宗祠附近，而是留在村子里处理今天去配型的人员，下午四点左右就回了家，他已经五十多岁，一个人住在村长另外分给他的房子里，不跟家里人一块住。
玩家们有打探过，似乎是说他不喜欢现在的那个老婆，可是人家给他照顾爹娘跟儿子孙子，换一个人不一定有这么尽心，所以平时就不跟老婆住一起，自己住方便睡女人。
也好在他是自己住，不然郁久霏几人还不好立马进屋查探。
副村长的老婆下午四点会来送一次饭，送完就走，不会乱看，也不会帮他收拾房子，像个听话的仆人。
郁久霏走到客厅的桌子旁，桌面上的饭菜还有点温度，可以看出，副村长消失之前，他就这么坐在桌旁安逸地吃饭，玩家们则是在屋外死死盯着他。
结果人还没吃完半碗饭，就被鬼带走了。
副村长住着的宿舍跟村支书那个瓦房很像，不高的瓦房用木板隔出一个非常矮且不透气的二楼，高壮一点的玩家上去呼吸都觉得闷。
一楼有招待客人和吃饭的客厅、厨房、房间，阁楼上倒是还用木板隔了三个房间出来，却基本都用来放杂物，最大的一个房间放着张床，看起来许久没人躺过。
郁久霏趁其他玩家都在房间里翻找，她站在桌子旁问：“一号，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比起都是一问三不知的新手玩家，沈西聆显得靠谱很多。
沈西聆拿起副村长用过的筷子，打量一番后说：“没猜错的话，是有什么东西，带着走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类似的恐怖片，就是当鬼想杀某个人的时候，就在人的身上放一个标记，等到自己想杀他了，这个标记会立马把人带到鬼的老巢。”
说起来有些拗口，郁久霏却听明白了，跟她早些年看的《咒怨》差不多，每一个被伽椰子诅咒的人都会在该死的时候忽然回到那座房子里，不管人逃到了哪里，伽椰子想，就可以让对方回去，非常不讲道理。
郁久霏皱起眉头：“任务说让我们找到失踪的人，应该是要找到副村长，他这几天肯定没死，找到副村长的话，等于把鬼的老巢也找到了。”
“这片地区不算大，要不我这几天跟楼十一地毯式搜索一遍？”沈西聆算了算时间，觉得这个办法挺可行的，还不费脑子。
“再想想，一定还有什么线索的，你们有能力也不是这么用的。”郁久霏不太赞同，让沈西聆跟着村民套消息是一回事，让他跟楼十一找遍这个地图是另外一回事。
沈西聆无所谓，既然郁久霏觉得不合适，他就等一等，看看郁久霏还能想出什么线索来，反正以郁久霏的脑子，总能把真相给扒拉出来的。
其他玩家找了一圈，没有任何线索，或者说，副村长家非常干净，干净得并不像一个会跟着村长买卖人口的伥鬼。
郁久霏不信邪，自己找了一遍，她对相同信息非常敏感，基本上看一遍就能找到相同的内容，加密都可以一点点破译出来，可依旧找不到，这只能说明，副村长根本不留记录。
有玩家嘀咕：“会不会是不太识字，所以连记录都没留下啊？”
听完，郁久霏居然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北头村的文化程度摆在这，别说能不能给信息加密，或许他们自己连一二三四都写不明白呢。
郁久霏叹了口气：“算了，信息强求不来，总之，现在出现了失踪的人，任务也正式开始，既然让我们找到失踪的人，除了村支书被带去了山神庙外，一定还有个地方是我们不知道的，副村长就在那。”
最新消息陆陆续续通知到其他玩家手中，大家自发地开始在村子周围找特殊的地方，还尽量避免被村长发现。
现在宗祠被破坏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村长要重建宗祠，基本等于被宗祠绊住了脚，本来是让副村长留守北头村，结果副村长当天就失踪了，还没人到宗祠那告知村长，导致玩家们行事轻松许多。
郁久霏回到了暂住的瓦房，掏出本子分析目前的线索：“整个村子买卖器官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过，我们目前对北头村地图唯一的线索就是文忆弄了个地方，鬼可以把人带到那里去，等到十五再丢出来，你们觉得会是山神庙或者火车站吗？”
来的第一天楼十一跟沈西聆就跑了好几个地方，包括无人村、火车站和附近的小学，都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第二天才顺着痕迹去往山神庙。
楼十一直接拉开光屏给郁久霏看3D地图，每次他都会给郁久霏制作这样一个地图，以免需要逃跑的时候郁久霏连往哪里跑都不知道。
看着地图上的建筑，郁久霏叹了口气：“这么看也看不出来哪里能当鬼的巢穴啊，按照一号的说法，那个应该是聚集了很多怨气、很多鬼的地方，其实我看来看去，觉得山神庙更符合一点，但你们都没发现那有什么异常。”
文忆跟湛杰组织了这次的报复计划，他们想要利用鬼的仇恨，那必然要先收集被村长害死的人，再将他们放到某个非常安全的地方，等到他们抓了人回来，别人也找不到。
从这个角度一想，山神庙确实也不是什么好地点，因为北头村每初一十五上山祭祀，来来往往的人多，相对来说容易暴露。
沈西聆思索良久，忽然开口：“其实，要想知道这附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本地人更清楚吧？他们肯定知道有什么地方是荒废了不会有人去的，或者全村人都不愿意去从而渐渐被遗忘了的地方。”
“唔……不管有没有这样的地方，我都先去问问看，不行我再跑一趟没去过的火车站跟小学吧。”郁久霏在本子上记下沈西聆说的话，起身准备去找湛苗。
此时已经临近半夜两点，村子里除了到处乱跑的玩家，村民们都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郁久霏不知道湛苗还有没有醒着，她只是觉得那天湛苗睡了一下午，按照正常人的作息来说，睡一下午晚上估计睡不着，她可以来碰碰运气。
来到湛杰大伯家的房子，里面的瓦房果然还亮着灯，郁久霏敲门的时候里面的灯瞬间就灭了。
“这什么意思？不欢迎我？”郁久霏小声地问沈西聆，难得这次没有导演，楼十一和沈西聆都能一起来呢。
“他可能是以为其他人来，你直接说你是谁好了。”沈西聆记得楼十一跟他说过这个青年的状态，他现在应该很怕见到村里人才对。
郁久霏点点头，觉得沈西聆说得很有可能，干脆直接翻墙走进院子，去敲青年的门：“湛苗，是我，郁久霏，跟你聊过天的。”
听见郁久霏的声音，里面有衣服摩擦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一阵磕碰，折腾好一会儿才重新亮起灯光，接着湛苗推开一点窗，看到了郁久霏跟她身边高大的沈西聆。
湛苗没见过沈西聆，他警惕地看着两人，说：“郁小姐，你旁边那人是谁？上次跟着你的，不是这个人。”
知道湛苗警惕，郁久霏赶忙解释说：“这是我朋友，上次我自己来找你是因为他去跟拍你二伯家了，这次我们想问你点事，所以就一块来了。”
大概是湛杰的面子够用，湛苗最终还是相信了郁久霏打开门，让他们赶紧进屋，继而非常谨慎地打量了一番院子，确定院子里没有其他人才关上门，给两人倒水。
沈西聆注意到湛苗的动作，有些疑惑：“这位小哥，你很谨慎啊，来的路上就我跟郁小姐还在路上跑，你大可以放心，我们后面没跟着人。”
听了沈西聆这话，湛苗笑了声，把两碗热水放在他们面前：“这可说不定，这个村子里，到处都是村长的人，你们来我这里一次，我就的风险就大一点，我不小心点，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想杀了我呢？”
关于村长时刻监控存在的事，从知道村长雇佣了一些村外人当保镖开始，玩家们都知道了，村子没有会用弩箭的村民，那些人只能是2村长在勾搭上外头人的时候专门聘请的，平时保护自己跟货物，必要时候处理掉一些不听话的人。
郁久霏照旧借热水暖手，说：“你放心吧，这几天村长没空管村子，宗祠那边塌了，他在那边修宗祠呢。”
听罢，湛苗愣住：“宗祠塌了？”
“对，宗祠塌了，他暂时不会回来，现在村里的事务由副村长处理，你可以放心。”郁久霏重复一遍让湛苗安心。
“呼……没人跟着你们就好，那这次，你们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上次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湛苗茫然地问。
郁久霏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们来是想问，你知不知道村子附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比如说，平时村里人不会去的，就连村长他们都不会去的，或者不会注意的地方。”
这个描述非常空泛，郁久霏不确定以湛苗的知识水平能不能听懂。
在郁久霏描述完之后，沈西聆也跟着连比划带描述地说了一遍，希望能让湛苗听懂。
湛苗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手势，缓缓说：“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找什么地方，但如果说全村平时都不会去的话，应该是附近的乱葬岗。”
“乱葬岗？”郁久霏跟沈西聆异口同声，两人说完后猛地对视一眼，他跟楼十一居然都没发现附近有这样的地方。
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这么激动，湛苗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抹了把脸，点头：“对，这个地方怎么说呢……说是乱葬岗，其实用法比较多，不过……好像村长上任后，就没人用过乱葬岗了。”
郁久霏顿时灵光一现：“有乱葬岗是为了有地方放尸体，现在尸体都被重新利用，所以就没人再去过乱葬岗了。”
而楼十一为了查找方便，是根据村民移动痕迹来确认是否有人经过，偏偏乱葬岗弃用多年，就算依旧再用，来往的痕迹也很少，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没什么痕迹了。
湛苗见郁久霏跟沈西聆真的感兴趣，就接着说：“我也是听我奶奶说的，最开始那个乱葬岗就是块普通的坟地，被人丢的尸体多了，就成了乱葬岗，差不多我奶奶往前数几十年，乱葬岗又成了……生坟，也叫绝户坟。”
名字不固定，主要作用是把家里派不上用场的老人放到一个跑不出来的地方，后辈盖一座开口的坟给老人，后辈每天或者每两天送一次饭，送一次就得加一块砖。
一块砖一块砖加到再也送不进去食物，堵上最后一块砖的时候，老人就会被困死在坟里。
盖这种坟的就叫生坟，因为是把活人塞里面的，不愿意做这种事的，就把这种坟叫绝户坟，觉得干了这种事迟早绝户。
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在盖这种坟的人眼里，生坟实在是个好东西，不仅把家里吃白饭的给处理了，还不用背上什么难听的名声，简直一举两得。
“所以，那个乱葬岗，原本是用来当生坟地的？”郁久霏小心翼翼得问。
“对，”湛苗点头，“很多年前了，北头村什么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觉得生坟不吉利，其实……被送去生坟的意思就是不能进祖坟，所以大部分被送去的，都是奶奶，而爷爷都会在家里养到老死，最后进祖坟。”
村里人觉得生坟盖在乱葬岗里，更不吉利，慢慢就弃用了。
郁久霏在本子上写下这些内容，听得她非常不适：“后来呢？”
刚才湛苗说生坟已经是他奶奶辈往前数几十年的事情，肯定后来还有其他变化。
湛苗敲着脑袋，艰难回想：“后来就到我奶奶那一辈，那时候大家都有饭吃了，就不再需要盖生坟，但还是有一些尸体不知道怎么办，就丢到乱葬岗那边，我印象中，奶奶好像说过谁家的媳妇被打死了、浸猪笼了，最后就丢到那边去，啊对了，还有女孩儿。”
不少地方都有扔女婴的习俗，郁久霏想起那些新闻，艰难开口：“是把不想要的女婴丢过去？为了能生儿子？”
“还有塞罐子里做了法再丢出去的，我奶奶说哪家的小孙女，刚出生就被撕成了五段，分别装进罐子里，丢在了乱葬岗五个地方，意思是，后面的女婴再来，就会被五马分尸，最好能吓得女婴不来投胎。”湛苗说着自己都觉得恶心，干呕了好几下。
小时候听故事只觉得奶奶在说恐怖故事，哄孩子睡觉的，长大了才知道，奶奶说的其实都是真人真事，每一次想起来，便都觉得令人作呕又害怕。
郁久霏嘴巴张张合合，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求助地看向沈西聆。
沈西聆听得也有些不适，不过他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就把话题给续了下去：“那后来是不是村长上任，就没人丢女婴了？”
结果湛苗还摇了摇头：“不是，村长上任之前，大概是我出生前后吧，具体哪一年我也不清楚，村里真的没什么女婴了，但这时候大家又发现，村里的男人娶不上媳妇儿了，到我上小学的时候，村里有的人还到处跑着找老婆，差不多那时候开始，就没人丢女婴了。”
每一次来湛苗这问消息，总能听到许多让郁久霏三观碎裂的话，她艰难把自己的三观拼回来：“我记得，村里人每家留着一个女儿是为了将来可以给儿子换媳妇儿，所以……他们不丢女婴，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吧？”
“就是这样的，他们或许也觉得自己杀的女婴太多了，就不再去乱葬岗，村里有女婴的话就留下来养大，将来可以互相换一下女儿，或者到附近的村子换，乱葬岗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没人去管的，新任村长……好像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湛苗最后不是很确定地说。
他这么说是自己没见村长提起过，不确定是自己躲了好几年，无法判断村长这几年有没有去乱葬岗查看。
郁久霏就需要他这个消息，立马记下来：“真的太谢谢你了，你知道这个乱葬大概在什么地方吗？我们想去看看，对了，还有祖坟，我也想去看看，那边或许有其他线索。”
一向愿意给消息的湛苗这次忽然沉默了好半晌，在郁久霏看过来后才说：“我不知道你们下一次什么时候过来，所以我想问，你们是村长请来的节目组吧？专门为了调查村里人失踪的事，你们是要帮村长解决这个事情吗？”
之前湛苗始终没问，郁久霏还以为他知道这其中有湛杰的手笔，成竹在胸，干脆就不问了，没想到是现在才反应过来。
郁久霏转了下笔：“怎么说呢，我们确实是为了调查失踪的原因才被请过来的，但我们听到这样的事情，也很难无动于衷，我们知道村里很多人都该死，可是……你不觉得，如果我们查到了失踪的真相，那村长他们在做的事，也会暴露出来吗？”
湛苗听不懂，他直接摇头：“我不明白，你也不用跟我说这些大道理，我想你跟我发誓，你不会破坏堂哥的计划，不，你们都发誓。”
副本里任何一个誓言都可能被副本boss应誓，尽管湛苗只是出于一个普通村民希望得到的保证，这话还是激起了郁久霏一身鸡皮疙瘩。
“我可以发誓，我们不会破坏湛杰的计划，”郁久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也可以告诉你，湛杰的计划，没有人可以破坏，它既然开始了，就会走到底。”
湛苗听不明白，不过他不用太明白，知道这个计划可以正常走完就可以了。
之后湛苗给郁久霏描述了祖坟跟乱葬岗的地点，前者的位置很好认，不知道的话可以在白天问问其他人，都会说的，至于后者，那就不确定了。
对此，湛苗很是抱歉：“我知道的地址是听奶奶说的，其实不算特别确定，因为现在没人会去，四叔四婶他们逃命的时候都没想到可以到那边去躲一躲，真的没什么人知道具体位置了。”
没办法，郁久霏只能按照湛苗说的方向亲自跑一趟，好在没有导演跟随，她可以使用翅膀。
飞了一圈，入目都是雨水跟长得非常潦草的树木，根本分辨不出来哪里是乱葬岗。
快天亮的时候郁久霏停在一棵大树上，跟半空中的楼十一与沈西聆吼：“不行啊，我们这么找要找到什么时候？虽然话不好听，但尸体那么好的肥料，很容易长出一片新的林子出来，雨这么大，我们光在天上飞根本无法确认到底哪里有尸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尸体上长了树也是好事，不会被常年雨水冲得七零八落，那样更无法准确找到乱葬岗的位置。
沈西聆跟着看了眼时间，落到郁久霏身边：“这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了，要不你先回去带着导演去祖坟那边看看，我跟楼十一继续找，既然湛苗的奶奶提到这边，肯定就在这边，范围已经缩小很多了。”
总比地毯式搜索整块地图强。
郁久霏只能同意：“也行，导演这么盯着，我也不好一直不在村里，今天我就先去祖坟，对了，我要是发生意外的话，你们能感知到吧？”
“我能，我留了一部分本体在你手机里。”楼十一忽然飘过来说。
这时郁久霏想起第一个副本要带楼十一出来的时候让他把数据转移到自己的手机中，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吃过药后做出的决定都太管用了，靠谱得不行。
郁久霏拍拍自己的内袋：“那就没问题了，我会努力在村长手下活到你们回来的！”
以郁久霏现在好几万的积分来说，根本不用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只要她不骚。
不知道为什么，楼十一跟沈西聆目送郁久霏离开，都有种“送儿千里母担忧”的忧愁感。
等看不见郁久霏后，沈西聆幽幽问：“她会好好活着的吧？”
楼十一很难回答这个问题：“那边没什么特殊剧情物品的话，活着肯定没问题……应该吧？”
另一边的郁久霏没了手上总是刺挠刺挠的手链，还有些不习惯，毕竟楼十一是不规则的晶片体，戴在手上其实非常硌得慌，得亏两人磨合的副本是末日地图，不然郁久霏肯定忍不住一天摘八百次。
经过必须戴着的末日地图后，郁久霏倒是进副本就得有手上那种刺挠的触感，仿佛有种稳稳的安心。
郁久霏踩着天亮第一缕光回到村子，跟其他玩家慢慢到集合点。
上一个地图有晚餐集会，结果玩家们都不想去，这次没有集会了，玩家们反倒自发在早上回来交换消息。
玩家们没带回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因为村里的男人们连夜干活，都耗在宗祠那边了，甚至没人发现副村长不见了，村长带着人跑上跑下，有人看到他离开了宗祠，却没有回村子，而是去了一趟山神庙。
至于村长在山神庙里做什么，玩家们没看出来，感觉他就是进去绕了一圈，然后出来，像是在查看庙里有没有收拾妥当。
副村长失踪的事玩家们都知道，昨天郁久霏也说要想想是否有别的线索，所以众人在说完后，就看向了郁久霏。
神神鬼鬼的事不能在镜头前说，郁久霏试图用意会的方式让他们理解。
“昨天我想了下，人就算失踪了，也肯定会先把人安放在什么地方，你们想啊，之前很多死者的死亡时间都是祭拜当天，也就是说，在那天之前，人肯定没死，我就想，会不会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是人不会去的。”郁久霏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好在玩家们不算蠢，听到“人不会去”的地方，瞬间明白，人不去，当然是鬼去。
郁久霏揉着自己的眼皮，接着说：“然后呢，我就想去祖坟看看，如果祖坟没有，那只能找一下其他的坟地，这种地方村里人都不太喜欢，肯定不去嘛。”
言下之意是让玩家们找除了祖坟之外的坟地，不管是村里自建坟还是乱葬岗，都可以试着找一下。
拿到第一手信息，郁久霏跟玩家们再次互相组队，看守村民的继续看守，想去找乱葬岗的找乱葬岗，想去祖坟看看的就去祖坟。
正准备出发呢，导演忽然跑到门口说：“等一下，你们要去祖坟的话，得先跟村长请示。”
郁久霏愣了一下，回头：“村里还有这个规矩？”
“我刚想起来的，”导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防水手机，“没错，是有这个规则，原本宗祠也是需要向村长请示的，但因为某些雷公不懂事，现在那成了开放区域，现在还有两个地方是重要区域不能随意进出，山神庙跟祖坟，你们想去的话，就一定要跟村长申请。”
这甚至不像在火车站里进入档案室，在火车站条件还放宽一点，只要带上导演跟摄影师就可以了，这里居然还要先跟村长请示。
有个男玩家脾气不好，直接怼：“那要是村长不同意，我们就一直不能进去看吗？我们这还能不能做任务了？”
导演无动于衷：“这就是副本地图的规则，你们要是解决不了，最终就无法通关，你们是来过副本的，得遵守游戏规则。”
北头村的雨一直下，下得人情绪压抑，天气又冷，村子里还出现各种让人难以接受的畜生事，玩家们其实都身心俱疲，现在难得郁久霏想到了一点线索，还加限制，玩家们多少有点情绪。
郁久霏叹了口气，从中劝和：“算了，今天我们就先去问问村长，不行的话，再想其他办法。”
线索是郁久霏找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玩家们只能把这口气给吞回去，沉默地离开集会院子，三三两两去做自己的事。
落在最后的郁久霏想了想，还是回去找导演：“晚上没人拍摄的时候，我们可以偷偷去吗？”
“这种问题不要问导演，我难道还能给你一个胡来的答案吗？”导演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说起来，今天你怎么就自己一个？那俩不怕你半路被人打死？”
“嗯，我懂你的意思了，谢谢。”郁久霏明白过来，没人拍摄的时候，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就继续往前走。
导演跟上：“我问你话呢，你还真打算自己去找村长啊？”
郁久霏微微颔首：“对啊，我也只是侥幸有他们陪着一起过副本，没有他们，我也得一个人过不是吗？”
听到这个回答，导演冷笑一声：“没有他们，你都不知道在这个副本里死几次了。”
聊天分心，一个不注意已经距离其他玩家很远了，郁久霏忽然停下脚步：“导演啊，我是不是没有详细跟你说过，我前面两个副本怎么过关的？”
这么一说，导演想起来自己听的都是沈西聆的二次转述，并不是郁久霏口中说出的第一视角，他顿时有些不安：“我听沈西聆说过的，你炸掉了楼十一的医院实验室，还炸掉了沈西聆的丧尸基地，啧啧啧，要不是难度等级低，你还不能活着到我这副本。”
“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我会这么做，其实是我的病友教的呢？”郁久霏露出八颗牙齿微笑，看起来就像个资深的精神病。
“……草。”导演思维有一瞬间的卡顿，他尝试分析郁久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郁久霏走过去拍拍导演的肩：“别想了，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以后我介绍我的病友给你认识啊，他们说话可有趣了，没有他们，我肯定无法通过他俩的副本。”
看着郁久霏脸上很开心的表情，导演有点不适，但他难以描述这种不适的感觉。
见导演不哔哔了，郁久霏转身跑起来，追上其他玩家，跟着去宗祠附近找村长，今天比较幸运，他们到的时候村长刚好在，在为明天提前过来准备的人家搭棚子。
郁久霏带着两个高大的男玩家走到村长面前，努力微笑：“村长好啊，吃了没？”
村长并不想跟低贱的女人说话，直接看向郁久霏身后的一个男玩家：“请问有什么事吗？可以直接跟我说的，不用让女人来。”
男玩家脸扭曲了一瞬，直接说：“我们听郁小姐的。”
没办法，村长只能放一点余光到郁久霏身上，眼里的厌烦跟不耐都溢出来了：“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经过我们两天的努力调查，我们觉得问题可能出在祖坟上，村子不宁，必定是有人影响了祖坟的风水，对于这个人，村长您有什么头绪吗？”郁久霏真诚又温柔地发问。

第108章 治疗第一百零八步
村长有没有头绪玩家们不知道，反正郁久霏看起来蛮有头绪的。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村长不知道应该先从什么地方开始否认起：“祖坟、头绪……”
郁久霏等他把关键词都念一遍后继续说：“对，我们经过调查觉得祖坟的风水被某个人破坏了，需要看一下祖坟。”
“瞎说！”村长气得直接跳起来，抬手指着郁久霏，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欸欸欸，您别生气啊，我们可不是瞎说，您想啊，这村子每次死的人都刚刚好的，初一十五一个，这要不是分水有问题，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找不到杀人犯啊？杀人犯可不是二十年杀一个，是一个月杀两个啊。”郁久霏语气夸张地掰手指数。
村长手抖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阴鸷地盯着郁久霏一会儿：“祖坟是我们村里跟宗祠一样重要的地方，你们不能去。”
这个回答算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旁边的玩家用眼神询问郁久霏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郁久霏沉吟半晌，想跟村长多交流一点：“有你们陪着也不行吗？毕竟根据我的研究来看，村里的问题应该就是出在祖坟那，鄙人不才，对风水有点研究。”
越迷信的村子越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算命的机会，不管男女，相信的话总会态度好一点，是以落后地方一般不会动神婆跟坤道，不过也有根本不管不顾的人，见着女的就想发疯。
跟在村长后面的村民听郁久霏文绉绉地说风水，有点心动，便想跟村长要不听听。
结果村长直接抬起手就冲着郁久霏过去，被男玩家拦下后打骂：“贱人你懂什么！风水的事也是你能说的？我看，让你们过来才是破坏村子的风水！村子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就是你们来了宗祠才塌了！”
“村长，有的事情啊，不可以不信的，”郁久霏老神在在地从男玩家身后走出来，“比如说，宗祠到底是因为什么塌的，您心里得有点数，当然，我们这是非常科学的节目组啊，风水这个东西，它可以算是一种建筑学，很讲究的，您不懂的话，应该去了解，而不是像井底的青蛙一样，只会呱呱叫。”
杀了那么多人的村长根本不在乎神神鬼鬼的威胁，他只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杀谁都可以，当即笑起来，眼睛像淬了毒一样盯着郁久霏：“呵呵呵……如果真是风水有问题，我们可以自己请道士，你们，就不用去了。”
郁久霏好说歹说了半小时，都没说动村长带他们去祖坟，顶多可以留在宗祠附近看他们如何重建。
村民的情绪不是很高，在村长的监督下工作，像古时候服徭役的白姓一般，明明天下着雨还那么冷，却少有可以休息的时间——十五祭拜就在眼前，楼十一又几乎把整个无人村夷为平地，不赶着干活根本来不及。
快中午的时候胡倩倩从附近的小坡上跳过来，勉强在郁久霏身边站稳：“郁小姐，我们这一早上没有任何发现，他们让我来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有今晚要不要……”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不过那意思很明白，是在问晚上要不要等节目组不拍摄后组队跑一趟祖坟。
郁久霏其实在等楼十一跟沈西聆的消息，便回答：“我等晚上再决定吧，今天是十三，明天十四就要为祭拜做准备，后天就该出现死人，这期间村长说不定有什么动作。”
得到郁久霏回答的胡倩倩乖巧地应了声，把消息传达给其他人，他们不像郁久霏这么随心所欲还聪明，需要提前合计一下今晚谁去祖坟。
这一整天，村长都在宗祠附近，没有再去山神庙的意思，似乎是觉得跟来的玩家跟节目组工作人员太多了，不好动作，干脆在宗祠当监工，省得被发现山神庙有问题。
干活的村民是五个小时一换，下午五点的时候村里换了一批男人过来，原先干活的男人就回村里休息。
正巧在交班人多的时候，郁久霏在手机收到了楼十一的消息，说是找到了一片乱葬岗，确定就是他们找的地方。
导演还要再拍一阵子，差不多到晚上七八点，不好当着他的面离开，郁久霏就直接在手机上回楼十一的消息，问他怎么这么确定。
随后楼十一发来了一张高空俯视的照片，还贴心地标上了方向。
照片中的内容看起来非常像一个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盆地，只是其中林立有砖块石板，放大了还可以看见一些石板上的红字，都写的某某氏。
有墓碑，差不多就可以证明楼十一跟沈西聆没找错，乱葬岗内具体什么情况还得郁久霏亲眼去看看。
乱葬岗的位置有点远，沈西聆回来了一趟给郁久霏带路，不是楼十一回来通知是因为他跟郁久霏之间可以远程联系，在郁久霏赶路期间乱葬岗有什么异动，他可以立马说给郁久霏听。
沈西聆回来的时间刚好，是导演跟节目组下班结束拍摄的时候，导演凉凉地看了眼沈西聆，沉默地走了，没多说什么。
“今天导演的态度好像缓和不少。”沈西聆惊奇地目送导演离开，之前几次导演嘴上总得骂骂咧咧几句。
“哦，可能是因为他接受了我的贿赂。”郁久霏若有所思地说。
闻言，沈西聆更好奇了：“贿赂？你拿什么贿赂副本boss啊？”
郁久霏想了想：“我说可以介绍我的病友给他认识，还告诉他，之前两个副本我能通关，全靠我那些神奇的病友，我的病友那么好，你们boss应该都很喜欢。”
沈西聆深深看了郁久霏一眼，暗忖：这哪里是贿赂，这简直是威胁啊。
不过郁久霏脑回路不正常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还特别自己的病友，不许别人说她的病友跟医生不好，沈西聆不会在这种地方触她霉头，只当自己没听见，微笑回应。
两人没在宗祠这待多久，等节目组的人走完立马出发去楼十一那边，路上沈西聆跟郁久霏说，乱葬岗的位置跟湛苗描述得稍微有点距离。
“是不在一个方向的意思？”郁久霏展开翅膀跟在沈西聆身后问。
“不算吧，我跟楼十一从他说的位置一直扩大范围找，最后在地图边缘找到的，那个位置年轻人走都很费劲，估计就是足够远和偏僻才被村里人当成乱葬岗。”沈西聆随口解释。
等到了地方郁久霏才明白“地图边缘”是什么意思。
很早之前郁久霏就知道副本地图有边界，不过每个副本按照剧情设定来决定地图到底有多大，边缘又具体可以定在什么位置，像第一个副本是医院内，第二个副本就以三个boss人格为中心扩展。
而目前这个副本的地图是火车站跟北头村，按照剧情的设定，北头村地图囊括北头村、宗祠、山神庙、火车站、小学之间连线拼起来的大块地图，乱葬岗几乎就在小学跟山神庙连线的中点，附近都是深山老林，看不见路。
早几十年还有人去丢尸体的时候估计有路可走，然而村长上任后没人再去过，路逐渐消失，就连乱葬岗本身，都被野草与灌木丛淹没。
郁久霏跟着沈西聆飞了好一阵才到，远远就看见楼十一身上的蓝光，他在夜间亮得极其显眼。
“楼十一！”郁久霏招呼一声飞过去。
“你们来得有点慢。”楼十一随口一说当回应，到底不是郁久霏这种可以大声在半空中打招呼的人，他要脸。
沈西聆停在楼十一旁边：“我到的时候导演还没走，就等了一会儿，下面这么黑，郁小姐能看清吗？”
在观察乱葬岗的郁久霏听见沈西聆的问题，回道：“没问题，我在商城买个白炽灯，照亮这一片都可以。”
日用品在商城很便宜，说买就可以买，郁久霏直接选了个可以在任何地方固定的白炽灯，商品描述是，就算没有挂钩跟架子，无论玩家在什么地方松手，灯都会在原地固定，相当方便好用。
买完之后郁久霏立马将白炽灯举到半空中松开手，灯居然真的没掉下去，这已经不是好用的程度了，简直可以说是神器。
将白炽灯固定一个点位保证它能照明整个乱葬岗，郁久霏飞到楼十一与沈西聆面前：“对了，你们有找到副村长吗？”
说到正事，沈西聆直接说：“比起副村长，我先给你说一下这个乱葬岗，之前在火车站，文忆就表现一定的玄学技能，但是当时我们都没看出来她到底想做什么，而下面这个乱葬岗，根据我跟楼十一的研究，觉得这应该是个祭坛。”
“祭坛？这个有什么用啊？”郁久霏有些茫然，她玄学知识不算很多，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说是祭坛也不太准确，我简单给你解释这个乱葬岗的功用，大概就是这个地方死的人太多了，阴气非常重，有人把乱葬岗设计成了一个怨气集中箱，当某个魂魄的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把对方最恨的人找过来，所以看起来就想在北头村失踪了。”沈西聆说的时候，楼十一就在旁边加图解。
郁久霏看了一会儿，大概明白，就是文忆在北头村附近找到了这样一个比山神庙怨气重、尸体多的地方，找到之后跟湛杰用了特殊的办法，让乱葬岗里的怨气越来越重。
当某个鬼在乱葬岗的环境中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选择一个自己最恨的人吸过来，活人被吸过来会代替鬼魂的位置，原鬼魂的怨气消失离开乱葬岗去投胎，活人的魂魄被吃掉后，尸体就丢还给北头村。
至于为什么尸体都死得乱七八糟，其实尸体是在乱葬岗里被动物吃的，乱葬岗做成的祭坛只吃魂魄，不吃人，可山中野兽多，一个大活人躺在那，不可能不吃。
“可是时间不对啊，湛苗说这个乱葬岗在二十年前左右就停用了，因为发现女婴不够，无法给儿子孙子娶媳妇，慢慢就停了丢弃的行为，那这个乱葬岗里的鬼魂，应该都是二十多年前的鬼了，他们的仇人还有几个活着的？”郁久霏十分不解。
“不，这个祭坛还有吸引附近魂魄的作用，你之前说希望找到整个村子的鬼魂来问问要不要原谅村长，但我跟楼十一平时走动并没有发现任何鬼魂，之前我们以为死的小孩儿跟女孩子心善，死了也正常投胎，现在才发现，不是投胎了，是都被吸引来这了。”沈西聆无奈地解释。
北头村的秘密相较于火车站来说，其实非常简单，找到乱葬岗，一切问题就都有了解释。
那些鬼魂一直都只是在挑选自己最恨的人，可偏偏就这么奇怪，他们恨把自己送上死路的人，而不是村长这个罪魁祸首。
郁久霏听说过这个心理，大概就是关系越亲密的人背叛，就越恨。
村长对很多被送去山神庙的死者来说，就是一个做中间生意的，真正让他们送死的，其实是家长或者长辈，人都会向往毫无条件的亲密关系，与生俱来的亲情让死者们信赖，因为信赖，所以死后就越恨自己的亲人，恨他们把自己送进山神庙。
打个比方就是，遇上一场危机的时候，萍水相逢的人把自己推出去，顶多说一声倒霉，但如果是亲近的人推，那就算不拉对方一起死，日后也会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对方死了还得去坟头吐口水。
不认识的人动手，叫人之常情；亲近的人动手，叫背叛。
没有人会轻易放下背叛，再深的感情，都不可以，哪怕是郁久霏这样的圣母病，她可以一次次被背叛，也不会再交予感情，圣母只是有病，不是受虐狂。
郁久霏听后长长叹息一声：“哎……对了，还有个问题，一号你刚才说祭坛会让怨气最重的鬼魂吸来自己最恨的人，那文忆是怎么精准做到每次死者的身份都是一个轮回的呢？”
每次的死者都非常标准地是跟湛杰有关的人、村里重要任务、村干部跟族老，顺序都不会变，总不能是祭坛有灵智，轮到谁就让谁的怨气最重吧？
楼十一回答了这个问题：“我记录一遍祭坛内鬼魂的数量跟怨气值，发现这个祭坛是人为控制的。”
“人为控制？”郁久霏已经傻了，“可是你不是说这边根本没人来过吗？”
“只是人为控制，不代表必须亲自到场，我怀疑文忆手中有什么东西，可以远程输入一些信息，让祭坛里的鬼魂按照她的想法来积累怨气，所以每次死的人都刚好是一批一批的。”楼十一直接把表格发给了郁久霏，免得她不信。
郁久霏收到表格后在雨衣下查看，那怨气值真不真实不知道，她只是在想，楼十一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可是这就涉及到了其他问题：文忆怎么办到的？如果不是文忆亲自控制，又是谁在控制这些鬼魂的怨气呢？
粗略看完表格，郁久霏从雨衣里抬起头，表情十分茫然：“如果真相是这个，我这回的瞎话可要怎么编啊？”
上一个火车站好歹真的是火车站工作人员动手杀的人，这次北头村里的死者，按照法医标准来定义的话，确实都死在野兽口中，根本没办法圆回来。
更何况，人死的方式就算能够直说，他们失踪的方式也没办法说啊，总不能是这些人都突发奇想到山里玩耍，然后被野兽咬死了？还一个月咬死两个？
郁久霏想得脑袋疼，直接愣在了半空中。
沈西聆思索一会儿，说：“既然不知道怎么办，不如先跟着任务走吧，按道理来说，低等级世界跟着任务，一定可以顺利通关，或许你下去找到副村长就可以刷到新的任务了。”
“有道理。”郁久霏微微点头，直接飞到乱葬岗上。
夜晚看不明确，在雨中打着白炽灯看下来，整个乱葬岗都有一种朦胧感，像是梦中才会出现的扭曲荒诞景象，仔细看去，其实是一座座坟包。
郁久霏从乱葬岗边缘慢慢往里走，看到有白骨、凸起的土包、简单的坟包、砖头堆的生坟、很少的墓碑，这个地方非常符合它的名字，来这里尸体，都是被丢弃的，有些根本不能算是“下葬”，应该叫弃尸。
乱葬岗里已经长了很多杂草跟灌木丛，高的草甚至能把郁久霏的脑袋都盖过去，在这样的地方别说找个活人，就连自己走动都不容易。
好在沈西聆是个大高个，楼十一又可以全场扫描确定位置，两人在前面给郁久霏开路，走了快半小时终于走到副村长身边。
副村长身体发凉，被雨水淋了一天已经失温，雨天野兽出来觅食需要时间，这次他的死法应该是被冻死的，等到十五那天，他或许会在死后被野兽吃得东一块西一块，然后被祭坛送回北头村。
郁久霏蹲下身去摸副村长的脉搏，还活着。
此时系统提醒郁久霏，她已经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已经刷新了第二个。
随后郁久霏收回手，去兜里拿游戏卡，打开游戏界面一看，地图二的任务一已经打上绿色的勾，证明她完成了，下面还刷新了一个红色的任务。
“揭露村长的真面目，”郁久霏念到一半愣住，她看到这个任务是红色的，“该任务仅为支线，完成与否不影响玩家通关，在完成任务一后玩家已经默认通关，只等拍摄结束，支线任务全凭玩家自愿，无额外奖励。”
等郁久霏念完，连旁边的沈西聆跟楼十一都愣住了，他们还以为这个地图要做什么呢，结果找到副村长的尸体就算可以通关了，可偏偏加了个没有任何奖励的支线任务。
大部分玩家都是冲着积分来的，能不拼命就不会拼命，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支线在副本里并不少见，但有的副本会把重要线索留在这种无用任务中，必须做了才能通过主线，相当于把一段主线分出来而已。
可“走近科学节目组”副本是一个需要换地图的副本，这种无奖励支线根本没什么玩家会去做。
郁久霏最先反应过来，她皱起眉头：“这个应该是文忆的额外计划，如果有玩家做了，就是帮忙曝光村长，没有做也不影响她后续利用村支书举报村长，后面两天肯定还会发生其他事情，这个任务做与不做，对我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只是对郁久霏来说没有意义，因为她知道文忆的计划，知道无所谓，但其他玩家不知道文忆的存在，做这个支线任务可以获得后面地图的线索，也就是村长参与了器官买卖这件事。
“现在默认玩家通关了，郁小姐，你打算接下来做什么？”沈西聆半蹲下来问。
“我想把这个支线任务给做了，我不希望这个村子的地下生意，还继续下去。”郁久霏说着，冷眼踢了副村长一下。
沈西聆对郁久霏的选择并不意外，不管有没有这个任务，郁久霏最终都会曝光村长：“这样的话，得好好计划一下了，比如说怎么应付节目组的拍摄，还有可以证明村长买卖器官的证据。”
听完，郁久霏灵光一闪：“证据的话，其实文忆早给我们送来了啊！”
顿时楼十一跟沈西聆都想到了一个人，异口同声：“湛杰二伯！”
早先收集来的信息都是有用的，零零碎碎把文忆的计划拼凑出来，祭坛的事由湛杰一家起，后来每一次有人失踪，其实都是死者在报仇。
至于节目组，从村长答应节目组来调查开始，针对村长的计划就开始了，十一号会在宗祠外被村长打死的村支书、十二号会消失导致村里暂时无人管理的副村长、还有两天检测下来仅有一人通过的配型。
一切看似没有关联的事，最终都会在十四跟十五两天达成文忆预想中的结局。
郁久霏想明白后忽然对沈西聆说：“一号，打晕我，让我睡到明天早上。”
沈西聆一脸茫然：“为什么？”
“因为我开始觉得他可怜，想救他，但是后面湛杰二伯知道自己小儿子被选中去山神庙的话，肯定会闹事，村里不能出现一个可以主事的副村长，打晕我可以解决很多意外。”郁久霏认真地说。
话音刚落，郁久霏就失去了意识，等到再次醒来，她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帐篷顶。
北头村瓦房都开了天窗透光，就是把某块瓦片换成玻璃，这样白天就会有光照进昏暗的瓦房里。
冬天微弱的阳光被雨水跟乌云遮挡，透过玻璃后已经没有多亮，不过帐篷不算完全遮光，还是能分辨出来外面天亮了。
郁久霏没在帐篷里看到楼十一，艰难动了动手脚，感觉全身都是麻的，全身的肌肉跟关节都不像是自己的，完全无法正常控制，用尽了力气也只能轻微摆动一下手指跟脚趾。
活动一会儿，郁久霏忍不住喊：“楼十一！你昨晚是不是电我了！”
上个副本被丧尸异株果实吸引的时候，楼十一就发出电流直接开电，郁久霏当时精神不清醒，被电了疼过劲清醒过来觉得还好，就是手腕有点麻。
现在可好，直接把人电晕的电流冲击过一遍身体，郁久霏现在全身还不能动，她甚至怀疑自己是被楼十一给电废了。
早些年郁久霏发现自己精神有问题的时候对精神病院做了很多功课，知道有些资质不够、医生没有医德的精神病院就动不动上电击，会把人电得痛哭流涕、屎尿齐出、丑态毕现。
就是因为这些新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郁久霏都担心自己在精神病院里会被电死，所幸她住的医院不错，没给她上过电击，都是吃药、打针跟打点滴。
楼十一听见郁久霏的声音直接透过帐篷飘进来，在郁久霏脸颊边说：“沈西聆犹犹豫豫不动手，我怕你有心理准备害怕，就直接动手了。”
“……”其实郁久霏怀疑他是在报仇，但没有证据，“就算你想动手，你怎么可以这么电我？电击会导致人体失禁，要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我这辈子就不用见人了。”
“我控制了电量，刚好是你会晕过去半分钟的电流，你会睡这么久单纯是因为沈西聆给你喂了昏睡的药，你自己说的，要睡到天亮。”楼十一忍不住给自己辩解，他就算再变态也不至于干这种事，郁久霏可以骂他不是正常人，但不能怀疑他的做事底线。
郁久霏没想到楼十一居然真的手下留情，沉默一会儿：“那我为什么不能动了？”
楼十一诚实回答：“被电了都这样啊，你只是后遗症比较严重。”
听完，郁久霏都气笑了，手忽然就能动了，一把抓住楼十一摇晃，仿佛医学奇迹。
“所以还是你电我的锅！你一个大boss，那么多办法！非得电我的是吧！”郁久霏笑容狰狞，甚至想咬一口。
被摇晃了好几下，晶片都快被摇散了的楼十一终于反应过来：“啊，你是在生气这个？”
郁久霏将楼十一丢开，手酸了：“一半一半，我醒来不能动，还以为我被你电瘫了呢！”
两人打了一阵嘴炮，最后约法三章，楼十一以后不能再直接电晕郁久霏了，顶多可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发出轻微电流让郁久霏清醒锅来，就像在三十二号末日地图那样。
大约过了半小时，郁久霏的手脚逐渐恢复，之后身体就没什么异样了，起来后一看时间，刚好早上九点整。
今天已经是十一月十四，村长要宣布去往宗祠跟山神庙的人家，接着这三户人家要立马赶往宗祠，为十五当天的祭拜做准备。
郁久霏看不见副村长，心中对这些畜生的恨意又重新冒了出来，恨不得直接动手让他们都进局子吃国家饭。
前一晚村里人在忙完后都自发回到了村里，一大早就去村长家等待祭拜名单。
在郁久霏完成了任务后，其他玩家的任务也会跟着刷新通关，大家虽然很茫然，不过郁久霏一直都很厉害，大家也只当她昨晚找到了特殊的线索。
玩家们果然没有做支线任务的意思，他们到底不是郁久霏，不管对村子多生气，在任务通关的时候都会意识到这就是一个游戏副本，没必要付出太多情感以及精力道具去做没有奖励的支线任务。
已经通关后玩家们一下子放松下来，就等拍完最后两天去新副本，早上有的玩家没起来，有的玩家习惯了早起，打算去看看村长的通知凑热闹。
郁久霏也在其中，路上遇见的玩家都对她表示感谢，有些还问她要不要做支线任务，如果要做的话，他们可以帮忙。
支线任务肯定要做，不过郁久霏暂时都拒绝了玩家的好意，因为她现在依旧觉得，按照文忆的计划，支线任务应该是可以自动完成的，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
再次来到村长家的院子等候，村长还没到。
郁久霏坐了会儿，忽然跟沈西聆小声嘀咕：“一号，我忽然想起来个问题，之前火车站如果我不插手，应该会有个玩家代替石统成为死者，可是这个村子，我有点想不明白，会怎么往里插死人。”
当时都快最后一天了，郁久霏才从死者身上发现生辰八字的问题，从而找出了最可能被投死的玩家，现在郁久霏倒是拿不准了，因为她确定谁会杀人。
沈西聆想了会儿，说：“你这么一说……文忆不会让玩家死亡，所有玩家死亡都是因为NPC试图掩盖什么事情自发做出的行为，这种事情文忆无法控制，那么眼下出现的死法有两种，一种是被村长他们暗杀，一种是……”
“去山神庙！”郁久霏猛地接上沈西聆的话，还引起了附近村民和玩家的注意。
玩家们知道以郁久霏的圣母病肯定会忍不住做完支线任务，都没太惊讶，倒是村民们神色各异地看了郁久霏好一会儿。
郁久霏对院内众人抱歉地笑笑，拉着沈西聆暂时离开院子来到外头：“这么说的话，其实支线是得做的，不然湛杰二伯疯起来，很有可能在两天之内找个能配型的玩家过去。”
北头村的人没什么人性底线，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哪怕是踩着别人的尸体也要去做，更别说村长现在是要将湛杰二伯的命根子杀了，他暂时不敢跟村长反目，肯定会想，最好找个替罪羔羊。
沈西聆摸摸下巴：“要不要我先去做个配型，然后让对应的玩家注意点别被抓了？”
郁久霏没有应，思索良久，缓缓摇头说：“知不知道能匹配上的玩家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想办法让湛杰二伯以揭露村长的方式闹起来，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完成支线任务，同时让村长在村里身败名裂。”
“想法不错，可是很难执行，”沈西聆听了之后并不赞同，“首先，村里人本就几乎把村长当信仰，很难在短时间内产生对村长的反抗心理，其次，湛杰二伯那样的人，小偷小摸还可以，要是让他做出头鸟，怕是会被村里其他人群起而攻之。”
简单来说就是湛杰二伯没胆子，就算他有胆子，光凭他在村里的名声，也不足以威胁到村长的存在，反而有可能在为自己鸣不平的时候，就被其他家打下去，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他就不愿意了？不就是舍不得儿子？
人性很难用简单的形容词来描述完全，本身足够复杂，才导致无论多完美的计划都可能出现意外，文忆做的也不过是保底线，本身并不指望嘉宾们能做得多好。
甚至在文忆跟陈枫沣的设想里，每期节目死一个嘉宾是最坏、也是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郁久霏能让火车站一个嘉宾不死已经很厉害了。
副本刚开始就说过，节目拍摄不停，不算通关，现在导演还在拍，证明玩家们只是获得了通关的资格，不代表拍摄就结束了，真正结束是在北头村结束拍摄后。
郁久霏抬眼去看远处的村长家院子，村长已经快过来了，她必须要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想好怎么做，因为之后很可能就不会有再把所有村民都集合到一起的机会了。
“一号，你觉得什么情况下，村里人会自发曝光村长呢？我觉得，支线任务其实不是单纯曝光村长，而是让村长在这个村子里失信，只有他失信了，让村民再也不信仰他，这个货源地才算真正被破坏掉。”郁久霏想得眼眶都红了，却难以在说话间就想到办法。
说到底，郁久霏因为圣母病，对人性感知本就比正常人弱，她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出怎么做才能让村民跟村长反目成仇。
沈西聆看见了，拍拍郁久霏的肩膀：“你先别急，慢慢想，人想得太急是可能把自己给想断气的，比起想出办法来，还是你自己的命更重要。”
郁久霏看了眼生怕她断气了的沈西聆，深呼吸几下，缓缓想起来一件事：“等等，村支书说过，村里并不是人人都想跟着村长干的，有的人拿了钱想走，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村子里的人，并不如表面那么团结呢？”
就算有人是村长的绝对拥趸，数量或许不如沈西聆估算得那么多。
“唔……有可能，”沈西聆也想到了村长表姐的信息，“这么说的话，其实村长这么行事，村里人总有不满意的，所以后来才设立了妇女主任，不过很难立马判断出，哪一种人会最先爆发出来。”
“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楼十一，你能扫描到村长家有多少钱吗？”郁久霏微微眯起眼问。
楼十一的晶片亮了一下：“能，有纸币、金块和一些贵重珠宝，按照典当最低价格来算，至少也有七八百万在他屋子里，这还不算银行存款。”
闻言，郁久霏放松地笑了笑，将之前沈西聆给的遥控器掏出来：“刚才是我想差了，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曝光村长，可没说是主动还是被动，有时候NPC突然发疯了也是很正常的对不对？”
沈西聆被郁久霏笑得发毛：“你想做什么？”
“我准备让村支书的假尸体搬空村长的小金库，一分钱也就不留给他，那么他就会当场发疯，怀疑村里人偷了他的钱，村长主动跟整个村子为敌，到时候村里人推翻他，就变得名正言顺。”郁久霏平静地回答。
“可以啊，这个办法好，你怎么想到的？”沈西聆好奇又欣赏地打量郁久霏，真的每次都能被郁久霏宽泛的思维震惊到。
郁久霏缓缓抬起手腕，将楼十一举起来，而楼十一举了个小屏幕，上面是一本书的封面——《七年级历史上册》。

第109章 治疗第一百零九步
“你俩玩我呢？”沈西聆笑容微妙。
郁久霏放下手，认真地回答：“没有，我只是想说，历史上有很多类似的情况，皇帝聚财发疯的时候，总会遇上农民起义，不管是不是真的为民为国，底下都会觉得，这样的人可以当皇帝，那为什么我不可以？”
沈西聆一听，当即反应过来：“你是觉得，这个村子的人足够贪婪，本就是用毫无价值的女婴换村长那边的钱，可就算这样依旧有人只想出钱不想给孩子，现在一旦知道村长拥有更多的钱，钱被偷了还怪罪全村人，按照这些人的性情，立马就会想把村长也给杀了？”
此时村长还没回来，郁久霏干脆就站在原地等，没回院子里，她点点头：“对，北头村的风气从来没变过，饿了可以吃小孩儿，不开心了可以打老婆，穷了可以杀人，这样的地方，村长是信仰，也是嫉妒的承托所在。”
没有人性底线的村落，信奉村长不过是因为村长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他们平时觉得村长为村子付出许多，还辛苦劳累，自然不说什么，可当他们发现村长居然藏着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数清楚的钱财时，就控制不住贪婪与嫉妒了。
他们会想，村长能拿这么多钱，好像也不是很辛苦，做的事情又简单，他们卖了那么多孩子，为什么不可以是自己代替村长去做呢？
尤其是，如今村长已经逐渐对男孩儿跟少年下手，任何一个在重男轻女环境中长大的人都不会轻易把家里的男丁交出去，之前有妇女主任做缓冲还算顺利，现在人早死了，村长一直没把这个职位补上，村里人肯定对他颇有微词。
既然郁久霏早已想周全，沈西聆就不说多余的话了，跟着一起等村长出现，好在他眼前转移财产。
然而两人等了半小时村长都没来，就连院子里的村民都陆陆续续发出声音议论村长怎么还没来。
郁久霏看了一会儿，猛然想起来：“村长不来，是不是发现副村长不见了？”
之前几次都有副村长帮忙宣布事情，村长自己坐镇在屋内，不用大声喊话也不用站在屋檐下被雨打湿衣服，自在得很，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话音刚落，村长果然怒气冲冲从副村长宿舍的方向大步走过来，或许在他眼里，副村长是不想干自己跑了，一时间没想到这次的失踪死者是副村长。
郁久霏站在院子不远处的拐角里，村长一行人走过去无法看到她与沈西聆。
“看这样子，应该是了，不过他们好奇怪，发现人不见，第一个反应居然是生气，而不是怀疑对方要被杀了。”沈西聆脸色古怪，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村长是愚蠢，还是太自信不会杀到自己的手下。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很多人想拿了钱跑，所以就算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有直接想到人消失是被鬼抓走了，”郁久霏说到这顿了顿，“还有就是，村里人的私心太多，他们好像一直不确定每个死者具体的失踪时间，现在说不定还觉得人没失踪呢。”
在节目组的一些采访中，村里不少人提到尸体出现的时间完全不统一，跟死者失踪的时间一样，每个人说的都不同，只是郁久霏先从湛苗那听说了湛杰大伯失踪前后的具体时间，才确认了尸体应该会在初一十五出现。
可偏偏尸体出现的点位不定，初一十五村民都要祭拜，不去宗祠的家庭就在自己家的祠堂，尸体只要出现得偏僻就难以被发现，发现尸体的时间就得往后推。
有些尸体回到村里时还没死透，完全可以说是因为村里人没发现，生生饿死或者流血致死的，找了仵作来验也验不出其他结果。
每次都不统一的时间，加上一直有人不想跟着村长干，这导致出现失踪时，村里人很难想到人是失踪，而不是自己走的。
村长很快走进回了家里做准备，其他村干部跟族老早就等着了，他们来基本就是做个见证，不需要说什么话，平时都是副村长开口。
这次副村长没来，大家还有些疑惑，想问村长呢，村长没回应，摆摆手准备去书房把这次的名单取来，然后自己宣布。
趁村长还没进门，郁久霏立马让村支书出现在书房里搬东西，而那些拿上手的金块珠宝纸币，一下子出现在了沈西聆身边，又被郁久霏立马存进背包里。
瞬息之间，村长已经推开书房的门，看到身体残缺再次出现的村支书，立马狰狞了面目，却死死咬住牙根不松口，除了抖动的脸皮可以看出他的惊恐，本人却连尖叫都咽了回去。
刚好这时假尸体搬完了最后一个存折，郁久霏直接让它消失，要不是书房被打开的各种暗格抽屉，根本看不出刚才有人来过。
村长一把年纪了，见了好几次鬼，村支书死后第二天他就被郁久霏吓了两次，当时大家都以为是眼花了，后面也没再出现村支书的尸体，不管是村民还是村长，都逐渐放下恐惧，结果这又见到了！
隔着门墙看不清村长的模样，楼十一开了监控给郁久霏看，为防被导演拍进去，直接换成视频转到了郁久霏的手机上。
视频里可以看见村长捂着心口在书房门口许久没动静，郁久霏很是担忧：“他不会被吓到心肌梗塞了吧？他可不能死啊，死了再揭露，也没什么用了。”
人死了可以有其他人顶上代替村长的位置，北头村依旧是买卖器官产业链的货源地，只有从根上让北头村分崩离析，这个货源地才算是真正消失。
幸好村长这么多年下来，早就铁石心肠，短暂的恐惧并不会让他崩溃，很快就恢复了情绪，随后直接冲进了书房，开始清算自己丢失的东西，很快发现，他所有的钱财都没了！
村长脸色阴沉地摔了桌面上的东西，继而开始在书房里乱翻，试图找回来一点钱。
可惜，他现在家里存放的所有钱都没了，估计连去买张火车票的钱都没有。
时间差不多了，郁久霏收起手机和沈西聆回到院子里，还问旁边的玩家村长是不是已经宣布完毕了，玩家说村长进了屋就没出来，只能听见点不太对劲的动静。
大概又过去五分钟，村长从书房里走出来，整个人连印堂带脸皮都是黑紫色的，那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气色，往往在走投无路的赌徒身上出现，原因不外乎没钱。
村长还算镇定，走到屋檐下缓慢且沉默地扫过院子内所有人的脸，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偷了他的家产还装神弄鬼。
底下的村民小声议论，都在疑惑村长怎么了，刚进院子的时候脸色就不好，现在去了趟书房出来，居然更不好了，家里一口气死七八口人都没他的脸色那么难看。
大概是没看出什么来，村长直接跳过了宣布的环节，说：“有的人心里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给他一个机会，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让我搜到，自己知道下场！”
北头村的村民没什么文化，听不懂村长在说什么，于是都茫然地面面相觑，就连玩家都听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觉得是不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剧情，不过已经获得资格的现下，有没有新剧情倒也不重要了，顶多听个乐。
村主任还在屋里，他有些迟疑地走到村长身边，压低声音：“村长，您这是在说什么呢？明天就要去山神庙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以那边为重啊。”
始终没人站出来，脸色更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村长脸色更难看，他推开村主任：“我再问一遍，到底有没有人承认？如果你承认了，我可以不追究你的罪责！”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劈里啪啦的雨声。
好半晌，靠近一些的男人大着胆子问：“村长，您是要承认什么啊？我们都、都听不明白啊。”
一听，村长气笑了，点着头：“好，好！既然没人承认，那就别怪我回头自己搜了，所有人都不许走，我倒要看看，有些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说完，村长直接招呼自己雇来的杀手将院子里的人盯着，自己还带了三个打手进入隔壁的房子，直接就开始翻找，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从屋子里被扔了出来，跟抄家似的。
隔壁房间是暂时村内一个族老的，他颤颤巍巍来到屋檐下，看到村长二话不说就进自己家撒泼，气得直接背过气去了，在场的人赶忙去掐人中。
郁久霏看见了，也跑过去给人做急救，好在人很快缓了过那口气，他直接撑着拐杖要去找村长要个说法，却被村长雇来的杀手拦住，任由族老打骂，反正就不让人离开。
很快，村长查完了一个房子，接着往另一边的房子查，这次是一个村干部的，对方胆小，一声没吭。
出现了第一个不说话的人，后面的人还不想得罪村长，自然也不再跟族老一样开口，而是沉默地看着村长发疯。
很快村长就找到了附近的村支书家里，自从村支书死后，村长已经去那个宿舍找了一遍，确定没留下任何痕迹才召开的集会，这次去找更不可能找出什么来。
随着村长走远，每路过一个房子都要进去翻找，院子内的村民慢慢敢说些抱怨的话，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端端地来听这次去祭拜的人选，却平白要被人闯入家中翻得一团乱。
“村长是不是哪里不对啊？这怎么就对我们动手了呢？”
“这根本没道理啊，就算他是村长，也不能这么强盗吧？”
“被他这么一搜，要是家里的东西没了、坏了可怎么办？”
“就是就是，就算我们再穷，家里总有点家当的，被他弄坏了，修什么不是钱啊？”
“官不大，脾气还不小。”
……
随着村民议论，村长一直没回来，大家的情绪越来越不满。
郁久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失去所有财产的时候，村长就只剩下一个选择——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钱，还得在十五那天把湛杰二伯的小儿子送到山神庙去换最新的一批款项。
因为村长从村外雇了杀手，这些人保障了他的安全与权力，却也需要用大笔钱养着，每个月两次的资源，他养着这么多人还能有七八百万的财产余留，可见器官买卖真的一本万利。
十一月十四这一天，可以说是非常安静又混乱的，村长从早上找到夜晚，都没从北头村翻出任何一块金来，倒是在搜家的时候偷偷拿了一些村民的现金，可那些钱对于雇佣金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
于是村长不得不在天黑后回来把这一次的名单宣布出来，说今天他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委屈大家在这等了一天，理由还没说完，底下的湛杰二伯就闹起来。
被困在这一整天，每个人都又累又饿还憋屈，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如果真的没什么事就不说了，偏偏村长之前答应得好好的说从湛杰大伯两个儿子家选人，结果最后还是宣布让自己小儿子去，湛杰二伯当场就不干了。
“凭什么让我儿子去！整个村子都找不到可以匹配的人了吗！这是我命根子啊！我今年快六十了，我根本没办法再生一个儿子出来！你这是想让我们家绝后！”湛杰二伯摔了长凳，当场跟村长闹起来。
村长本就心烦意乱，根本不想管他这事，直接说：“你同意得去，不同意也得去，反正村里只有你小儿子合适，谁让你倒霉被选中的不是闺女？”
一句话，激得湛杰二伯更是恼怒，当即举了自己老婆的马扎去砸村长，谁都没想到对方敢这么做，加上院子里没有灯光，全靠玩家自己带的一些手电筒照明，竟是连村长自己雇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去挡。
于是嘭一声，村长被马扎砸得头破血流，当场就倒下了。
郁久霏本来在救完族老就退回了玩家的观看位置，离得远就听他们吵了，没想到湛杰二伯动手这么快，她想去救人，结果根本没挤进去，喊着说先救人也没一个理她。
玩家们看不过眼，把郁久霏给拖回来了，也不说不让她救，知道她病得厉害根本无法控制，就说里面已经很混乱了，要是多加她一个说不定就发生踩踏事件了，把村长踩死怎么办？
听了这理由，郁久霏犹豫了，她只是想让村民跟村长起冲突，最好让村民自己推翻村长的统治，没想引出踩踏事件。
最终是村长雇的人打伤了一半的村民才把村长给抬出来，他一脸血，人还活着，不过看起来并不好，不管他如何精明强悍，到底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每一次受伤都是在跟死神打牌，赢了醒过来，输了就一命呜呼。
族老跟村干部们就算不喜欢今日村长的做法，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肯定得等村长给出一个解释，火气过去后就跟杀手一块控制了发疯的湛杰二伯。
村子里只有一个非常破旧的卫生院，一下子这么多人过去应付不过来，好在大家都是皮外伤，不严重的就先用棉花纱布堵上等一等，村长最先被治疗。
因为村长出事，杀手也不围着院子不给人出去，不过留下了湛杰二伯一家不给走，也不给他们饭吃，一家子可怜地被丢在屋檐下。
郁久霏觉得他们很可怜，于是自己拿了纱布跟馒头递给他们，看守的人没反对，估计是怕他们死了给村长添麻烦。
湛杰二伯的老婆是村里常见的女人模样，疲惫、苍老、黝黑，她们一辈子都活得不如家畜，即使是在给丈夫包扎，可只要弄疼了对方，立马就会被打。
在郁久霏走出院子的时候，不知道湛杰二伯怎么了，突然发火，捡起不远处的马扎，敲在老婆头上，像在发泄对村长的怒气，而他老婆被打得好半晌都起不来，几个孩子一动不动，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郁久霏想冲过去阻止，却被沈西聆跟同行的玩家拦住了。
“救不来的，别看了。”沈西聆挡住郁久霏的视线，只允许她向前走。
“……”郁久霏被推着转身离开，路上一直没说话。
湛杰二伯不肯让自己的小儿子去山神庙，村长又被他打进了医院，祭拜的事居然就这么搁置下来，今晚注定不是个平静之夜。
卫生院的村长很快醒过来，他受伤不算重，全程只有第一下被湛杰二伯砸到了，后面都被人护着，自然醒得快。
玩家们都打算看好戏呢，发现村长醒了，大家偷偷起床跟在后面，想看这个村子还能怎么闹腾，晚上节目组是不拍摄的，大家还去叫上了犯病难受的郁久霏。
村长离开卫生院就带人去找湛杰二伯，直接在院子里用马扎砸他的头，一下一下砸，让他的家里人看着，砸够了十下之后把人提起来。
这时湛杰二伯已经奄奄一息，脑袋看起来都被砸得稀巴烂了，要是在白天，估计能看见他的头骨。
郁久霏从村长砸第一下开始就想冲出去，结果被楼十一的蓝色光线绑住手脚，顿时不能动了，其他玩家非常默契地来按住郁久霏，生怕她现在跳出去救人。
沈西聆见楼十一动手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喷瓶，在郁久霏脸前喷了一下，顿时她也不能说话了。
面对郁久霏想噶人的目光，胡倩倩很机灵地凑过来解释，她知道郁久霏更听女孩子的话一点，小声地哀求：“郁小姐，就这一次，你别动，听沈先生的，他刚才说了，这次的事情是解决支线任务必须做的事情，这个任务没有奖励，我们都不想做的，但是你也说过，想解决村里的问题对不对？”
北头村早就从根里就坏了，做计划的时候，郁久霏想过各种可能，觉得都是可以忍受的，直到真看见有人在自己面前削减三尺，她才发现，真对上这种场景，去救人的想法跟条件反射一样，玩去哪不受控制。
反正也不能动了，郁久霏只能瞪着一双大眼睛看院子里发生的事。
村长阴森地提着湛杰二伯问：“是你的干的吧？好像你很疼你儿子啊？舍不得他，所以才偷了我的钱，打算今晚带他走？”
被砸得神志不清的湛杰二伯无法回答，村长很不开心，直接把人丢开，让杀手弄醒他，等人醒了之后，村长抓起旁边一直瑟瑟发抖的小儿子拖到湛杰二伯面前。
小儿子还小，被人抓住头发拖行，一下就哭了出来。
村长当即不耐烦地扇了小儿子十几个巴掌，稚嫩的脸立马浮肿起来，满口都是血便哭不出来了。
“你儿子就在这呢，我问你一次，你不回答，我就在他头上打一下，你看看打几下他会断气，啊对了，反正他也是要送到山神庙那边的，活的你不肯送，其实送刚死的也一样。”村长提着小儿子的头发在湛杰二伯眼前晃了晃。
眼睛都被血糊住的湛杰二伯摇着头，呢喃：“我、不……知道……没有……”
村长不耐烦地将小儿子的头磕在湛杰二伯的头上，随后不管两人是不是晕了，直接问：“我书房里的钱，是不是你偷的！”
这么大的动静，其他村民不可能错过这个热闹，不过都不敢靠近，跟玩家们一样，占据不同的位置偷偷看。
血腥的场景往往能激起人类心底最恶劣的刺激，玩家们过的副本还少，看着院子里的场景都有些不忍，这跟看电影不一样，那种雨水都冲不散的血型味仿佛就在鼻尖萦绕，令人作呕。
郁久霏看一会儿就气哭了，奈何发不出声音，只能流泪水。
院子里单方面的殴打还在继续，钱根本不是湛杰二伯偷的，他当然说不出来，村长得不到答案，立马用马扎在小儿子头上狠狠砸下去。
小孩子不像成年人，头骨根本没闭合，这一下大人可能不会伤到颅骨，小孩子却会立马死亡。
郁久霏等不下去了，想起遥控器还在自己这里，于是立马按动了按钮让尸体出现，随后去拉拉沈西聆的袖子，指指自己的嘴巴示意想说话。
沈西聆见村民们都看得差不多了，就用另外一个喷瓶对着郁久霏又喷了一下，立马就能重新开口说话。
“把这些拿到院子里。”郁久霏发现自己能说话，立马对尸体下命令，让尸体拖着那些金块珠宝远远出现在路上。
寒冷又阴雨连绵的村子，血腥的夜晚没有一丝光亮，残缺的尸体拖着叮叮当当响的财宝慢慢向着蜿蜒着鲜血的院子走来，村民跟杀手们都跟见鬼了一样看向院门外。
村支书残缺的身体走得一瘸一拐，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托盘，里面凌乱地摆放着金块、纸币、珠宝，就算是小孩子都知道那一托盘是很多很多钱。
一时间整个村子寂静得只剩雨声和珠宝在托盘里磕碰的声音。
尸体在众人的视线中走到了村长院门口不再往里走，郁久霏让他停下了。
俗话说，财不露白，现在一具残缺的尸体捧着大笔金钱出现在一个随时可以杀人的村长院外，除了玩家，在场的NPC里没有不心动的，加上尸体停下了脚步，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村支书死的时候被人射穿了头，复制出来的尸体头上也有一个个血肉模糊的洞，他这张脸村民们都很熟悉，顿时都觉得，是村长杀了村支书，而他现在变成鬼回来复仇了。
很快，村长反应过来，丢开小儿子，提着马扎走到尸体面前，一把夺过托盘，随后猛地砸尸体的脑袋，一下一下把尸体砸得更破烂。
如果这真的是尸体，照村长这个砸的程度，早就倒下了，然而这是自私出品的强悍复制品，被打只会正常出现脑袋凹陷，并不会倒下。
尸体那双充血的眼睛没有聚焦，却空洞得令人心慌，尤其是发现尸体怎么打都没有消失的村长。
村长打不动了，直接对旁边的杀手道：“杀了他！杀了他！我把这些金子分给你们！”
有钱能使鬼推磨，来当杀手的人都没有胆小的，听说能分金块，杀手们立马恶向胆边生，掏出各自的武器对着一具尸体乱砍。
然而尸体的质量真的很好，直到他被砍稀碎，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村长见尸体终于变成一堆碎肉，癫狂地笑起来：“哈哈哈哈——死了！终于死了！你有能耐，你再起来啊！一个蠢货也配跟我斗！”
结果话还没说完，那些杀手忽然都围向了村长。
以为他们要金块的村长直接将托盘里的一块金块丢到他们跟前：“喏，拿去分吧，别说我对你们不好，以后跟着我，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
领头的杀手低头看了看掉进泥水里的金块：“村长，我们行内有个规矩，叫见者有份，你平时给的钱也就那样，这钱，应该算是我们自己从死人手里抢来的，怎么看，都应该归兄弟们吧？”
用的问句，却没有一点征求村长想法的意思。
村长顿时明白过来什么，立马笑起来，蹲下摸回来金块，忍痛把金块都拨到托盘一边，说：“年纪大了，记不清事，既然说分金块，那肯定是都分给大家的，刚好你们一人一块，怎么样？”
对方没回答，笑了下，似乎给村长一个回答的机会。
“你们别得寸进尺，”村长脸色难看起来，“我平时也没少给你们钱！”
杀手们纷纷举起了刀，已经不想跟村长扯皮那么多，这样一个落后的山村，死一两个顾客根本不算事，也不会传出去影响他们日后接单，况且，七八百万可是实打实的，就算他们平分，也比跟着村长一个月能拿得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杀手解决了整个村子最大的信仰村长，那些村民却跟一个个恶鬼似的拿了家里的武器围在村长院子周边，原先不敢动的念头，在杀手把村长杀了之后，借口就有了。
“你们杀了村长，我们要给村长报仇！”
不知道谁带笑吼了这么一句，顿时一呼百应，原本用来开集会的村子，变成了混乱的斗兽场。
混乱持续到凌晨一点，支线任务同时提示“已完成”，正如郁久霏来时计算的那样，五天之内，地图就会结束。
抢夺了财宝的人连夜冒雨离开，大雨冲刷了犯案证据与踪迹，没人想起，山神庙里还有人等着十五的早上交换货物，天亮之前，北头村终于迎来了它的消亡，以一种血腥又可笑的方式。
导演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天亮后报了警，嘉宾们早早就回到房间，避免被警方怀疑，问就说前一晚睡得早，什么都不知道。
午后警方终于到来，经过检查，村里一共死了五十多个人，乱棍打死的、踩踏致死的、抢夺财宝摔死的……死法不一，加上一早就死了的湛杰二伯、小儿子跟村长，可以说是村子里最重要的人物都全部死亡，剧情结束。
节目组没有记录下过程，只能拍事后场景，跟警方交涉确定可以播出一部分。
至于节目组需要的调查结果，在导演来问之前，郁久霏偷偷发邮件告诉了玩家们祭坛的事，顺便说了湛杰一家死亡的详情，隐去了文忆的部分，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好。
前去抢夺财宝的村民都走了，却有许多夜晚不能出门的女人跟孩子被留在家里，到了早上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逃走的男人要不是自己带着钱走了，就是带上自己的儿子，女儿跟女人一个没要，所以警方还要想办法处理这些遗留下来的老幼妇孺。
没有男人，这个村子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警方向上汇报了情况，暂时定下的章程是发生这么大的案件，整个村子都要重新调查，必须知道到底为什么忽然整个村子都发生了暴动。
这一查，自然通过女人的口中发现了山神庙，在沈西聆的干涉下，警方在山神庙外发现了的一具具尸体和死亡事件还近的村支书，再进一步抓到了等在山神庙里的器官买卖地下组织人员。
除了走不动的老人，村里唯一留下的青壮年男人是湛苗，他一向不去参加村长的集会，就连他哥哥都忘记他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湛苗还没睡，他听见声音了，不过没出去，第二天警方找上来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特大案件有省里组织重案组调查，这次湛苗终于可以把最开始的事情说了出来，被人无视了四年的虐杀、湛杰一家的死亡，终于在拍摄结束这一天，真相重见天日。
警方终究会顺藤摸瓜发现更多的事情，一如文忆提前安排的那样，近二十年的人口买卖终于在村长死后停止。
关于祭坛的事，郁久霏跟玩家们都默认没说，经过商量，最后决定统一口径说人都是自己走失在林子里，出现意外被野兽啃食，之后又被饱腹的野兽丢回村子里。
从尸体方面来说，这就是真相，因为魂魄消失的时候，身体根本没断气。
导演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简单录完所有人调查的真相就开始从警方那边取材，打算串联村长买卖人口多年的案件。
玩家们可以多在北头村停留一天自由活动，就像在火车站时那样。
郁久霏面对自己促成的死亡很难受，在拍摄结束后吃了药，直接把这一天睡过去了。
第二天节目组统计人员，准备去往第三个地点。
离开之前，郁久霏见了湛苗一面，问他以后有什么计划，湛苗说，他等在这里这么多年，就是想看着湛杰怎么报仇，现在已经看到了结果，准备离开，随便哪个城市，只要不是北头村就好。
警方收到了上面的安排，决定封锁北头村，村子里遗留的老人送到最近的养老院，女孩子们倒还好，母亲都被男人留了下来，可以去到其他村子开始新生活。
并不是所有的村子都跟北头村一样封建吃人，只是日后活成什么样，还要看自己的选择。
玩家们对这个地图非常唏嘘，甚至可以说是难受，看到那些恶人死亡，心中又难免觉得痛快，觉得他们死得活该。
郁久霏跟湛苗道别后进入节目组的队伍，大家又要顶着雨水去最近的公车站乘坐大巴，再去往镇上的火车站，离开这里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第三个拍摄地图。
出村的时候郁久霏看见了刑警队长，之前警方来询问的时候，郁久霏认识了他，听说村支书死前交流过的人是郁久霏，他亲自来询问。
听完郁久霏的复述后，他沉默了很久，两人坐在安静的瓦房里。
刑警队长抽完了一根烟，忽然说：“东西是我给他准备的，他知道这个地方所有的秘密，但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后来他说，要不试试毁掉宗祠跟山神庙，这两个地方消失了，村长必然要临时找地方挖器官，到时候就可以通知我去一网打尽。”
山神庙跟宗祠都是村长的地盘，他盯得很死，村支书一直觉得自己没机会，而且直接举报的话，肯定会被村长发现，他们听见风声说不定就有准备，到时候不过是白跑一趟。
直到村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决定请一个节目组过来拍摄调查失踪的真相。
可惜，村支书还是没成功，后来郁久霏动手，更像在泄愤和帮他完成没做完的事。
郁久霏面对村长有很多计划，最终都没算过人心，她以为，这个村子或许会恐惧鬼怪、或许会更害怕天罚，结果，村民只相信眼前的财宝，自发帮忙完成了任务，如今看起来，许多操作很多余。
如果是个没病的玩家，或许在获得郁久霏手中那么多线索后，一开始就会引导整个村子暴动。
刑警队长没对郁久霏说太多，人已经死了，剩下的东西，都成了证据。
好不容易走上大巴车，一直吃药的郁久霏顶不住睡了一路，中间一次没醒过，后来还是到站了沈西聆叫醒她。
大雨让火车晚点，导演在附近包了一家酒店让玩家先休息。
郁久霏拿到房卡后准备离开，却在火车站入口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湛杰。
“湛杰？”郁久霏下意识喊了人，她记忆力很好，看过的照片不会忘记。
湛杰也看到郁久霏了，他此时依旧老态，却不再是档案上颓废的男人，多少可见当年村里唯一重本大学生的自信从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长，湛杰先走过来邀请郁久霏去附近的小吃店，最近下雨都没什么人，棚子下的位置空荡荡。
点了些吃的，郁久霏先开口：“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湛杰点点头：“是，隔一天回来的，你们出发那天，我在被警方进行调查，第二天没了嫌疑，立马赶过来。”
“可是中间，一直没见过你啊。”郁久霏有些疑惑，如果湛杰一直跟着他们的话，楼十一不会没发现。
“是啊，你们也没找完北头村所有地方，不是吗？”湛杰笑起来，喝了口冻牙的饮料。
郁久霏这才想起来：“啊，祖坟，原先我还说找个机会去看看，结果事赶事，还没去成，村里已经成那样了……”
对此，湛杰说：“是，如果你找机会去了，我会提前告诉你计划的结局，因为我过来，就是文忆通知的，她说，如果遇见你，跟你说一声也无妨，陈枫沣信的人，她也会信。”
没想到湛杰会这么说，郁久霏愣住了，好半晌才找回声音：“提前……告诉我结局？”
湛杰将串串上的蔬菜都剥到自己的碟子里：“是，因为听说，你是个圣母病，文忆其实很担心你心软最后阻止了暴动，幸运的是，你有个很理智的朋友。”
这个朋友，指的是一路跟来的沈西聆，他一直在吃，没停过。
郁久霏扫了眼沈西聆，递过去一张纸巾才开口：“这么说，文忆早就有其他计划引导村里暴动？”
“对，如果你不插手的话，我二伯会先跟我两个堂哥起冲突，闹到最后，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会抖落出来，包括……我家当年三条人命，换了多少钱，那个村子，永远躲不过钱这个字的。”湛杰平静地回答。
文忆的计划确实很紧凑，把每个人会做出的选择都考虑到了，无论有没有郁久霏插手，她插手了，不过是把会在混乱里死亡的玩家给救出来了。
本来会是全村混战，玩家被迫牵涉其中，结果因为郁久霏从村长的财产下手，变成了所有村民都把仇恨嫉妒贪婪放在一个人身上，于是造成了男人们抢了钱逃走的结果。
郁久霏长出一口气：“那个祭坛，你们怎么做到的？日后又怎么办？”
湛杰并不意外郁久霏会问这个，她的病注定她会先考虑这些跟生命有关的细节：“那个祭坛其实不能算是我们自己做出来的，可以说是北头村自作自受吧，文忆当时发现北头村是货源地的时候，查看了周围的环境，发现那个乱葬岗本就已经被各种乱七八糟的阵法给困住了。”
“什么意思？”郁久霏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西聆忽然出口：“是那些被镇压的女婴，湛苗说过，早些年北头村会分尸女婴镇压，恐吓所有想投胎的女婴，让她们再也不敢来。”
听完，湛杰有些讶异地看了眼沈西聆，颔首：“对，就是这样，文忆在做计划的时候，把这个事情考虑了进去，加上我真的恨那些人，就同意这么做，之后村子已经没了，那些女婴的怨气会慢慢散去。”
关于乱葬岗的故事，不管听几次都让人不舒服，郁久霏沉默良久：“这么说，那些一批次一批次的死者，都是你在控制？”
没想到湛杰嘲讽地笑了下，居然否认了：“其实不是，这个祭坛的死者，没有任何人控制，但是呢，很多被吸引过去的鬼魂都十分看重家里人跟村长的态度，她们死了依旧会觉得村长的话必须要听，那些死掉的人，严格来说，是村长想除掉的人。”
郁久霏蓦地睁大了眼睛：“鬼魂想杀自己的亲人，但是看了村长的态度，可是……死者里有村长的表姐啊？”
“你们不在，不知道一件事，”湛杰摆了两根签子，“在表姐当妇女主任后，那边的人联系上了她，觉得她在村里更有威望，想让她跟村长分别承担初一十五的任务，所以，她就死了。”
以村长的性格，他只会想把整个村子都捏在手里，表姐威胁到了他的地位，下一个应该死的就是表姐。
而乱葬岗的鬼魂感受到村长的情绪，加上有的鬼魂完全可以说是家里人被表姐劝说了才同意送孩子去死，他们对表姐的恨意十分重，不需要怎么引导，直接就对表姐动手了。
郁久霏听得脑仁疼：“这么一看，整个村子……其实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湛杰爱听这个，笑容都大了：“没错，文忆的计划永远都是顺其自然，人作多少孽，就得还多少。”
“……”郁久霏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换了个问题，“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让村长同意节目组拍摄的？”
“给钱就好了。”湛杰回答得迅速又理所当然。
郁久霏听得目瞪口呆，欲言又止，居然觉得对方说得相当有道理，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确实，有钱甚至可以让磨推鬼。”
一顿简单的饭，湛杰大概把自己遇见文忆的事说了一下，他当年其实是赶回来了的，但出了火车站立马就被镇上的领导给拦住了，说他毕业回来，得给他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之后是采访跟拍摄，当年在镇子上读完了初中，是镇长把保送市里高中的名额给了他，湛杰很感激，不好拒绝，等他回到北头村，一切已经发生，所有人三缄其口，只有湛苗悄悄透露。
湛杰去了那个火车站，正好遇见路过的文忆，对方一眼就看出来湛杰在找什么，她主动上前打招呼，说可以帮忙。
或许当时真的太绝望了，或许文忆身上就是有这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气质，湛杰倒豆子一样把事情都说了出来，之后文忆说：“这样啊，那你要不要报仇？”
文忆很平静地问，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一件多么令人震惊的话。
任何一个有血海深仇的人，都无法拒绝这句话，湛杰也是。
后来文忆暂住两天，把北头村走了一遍，离开后给了湛杰一个地址，让他收拾好心情再去找她，之后他们花了近一年来制作针对北头村的计划，最终在七月十二，湛杰妹妹死亡前两天，正式开始。
那么巧合的日子，就像老天都故意帮忙一样。
计划只要开始，就不需要盯着了，湛杰为了报答文忆，想办法让自己进入火车站，待到火车站出事。
原本在火车站结束后，湛杰就只用在家等北头村的新闻，不过陈枫沣走后联系上文忆，说了郁久霏的事，文忆就临时让湛杰过来看着点郁久霏，避免她救人，不管大人小孩儿，都不可以救。
郁久霏听到最后捂住脑袋：“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那么多小孩子死的时候，你也会这么觉得吗？”湛杰很平静地反问，“留下来的孩子不是因为他们小，是因为他们是男孩，是家里的命根子，卖女儿换来的钱，是给他们用的，所以为什么不可以连坐他们？”
两人之间的观念不同，郁久霏也不反驳他，干脆换了个话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既然这次北头村也是文忆设计的……那下一个地方，应该就是王财的家乡吧？”
文忆安插进火车站不少人，被郁久霏发现的有四个，吴明峎已死，石统估计还在医院，湛杰的地图已经结束，那只剩下一直没露面的王财了。
湛杰笑笑：“是，接下来两个地方，都是你在火车站里关注过的，王财的家，和东湖市私人医院。”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获得了地图信息，郁久霏眼睛一亮：“那文忆需要我做什么，你可以提前告诉我吗？”
闻言，湛杰噗嗤一笑：“我们的计划根本不需要你们做任何事啊，你每次在做的事，都只是在救同伴而已不是吗？我们没什么需要你做的，只要你……别救不该救的人。”
该不该救其实是个很主观的定义，郁久霏实在不好答应，就只能打哈哈过去。
吃完饭，湛杰就走了，他的火车站是另外一趟，刚好可以离开，而节目组的班次还要等一等。
送湛杰上火车离开，对方不像陈枫沣那样跟郁久霏有交情，说了再见就是再见，头也不回。
北头村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带着散不去的血腥气和一声声惨叫声。
火车姗姗来迟，郁久霏拿着票去了节目组定的包厢，这次睡了五天，他们来到一个银装素裹的城市，大雪几乎把这个现代化的城市给淹没，还没进站似乎就能感受到外头的寒冷。
郁久霏终于能穿上自己毛茸茸的小鸡棉服，黄澄澄的一个在整个火车站来说都相当炸裂，她没下车的时候就是所有人的视线焦点，下了车更是百米外的乘客都忍不住盯着看一会儿的程度。
导演在等所有人集合，看到郁久霏这身奇怪的衣服眉头一跳：“郁久霏！你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你是吗？”
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的郁久霏茫然地看向导演：“什么意思啊？我为什么要生怕别人看不见我？”
沈西聆根本不想和现在的郁久霏站一起，他忍不住隔着几个人说：“他说你这衣服丢人。”
“哦，丢什么人？”郁久霏戴着小鸡兜帽的脑袋 歪了歪，可爱又无辜。
“……”导演努力保持微笑，“太显眼了，你这会让大家跟你一起被别人盯着看，以为是精神病的，你也要为大家着想对不对？”
郁久霏一愣，担忧地看向周围的玩家：“是这样吗？那、那你们不喜欢的话，我去换掉吧……”
看着郁久霏失望的模样，胡倩倩第一个倒戈：“其实也不是不喜欢，至少……很可爱。”
其他玩家都觉得郁久霏辛苦了两个副本，或许穿这种毛茸茸的衣服只是爱好，包容一下是应该的，便纷纷点头说对对对，可爱的，不介意。
得到了所有玩家允许的郁久霏开心起来，举着翅膀拍手手：“导演你看！没有人觉得丢人哦！”
“我们不是人——”导演还没说完，他忽然发现，好像在场的，除了玩家，这里确实没有人，明明是实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被骂了。
有玩家支持的郁久霏成功获得自由穿衣服的权力，一行人离开站台到火车站门口坐大巴车，去往第三个地图。
大巴车最后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下车时场务站在车外，给每一个下车的玩家两样东西：钥匙和门卡。
导演等玩家都下车了，举着喇叭说：“这就是接下来的第三个拍摄点，你们拿到的钥匙是小区里的出租房钥匙，小区免费提供的空房间，屋内有摄像头，摄像机随机跟拍，摄像头是二十四小时开启的，门卡可以自由进出小区，但是出门会有拍摄人员跟着。”
刚来的第一天不会立马公布剧情，玩家照常有一段时间熟悉环境跟休息，导演没说太多就放所有人去找自己的房间，钥匙上有贴着具体门牌号。
郁久霏这回又是自己一个人住，好在大家都在一栋楼里，她被分到了七楼的出租房，沈西聆在四楼，导演似乎故意给他俩分开了。
往楼房走的时候郁久霏小声跟楼十一说：“楼道狭窄没人气，闹鬼杀人抛尸地。”
楼十一无语：“少看点小说，对智商不好。”
“不，什么都看只会让我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一啊，你要努力读书，这样才会变聪明，像我一样！”郁久霏自豪叉腰。
“……”像你就完了。

第110章 治疗第一百一十步
第三个拍摄地图在小区里，大巴车是节目组额外租的，并不是火车站的固定线路大巴。
在火车站睡多了的郁久霏上大巴车睡不着，就在车内观察，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信息，这样对后面的任务或许有帮助。
大巴车上没有写目的地与各个站点的牌子，郁久霏只能通过窗外的指示牌、红绿灯与建筑来判断节目组的第三个地图会定在哪里。
火车站原本距离这座城市的中心很近，刚开始看见的还是高楼林立，非常现代化的城市，可没过多久，大巴车开的方向越来越偏僻，楼房逐渐变矮、道路变窄，就连路边的路牌都破旧许多。
郁久霏在司机过了三个没有红绿灯的路口后冷静跟沈西聆说：“我们这不能叫参加副本，这应该叫参加乡村改造计划。”
改造不成功就被游戏嘎掉的计划。
沈西聆听后哭笑不得：“没这么夸张，游戏里也有很多富裕副本的，只是这次导演选的地图稍微……贫穷了一些。”
话音刚落，又有一辆电动车差点跟大巴车迎面撞上，两个司机都骂骂咧咧，可见这在老城区是多么常见的事。
当时拉着扶手，郁久霏觉得司机应该要把他们送城外的林子里跟野兽搏斗，幸好导演还有点人性，在距离远处的山还有一段距离的小区门口停下，没真的又开山里去。
小区看得出来非常旧，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小区，推拉门敞开着，保安在保安室里无所事事，像看不见外头忽然多出来的人。
这大门敞开着，一下子倒是不知道门卡有什么用，反正不用也能大摇大摆走进去。
小区附近都是居民楼，这一片最高的建筑就是小区里的楼房，一共有五栋楼，每栋都是十三层楼，数字听起来就不吉利。
在外面看着就觉得小区房子十分逼仄，进入小区后可以四四方方的楼房像盒子一样，看起来就很压抑，不过早年郁久霏穷的时候就租过类似的地方，重新来到这样的旧小区居然觉得还有点怀念。
这种老小区跟新建的小区不一样，一楼并不会做架空，而是直接做了一层房子来卖，带院子的话偶尔会比二楼还贵一点。
郁久霏和楼十一嘀嘀咕咕地往他们要住的四号楼走，有个别玩家被分到了三号楼跟五号楼，大部分却都在四号楼里，从之前节目组的尿性来说，这次需要调查的事情肯定就在四号楼里，而三号楼跟五号楼肯定是有相关的线索。
家境好的年轻人没住过这种小区，一开始估计连入口在哪里都找不到，只能跟着人群走。
四号楼看起来居住的人特别多，一楼的窗户跟门口都被用各种铁栏杆跟铁丝网围起来，路过的时候能闻到各种难闻的下水道味道，这时候不是饭点，没有饭香遮盖，臭味远远就能闻见。
一栋楼有三个电梯，分别配给三个单元，也就是说有三个入口，每个单元里有好几户人。
郁久霏跟沈西聆对了一下钥匙上的贴纸，确定他们在同一个单元的不同楼层，都安心地往一单元走，这单元人不多，可楼梯跟走廊都非常窄，玩家们站在电梯门外居然看起来就把楼道堵得水泄不通。
电梯也很狭窄，一次装不完七八个玩家，郁久霏先让其他人上去，她可以等一等，反正才七楼，沈西聆更是在四楼，不着急。
于是其他玩家就先上电梯了，过了好一会儿电梯才重新下来，郁久霏跟沈西聆并排走进电梯，按下四楼跟七楼。
沈西聆长得高，在电梯上行后他挥挥手：“这地方好窄，好像自私的希望基地都没这么窄吧？”
作为初始身份为希望基地人类的郁久霏，她比划了一下，点头：“对，希望基地虽然也很紧凑，但本身空间足够大，通道电梯什么的，还算宽敞。”
现在想来，希望基地那应该是为了运送伤员跟机器设计的通道，根本不会跟这种鸽子笼一样的旧楼房一样什么都弄得非常小。
四楼先到了，沈西聆出去，在电梯外跟郁久霏说：“我先检查一下情况，有事你就让楼十一联系我。”
“好，你自己休息也行，我应该不会这么早就到处乱跑。”郁久霏跟他挥挥手，按上了电梯门。
电梯里没有暖气跟空调，只有一个通风口，可是并没有风进来，像是被灰尘堵死了，呼吸的时候感觉非常不舒服。
郁久霏掏出口罩，出电梯的时候才想起来，刚才好像应该给沈西聆一个的，这种小区的房子估计不会好，那么多灰尘需要打扫，有口罩才不会被呛得咳嗽。
刚这么想完，郁久霏忽然反应过来沈西聆不是人，别说他需不需要口罩，他可能连打扫都不用。
走出电梯后郁久霏前后左右观察了一下，没发现什么跟一楼不一样的地方，于是开始找自己的房间。
其实七楼跟一楼认真说起来还是不一样的，楼层越高，其实看起来越空荡，因为住的人少，就没有那么多杂物放在过道里，而一楼有不少箱子盒子垃圾放在角落，应该是很久才丢一次或者卖掉。
钥匙给的门牌号是704，郁久霏拿着钥匙对上门牌，眼角抽了抽，跟楼十一吐槽：“导演总给我四号的房间，他是做梦都想让我被鬼叼走吧？”
“其实我觉得，他可能单纯就是光找了这些门牌号给你们，反正每次被选中要死的人都不是你，不然他肯定把一定会出事的房间给你。”楼十一勉强给导演说句公道话。
“唔……虽然我那么说，但我还挺希望他把这种房间给我的，这样其他人就不会出事啦。”郁久霏一边说一边用钥匙开门。
有点年头的门非常轻，哪怕带着锁，估计也顶不住郁久霏一脚，她那力气想拆这种门轻而易举。
进门前郁久霏先探头往屋里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殊东西后再回头看看，随后倒退着进门，再把门关上，正打算把钥匙插反锁的口子上呢，才看见这是老式的单向锁，只有反锁扣，没锁口。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把反锁给扣上，钥匙揣兜里，继而开始检查房间。
房子看起来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结构，没有阳台，房间里有个小飘窗，进门就是开放式厨房，往里走是两个小厅，客厅与餐厅中间有一条过道，左右各开了一个门，左边是房间门，右边是卫生间门，两个门没有互相对着。
除了没有阳台，房间看起来很不错，按照曾经郁久霏读书时城市的物价，这种房子最低得两千，还得看地段。
通上电后郁久霏检查了屋内所有的电器、柜子，发现所有的东西都一应俱全，不过没有食物，厨房里抽烟机跟天然气，随时可以用，冰箱很小，看起来就是为单身租户准备的。
卫生间不算大，热水器跟洗衣机都放在里面后显得有些逼仄，不过怎么都比郁久霏当年住过的大很多，至少在里面能转身，不用担心抬手就碰到插排触电。
检查完后郁久霏没发现任何问题，屋子还挺干净的，简单打扫就能安心入住。
郁久霏坐在餐厅的椅子上，跟漂亮飘去的楼十一说：“这小区暂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或许要等晚上看看，应该会闹鬼。”
楼十一已经掌控了整个小区的电路，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瞒过他的监控。
听见郁久霏的话，楼十一稍微飞低一点，拉开光屏：“那你再看一遍王财的资料，先猜猜看谁有可能是鬼。”
作为一个暂时性过目不忘的人，郁久霏其实还记得对方的资料，不过楼十一都找出来了，干脆就再看一遍。
王财的档案可以说跟湛杰一样惨，湛杰是全家被杀，王财却是另外一种家破人亡，所以当时郁久霏才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家乡会成为拍摄地图，没想到还真猜准了。
档案上说，王财曾经休学过，后来还是考上了大学，母亲已故，还丧偶，只有一个无业游民的父亲。
从火车站到现在这个城市的距离来说，坐火车都要坐三四天，王财跑那么远，除了给文忆帮忙，估计也有躲开自己父亲的意思。
郁久霏看着档案，咦了一声：“咦？王财填的地址不是这里吧？”
楼十一飘到郁久霏脸颊旁，说：“不是，刚才我控制了物业跟保安的电脑，才知道这个小区叫芬芳小区，差不多是三十多年前建的了，那时候城市开发少，能在这里买一个套间会显得特别……有身份。”
房地产就像城市建设，永远是推倒一茬有另外一茬，新的比旧的时髦，好的新的比旧的有身份。
“这个地址……有没有可能是王财新婚后的地址啊？他档案是丧偶，那说明他已经结婚有老婆，结婚的话，应该不会跟父亲挤在这样的房子里，何况他应该跟父亲关系不好。”郁久霏说着，拿出了小本本开始记录新地图的线索。
芬芳小区的房子都很小，估计是小区当初的投资商不确定这个城市的房地产能不能起来，也可能是钱少，就把小区楼房设计得非常逼仄压抑，一个人住还勉强，人一多就很窒息。
郁久霏抄完了自己觉得重要的信息，问楼十一：“楼十一，你有在小区里找到购买名单和租赁名单吗？”
按照导演的说法，这个小区目前有不少房子都是在出租，给玩家们提供的房间也都是出租房，说明NPC中有直接购买了房子的人和临时租客。
楼十一直接发了两个文档到郁久霏手上，说：“是不是二房东也给你标注出来了，有的房子会大一点，就是房东隔开了出租某个房间，房东租客都住一个套间，还有些是一室一厅都隔了三个房间出来，租客不算少。”
不算少，却都是短租，老旧房子再便宜也是用来过度的房子，不会有人真心能在压抑的地方待上一年两年。
郁久霏看着内容，忽然想起来：“王财姓王的话，他父亲肯定也是姓王的住户，他前两年填的资料，人已经还在这住。”
很快郁久霏就把这个人翻了出来，对方叫王胡麻，在王财出生前三年买了个房子，付了首付后贷款三十年，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把贷款还完。
住户信息上不会把一个人的档案写得很清楚，得另外去查档案才能知道王胡麻是否跟王财有关系，他们之间又发生过什么问题。
玩家都有营养液，不会浪费时间做饭吃，都匆忙喝了营养液开始对整个小区进行调查，也有暂时休息的，导演还没给剧情，找太多消息容易先入为主。
天气冷，屋内的暖气时好时坏的，郁久霏抱着自己的小鸡走来走去，发现只有客厅某个位置是热的，以当下的天气的来说，没有天气睡一晚，估计就冻死了。
楼十一趴小鸡的脑袋上，说：“你住的七楼暖气少，这栋楼的暖气管年久失修，只有靠近中间位置的房间暖气足，比如说二单元和你对面的房间。”
郁久霏纠结了一会儿，决定开空调，反正这笔开销肯定是节目组出，开了也没关系。
之前在车上，无论怎么睡都觉得不够踏实，现在有了安静的房间跟柔软的床，郁久霏铺好床铺就睡觉了，毕竟她是个病人，要严格遵守九点睡五点起的作息。
刚睡下去时还好好的，楼十一就躺在飘窗上，郁久霏给他围了个小窝，用自己的围巾做的。
好像没睡过久，郁久霏就猛地听见了什么声音，人一下就惊醒了，她还以为做梦呢，忽然声音就清晰起来，似乎是在吵架，尖叫声、砸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
郁久霏迷瞪着双眼去摸手机跟游戏卡，都显示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十七分：“才两个小时啊，怎么这么吵……”
本就是休眠状态，不会被吵醒的楼十一因为郁久霏嘀咕才醒过来，他蓝色的晶片在围巾小窝里翻了个身：“正常人这个时候才会睡觉，是你睡太早了。”
九点睡五点起，是小宝宝跟幼儿园小朋友的作息，成年人想要把作息调整成这样，需要非常大的毅力。
“没办法，医院就是这么定的，我一个敲代码的，前几年我根本连作息都没有。”郁久霏将手机游戏卡重新放在枕边，缩进被子里尝试再次入睡。
伴随着吵架声，郁久霏睡得不熟，每次好像刚要失去意识陷入睡眠，立马有个非常大的声音出现，生生把人吓醒。
来回几次，郁久霏感觉自己都麻了，一看时间，零点四十五。
郁久霏倒在小鸡上：“这什么破地方啊，我当年在城中村住都没这么遭罪……吵了这么久不累吗？”
实在睡不着了，郁久霏干脆坐起来，穿上小鸡棉服，带上楼十一和围巾去找沈西聆，她打算跟沈西聆假装夫妻去阻止附近的吵闹。
结果刚打开门，声音没了。
郁久霏愣在门口，门外一片漆黑，这里并没有声控楼道灯，得去按开关才能打开。
“这……是不吵了？”郁久霏疑惑地探头出去看，结果都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说：“不对，你把门关上试试？”
此时郁久霏也想到了什么，轻轻把门关上，还是没听见，她又把反锁给扣上，试着一点点往房间走，在走到客厅的时候，吵闹声再一次出现，听不清具体的吵架内容，可就是让人觉得，对方好像吵得很厉害，快要杀人了的那种。
郁久霏顿时沉默，她猛地冲过去开门，声音果然又没有了：“我懂了，这次的鬼还是遥控的，好先进啊。”
楼十一：“……”

第111章 治疗第一百一十一步
“你理智一点，可能是房子的问题。”楼十一没检测出什么特殊的东西来，制止了郁久霏继续口出狂言。
郁久霏皱皱鼻子，重新把门关好反锁，又一次往客厅走，果真只要走到客厅边缘，吵架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不信邪地来回跑了五次，无法解释成是意外。
第三次后楼十一就不陪郁久霏跑了，飘在旁边看她走来走去。
站定在吵闹的客厅里，郁久霏摸摸自己身上的毛茸茸，转头问楼十一：“楼十一，你能听出来他们在吵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听得见声音，却总听不清字，郁久霏的耳朵已经算好的了，居然都听不清，她以为是方言什么的，比如说北头村里一些很老的老头老太说话她其实就不太能听懂，幸好后来她都没有必须去找他们打听消息的情况。
楼十一身上的光芒亮了一瞬，摇晃一下像是在摇头：“分析不出具体的内容，不过我分析了他们的音调，可能是因为，这不是单独的吵架，而是很多次吵架混在一起，重叠了声音，导致听不出来。”
以楼十一的能力都分不开这些音频，说不定混了上千次吵架的声音进去，还没有主次，根本不可能听出来。
郁久霏支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算了，反正这么吵着我也睡不着，我们去找一号试试，看看他那里有没有出现声音。”
重新打开门，郁久霏打开了手电筒先照向过道，她的手电筒瓦数相当高，一打开堪比白昼，连过道灯都不用开。
门外没什么令人失去温度的东西，郁久霏满意地锁上门，又推了推确定自己关严实了才去找过道灯的开关。
不知道是不是小区的开发商想省钱，一单元居然就在电梯口旁边就一个昏暗的灯泡，开了跟没开的区别大概就是开了之后知道这个位置有电梯。
郁久霏沉默地看了灯一会儿，默默关上了：“草率了，明天我去买点白炽灯回来换吧，把整个小区的都换一遍。”
进入电梯的时候郁久霏忽然开口问楼十一：“不过，我的钱能在副本里用吗？”
“肯定不能用啊，”楼十一凉凉地回答，“但你可以去商城里买能对上插口的白炽灯换上，但我不建议这么干。”
“为什么？”郁久霏不解。
楼十一举起小屏幕，上面是一些恐怖片动图：“你见过恐怖片里有好的灯吗？”
恐怖片经典场面之一就是长长的过道里白炽灯一盏一盏灭掉，不管这些灯本身多么亮堂，该灭的时候它都会懂事地自己炸开。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一片漆黑，如果不是楼层显示不一样，看起来跟在七楼没什么区别。
郁久霏难过地走出电梯，按照七楼的格局找楼十一的房间，他在404，非常好的门牌号。
还没抬手敲门，沈西聆已经先一步打开了，屋内的灯光甚至没有郁久霏的手电筒亮，这种对比，一下子让两人都陷入沉默。
沈西聆先让开身，叹气：“先进来吧，我就料到你会过来的。”
“谢谢你这么了解我，我很感动。”郁久霏关掉了手电筒，走进404。
楼上楼下房间的布局只要没被房东动过，肯定都是一样的，不过沈西聆这个明显被动过了，餐厅被改成了客厅，厨房和卫生间没变，但客厅边缘加了一道墙跟一扇门，算是加了个房间。
很多合租房都是这样改造的，郁久霏并不陌生。
想到声音在人走到客厅位置就会响起，郁久霏在沈西聆关门后缓步走到客厅改造房的门口，稍稍侧耳去听，果真再一次出现了吵架声，明明下了楼，声音却没有变大，也没有变清晰。
沈西聆直接走到郁久霏身边，一把推开门，说：“我就住这个房间，里面那个才是空的。”
导演不知道怎么分配的，好像把玩家都塞进了一个完整的套间里，就算有的套间早被房东改造成合租房，依旧是一个人住，不会有多个玩家合住。
跟着沈西聆走进房间里，郁久霏发现客厅的范围好像是要比原本房间的空间大一点的，不过房间里的所有东西看起来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一号，你没睡觉吗？”郁久霏抬头去问沈西聆。
“我不需要。”沈西聆平静地提醒郁久霏自己不是人这件事。
郁久霏点点头，环顾一圈：“在房间里也听不清声音，一号你怎么看？”
对于这个问题，沈西聆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开始了一番思考，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其实你这么没头没脑地问我，我也不可能知道，游戏副本地图那么多，没见过就没办法给出任何建议。”
简而言之：不知道。
郁久霏叹了口气走到窗边往下看，小区里居然也没什么路灯：“要不，我们进行一下别开生面的地毯式搜索？”
能不能找到线索都是其次的，主要是郁久霏这么被吵着睡不安稳，既然都被影响睡眠了，不如下去走走，或许等困了回来的时候，那些鬼就吵完了。
沈西聆没意见，他本身就不用睡觉，还不像楼十一那样喜欢休眠。
两人一拍即合，离开了不太温暖的套间准备走楼梯下楼，要是能像在火车站那样撞见一两个鬼，那就是一手线索。
可惜的是，两人一路平安地走到了一单元出口，小区里没有路灯，没了郁久霏的手电筒，连半米外的东西都看不见，应该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往楼下跑。
郁久霏借着手电筒的光往远处走了一点，接着关了手电筒回头去观察三号楼到四号楼。
此时沈西聆跟上来问：“你在做什么？”
“观察灯光，”郁久霏数着亮起的窗户，“每家每户亮起的灯可以说明很多东西，老年人跟小孩儿会早早睡下，所以肯定一早就关灯，差不多孩子从念小学起，家里的人就要亮到晚上十一二点，随着年龄的增长，初中高中，会亮到一两点，大学生之类的青壮年，亮到白天都有可能。”
有老人幼儿的家庭为了不打扰他们睡觉，会早早关灯；小孩子读书需要写作业，什么时候做完就在什么时候关；大学生跟社畜不睡觉，所以可能亮一晚。
芬芳小区太老了，留下的人不是老年人就是短租过度的年轻人，通过灯光可以猜出大部分情况。
沈西聆跟着数了：“去掉玩家，差不多有十几家的年轻人，看来这次的NPC会好说话点。”
大学生或者刚毕业的大学生总带着一股清澈的愚蠢，问什么都会回答。
楼十一直接否认：“不是，这里还有其他的家庭，好像没孩子，但依旧没睡。”
“啊？”沈西聆看向郁久霏，看看她能不能给出解释。
“不用太惊讶，有些夫妻年龄到了，总会吵架，一吵就吵半宿，明明有时候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吵的，但女性更年期，男性这个年龄正是处处碰壁的时候，宁可不睡觉都要吵架很正常。”郁久霏完全见怪不怪了。
只要租过隔音不好的房子，甚至住家里，都能体会到这种很魔幻的情节，活成那样子不知道有什么意思，关上门恨不得砍死对方，打开门却劝所有年轻人结婚。
沈西聆对于这种事情不知道能说什么，干脆就不提了，等着郁久霏观察完。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过，游戏里经常睡不上觉，郁久霏倒也不觉得难受，估计是商城营养液维护了心脑血管，避免玩家猝死。
郁久霏记下所有亮着灯的套间，最后无奈摊手：“看不出更多信息来，可能真的要等明天导演的剧情了。”
“那你今晚还睡吗？”沈西聆问，“你要是担心不安全，可以一起住404，反正是两个房间。”
“也行，要是一直吵，我就不睡了，跟你们俩打麻将算了。”郁久霏揣上手手往回走，她在副本里一向是起床了就记得带上自己的被褥小鸡，不用再去七楼搬一次。
两人往回走，路上一点特殊的动静都没有，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回到404，吵闹声果然还没停下来，差不多隔三五分钟就会砸一次东西，劈里啪啦的，听起来像是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个干净。
郁久霏在商城买了套麻将牌，非常便宜，因为楼十一太作弊，让他一个人占两个位，但不许记牌，彼此之间不赌钱，单纯打发时间。
摸着麻将刚打了一圈，声音好像慢慢就小了下去，还是楼十一先发现的。
楼十一伸出四条蓝色的光线控制牌，忽然说：“三点过后，吵闹的声音重叠的数量开始减少，好像是要睡觉，所以就不吵了，陆陆续续回家睡觉。”
郁久霏这一把牌不错，尝试做断幺九清一色，丢出去一张九条后说：“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觉得这个现象跟王财家的情况对应上了。”
闻言，楼十一摸牌的光线一顿：“嗯？怎么说”
沈西聆也很好奇，转着右手边第一张牌：“郁小姐似乎早有想法。”
“差不多，这个副本跟剧情线贴得很牢，看似是在调查玄学案件，其实都是在说地图上第一个死者的事情，也就是陈枫沣、湛杰的家人，节目组拍摄某期节目，肯定是选同题材，那么这个地图作为王财的家乡，死者不就是刚好是，他的母亲跟妻子吗？”郁久霏摆着自己的牌，随口回答。
楼十一作为郁久霏的上家和下家，丢牌很快，他当即明白了郁久霏的意思：“所以你觉得，这个小区作为拍摄地点，应该跟王财母亲死亡有关，发生的事情会贴合当时他母亲死前的情况？”
火车站里后来死亡的人都在重复陈枫沣的死因，自杀、大雪后第四天；北头村是在重复湛杰家人的死亡时间，每个月十二失踪，到十五死亡。
郁久霏点点头：“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小区需要调查的事情是什么，不过我觉得，刚才那个吵闹声，应该是王财父亲跟母亲吵架的声音重现，至于叠加的声音，可能是两人之间所有吵架的过程，都放在一起了。”
说完，又轮到楼十一摸牌了，对家的沈西聆问：“你怎么确定？”
“不确定，只是推测，王财的家庭环境不好，他母亲早亡，肯定跟父亲脱不了关系，那么按照一般家庭的情况来说，两人之间估计吵架多年，甚至吵到让王财休学了一年，生了孩子的中年夫妻，往往都会在晚饭后吵架打架，起因可以仅仅是晚饭不合口味。”郁久霏说完，摸回来一张二条，暗杠后又摸了五条，直接杠上开花、断幺九、自摸清金钩钓，胡了今晚最大的牌。
沈西聆看着那牌，半晌不说话：“……你出千了？谁暗杠后还能自摸清金钩钓的？”
郁久霏翻开自己的暗杠牌：“你怎么不怀疑楼十一控牌？他四只手洗牌肯定比咱俩捞的牌多啊。”
收回了自己蓝色光线的楼十一老神在在：“说了不许用能力肯定就不会用，赌钱运势这东西说不好的，有些人就是不赌的时候运气爆棚，一赌上什么就输得底裤掉。”
闻言，郁久霏觉得他在内涵自己，但找不到证据。
沈西聆不服气，非得再来，并且尝试用纸巾来赌，他发现加了赌注之后郁久霏真的开始把把输，顿时舒坦了。
打麻将上头，声音没了之后郁久霏也没休息，导致早上九点去跟导演集合的时候其他人精神还可以，只有她一看就通宵没睡。
节目组场务早上八点左右开始一家一户通知玩家到小区里的小花园里集合，那边已经准备了棚子跟早饭，是这一次的集合地点，之所以定在花园里，是因为芬芳小区的楼房真的太小了，很多东西根本搬不到屋子里去。
导演协调到开拍前，干脆隔了小花园出来，后面无论是集合还是互相交换消息，可以到小花园来。
芬芳小区没办法提供太好的条件，棚子下的桌子是一些酒店用大圆桌，桌板油腻，估计实在洗不干净了，每张桌子凳子上都包了塑料袋，有点眼不见为净的意思。
郁久霏看了一圈，找胡倩倩旁边的位置坐下，主要是这个副本她也就跟胡倩倩比较熟悉，其他人好像是结队合作了，以后到了世界难度等级二，会共同下本，她打算一个人莽到底，实在融不进去。
“郁小姐，你没睡好吗？”胡倩倩看着郁久霏打着哈欠坐下，担忧地给她倒了杯热牛奶，“别太辛苦了，我们都蹭你两个地图了，有事你说话，大家都会帮忙的。”
“没有，昨晚听见吵架声，就想着打麻将，结果打了个通宵。”郁久霏有些乳糖不耐，加上熬夜了不敢喝牛奶，跟胡倩倩解释后把牛奶递给了沈西聆，换了桌上的豆浆。
胡倩倩有些不明白：“打麻将？你们哪里来的麻将呀？”
郁久霏抱着玻璃杯微笑：“游戏商城，花了一积分买的。”
积分被玩家当作非常重要的东西，估计就郁久霏这么随意挥霍，同桌的玩家听见都沉默了，思考郁久霏进入游戏到底是来实现梦想还是来玩耍的。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导演重新拿起他的大喇叭：“咳咳，辛苦各位玩家，现在我们开始拍摄第三个地方，主要案发地点，就在芬芳小区内，小花园是小区提供给节目组的大本营，相信大家经过两次拍摄，已经有了经验，那么，现在先请大家看一下节目组搜集到的线索。”
场务开始发放类似前两个地图的A4纸，这回的剧情内容不算多，而且比起之前两个，倒没有出现死者，只是有怪事。
所谓的怪事，是小区里的居民一次次投诉给物业的，如果是财大气粗的小区，看在住户身家的份上肯定好好查，可芬芳小区建好多年，小区都老掉牙了，物业根本没管过，现在是住户们自发联系了节目组来调查的。
最早出现的怪事具体是什么、具体时间早就无法追踪，这种老地方传说都多，像是什么房子建在坟地、乱葬岗上，所以闹鬼之类的传言早就见怪不怪。
真正让玩家开始觉得需要找出问题的是这个小区晚上很吵，总有人在吵架，住户跟房客没少投诉，甚至召开过户主大会，明说暗查，就是没查出来晚上到底谁家在吵架。
之前有人根据吵架声音，觉得会是夫妻吵架，特地把整栋楼的夫妻都找出来，结果没人承认，还都有证据证明自己早就睡了，就算一时没办法证明，等过一两天，也能被人发现不是他们。
影响休息是其一，怪事还有，比如说房子的地漏总是堵，尤其一楼二楼的，堵了就臭气弥漫，尤其四号楼的一些住户，经常跟物业投诉说管道又堵了，需要疏通，往往物业需要一个月才来一次，结果通好很快又会堵了。
昨天玩家路过闻到的臭味就是管道又堵了散发出来的，现在四号楼一楼二楼的人都准备了线香，不管是拜关二爷还是单纯用来压臭味，总之平时在家都点着。
住户投诉的事什么都有，有些看起来古怪，有些就像是自己住得不舒服抱怨的，根本不具备参考价值。
郁久霏翻看到中间，看到一个有意思的投诉：晚上有时候能听见外面有人走来走去敲门，从某一家开始敲起，具体敲了几扇门，倒是不清楚。
一开始住户们以为是有孩子恶作剧，每天跟物业投诉，可芬芳小区没有监控，根本找不到人，后来城市发展起来了，警方过来检查过要求加上摄像头，物业倒是不耐烦地加上了，但是假的，根本没开过。
就这样，小区里积累的怨气跟投诉越来越多，物业像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一样，以前才意思意思管一下，现在直接不管了，让住户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就搬走呗。
很多买房的人差不多一辈子身家都扔在了房子上，根本不是轻飘飘一句“住不了就搬走”可以解决的，小区又住了这么多年，根本没办法再卖掉，除非拆迁。
没办法，住户们终于意识到靠物业是不行的，就开始联系媒体尝试向物业跟开发商施压，这就引来了节目组。
《走近科学节目组》还是挺有名的，住户们对节目组寄予厚望，希望真的可以找出真相。
这次节目组提供的信息太零碎了，一时间无法判断到底什么有用、什么没有用，加上住户们的诉求千奇百怪，根本不可能找到每个住户心中想要的真相。
导演见大家陆陆续续合上了资料，便举起大喇叭：“相信大家都看完了，这次的拍摄说是调查，更像是需要给住户们解决麻烦，希望大家能够找出住户们心中期望的真相，最终节目拍摄结束的标准是住户们的解决券，只要券数过半，就可以结束拍摄。”
规则听起来跟在火车站差不多，都是投票，不过在小区里应该没有这么容易解决，从资料上看，很多住户的问题其实是小区本身的问题，这个房子太老了，设备本身就不齐全，除非重建，不然根本不可能解决。
当然，导演肯定是考虑到了这样的情况，把解决券的数量压到过半就行，可万一就一半住户都不喜欢这里的居住环境呢？
在郁久霏犹豫要不要跟导演抗议的时候，导演忽然加了一句：“对了，提醒各位嘉宾，节目组指的住户，是现在已经拿到了解决券的、购买了房子的住户以及租客，在拍摄期间，如果租客退租离开、住户卖掉了房子，解决券都会回收，依旧算是解决了住户的问题。”
“那这么说，岂不是只要让所有租户退租，就可以票数过半了？”郁久霏笑着跟沈西聆嘀咕。
“哦对了，为了防止某些玩家钻空子，我得提醒大家，”导演听见了郁久霏的声音，扶了扶自己的墨镜，“让租户退租确实可以一口气拿到过半解决券，但是，租户们并不都想离开，强人所难被租户投诉的话，可能会失去通关机会。”
闻言，所有玩家都背脊一凉，“失去通关机会”就等于通关失败，可以说导演这一招直接阻断了玩家使用歪门邪道通关的途径，必须老老实实去解决租户们的问题。
导演要宣布的事情就这么多，早饭后场务给每个玩家都复制了一份物业的投诉手册，让玩家自己根据投诉手册来决定先去解决什么问题。
有些玩家的问题看起来就是想免费有人帮忙，不爱动脑子的玩家提前跟郁久霏说一声就去了，经过前面两次地图，他们都默认把消息交给郁久霏可以带他们轻松通关。
面对其他人或许并不会这么理直气壮，奈何郁久霏一开始就自爆是圣母病，而且真的努力在救每个人，不好意思就变成了理所当然。
郁久霏并不介意，还认真在本子上记下了每个人选的住户跟投诉问题。
胡倩倩本来不好意思的，被沈西聆叫住，让她也来登记一下。
“为什么呀？郁小姐已经很辛苦了。”胡倩倩不觉得应该把所有压力都放在一个人身上，之前火车站跟北头村，郁久霏都快跑断腿了才带他们通关的，出力最多，奖励却没比他们多拿。
“因为她要找真相，你不说，她漏掉什么线索了，还得自己去跑一趟。”沈西聆给出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答案。
胡倩倩犹豫了一下，等到其他玩家都走了才过去问郁久霏是不是这样。
郁久霏笑着点头：“当然啊，这个副本其实还有一个真相，我从火车站就知道了，但没跟你们说，因为那条线跟这些地图……联系不算特别大，最后一个地图说也可以的，所以，我需要每个地图剧情背后的真相，我们这样交换消息，算是在互帮互助。”
得了郁久霏的保证，胡倩倩不好再说什么，把自己选的住户跟投诉信息给郁久霏看，她选的是一个化妆品总是莫名其妙消失的投诉，投诉人怀疑有人进入了自己的房子偷用，但因为没有摄像头，一直没找到凶手。
记录下来后郁久霏说：“你确定要找这个吗？听起来就很难。”
闻言，胡倩倩温和地笑了下，她四下看了看，低头凑到郁久霏耳边说：“其实我是化妆师，让我破案不行，但是找化妆品，我很在行。”
郁久霏平时不怎么化妆，忙是一方面，没多余的钱也是一个原因，顿时有些崇拜：“你好厉害啊，那你查清楚后，能来告诉我结果吗？我也很好奇。”
“可以呀，化妆品消失原因很多，有答案我一定告诉你。”胡倩倩应下后抱着投诉复印册去往三号楼。
人都走完了，郁久霏也收拾起自己的纸笔往四号楼走，沈西聆立马跟上。
远离小花园后沈西聆问：“你打算从哪里开始调查？这个地图要做的事挺麻烦的。”
郁久霏摸摸手腕上的楼十一：“麻烦没错，这个副本麻烦在于信息分辨，要从普通的投诉信息里找出我们需要的，所以，在开始处理投诉之前，我们要先回去把投诉册重新整理一遍。”
整理信息是楼十一的强项，他可以直接读取投诉册的内容，然后合并同类项留下投诉次数跟时间。
三人回到404，楼十一已经整理好，给沈西聆跟郁久霏都开了个光屏让他们查看新表格，经过他的处理，原本记录混乱的投诉册变得简单易懂，已经被玩家接取的投诉还画上了标记。
郁久霏查看过后居然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好奇怪，这些投诉看起来就是日常会遇见的问题，比如说这个下水道，我以前租的群租房非常破，不仅下水道会堵，就连屋顶都渗水，那水晕看起来像要被伽椰子诅咒。”
电影《咒怨》里有一个场景就是伽椰子化作水晕寄居在天花板上，当受害者要死的时候，水晕就吊下来头发把人勒死，当时郁久霏每天看着那水晕都担心自己要是遇上了怎么办，不知道能不能打赢伽椰子。
“渗水也有啊，”沈西聆指着其中一条投诉说，“这家就说楼上防水没做好，总是渗水，还把自家的灯给淹短路了。”
三人分析了一小时，把一些看起来相对来说灵异的投诉给分出来，这个灵异的标准是楼十一跟沈西聆定的，郁久霏抗议无效。
郁久霏有些不开心，她也想参与讨论：“为什么我可以参与分类？我对灵异也很了解呀，我翻译过的片子可不少。”
楼十一伸出晶片小手按住郁久霏的脸颊，以示拒绝：“跟这个没关系，主要原因在于，你浑身是胆，普通人该怕的东西你都没怕过，按照你的标准来分，大概这个小区就没有灵异事件了。”
没说话的沈西聆赞同点头，用眼神安慰郁久霏。
郁久霏有些没明白这个逻辑：“可是……灵异应该只跟事件的逻辑有关系，我胆子大不大，不影响判断啊。”
见郁久霏还不死心，楼十一只好举了个例子：“那么，我们可以检测一下，比如说，如果你晚上睡着了，半夜被冻醒，起来一看，发现睡前关好的阳台门开了，你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检查一遍房间，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就把门关上，然后做个尖叫小工具，如果是人开的就绑了送公安局去，如果是鬼开的就睡觉。”郁久霏老实回答。
“你居然还蛮正常？”楼十一有些震惊，他以为按照郁久霏的胆子，她会关上门继续睡呢。
沈西聆也很诧异：“那遇上胡倩倩要去查看的，那个租户的情况呢？”
这回郁久霏沉默了，她好半晌才说：“呃……因为我的化妆品仅限于宝宝润肤露，所以就算少了，我也只会以为是太久不用干掉了……”
楼十一跟沈西聆对视一眼，两人意识到，这是个穷鬼，不能这么问，楼十一直接换了个问法：“如果是你同宿舍的舍友，你们一件宿舍，然后你没有化妆品，但你舍友的化妆品都消失得特别快，你会怎么想？”
面对这个新问题，郁久霏若有所思：“其实还真发生过，她们也确实怀疑我了，但因为我每天都要写很多代码跟作业赚钱，她们一直没说，我也没发现，后来有一天，寝室长最贵的一瓶精华一下没了一大半，直接找我对质，我选择了报警，查监控发现是其他宿舍的人趁我们不在，偷偷进来用的。”
听完，沈西聆语重心长：“这就是我们的区别了，你会觉得不是东西自己挥发了就是有人偷用了，但我跟楼十一觉得，这个应该不是人进去用的。”
郁久霏一惊，从刚才胡倩倩说起，到现在她都不觉得是有鬼，忙问：“为什么这么说？那个住户就是个独居的女孩子，很多变态就是会进单身女孩子的家，然后做一些什么事来恐吓啊。”
楼十一跟沈西聆对视一眼，尤其沈西聆，眼神古怪地打量了一番郁久霏，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熟悉？你以前都住的什么鬼地方？”
又是变态又是处处破烂的，这种地方简直比芬芳小区还破，以郁久霏漂亮的脸蛋来说，她现在还好好的，估计是真的能打。
“没钱嘛，当然哪里便宜住哪里，你们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呢？”郁久霏比较好奇这个，戳了下楼十一的蓝色光线。
“因为这个女生自己买了摄像头啊，她发现不对后就一直开着摄像头，但从来没发现过有人进出。”楼十一一边回答一边躲开了郁久霏的戳戳。
郁久霏低头看了眼资料，确实写到女生自己买的摄像头没拍到，怀疑是物业的人，悄悄控制了摄像头才偷偷进去的。
光从投诉理由上看，郁久霏觉得女生的怀疑没什么问题，便说：“我觉得女生的怀疑没什么问题，以我自己的技术来说，做这样的小东西非常简单，甚至上网买一个都没多贵，只要控制了摄像头，进出基本等于如入无人之境。”
沈西聆缓缓开口：“你看时间。”
说到时间，郁久霏愣了一下，她短时间内看过的东西都不会忘记，那个女生每次投诉，都说自己的东西什么时候不见，有时候是睡了一觉起来，有时候是上班回来，有时候是出门聚会还用过，回来东西就减少了，有时候是卸了妆在家煮饭洗澡，结果出来一看，东西甚至可能没了。
没有任何一个变态能够做得这么精准，有些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住户转个身的时间，化妆就减少了，如果是人来做，就算躲柜子床底下，都不够把化妆品瓶口拧开的。
郁久霏没怎么用过化妆品，可她见舍友用过，口子都非常小，如果是人动手的话，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打开、倒掉、还原再放回原处，就算少了打开瓶口这个步骤直接倒，那么小个口子时间也是不够的。
“看来我还有很多必须学习的地方，”郁久霏长叹一口气，“我看很多问题确实缺少灵异向的灵敏度，这次就你们来，我好好观摩学习一下。”
楼十一跟沈西聆差不多是把化妆品住户的问题给指出来了，胡倩倩回来估计也是这个答案，郁久霏就在旁边听他们的讨论，偶尔提供一点建议。
分完刚好到中午，他们决定先去看看下水道问题，因为很多住户都一致提到下水道非常容易堵，快的话，一天堵一次，相当不正常。
出门的时候郁久霏收到了胡倩倩的邮件，她问可不可以见个面，她从三号楼住户那回来了。
郁久霏想到刚才跟楼十一他们说的话，便同意了，说先去接应一下胡倩倩，楼十一跟沈西聆都没意见。
乘坐电梯下楼，胡倩倩就等在四号楼一单元出口，见郁久霏走过来，她忙迎上说：“郁小姐，我有个事跟你说，我觉得，那些化妆品好像不是人为的。”
“啊？”郁久霏没想到胡倩倩也看出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有的化妆品只要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不会跟之前一样，我查看了住户所有的化妆品，发现有些没开封的都有使用的痕迹，但不开封，怎么会被用掉呢？”胡倩倩皱着眉头说。
女孩子买来所有的化妆品并不是马上就会用掉，因为相同颜色或者同款一般会先用完一个再开封一个，如果一次性都开了的话，容易没用完一个，另外一个就坏掉了。
郁久霏感激地握上胡倩倩的手：“这个线索很重要，真的太感谢了。”
胡倩倩腼腆地笑笑：“那郁小姐有办法解决吗？”
“没有。”郁久霏回答得毫不犹豫。
听到这个迅速的回答，胡倩倩有些茫然：“可是你刚才说……这个线索很重要。”
郁久霏微微颔首：“是啊，有了这个线索就确定那闹鬼了。”
胡倩倩以为郁久霏后面还有什么要说的话，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犹疑着开口：“然后？”
“然后我们得去掏下水道，”沈西聆在旁边温和地说，“根据我们的研究，住户中出现最多的问题就是下水道堵了，得去看看。”
“那、那闹鬼的事呢？”胡倩倩面对两人的计划相当无措。
郁久霏拍拍胡倩倩的肩膀，面上十分羞涩：“我怕把它吓跑了，所以得想个万全之策，算命的说，我命太硬，鬼见我都得闪了腰，贸然去太失礼啦！”
算命的楼十一：“……”

第112章 治疗第一百一十二步
胡倩倩跟沈西聆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注视着郁久霏，前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太露骨的话：“挺、挺好的，那我就不打扰郁小姐你们想办法了，我后面应该会去五号楼的这家住户看看，郁小姐有需要的地方可以联系我。”
“好哒，辛苦啦，有需要也可以选择召唤我哦！注意安全！”郁久霏挥挥手跟胡倩倩道别。
离开之前胡倩倩把自己选的投诉条目告诉了郁久霏，不过因为她没办法帮之前的租户解决问题，并没有拿到解决券，只能去下一个碰碰运气。
在郁久霏往自己的小本子记录时，沈西聆问：“你怎么跟胡倩倩说自己命比鬼硬？你暂时想不出办法她也不会怪你的。”
郁久霏收起本子，回道：“我不是在找借口啊，我是真觉得以现在这个鬼的情况，说不定我进去就把人家吓走了，这样还怎么解决小区的问题？”
沈西聆眼角抽了抽：“你还真觉得这是真的。”
“有一定可能的事就不能完全无视，”郁久霏思索了一会儿，继续说，“这个小区并没有像之前的两个地图一样死人，按照游戏的尿性，不太可能不死人，只能说，鬼或许比较弱，杀不了人，它能做的，或许就是偷点化妆品之类的事情，既然如此，我贸然出现确实不合适。”
商城的商品不会说谎，既然结果显示郁久霏命硬，那就一定会出现她比鬼强的情况。
从住户的反馈与导演提供的信息看，芬芳小区应该确实没死过人，或者说，没因为奇怪的事死过人，这几乎可以证明鬼杀不了小区里的人，非常弱小。
弱小的鬼估计本身也胆小，郁久霏过去一吓，把鬼吓跑了，她就失去了获取信息的一个重要渠道。
沈西聆听后微微颔首：“你说得有点道理，既然这样就先从其他地方入手查一下这个小区到底有什么毛病，要是有线索，说不定其他鬼的案件都迎刃而解了。”
于是两人继续按照投诉名单去找投诉次数最多的住户，打算看看他家的下水道到底有什么毛病，居然可以一天一堵，物业刚通完还能马上堵。
住户在四号楼二单元202，看方位跟房屋构造，并不像是那种风水不好的套间，不应该有毛病才对。
郁久霏拿着节目组给的投诉册找到门牌号，露出最完美的微笑敲门，很快有个中年女人来开门，对方警惕看着两人，问：“你们是谁？”
“您好，我们是节目组的嘉宾，注意到您的下水道总是在堵的问题，特地来调查一下。”郁久霏笑着举起投诉册给对方看。
女人看到那个眼熟的册子，顿时放下了一半警惕，让郁久霏跟沈西聆进屋：“是你们啊，赶紧进来，老头子，有人来修下水道了，你别忙活了。”
说是老头子，其实女人看起来就四五十的年纪，她的丈夫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花白，年纪应该只比女人大一点。
中年男人拎着疏通的工具，出来看到郁久霏跟沈西聆，立马说让位给他们，除了卫生间，还有厨房的，总是很容易堵，明明他们平时很小心使用了。
沈西聆给了郁久霏一个眼神，自己一个人去检查，这么频繁出事，他觉得并不单纯是物理堵塞。
等他走进了卫生间，郁久霏开始跟女主人套近乎：“阿姨啊，您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频繁堵塞的吗？”
女主人很健谈，一点隐瞒都没有：“记得，堵好多年了，差不多是四五年前就开始堵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以为是楼上楼下的问题，但找物业沟通了好多次，就是不行，听说楼下也堵呢。”
“四五年？不会很影响日常生活吗？”郁久霏惊呆了，她无法想象总是在一个水流不畅的屋子里居住是什么感觉，她曾经住这样的房子也才住了一年，后来拿回押金立马就跑了。
“影响啊，但我跟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前些年买了这个房子，后来儿子长大了，又把存款给儿子去买新的房子，就没有余钱换掉这个房子，只能想着，平时辛苦一点，反正儿子他们不住这，我们两个老人，不会影响工作。”女主人无奈地说，神色间对这个房子还是不满的。
郁久霏记录下重要信息，接着问：“那物业对家里堵成这个样子有什么说法吗？”
听到这话，女主人撇撇嘴，冷笑：“他们能有什么说法？每次来都拖拖拉拉，我跟老头子都怀疑是他们不尽心才人走了就立马堵上，说不定是他们故意的！”
看得出来，不作为的物业跟住户们的矛盾非常大，住户们能统一起来请节目组，物业功不可没。
在之后的聊天中，女主人抱怨了很多次物业，都没说出更多有用的信息，郁久霏引导着她往附近的邻居上说，小区里有鬼，总不会是外面来的，应该是小区里本身就死了人，不过死得太正常了，没被住户们考虑进去。
女主人想了下，说：“你说附近的邻居啊？其实我觉得大家人都还好，就是楼道太小了，平时没办法串门聊聊天什么的，都是约好了去小广场跳广场舞，要不就去逛附近的市场，平时住得还算开心，所以我跟我老头觉得不走好像也可以。”
郁久霏记得，王财的父亲应该就住在这里，巧的是，如果她没找错人，对方应该就住在楼上的302。
又听了一段女主人的分享，郁久霏把话题扯到了楼上，问：“说起来，好像您没提过楼上302的情况，他们家有没有遇上什么问题啊？”
在投诉册里，302有一次去投诉半夜有人敲门，后来就再没去过，王胡麻这个人同意请节目组，不过从王财的档案看，应该不是这么好心的人才对。
任何小区里，大妈都是非常神秘的信息组织，她们上可打听政策，下可了解生活细节，非常之靠谱。
女主人根本不用回忆，立马说：“他啊，他叫王胡麻，姓王，胡麻油的胡麻，脸上有麻子，脾气不好，刚开始我们也以为是他往下水道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害得我们楼下遭殃，但是物业去查了，没发现有什么东西，我们就不好找他麻烦了。”
郁久霏若有所思：“所以，他自己的房子，是不堵的吧？”
“对对对，他的是不堵的，奇了怪了，他一个单身汉，平时邋里邋遢，没个婆娘管着，我们这都堵得不行，他居然没堵过。”女主人啧啧称奇。
“那他家什么情况啊？阿姨您肯定在这住很多年了，对他有了解吗？”郁久霏试探着问。
女主人就爱说这个，立马说：“哪能不了解啊？小姑娘我跟你说，阿姨我啊，是最早一批来这小区住下的，谁家的事我都知道个七七八八，楼上那家啊，我觉得物业一直说不关他的事，估计是不想惹事呢！”
郁久霏摸摸鼻子：“哦，这什么个情况啊？”
根据女主人的说法，在三十多年前，她的老头子想给儿子更好的教育，就凑了一笔钱到城里来，那时候这一片还是市中心，在当时是非常时尚大气的。
花了一笔不算多的钱买下套间后，儿子顺利上户口，变成了城里人，一家人就这么在这安定下来。
在城市节奏还没快到人人都觉得受不了的时候，多数人觉得种一辈子地都不如来城里领三千块一个月，很多人陆陆续续来到芬芳小区，买房自己住的、当买房团做房东的，什么都有。
女主人跟老头子住下来几年后，楼上那户房子换了二手，第一次买下楼上房子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后来离婚，房子就卖了，本就不怎么高的价格，又降不少。
新搬来的一家也是一对夫妻，两人感情吧，说不上好不好，就是农村里常见的那种——年龄到了，随便找个看得过眼就在一起，从此男人干活，女人伺候家里，有钱的时候生孩子，没钱的时候打女人。
搬来城里后，女主人自诩已经是城里人了，看不得楼上那对夫妻的作态，平时走动也很不高兴。
郁久霏不太能理解这种社区调解员的心态，便趁空问：“为什么不高兴呀？是不喜欢他们？”
女主人纠结了一下，仿佛一时间也找不到准确的描述词：“唔……怎么说呢，那男人平时是不理我们的，每次有个什么事啊，就是他老婆出来跟我们说话，但是经常刚说两句，他就会发脾气。”
纵然很多男人都有这样的毛病，抛头露面让自己老婆去，却还能对妻子不满，甚至觉得整个小区的人都不配跟他说话。
去了几次，女主人就不想跟他们接触了，一个是出力不讨好，另外一个则是那家的媳妇儿过得不太好，外人走动多了，不过是让她更辛苦而已。
刚来的时候两人好像还没什么，顶多就是看起来貌合神离，后来女主人开始在家里听见楼上的吵架声，偶尔还打起来，打得很厉害，什么玻璃陶瓷刀子，扔一地。
楼上楼下的，隔音本身就不好，遇上夏天的时候大家都开着门窗，声音大得令人害怕，害怕两人把其中一个给打死了。
女主人跟自己的丈夫孩子白天要上班上学，由不得他们这么吵闹，是以经常到了晚上就去让他们别吵了，还会劝他们一夜夫妻百日恩，实在没必要这么吵啊。
一次两次还能劝，后来女主人干脆劝分了，这样的家庭根本劝不动，他们只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好的，凭什么要听别人的。
私底下女主人趁那家的男人不在，偷偷去敲302 的门，问她要不要申请离婚，城里人离婚不像村里，离了婚就被人记挂念叨一辈子，后面遇上愿意接受二婚的人，说不定还挺抢手的。
结果302的女人说她不想离，这是父母给她找的亲事，对方给了三千块的彩礼钱，这笔钱已经被弟弟拿来娶媳妇儿了，根本没办法离，如果离了，大概男人会为了这笔钱而杀了她。
当然，也可能让她把这笔钱跟婚后的费用都还回去，包括买下这个套间的钱。
涉及到钱的事，女主人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讪讪地离开，让女人晚上少跟男人吵架，楼上楼下也要休息的。
后来女主人才知道，并不是女人忍气吞声就不会吵起来，那男人没什么本事，赚不到太多钱又用家底买了房子后火气大得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自己三千块买来的女人，好像只要这个女人不存在，自己的钱就能回来。
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年还是三年，女主人记不清了，因为她发现吵闹少了那段时间，是女人怀孕了，一个人挺着大肚子伺候男人，而男人在那段时间努力压着自己的脾气。
不过女主人知道，男人不过是把自己的打骂变成了威胁，经常有人听见他阴沉沉地威胁女人说“如果生下来不是儿子，他就把女人跟孩子一起剁了”，用的动词就是“剁”，没有歪曲。
小区里类似的男人不少，总说杀了你、吃了你、打死你、剁了你，话说多了，有些女人不信，有些女人却开始小心翼翼，害怕真的有一天被打死。
302 的女人就是后者，她怀孕后逐渐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会生下一个女儿，然后被男人用菜刀砍死，再切成一块一块地分尸，喂给狼狗吃。
幸运的是，女人最终生下来一个男婴，不过她的情况并没有变好，因为婴儿不会因为大人的处境艰难就不哭。
女主人经常能看见302 的女人被赶出来，无论天气热还是寒冬腊月，只要儿子哭了，她就会被赶出来，身上盖着婴儿的小毯子，两个人都不知道谁会先被冻死。
小区里有同期生孩子的不忍心，偶尔会把女人接到自己家里收留一下，白天可以收留，到了晚上怎么办？大家都需要睡觉的啊。
有一次，物业都忍不住找上302，让男人不要总是在晚上把女人赶出去，因为女人冻得受不了就会去保安厅跟物业办事厅躲着，开灯也要电费，根本不想便宜一个带孩子被赶出来的女人。
然后女人又被打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王胡麻让女人保证，以后再也不去别人家跟不该去的地方，如果去了，就自己找根麻绳上吊。
女主人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等她被其他人叫回小区，人已经被王胡麻打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物业根本没有劝的意思，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跟女主人维系小区的人都是女人，不太敢去跟王胡麻动手。
偏偏大白天的小区里男人没几个，就连全职太太都少，女主人都是上班的地方近才被找回来。
“小姑娘你不知道啊，那场面太可怕了，这辈子我没少见被打得惨的女人，可王胡麻人……怎么说呢，”女主人有些艰难地比划了两下，“就是那种像不太正常了一样，明明那女人都快死了，出不了声，他就是一遍遍问知道没，女人说不了话，他就一直打，跟神经病一样！”
郁久霏被她这描述勾得想起了北头村的情况，那里的女人就总是被这么打，打死了要么丢掉喂野兽，要么送去山神庙挖器官，真的一辈子都在吃女人。
女主人继续往下说，她回来的时候看到了302门内是这么个情况，直接上去拦，那王胡麻还想打她来着，结果其他女人看她上了，也跟着过来拦，勉强把女人移出来。
王胡麻还在房子里说什么，如果她们不把人放下，以后这个女人就别想进家门，房子是他买的，他想给谁住就给谁住，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其他阿姨有些犹豫了，毕竟302的女人没工作，还带个孩子，她没有离婚的意思，那肯定是还打算跟王胡麻过，她们现在把人拖出去了，回头她回不来怎么办？
女主人犹豫了一下，直接报警了，还联系社区跟妇联，不管以后怎么样，总之现在人要被救活，就算回头男人恼羞成怒想对女人动手，那也得女人活过来醒着决定要不要跑，而不是现在直接被打死。
王胡麻见女主人真的报警，想过来打她，顺便阻止，没成功，警察过来后王胡麻乖得跟鹌鹑似的，说什么都应好，怂得根本看不出刚刚差点把自己老婆给打死。
302的女人被女主人跟妇联来的人一块送进了社区医院进行简单的救助，到了医院她们才发现被女人护在怀里的孩子胳膊都被打断了。
医生说应该是女人后来晕过去了，没能完全护住孩子，王胡麻下手没个轻重，打的时候顺便打断了儿子的胳膊。
那么小的孩子，被打断了胳膊都一声不吭，到了医院上夹板上药都只是轻声哼哼。
女主人问医生，孩子是不是被吓到了，要不要看一下之类的；医生回说孩子就算再小也是懂看情况的，他明白有人在打自己的母亲，而且母亲被打晕过去了，趋利避害的本能之下，不敢哭，怕引来更多的殴打。
这就像是动物幼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引来天敌一样，算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除了骨折的孩子，302的女人骨折的地方更多，还有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去市里人民医院做更全面的检测，怕留下后遗症，而且脑震荡这事可大可小，现在看不出什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陷入休克了。
可是检查很贵，大家都没什么钱，能送来社区医院已经是仁至义尽，不可能再送到人民医院去，那连挂号都要比社区医院贵。
女主人犹豫了半天，犹豫到女人醒过来，这下子也不用她自己拿主意了，问女人怎么想。
刚醒过来的女人有些迷糊，等缓过疼劲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先感谢了女主人的帮忙，结果说自己要回去了，并不想去做检查。
本人都这么说了，女主人不好说什么，让她多在社区医院休息，反正她男人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来社区医院打她。
这次的事影响不小，王胡麻多少有点收敛，不会打得那么狠，加上那个小儿子知道了屋子里住着一个随时会打人的恐怖存在，一入夜就不敢哭，或者说，知道男人在，他就不再发出声音，让女人好过了很多。
日子这么不咸不淡地继续过，女主人以为302就此平静下来的时候，女人来跟她说，儿子好像不会说话了，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小区有养孩子经验的女人不少，跟女人关系好的只有当时救命的202女主人。
女主人想起医生之前说的话，就觉得孩子可能是吓到不敢说话了，不是不会，最好请医生干涉一下，现在孩子年纪小，不用废太大功夫就能治好，以后长大就不容易了。
然而女人听到这个原因，反而放弃了给儿子治病，反而觉得不会说话好像也可以。
听到这里，郁久霏停下记录的笔：“是因为她觉得，在家里练习说话，会让王胡麻打人？”
“不止，去医院肯定要钱啊，王胡麻每个月给她的钱特别少，只够平时买菜，是买菜，柴米油盐这些根本买不了，每次她要钱大大小小都要挨顿打，更别说拿钱去医院了。”女主人义愤填膺，显然相当看不起王胡麻那样的男人。
王胡麻确实没什么钱，听说他就是给人看场子的保安，连给人泊车的门童都算不上，非常穷，死工资就那么点，年轻时候还能靠点头哈腰要点小费，年纪大了之后小费很难拿到，钱一天比一天少，宁可自己买烟抽、买酒喝都不会给家里的老婆孩子。
拿不到钱的女人为了儿子，开始做一些活，比如说叠盒子跟串珠子，都是郁久霏曾经做过的活，早些年这些东西确实很流行，而且占地不大，拿一个小盒子装着就可以开工，手脚麻利的话，一天拿个几十块不成问题。
不过女人担心被王胡麻发现，弄坏了人家的商品，都是放在女主人这，平时王胡麻出门了，她就带着儿子下楼来偷偷做，反正王胡麻不喜欢家里有个人，女人倒是攒了不少钱，可以养活儿子不说，还攒了一些上幼儿园的钱。
后来王胡麻的儿子要上幼儿园了，女人才想起来需要个大名，王胡麻没文化，加上觉得孩子吵闹烦，这些年都是高兴的时候叫声儿子，不高兴了叫小畜生跟贱种，没个正经名字。
女人自己倒是跟着叫儿子或者随小区阿姨们叫弟弟，叫得多了，还真觉得孩子的名字是这个。
小时候随便叫叫就算了，长大了肯定得有个正经名字，不然没办法入学。
于是女人顶着被骂的风险去找了王胡麻，那天王胡麻喝多了酒，掐着女人的脑袋把她整个人摔地上后骂了一堆难听的话，然后取了个极其难听的名字，说叫王狗吊。
那天是女人第一次真正发火跟王胡麻吵架，两人后来打得不可开交，女人没打赢，头皮裂了很大一个口子被听见声音的邻居送到医院缝针。
最后女人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王财，希望他将来长大了，可以发财，不用过这样的贫困又绝望的日子，有钱的话，其他事情至少可以忍。
小儿子有了名字，女人就直接把他送进了幼儿园里，反正王胡麻不管，她就没说，假装孩子跟她每天都还在家里混着。
等送儿子去幼儿园后，女人在202女主人的介绍下去附近的店里当店员，每个月拿到的钱可以养活她跟儿子两个人，省吃俭用的话还可以余下一部分，这些余钱被她偷偷存进一张谁都不知道的存折里，打算将来给儿子讨媳妇的。
王财在幼儿园里逐渐学会了说话，不过人依旧沉闷，如非必要，他还是不会开口，平时跟母亲回到家就干家务、做饭洗澡，默契地不做多余的交流，除非不在家里。
这种偷偷摸摸的情况持续到王财十岁，小区的人都知道王胡麻时不时会打老婆孩子，劝不动，女人又不肯离婚，说是为了儿子，希望儿子好好长大。
到了王财十岁那年，不知道谁家说了王财在学校成绩好，被路过的王胡麻给听见了，他喝了很多年的酒，脑子不清醒，一直忘记自己儿子都到要上小学的岁数了，听说孩子上了小学，成绩还好，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觉得丢人。
因为家里的女人偷偷把孩子送去了学校，而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觉得自己对家里绝对掌控的权威受到了威胁，况且，上学要钱的，女人哪里来的钱？
这一年，王财的母亲又被打进了医院，他已经懂事了，让母亲去离婚，现在他们两个人又不是不能养活自己，为什么不离？
然而王财的母亲不肯，说他年纪还小，不懂这些，让他安心学习，不离婚是不希望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家庭健全跟单亲家庭完全就是两个样，无论如何王财母亲都不想离婚。
年纪还小的王财阻止不了母亲继续挨打，就只能学着母亲这样，假装视而不见。
慢慢地王财读了初中、高中，母亲还总是被打，随着年纪的增长，王胡麻下手越来越重，似乎把自己半辈子的不得志都怪在了自己老婆身上，觉得自己当年娶了个没用的女人，害得他赚不到钱，一把年纪还得给人当孙子。
可王胡麻意识不到，他已经很多年没给过老婆钱了，那些家里的东西，都是女人一点点用自己的钱买回来的，有时候为了便宜十块钱，可能都要跑遍半座城。
小区里的人都说，女人好能忍啊，为了孩子都坚持这么多年不离婚，真的是太厉害啦。
外人轻飘飘的一句话根本说不尽其中的疼痛，王财每次升学之前都问一次母亲，离婚吗？
在小学的时候说不离，初中的时候说等一等，高中的时候……她终于死了。
王财成绩好，高中念的是市里最好的高中，需要住宿，一个月才能回家一天，平时母亲有空的话，会给他送点吃的，不过因为学校跟芬芳小区距离远，一个月来不了几次，都是上学前多准备吃的。
高中压力很大，王财拼了命想离开，他听说考得好有奖金，恨不得自己直接变成状元，拿到最多的奖金带母亲离开。
平时母亲怕影响王财学习，不会经常去打扰他，所以王财没发现，那一个月，母亲没有给他送过一次吃的，平时最少都会送一次的。
王财以为母亲有事才不来，也可能是王胡麻回来，又把母亲打进了医院，有很多可能。
然而，高三的王财回到家后，没发现母亲，王胡麻倒是在家，可他们俩从不说话，这么多年，王财都没喊过一声爸，不会在这种时候出声叫人。
在家找了一圈不见人，王财以为母亲出门了，就开始自顾自收拾自己的东西，结果被王胡麻一脚踢在膝盖窝里，当即整个人跪在地上，骨头仿佛裂开了一样疼痛。
王财被王胡麻打了一顿，对方说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那么大个老子在这都看不见，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自从上了寄宿的初中，王财就没怎么被王胡麻打过了，他很少回来，母亲又会尽量协调好时间，不让两人碰上，这次倒是莫名其妙撞上了，白挨一顿打。
打完之后王胡麻把王财赶出家门，本就不愿意回家的王财二话不说就走了，打算回学校的时候在小区门口遇上了202的女主人，他算是在母亲跟女主人的看顾下长大的，像有两个母亲，弥补了父母的爱。
女主人看他被打得一脸青紫，鼻孔跟嘴角都血，眼白里更是有被打出来的血丝，顿时焦急地拉他去了医院，在上药的时候听他说了家里的事。
王财想起来母亲不在，就问女主人：“对了，阿姨您看见我妈了吗？我回去没见到她。”
“不知道啊，我没见过，最近你妈要跑一些活，估计顾不上你爸那，我刚才还想提醒你，要是你妈没回来，你别回家，省得被打呢，结果走近一看，你已经被打成这样了。”女主人心疼地看着王财一脸伤。
没有母亲的行踪，又不能回有王胡麻的家，王财拜托女主人回头跟母亲说自己不在家，打算回学校去了，没有乱跑，女主人应下，还让他好好学习，顺便给了他一百块去学校买点好吃的，202 跟302太近，现在不好带他去家里吃，万一王胡麻闹上来，影响王财学习。
平时女主人会给一点钱让王财在学校买饭吃，母亲用其他礼物还回去，王财已经习惯母亲与女主人之间的友谊，道过谢后就独自去上学，本来这一次要在学校待上一个月，却很快收到了班主任的电话，说家里阿姨找他有事。
王财认识的阿姨就202的女主人一个，接通电话后对方让他赶紧回家一趟，电话里说不清楚什么的，语气并不好。
故事后面的展开非常令人唏嘘，女主人说起来还抹了把泪，她曾经跟那个可怜女人感情确实好，只是后来什么都散了。
现在回忆起来，女主人都不记得是哪一天发生不对的，在王财母亲逐渐有自己的生活后，两人聚会的时间逐渐趋于周末，也就是说，在工作日，她们之间是默认各自干活的。
加上王财母亲非常努力，店长逐渐给她升职，有时候会离开一阵子，所以女主人在一段时间没看到王财母亲的时候没觉得哪里不对，期间遇上了王财回来被打，她还想着不知道对方多心疼呢。
一个星期见不到是工作忙，两个星期见不到可能是临时出了意外，三个星期见不到，女主人终于意识到，人可能不是没回来，而是不见了。
女主人抽空去了趟王财母亲工作的店里，一问才知道，之前王财母亲弄完了外地店的事，准备休半个月年假，很早就放假回家了，现在并不在店里。
“你知道吗？我当时听见这个吓死了，”女主人拉着郁久霏的袖子说，神色间依稀还能看见当时的慌乱，“我问过了王财他妈的回家日子，嘿，你说巧不巧？刚好是王财弟弟回来前三天，我寻摸着，她应该是想提前回来买东西给弟弟补身体的，但弟弟回来了，我们都没见着人啊。”
郁久霏记得王财明确写自己母亲已故，并不是失踪，她立马问：“那人是怎么了？走丢了？”
女主人摆摆手：“哪里知道是不是走丢啊？我不敢往坏处想，就回来跟老头子商量，他说人说不定就在家里呢，或者……被王胡麻那人赶回老家去了，回娘家也有可能啊，他就说，让我再仔细问问。”
这么仔细一问，来来回回就绕到了王财母亲放假那天，四号楼有人看见她拎着只鸡和不少吃的回来的，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明白，只要她带很多东西回来，肯定是王财放假了，就算只放一天，她都会给王财做好吃的。
但小区里的消息，就到这里为止了，小区没有监控，关上门之后发生了什么时候根本不知道，顶多听见点声音。
时间过去了好多天，女主人叫上老头子一块去想王财母亲最后回来那天发生什么时，才记起那天他们的儿子交了女朋友，说互相吃个饭见面，早早就出门去了。
回来后没听见302有什么声音，所以都以为王胡麻没回来呢，之后又是工作日，302安静得很，更没人发现王财母亲去了哪里。
女主人自己想不出来，特地绕开王胡麻问了三楼跟二楼所有的住户，试图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有306的一个租户说，他那天出门跟女朋友约会，好像听见了302的吵架声，吵的什么倒是听不清。
302的男主人王胡麻每次回来都要跟老婆吵架打架，大家都习以为常，就算是往来住不久的租客都知道302的事，那女人早些年还任打任骂，工作年龄上来后逐渐不会忍气吞声，单方面的打骂就变成了互相吵架跟互殴，虽然每次都是王财母亲输，最后还是会被打一顿。
得了这个消息，女主人担忧王财母亲被王胡麻赶出去了，之前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事，王胡麻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疯，甚至把王财母亲的钥匙都扔进了蹲坑里冲走，那时候又是暑假，王财母亲只能带着儿子去乡下暂住。
后来王胡麻出门，喝得醉醺醺回来，王财母亲才重新拿了他的钥匙去配新的，继续伺候这男人。
听到这里，郁久霏都忍不住说：“为什么还伺候他啊？都被赶出来了。”
能让一个圣母病说出这样的话，可见王胡麻多过分，过分到郁久霏都不用小本本计算谁欠谁，直接就可以知道是王胡麻的错，按照郁久霏的想法，既然已经被赶出来了，自己又有生存能力，对方明显不喜欢自己，那直接走掉就好了，对方眼不见心不烦。
女主人叹了口气：“其实弟弟上高中之后她就想走的，但是她也要为弟弟考上大学后的学费、路费、生活费考虑呀，万一弟弟紧张没考好，她还想给弟弟复读，这些都是钱，王胡麻再不好，至少有个房子住，这样他们娘俩就能省下一大笔钱呢。”
母亲一旦把人生都寄托在孩子身上，那肯定是要把一切最坏的可能性都考虑好的，王财母亲存了很多年钱，依旧担心出现意外不够用，她甚至跟女主人说过，如果有一天自己出意外了，这笔钱或许还是不够到王财结婚生孩子，所以她想再给自己买点保险。
到王财母亲失踪为止，她已经存下了十几万给王财，这些都是一年年忍受王胡麻打骂省下的房租钱，存折她自己收着，只有王财跟她自己知道在哪里。
女主人只知道有这张存折，但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又放在哪里，发现人不见后她还想过会不会是王胡麻发现了存折的事，所以把人关家里了，但找了物业借口做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在302屋内发现对方的痕迹。
不得已，女主人报警，这时她没有通知王财，想着事不大的话，就不影响王财学习了。
结果警方找了市内又找了王财母亲老家，连王胡麻老家都找了，依旧没找到人，最后拖了快一周，警方忽然联系王胡麻跟女主人去认人，说是找到一具尸体，认一下是不是本人，如果无法认出的话，还得做一下DNA检测。
女主人第一次去公安局的太平间，那地方不如医院的冷，可依旧让人不太舒服，法医就站在旁边，拿着身份证明、死亡证明等他们签字。
王胡麻一脸不乐意，扫了一眼尸体，都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随口就说是。
手术台上放着尸体非常苍白，脸上有几乎可以说是毁容的伤，还有许多陈年疤痕，眼眶里没有眼球，是两个黑红的洞，身体被白布盖着，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
女主人不敢相信，她差点被吓软倒在地，是她丈夫扶着她，好半晌她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说：“不、不可能，这不会是王财他妈，眼睛呢？怎么会没有眼睛？”
其实王财母亲的脸就算伤痕累累，认识这么久的人，依旧看出她是谁，女主人只是不相信，之前还活生生的人，一下子就变成残缺不堪、冷冰冰的尸体。
因为女主人不肯点头，王胡麻不得已同意警方说做DNA检测的办法，由女主人去联系在学校的王财，过来检测两人是不是亲母子。
王财来的时候也跟女主人一样，不敢相信自己母亲居然死亡了，警方给他们做了亲子鉴定，确定王财母亲死亡，死亡原因是头部遭受重击，法医的检测是什么钝器反复砸裂了死者的头骨，脑内进血导致的死亡。
如果说死亡已经是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消息，发生在王财母亲身上的第二件事就根本无法让人接受——警方找到王财母亲尸体的时候，她身体里的器官跟血液几乎都被榨干了。
女主人听得差点晕过去，颤抖地问警方是什么意思，警方有些不忍，解释说，死者死后很快就被人抽干了血液，之后有人把她的器官挖空了，看手法，是专业的。
因为这个发现，警方怀疑是有器官团伙流窜，他们或许早就拿到了王财母亲的血样，做过配型后就盯上了她，先打晕她本人，再去做器官移植，最后把尸体丢弃。
除了王胡麻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管是女主人一家还是王财，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让对方入土为安。
女主人长长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郁久霏看照片：“给你看，王财他妈的遗照用的还是我之前跟她拍的合照，因为她死后没有眼睛了，师傅拍不了，只能从以前的照片找，再弄成黑白的。”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腼腆，但可以看出来很开心有人陪她拍照片。
郁久霏看她翻了好几张，问：“阿姨，有王财的照片吗？我之前也认识一个叫王财的人，同名同姓好有缘分哦。”
女主人诧异地看了郁久霏一眼，态度更亲近一些：“是吗？我有的，我给你找找啊……”
老年人眼神不好，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照片上的王财年轻、阴郁、冷漠，有种还没长开的稚嫩感。
郁久霏干脆也翻出了楼十一之前给她的档案照片，两个手机放到一起对比，除了脸型的稚嫩与成熟，居然连眼神都完全一样，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是一个人。
“哎哟，这孩子也是苦啊，这么多年，很少见他笑。”女主人唏嘘地说，抬手抹抹眼角。
刚想附和的郁久霏被卫生间出来的男主人和沈西聆打断，两人都有点沉默，沈西聆还好，他很少有什么情绪波动，在他身后的男主人脸色就难看了，跟生吞了螺丝钉卡着喉咙似的。
郁久霏抬眼看过去，问他：“怎么了？没疏通好吗？要不放着我来？”
沈西聆摇摇头，伸出手，他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塑料袋，缓缓展开，一股恶臭的味道传来，像是什么腐烂的东西跟屎混一起的味道，男女主人一闻到这个味道就立马跑去吐了。
坐着的郁久霏捂住鼻子，她看不见，便站起身，然后在黑色塑料袋里看到了一颗完整的眼球。
两人沉默一会儿，听着像是背景音的呕吐声，郁久霏屏住呼吸，拉着沈西聆的手缓缓把袋子合上：“问题不大，毕竟这个世界上能让马桶堵的，除了屎就是尸体，能装进行李箱的，除了人民币就是人民，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要点冰块。”
沈西聆：“……”

第113章 治疗第一百一十三步
在医院多年，郁久霏拥有基本的防腐知识，遇上这种不明的尸体组织，要用冰块防止腐烂，像尸体都要冷藏起来等法医检测一样。
可是男女主人都在吐得无暇说话，郁久霏就戴上口罩到屋外挖了一盆雪回来，让沈西聆连塑料袋一块放雪里暂时冻着，然后站阳台上大声对着楼下小花园的导演吼，让他报警。
导演举起大喇叭：“快来了，别催。”
听到这个回答，郁久霏就知道导演他们早就有准备，玩家这边有什么进展，节目组都能实时跟进。
郁久霏揣着手回到屋内，关上阳台门，听见女主人夫妻俩还在吐呢，屋内有两个卫生间，一人占据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马桶，吐得停不下来。
“刚才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去给人家通下水道的吗？还通个眼珠子出来？”郁久霏压低声音，疑惑地问沈西聆。
“正常的下水道哪里能天天堵？我就试着往更深的地方看了下，这才发现不是实际堵了，是那玩意儿在作祟，你可以理解为……有人死了，但怨气不散，就想引人注意。”沈西聆一边说一边往自己手上喷酒精。
恐怖作品就总说，人如果是被碎尸的，尸体被分成一块块冲进下水道里，只要有一块没被找出来，都会堵在那，等待有缘人再把它挖出来洗清冤屈。
郁久霏皱起眉头，这回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双新的手套，多戴一层口罩，走到塑料盆旁边，缓缓打开了黑色的塑料袋，里面那颗眼球不算特别完整和新鲜，确实能看出来已经在污水里泡了很久。
早些年给医院帮忙，郁久霏看过那些被撞得零碎的尸体，新鲜的眼球上会充血，因为没有从眼眶里挖出来，血管依旧可以给它输送血液，红红的一颗，看起来像是沾了草莓酱的玻璃球。
沈西聆也跟着走过来，他低头看了眼，说：“刚才我听你跟那阿姨说了302王财家的事，王财已故的母亲，就是少了一双眼球吧？”
楼上王胡麻的妻子尸体少了一双眼球，现在眼球就被发现在楼下住户的下水道里，未免太巧合了些。
“时间不是很对得上，”郁久霏轻轻转动眼球观察，“按照阿姨说的，王财母亲在他高三的时候死亡，但是他的档案里写，他一直都有休学重修的记录，那么他的实际年龄要比一般孩子大很多，而他妻子死亡时间是在大学毕业三年后，妻子死后他就去了火车站，而阿姨说四五年前房子开始有问题的。”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一个时间是能对应上的，或者说，没有可以对应上的细节。
任何案件的线索都需要一环扣一环，不是说人物之间好像有关联就可以合为一谈，王财的人生轨迹与案件发生的时间无法贴合，哪怕他是文忆的帮手，郁久霏也无法直接把这个地图的锅扣他头上。
根据王财的档案来看，他高中念了两次，后面一次是复读，假设他被母亲死亡的事影响后，在考上大学后应该就跟父亲断绝了联系，根本不可能特地回来报复父亲，何况他还有个非常恩爱的妻子。
四号楼堵塞开始时间大约在四五年前，差不多就是王财毕业的时间，他那时候忙着工作跟结婚，完全没必要回来见父亲的面。
郁久霏一开始来问，还以为202这么古怪，是王财母亲死亡后就出现的，可从投诉册跟女主人的描述来看，很多毛病确实就是小区自己的问题，跟闹鬼混在一起，似乎与王财母亲死亡的时间对不上。
沈西聆思索一会儿，说：“会不会是后来还发生了什么，让王财动手？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文忆选上，等会儿他们不吐了，你再仔细问问王财母亲死后的事。”
“行，等会儿估计警察要来调查，他们肯定能调查出更多的细节跟信息，到时候就靠你了，楼十一。”郁久霏说完，想拍一下楼十一，继而发现自己手套脏兮兮，只能作罢。
楼十一身上的光芒闪了下算是回答。
男主人好歹是看着沈西聆挖出来的，先一步吐完了肚子的存货，脸色苍白地从卫生间出来，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几岁，女主人还在主卧里的卫生间站不起来。
从卫生间出来的男主人看到没事人一样的郁久霏跟沈西聆，他用毛巾捂住嘴巴，艰难开口：“你们没事吗？”
郁久霏此时已经收起了手套，脸上的口罩没摘，闻言，从口袋里掏了两个口罩递过去：“我看你们吐了，就直接戴口罩了，你们需要吗？”
显然，在面对一个发臭眼珠子的时候，是人都需要一个口罩。
在警方到来前，女主人总算被男主人扶着出来了，他们完全不敢往塑料盆那看，问郁久霏有没有报警，得到郁久霏肯定回答后沉默着不说话了。
事情变成这样，关于王财后面的事情，郁久霏就不好开口问了，想着要不等警方问完，让这对老夫妻缓一缓，明天再问。
警方带了不少人跟机器来，现代社会，很多工具都有了质的变化，寻找线索的能力一年比一年强，不用担心找不到剩余的线索。
人员到齐后警方联系了物业、节目组还有开发商，又借用了两个空房子，一个作为暂时的审讯室，一个用来做检测。
郁久霏、沈西聆与202夫妻俩作为第一目击人，被分别带去询问，主要问一下怎么回事，比如说怎么发现的眼珠子，还有许多前前后后的细节。
有导演在，玩家身份不会有任何问题，副本也会淡化玩家身份对剧情的影响，警方第一时间就排除了郁久霏跟沈西聆的嫌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202夫妻俩倒是被问了很多。
警方不会透露消息给外人知道，郁久霏只能先跟沈西聆回一单元的404。
都在一栋楼，哪怕不是一个单元的，都能对二单元202这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不过眼下有楼十一监控，郁久霏跟沈西聆就没在外头晃，而是整合一下目前获得的信息。
眼珠子出现得太突然，郁久霏得到的信息都是按照女主人最深刻的事情来说的，很多细节她说着说着估计就略过了，后面有时间的话，还可以去唠一唠，因为女主人很热心，她应该是芬芳小区里知道最多信息的人。
楼十一直接拉开了一个光屏转播警方跟202夫妻俩之间的对话，反正都是要转述的，不如直接观看。
监控里，夫妻俩很紧张，不是见到了警察害怕的紧张，而是对看见尸体的恐惧，普通人除非是像郁久霏这样胆子大的，不然没有看见尸体不害怕。
警方也很理解，特地冲了两杯葡萄糖给他们喝。
最先进行询问的男主人，他说的内容跟沈西聆说的差不多。
“我们家一直堵下水道，找物业来疏通吧，经常当场疏通得好好的，第二天又立马会堵上，这次住户们请了节目组的人来调查，先来我们家的，是那个小伙子跟小姑娘，小伙子进来二话不说就用工具处理，我看他一直往里掏，就在旁边跟他说话……”男主人心有余悸地说着。
在郁久霏跟女主人聊天打听消息的时候，沈西聆在专心掏马桶跟卫生间排水口，男主人则是在旁边跟他说平时哪个口子会先堵，今天又是哪里堵的。
沈西聆一一应着，把卫生间里四个口子都掏了一遍，最后在蹲坑的口子下找出来的眼珠子，顺着铁钩弹簧出来眼珠子的时候，男主人其实没明确看清，因为沈西聆反应很快，直接撤了一个垃圾袋包住，像是怕吓到男主人。
可沈西聆动作再快，也没用特殊能力，男主人又不瞎，多少看了个形状，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后面的事郁久霏就都知道了，警方又问一些时间上的细节。
趁这个间隙，郁久霏问沈西聆：“一号，你是先发现地下有眼珠子才帮忙掏的？”
沈西聆点点头：“对，我在这方面的能力不如楼十一，不过靠近了也能发现，他应该知道这个小区里还有所有零碎的尸块，我是走进了卫生间才觉得底下有怨气，所以根据男主人的提示把堵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最后从蹲坑里把眼珠捅上来。”
就算楼十一知道小区里还有多少尸块，也不能知道尸块是谁的。
郁久霏叹了口气，继续等警方询问女主人。
女主人的回答跟郁久霏的重合上，就是说下水道堵了，她跟小姑娘聊天之类的，没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刚过来调查信息，警方不可能立马就问到郁久霏感兴趣的信息，之后夫妻俩被警方安置在邻居家缓解情绪，而警方等法医对眼珠子的检测结果。
在这期间，警方还询问了小区里的住户、物业跟节目组，主要是询问附近有没有死者跟失踪的人，一般在下水道发现眼珠子，基本可以往碎尸案上猜，毕竟正常人就算眼珠子被抠出来了也不会冲马桶里。
警方把四号楼围得水泄不通，一时间不好继续去其他租户那询问情况，玩家们都只能配合工作，没办法继续获取解决券。
通宵没睡的郁久霏趁这个时间不怎么吵，就进房间里睡了一阵，沈西聆跟楼十一都在盯监控录像，他们俩看起来就是喜欢这种案件的，看得很认真，而郁久霏需要睡眠。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七点半，天都快黑了。
郁久霏从房间里摸出来，迷迷糊糊地坐到沈西聆身边：“你们盯了一天了，有发现什么情况吗？”
楼十一先回答：“警方确认了眼珠子可能出现的位置，认为只楼上冲下来的，但因为每个楼层的下水道最后都会集合到一条管子里，所以他们把三楼以上的、二单元住户都检查了一遍，连之前退租过的租户都没放过。”
调查的信息量非常大，可是不这么谨慎不行，万一真的是碎尸案，放过任何一条信息都有可能会让凶手逃出生天。
随后沈西聆接过话头：“警方首先就审问了302的王胡麻，知道他有个早年死亡的妻子，而且被发现尸体的时候眼珠不见了，现在被当作嫌疑人看管，牵扯到陈年旧案，调查没这么快。”
半天的进展差不多就这些，主要是对眼珠子的检测没出来，暂时无法确定这个是谁的眼珠子，就算警方觉得这个就是王财母亲的，也得等检测报告出来才能对王胡麻进一步审问。
郁久霏趴在餐桌上，歪头看向沈西聆：“对了一号，我刚才都忘记问了，你能看出来眼珠子的眼角膜有没有被割掉吗？”
在202的时候郁久霏特地戴了手套检查，不过没看出什么来，只能问沈西聆这个有解剖经验的。
沈西聆回道：“能，那个眼珠子是完好的，以我的经验来看，更像是在眼眶里的时候直接被抠出来的。”
听着这话，郁久霏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珠子痛了起来。
接着沈西聆还补了一句：“是人活着的时候抠出来的，你应该懂吧？人死了跟活着抠出来的模样是不一样的，那个眼珠子可能是鬼自己保存的，还具备一开始被抠出来的细节，根据痕迹来看，凶手在受害者活着的时候就连带眼皮完整把眼珠抠出来。”
那个场景，光想想就觉得凶手非常惨无人道。
郁久霏捂着眼睛，缓缓露出一条缝：“这么抠的话，受害者估计当场就死了，凶手担心被发现，干脆就碎尸逃命？”
“碎尸会不把眼珠子也搅碎吗？”沈西聆反问，他依旧觉得这颗眼珠子是受害者的鬼魂自己带回来的。
“啊……”郁久霏慢慢放下手，“能做出碎尸的凶手心态跟能力都不一般，他们会把所有能处理的都尽量处理到可以被冲到下水道为止，比如说器官、大脑、皮肉，碎尸里最难处理的，其实是骨头。”
人类的骨头多且硬，家庭用道具并不容易处理，需要先弄软了骨头，再分切放进破壁机里搅碎，只要有一步没处理好，都容易出现这种堵了下水道被人发现的情况。
曾经郁久霏还见过骨头进了街道的下水道被过滤网拦住的，那些就是凶手处理到后面没耐心了，随便丢的，成为了证据之一。
总而言之，碎尸案凶手，永远只会败在没耐心跟骨头上，像眼睛这类可以直接捏成泥的组织，完全不会留下，更不用说留得那么完整。
沈西聆认可郁久霏的知识储备：“所以，这个眼珠子当时应该就已经被处理掉了，没有像在北头村的尸体那样，眼球被挖走是为了取眼角膜。”
眼角膜也是很珍贵的器官，北头村卖的尸体往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卖钱的东西。
女主人形容王财母亲的尸体时，说她头上都是伤，脸部几乎毁容，眼眶处两个黑红色的血洞，眼球已经被人挖走。
郁久霏明白了沈西聆的意思：“之前我听这个描述，也觉得王胡麻应该是把王财母亲卖给了那条器官产业链，如果眼球是王胡麻挖的……”
假设眼珠子是王财母亲的，那基本可以说明，眼珠子并不在产业链挖走的器官当中，那眼珠子基本可以断定是王胡麻挖的，而且人也有可能是他杀了，为了不被发现，就把尸体卖给了器官中介，既能得一笔钱，还能把杀人的锅都推给器官中介。
“如果眼球是王胡麻挖的，那王财报复他，就成了理所当然。”沈西聆接上郁久霏的话。
睡觉前郁久霏说时间跟动机对不上，现在动机有了一个，只要王财知道自己母亲是怎么死的，他就随时都可能选择报复，即使他那时候有大好未来。
郁久霏微微蹙起眉头：“我还不想这么早下定论，还是等眼珠子的DNA检测结果出来，要真是王财母亲的，他应该会回来？”
一直没开口的楼十一说：“应该不会，湛杰不是说，这次他不来吗？”
“但这是他母亲啊，这都不来，为人子的，不太合适吧？”郁久霏觉得王财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应该不会忽视自己母亲的死亡真相。
“郁小姐，再提醒你一次，这个眼珠子是鬼弄来的，不是尸体本身的那个眼球了，真正的眼球，早已经消失。”沈西聆再一次提醒，以王财现在的心态，他不一定想来看见个假的、母亲眼球的复制品。
郁久霏无奈叹气：“好吧，他一辈子两个最重要的女性都因故死亡，不想回来也很正常。”
这一晚一直没等到警方的消息，郁久霏研究投诉册到了晚上十一点半，那种吵闹声又来了，二单元的警方那依旧人声鼎沸，估计没把这个吵闹的声音听进去。
不得已，郁久霏又拿了麻将出来提神，古怪的吵架声非得要到三点多才停，睡又睡不着，人还困，不找点乐子根本熬不住。
好在这一晚大家手气差不多，沈西聆没让郁久霏又打了个通宵，早上好歹睡了六个小时。
九点醒来后郁久霏洗漱完立马问楼十一：“一一！警方那边出结果没？”
楼十一拒绝奇怪的昵称：“请直接喊全名，不要叫一一，还有，警方那边出了结果，经过数据对比，确定是王财母亲的眼球，现在已经拘留王胡麻了，但是警方会留人在小区里，看看能不能捞出其他组织。”
有了“眼球属于王财母亲”这个前提，昨晚所有的猜测都可以成立，让人不得不去怀疑，王财是不是从哪里知道了父亲在他高三那年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从而想办法报复。
可惜的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就算王财连文忆弄了这么一出，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反而觉得王财可怜。
当年王财因为母亲枉死就影响了第一次高考，本身是很好的成绩，复读一年还努力考上了重本，多优秀的孩子，偏偏命不好，谁听说了都得可怜一句。
202已经被警方控制，男女主人准备收拾东西到市里的儿子儿媳那住，他们一把年纪了，不能一直住在这样的环境里。
趁他们出门的时候，郁久霏下楼来向他们询问前一天没说完的故事。
夫妻俩一大早听说眼珠是王财母亲的，都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他们本来就没对王胡麻报什么放下屠刀浪子回头的希望，当年人死了他们就当对方是陌生人，现在知道人可能是他杀的，倒有种“人在做天在看”的感觉，心中却并不轻松。
看郁久霏真的好奇，女主人就带着两人去附近的奶茶店，打算这回把事情都说清楚，还主动询问郁久霏可不可以带上摄像头，她想曝光王胡麻，让所有人知道他是一副什么嘴脸。
节目组本身就是要跟拍的，现在见女主人要求，就给了沈西聆一个联网的摄像头，反正沈西聆不算玩家，他只把郁久霏拍进去就可以了，自己不一定必须要入境。
奶茶店有节目组提前包场，他们到的时候除了工作人员，没有其他客人在。
坐下后工作人员送来了不出错的饮料，接着悄无声息地退场，店里就只剩下郁久霏、沈西聆跟老夫妻四人。
郁久霏等着女主人收拾好情绪再开口问：“阿姨，我之前认识王财的时候，看见他经常休学，这个是因为什么啊？”
女主人还有些恍惚，回道：“休学啊？对，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偶尔休学，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吧？他一开始念幼儿园啊、小学啊，王胡麻那杀人犯根本不知道，后来弟弟十岁了，他知道后就非得让弟弟退学，说浪费钱。”
那一次王胡麻把王财母亲打得差点去世，应该说，结婚这么多年，王财的母亲每一年都可能有那么一两次被打进鬼门关，能继续活下来，应该是阎王爷还不想收她。
小学休学是这一次，不过时间没有多久，大概就是跟王胡麻耗了半年左右，王胡麻没那么多精力关注王财母子俩，打完他就忘了。
初中的时候是王财即将毕业，王胡麻这时候觉得儿子已经满十四岁，可以出去打工养老子了，就去学校闹事，把王财带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带着王财去了哪里，总之，大概消失了三天才回来的。
这件事只有王财母亲跟女主人知道，她们俩谁都没说，王财从那以后就暂时不上学了，留在家里，不过他因为成绩好，早就被保送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哪怕他不去参加中考都可以直接去念高中，休半年学也没问题。
郁久霏觉得这个信息很重要，立马问得更详细些：“阿姨，他失踪了三天，到底是被带去哪里了？您知道吗？”
然而女主人摇了摇头：“具体我是不知道的，一开始王财他妈就来找我说王胡麻不同意弟弟继续念书了怎么办，我给她出主意说暂时躲一躲就好了，王胡麻那个人，做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只要躲过这一阵，他就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儿子。”
这个建议是从多年习惯中研究出来的，王胡麻常年喝酒，神经已经不太好了，记忆力一阵一阵的，他不想王财读书，很可能是因为那阵子没钱了，想让王财去赚钱给他花。
王财母亲觉得可行，就想去找王财回来，两人到乡下或者其他城市躲一躲。
结果王财母亲没接到人，反而被学校通知说王财被他父亲带走了，还嚷嚷要退学，当时学校已经给王财保送名额，根本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王财退学，所以让王财母亲劝一下王胡麻，以后孩子念了大学，多少钱没有啊，何必现在就去打工浪费成绩？
多年不和的夫妻生活让王财母亲根本不知道现在王胡麻在做什么，很多年前他当个保安、泊车小弟，后来她自己工作后就没指望过王胡麻，现在儿子不见了，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太多年没关注，已经对王胡麻一无所知。
贫贱夫妻百事哀，过到最后不离婚也跟离婚没什么区别，一张纸而已。
王财母亲甚至还报了警，还找了202女主人一家帮忙，找了三天，反而是王胡麻自己带着王财回来的。
事情到底如何，母子俩没跟外人说，如果不是女主人被叫去帮忙，她都不知道王财还失踪过。
这次的事情之后，王胡麻又安分了一阵，偶尔要回来王财都会暂时躲出去，等到顺利上了高中，王财母亲就安心在家对付王胡麻，每次王胡麻要搞事，她都自己推了回去。
在王财临近高考的时候，女主人听王财母亲说过不想跟王胡麻过了，熬了这么多年，孩子已经长大，她不用再因为一个房子跟王胡麻死磕着不离婚，净身出户都可以。
而且王财母亲这些年逐渐意识到，有王胡麻这样一个父亲，好像比单亲还让王财在学校丢人。
或许是时代在进步，二十年前大家都觉得一个家里没有父亲非常丢人，会有人看不起自家小孩儿，等到王财高中，尤其是经历过王胡麻到学校闹事的意外，王财母亲总算醒悟，没有父亲可以有很多理由，但父亲是个恶心玩意儿会丢人到姥姥家。
可以说从王财高中开始，王财母亲跟女主人就在商量怎么离婚的事，有备无患，提前考虑好所有问题才能在王财毕业后马上离，不会被王胡麻用各种借口拖着。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平静了快三年的生活，最后居然是王财母亲先失踪了，当然，现在应该说，人被王胡麻给杀了。
女主人抹着眼泪：“早知道，我就劝她别贪这三年的房子，直接搬走，就算暂时不离婚，也尽量在外面住，这样她就不会被该死的王胡麻给打死了！”
看她愤恨的模样，男主人默默给她递餐巾纸，随后说：“平时王胡麻不回来的，人死了之后他回来得就更少了，不知道是怕了，还是本身就不想在这待着。”
芬芳小区有各种不好，住下来后倒也没特别无法忍受的问题，除了那个倒霉物业，住户们没怎么搬走，就证明小区本身没太大问题。
而王胡麻似乎是在有儿子之后就不怎么回来了，每次一回来就要跟老婆吵架，吵不起来就骂人，反正总有他挑剔的地方。
有一次男主人路过楼上收没用的箱子，他有时候会帮忙做这种事，卖了可以换一点钱，其他家不做，觉得丢人，他跟女主人都没这种想法，只觉得随便丢了可惜。
那时候王财母亲还活着，跟女主人去逛超市了，他从十三楼收下来，走到四楼的时候听见了王胡麻的声音，骂骂咧咧地说着臭婆娘不安分、只会吃白饭什么都不干、肯定出去偷人了之类的话。
“对对对，”女主人擦着眼泪点头，“老头子跟我说过这个，我们还当笑话一样说给王财他妈听，人家有没有在外面找老头关他什么事啊？他也不是没睡小姐，说得好像都是王财他妈的错一样！”
婚姻的忠诚与输赢不在这次聊天的内容范围之内，郁久霏尽量不让话题往抱怨上跑：“这么说的话，王胡麻很早就怀疑王财母亲偷人，而且经常为这个事情发脾气？”
女主人跟男主人对视一眼，两人似乎在纠结要怎么形容这个问题，好半晌，是男主人开口说：“也不能这么说吧，其实这么多年的夫妻，偷不偷人的，两个人可能都不在意这个事情，但是呢，吵架的时候，有这么件事，可以占据道德制高点。”
简单点说就是我知道你有个绝对洗不掉的污点，在吵架的时候我只要牢牢抓住这个污点就绝对不会吵输，吵赢了还可以用这个污点当打人的理由。
所以本质上，无论是王胡麻一家还是202一家，都没人把双方是否有外遇这件事放在心上。
由于王胡麻总是不着家，女主人才同意王财母亲拖着不离婚的想法，人又不回来，何必在王财要高考的时候出乱子呢？
王胡麻就是个疯子，在这节骨眼上离婚，他一个不乐意肯定去学校找王财麻烦，到时候影响学习都是其次的，就怕学校不想招惹王胡麻劝退王财。
再往后，就是王财母亲的死亡。
昨天女主人没说太多细节，那时候是觉得对方一个拍节目的小姑娘，不好说太多，现在女主人是把节目组当曝光渠道，自然要重新整理一遍把细节说到位，尤其要说王胡麻的可恶嘴脸。
警方通知了家属去认领尸体，后来说警方会尽力查找真相，只是小区没有监控、尸体没有检查出来太多线索，刑警怀疑是流窜的器官贩子作案，这种案子难度相当大，人家可能做一单就跑了，没个三五年根本查不出来。
至于尸体，在王胡麻签字后倒是可以带回去安葬。
王胡麻动作倒是快，似乎一直等着呢，警方一说，他就立马签了，但没碰尸体，看都不多看一眼，明摆着讨厌自己的结发妻子，对方死了自己说不定多开心。
女主人看到这个就站起来想跟王胡麻打架，被警察给拦了下来，不让她闹事是其中之一，王胡麻洗脱了自己的嫌疑又是一回事，就算他再希望自己的老婆死路上，没有证据也不能给他定罪。
郁久霏眼神一亮，立马抓住这个疑点问：“他有证据证明自己不在场？什么证据啊？之前不说是那天他有回家吗？”
“警察那个说法我不太记得了，老头子啊，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女主人皱着眉头问男主人。
男主人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文件推给郁久霏看，说：“这是我们当时留的复印件，原件在王胡麻那，警察说，王胡麻跟老婆吵架的时候邻居有听见，之后他很快离开家，去了最近的洗脚城，而王胡麻在洗脚城的时候，王财他妈刚断气，加上那时候谁都不知道王财他妈有没有从家里跑出去，证据不足，没办法给王胡麻定罪。”
法律上讲究疑罪从无，没有证据就不能随便拘留怀疑人家，最多的审问时间是二十四小时，警方当时怀疑过王胡麻，尤其知道王财母亲死亡前跟他吵过架。
很多夫妻碎尸案往往都是很小一件事，丈夫就把妻子给杀了，类似的冲动犯案非常多，一般只有碎尸案且情节恶劣才会判死刑。
洗脚城很多人都可以为王胡麻做不在场证明，他从跟王财母亲吵架开始算，到洗脚城，中间难以具备犯案时间。
郁久霏把警方给的各种回执、报告都拍下来，其中有一份死亡证明，死者赵淑芬，死于麻药过敏窒息。
看到这个死因，郁久霏猛地把死亡证明拿起来：“她是死于麻药过敏？”
之前女主人跟男主人都在说赵淑芬被打得多惨，头都快被打烂了，眼睛就剩两个洞，她一直以为这人是被王胡麻给打死的，比如说知道了存折的事，想要钱虐杀了她。
女主人有些不能理解郁久霏的激动：“小姑娘你小点声，死亡报告上就是这么说的，我们哪里懂什么过敏不过敏的，以前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啊，再说了，她经常被打得要去缝针，也打过麻药啊，没见出事，我们都觉得是那劳什子法医验错了，人就是被打死的。”
死亡报告上没写具体的麻药学名，郁久霏沉默一会儿，郑重地问女主人：“我也很怀疑，所以我想请求您一件事，我想在采访结束后跟赵女士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谈话，可以吗？”

第114章 治疗第一百一十四步
女主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别、别什么？咋谈啊？”
郁久霏矜持地回答：“哦，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挺怀疑这个死因的话，可以趁这个机会，让警方再给尸体做一次尸检的，不过……你们没火化吧？”
听完，女主人笑了下：“小姑娘说话真俏皮，当然很早就火化下葬了啊，刚才我就打算接着说这狗屁倒灶的事呢。”
火化就没有骨头可以继续做检查，关于死因的问题只能先放一放，郁久霏在自己小本子上记录后示意女主人接着往下说，她在记录了。
赵淑芬死的时候天气还不算特别热，可尸体已经散发出一种非常难闻的味道，就连太平间里的冷冻柜都不能遮盖这股味道。
王胡麻不顶事，在拿到死亡证明等一系列文件后还想把赵淑芬的尸体捐献了，说没有钱给她下葬，带回家了他也会把尸体丢垃圾箱里让垃圾车带走，不然警方就给帮他把尸体处理了。
一般这种枉死的人家里人不管，尸体损坏程度又还好的话，警方会冻起来等一等案子是否破了，没破的话就存公安局的停尸房，已破的案子在获得家属允许后送去当大体老师，算是医学院大体老师的来源之一。
本来已经被拦下来的女主人差点因为王胡麻这话挠花他的脸，现在想想，得亏被警察拦住了，不然那杀人犯记恨了她的话，估计后一个就得来杀她。
王胡麻根本没理她，就问警方可不可以。
警察犹豫了一下，见旁边的王财一直不说话，就说要问一下孩子的意见，孩子还没成年，把自己的母亲送去当大体老师而不是入土为安，实在不合适。
本来警察们是想调解一下，不管王胡麻跟赵淑芬有多不和，在孩子面前，总得遮掩一点吧？
谁知道王胡麻听见这说，知道警察不想管，扭头就走了，叫都叫不会来。
女主人说起来气得就拍桌子：“你不知道他当时走得多快啊！我看啊，他就是杀了人心虚！我在后面那么叫他，硬是没回头，老婆就躺那呢，儿子哭都哭不出来，他直接就走了！”
郁久霏拍着女主人的肩膀，给她倒柠檬水安慰：“是是是，别太为坏人生气，他那样的人，做出这样的事，好像没什么不合理的，天生的垃圾一堆。”
“没错！”女主人闷了口柠檬水解渴，说回在公安局那个混乱的晚上。
王财一直没说话，他因为小时候的事，很少说话，就连跟赵淑芬一起都不怎么开口，听说在学校也是除非必要，不然不开口。
赵淑芬很担心王财这性格将来到了大学会被孤立排挤，特地花钱去找了个什么所谓的心理医生，把王财的情况说了之后，对方说这个是小时候没进行太大的干涉，已经变成性格的一部分了，加上家庭环境的压抑，没有变成抑郁症之类的病症都算母亲跟女主人给予他足够的爱。
医生说等考完了高考到大学看看，一般来说远离原环境都可以慢慢改善。
女主人早习惯王财的沉默，可在赵淑芬的尸体面前，她并不觉得这种沉默是好的，小孩子，在这一刻应该害怕或者茫然一点才对，而王财是完全没反应。
在女主人撒泼骂王胡麻不是人的时候，王财站在角落里，看一眼不远处的母亲尸体，又看看骂人的女主人，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泄愤般骂得没有力气后，女主人终于想起来，在这里还有个孩子，不管王胡麻怎么样，都要先顾及孩子的心情。
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女主人去问王财之后的葬礼要怎么办，是送赵淑芬回家还是直接买附近的墓园，王胡麻不算父亲，母亲又死亡，王财从那天开始，就得自己一个人生活。
独立遇见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自己母亲的葬礼。
女主人叹了口气：“我直接在公安局问他，是想给他找点事情做，顺便考虑怎么办，王财他妈老家那边不给女人进祖坟，城里这边的墓园很贵，要回家就得拉下脸皮去求，说不定还得从村口跪到姥姥姥爷家门口，在城里就得拿一半存折的钱出来买坟地，都是人很难舍去的东西。”
不管多难都要想，以后王财就没有母亲了，没有人再给他遮风挡雨了，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难道他要跟母亲一样被关在302打吗？
王财站在原地傻愣愣半天，勉强听懂了女主人的意思，说在城里买地，不回乡下，那里不是赵淑芬的家。
女主人见王财回过神了，放下一半心，把他赶回去休息，葬礼跟运送尸体的事，都是女主人夫妻俩联系的，他们还拿了钱出来，说可以借给王财，以后他大学毕业了工作还。
不过王财拒绝了，他说母亲留下的存折跟保险，足够他买完一个不错的墓地、办一个很大的葬礼、去一个新城市生活。
就算是这样，女主人还是担心，因为王财没成年，他念书的年龄其实有点早，赵淑芬不懂上学那些，她只是觉得自己儿子应该上学了，就带儿子去上学，年龄却比周围的人普遍小了一岁，高考那年才十七。
未成年无法继承母亲的财产，这笔钱会分给王胡麻，说不定他回来抢。
女主人的想法是，如果王胡麻真的来抢，就给他一部分，然后剩下的王财自己拿着，至于墓地跟葬礼这些费钱的东西，他们就先垫一垫，以后王财再还就是了。
谁知王财说，保险受益人是女主人，不是王财，更不是王胡麻。
赵淑芬在律师跟保险公司的帮助下，把自己身后的财产规划得清清楚楚，王财十八岁之前，这些钱都由保险公司与女主人分别监控代理，等到王财十八岁，这些钱里的十分九归王财所有，十分之一算作女主人照顾王财的报酬。
能信任到女主人这种程度，可见两人的感情真的很好。
知道这个消息后，女主人尊重王财的意见，用自己遗产代理人的身份，提了一部分钱出来为赵淑芬购买墓地、准备葬礼。
王财跟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跟着女主人跑来跑去，基本跟住在殡仪馆差不多。
葬礼办得匆忙，尸体转移到殡仪馆后用特殊材料防腐，不再继续散发难闻的味道，入殓师却一时间没办法修复赵淑芬的容貌，说需要几天。
女主人也不知道怎么还能再耗几天，问殡仪馆的，万一尸体坏了怎么办？
殡仪馆的说他们能让尸体坚持七到九天，期间不会腐坏，之所以需要多几天，是因为赵淑芬的头骨跟眼睛都没有了，又需要办葬礼，所以入殓师得重新缝合赵淑芬的头跟脸，还得做假的眼珠子放进去。
具体怎么做的女主人也不知道，总之，在四天后的葬礼上，赵淑芬闭着眼被推出来，看起来很完整，像是睡着一样。
那就是赵淑芬跟亲友的最后一面，王财目送赵淑芬被推进焚化炉里，又在一堆干巴巴的骨头里挑选几块能放进骨灰盒的，所有骨头不可能全部都装进骨灰盒，只能挑一部分。
挑完骨头跟骨灰就得端着骨灰盒送到墓地上，王财把盒子放进坑里，自己再填上第一把土，就算是跟母亲道别。
人的死亡如此轻易，不过是一个月没见，之后就是永别。
葬礼结束后王胡麻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赵淑芬留了很多钱给王财，直接蹲守在小区门口，拎着钢管上来就打在王财头上，逼他把钱交出来。
王胡麻的脾气在小区里外都有名，他经常把自己老婆打到送去医院缝针，大家都认识他，背地里说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遭报应，最好立马被关进看守所里。
他来得太突然，别人拦都没拦住，王财直接就被敲破了头，血跟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
“小杂种说话！钱呢！你不说，我打死你的小兔崽子！”王胡麻举着钢管对王财骂，眼里浑浊不清，不知道是喝太多酒还是人本身就有问题。
这次冲突被女主人报警拦下了，王财全程一句话没说，捂着头去社区医院包扎，女主人跟男主人到公安局做笔录。
女主人跟男主人这些年没少因为王胡麻打人的时候一块去公安局，大家都混成熟人了，警察看见王胡麻那张脸就烦，很想直接把人给关起来，偏偏王胡麻每次都是打人而已，顶多关上几天，回头他照样打，完全没办法拿他怎么样。
王胡麻再一次拘留七天，女主人去社区医院接王财，出于照顾孩子的心理，她说要送王财进学校躲一躲，被王财拒绝了。
“为什么？你不上学了吗？你妈这么多年忍着你爸的打骂，就是想你安安稳稳读大学，以后不用受这个窝囊气，现在你妈才刚走，你就不想读书了？”女主人气得差点给王财脑袋来一下。
“不是，我想转学，他这么想要钱，关七天肯定到学校闹事，趁他不在，我赶紧走，反正有学校联系的话，我去哪里再读都是一样的。”王财平静地回答，他很少说这么长的句子。
女主人有些犹豫，说得商量下，就喊回来了儿子儿媳，完全把王财当自家子侄一样，商量他的未来应该怎么选择。
高考在即，王财的成绩非常好，无论是谁都期望他能上高考的荣誉榜，临时变换环境谁知道他能不能再考好？
不过女主人的儿子儿媳更同意王财的想法，他们认为，王胡麻那人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一次次被闹到学校同样没办法学习，说不定高考那天还会被王胡麻弄出意外来错过，不如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就算考不好，大不了复读一年，安静的地方才能安心学习。
少数服从多数，女主人同意了王财离开的事，那一年还没有固定户籍地高考，王财可以去一个王胡麻找不到他的地方继续学习，参加六月份的高考。
走的时候王财没带上保险金，只带了存折跟行李，说考上了会回来的。
女主人送他上了火车，后来就断了联系。
郁久霏很诧异：“断了联系？没有电话吗？”
“忘了，我跟老头子不太爱用这些带辐射的东西，老年人嘛，用不惯的，我们就留了家里的座机电话给他，哦对了，还有我儿子的电话，但是我们忘记他没有手机了。”女主人无奈地一摊手。
王财太沉默，走得又急，居然等人走了，他们想问问王财过得好不好呢，才发现好像忘记给王财买手机了。
郁久霏哭笑不得：“倒也不是没可能，他年纪小，又确实走得太匆忙了，不过他后来安排好，应该会联系阿姨您的儿子报个平安吧？”
谁知女主人摇摇头，脸色古怪：“不，他没联系我儿子，他直接写信给我，但是送信的邮差那速度你也知道，等我拿到手，距离高考就剩半个月了。”
有句诗说得好，“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现在车马不慢了，书信依旧很远，不管什么时候送信，能不能送到、什么时候送到，都是缘分。
“懂，如果说发短信只需要一分钟的话，送信最少得一个月才能到。”郁久霏怜爱地看着女主人，可以想象那一个月她等得多心焦。
“是啊，不过没消息也是好的，王胡麻老来发疯，他出来后还真去了市中闹事，好在没找到王财，又被老师报警送进去关了半个月，活该！”女主人冷笑一声，每次提到王胡麻被关，她都相当幸灾乐祸。
就是王胡麻被关的时候，信送到了女主人这，王财说自己在那边一切都好，不过没有买手机，怕自己学习分心，说会一直给阿姨叔叔写信，等他满十八岁，再去办手机卡，这样比较安全，成年后王胡麻就不能把他怎么样了。
女主人理解王财这种心理，即使不能回信，也不在意，只要王财可以好好念书上大学就行，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再差都差不到哪里去。
这一等，又是两个月，王财的第二封信在七月份，说自己落榜了，因为他没去参加高考。
郁久霏一惊：“原来他复读的原因是这个，他有在信里说为什么吗？”
女主人叹了口气：“说了，因为他发现，那一年高考完，他依旧没满十八岁，以防万一，直接不考了，复读一年，确定自己满十八岁再考。”
那是个聪明又懂如何隐忍的孩子，他能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都拥有非常好的成绩，脑子跟心性都相当强大，他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
再收到信，是那一年的国庆，王财顺利找到了一所学校复读，还说他即将满十八岁，就快可以自己买手机办理电话号码了。
高中生都要为了高考办身份证，赵淑芬在世的时候就早早带王财去办了，省得以后分家离婚影响到王财的户口问题，她还听说过只要考上大学就可以转户口进大学里去，有个身份证比次次要偷家里户口本方便多了。
之后再收到王财的联系，就是一个新的电话号码，他一步一个脚印地按照自己的规划往前走，没有王胡麻拖累，他自己可以过得很好，也是这个时候，王财慢慢开心起来，没有在家时那么阴沉。
环境的压抑，真不是爱可以弥补的，要走出芬芳小区302，王财才算是个活人，纵然他这次出走早了一些，还踩着自己母亲的尸体，可女主人为他高兴。
两个被困在302的人，有一个能走出来，都值得高兴。
第二年，王胡麻依旧找不到王财，似乎逐渐放弃了，王财顺利参加高考，考得跟之前所有人预想得一样好，他报了一个发达城市的大学，那边立马就录取了，学校还发了五万块奖金。
高中毕业那一年，王财抽空回来看女主人夫妻俩，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海边玩，夫妻俩拒绝了，他们年纪大，加上王财看起来终于有种逃出生天的鲜活感，他们只想赶紧让王财拿到保险金、出户，从此不再回来。
千防万防，防不住运气这东西，王财难得回来，居然在他们准备出门吃饭的时候撞上了同样很少回来的王胡麻。
一年前在芬芳小区门口的闹剧好像又要上演一次，王胡麻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老得可怕又猥琐，他浑浊暗黄的眼珠子扫到王财身上，立马一口痰就对着吐了过去。
王财年纪小反应快，拉着女主人夫妻俩躲开了。
父子俩看不出哪里像，王胡麻有着一切令人讨厌的点，别说女人不喜欢，就连男人看着他那邋遢的模样都不想跟他站一块，怕沾上就会变得一样臭。
至于王财，不说长得好看，至少人精神干净，腰杆都挺得板直，一看就是大好青年。
女主人还当王财是小孩子，直接警告王胡麻，如果他敢胡来，就让他再去看守所蹲半个月。
结果王胡麻阴沉沉地扫过三人，吐了口口水在地上：“小兔崽子，识相的就把钱给我，不然我打断你的腿，跟你那个短命的婊子娘一样！”
王财静静看他一会儿，说：“你是法盲吗？你问我要钱，得钱在我手里，我妈把钱存在保险公司里了，我不去领，你永远都拿不到。”
听到这个，王胡麻眼睛都睁开了一些，勉强找出一点清明：“小兔崽子，你说的是真的？”
“说到底，你还生了我，我没必要在这个事情上骗你，我满十八岁了对父母有养育的义务，等我把钱领到了，我会给你一笔钱，以后你就别来找我了。”王财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王胡麻实在太想要那笔钱了，立马同意下来：“行，我就信你小子一次，我就等在这，要是你敢骗我，你跑得了，这俩傻吊可跑不了。”
女主人不想王财给钱，王财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他继续说：“我既然说了，就会给，但我想知道，我妈买保险的事谁都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女主人也很奇怪，买保险这事她都只听赵淑芬说过一次，王财都是被蒙在鼓里的，赵淑芬又不是那种到处宣扬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怎么就被王胡麻给知道了？
王胡麻诡异地扯了扯嘴角，说：“我就是知道了，你别管，我只要钱。”
说完，王胡麻就晃晃悠悠回了四号楼，看着他那走路的姿势就令人生厌。
女主人实在不同意王财的做法，就跟他说不能给钱的，给一次以后就会被追着要了，不过王财很快安抚好了自家的叔叔阿姨，说他心里有分寸。
第二天刚好是工作日，女主人赶紧带了王财去办继承事宜，因为早些年女主人都没忘记打理，以及跟律师沟通，所有文件手续都是全的，就等王财来签字。
谁知道王财到了之后先不签，而是问律师，他拥有这笔财产，要转户的话，是不是还要等待五到十个工作日，律师回说要看银行审核情况的，还要交税钱，无论什么样的遗产继承，要变成卡里的钱都需要废一番功夫。
王财就问，如果他在继承后直接把钱捐出去呢？手续是不是会简单很多？而且中间不允许有任何外人插手？
律师早知道他有个难缠的混混父亲，知道他是想拿钱买安静，就说可以。
别看钱好像就在手里倒了一下，拿到手里转银行跟直接从保险公司这边划到希望工程那边是不一样的，捐出去的钱只有被贪污，没有被转移的说法。
得到律师肯定的答复，王财现场就要拟合同，除去留给女主人一家的十分之一，其他全部捐出。
女主人都没想到王财这么决绝，让他要不要自己留一点，以后上大学需要勇气那的地方多着呢，现在为了一口气把可以当作退路的钱全部捐了不太好。
王财摇摇头，坚持要把钱都捐掉：“我妈妈也不会想因为这些钱就让那老头子影响我上大学的，钱没了可以赚，但没必要让他影响我接下来的平静生活。”
话说到这份上，又是人家自己的钱，女主人就不好说什么了，想着日后要是王财真花完钱困难了，她这边还可以给 一些。
律师的动作非常快，各种合同证明现场撰写打印，王财看过确定没问题之后再一一签字，忙活了一整天，不过再辛苦都是值得的，往后就没有人可以惦记这笔钱了。
王财跟着女主人回了芬芳小区收拾行李，他早早把行李寄走，背着背包独身到302，谁都没让跟着，说要独自跟父亲告别。
女主人就在楼下侧耳听楼上的动静，她听见王财敲门，等王胡麻来给门后说：“钱我都存成了现金，转账跟财产划分需要税前，继续要一小半，你肯定不想给，所以我换成现金取出来，就在火车站的这个储藏柜里，明天咱俩一起去取。”
“小兔崽子你怎么不直接带回来给我？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跑一趟？这天气这么热，你要死啊？”王胡麻这还不乐意，甚至想跟王财动手。
那声音听得女主人心就揪起来了，时刻准备报警，再一次把王胡麻给送去蹲半个月。
不过很快，王财又开口：“那么大一袋钱，你有胆就自己拎路上走，反正我是没胆子，你要去就去，不去的话跟我也没关系，反正取货码给你了。”
接着王财就下楼了，女主人想问他些什么，最后还是没问，既然王财没说，就不用问了，孩子有主意。
当晚王财在202睡的，早上天刚亮，王胡麻就下楼来砸门，一副要把门都踢破闯进去的架势，那时候王财跟女主人夫妻俩吃早饭呢，商量等会儿怎么去火车站，王财不能再留下来，他得走。
王胡麻找上门来，女主人想报警的，被王财按住了，他跟叔叔阿姨告别，让王胡麻跟上他，路上坐了公交车去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王胡麻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找到附近商场里的储物柜，滴一声打开了柜子，里面却没有任何东西。
看到空空如也的柜子，王胡麻笑容僵在脸上，好半晌，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缓缓转到不远处的王财身上：“你玩我呢？”
王财拉了一下背包带子点头：“嗯。”
“小兔崽子你敢骗我！”王胡麻猛地甩上柜门，冲到王财面前拎起他的领子，昏黄的眼睛里气得甚至出现了血丝，一副要把王财给掐死的样子。
周围的保安看见了，拎着警棍过来，警告王胡麻放开，不然就动手了。
平时犯怂的王胡麻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说，肯定就松手了，他就是这样的小人，从来没掩饰过，可今天实在太气了，完全是被人耍了一通，顾不上那些看门狗。
王财比常年喝酒的王胡麻高一点，他垂下视线：“不算骗，我确实给你准备了一笔养老金，但是这笔养老金，要在我大学毕业后才能给你，我现在给你了，你花完了找我麻烦怎么办？反正你也这么乱七八糟地活到我成年了，再等四年又怎么样？”
听到真的有这笔钱，王胡麻硬生生地忍住了动手的冲动：“小兔崽子可以啊，敢威胁你老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捅死你那两个好叔叔跟好阿姨？”
“你敢，我就让你变成我妈那样，你知道的，我大学还没选专业，我可以选医生，也可以选法医，到时候你被送来，尸检说不定还是我给你做，像我妈那样，割开肚子，把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看你死之前吃过什么……”王财平静和缓地说着，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王胡麻的眼睛。
王胡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松开了王财的领子，他抬手想给王财一巴掌，却被一直守着的保安按住，让他老实点。
站在一旁的王财还有空打理自己被捏皱的衣领，他说：“为了钱，你就忍忍吧，这四年里，我会给你寄钱的，但大头，肯定是要等我大学毕业才能给你，你安分点，才能拿到钱不是吗？”
或许是被保安按着，王胡麻没继续跟王财争吵，反而答应下来，说王财要每个月最低给他四千块，不然他就不保证发生什么事了。
王财没理他，直接去了火车站的候车大厅，等着乘坐第一趟高铁离开。
拿到票进入候车大厅时，王财打了电话通知女主人，把发生的事跟她说了，说自己每个月会给他两百块，因为从前他还小的时候，王胡麻就是给差不多的钱让赵淑芬过日子的。
考虑到汇率问题，王财才说是两百，不然当年王胡麻给赵淑芬几块钱，他就给几块。
这些钱给出去，是为了还当年赵淑芬还没工作时确实用过的钱，不过王胡麻肯定不服，王财担心他会去找202麻烦，就提醒女主人，说可以在最开始一年，暂时去跟儿子儿媳住，就算不去，也要随身带着手机，方便报警。
女主人都答应下来，她跟老伴儿都知道王胡麻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一流氓败类，看起来胆小怕事，其实人混得什么都干得出来，所以在王财提醒后，跟老伴儿偶尔躲出去。
刚开始还听说王财每个月给王胡麻打两百块，王胡麻到处发疯，还在芬芳小区202附近走来走去，看样子是想威胁女主人夫妻俩。
一个月两个月王胡麻还能回来找麻烦，后来他就没办法再来了，因为他没有钱，不干活就没办法养活自己，越找202的麻烦就越缺钱，慢慢变得需要靠王财的两百块过活。
王胡麻没办法过这样的日子，后来消停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他找了活干，长时间见不着人。
女主人听老姐妹说王胡麻不怎么回来就跟丈夫回到202继续住着，他们在这住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也不打算跟儿子儿媳住一块去。
至于上学的王财，他确实跟一开始说好的一样，每个月就给王胡麻很少的钱，这么慢慢熬到了毕业。
孩子重点大学毕业，就等于是安定下来，王财带着女朋友回来过一趟，说是带女朋友跟女主人见一见，他没有父母，现在202夫妻俩就像是他的父母，要结婚的话，总得跟他们见一见。
“我记得那个女孩子，很温柔很漂亮，跟弟弟很登对的，听说是书香门第，将来打算考公务员的，后来，哎……”女主人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不知道王财是命里没有亲缘还是人真的倒霉，后来妻子也没了。
女主人看得出来两个孩子有感情，而且两人也打算在年底之前把婚礼办了，两个人感情好，只想早一些安定下来，这样以后才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和家庭上。
来看看女主人除了是带女朋友见家长，王财也有跟女朋友毕业旅行的意思，他大学的专业不错，很早就开始赚钱，毕业旅行的花费是够的。
302不是王财的家，他跟女朋友在芬芳小区202这暂住了一晚，没想到就这一晚就撞上了王胡麻回来，他好像带了什么人回来，家里闹腾了一晚上，各种推杯换盏的吵嚷声。
王胡麻听说王财回来，半夜把客人送走后下楼来找王财要钱，说好的，只要王财毕业了，就给他一笔钱，从赵淑芬遗产里分出来的。
谁都不知道王胡麻为什么对那笔钱这么执着，女主人当时骂他说，如果他不走，就报警了。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王胡麻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随便别人怎么骂，反正他就是不走，凭借着王财父亲的身份非得拿到笔钱不可。
王财也好说话，直接说：“你打我妈几次，我就打你几次，打完了，我就把那些钱给你，怎么样？”
“你个婊子养的，你敢耍你老子！我他娘的是你老子！我告诉你！你把钱给我是天经地义的事！”王胡麻用方言骂得相当难听，都是奔着对方母亲下三路走的话。
这么大动静，别说202的人，就连邻居都被吵醒了，纷纷拉开了房门出来看热闹，他们也算是看着王财长大的，都知道王胡麻时不时就得发疯，都烦他烦得不行，可是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因为正常人没办法跟这种无赖讲道理。
面对王胡麻的谩骂，王财无动于衷，就这么看着他，等他骂累了才开口：“我确实留了一笔钱给你，但是四年前我走之前的那天晚上，在楼道里碰到我妈了，她说，那些钱是留给我的，不可以给你，就算要给，也要让你也被打成她那样，你知道的，我最听我妈的话了。”
大半夜的，围观的人听见王财说这话，都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202的门口靠走廊，右边是201房，那家的女主人立马呸了一声：“童言无忌，小孩子别乱说话！回头真招来了！”
王胡麻脸色不定，在听王财提到赵淑芬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大声骂了，像是真的怕被赵淑芬找上门。
“真的，我那天晚上到302给他送了储物柜的条形码，大家都看见了，之后我下楼来阿姨家睡觉，在楼道里看到我妈的，她说她本来死得就不甘心，现在看到我要把钱给这混球，气得都不想走了。”王财说得一板一眼的，让人不信都不行。
郁久霏见女主人描述得绘声绘色的，忍俊不禁：“这王财先生也是个人才啊，遇事不决就喊妈，果真管用。”

第115章 治疗第一百一十五步
女主人也很是感慨：“谁说不是呢！王财他妈护了他十几年，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居然还能以这种方式给王财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大家都知道没有鬼，那话肯定是王财瞎说骗王胡麻的，可当时王胡麻还真犹豫了，他一个劲回头去看楼道里面，顾不上王财跟邻居说话，看样子居然很担心赵淑芬是不是真的在那。
芬芳小区本身硬件就不太好，王财毕业回来的时候刚好是三年前，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好几年，跟物业说了八百遍，不修就是不修，比王胡麻还像死猪。
现在还在芬芳小区住的就是一些中年以上的人，多数老年人，还有一些缺钱找来的年轻人，都对这种黑漆漆的楼道习以为常，反正没灯就打手电筒，活人还能给尿憋死不成？
当时谁都不觉得王财能用一句“妈”吓到王胡麻，觉得他还要纠缠呢，可王胡麻偏偏还真走了，在王财信誓旦旦的声音中离开了四号楼，他们在二楼的走廊窗户那能看见王胡麻匆匆下楼离开芬芳小区。
邻居们还奇怪，王胡麻怎么就走了？
“小姑娘你是不知道，我们几家的男人其实都在屋里拎着棍子了，包括我家老头子，他拿着擀面杖就在门后等着呢，想着那流氓发疯就赶紧把王财跟他媳妇儿拖屋里，他们出去打他一顿，谁知道他居然自己跑了！”女主人语气夸张。
男主人冷哼一声：“他能不跑吗？昨天那小伙子从咱们家下水道里挖出个眼珠子来，还是赵姑的，他杀了人，王财又跑回来说见着自己亲妈了，他不被吓死都算他胆大。”
等男主人说完，女主人跟着解释一句：“赵姑就是淑芬，我们这都喊大妹子叫谁谁他妈，要不就叫啥啥姑子。”
郁久霏了然：“哦，赵姑就是赵阿姨，我觉着叔叔说得有道理，王胡麻那样的人，打人骂人做得顺手，杀人还真不定有多少胆子，估计当时就是失手打晕了赵阿姨，然后觉得人死了，一害怕，就把人给卖了。”
女主人跟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时候王胡麻跑得可快，我们还觉得他封建迷信呢，结果，根本就是心虚！”
在王胡麻走后，众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等关上门，女主人忙问王财，是不是真看见人了，要是真看见了，得去坟地那边祭拜一下，这么多年王财为了躲王胡麻都没去祭拜过母亲，都是女主人一家代劳。
现在人长大了，王胡麻又被吓到了，趁此机会，应该去祭拜一下才对。
王财说自己就是瞎说骗王胡麻的，他本来就不想把母亲的钱给王胡麻，在大学想了各种主意，最后觉得还是把妈妈搬出来可能靠谱点，本来就是想试一试，如果不行他可以再试试别的办法，谁知道王胡麻居然信了！
听了王财的解释，女主人一家都笑起来，笑王胡麻胆小，还有之后怎么去给赵淑芬扫一下墓，以后王财工作家庭都在上大学的城市那边，估计不怎么回来，祭拜一次少一次。
第二题王财带着女朋友去游玩，顺便买点祭拜的东西，等女主人选了个好日子才一起去墓园扫墓。
王胡麻或许真的被吓到了，在王财跟女朋友走之前都没回来过，毕业后宽松时间不多的小夫妻俩留不了多久，很快就走了，说等婚礼日期定下了，再来通知女主人一家。
说到这里，郁久霏忽然想起来时间问题，忙问：“等等，阿姨你说，王财回来说自己见到母亲的事，是在四年前，同时你们小区堵了的问题，也是四五年前出现的吧？”
女主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郁久霏问这个的意思，好半晌知道郁久霏问的意思了，忙看向旁边的男主人。
男主人木着脸，喝了口茶水说：“好像是、是差不多，老婆子，你还记得吧？第一次堵的时候，是不是王财走了……”
“走了七八天的样子吧，我们也不太记得了，第一次堵的时候我们没找物业，以为是自己没注意丢什么东西下去了，我们就自己清理了一下，可是之后开始频繁堵着了，我们才要找物业的。”女主人艰难地回答。
要是郁久霏不提起来，他们自己都忘记这个事情了。
小区那么老了，下水道里可能都是头发垃圾，偶尔堵一下很正常，所以真正出现的日子，女主人跟男主人都没刻意去记，把去跟物业投诉的日子记成了开始的时间。
其实真正开始时间，是王财带女朋友走后，也差不多是那个时间开始，整个小区都有点奇奇怪怪的。
女主人要被吓晕了，她挪了下位置，靠近自家老头子：“老、老头子，你扶我一下，那、那弟弟，不可能那啥吧……”
万一真是王财报复王胡麻，他们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毕竟哪有前脚王财说了见到自己妈妈，后脚小区就开始出事啊？而且还是在王财夫妻俩走后。
郁久霏忙安慰：“不不不，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先别瞎想，我们这个是非常科学的节目组，不搞封建迷信，小区出现这些毛病，一定有原因，跟这些神神鬼鬼的，没关系啊。”
“啊、啊……”女主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不知道信没信，“小姑娘你说话，别大喘气嘛，你什么意思，你得说清楚了，不然吓死阿姨了。”
“是我没说明白，我的意思是，差不多从你们下水道堵开始，王胡麻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你们要是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可以继续顺着时间往下说，有些事一下子想不起来，顺着说就能想到了。”郁久霏饱含期待地看着女主人。
女主人跟男主人对视一眼，两人虽说有点害怕，不过还是按照原计划继续往下说。
王胡麻一开始根本就没回来，应该说，直到王财通知了女主人，说自己要跟女朋友办婚礼，想请男女主人当自己的亲属，希望他们能过去暂住一段时间，都没有王胡麻的消息，他没回过芬芳小区。
那段时间下水道总是出毛病，女主人抱怨颇多，跟老头子商量要不要换个地方住，反正芬芳小区很旧了，这原本是城市的市中心区域，经过多年发展，早就成了城中村，混乱还偏僻。
只是算了算钱，不够再到市里买个新房子，就算把现在的房子租出去等几年都不够，除非有人买下这个房子。
这种老小区要不是拆迁，根本没人买，夫妻俩只能继续住着，收到王财的消息后准备换个城市换个心情，老跟家里下水道斗智斗勇，都快发疯了。
于是女主人抽空带着一家人奔赴王财现在的城市，王财跟老婆花了所有身家买了一个挺大的房子，三室一厅，只够首付，后面每个月要还四千多近五千块，不过两个人住着开心，亲戚朋友过去暂住也是够的。
婚礼期间男女方按照习俗，说不能见面，房子暂时留给王财当作婚房，女主人一家住在举办婚礼的酒店，女方则是在娘家住，等王财去接亲。
那几天忙得脚不着地，回想起来就是热闹跟开心，王财跟妻子是大学同学，日久生情，无论是谁都觉得他们非常恩爱，会走一辈子那种。
很快，婚礼结束后两人各自开始为生活而努力，王财自己开互联网公司，妻子考上了公务员，两人的美好生活就在眼前，女主人一家回到这边后偶尔跟王财联系，就是过年过节啥的，互通有无。
王财是个孝顺孩子，经常寄东西来给女主人家里，顺便说着自己跟妻子的情况。
大概是第二年，王胡麻重新回到了芬芳小区住，不过他没再找过202的麻烦，更没有找王财的意思，他也一把年纪了，或许突然想开了要做个安分的孤寡老头。
女主人跟王财说过这件事，还嘲笑王胡麻是被王财当时一句话给吓傻了。
那大概是王财一生当中最安宁美好的日子，王胡麻不搞事，身边有恩爱的妻子，生意蒸蒸日上，好像他终于前面十几年的倒霉生活还来了现在的幸福日子。
因为太安静了，女主人逐渐少了对王胡麻的关注，所以郁久霏问起来的时候，她是真不清楚，反而觉得那就是个陌生人。
“小姑娘，你知道的，我们一家都不喜欢他，他自己不来找麻烦，我们恨不得连这个人都不认识，真的很难确定地说那几年他到底有什么情况。”女主人十分无奈，还有些抱歉。
郁久霏对这个情况有心理准备，摇摇头：“没关系的阿姨，您不了解，回头我再去问问其他人也成，总有知道的。”
女主人应了一声：“诶，也是，我们这还隔着一层楼呢，三楼的说不定知道得多点，我们之间是没什么接触的情况了，唯一的接触，就是我们的下水道都堵过，我们一直找物业，但他好像没找过，哦，他没找，怕是在家里找出王财他妈的尸体来了，怎么没吓死他呢！”
说着，女主人又生气起来，当年赵淑芬的死她就难以接受，现在知道人可能是王胡麻杀的，恨不得直接把王胡麻的脑袋按马桶里冲下去。
郁久霏赶忙说：“他其实也去投诉过一次，不过那次过后就不找物业了，可能是真的找到了什么，所以我才想问问阿姨您有没有发现他之前的异常，看他那样子，说不定真见鬼了。”
“见鬼了也是他活该！”女主人咒骂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情绪，说起一年前发生的事。
准确说，是一年多前，王财忽然发了讣告，他妻子过世了，要办葬礼，请了女主人一家过去。
婚宴的热闹与快乐好像还近在眼前，不到三年吧，葬礼就来了。
女主人收到讣告的时候愁得一晚上没睡着，等不及儿子那边调假期，先带着老伴儿去找王财，见到人了，几乎认不出来——王财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几岁，头发都花白了。
一夜白头的事总听别人说，真见到了，是相当可怕的，王财还不到三十啊。
看着王财那样子，女主人不敢问，等到葬礼开始，才找女方的兄长打听。
大舅子也很难过，但他觉得这就是个意外，只是父母跟王财都无法接受，葬礼全都由他操持，现在因为女方的死，王财人不人鬼不鬼的，父母更是难过得进了次医院。
郁久霏从本子里抬起头：“意外？王财的老婆跟他年纪一样的，应该也才二十来岁吧？确实是意外的可能性比较大。”
女主人唏嘘地说：“其实吧，我们大家都觉得是意外，但弟弟他觉得不是，他大舅子说，弟媳妇儿是忽然发现自己肚子疼，就去了趟医院检查，发现她肚子里有个肿瘤，哦，说是子宫的什么瘤子，检查完了说是良性，做个手术就可以了，等做完，人没了。”
“这种事，不能说常见，但有可能，人倒霉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郁久霏叹了口气，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手术出意外的概率低，不等于没有，所以医院才一定要家属签免责声明。
哪怕是在精神病院，都有意外死亡的病人，有的时候就是病人自己倒霉，缺那么一点运气没能下手术台，医生也想跟死神抢生命，抢不赢就只能认栽。
女主人叹了口气：“是啊，后来弟弟信不过，报警介入了，没查出什么特殊的地方来，医院都是正常操作，具体内情没有公布出来，但没继续调查，应该就是意外。”
郁久霏知道一些死亡的可能性，毕竟是开膛破肚的，经常在手术中造成死亡的，就是大出血、感染、麻药不足等问题，意外死的病人往往千奇百怪，有心的家属还申请介入调查，没有这个想法的家属，觉得人死了就死了，命不好有什么办法？
“那之后，王财怎么样了？”郁久霏试探着问。
“还能怎么样？葬礼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了，我们跟大舅子那一家虽然说可以说是他家人，但他真正的家人是他妈跟他老婆，结果都躺墓园里了，谁都帮不了他。”女主人无奈又悲痛地回答。
母亲死的死后，王财可以抱着母亲对自己的期望走下去，等到妻子死了，好像这个世界上，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了，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因为什么走下去。
女主人在那边照顾了王财一段时间，某一天醒来，人不见了，他留了口信，说自己要出去散散心，不用找他，公司已经卖掉了，房子有他跟妻子的回忆，他不会动，但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人都不在家，女主人不好再继续待在那边，就跟老头子回来，想着王财什么时候想开，再回来看看他们，偶尔报个平安也行。
郁久霏想起王财的入职时间，忙问：“那后来，他有没有跟你们联系过呀？我之前在火车站有看见他。”
“联系过，他过节的时候给我们发信息了，不过他没说自己在火车站里工作，火车站，也是个好去处，知道他过得好就行了，这次的事吧，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想着，你们节目播出去，他就能看见了。”女主人说完沉默了很久，估计她自己也拿不准做得对不对。
以王财现在的心态来说，知道母亲当年是被父亲杀死的，眼球还在下水道里肯定不好，不过，他跟着文忆的计划走，很难说他在这个地图里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而且，他应该早就知道母亲的死因，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是芬芳小区成为第三个地图。
郁久霏不能说太多的线索，趁女主人缓解情绪时整理了一下从女主人这边获得的线索。
在王财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是倒霉又幸运的，幸运的是每段时间都能遇上拉他一把的人，倒霉的是这些人最后都死了。
现有的线索里，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根据王财的表现，他确实不像在四年前就知道了母亲的死因回来装神弄鬼，就算文忆有能力找到鬼来帮忙，却也是得先有人死，才可以利用当地的鬼魂，像在火车站和北头村那样。
文忆不能说是让鬼魂给自己帮忙，而是在帮鬼魂报仇的时候，顺便完成自己的计划。
郁久霏将页面翻回前面记录的死者名单，现在上面就一个赵淑芬，王财妻子不是死在芬芳小区的，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不好弄过来不说，王财肯定不同意利用自己的妻子。
思及此，郁久霏去问不怎么爱说话的男主人：“叔叔啊，我想问问，小区里这么多年，就只有……赵阿姨出事了吗？有没有其他……属于小区的住户，在居住期间过世了的？”
男主人先看了眼老婆，随后回道：“还有几个，但都是老人和失足掉下来的小孩儿，这些人出事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不是像赵姑那样被人杀害的。”
“所以这些年，小区里枉死的，就赵阿姨一个？”郁久霏忽然觉得这个小区的治安好像还蛮好。
“你问老头子，他肯定不知道，他都不关心这些事的，”女主人喝完自己的柠檬水，又去倒了一杯说，“其实啊，还有几个年轻人，自杀的，家里不小心就死了的，夫妻俩打架失手弄死的，数量不多，因为有些晦气，都不肯说出来。”
男主人被震惊到了，他小声问：“我们小区死了这么多人吗？”
闻言，女主人扫他一眼：“还有触电死的，不过那是个租户，我们小区跟其他小区没什么区别，人啊，总是不小心就没了，哪里说得准？这些都是意外，就算是被打死的，进去蹲几年又出来了。”
人多的地方总会有婚丧嫁娶红白喜事，这家今天还挂着红呢，那家明天说不定就换上白了，生老病死无论如何都是逃不过去的。
因为死的人不少，女主人不知道所有人的名字，没办法一一记录下来，就算让物业那边来，都没办法一一找到这些死亡名单，其中有租户、房东、二房东、住户，各种各样的人，意外到来后剩下的，就剩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郁久霏让女主人尽量回忆，记下一些死者的特征，便说：“这么多人，那个小区建在乱葬岗上闹鬼的传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吧？”
女主人听着这话，忍不住笑起来：“什么乱葬岗啊？我们是最早来买的，这片地，以前是农田，推了说当小城的，后来发展，路不够宽了，地不够大了，就往市中心那边开发，开发着开发着，那边成了市中心，这边是城中村，哪里来的乱葬岗？”
不考虑怪力乱神的成分，芬芳小区就是个非常普通的老小区，开发商的初衷就是搞搞房地产，更没什么闹鬼的传言，只是住的人多，总有一两个倒霉蛋意外死亡而已。
郁久霏摸摸脸，腼腆地笑笑：“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其实叔叔阿姨你们更相信是小区有问题，而不是闹鬼？那你们联合起来拍摄节目，主要是想给物业施加压力？”
“除了信这个的人，我们都是这么想的，总不能一直出事吧？不过啊，这回的事确实有点奇怪，王财他妈的眼珠子再大，也不能一直堵我们家下水道里吧？还一堵四年，不烂的吗？”女主人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事情刚发生她太生气跟慌乱，居然没注意到，现在把事情说了一通，又有郁久霏插科打诨，冷静下来就发现哪里不对了。
郁久霏眼皮一跳，立马解释说：“阿姨您想啊，那时候赵阿姨身体都成那样了，说不定王胡麻留了不少带不走的东西，一点点扔呢？况且，他能杀一个人，就能杀两个，谁知道这四年里他扔了多少啊？”
女主人一听，忙摆手：“停停停，小姑娘你别说了，阿姨背都凉了，说到底，就是那王胡麻活该！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回抓住他了，警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之后女主人给郁久霏留了联系方式，说如果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打电话给她，最近她就不回来了，那屋子暂时出借给警方调查，不知道底下藏着多少尸块，她跟老头子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会暂时去跟儿子住，之后看看能不能买个便宜的房子养老。
送走了女主人夫妻俩，郁久霏回到小区把额外的摄像头还给导演，接着问他：“对了导演，阿姨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我能拨打吗？”
导演扫她一眼：“能，不过你能不能打又有什么关系？你不能，楼十一能啊，只要有电路，就没有他打不通的电话。”
郁久霏猛地想起来自己还带着俩外挂呢，不好意思地扭捏起来：“也不能总是麻烦楼十一嘛，他还是个宝宝，需要睡觉觉呢。”
“叠词词，恶熏熏，滚。”导演冷漠地举起了三脚架，威胁郁久霏要是不走他就砸下去了。
见状，郁久霏赶忙拖着沈西聆走了，奔跑在雪地里，没一会儿就摔倒，直接被雪埋住，又被沈西聆拎起来。
从雪地里爬起来后，郁久霏一身黄澄澄的小鸡毛绒棉衣都沾上了白色的雪，小黄鸡变成了杂毛小黄鸡，相当难看。
幸运的是，这么大的雪往往是干的，不会跟郁久霏从前在学校遇见的雪一样，落下来就化，湿得无法捏雪人。
郁久霏拍干净自己身上的雪，甩甩脑袋：“被导演吓死了，他怎么老想用三脚架敲我脑袋，难道敲了会让他比较高兴？”
沈西聆明确指出问题：“开不开心不确定，但可以让你少在他面前晃，他可以舒服点。”
“他要求好奇怪哦，不过我尊重每个人的XP。”郁久霏认真地说。
“……别管他了，说一下你接下来打算查什么？”沈西聆沉默一会儿给导演默哀，赶忙转移话题。
郁久霏从小黄鸡棉衣宽大的口袋里掏出本子，翻开看了一下自己标红的各个疑点，说：“我对死亡的人数、时间、死亡方式等问题都有想不通的地方，我们先一个一个来，既然都把王财的身世查到这个程度了，不如就把这个当作突破口？”
主要是王财的部分查了大半，眼看着就要查完了，临时换新的查让郁久霏很难受，像强迫症被逼着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沈西聆回想了一下女主人说的故事，点头：“可以，芬芳小区能被选为第三个地图，肯定有必须选它的理由，现在唯一跟器官贩子联系上的是赵淑芬跟王胡麻，赵淑芬已经死了，王胡麻在警方那喝茶，一时半会儿，估计没有结果。”
说话间郁久霏翻到了赵淑芬死因那一栏，她递给 沈西聆看：“一号啊，你说赵淑芬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死的吗？我只知道有人会对一些麻药过敏，但进行手术肯定会先做皮试，不然一针下去手术还没做，人死了怎么办？”
小本子上的内容记得很详细，郁久霏的字十分整齐好看，非常标准的行楷。
沈西聆接过本子，前后翻动看了遍，说：“人体因为麻药死亡的可能性有很多种，因为不确定是人体的什么问题影响了麻药的效果，过敏是其中一大类，还有对麻药效果接受异常的，就像喝酒一杯就倒，每个人对麻药的接受量也不同，光看一张死后的验尸报告，很难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死的。”
郁久霏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赵阿姨对麻药的敏感是有一定阈值的，到一定量就会过敏，或者说，她本身对麻药不过敏，但对做手术中的某个药物混了麻药后过敏？”
“都有可能，她曾经打麻药缝针没事，证明她对肌肉缝合常用标准麻药并不过敏，但做手术尤其是器官摘取，用的麻药不仅种类还有剂量都不一样，没做皮试的情况下，怎么死都有可能。”沈西聆说着，把本子还给了郁久霏。
“赵阿姨这边应该是查不出什么来了，我们倒是可以趁王胡麻不在，查查他家是什么情况，我想进他家看看，光从楼十一的数据观看，跟看电视似的，完全没有头绪。”郁久霏忍不住吐槽。
附近没什么人，楼十一直接怼回去：“知足吧你，警方就蹲302呢，没有我，你连看都看不见里面长什么样。”
楼十一说得相当有道理，郁久霏立马乖巧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太自信了，楼十一你别生气，不管如何，我还是想进去看看，现在警方守着，不知道能不能用节目组采访的办法混进去？”
这话也就说给自己听听，以导演那脾气，估计宁可自己上都不想给郁久霏牵线搭桥。
去不了302就得从另外的地方下手，郁久霏重新翻过自己的小本子，跳过赵淑芬的部分，接着让她很怀疑的就是时间，从听说闹鬼开始的时间她就一直觉得跟王财的人生轨迹有点对不上。
女主人明确说，在上大学到王财妻子亡故这七年时间里，他是很高兴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如意，听起来不像是知道了母亲真正死因的样子。
郁久霏忍不住问：“说起来，如果王财一开始根本不知道王胡麻杀了赵阿姨，那小区里闹鬼的事，到底是谁做的啊？”
沈西聆思索了一会儿，直接说：“既然现在都觉得是鬼做的，那就找鬼好了，凭郁小姐你这体质，不怕它们不开口。”
游戏商品算出来的结果一定不会错，除非商品详情写明了有概率问题，不然都是真的。
“找鬼啊？”郁久霏摸着下巴斟酌了一下这个做法的可行性，最后点了头，“行，现在看来，人是没办法知道太多了，找鬼还靠谱点，楼十一，你知道这个小区的鬼都在哪里吗？”
“在它们喜欢待的家里。”楼十一给出一个令人诧异的回答。
郁久霏忍不住抬起手腕把楼十一举起来：“什么叫待在它们喜欢的家里？要是它们都不在外面，我们怎么找它们问问题？”
楼十一滚动了一圈：“这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毕竟我只是个要睡觉觉的宝宝。”
闻言，郁久霏跟沈西聆都无语起来，沉默又微妙地低头瞪他。
最先绷不住的是沈西聆，他说：“要点脸，你多大年纪了？郁小姐脑子不清醒，你也不清醒吗？”
莫名被cue的郁久霏缓缓把视线移到沈西聆脸上：“我以为，你要先斥责一下，说我们三个是胡互利互惠的小伙伴，不能作壁上观。”
沈西聆这下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有点奇怪，赶紧换了个说法：“哦，不好意思啊，我换个说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楼十一你现在是好的不学坏的学了！”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将举着的手放下来，用袖子罩住楼十一，“我懂你意思了，以后我尽量做个好榜样，从小事做起。”
被指桑骂槐了一通，郁久霏倒是有了点新的想法，她制止了沈西聆的解释：“你先等一下，我好像有个模糊的想法。”
沈西聆欲言又止，他想说自己没有骂郁久霏的意思，只是认真说起来，现在楼十一脸皮这么厚，应该都是跟郁久霏学的，不能再惯着他了。
然而听郁久霏说到自己有新想法，沈西聆只好暂时把原本的话咽回去，问：“什么想法？说出来我们研究研究。”
郁久霏皱巴着脸在积雪里踩来踩去，走了两三个来回才说：“刚才你有点指桑骂槐地说我带坏了楼十一，那会不会，小区里的鬼，也是在顶替别人的名头做事啊？”
由于想法还不够完善，暂时用语言描述不太出来，郁久霏说得模糊，沈西聆却明白了郁久霏的想法：“你是想说，有人替天行道？”
“唔……勉强沾点边，”郁久霏慢慢开口，同时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描述这个感觉，“202的阿姨说，小区一直有人出事，死亡原因各种各样，不过都是意外，人生在世，总有意外，但人因为意外死了，不一定就等于愿意离开吧？”
“你是说，这些不愿意离开的鬼，或许会做出一些替其他死者报仇的事来？”沈西聆尽量去理解郁久霏话中的意思。
郁久霏微微颔首：“对，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为什么王财一开始根本没打算怎么报复王胡麻，但202还是出现了下水道堵了的现象，况且我仔细想了想，如果是王财来的话，以他重感情的程度，他不会选择给照顾自己长大的叔叔阿姨家添麻烦。”
下水道堵了的情况出现在好几个住户家中，202并不是唯一的，只是他们相对来说投诉得比较多，甚至可以说是多到了影响日常生活的程度。
王财很就算要想办法吓王胡麻、弄个复制的眼珠子出来当证据，也不会选202，那是他真正长大的“家”，他连跟妻子住了三年的房子都舍不得动，不应该就舍得折腾已经老了的202夫妻俩。
所以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现状——有其他的人或者鬼，看不惯王胡麻的做法，在王财当初提出自己看见了母亲的说法后，开始有意识地去恐吓王胡麻，吓得他都顾不上去纠缠王财了。
郁久霏将自己的想法跟沈西聆一分析，沈西聆也觉得非常有可能，便说：“如果你所说不错，那其他住户家里奇怪的情况，都有可能是这些孤魂野鬼在恶作剧，你要去对它们也替天行道一下吗？”
“什么话？我是这种人吗？”郁久霏叉着腰反驳沈西聆，继而说，“我这么善良、为人民着想的圣母病，当然是要为大家的利益出发，比如说，咱们去偷个听话的鬼来听它狡辩一下先，万一是误会呢？”
“……”

第116章 治疗第一百一十六步
沈西聆啪嗒啪嗒敷衍地给郁久霏鼓掌：“真善良，还给它们狡辩的机会，不过依我所见，你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人与鬼的区别其实没有那么大，恶鬼与恶人也是。”
言下之意，有人善良一直帮扶赵淑芬跟王财，自然也会有鬼帮忙。
郁久霏抿抿嘴唇：“我只是觉得，有些鬼做的事不太好，我需要给它们一个解释的机会，比如说偷用人家化妆品那个，这种行为相当不好，如果对方只是觉得好玩就做了，那我会生气的。”
霏霏很生气，后果就很严重！
“那你就问吧，我建议你不要抱太大希望，人有好有坏，鬼自然也是。”沈西聆挂着温柔的微笑说。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问得清楚一点的。”郁久霏认真答应下来。
既然决定要抓个鬼来问问，肯定得楼十一跟沈西聆出马，郁久霏倒是想帮忙，奈何抓鬼是个技术活，不使用道具除了拖后腿屁用没有。
楼十一找到最近的鬼魂就蹲在202 附近，似乎是在看警察查案的热闹，对方是个老年鬼，走路都颤颤巍巍，像是被黑白无常给遗漏了似的。
附近有警察，第一个鬼是楼十一去抓的，头发全白的老头眼一花就被带到了四号楼附近无人的角落里。
雪天阴暗，加上芬芳小区奇怪的设计，明明天还没黑，却到处阴沉沉的，看什么都像裹着一层灰色的纱，看着就十分压抑。
老头说话也不是很清晰：“我、我……怎么……在这里……”
站在鬼魂前面的郁久霏和沈西聆沉默了，楼十一在郁久霏另外一边飘着，过了会儿说：“这个太老了，不像是能恶作剧的样子。”
“确实……”郁久霏实在想不出别的回答，过了会儿，让楼十一给老人家送回去了。
期间郁久霏在本子上翻出了女主人描述的死者，其中有一个就是老年人，寿终正寝的，头发花白，没有那种忘事的老年人毛病，也就是阿尔茨海默病，但是他老伴儿有。
为了照顾老伴儿，老头不敢忘，一直照顾他那个连吃饭都不会的老伴儿，可最后是他先走了，听说他死之前还打了个电话让孩子回来吃饭，孩子回来就发现老头躺在床上断气了，他的妻子就躺在他旁边。
大家都说，打电话的时候老头其实就已经死了，是他的灵魂担心老伴儿没人照顾，特地打了电话找儿子回来，不然老伴儿饿死在套间里了怎么办？
郁久霏在楼十一回来后唏嘘地说：“一个不大的小区，完全体现了世间百态，有王胡麻那样的恶棍，也有老爷爷这样的好人，他没走，或许是在等自己老伴儿。”
“……他也不用等太久了。”楼十一顿了顿后说。
“老奶奶也不行了吗？”郁久霏担忧地问。
作为一来就掌控整个小区信息的人工智能，每家每户到底什么情况，楼十一相当了解，他上下摇晃，像在点头：“对，那家的老太太病入膏肓，本来得了这个病就是会慢慢退化，年纪又这么大了，不过前后脚的事。”
不过前后脚离开的事，所以先离开的人以鬼魂的身份再等一等也无妨。
郁久霏长出一口气：“希望他们能陪伴彼此更久一点吧。”
三人都没有没有沉浸在惋惜的情绪中太久，之后开始商量怎么找到其他的鬼，找了一圈，发现在小区里晃荡的，基本都是老年鬼，神智都不太清楚，没有离开大概是死前有什么执念，自己却都记得不太清楚。
有些老头老太找来了，一问三不知，跟女主人提供的死者特征还对不上。
沈西聆说，有的鬼应该是很早就死了，一直没离开估计是连自己都忘了，待了很多很多年，舍不得走，不能算是芬芳小区的鬼。
找完一圈，刚好是下午吃午饭的时间，小区的住户陆陆续续回来，每层楼都传出阵阵饭香，除了四号楼——警方一直在挖下水道，一楼到四楼都弥漫着那股令人窒息的臭味。
202夫妻的解决券并没有现在给出来，他们出门的时候根本没带着，还问过导演是否可以登记，因为券在家里，而家里都是警察，一时紧张就忘了。
结果导演因为女主人单独跟郁久霏说这个事，就说这个券暂时不会算进已解决的数量里，因为警方还没处理完并且给出结果。
导演死抠门，郁久霏不跟他一般见识，一张券而已决定不了是否通关。
下午四点后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郁久霏疲惫地跟沈西聆回到四号楼一单元404休息，找了一整天，没一个鬼靠谱的，沈西聆跟楼十一再有力气，郁久霏也顶不住了。
暂时休整的时间，郁久霏回到房间里打开飘窗想看看不远处的警察今晚有没有离开的打算，结果刚打开窗，外头那味道居然就冲进了房子，为了生命安全，只能关上。
郁久霏无奈地出了房间，瘫在餐厅的椅子上：“警察还没走呢，他们是打算把整个四号楼的下水道都翻过来吗？”
楼十一在家里自在许多，飘起来说：“可能是王胡麻在局里交代了自己到底冲了多少东西到下水道里，警方最少要把这些东西都翻出来。”
“可是这样的话，警方不会觉得奇怪吗？八年前死的人，尸体还好好在下水道里？”郁久霏光是想一下就觉得肯定有人在用这种方式复仇，就算用了福尔马林，扔到下水道里这么久也该烂了。
更何况下水道四年前开始堵，什么尸体能堵四年？
楼十一摊开晶片小手：“不管当时怎么样，至少现在真的把尸体找出来了，就算是有些管理乱神，检测结果总不会错。”
有检测结果，加上王胡麻坦白的话，还是能结案的。
听着楼十一的话，郁久霏若有所思：“那如果警方那边定案了，王胡麻接受法律的制裁，是不是代表文忆这一步计划完成了？”
王胡麻认罪的话，肯定会说到怎么把赵淑芬的尸体给卖掉又丢弃的，这样警方可以顺着查到器官贩子身上，这样从火车站开始，到芬芳小区的器官产业链就连了起来。
“也不是没有可能，王胡麻这么轻易认罪，看来确实如湛杰所说，并不需要王财出面，他一点能力都没有，连村长一半都比不上，王财那个脑子想报复他简直轻而易举。”沈西聆鄙夷地说，他也十分看不起王胡麻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楼十一忽然开口：“对了郁久霏，你这个地图有刷新任务吗？”
每个地图都有导演发布新的通关标准，郁久霏就老忘记有任务这个事，加上系统总不吭声，她都没注意，愣了一下说：“没注意，我看看。”
游戏面板里已经更新了地图信息，不过任务栏还没刷新，看样子是没触发。
郁久霏把情况跟沈西聆两boss说了：“好奇怪，除了火车站，北头村跟芬芳小区的任务都要触发，可是我哪里知道要找谁触发啊？难道是得有什么人死一次？像村支书那样？”
村支书的死亡是固定的，不死就没办法进行北头村的任务，拿不到通关条件，火车站的是火车票，一开始就跟导演发布的任务联系在一起，现在小区里倒是看什么都不对。
沈西聆说：“应该不是，这个地图没有死亡案例，或许是用来给玩家休整的，连续过四个地图确实太为难玩家了，这样不会出现死者的地图，不一定会有任务，就算有，估计也不难。”
“那游戏是想把玩家养好了，到第四个地图杀吗？”郁久霏幽幽地问。
副本这个做法真的很像把玩家养肥了宰掉，给个巴掌给个甜枣，然后手起刀落解决烦恼。
沈西聆思考了一下，勉强说：“这也不是不可能，尤其后面的第四个拍摄地点是东湖市私立医院，吴明峎一早就暴露了账本，消息出现后那个地方说不定已经戒严，估计谁接触真相谁就得被医院处理掉。”
换言之，最后一个地图，相当有可能是标准的逃生副本。
楼十一接上话头：“郁久霏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你的快乐老家是精神病院，等级比私立医院高多了，你一个精神病院优秀毕业生，过那种地图不跟去炸鱼差不多？”
“你觉得我是在担心自己吗？”郁久霏平静反问。
一下给楼十一跟沈西聆整沉默了。
如果是单人副本，郁久霏从来不担心，就怕要带着一群玩家跑，郁久霏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玩家，相当影响她正常发挥。
楼十一用晶片小手捂住自己：“算了，当我没说。”
连楼十一都败下阵来，沈西聆不好再说什么，给话题做了个总结：“第四个地图怎么样可以等到时候再说，现在你要考虑的是，怎么找到那些藏起来的鬼，至于任务，等一等说不定就出现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郁久霏没意见，打算等到七八点，再去找其他住户看看。
警方那边没有监听到太多消息，郁久霏吃过营养液了，晚饭不想吃，等时间到了就出门去楼上找一户曾经投诉有人敲门的人家。
除了投诉最多的下水道堵塞，其次是有人偷东西，第三是有人敲门，第四是有人吵架。
下水道堵塞有警方在查，他们估计已经意识到下水道里堵的都是什么东西；至于偷东西的投诉，郁久霏在听了胡倩倩的回复后觉得那可能是鬼的恶作剧，打算跟下水道混在一起解决。
接着排到了第三的有人敲门。
投诉敲门的人有不少，郁久霏就近找的第一户是四号楼一单元506，就在楼上，都不用走电梯，直接爬楼梯更快。
那电梯样式老旧，还没人清洁，通风口早就堵了不说，里面的吊带肯定磨损严重，弄不好什么时候就断裂失事，能少坐就少坐，所以郁久霏带着沈西聆爬楼梯。
住在506的住户有好几家，买下房子的住户自己当了房东，把这个尺寸最大的套间隔成了一个个小房子，改造成群租房，以郁久霏的经验来看，加上房东，里面应该住了五户人。
投诉册上的投诉有506的女房东跟两个女性租客，她们都是听见了有人敲门，害怕有混混骚扰，就去找了物业严查，最后物业没管。
郁久霏站在楼道里跟沈西聆说：“以前我住的城中村都是民房改造的群租房，连物业都没有呢，偶尔也会遇上这样的情况，当时都没考虑过有鬼的问题，都觉得是变态，还有暴露狂站我窗户外面脱裤子。”
听着郁久霏说起这乱七八糟的遭遇，沈西聆沉默一瞬，问：“你当时几岁？”
“我算一下啊，我身份证比年龄大两岁，十二岁读初二，初三的时候不住学校了，在附近跟同学合租，当时是十三岁，第一次遇见变态是十四岁，身份证年龄是十六。”郁久霏说着，推开了楼道门，往506的方向走。
沈西聆听说过郁久霏身份证比实际年龄大两岁的事，皱起眉头：“那么小，那变态没怎么你吧？”
郁久霏摇头：“没有啊，我以为他有事需要帮忙，就喊了房东来帮忙打电话给医院，房东到我房间一看，拎着剪刀就冲出去了，后来那变态被房东送到了派出所去，后来见到我都绕着走。”
听到郁久霏这么说，沈西聆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居然觉得蛮符合郁久霏的行为准则，就算房东最后没来，估计那变态也讨不了好，郁久霏人不正常，脑子却聪明得一批。
走到506门口时，楼十一突然悄声问：“为什么那变态后来不敢来找你了？按照我记录的各种案件来说，这种变态应该会因为恼羞成怒以后找你报复才对。”
话音落下，沈西聆也有些奇怪：“对啊，光是送派出所，应该并不能让变态不犯病。”
郁久霏将投诉册塞进口袋里，微笑：“你们还记得我当时在干什么活赚钱吗？”
“串珠子，做盒子跟烟花爆竹，做手工……”楼十一数一半说不下去了。
“嗯，我当时给各个厂子做过手工，手里的剪刀从大到小有一箱子，那变态来第二次的时候，我正拿了最大的一把在剪布，那是我要串珠子的，剪刀太大，把他吓到了好像。”郁久霏带着抱歉又无奈地说。
楼十一不开口，他就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
人形的沈西聆保持微笑：“谢谢你的分享，敲门吧。”
看得出来两人已经满足了求知欲，郁久霏上前一步敲门，里面没声，好像房子里没有人在一样。
郁久霏又敲了两次，都没得到回应，忽然想起来：“等等，直接敲门不对啊，他们本来就是投诉敲门的，我们直接敲门是不是让他们误会有鬼来了？”
“……”沈西聆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叹了口气，“我让导演通知一下屋里的房东，不管今晚会不会有鬼来，总要问一下里面什么情况。”
沈西聆去找导演了，郁久霏只能带着楼十一在走廊上等一等，外面没暖气，好在走廊只有窗户，不是开放的，不然等沈西聆回来要淋一身雪了。
很快，沈西聆回来了，他带来的消息是导演已经通知了房东，但对方是否愿意开门，不在节目组需要考虑的范围内。
郁久霏愣住：“导演这意思……是他说了，但如果房东他们觉得屋外是鬼的话，不开门他也没办法？”
事实就是如此，导演可以通知节目组嘉宾在506门外，但屋内住户要是觉得不安全不想开门，他们也不能强迫人家接待。
一时间郁久霏不知道怎么办了，她现在怎么想，都觉得里面的人不会开门了，哪怕她现在找来202的女主人帮忙，人要认定看不见的地方有鬼，那别人解释多少都没用了。
天完全暗了下来，沈西聆按亮了走廊里的灯，不按就算了，按亮后发现看什么都像鬼，那幽幽的、昏暗的、扭曲的灯光，能吓死普通人的程度。
于是沈西聆又默默把灯给关了。
走廊再一次彻底暗下来，郁久霏眨巴一下眼睛，拿出手电筒，打开后整条走廊都是明亮的，比那便宜灯泡靠谱多了。
“一号，别玩灯了，你有没有办法？我不擅长交际，没办法让他们给我们开门。”郁久霏郁闷地说。
“……你还不擅长交际？”沈西聆怀疑地上下打量一番郁久霏，如果说郁久霏都不擅长交际了，这世界上就没有擅长交际的人了。
郁久霏摇摇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擅长处理对我不够包容的人际关系，就像我跟你们这么快熟悉起来，是因为你们都不歧视圣母病，本身不拒绝跟我交流，但506里面的人，现在应该是拒绝一切门外交流的，这个情况我无法处理。”
简而言之，郁久霏在跟人接触的时候，会先判断对方是否有交流欲望，有她就是社交恐怖分子，没有她就是社交恐惧分子，薛定谔的社交能力。
沈西聆深吸一口气，扶住自己的脑袋：“所以，在你看来，我跟楼十一、导演、那些玩家，都是跟你有交流欲望的？”
不然怎么上来就仿佛神交多年了一样？
郁久霏扭捏地点点头：“对呀，我们的初见，其实都很美好不是吗？真正不想跟我交流的人，其实连看我都没看我一眼，那我当然不知道要怎么去跟他们交流啦。”
这么说沈西聆就懂了，郁久霏的标准是有没有注意到她，只能怪导演当初对玩家一视同仁，被郁久霏划进了“可以当朋友”的范围内。
沈西聆欲言又止，说不出话来了，伸手去提郁久霏的袖子，拉高她的右手：“你为什么不问问万能的人工智能呢？你处理不了的问题，搜索一下，说不定就有答案了。”
休眠的楼十一：“……”你个孽畜！
郁久霏眼睛一亮，拉起袖子摸摸楼十一：“对哦！楼十一！你说我要怎么办？我们现在敲门肯定不行，那我给他们换个敲门声？”
正准备跟沈西聆理论的楼十一听见这话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敲门声？还能怎么换？”
“我以前租房的时候并不是所有房子都有门铃跟猫眼的，房东都让我们自己买，然后我就知道了，世界上还有其他门铃种类，要不我现在买一个，然后帮忙按在门上，这样他们听见不是敲门声，会不会就愿意出来看看了？”郁久霏有些纠结地说，不过她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楼十一帮她把这个不对地方给挑明白了：“一个没有安装门铃的房子，突然响起门铃声，你觉得是闹鬼，还是闹鬼，还是闹鬼呢？”
说完，沈西聆立马阻止郁久霏继续开口：“郁小姐，你别开口了，让楼十一想办法，你那脑子想出来的办法标准，基本不在正常人能接受的范围内。”
既然沈西聆都这么说了，郁久霏只好委屈地闭上嘴，她只是胆子大了一点，也不用说得这么过分嘛。
幸运的是，楼十一虽然外号人工智障，强大的搜索能力还是靠谱的，他在数据库里找出一个办法：“我找到的办法说，只要证明自己是人就可以了，至于怎么证明自己是人……”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千奇百怪了，楼十一看了一圈没一个靠谱的，什么现场唱首五音不全的歌，这样可以证明，连鬼都唱不出这么难听。
这些办法就像是郁久霏分霏说出来的，没一个正经主意。
郁久霏听后倒是歪了歪头：“要证明自己是人这个很难的，难道现在一号长得这么像人，就是人吗？”
“……”楼十一跟沈西聆纷纷沉默。
沈西聆欲言又止，嘴巴动了好几下，硬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找不到什么刁钻的角度反驳，因为他真的不是人，没有骂自己的意思。
看到沈西聆难看的脸色，郁久霏忙说：“一号，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就是陈述一下事实，证明自己是人肯定行不通的，在精神病院里我都没办法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我怎么可能证明自己是人？还不如证明我是鬼呢。”
装神弄鬼容易，证明自己是人确实很难。
楼十一两只晶片小手一摊：“那你只能找警察了，有问题，找警察嘛。”
郁久霏静静地看了楼十一许久：“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个好主意，但你说得好有道理。”
三人下楼的时候，沈西聆忽然说：“为什么我们不白天来？白天来的话，他们也不会怕到不敢开门吧？”
“因为投诉都是晚上，今晚来了，说不定能直接把鬼给等来，难道今晚什么也不做，我们再打一晚上麻将？”郁久霏淡淡地反问。
那些鬼白天都躲别人家里，根本不出来，警察就在小区里呢，白天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私闯民宅，晚上住户们都上班回来了，那些鬼才会陆陆续续开始装神弄鬼，比较好查。
沈西聆叹了口气：“人类好麻烦啊，白天要上班，晚上不开门，我看他们就是不想给解决券。”
闻言，郁久霏抬手拍拍他的肩：“一号，振作啊，别气馁，有能力的人从不抱怨大环境不好，虽然我们有很多奇怪的能力不能被NPC看到说我们封建迷信，但我们可以用科学的力量解决基本问题。”
所谓科学的力量，就是找警察叔叔帮忙。
郁久霏来到二单元202，找到之前给自己做笔录的警察小姐姐，问她可不可以帮忙敲开四号楼一单元506的门，她想在这个时间去帮忙解决一下问题。
警察姐姐非常疑惑，她手上还戴着手套：“为什么要现在去呢？晚上不太安全，出了碎尸案的事，大家都很紧张，肯定不愿意开门呀，明天白天不可以吗？”
“白天他们要上班，而且他们在投诉里写，晚上会有人敲门，白天去蹲守好像解决不了问题。”郁久霏如实说，并且把整理好的投诉册递给了警察姐姐看。
关于节目组的事警方也是知道的，而且都做过笔录了，赵淑芬一案因为202女主人要求，特地允许了节目组拍摄曝光，内里细节大家都知道。
警察姐姐看过投诉册的内容，翻看了下觉得有些奇怪：“投诉敲门的人这么多吗？这都够得上扰民了。”
郁久霏点点头：“这应该还不是全部，物业不管，投诉他们就说是小孩儿调皮或者风吹的，后来报警了也结果，所以才请了节目组来，说不定……”
这个“说不定”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警察姐姐制止了：“小姑娘不可以随便说奇怪的话哦，我们要相信科学，应该是有人恶作剧，这样，你等我一会儿，我收拾好资料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得到警察姐姐的保证，郁久霏开心地拉着沈西聆在202外的走廊上等待，来往的警察听见了她们刚才的谈话，都觉得可能是节目组跟住户小题大做，跟碎尸案混不到一块说。
没一会儿，警察姐姐带着证件出来，她自我介绍说自己姓姚，叫姚玉婷，叫她名字就可以了。
有了警察姐姐跟着，郁久霏敲门的底气都足了许多，再次来到506门前，她大力敲了三下门，随后说：“开门，chashui表！”
姚玉婷、沈西聆、楼十一：“……”

第117章 治疗第一百一十七步
屋里没有动静，姚玉婷笑容有些撑不住，她拍拍郁久霏的肩膀：“郁小姐啊，一般没有这么说的……”
“哦……那查电表？”郁久霏虚心求教。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来只是询问一下情况，不需要说这些。”姚玉婷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该不该来这一趟，有种跟精神病人同流合污的窒息感。
郁久霏恍然，接着敲门说：“有人在吗？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房子隔音不好，郁久霏听见了脚步声，不过里面的人并没有选择开门，似乎是站在门口倾听屋外的动静。
姚玉婷还有许多事情忙，她示意郁久霏让开一些，她直接上前用更大的力气敲门：“警方办案，请开门配合，如果不配合，我们将采取特殊措施。”
那声音喊出来就跟郁久霏的不一样，精气神相当足，让人一听就觉得外头肯定是警察。
门后的人听见了，果真有些躁动，过了会儿，门锁的位置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接着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穿着警服的姚玉婷站在门前，她身后两侧是郁久霏跟沈西聆，看起来确实像正经警察，开门的青年松了口气，把门拉开。
“原来真的是警察，我们听见有人敲半天门，还以为跟之前一样闹鬼呢。”青年嘟囔着把人请进了屋里。
姚玉婷皱起眉头：“这位先生，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请不要太过于相信灵异传说。”
三室的房子被分出来六个房间，除去本就宽敞的三个房间外，客厅一间、额外的卫生间一间、厨房一间，就这样还混了个公共卫生间。
郁久霏之前还觉得这个房间能分五个房间出来，租赁四个房间呢，没想到房东这么拼，连厨房都单独隔了一房出来租，这样一来，每个租户煮饭就必须在自己的房间里住，退租时房间油腻房东就有理由克扣押金。
由于房东实在一点空间都没预留下来，本就拥挤的过道进入三个外人后挤得好像没办法转身。
沈西聆走在最后，他听青年的话把大门锁上，接着一群人在套间过道里大眼瞪小眼。
过道最深处还站着房东跟另外一个女生租户，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三个租客开了门盯着新进来的郁久霏三人看，似乎在想他们准备做什么。
姚玉婷作为刑警，习惯性地观察了套间的环境，没发现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就说：“正常的询问白天已经来问过了，这次我是给这位郁小姐帮忙，她说她是节目组的嘉宾，想趁晚上大家都在来采访，但是没人给她开门。”
不算矮的郁久霏从姚玉婷身后探出头来：“是我是我，你们有什么宽一点的地方可以让大家坐下来聊一聊吗？刚好姚警官也在，万一真是恶作剧，就可以把人抓进去关一阵，以后大家就不用怕了。”
听郁久霏这么说，房东跟租户们赶紧答应下来，半夜老被敲门的事困扰他们很久了，物业又不作为，真的很困扰。
当东赶紧请人都到自己的房间去，她那个房间连着一个大阳台，够所有人坐下来。
一群人排着队进入房东的房间，还好她封过阳台，就算是坐在阳台上也不会冷，就是得上小太阳取暖，小区暖气比较差，在房间里也得裹着棉袄。
506里的房东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丈夫平时不住芬芳小区，出去干活，儿子女儿上又上封闭式初中了，基本一个人住着。
除了房东之外，另外的五个房间都住了租客，三女两男，三个女生是朋友，毕业后出来工作，暂时找不到更好的房子，就一起合租，房东还给她们打了个折。
另外两个男租客除去开门的青年，还有个矮小的中年男人，青年跟那三个女生情况差不多，都是毕业了没住处没钱的，无论这个地方多逼仄，能住下来就不错了，至于中年男人，就是个年纪大一点的社畜，一样没钱。
郁久霏拿着小本子在房东的安排下坐到姚玉婷的左边，右边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西聆。
等人都以各种各样的姿势坐下后，房东问：“小姑娘，你要问什么？我记得你们要是解决了，得给你们那个券是吧？”
说着房东还掏了节目组给的解决券出来放在桌上，黑色的卡片上用金粉写了“解决”两个字，简单粗暴。
郁久霏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如果我们把事情解决了，就可以拿走这个。”
“那你问吧，我们知道的，都跟你说一下，不过我们知道的不多哦，那鬼——不，应该说，也不是每天晚上都有人敲门的。”房东本来想说鬼不是每天都来，看到姚玉婷，赶忙换了个说法。
“好的，你们还记得第一次有人敲门，是什么时候吗？”郁久霏一边问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画时间线。
中年男人弱弱地举起手：“第一个发现的，应该是我，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住户还不是他们。”
郁久霏看到中年男人把那四个年轻住户都指了一遍：“哦，那房东姐姐，这个小哥哥跟这些小姐姐是最近才入住的？”
三个小姐妹挤一起坐，中间那个开口说：“我们三个去年暑假来的，小帅哥是今年刚来。”
敲门的时间又跟下水道堵塞的时间对不上，迟了一年，而那时候王财都没回来，他跟妻子新婚燕尔，哪里会顾得上找鬼给一些不相关的住户敲门？
郁久霏把时间线记下，继续问第一次出现敲门声的情况。
中年男人因为缺钱，已经在房东这住了五年了，所以他对整个事情的始末都比较了解。
三年前房东家里的孩子还没去全日制的寄宿中学，所以除了中年男人，另外四户分别是两男两女，按照房东当时的想法是，506里要有心软的女生，还要有正义感爆棚的男生，以防万一。
万一中年男人或者其中一个住户伤了她的孩子，其他住户可以搭把手帮忙。
好在那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不过租户们都没说什么，只要晚上不吵着不影响睡觉就可以了。
大家都共用卫生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慢慢彼此熟悉起来，两个女生去的互联网公司，平时非常忙碌，忙到晚上十一二点都是老板开恩，平时506除了不出门上班的女房东，就是中年男人下班最早。
那两个男生有一个是程序员，一个是考研生，两人住宿时间不定，比那两个女生还难估计。
因为每个人都归期不定，有时候喝醉了打不开门，加上中年男人住的是最靠近大门的厨房改造房，平时听见声音都是他来帮忙开门，偶尔帮忙扶一下。
第一次发现敲空门的时候，中年男人也以为是哪个租户喝醉或者忘记带钥匙了，刚好那时候他在赶方案没睡着，结果出来一开门，外头什么都没有。
芬芳小区的楼道灯开不开没两样，晚上进出得靠手电筒，开了门也根本看不清走廊里的模样。
中年男人当时也没想到鬼不鬼的，就以为是自己熬夜太久，耳鸣听错了，于是回到房间继续赶方案，这一赶，就赶到了凌晨两点多，这时候准备上个厕所睡觉呢，又听见敲门声了。
第一次是听错，第二次中年男人特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如果还听见，说明不是耳鸣再去开门。
很快，外头又传来了敲门声，中年男人这回不犹豫了，直接去开门，结果门一开，外头还是什么都没有。
大晚上门开开关关的，吵醒了警醒的女房东。
女房东等中年男人说到这，也想起来了：“对啊，那天太晚了，我还以为做梦呢，我好像确实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刚好又睡醒了，就出来看看什么情况，结果就他一个人站门口，还说是以为那几个小年轻回来了，我看了一圈没看见人，以为他梦游呢。”
“我没睡觉呢那天晚上，不可能是梦游。”中年男人好声好气地反驳，他晚上一向要再忙很久的工作，根本不存在梦游的情况。
突然出现的敲门声，因为太晚，忙傻了的中年男人觉得是幻听，睡得半梦半醒的女房东一开始以为中年男人梦游，后来觉得是自己在做梦，都没放在心上。
这件事就这么被抛在了两人脑后，后面平静了几天，中年男人一天晚上又听见了敲门声，这回他还是去开门了，打开一看，外头是喝趴了的程序员青年，看他那样，估计是代码过了，开心得喝了一顿。
中年男人把人扶进门，整准备把人扶回房间呢，关上门的忽然再一次被敲响，他犹豫了一下，扶着程序员一块去开门，结果开了门，外头什么都没有。
程序员这时候抬起头：“这不是我房间……”
两次听见敲门声都没人在，中年男人开始觉得有点古怪了，赶紧把门关了，那天晚上后来门又被敲了两次，但他都没敢出去开门。
喝醉的程序员根本不记得这个小插曲，第二天给中年送了点水果感谢他扶自己回来，照旧上班下班。
因为事情太古怪，中年男人不敢跟别人说，怕是自己幻听，给大家添麻烦。
第二个发现敲门声的，是考研生。
作为506里唯二没有正经工作的，他多数时间跟房东差不多，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房东是自己找乐子，他是刷题学习，偶尔才回出门买资料以及到机构上课。
中年男人的工作有时候需要加班，晚上没那么早回来，所以那天晚上，在506的只有考研生跟房东。
不过房东住最过道最里面的主卧，又自己换过门，房子的墙隔音不好也听不见那么远的敲门声。
考研生后来跟他们复述的，说自己晚上掐时间做题的时候，老听见有人敲门，还是一下、一下、一下那样敲，敲一声就隔几秒，相当烦人。
因为一直没人开门，考研生只能自己去开，结果开了门，外头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他又以为是恶作剧，就去找房东理论，准备说自己在做模拟题，让房东管好自家的熊孩子。
结果敲了房东的门，他发现房东的孩子根本没在家。
这一段是房东续上说的：“我那天晚上在看电视呢，那阵子有个特别好看的，那小伙子突然来敲门，我以为他要干嘛，结果他往我屋里一看，突然就不说话了，跟被吓到了一样。”
郁久霏转了下笔，问：“那天房东姐姐你的孩子不在吗？”
“那天是周六啊，我儿子女儿周末会去爷爷奶奶家，或者姥爷姥姥家，租户都知道的，那小伙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连日子都忘了。”房东无奈地摊手。
中年男人附和道：“是这样的，平时周一到周五是房东照顾孩子，周末就交给四个老人轮流带，培养感情。”
本就是提前知会过所有租户的事情，既然愿意租，那就说明大家都是愿意接受孩子存在的，小孩子晚上睡得早，没打扰到各个租户。
考研生没在房东房里看见小孩儿，他自己都愣了，接着反应过来，那天是周六，怎么可能有小孩子敲门恶作剧呢？就算孩子在，房东也不是这种人，不然租户们早搬走了。
房间里的电视上播放着电视剧，被按下了暂停，房东一脸疑惑地等考研生说什么事，结果考研生问：“房东姐姐，你刚才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电视剧的声音啊，我看电视呢，吵到你了？”房东怕打扰到他考研，还说赶紧把声音调小。
结果考研生说不是，说敲门声，他刚才听见人敲门了，但出去一看，没人啊。
房东手里还拿着零食，顿时嘴里的卤鸭翅就不香了，屋里就她一个女人跟一个半大小伙子，还明显是个胆不够大的，她干笑了两声说：“风吹的吧，你看这也快入秋了，风大。”
不知道是骗自己还是互相安慰，总之，两人就暂且把这事敷衍过去了。
后面几天确实没听见有人晚上来敲门，506几人的心总算安定下来，第三次出现这个情况，是在中秋节前，要放假了，大家都回来收拾行李。
中年男人没结婚，就是回去看看父母，另外四个年轻人毕业后忙活这么久，也打算回家休息一下，顺便期待后面的长假，而房东要带着孩子跟丈夫去过节，差不多就是一整个节日，506都没人在。
难得所有人都在的一个晚上，本来热热闹闹地说着回去要带什么特产过来，小孩子跑来跑去分月饼，正高兴呢，忽然就听见敲门声了。
当时大家开着门，这回所有人都听见了。
房东还端着一篮青葡萄说给租户分一分，结果站在主卧门口愣住了，从她站的位置看过去，可以清楚看到每个房间里都有人，租户都在。
租户也愣了一下，慢慢走到门边，靠近房东。
考研生先抖起来：“不是……我们人……不都在吗？”
说完这句话，整个506一下子像是突然进入了狼人杀现场似的，谁都不知道狼是在屋里还是在门外。
“不瞒你们说，我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甚至觉得是有鬼顶替了哪个房客住进来了。”房东现在说起来都非常害怕，事情闹了这么久，最难受的就是她，因为这事，她租金都一再下调。
姚玉婷听到这里，问：“有没有可能是你们邻居恶作剧呢？”
房东摆摆手：“我们哪里来的邻居啊？我们这房子是三岔口，一个单元一层六户，我占了面积最大的套间，得到对角去才是505，邻居就是跑再快，还能我们一开门就消失？跳楼都没这么快啊。”
等房东说完，郁久霏把自己的本子推给姚玉婷看，说：“这是一单元的平面图，跟二单元有出入，刚才楼道里黑，姚警官你可能没看清，最近的505想要在一秒钟跑回去，都是不可能的，关门还会发出声音。”
不知道设计师当时怎么想的，本来一层楼做成通户就成了，还分了三个单元，每个单元的构造不一样，二单元就是简单的工字形，从电梯出来，正对着的楼梯口，左右各三个房。
一单元不一样，为了贴合中间二单元的房型，一单元是从电梯门出来，正对着的是楼梯口，左边只有两户，分别是505跟506，右边则是501到504，右侧的套间面积分割比较碎，买了房的人自己都不会住太久，留着租出去，像沈西聆住的404一样，构造相同。
姚玉婷看到平面图也皱起了眉头，她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不过还是没说出来，让房东继续回忆。
说回中秋节那天晚上，大门外的敲门声继续，房东听完考研生的话，一手端着青葡萄，一手把两个毫无所觉的孩子揽进怀里，不知道怎么办。
不开门吧，外头说不定一直敲；开门吧，万一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来怎么办？
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都是恐惧的，六个大人互相沉默着，最后是其中一个女生说要不她去开门看看，一直这么敲也不行啊，大家晚上还要睡觉，明天要早起赶高铁飞机，不能一直守在这。
考研生却不同意：“不行，你又不知道外头是什么东西，吵一晚上好过今晚就被吃了吧？”
女生的胆子大，就说：“世界上哪里有鬼啊？别自己吓自己，我出去看看，要是有人找，就让他找，要是没人，不就能更安心点儿？”
“外头可能没人，这不是第一次了。”中年男人也出来拦住女生，把自己之前遇见的情况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幻听，结果这次好像大家都听见了。
有了人声援，考研生立马说：“我就说不对劲！前几天我也听见了！不信你们问房东，我那天听见了声音还去找她，问是不是她儿子敲我门恶作剧，结果那天她儿子根本不在！”
另外一个女生靠在门边：“什么啊？越说越可怕了，房东姐姐，这是你的房子，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房东也慌啊，她猛摇头：“我、我也不知道啊，刚买这房子的时候我就一块住的，从来没遇见这情况，还有他，他也住了两年了，之前都没这事的，我们又不是道士，能拿什么主意啊？”
一次普通的敲门没什么，重点是中年男人跟考研生都那么说了，有敲门声，可开了门外头没人。
讨论的时候外头还在一下一下敲着，那声音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越敲心里越没底。
一群人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决定就任由它这么响着，如果是找人有事的，敲门没结果说不定就打电话了，打电话一样能把事情说清楚，不是非得开门。
本来好好的节前狂欢夜，大家变得连水果都吃不下，纷纷躲回了自己的房间里，眼不见为净。
敲门声响到了半夜两三点，没声音后大家又睡下了，结果天没亮又醒了。
早上大家不约而同地从房间里出来，互相看看在不在，确认六个人加上两个小孩儿都还好端端活着的时候，彼此间都松了口气。
趁时间还早，两个小孩儿睡着，六个人站在过道里讨论昨晚是什么情况。
房东说：“或许就是风声，后半夜风小，就不吵了。”
“那么明显的敲门声，房东你当我们是聋的听不出来吗？”考研生不受房东敷衍，他知道房东是不想降租金，可闹鬼的地方，租金凭什么跟其他地方一个价啊？
“世界上哪里有鬼啊？况且后面不是停了？这楼外头就一条走廊，还不通风，得两头走廊开窗才有风进来，那一开窗，风不就把门吹得哐哐响吗？”房东坚持说没问题，她倒也不是心疼这一点租金，就是想了一晚上，依旧觉得世界上没有鬼。
人白天的时候多少理智一点，其他租户就劝考研生说，或许真的是晚上风吹的，或许有人恶作剧，他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么可能突然闹鬼呢？
中年男人也觉得是这样，他在这住得最久，特别不希望房子有问题，就说或许真的是有人恶作剧之类的。
反正中秋要回去了，几人合计了一下，让房东走之前去跟物业投诉，说晚上总有人敲门，让物业盯一盯，要是有人恶作剧，至少把人抓住，这样住户住得才安心。
投诉是在物业那里登记了，506住户都看见的，结果等到中秋回来，物业什么都没说。
六个人回到芬芳小区，第一件事不是回506休息，而是杀到物业办事厅问他们有没有抓到恶作剧的人。
一问，才知道物业根本没管，他们来来回回扯皮的就那么几句话。
“我们每天那么多投诉怎么处理得过来？”
“反正不影响你们，等一等咯。”
“不就有人敲门？你们听见了自己出去抓人不是比找我们更快？”
“我们是物业，不是警察，没有这个义务给你们抓恶作剧的傻逼。”
……
这些话听一遍就让人想把拳头挥那几个物业接待员脸上，好不容易有机会把房子空出来几天给物业抓人，结果他们根本没管，这下子大家都不知道要不要回去了。
然而内心的恐惧并不能阻止上班，他们没有时间再去找一个新房子落脚，搬家也需要钱跟时间，毕业生最没有这两样东西，无论如何抗拒，都得回到506去，并且好好睡上一觉，第二天还得赶早八。
房东带着儿子女儿先回去了查看房子有没有什么异样，感觉跟离开前没什么不同才通知租户回去住。
这一晚大家过得战战兢兢，幸运的是，晚上没有出现敲门声。
就在他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敲门声或许真的是恶作剧的时候，它又来了。
那个胆大的女生脾气不好，忍了这么久，这回不管谁拦着都要去开门教训一下外头的家伙，考研生根本拦不住。
门一打开，外面干干净净，连个鬼影都没有。
女生皱着眉扫视一圈走廊，自己拎着手电筒出去查看，整个走廊都没人，电梯那也是安安静静，房东等人在门口悄悄探头看女生，结果最后女生自己走回来了。
“跑得可真快，下回别给我抓到，不然我日他祖宗十八代！”女生骂骂咧咧地拎着手电筒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女生骂得太难听，那晚确实没有再响起敲门声。
租赁合同就一年，这一年偶尔还是能遇上敲门声，刚开始大家还觉得害怕，后面女生每次出去都对着走廊骂半小时，骂完的晚上就不会再响起，大家就觉得烦，有些影响生活了。
就算是鬼，你好歹说自己的要求吧？是要供品还是纸钱，得说出来他们才能满足啊。
考研生后来考上了，没要租金，年后搬走，没住满一年，走之前还劝大家都走，这个房子不对劲，那个女生再大胆，还能比鬼强不成？
后来租期满，除了真没什么钱的中年男人，其他人都走了，包括那个胆子大的女生，她不是害怕，单纯就是觉得经常对着空气骂好累啊，还特别傻。
房东给女生退了一部分租金，说是很抱歉让她一直出去骂人，也可能是骂鬼。
这一批的租客走了，会第二批到来，本来房东跟中年男人都以为那些年轻人走了就没事了，可从新住户到来之后，敲门声照旧响起。
但是这回没有胆大的女生出去把脏东西骂走了。
房东说着，很是发愁：“第二批住户都胆小，我们可没那个女生那么大的胆子，物业又不管事，他们住一两个月就跑了，我还得退押金，后面租金一再下降，等到这些小姑娘过来，已经是今年暑假的事了。”
每年寒暑假都是租房高峰期，因为春招秋招，大学生们要离开校园出来正式成为打工人，也是一年当中房东最好赚钱的日子。
今年暑假来的三个女生跟男生都是被房东那相当低的租金给打动了，哪怕知道了隔一阵就得有敲门声，还是坚持了现在。
事情的时间线差不多就是这样，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因为大家都胆小，居然没有更多线索。
没头没尾的事件，无论谁听了都觉得是恶作剧，房东只能自认倒霉。
郁久霏听完，好奇地靠近了些问：“那现在，你们是谁出去骂脏话赶跑恶作剧的脏东西？”
因为不知道是人是鬼，叫脏东西最合适。
房东苦笑一声：“我们哪里有这个胆子，都是躲在屋里，实在受不了了，就用耳塞，或者看电视听音乐。”
每个租客脸上都是那种疲惫又无奈的神情，看得出来他们也不想在这个地方住，但没钱有什么办法？
挤成一团的女生轻声问郁久霏：“郁小姐，你们真的能解决吗？我听节目组的人说，你们其实只要拿到半数解决券就可以了，我们这虽然有六张，但跟整个小区来说，也很少吧？”
顿时，其他住户脸上又带上点担忧，担心郁久霏他们解决不了，选择放弃他们的问题，毕竟跟这个找不到原因的敲门声一比，下水道会堵跟其他一切简单的问题，好解决多了。
郁久霏认真地回答：“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就算其他嘉宾已经拿满了解决券，我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住户的，有问题我一定帮忙！”
众人诧异地看着郁久霏，难以想象她居然这么认真，还不是那种让人觉得假的口头承诺，她语气之真诚，让人一听就觉得她会为此拼命。
沈西聆在旁边很是淡定地说：“大家别太惊讶，她是圣母病，对她而言，帮助别人就是人生准则，谁拦她就是跟她过不去。”
本就诧异的住户，现在脸色古怪起来，悄声讨论。
“圣母病啊？严重吗？”
“有这病……算脑子不好吧？”
“算吧，脑子不好，真的能把问题给解决吗？”
“我觉得还是警察靠谱点……”
……
听着住户七嘴八舌的讨论，姚玉婷先听不下去了，她拍拍手：“各位，先不管郁小姐的病情如何，人家都是来帮忙的，还有，我们先听一听郁小姐的想法，没有必要这么早下定论。”
之前给郁久霏做笔录的就是姚玉婷，她并不觉得郁久霏思维有哪里不清楚，反而她觉得沈西聆说郁久霏是圣母病，可能单纯是觉得她这人善良过了头。
一个人的善良不应该成为被攻击的理由。
郁久霏对姚玉婷笑笑：“没关系啦，沈西聆说的是客观因素，不过对于这次的事情，我觉得我还是得真正遇上才能做出判断，主要是房东姐姐你们都没出去看过，唯一一个出去过的又退租了，她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样根本找不到原因啊。”
房东还是担心郁久霏的病会影响调查，就说：“敲门声来得没什么规律，有时候是三五天，有时候隔了半个月都不一定出现，而且，郁小姐你这……身体不好，要不换别的嘉宾来？”
说到底，还是觉得郁久霏不靠谱，只是不好当面说。
沈西聆直接说：“她要是不靠谱，这节目组就没有靠谱的人了，节目组前面拍摄的调查真相都是她查到的，你们与其想换人，不如想想怎么给她提供更多的线索。”
再次语出惊人的沈西聆神色讥讽，仿佛在嘲笑住户们的无知，可明明，圣母病的事是他说出来的。
随后姚玉婷好奇地看向郁久霏：“真的吗郁小姐？节目组之前的真相，都是你调查出来的？”
“我只参与了两个地方的拍摄，只能说感谢有人提供大量线索，我只是跑得勤快一些。”郁久霏不是谦虚，她是真的遇见了足够多的NPC，还都问到了线索，感谢难度等级够低。
“那也很厉害了，”姚玉婷拍拍郁久霏的肩膀，“这件事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你说得对，无论如何都得先经历一次才好做出判断。”
郁久霏点点头，看向还在震惊中的房东：“房东姐姐，我想问一下，上一次敲门声，是什么时候来的？”
听见有人喊自己，房东总算回神，她想了一下，说：“是大前天晚上，一般来说，最快就是今晚会出现，往后每一天都有可能，最长是隔了半个多月，十五到二十天吧，差不多。”
也就是说，根本无法保证过来的时候，一定遇上有敲门声，要真那么倒霉，说不定拍摄都结束了，还等不到敲门声来。
郁久霏把这个时间间隔记下来，还是不死心地问：“你们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在敲门声来那天？”
住户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女生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吧，我们平时都很忙，早上天亮就要上班，天黑才回来，日复一日的，不填可能做特别的事。”
青年根本附和：“是啊，现在大学生在外面工作，比生产队的驴还辛苦，我们能走着回来已经很厉害了，没发现有发生什么多余的事。”
郁久霏抿了抿嘴唇，说：“不是多余的事，是敲门声来时，你们一定会去做的事，或者说，无论住户们怎么变换，都一定会去做的事，房东你也说了，只有你跟这位叔叔住的时候，敲门声不会响对不对？”
听郁久霏这么一分析，房东嘶了一声，跟中年男人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这郁久霏有点东西。
平时会做的事肯定不会放在心上，有些行为可能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就已经做完了，必须要仔仔细细地想一遍才能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房东犹豫了一会儿，尝试复述上一次敲门声响起那天会做的事情。
“大前天敲门声来的那一天，晚上十二点后我看完了最新一集电视剧就睡觉了，早上九点醒了先去洗漱、下楼买早饭，回来吃完早饭就打扫卫生……”房东慢慢说着，因为是太稀松平常的事，说起来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506公共区域的卫生一直是房东在做，一般来说好心的房东都会这么干，没什么良心的房东就意思一下，等脏到租户自己受不了去动手，没良心的房东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免费的打扫。
而506的房东因为一直是自己跟孩子住，为了不影响租户，也为了租金，这么多年都是自己打扫。
套间里的公共区域包括玄关、过道和卫生间，玄关过道还好，就每日扫扫灰尘和进出的纸屑垃圾，卫生间的打扫就麻烦了，女生会掉头发，男生可能搓泥搓得地上都是，还有一些角落里的泡沫。
一个套间住六个人，还共用卫生间，不每日打扫根本不可能保持干净。
房东吃过早饭就一定会去打扫，这算是她每日必做的事情，不管春夏秋冬，除非自己生病不能动了，不然一定会打扫。
打扫过后就到了午饭时间，因为房间隔得不大，厨房又单独拆成了一个房间，506里的租户都必须在房间里做饭，很多便宜群租房都是这样的，在房间里放个小炉子就能做饭。
不过房东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做，她不爱做饭，都是出去买了带回来吃，如果实在饿，就在店里吃了再买点别的回来，吃了可以把碗筷丢掉。
由于住下来的多数是大学生，他们自己也不怎么做饭的，只有住在厨房里的中年男人会用灶台做饭，晚上偶尔还能闻到他房间里传出来的煮面香味。
吃过午饭房东会睡个午觉，差不多下午两点左右起来继续看电视剧吃零食，或者出去找小姐妹玩，总之，午睡起来之后到晚上睡觉这段时间，房东做什么事要看当天想干什么。
出去玩就在外面吃晚饭跟消夜再回来，不出去的话就看电视剧自己在家玩点小游戏，玩耍间隙吃个晚饭，到了晚上七点多开始准备洗澡，她是506里最闲的人，每天都是她第一个洗澡，等她洗完，趁热水器的水还热，中年男人会跟着在后面洗，这样可以省一点燃气费跟电费。
群租房的水电煤气都是平摊的，就算中年男人住在厨房，他的厨房燃气管道也没开，只是有灶台可以用，照样得自己买锅或者电磁炉。
房东晚上洗了澡就基本等于躺床上了，晚上如非必要，她不会起来。
听完房东的咸鱼生活，郁久霏感觉自己像吃了颗柠檬：“这就是房东的快乐吗？难怪大家都想拥有。”
原本在冥思苦想自己平时会做什么的租户们顿时哽住了，不大的房间里忽然充满了带着酸味的柠檬香气。

第118章 治疗第一百一十八步
房东尴尬地轻咳一声：“也、也没有，我就是稍微懒一点点，平时的生活开销是我老公那边出，我主要的作用就是……看顾房子。”
其实很多房东攒着这些群租房就是花首付买了房，用租户的租金还贷款，自己能住，每个月收上来的租金还了贷款以后房子是自己的，还能继续往外租，不说多赚，主要是比上班轻松，还有个稳定的安身之所。
郁久霏摆摆手：“我就是开个玩笑，我以前也租过这种群租房，遇见的房东都是一边收租金一边干别的赚钱，房东姐姐你这过得堪比咸鱼了。”
换言之，不够上进。
别的房东都在想办法怎么赚更多的钱，而506的房东居然每天就想着吃饭睡觉看电视剧，有时候居然还连麻将都不想出去打。
房东笑着说自己就是不爱动才把这个房子改造成群租房的，有人住着可以说话，不至于把自己躺废，如果真的一个人什么都不做的话，等孩子一上学，她更无聊了。
平时房东不声不响的，大家其实都见得少，主要是她白天起太晚，晚上又睡太早，要不是有事可以去敲门，租户们都不觉得自己跟房东住一个套间。
话题被郁久霏又轻轻揭过了，不再说房东过于咸鱼的、令人羡慕嫉妒恨的快乐生活。
另外一个回忆细节的是中年男人，他的生活同样规律，跟房东的自主选择不同，他是被迫规律——打工人哪有不疯的？
中年男人文化程度不高，高中就去电子厂干了，后来电子厂开始要大专生了，他还要交一笔钱去做培训，自己觉得没出路，就出来找别的出路。
后来在找工作的时候去了个外包公司，一开始还是给人打包快递做物流的，后来看别人画小人就可以赚不少钱，他就报了个绘画速成班，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搞出名堂来。
可能有些事情真需要点天赋，中年男人学得快，就开始接单画图，外包公司也看到了他的能力，就逐渐把他转到了外包美术组，画的东西没有多大的个人风格，主要是老板需要，他就得按照甲方的要求画出来，要什么画风就什么画风。
总有设计狗说不要学设计，会变得不幸，这世界上哪里有简单的专业和工作呢？
一个行业最顶尖的大佬永远不超过行业人数的百分之五，资源再往下分一分，底层就没什么饭吃了，所以才有二八理论，百分之八十的资源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中。
中年男人起点太低，又是做外包的，没名气，自己也不懂去运营，现在还被公司榨取剩余价值，要钱钱没有，要命剩半条。
不过干设计外包的好处就是，他可以按时上下班，下班回家后在家画图都比在公司继续看上司的脸要好。
因为这被迫的工作日常，中年男人生活相当规律，每天最早凌晨一点半后睡，早上七点起床洗漱赶早八，八点在公司打卡结束就会在公司待到下午五点半下班。
下班后中年男人要看自己需不需要出去买什么，不需要的话就直接回来，六点前后能到家，需要去买日常用品跟食材的话，就会迟一点，有时候回来晚了，房东已经洗好澡，他只能先吃饭，等其他住户回来再商量着顺序洗澡，能省一点燃气费是一点。
差不多每天下午五点半到晚上九点半是中年男人的自由时间，这个时间他可以做饭洗澡洗衣服，甚至是看点自己喜欢的电视剧，很放松，九点半之后继续干活，直到半夜。
郁久霏记录着都觉得房东跟中年男人两个人活得无欲无求：“房东姐姐跟叔叔，你们的生活实在是……一览无余。”
本来郁久霏想说正经的成语，可想来想去，还是用了使用方式不太合适的“一览无余”，这两人的生活只要看见一天，就等于看完了大半辈子，可不就“一览无余”？
中年男人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平时的生活是比较无聊，都这把年纪了，也没有老婆孩子，存的钱远远不够给自己买个新房子，除了每天去公司，就不知道做什么了。”
至于房东，都不用问，她就是一条希望躺床上结束人生的咸鱼，不需要努力跟跌宕起伏的人生。
“或许就是因为你们的生活都太平静了，才没引起脏东西的注意，对你们恶作剧好像也没什么意思，那这位小哥哥，你大前天有做什么事情吗？”郁久霏转向租户里唯一的青年问。
青年皱巴了一下脸，说：“我是学审计的，平时的生活……还算规律吧？”
审计，传说中抓自己校友的专业，平时不干活，一干活总得捞几个老同学玩玩。
郁久霏在本子上写下青年的专业，感觉不太乐观：“你这工作不确定性太强了，不过你还是想想，从你住进来后，每天敲门发生前，你会做什么？”
青年想了好一会儿，迟疑地说：“之前我都不太记得了，但最近几次还有印象，都是我加班回来第一天晚上会出现。”
“加班回来？”姚玉婷先一步追问，“你是说，敲门声出现前一晚，你会去加班，白天在家休息，晚上就会出现敲门声？”
“对，最近几次都是，赶得挺巧的，要是不问的话，我加班困地迷迷糊糊，都要忘记了。”青年说着，自己打了个寒颤。
闻言，郁久霏看向挤在一块坐的三个女生，轻声问：“小姐姐，你们呢？你们对这个敲门声有什么特殊的记忆？”
三个女生面面相觑，左边的女生先开口：“我们三个的工作并不在一起，找工作的时候为了不抢竞争位，特地分开了公司，所以我们的上下班时间都不一致，我自己是做产品的，做六休一，调休的时候做七休二，每次出现敲门声都做着不一样的事情，没有什么规律。”
郁久霏温和地让左边女生尽量回忆，不用多，回忆两到三次就可以了。
左边的女生干脆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排班表跟手机，开始一天天地对比着日期说，她太忙了，连具体哪天出现过敲门声都记不清楚，得中年男人跟房东在旁边提醒。
根据女生自己的记录，往前数三次，有两次她是不在的，直接住公司仓库了，最近一次在场，是上上次，她终于放了两天调休假期，前一天回来睡了一整天，第二天起来打游戏快乐玩耍，晚上就听见了敲门声。
那天她做的事顺序大概就是早上七点生物钟响起，起床点外卖，吃完打游戏，中午继续点外卖，吃完继续打游戏，晚饭点外卖，吃完总算不继续打游戏了，改成了洗澡洗衣服打游戏。
打游戏打到一半就来了敲门声。
可以说这种快乐生活是她毕业后少有的，很难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毕竟其他时候她不打游戏，也可能出现敲门声。
接着是中间的女生，她们自己似乎排好了顺序，一个接一个说。
坐在中间的女生比较瘦小，她说自己喜欢乐器跟跳舞，只是父母没同意她当艺术生，大学的时候总算没人管着，她就继续跳舞玩乐器，毕业后去找了份非常简单的工作，还不忙，公司老板不要求员工卷生卷死，每天都过得相当快乐。
空余时间多了，女生就没把自己的爱好放下，反而报了舞蹈班跟乐器班继续学习，群租房里隔音不太好，她不能在506练琴，所以每天晚上都是去琴房练。
因为这个原因，晚上她在506的时间有限，每次出现敲门声都是她可能前脚刚进门，后脚就出现了。
刚开始她还以为姐妹就在后面，看见她先进门了，懒得自己掏钥匙，就敲门让她开门，后来想起房东说有人恶作剧会乱敲门，她才反应过来，并不是自己那两个忙得脚不沾地的小姐妹。
至于敲门声响起当天她会做的事，就是早睡早起、上班下班、去琴房舞蹈室、回家，没什么特别需要做的事，更没什么特殊情况。
剩下最后一个女生，她是那种相当有野心的拼命女郎，毕业半年多，已经在公司里混到了小组长的位置，可以说她是这些租户里最不缺钱的人，之所以来住群租房，就是为了跟两个姐妹一起，偶尔姐妹没钱了，她还会接济一点。
这样的人无论是思维能力还是记忆力都比普通人强，其他租户都没说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她倒是说了一个：“要说我觉得有什么地方让人奇怪的，就是我们这群住户里，去掉这个叔叔跟房东，剩下的人就算是只有一个人在，也可能听见敲门声。”
出现唯一不同的消息让郁久霏惊喜地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不算房东姐姐跟叔叔，你们四个里面，不，应该说是住在你们这四个房间的租户，只要有一个人在506，晚上就会出现敲门声？”
右边的女生冷静点头，还没说话，中间的女生抬头问她怎么知道的。
女生静默一瞬，说：“你们还记得今年的中秋节吗？”
住户们先是一愣，接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坐在右边的女生，眼神惊疑不定。
“今年的中秋节怎么了？”姚玉婷警惕发问。
房东抹了把脸，脸色有些难看：“今年的中秋节放了五天假，我们都分别回了老家，因为这个敲门声，我们都不敢一个人留在这，万一出事了，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出现敲门声的第一年，中秋节六个大人加两个孩子高高兴兴收拾行李，却同时听见了敲门声，那也是他们所有人第一次意识到，那可能不是恶作剧。
往后每年长假，大家都商量着要走就一起走，不要单独留下谁来，以免出现意外。
今年的中秋节，大家也是在假期第一天一起走的，没有谁留下了。
右边的女生点了点头，认同了房东的说法：“我们放假的时候确实一起走了，但是我公司忽然发消息说有事，我没带文件跟工作电脑回家，不得已提前了两天回来，这件事我没跟其他人说。”
郁久霏顿时意识到什么：“所以，你回来的那天晚上，其实也听见了敲门声？”
“是，我只是提前两天回来了，当天晚上出现了一次敲门声，之前屋里有其他人，出现敲门声后大家都躲着不出去看，那天我想，就我自己一个人，不一定跟之前的一样，就推开门出去了，结果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右边的女生说着，眉头皱得死紧。
她并不是不害怕，只是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越是知道不能去做的事，就越容易去做，跟中邪了一样。
比如小时候父母总会说，不允许碰什么东西，本来不想去碰的，结果因为这句警告，硬是要犯这个贱。
郁久霏可以理解女生的这个行为，忙问：“那你没事吧？确定什么都没发生吗？”
右边的女生面上依旧十分镇静：“没有，我一时冲动打开了门后没在外面看见人，才意识到房东他们说的话不是骗人，也不是为了恐吓我们租户晚上不要出门弄出动静，是真的很奇怪，后来我又趁有空观察了几次，发现确实只有我们四个房间的租户在，敲门声就会来，但时间没确定。”
来的时间不确定，唯一确定的是房东跟中年男人单独在的时候，从不来。
女生也就那一晚是自己住的，第二天晚上大家又回来了，后面的生活跟之前没什么两样，晚上依旧要一起躲着时不时响起的敲门声。
听女生说完，房东忍不住说：“小姑娘怎么说你呢？你胆子也太大了，而且你后来还没跟我们说，这要是真的出什么事，我们还不知道前因后果，岂不是没法给你父母交代？”
“我怕吓到你们。”女生无奈地一摊手，她胆子不如那个敢跑出去骂跑脏东西的女生大，却也是现在租户中胆子最大的一个了，她自己没事还好，说出来不过是让其他住户担忧而已。
每个住户都说了自己的问题，可是依旧找不到问题，住户自己交流了一遍，试图找出大家共同做过什么事。
然而事实就是，他们来自天南地北，每个人的习惯、人生都不同，说不好听点，就是副本里随意捏造的、没有任何关联的NPC，设定都不一样，哪里可能找出相同的地方来？
郁久霏又翻了一遍记录下来的信息，忍不住悄声问姚玉婷的想法：“姚警官，你怎么看？”
姚玉婷作为刑警，对线索的敏锐度更高，她沉吟一会儿后说：“既然从现有的人员里没有找到结果，那只可能是连带的。”
“连带？”除了沈西聆，众人异口同声。
住户们交流都停下来，纷纷盯着姚玉婷，希冀地看着她。
姚玉婷微微颔首：“我说个简单的例子，有时候我们警方办案，接到的报警内容往往跟凶杀案无关，可能就是一些居民发现了对自己生活不便的地方，就好像隔壁二单元的202，他们发现了眼球，才能跟我们刑警之前接过的某个案子关联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人无论想犯下什么样的凶杀案，最后都可能会产生某些影响，从而被人发现。
碎尸案就会有人发现碎尸、下水道被堵；杀人抛尸就会被人发现房间里浓郁的血腥味跟尸体恶臭，以及必须要有的抛尸工具。
就算是在野外杀的，也会有人在进山后发现哪里不对，从而报警。
警方或许一开始当作普通的民事案件处理，可当查不出结果、越查越诡异的时候，就可以试着往刑事案件的方向猜。
现在姚玉婷就提出这个可能。
敲门声最开始是从三年前出现，中间换过好几批住户，住了最久的房东跟中年男人不受影响，后来的每个住户却都可能被骚扰，这说明，敲门的人，是知道有陌生人在才敲门的。
加上从投诉册看，整个四号楼里被敲的人家不少，投诉的住户也不止506一家，所以姚玉婷猜测，对方敲门，可能是在找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而房东跟中年男人住了太久，对方可能认识，就没必要找他们俩，其他人不认识，就敲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听完姚玉婷的分析，住户们都吓得抱紧了自己的，那三个女生中两个胆小就缩进了胆大的女生怀中，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郁久霏顺着姚玉婷的思路想了想，居然觉得一下子整个逻辑都通顺起来：“诶……姚警官你说得有道理啊！既然大家都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只能是被顺带的，对方要做的事牵连影响到了一部分住户，还是得找主因。”
把主因给解决了，这种敲门的烦心事才能停止。
研究了一晚上，终于有了线索，房东的脸色却并不好看，她纠结半晌，蹭到姚玉婷前面，纠结地说：“姚警官啊，有些事吧，我们也不能不信，就是这个事……”
姚玉婷听她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形容词跟指代不明的句子，随后说：“女士，你直接说你的想法，就算稍微封建迷信也没关系的。”
听了姚玉婷的话，房东总算完整把自己的话说出来：“也不是我封建迷信，就是我们老家那啊，有个说法，如果谁家的亲人死在外面了，家里又没给他办葬礼准备长明灯和回魂饭，鬼魂就会一家家地敲门，因为他不认识自己的家了，找不到，就一家家敲门，想问这是不是我的家呀？大概这样。”
房东说得紧张，意思却很明白，她就是觉得，有人这么来来回回敲门，说不定是遇见枉死的鬼了，对方可能找错了地方，三年前就开始敲门找了，结果小区里没有他的家，吃不上回魂饭，他就回不去黄泉路，只能一直找一直找，锲而不舍地找了三年，怪可怜的。
姚玉婷轻笑一声：“女士放心，世界上没有鬼的，至于你说的头七敲门，那都是老一辈的人骗小孩儿的，就是不希望小孩儿到人家的葬礼上闹腾，吓唬孩子呢，我还是倾向于这件事是有人想敲门找什么人，或许是那些缠着女生的变态。”
公安局的民警经常接到类似的报案，没出人命的情况下不会转到刑警大队这边，不过平时光听同事吐槽就恨不得上去帮被骚扰的女生踩死那些臭虫。
有些女生可能就是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跟姐妹出去逛街，都有猥琐男说对方勾引，要不是顾及职务，警察们少不得上去就先哐哐给两拳。
一说到变态，住户们迟疑了，在场一个善良无为的中年男人，一个青年，剩下全是女性，出门在外，没见过变态也听说过，说恶作剧什么的还觉得不可能坚持三年，一说是变态，瞬间觉得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姚玉婷说完，问旁边的郁久霏：“郁小姐你觉得呢？”
小区里本身就有飘来飘去的鬼，郁久霏平时不一定能看见，她怀疑自己能看见，除了是鬼自己的选择，还有楼十一跟沈西聆的功劳，现在下定论说不是鬼太早了。
偏偏这又是个绝对科学的节目组，哪怕真是鬼做的，她编也要编个科学的理由出来。
郁久霏便点头认同：“我觉得差不多，是不是变态不确定，但应该是想敲门要什么东西，不然不会一连敲这么多家，我打算回头把这些投诉过敲门的住户都找一遍，看看他们是不是也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有陌生人就被敲门了。”
“对了，”姚玉婷赶忙叫住要起身的郁久霏，“我后面不能一直跟着你了，郁小姐你记得注意一下性别，以我作为刑警的经验来说，性别与亲密关系是案件判断的重要一环，再丧心病狂的杀人犯也逃脱不了这个选择范围。”
死者的性别对凶手的影响非常大，毕竟男女性的个体差异存在，一个高大健康的强壮男性跟一个瘦弱矮小的女性杀起来的过程完全不一样，除非女性经过特殊训练，不然凶手一般杀人都会选择比自己弱小的。
郁久霏恍然大悟，赶紧又坐下把这条信息给记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看来我平时看的刑侦作品还是少了，等这次拍摄结束，我要再次好好深造一下。”
听罢，姚玉婷笑起来：“郁小姐是写小说的，确实努力，希望你作品大卖。”
有了姚玉婷这个刑警帮忙，线索查得更快，住户们也被她喂了一颗定心丸，知道自己可能是被连带的，就没那么害怕了，就算外头真是变态，平时听见只要不开门出去就好了。
反正房东换过锁，可以双面反锁，不用担心对方撬开。
已经很晚了，姚玉婷得回去继续忙活赵淑芬跟王胡麻的案子，她劝郁久霏回去睡觉，明天再去问其他家的情况，这个时间就算是警察，不好去敲人家的门。
郁久霏没拒绝，她也不是那么没礼貌的人，刚才看天色早才想去506采访采访，现在拿到了不少线索，又很晚了，肯定不会再去找其他人。
姚玉婷独自乘坐电梯离开，回去二单元的202，郁久霏则跟沈西聆走楼梯去楼下的404。
从房东那逼仄的套间回到沈西聆这保留了餐厅的出租房，郁久霏感觉自己整个人终于可以伸展开，立马活动一下手脚。
“啊，之前我还觉得一号你被分到的房子太小，跟506的对比起来，这简直太宽敞了。”郁久霏拉着自己的胳膊说。
沈西聆关上门，拉开餐厅的椅子坐下，很是疑惑：“你不是说以前住的也是这样的房子吗？难道506的环境还不如你曾经住的？”
郁久霏摇头：“不啊，芬芳小区比我当时住的地方强多了，但我当时十三四岁，没现在这么大只，年纪小的时候巴掌大的地方都觉得宽敞。”
以女性的常见体型来说，郁久霏并不算大只，偏偏她爱穿这种毛茸茸的衣服，本身消瘦又长条一女孩子，穿了她这些奇形怪状的棉衣，看起来比沈西聆还宽。
沈西聆沉默一会儿，幽幽道：“不是你的问题，都怪房子太小了。”
郁久霏笑起来，甩着毛茸茸的小鸡翅膀在沈西聆对面坐下：“说起来，这一趟收获蛮大的，姚警官还真提醒我了，投诉册里这些事，可能还真是关联性很大的同一件事。”
“比如说？”沈西聆示意郁久霏说下去。
“比如说，敲门的是鬼的话，它想找谁？它又想进谁的门？”郁久霏目光灼灼地问，只要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就可以把敲门的问题给解决了！
听郁久霏说完，沈西聆思忖半晌，忽然问：“第一个因为敲门声投诉的人，投诉时间是不是在四年前？”
记忆力很好的两人不用翻看投诉册，就能在脑海里找出答案来。
四号楼二单元202在王财走后不久发现下水道堵塞，之后不久，有四号楼的住户去投诉有人恶作剧敲门，怀疑是同楼的小孩儿。
遇见这种事情，住户肯定不是一开始就投诉，而是等自己解决不了、找不到罪魁祸首，才想去让物业帮忙，中间有一定间隔，按照506说的敲门声出现时间间隔，把时间加上的话，跟下水道堵了的时间差不多。
郁久霏沉默良久，艰难开口：“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小区里的好心鬼听了王财的话，除了想伸张正义弄了眼珠子之外，还每天敲门去恐吓王胡麻？”
用这种方式恐吓，是他们听说赵淑芬没回来死在外面了吧？
506的房东说，她老家的习俗是人死了，除了给人办葬礼，要点长明灯，从死了之后一直点，不能灭，点到头七，因为这是留给还魂夜的，长明灯亮着，从地府回来看亲人最后一眼的鬼魂才能找到家在哪里。
赵淑芬枉死，死状还惨烈，202的女主人就算有心，也得考虑王财的心情，没大操大办，至于回魂夜这些，估计是女主人家没有类似的习俗，就没准备，王财更是早早离开，他根本不懂。
小区里的鬼如果老家有这样的习俗，说不定真觉得王胡麻这人做得不地道，就用回魂失败的做法来吓唬他。
沈西聆若有所思：“不是没可能，白天那些鬼不出来，想办法让楼十一去抓几个吧，他可以穿墙抓不被发现，咱俩就趁这个时间去找一下其他的住户询问一下，如果情况大差不多，那基本可以证明，咱俩的猜测是正确的。”
说来说去，还是得抓一个鬼，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问鬼说不定才能知道真相如何。
郁久霏应了一声，正想回房睡觉，忽然想起来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问了，她思索良久，发现自己是忘了跟506的房东跟中年男人是否知道王胡麻家的事。
离开时她问房东要了联系方式，现在刚好可以给她发个信息，说还有点事情想问她，明天可以不可以再过去一趟。
房东还没睡，很快回复说自己接下来到孩子放假之前都不会出门，让郁久霏什么时候过去都可以。
得到回复，郁久霏安心躺下，等着第二天早上的到来。
平静的一夜过去，郁久霏早上睡到五点自然醒，外头还是黑的，就连警方在这时间都休息了，他们连转轴了两天，不可能不休息。
起床后郁久霏查看了下热水，发现热水器是好的，干脆把自己背包里的洗浴套装弄出来，先泡了个澡，因为前一天摔雪地里，后来雪化了一点，小鸡棉衣上的毛还是脏了一点，只能换掉。
新棉服是纯白色的兔子毛绒棉衣，长长的耳朵垂到了郁久霏的大腿处，远看像个带尾巴的白色毛球，近看是个圆形的毛球。
沈西聆从自己的房间出来，看到郁久霏新棉衣，欲言又止：“……算了，比那身黄色的强点，你的小鸡不穿了吗？”
“小鸡有点脏了，得拿回去洗一洗，这身白的估计更容易脏，但我没带太多的过来。”郁久霏揉着毛茸茸的长耳朵，相当纠结。
“没事，脏了就穿普通棉袄，导演那还有军大衣的，丑是丑了点，但保暖。”沈西聆贴心地安慰，恨不得现在郁久霏所有的奇怪棉衣都统统变脏。
郁久霏拒绝，她不是很喜欢那种束手束脚的衣服，从小就不喜欢，后来到了精神病院被裹着束缚衣的时候才努力研究怎么靠自己挣脱，不然她老觉得自己会被束缚衣闷到窒息而死。
好不容易从医院出来，不用再担心总穿那个束缚衣，她到乡下休养，总算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讨厌紧绷的衣服——孤儿院里的衣服少有合身的，卡裆卡脖子是常事，可又不能不穿。
小时候卡脖子的衣服穿多了，长大后可以自己买衣服，郁久霏就难以接受再穿勒脖子的，觉得憋得慌，现在无论是棉衣还是夏天衣服，都尽量挑宽松能塞进两百斤重量的版型，就算前几天在北头村穿的风衣也是大款的，并不算特别修身。
洗过澡差不多就是506房东起床的时间，郁久霏带上沈西聆去楼上找人，敲门后房东很快来开门，说自己准备出去吃早饭呢，招呼郁久霏两人一起。
“要出门啊？那得用上节目组外出的摄像头，他们在小区里是随机拍的才不用带，这个你介意吗？”郁久霏先提醒房东，有的人就是不喜欢面对镜头，如果介意，她不介意在小区里等一等。
房东摆摆手：“没关系的，你们带上吧，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们，本来就是请你们来调查的。”
有了房东这句话，郁久霏就不担心了，跟房东下楼路过小区小花园的时候找导演要了个摄像头，依旧给沈西聆拿着。
冬天大早上的没见着什么行人，路边也只有环卫工人在铲雪，周围十分安静，是说话的好环境。
出了小区，郁久霏礼貌性地进行慰问：“房东姐姐，大家都去上班了吗？”
“对啊，他们辛苦哦，这大冬天也不能停，早上六七点就得起来洗漱化妆，哦，当然那两个男的不用，他们起得迟，前后脚就去上班了，现在506就我一个。”房东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平时不出门就没人跟她说话，打开话匣子容易有点刹不住。
“至少轻松，房东姐姐，昨晚有个事情我忘记问了，那个叔叔是五年前搬来的，那你是什么时候搬来的？”郁久霏好奇地问。
能让鬼魂认识的，应该来蛮早，认识赵淑芬跟王财也说不定。
房东回道：“好多年前吧，买这个房子本来就是用来租的，我不想出门工作，但是孩子要上学，我老公就说买个房子给我收租，顺便带孩子，所以这个房子还是毛胚房的时候就已经规划租出去了，前后出租有十来年了吧。”
日子过得轻松，房东自己都不确定，她就说孩子准备上幼儿园的时候过来买的房子，为了给孩子上幼儿园的，现在孩子都上初二了，让郁久霏自己算算到底是几年，大差不差。
郁久霏没想到租了这么久：“这么说的话，你跟二单元出事那几户还挺熟悉？”
见郁久霏提到王胡麻一家，房东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不能说熟悉吧，你知道的，我平时不出门，但他们的事我还是听过的，他们二单元的事，传到一单元来就是听个八卦，和他们不熟悉。”
小区里分一二三单元，其实跟隔了栋楼似的，其他人会去打听吃瓜，房东不会，她是个恨不得连吃饭都瘫在床上的女人，关于王胡麻一家的事，多数信息来源于租客的复述，不知道隔了几手的“听说”，自然不清楚其中细节。
“所以，房东姐姐你跟他们一家都没什么接触吗？”郁久霏多问了一句，怕房东是太懒了没记起来什么细节。
房东艰难回想了好半天，走到常吃的早餐店，又点了吃的才说：“你要这么问的话，其实我还是跟他们有接触的，王胡麻他老婆，来问过我房子怎么租。”
郁久霏眼睛一亮：“详细说说？”
看郁久霏眼中遮不住的光，房东只好翻动脑子里那不多的记忆，也不带早饭回去吃了，直接找了个空位坐下，一边喝豆浆一边努力想。
房东喝了一碗豆浆才从头说起：“我也记不得是几年前了，反正就是赵淑芬没死的时候，她那时候好像是又被王胡麻打了，王财上学吧，不在家，她被202的阿姨介绍来我这，鼻青脸肿的，眼睛里红红的一块，我当时打开门还以为见鬼了呢！”
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很多人知道没有鬼，但猛一下见到个满脸是伤、带着血的人都会害怕，房东就是这样，她吓得嘭一声就把门拍赵淑芬脸上了。
郁久霏震惊了：“就因为这个，赵阿姨没租成房子？”
“哪能啊？她都被打成那样了，见我被吓到了，她又喊了202的阿姨过来跟我聊的。”房东摇摇头，掰开一个肉包吃。
202的女主人毕竟是小区里有名的老好人，经常给大家调解，房东对那个阿姨印象挺好的，所以赵淑芬带着她第二次找过来的时候，房东就觉得很抱歉，请他们出去吃东西，算做道歉。
晚上吃了饭、喝了饮料，最后去夜市吃烧烤，终于有闲心说起赵淑芬家的破事。
事情也不复杂，就是随着赵淑芬年龄的增长，她终于意识到，好像这么被王胡麻拖着是不行的，这还是她工作多年终于被老板洗脑的结果，不然还不知道要忍到什么时候呢。
只是她觉得自己手头的存款不够提前挥霍的，要做好给王财将来落榜上了民办三本的准备，或者他不小心出意外没考到最好，孩子自己想复读，那她也要准备这份钱。
说来说去，赵淑芬就是担心自己提前动了存款的话，母子俩后面不好生活。
钱这东西，大家都缺，帮不上什么忙，202女主人思来想去，就想起房东那个群租房，房间小是小一点，可房东是个好人，还有俩小孩儿，来租房的也是年轻好心的男生女生多，怎么看都很适合赵淑芬住。
赵淑芬本来还犹豫房租的事，可她又被王胡麻打了一次，就觉得这事不管靠不靠谱，都得想好，于是就同意了来见房东，她想先看看房租，租两个房可不可以便宜一点。
房东对白天拍门砸了赵淑芬鼻子的事蛮愧疚，就说可以，只是现在她只剩一间房了，不够两间，可以给赵淑芬打个九折。
那几年的房租也起来了，一个房间差不多三四百，以现在的物价来看不算贵，可那个时候赵淑芬一个月基础工资才一千，加上各种绩效、五险一金才堪堪过两千。
这些钱中有四分之三是存起来的，剩下四分之一再分大半给王财在学校吃饭，赵淑芬自己在店里吃工作餐，只留一百块偶尔应付王胡麻。
如果要租两个房间，基本等于把存起来的钱给用了，每个月存款一下就从一千多变成几百块，赵淑芬有点难以接受。
房东听了之后有点为难，就说：“我们这的房子没有更少的了，而且我租出去的房间比较大，去其他地方价格都差不多，一个月三百六到四百多左右，水电费燃气费垃圾费平摊，如果说连我这里都觉得贵的话，就得去更偏僻的地方租了。”
所谓更偏僻的地方，就是靠近城乡结合部的新开发区，那边没人不说，还不安全，芬芳小区本来就靠山，谁知道山里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赵淑芬一听更纠结了，俗话说得好，贫穷是人一辈子最大的病，治不好穷病，这辈子的受苦受难都是可以预见的。
舍不得这份钱，赵淑芬咬咬牙，说反正就这两年了，我等得起，大不了后面躲着点王胡麻，他还能把我杀了不成？
当时听这句话的，房东觉得没问题，王胡麻那人也就窝里横，除了打老婆孩子屁本事没有，赵淑芬打不过，还躲不起吗？
“在这之后，那个王胡麻的老婆就不怎么回来了，我听202的阿姨说，她申请了店里的宿舍，平时除非王财回来，不然就不在小区里住了，宿舍不用钱，就是非常小，上厕所洗澡什么的不方便。”房东说着，感觉相当唏嘘。
谁能想到，王胡麻还真能把赵淑芬给杀了？
人平时就不能说这种话，说了总会出事。
郁久霏也跟着吃肉包子，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这么说的话，你跟赵淑芬后来就没再见过面？”
房东直接应是：“是啊，咋见嘛？她工作很拼命的，我又整天出门，出门就到外头玩，我跟她啊，玩不到一块，自然就见不着，后来她出事，我也是等到警察来调查才知道的。”
这差不多就是能从房东口中知道的信息了，她提供了另外一个信息——赵淑芬确实是回来等王财放学的时候被杀的。
郁久霏抿了口热乎乎的豆浆，有些无奈：“所以，房东你也不知道赵淑芬在死之前，为什么跟王胡麻吵架？”
“吵架？他们还吵过架吗？我没听说诶，是不是202那阿姨告诉你的？”房东一脸茫然。
“对，她说她先发现赵阿姨失踪了，然后找好多人去问，二单元三楼的一个租户跟她说，那天听见王胡麻跟他老婆吵架了。”郁久霏没隐瞒，直接把重要信息分享出来。
房东听后皱着眉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没被邀请去参加葬礼，不知道这些细节，不过这也不奇怪吧，我们当时住在这都知道，他们俩经常吵架打架，赵淑芬打不过王胡麻，每次都被打得很严重。”
总有人说赵淑芬试着反抗，她自己也受不了这个气，在一年年的殴打中逐渐学会跟王胡麻对打，可王胡麻不知道在外头干什么，力气非常大，赵淑芬这个同样出去干粗活的人依旧比不过。
打得多了，房东偶尔听见同小区的老人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小心被打死了。
郁久霏注意到这个细节，忙问：“小区里的老人说过这个？说赵淑芬会不小心被打死？”
房东不在意地笑了下：“当然啊，老人嘛，他们对这种事的看法差不多就是……打架很严重会要命，我们都觉得夫妻俩就算打得再狠，多少都不会往死里打，人没那么容易被打死，现在不是说，王胡麻是故意杀了老婆然后碎尸吗？”
等房东说完，郁久霏大概明白了小区里大部分人对王胡麻一家的看法，年轻人都觉得打架打不死人，因为王胡麻胆小，不敢杀人，后来赵淑芬是死在外头的，便所有人、包括王财自己，都觉得是赵淑芬走在路上被器官贩子盯上出事的。
小区里的老人倒是担心王胡麻把赵淑芬给打死了，而且觉得按照夫妻俩平时的相处方式，甚至觉得赵淑芬被打死是一定的，直到赵淑芬死亡，他们可能就说一下赵淑芬命不好，在家被丈夫殴打，眼看要熬出头了，结果走路上被杀了。
除此之外，小区里对王胡麻一家不评价，更多是房东这样吃瓜的，如果赵淑芬来找，搭把手肯定没问题，赵淑芬不来，他们就管不着，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郁久霏叹了口气：“具体怎么杀人的，警察也没说，还得等通报，房东姐姐，除了你，那个一号房的叔叔，他跟王胡麻家有什么接触吗？”
在506，每个房间都有门牌号，那个住了五年的中年男人是一号房，客厅改造的房间是二号房，两个次卧是三号四号，其中一个卫生间改造的小房间是五号，房东自己住的房间为了融入进去，也挂了个六号的门牌，这数字留给自己是为了吉利。
中年人是五年前过来租房的，当时他的年纪还在房东的接受范围内，就让他租了比较被人嫌弃的一号房，那毕竟是厨房改的，跟卫生间改的五号房一样不太受欢迎，价格会低一点。
谁知道本来还算个大龄青年住了五年，就成了碌碌无为的中年男人，要不是住了这么久，知道对方老实没威胁，房东是不会把房子租给一个中年男人的，主要是不安全。
一块住了这么久，房东不说对中年男人完全了解，许多细节还是知道的，毕竟两人晚上偶尔还能碰上面有点交流。
本来郁久霏以为房东每天日子都过得零碎，自己的事都记不清呢，中年男人的还需要想很久，结果因为时间比较近，房东记得还算清楚。
“他跟王胡麻家还算有点接触吧，”房东纠结自己应该怎么形容更准确，“你也知道他是个老好人，他来的时候，王财还没毕业吧，那时候王胡麻死了老婆，回来得不算频繁，但是每个月都有几天是回来的……”
具体有什么样的前提，房东不太清楚，只知道中年男人有一天下班回来，看到王胡麻在二号楼那边跟一个女人纠缠，骂得相当难听。
中年男人比较胆小，人有懦弱，看到那场景吓得赶紧跑回了家，刚好那天房东接儿子女儿回来，他就跟房东说了这个事情，问房东那是谁，希望平时能躲开对方。
房东一听他说的位置就知道是王胡麻，就把王胡麻一家的事跟他说了，让他平时躲着点，那王胡麻不是什么正经人，更不是好人，他经常把自己老婆儿子打得浑身是血送进社区医院。
本就胆小的中年男人听说这个之后提心吊胆了好几天，不巧的是那几天王胡麻就经常回来。
大家本来就住同一栋楼，抬头不见低头见，楼房隔音不好就算了，王胡麻总是跑二单元的202去叫骂，想听不见都难，他骂得高兴了，还会从走廊窗户往外头吐口水。
听说他曾经吐到别人身上，被人报警说扰民送进去蹲了七天，放出来还变本加厉，从此只要他在二楼那骂人，大家都记得躲着，不然平白被吐一头痰多恶心，连头都想割掉扔了。
中年男人被吓了几天，忍不住问房东还有没有别的房子，他实在害怕这种人，希望可以换个房子，哪怕是加个五六十块都没问题。
房东就是租房养老的，哪里有别的房子？
于是房东就如实告诉中年男人，说自己没有别的房子，如果他害怕，可以退租，但是租金不全退，可以退一半，毕竟王胡麻这事，一开始她也没说清楚。
贫穷人士想找个合心意的出租房真的很难，中年男人纠结之下不怎么想走了，他没那么多钱，跟赵淑芬一样的理由。
没钱，所以走不了。
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躲着王胡麻这类混混，千防万防，却防不住对方发疯，有一天中年男人回来的时候撞上了发狗疯的王胡麻，对方喝醉了，见着比自己矮小的人就打，不论男女。
而中年男人下班早，居然就第一个被逮住揍了几拳。
附近的住户听见他的惨叫声，出来一看，中年男人鼻子被打得血流如注，立马报了警，等警察来的间隙，王胡麻还打了好几个人。
那个时间早，青壮年都没下班回来呢，一群老头老太加小孩儿根本拦不住王胡麻，保安跟物业不管事，自己躲着看热闹。
好不容易等到警察过来，王胡麻都打累了。
那次报警，其中一个老头的儿子相当硬气地验伤起诉了王胡麻，让王胡麻赔六万块，倒不是在意钱，主要事想给王胡麻个教训。
谁知道王胡麻随着自己老婆死亡，越发像个滚刀肉，屡教不改，蹲看守所跟回家一样，也不能怎么样他，反正是打人，但达不到轻伤，一般都是调解赔点钱了事。
对方起诉六万块是想着王胡麻没什么钱，赔不起的话就得被催，不然就列入老赖名单，他一次不给钱，就个个月起诉他，让他连工作都干不了。
想法很好，可谁知道王胡麻不等法院判定，直接说愿意赔偿和解，掏了六万块，像是在外面见人怂了一样，给钱给得相当痛快。
六万块拿到后，起诉的那户人家把钱平分给了被打的住户，中年男人也拿到了好几千。
所有人都以为这事过去了，王胡麻赔了钱，后面又很少回来，中年男人有钱心里安定，跟房东说他就继续住着，如果下次再被打，他就不留了。
这一住，就住到王财回来。
在中年男人这种后面进来认识王胡麻的住户来说，王财跟赵淑芬简直就是可怜人的代表词，王财能好好上完大学真的很厉害，他带着漂亮的妻子回来见叔叔阿姨，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中年男人出于好奇，在小区的小花园里远远看过王财一次，觉得那是个一表人才的孩子，难怪能治住王胡麻这种老狗登。
接着他就跟王胡麻一家没什么交集了，毕竟不熟悉，唯一一次接触还是被王胡麻打了。
听房东说完，郁久霏感觉自己有点明白为什么房东跟中年男人单独在506的时候不会被鬼找上门了，不过她还不是很确定。
聊到这里，刚好吃完早饭，郁久霏把房东送回去，摄像头则由沈西聆还给导演，之后两人在四号楼楼下碰面。
沈西聆先送完摄像头，站在雪地里等郁久霏下楼，远远看见郁久霏出来后戴上了她那个有长长兔耳朵的帽子，顿时整个人跟个雪球似的滚过来，要不是还有点黑色的头发露出来，看着像个雪人，几乎跟白雪融为一体。
郁久霏总是陷进积雪里，艰难走到沈西聆面前，抬手在她面前挥挥：“一号一号，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哦，你走到这了啊？我以为是个雪球，你还远着呢。”沈西聆像是刚看见郁久霏一样惊讶地说。
“……”郁久霏无语地看着他，boss又不是全用眼睛看的，难道她的存在不够明显吗？
随后郁久霏想起来沈西聆非常不喜欢她这些毛茸茸的衣服，觉得是奇形怪状，刚才应该是在嘲讽。
于是郁久霏坚定地说：“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把这些毛茸茸换掉的，我喜欢它们！”
沈西聆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可以当看不见，你高兴就行，现在我们去其他家看看吗？”
说到正事，郁久霏赶忙点头：“去的，不过我先跟你说一下，经过刚才房东说的话，我觉得，他们不被鬼找上，或许是因为被鬼分为……善良的人？”
“怎么说？”沈西聆摸着下巴，感觉自己有点理解郁久霏的意思。
“你想啊，赵淑芬找过房东帮忙，而且房东也愿意帮忙，证明她是个善良的人，至于一号房的叔叔，他虽然胆小，但被王胡麻打伤过，算受害者，按照这么来分的，报复的鬼当然会把他们排除掉，只有新住进来的租户是不确定的，所以顺带敲了他们的门。”郁久霏掰着手指说出自己的分析。
沈西聆思索一会儿，认同了郁久霏的分析：“有道理，只有明确知道某些人无害，才会排除他们，对了，我也有个猜测，假如房东跟一号房的男人可以因为王胡麻被排除，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敲门这件事，本来针对的就是王胡麻？”
郁久霏听了，眼睛一亮：“对啊！咱们只是就近找了个投诉的住户，绕来绕去却还是跟王胡麻扯上关系，文忆选的地方往往具有很强的规律性，投诉最多的地方是下水道堵塞，就找到了眼珠子，把王胡麻送进公安局，现在被敲门的住户也跟王胡麻有关……”
大胆一点猜测，基本可以得出，整个小区的怪事，就是围绕报复王胡麻出现的。
想要证明这个理论，就得去找更多投诉的住户询问他们跟王胡麻一家有没有接触，跟赵淑芬或者王财有接触也算。
说干就干，郁久霏带着沈西聆一家家走访，楼十一暂时脱离队伍去抓鬼，不知道以他上了锁的能力能抓回来几个，昨天才抓到一个老年鬼呢。
除了郁久霏，其他玩家同样为了住户手中的解决券到处跑，有些住户的问题确实不是鬼造成的，而是小区年久失修，有些是东西已经坏很就了，住户舍不得钱就一遍遍找物业，物业不来自己不动，为了拿到券，只能玩家过去修。
在跑住户的途中，郁久霏跟不少玩家遇上，他们都会把自己拿到了解决券的住户门牌号报给郁久霏，面得回头郁久霏还得跑一趟，小区那么大，能少走一点都是好的。
郁久霏感谢玩家的帮忙与努力，干劲愈发足，摩拳擦掌准备跟躲起来的鬼大干一场。
一天的时间不经过，跑了一天才勉强手机完整个四号楼的信息，如郁久霏猜测的那样，出事的住户多少与王胡麻一家有关，或许是当年不帮忙冷眼旁观，或许群租房，住着新来的租户不被鬼魂信任。
问了一圈下来，说的内容跟202女主人以及506房东提供的线索没什么出入，证明大家都没说谎，家里出现奇怪的事完全就是被牵累了。
而且每家每户出现的问题还非常单一，比如说郁久霏回头又问了一次506的房东，问她晚上能不能听见吵架声，她说自己没听见过，但是听其他住户抱怨过这个事情。
房东去了不少次物业办事厅，主要是投诉敲门声的问题，说很影响他们日常生活。
投诉的时候难免撞上来投诉其他的问题，其中就有夫妻吵架。
那些人投诉的时候抱怨说每天晚上一到十一点就开始听见有人吵架，让物业去劝一下，管管，从前王胡麻那家就够闹腾了，谁知道是哪家夫妻自己不想活，吵一整晚，还砸东西？
吵架的不想睡觉，他们可是要睡的，每天被吵到三点多才能睡觉，他们都觉得自己每天早起上班要猝死了。
遇见太多次，房东就记住了这件事，晚上没有敲门声的时候她就在房间里听，却什么都没听见，下水道堵塞的问题她也很少遇见，堵了也是有人上厕所的问题，找个师傅基本能解决。
房东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对没听见，她还问过租户，都没听见，敲门都是他们所有人听见的，所以听不见吵架声，就一定是没传他们这，不过吵架那事，有住户一家家找过，都没找出来到底是谁在吵架。
郁久霏谢过房东，就跟沈西聆去找楼十一，路上她说：“这小区毛病不少，现在看起来倒是各家有各家的毛病，并不会同时出现。”
说是这么说，郁久霏还是有些好奇，如果王胡麻是事件中心，那会不会……他就是那个遇见了全部问题的人？
沈西聆只说：“可能是鬼之间分工明确，加上小区死的人不多，人手不够，每次要做的事就指派其中一个去做。”
“有道理，说起来，你觉得王胡麻被吓住了吗？我看他就投诉过下水道堵了的事，当时他应该真的把什么东西冲下水道里，很害怕才去投诉，后面问题越来越多，就不敢？”郁久霏按照经常看的恐怖片推测。
恐怖片里都这么说的，反派跟主角遇见一个问题会觉得是意外，到处找人抱怨并且尝试解决问题，遇见很多个问题就不敢到处多嘴了，开始想自己应该怎么逃命。
沈西聆听了这个，轻声笑起来：“你涉猎还挺广，不过作品来自于生活，估计真有什么东西，让王胡麻害怕了，害怕到不敢找王财的麻烦。”
只有这个，才能解释王胡麻后来为什么没继续找王财要钱。
楼十一动作比郁久霏跟沈西聆快，他很早就等在两栋楼之间的角落里，那是他们之间定好的碰头地点，那边没人会经过，窗户都不对着，被人看到也不用担心被听见声音。
郁久霏跟沈西聆到的时候看见楼十一伸出长长的蓝色光线绑住三只鬼，这或许就是他目前能力的上限。
“楼十一！你辛苦了！抓到了三个，好棒！”郁久霏上来就是一顿夸夸，让人帮忙了，努力表示感谢之情。
“你的能力就只能抓三个？你不如退休吧？”沈西聆可没郁久霏那么好糊弄，他只觉得楼十一给自己上锁，把自己锁成了five。
楼十一冷笑：“呵呵，我抓三个也比你个抓不到的强，你不让自己退休？脸皮真厚。”
闻言，沈西聆想跟楼十一碰一碰，结果郁久霏眼疾手快地举起自己的白毛爪子：“停！不可以吵架，本宝宝年纪还小，听不得这些奇怪的话。”
沈西聆看在郁久霏的面子上，把话咽了回去。
楼十一却不惯着郁久霏：“二三十的人了，还叫自己宝宝，你脸皮也厚。”
郁久霏抱着自己的白毛长耳朵暖手，质问三连：“那你们几岁呀？比我大多少呀？换算一下我算不算你们boss界的小宝宝呀？”
“……”楼十一不说话了，刚才他肯定中邪了，竟然试图跟郁久霏理论，都怪沈西聆！不然他也不会突然把智商降低到跟他们一个水平，再一次被郁久霏奇特的脑回路打败了！
看楼十一哑口无言，沈西聆舒服了，他温柔地说：“郁小姐不用管他，我们看一下这些抓来的鬼，他们或许知道什么信息。”
嘴上说着打圆场的话，楼十一听着却觉得沈西聆茶香四溢，想给他俩榔头。
郁久霏思维一般不集中处理一件事，直接被沈西聆转移注意力到那三只鬼身上。
三只鬼都是年轻人，两男一女，根据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和形象，郁久霏拿出本子把他们跟202女主人说的死者对比，发现最后就一个青年对上了。
那是个猝死的青年，听说是个学计算机的，赚的钱不少，但很辛苦，女主人用的形容词是“看他走路就跟吊着一口气飘似的”，非常符合一个猝死程序员的状态。
同样作为程序员，需要拼命赶代码的时候郁久霏也是那个状态，完全就是困的，真跑写起那些一跑就出现各种红色提示的代码，真睡不着，头发冒烟都是小事，就怕电脑一抽，写的全没了、跑一半的程序断了、修改的bug变多了……
遇见这些情况，郁久霏怀疑那些程序员或许不是累死的，而是气死的。
程序员鬼很安静，戴着一副眼镜，一副乖巧又呆愣的模样。
郁久霏指着他给沈西聆说：“这个就是阿姨说的、猝死在自己房间里的程序员。”
“你怎么看出来的？”沈西聆瞄了眼笔记本，上面并没有写死者的具体穿着。
楼十一在旁边淡淡说：“程序员都长这样，能猝死的程序员，基本具备了猝死三件套。”
沈西聆是个研究生物与精神体的，便好奇地问：“猝死三件套是什么？”
非常熟悉这套流程的郁久霏接上话头：“面瘫、反应迟钝、呆滞，面瘫是因为长时间不休息，面部神经坏死，反应迟钝是因为大脑供血不足，呆滞则是以心脏为中心的各个内部器官都不舒服，动作大了会疼，所以显得呆滞。”
听完，沈西聆想起来：“啊，你就是程序员，难怪这么熟悉。”
“不，是我在医院濒临猝死过一次，我都进ICU了，后来醒来，医生说得亏是在他面前晕的，换个地方我就没了。”郁久霏平静地说出恐怖的话，连对面的程序员鬼都惊呆了。
“都是猝死，你为什么那么运气那么好？”程序员鬼艰难开口，字里行间都是不服。
郁久霏歪歪头：“哪里是我运气好？明明是我住的精神病院医生技术好！他们简直是我再生父母啊！”

第119章 治疗第一百一十九步
很多时候，沈西聆觉得自己还没被郁久霏和楼十一同化，绝对是因为他已经治过自己的精神病，抵抗住了他们离谱思维的洗脑。
“郁小姐开玩笑的，别当真，”沈西聆微笑着对程序员鬼解释，随后弯腰凑到郁久霏耳边咬牙提醒，“就算说这个没事，也别在这种时候刺激人家，回头他也不想说实话就不好了。”
郁久霏了然，立马说：“这些都不重要，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要不聊点现在的？”
三个鬼魂看起来有些无语，他们都被楼十一绑来了，想不聊也不行。
在楼十一的威慑下，程序员鬼好歹跳过了羡慕嫉妒郁久霏的阶段，问：“你想聊什么？”
“小区里那些奇怪的事，是不是你们做的？”郁久霏开门见山，不打算绕弯子，对方是鬼，人与鬼说话，绕来绕去没有意义。
提到这个话题，程序员鬼忽然不说话了。
郁久霏也不催，接着问：“我根据四号楼二单元202家的阿姨提供的信息对比，这两个鬼不是小区里死亡的人，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
似乎是这个问题好回答其中，其中的女鬼小声回答：“我们是附近飘过来的，见这里有挺多小伙伴的，就留下来了。”
“挺多小伙伴？”郁久霏难以理解，“你们都成鬼了，外头飘的鬼不是到处都是？干嘛要来芬芳小区里面跟这么鬼挤着住啊？”
“这里的人不怎么讲究风水啊什么的，我们可以自由出入，而且偷偷恶作剧一下也不会驱赶我们……”女鬼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芬芳小区的住户多数不管这些情况，有些人甚至就算知道自己好像撞鬼了也顾不上解决问题，就连这次芬芳小区的住户共同请来了节目组，依旧是少数服从多数。
这种情况郁久霏能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钱有闲有精力来处理这些不要命的情况，普通人就是在一次次令人疲惫的麻烦中熬下去。
郁久霏叹了口气：“就算你们只是想稍微恶作剧一下，可你们现在已经发展到整个小区都不得安宁了。”
貌似指责的话不太好听，程序员鬼忍不住开口：“我们只是替天行道而已，不是单纯在恶作剧！”
女鬼也跟着说：“对啊，这个小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坏人，我们把坏人赶跑了，难道不该感谢我们吗？”
他们会这么说郁久霏毫不意外，此前发现小区闹鬼的起源不在王财身上后她跟沈西聆都觉得是其他鬼在其中捣乱，或许他们是好心，却影响了不止一家的生活。
沈西聆直接嗤笑一声，伸手指向女鬼：“这话你们说着自己信吗？那个偷化妆品的鬼就是你吧？”
整只鬼都被楼十一绑得死紧，女鬼见矛头对准自己，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是另外一个姐姐——”
话还没说完，程序员鬼呵斥一声：“圆圆！他吓唬你呢！”
女鬼一听，缩缩自己的脖子，小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的地方在于，她好像说漏嘴了。
郁久霏看看他们三个，直接说：“我们找你们，其实没有恶意，只是请你们来的手段稍微特殊了一点，因为白天的时候你们总在躲着，小区里又有警察，我们没办法光明正大地了解你们的诉求。”
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郁久霏尽量把话说得好听一点。
程序员鬼却不信：“你们是节目组请来的，当我们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呢？我们都听见了，你们是想把我们都赶走！”
“不是赶走，是解决问题，每个人做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我以为，你们与住户之间的诉求应该没有特别冲突的地方，节目组答应过来，也是为了解决你们双方的问题，而不是要针对谁。”郁久霏试图给程序员鬼把初衷解释清楚。
不知道是郁久霏身上的圣母光环起了作用，还是旁边虎视眈眈的楼十一与沈西聆威慑到了三只鬼，至少程序员鬼勉强把话给听进去了。
程序员鬼沉默一会儿，不是很相信地问：“你能做小区的主？”
郁久霏摇摇头：“我没办法做任何人的主，但我提供多种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们考虑一下？我猜，你们真正想做的事，其实还没有做到吧？不然也不会骚扰了整个小区四年之久。”
听完，程序员鬼一顿，被人说中心事多少有些不自然，嘴硬道：“那你又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能解决问题呢？”
“凭我来的第一天就把王胡麻给送局子里去了。”郁久霏平静回答，算是试探这些鬼做的事情是不是因为王胡麻。
果然，提到王胡麻后程序员鬼防备的神色少了许多，他犹豫一会儿，说：“行，你确实厉害，我们在做的事确实跟王胡麻有关，你能把我们准备的眼珠子找到，还找了警察来，我们很感谢你，所以提醒你一句，等拍摄完，就赶紧走吧。”
郁久霏一听，眼睛微微眯起，各种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若有所思地跟沈西聆对视一眼，她试探着问：“听你这话，小区里除了王胡麻到处发疯打人，还有其他问题不成？”
程序员鬼迟疑着没开口，他转头看了眼飘在半空中的楼十一，他没直接回答，而是问：“这位小姐，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任何boss到了副本中都会被游戏合理化他们的存在，用人形的话可以假装是玩家，不会被NPC发现，像楼十一这样喜欢用本体的，会被当成郁久霏的某种高科技设备。
郁久霏直接点头：“对，是我的……朋友，怎么了？”
“看样子它是能保护你的，而且还会说话……”程序员鬼盯着楼十一若有所思，“它是人工智能？”
“可以这么说。”郁久霏让楼十一去抓鬼就不担心被别人发现，反正人类NPC又看不见鬼。
程序员鬼看在楼十一的份上，终于同意把警告说得明白了一点：“这个东西很厉害，那你应该不会有危险，后面我们尽量少搞事，你们拿到解决券就离开吧，这个地方确实不太安全。”
能做出替天行道这种事的鬼心中多少留有善念，他们一直想让玩家走，郁久霏没有感到意外，只是说：“但我想帮忙，我不知道你们做这些事情有什么特殊意义，如果你们就是为了害人，那我得阻止你们，如果你们真的就是想给什么人报仇，那我更不能走了，请让我尽一份力，毕竟，现在除了我们，你们找不到任何活人帮忙不是吗？”
几个鬼想做的事做了四年都没成，可见他们作为鬼，能力有多差，或许托梦多年都没人理会。
在郁久霏的一番劝说下，程序员鬼相当动摇，女鬼觉得郁久霏是个好人，悄声劝：“要不就听她的吧？我们一直这么拖下去，或许只是浪费事件，有人的话，我们至少可以报警。”
听完，程序员鬼被说动了，他直接说：“好吧，这位小姐，我叫梁戚，房梁的梁，亲戚的戚，我记得，你姓郁，这位是沈先生。”
郁久霏跟沈西聆直接报上自己的名字，与对方互通姓名就算是认识了，接着郁久霏不好再继续让楼十一绑着他们。
随后楼十一松开蓝色光线，回到郁久霏的手腕上，假装是一套亮晶晶的手链。
梁戚对楼十一很好奇，不过他没问出来，而是问郁久霏找他们，具体想知道什么。
郁久霏眼睛一亮：“我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发现小区打开是四年前开始逐渐出现怪事的，比如说下水道堵了、晚上总有人在吵架、有人敲门，等等事情的背后，都不像是人的手笔，我想知道是你们做的吗？你们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事已至此，双方都有想做的事情，准备合作，梁戚没隐瞒：“事情确实都是我们做的，但我们做这些事本来就是为了吓唬某些人，又不敢做得太明显，就把附近的一些住户连带着恐吓了。”
说到后面，梁戚有些不好意思。
“恐吓、某些人？你们真正想恐吓的，还不止一个人？”郁久霏觉得自己对文忆计划以及地图真相就差这一块拼图了。
梁戚思索一会儿，决定从自己死的那一年说起。
如202女主人说的，梁戚死在七年前，他就是个倒霉的大学生，那时候互联网崛起，计算机专业顿时分了旧热门专业一半江山，互联网还贫瘠的时候，学计算机就是一条年入百万的捷径。
学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展望未来，老师说这个好就业、新闻说计算机可以赚大钱，但谁都没说，这个行业是用命与头秃拼出来的，而且开发与运行非常废时间，很多时候开发出来也不一定有收益，前期基本等于赔本买卖。
梁戚抱着赚大钱的梦想走出校门，进入了附近的一家大厂工作，他拿着学校导师推荐信去的，也确实被人家留下实习了。
谁成想，不到两年，梁戚居然生生把自己熬死了，死之前毫无预兆，自从学习计算机后，他在学校就经常熬夜，有时候到死线了，熬三四个晚上不成问题。
出来工作，这种熬夜与不得休息的情况成了日常，打到工资卡里的钱不少，梁戚却连换房子的时间都没有。
猝死这件事真的毫无预兆，他只是觉得自己心脏、肝脏、肾脏的位置偶尔会不太舒服，难受过头了就疼一下，可只要睡足，又没什么感觉了，从没想过，就是这么不上心的意外，让他倒在家里，再也没起来。
刚死的时候，梁戚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死了，他想着自己代码没写完，回头运行成功了，他能拿到多少奖金。
因为这个执念，梁戚死后还以灵魂的状态在家里把代码给写完了，谁看见了都不得不说一声敬业。
写完代码，梁戚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他好像拿不起自己的电脑包了。
梁戚有些惊恐，还以为是自己眼睛对距离的感知出了问题，又试了好多次，终于意识到，不是他拿不起来，也不是距离的问题，而是他穿过去了，碰不到包。
恍惚地走出卧室后，梁戚在客厅里看到了倒在地上已经僵硬的身体。
人从另外一个视角看自己的尸体的感觉很奇怪，好像尸体是个陌生人，脸算不上熟悉，不是从镜子与摄像头后看，熟悉又陌生。
梁戚恍惚明白自己好像出意外了，他想打电话救命，可拿不到手机，只能等，等人发现他死在了家里。
尸体逐渐散发出难闻的味道，一些黄色的液体从身体下面渗出来，尸体皮肤变得紫红，慢慢出现一些斑块，接着是变形，不再像梁戚本人，而是他曾经在恐怖电影里看见的尸体或者怪物。
邻居终于闻到了屋子里的味道，气势汹汹来敲梁戚的房门，骂他是不是在房间里拉屎了，这么臭。
每天有人路过都得骂两句，后来味道实在太难闻了，邻居顶不住去找到了物业跟房东来，让他们找到梁戚，房子弄这么臭简直是扰民。
然而，等他们把门打开，门后躺着的是已经开始冒蛆的尸体，而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屎袋。
房东报了警，这一层的邻居那阵子都不敢在家住了，直到警方通报说人是在家猝死的。
梁戚是程序员，大家都知道这个职业有多么容易把自己累死，除了唏嘘，说不出别的话，回来的邻居时不时给梁戚的门口拜一拜，等到房东把套间处理干净，价格降一些，又有新住户进来，梁戚的死就成了过去。
死后梁戚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就在小区里游荡，发现这个小区鬼不少，有一些老头老太，有一些年轻人，老头老太多数不怎么说话，听说是死的时候太老了，有阿尔茨海默病，说不清楚话。
年轻时候死去的鬼倒是能说话，他们跟梁戚说，走不掉的鬼都是心有挂念的，有些则是不想要下辈子，反正人活着那么累，当个鬼没什么不好。
梁戚想起自己拼命赚钱最后猝死的倒霉人生，觉得说得有道理，就留了下来。
他们这些鬼能力很弱，毕竟不是什么强大带怨气的厉鬼，平时能做的事就是捉弄一下小孩儿、使用一些住户家中的东西，更多时候是大家一起晒完太阳晒月亮，没有太阳月亮就晒乌云。
这种日子其实很悠闲，梁戚偶尔会听其他鬼说故事，在他躺了三个月，某个阴雨天，大家想着是出去晒雨还是到某个住户家里一块看电视剧。
还没商量完，看到王胡麻带朋友回来了。
王胡麻这种地痞流氓是整个小区都讨厌的人，他早期的名声来自于打老婆孩子，打到进医院快死了的那种，是人都不可能错过这种八卦。
等到赵淑芬死了，王胡麻在小区的人心中，就成了克妻的恶霸——他老婆好好的被人杀了，可不就是克妻？
至此，大家更不想跟王胡麻接触，觉得他人不好还晦气。
梁戚是毕业后为了攒钱买房子加上公司就在附近才租的芬芳小区，自己又忙，对王胡麻的事不怎么了解，对这个人唯一的印象是猝死前他看到了有人办葬礼，死者是王胡麻那倒了八辈子霉的老婆赵淑芬。
正常男人都特别看不起这种大老婆的混混，梁戚不爱听，怕自己气死，匆匆看过王财送灵就回了家。
认真说起来，死后三个月的雨天，才是梁戚第一次看见王胡麻的模样，他看着王胡麻带了好几个人回家，手里还有烧烤，刚想问同伴要不去偷一下烧烤吃，就见同伴嫌弃地呸了一口。
鬼没有口水，光做个动作，除了嫌弃的表情，看起来比王胡麻文雅多了。
梁戚不明白其他鬼为什么这个样子，他也嫌弃王胡麻，但不会这么嫌弃，问了才知道，原来赵淑芬死那天，他们就在现场。
听到这里，郁久霏直接惊掉了下巴：“等等等等！赵淑芬死那天，小区里的鬼看见了？他们刚好在王胡麻家？四号楼二单元302？”
这简直是天降的线索，郁久霏查了这么久，根本查不到赵淑芬到底怎么被杀又怎么被人送出去的，她还以为，想要知道真相，只能等警方的通报，这还是在王胡麻肯松口的前提下。
完全没想到，除了目击证人，还可以有目击证鬼啊！
梁戚知道这几天郁久霏跑了很多住户的家，也有心在查，就没隐瞒：“是，那时候小区还新，没几个鬼，外头来的三两个，小区里的一两个，我们平时就是到处晃晃，偷点东西尝尝味道，或者跑到住户家里看电视，赵淑芬死那天，他们是听见了吵架声去的。”
根据同伴鬼的说法，那一天临近晚饭时间，刚好是小朋友们下课回来可以看动画片的时候，他们想去继续追动画片，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了吵架声。
跟动画片一比，好像是看人吵架比较有意思，动画片没看可以回头找活人的电脑搜出来看，吵架的热闹过了可就没有了。
出于吃瓜的心理，无所事事的鬼魂们来到赵淑芬家，穿墙进去听听他们在吵什么。
王胡麻跟赵淑芬吵架频繁，说话声密集，靠近了才听清楚，王胡麻这个月没钱了，回来看到赵淑芬买了大鱼大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给赵淑芬钱了。
既然赵淑芬没有拿他的钱，那为什么可以买这么多食材回来？光一只走地鸡就几十块了，还是老母鸡！
“你是不是去卖了？卖了钱呢？”王胡麻眼里闪着贪婪的光，他不在乎自己妻子是不是真的去卖，他只知道婆娘赚的钱应该有他一份，他是一家之主，掌握家里财政大权怎么了？
赵淑芬就知道自己不能让王胡麻发现自己赚了钱，她咬死不承认，说东西是她认识的朋友送的。
往常赵淑芬往家里拿了什么东西都是这么解释的，王胡麻并不在意，他也确实经常见到202的女主人跟其他一些小区里的阿姨大婶婆婆给赵淑芬塞食材。
可不知道是不是次数多了，王胡麻不信，掐上赵淑芬的脖子威胁，说：“你当老子傻呢！这些东西哪样不是需要几十块一斤的？谁家这么大方给你这么多东西？把你的钱拿出来！钱包呢？你是不是还办了存折？”
说着，王胡麻一把丢开了赵淑芬，去翻她的房间跟带回来的东西，那些食材被扔得遍地都是。
王胡麻什么都没找到，因为赵淑芬根本不会带钱跟钱包这种东西回家，她这些年忍辱负重，伪装得很好，要不是这次想给王财炖汤让王胡麻撞上了，王胡麻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她有钱。
找不到钱，王胡麻像条发疯的恶犬一样在房子了团团赚，他从房间出来，发现赵淑芬想走，气得拿起了桌面上的热水壶对着赵淑芬的头砸了过去。
围观的鬼都吓到了，纷纷跑到赵淑芬旁边查看，那热水壶是装着热水的，赵淑芬每天都烧一壶热水在里面，可以从早喝到晚。
王胡麻扔得太用力，热水壶居然就这么在赵淑芬头上扔裂开了，内胆炸了一地，那么烫的热水浇在赵淑芬的头上，她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热水壶先砸到了头，暂时性脑震荡失声了。
鬼魂们倒是想把赵淑芬给扶起来，可他们是鬼啊，唯一的能力是偷吃一点食物跟托梦，完全没办法带着赵淑芬赶紧跑。
加上赵淑芬当时睁着的眼睛逐渐失去聚焦，瞳孔一点点散开，鬼魂们都慌得不行，越慌越想不出办法。
而王胡麻在看到赵淑芬倒地后还不解气，跑过来对着赵淑芬继续拳打脚踢，一拳一拳去砸赵淑芬的脑袋，嘴里骂骂咧咧，让赵淑芬起来别撞死。
过了好一会儿，赵淑芬似乎终于把被砸的那口气给缓过来，居然真的慢慢清醒过来，她先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皮，感觉到了火烧一样的疼痛。
到了这把年纪，是不是毁容赵淑芬不在乎，她只是觉得疼，还挣扎着想起来逃跑。
王胡麻看她醒了，直接捡了一块热水壶内胆捏手里威胁赵淑芬：“臭婊子！快告诉我，钱在哪！不然我打死你！”
赵淑芬捂着脸不理他，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想走。
见赵淑芬油盐不进的，王胡麻又气又急，真捏着热水壶内胆碎片狠狠扎进了赵淑芬的头上。
本就不清醒的赵淑芬再一次被打倒在地，她躺倒下来，扭曲着四肢，手指用力地抠抓地板，似乎想找着力点再站起来，但她受伤的大脑已经无法传达指令了。
赵淑芬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咯咯”声，像是哑巴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当时有个鬼凑近了听，发现赵淑芬说的是“救命”，她害怕自己被打死，想喊救命，让邻居过来报警。
只是，这样不成字句的无声呐喊，无法引来邻居，只有几个透明的鬼围在旁边，手足无措。
王胡麻还不解气，继续来打赵淑芬，一边打一边问钱在哪里，说到后面，他甚至用王财来威胁赵淑芬，说如果她回答不上来，他就去学校把王财找回来，连王财一起杀了。
原本还挣扎的赵淑芬听完这句话后忽然不出声了，她眼睛被一层层鲜血糊住，安静下来后仿佛已经是一具尸体。
赵淑芬在王胡麻再一次大国阿里的时候，直接吐了一口血沫在他脸上表明自己的态度——有种就在这里打死她，不然就滚。
被赵淑芬这么一刺激，王胡麻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立马活跃起来，浑身都在叫喊着“杀了她杀了她”，因为鲜血失去理智的王胡麻伸手扣住赵淑芬的头，掐在她的伤口上，再一次质问钱在哪里。
头上的伤口很深，加上被烫伤的地方，赵淑芬疼得叫都叫不出来。
鬼魂们看不过眼，试图用什么东西吓跑王胡麻，他们都听说过王胡麻是个胆小的人，不敢杀人，于是几个鬼合力把水龙头打开了，还推到了家里一些碗跟水杯。
谁知道王胡麻打上头了，根本没听见，他两只手都狠狠掐在赵淑芬的头上，抠得两手都是血跟皮肉，在赵淑芬又一次沉默后，他一个发狠，生生把赵淑芬左眼的眼球就抠了出来，还挤烂了。
赵淑芬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惨叫声，声音并不大，已经是她现在的极限了，如果不是真的疼到无法控制，她本身已经无法发声了。
有的鬼魂已经不忍心看了，捂住自己的眼睛，明明大家都是鬼，可看着那个场景，依旧觉得自己眼珠子好疼。
后面的事仿佛是一场酷刑，王胡麻坚持赵淑芬藏着大笔钱，不然不可能买那么好东西回来，就算是赵淑芬傍上大款了，骗到的钱也该有他一份。
捏爆赵淑芬的眼珠后，王胡麻又毁了赵淑芬半张脸，许久没有听见赵淑芬的声音，他上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缓和，回过神看到自己两手的血跟赵淑芬血肉模糊的脑袋，他终于怕了。
王胡麻猛地丢开赵淑芬，头砸地上嘭一声，人活着的话应该有反应的，赵淑芬却一动不动。
鬼魂们看见王胡麻盯着赵淑芬愣神好一会儿，接着眼神居然不是变得害怕，而是慢慢亮了起来，他再一次靠近赵淑芬，伸手想去试探赵淑芬的呼吸。
脸已经被毁的赵淑芬现在的鼻子是残缺的，血肉堵着，没有办法试出她还有没有呼吸。
王胡麻又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踢了一脚赵淑芬：“废物！死了都这么没用！”
嘴上这么说，王胡麻没再犹豫，开始在一片狼藉的套间内找自己的手机，等找到了手机，他都没去看那些开着的水龙头跟地上的碎瓷片，而是先打电话。
电话响铃好几声才被接通，王胡麻喊对方哥，说自己手上有个新鲜的货物，可以便宜卖，但对方要帮他处理得干净一点。
之后王胡麻就赵淑芬的身体状况跟完整程度跟对方讨价还价，钱没要太多，只要把人处理干净就行。
对方看王胡麻要的钱不多，爽快地同意了。
王胡麻美滋滋地挂掉电话，总算有闲心注意那个不知道怎么被打开了的水龙头，不过他没细想，以为是赵淑芬在他回来之前打开的，便走过去关掉。
接下来王胡麻拿了衣服收拾自己，主要是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又用了醋跟沐浴露搓洗身体，尽量把身上的血腥味全部去掉。
这时鬼魂们发现，赵淑芬还没死，她被打得严重，幸运的是人类头骨够硬，被人抠出来一只并不会立马死亡，只要忍过最初的疼痛没被疼死，经过治疗都是可以活的。
赵淑芬微弱的动作没有引起王胡麻的注意，他小心翼翼绕过地上的血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302，没去管半死不活的赵淑芬。
王胡麻要走，围观的鬼魂干脆兵分两路，其中一部分继续留在赵淑芬这继续想办法看看怎么救人，另外一部分出去追着王胡麻，虽然不知道追着他有什么用，可那时候鬼魂们觉得，必须要知道王胡麻干嘛去了，这样将来才有机会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起来。
追出小区的鬼魂跟着王胡麻走到附近的公交站，他先乘坐了公交车去市里，在公交车上，他跟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撞了一下，互相推搡对骂了几句。
下一站男人就下车了，追过来的鬼有两个，他们看见了在男人撞上王胡麻的时候，王胡麻兜里的钥匙被偷走了。
其中一个鬼犹豫了一下，匆忙交代另外一个鬼继续跟着王胡麻，他去看看那个男人偷了钥匙干什么。
结果追着下车的男人往前走，居然走回芬芳小区了！
男人来到芬芳小区外面的巷子里，从犄角旮旯里招呼出更多的兄弟，一群人以各种神奇的角度分开进入小区内。
芬芳小区没有监控，保安跟物业只会躲起来自己快活，根本不管有什么人进出，只要进出的人不是成群结队被住户看见，根本没人意识到有大批不是小区的人进去了。
那群人看起来专业又像混混流氓的，说不好到底是什么人，鬼魂就看着他们慢慢集合到四号楼外，却不是所有人都进入了302。
赵淑芬还在房子里，鬼魂们很着急，想打电话吧，发现赵淑芬居然没有手机，她可能是为了让王胡麻相信她没有钱，手机没带回来，现在出事了鬼魂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鬼魂们商量要不要去其他家借用一下手机报警或者打120来救人，却不知道自己说了之后怎么让手机主人不会被警方怀疑。
没经过主人的同意就用人家的手机打报警电话，回头警方确认信息的时候手机主人说不知道没打过怎么办？
后续的一系列事情他们作为鬼魂根本无法控制，纠结之下，就等到了几个陌生男人悄无声息打开302的门。
追着回来的鬼把事情说给大家听，顿时鬼魂们都明白这是王胡麻联系来的人，他们要把赵淑芬给处理了，只是不知道会怎么做。
几个男人看到人后抱怨一句王胡麻这人真恶心，都烂成这样了谁知道还有没有用？既然要卖，居然不把货物留得好看点，眼睛还少一直，一只眼可卖不出好的价钱。
男人们嫌弃地对赵淑芬进行评估，先确认眼球，发现另外一只眼睛完好后又给赵淑芬检查了心跳，得出人还活着的结论，并且从随身带的箱子里找出针筒，给赵淑芬打了一针药水。
“王胡麻那老小子下手真狠，人都差点给他生生打死了，打一针肾上腺素续命吧，省得人没到就死了。”男人抱怨着给赵淑芬打针。
打完后赵淑芬的确实有种回光返照的感觉，人无意识的动作都大了一点。
接着男人们把赵淑芬带走，留下两个人处理现场，血迹先用洗洁精跟醋清洗一遍，肉眼完全看不见血迹之后再用药物一点点清理干净，就算是回头警方用药水来显形，都查不出这里曾经有血。
处理完血迹，还得把现场的垃圾整理丢干净，比如说赵淑芬买回来的蔬菜，全部按照痕迹装回袋子里，再假装是买菜回来轻轻放在桌子上的模样。
碎裂的水杯碗筷都直接丢掉，反正以王胡麻的贫穷程度，没人会觉得他家里应该有很多碗筷家具。
热水壶这东西可能有赵淑芬的朋友见过，所以临时出去买了个差不多的回来，里面装上半壶烧好的热水，几乎一切都跟赵淑芬回来时差不多，就是水被用了一些，不过这问题不大，赵淑芬回来肯定要洗澡做饭，用水量刚好是一天最大的时候。
收拾完，整个套间好像回到了赵淑芬还在的时候，安静整洁，看得出主人生活习惯很好。
男人们几乎是趁着夕阳最后的微光干完这些活的，连灯不用开，等到天黑再悄无声息地离开，至于赵淑芬，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王胡麻后半夜才从洗脚城醉醺醺地回来，他好像维持着自己的生活习惯，打死一个老婆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影响，鬼魂们却在他家守着，谁都不想走，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们作为鬼魂，守在这好像是在等王胡麻遭报应，希望警察很快发现赵淑芬不见了来把王胡麻抓走，如果最后不是这样的结果，他们难以接受。
坏人怎么可以活得这么潇洒呢？
打死了人，再把人卖掉，自己又能发泄怒气、又能赚钱、以后说不定还能娶新老婆，人死了，死无对证，儿子就不会憎恨自己，将来还可以逼着儿子给自己养老，简直是……
鬼魂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甚至想就这么蹲在王胡麻身边，看他怎么遭报应！
他们没等到王胡麻死，先等来了赵淑芬失踪的消息。
之前赵淑芬被带走，他们分了一个鬼去看看赵淑芬被带到哪里去了，跟着对方的车，看到赵淑芬被带一个黑诊所，那一片比芬芳小区还落后贫瘠，警方很难查到那边。
赵淑芬失踪期间，202的女主人找了各种关系去查，也报了警，警方以芬芳小区为中心往外搜索，鬼魂们倒是想说赵淑芬在另外一个区，消息却怎么都没办法让人看见。
后来赵淑芬被挖空器官丢出来了，甚至丢回了芬芳小区不远处的山里，警犬找到的，人已经死了，死法怪异，却没有更多的线索。
因为这件事，鬼魂们都相当看不起王胡麻，刚开始每天都想怎么悄无声息把王胡麻嘎了，让他也死一死。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真实行起来很难，他们就是些不愿意走的小鬼，活着的时候连杀动物都于心不忍，根本看不得那些虐待小动物的视频，死了自然也不可能跟王胡麻一样徒手杀了自己老婆。
日子久了，大家的雄心壮志被时间磨灭，尤其是王胡麻看起来过得挺好的，他自从卖了自己老婆，好像朋友忽然多了起来，总有人跟他往来，有些是当初来处理赵淑芬的人，有些不认识。
小区里唯一能暂时制住王胡麻的是王财，只是王财要上大学，很早就走了，没有母亲，他根本不想留在这。
鬼魂们会去听王胡麻在做什么，试图给他捣乱，后来发现他们什么都没法做，也做不到什么。
往事说到这个程度，郁久霏就差不多能推测出整个前因后果了，顺便也明白了芬芳小区能被文忆选做第三个拍摄地图的原因，这个地方很好，是一个已经被追查多年的器官贩点，王胡麻，就是维系这个站点的人。
还有这些善良的鬼魂帮忙，只要节目组过来，王胡麻迟早会被抓紧公安局里去，他被抓了，牵扯出赵淑芬的事，器官买卖就算是正式被文忆抬到了明面上。
啊，也不该说是文忆抬的，说出真相的是王胡麻，暴露的人成了王胡麻，整条产业链的人都会恨毒了王胡麻，而不是背后操控一切的文忆。
在第四个地图开启之后，器官产业链的人肯定反应过来要处理曝光的“叛徒”，有王胡麻挡在前面，文忆不仅多出了时间来让节目组拍摄东湖市私人医院的情况，还能转移器官产业链幕后黑手的视线，让对方以为，这次的事是王胡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梁戚还在继续往后面说，他死之后出于好奇不仅问了王胡麻之前的事情，还跟其他鬼魂一样时不时就看一眼王胡麻在干什么。
他死的那一年王财已经上大学，王胡麻也过了天天去202找茬的时期，人又逐渐不回来，没人在乎他是不是一个人回来、是不是带着人回来，没有赵淑芬的王财，他在这个小区，就像一缕不受人欢迎的幽魂。
“哦，不能这么说，我们鬼可是正经善良的鬼，他那样的，得发明一个新的词来形容！”圆圆忽然插嘴拒绝了梁戚对王胡麻的形容，觉得侮辱了幽魂一词。
“啊对对，”梁戚猛点头，“我用的形容词太好了，总之，我们可看不起他，路过都得吐口痰！”
郁久霏看他们往着声讨王胡麻的方向去，赶忙把话题扯回来：“诶，梁先生、圆圆，你们先别吵，继续说后面你们发现了什么呀。”
根据现有的线索，郁久霏已经推断出了这些鬼为什么会这么做，却不知道他们还发现了多少关于贩卖器官的事。
梁戚赶忙说回来：“啊，后面就是我们发现了王胡麻带人回来吃东西，是在商量怎么像处理他老婆那样，处理更多人。”
说起来，鬼魂们见过王胡麻把自己老婆打死后卖了，知道他跟那些器官贩子有联系，加上王胡麻卖掉赵淑芬拿到了一笔不小的钱财，以为他就会从此安分下来，以后不得好死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谁知道那些钱他没拿太久，王财一回来他就急匆匆地问王财要钱，要的还不是小数目，他想要赵淑芬存款和保险金。
“不是一半吗？我听202家的阿姨说是一半呀。”郁久霏疑惑地问，她记忆力很好，不会记错这种数字类的信息。
“那是后来决定的，王财高考完回来，提前通知了那个阿姨，然后他们不知道，王胡麻在楼上听见了。”梁戚无奈地说。
在鬼魂的视角里，就是王胡麻晚上总是会一个人回来，喝得烂醉，他家没有空调，七八月又热得厉害，他晚上不清醒又热的时候就跑到阳台上睡地板，不然热得根本睡不着。
王胡麻在楼上睡着，就听见了楼下客厅夫妻俩的谈话，知道王财要回来了，而且考上了好大学，还顺便回来祭拜一下赵淑芬。
当初王胡麻就是因为想要赵淑芬的存款把人打死的，后来人死了他以为就没什么了，现在听说王财要回来，202夫妻俩还商量要怎么偷偷把赵淑芬死亡的保险金转给王财。
因为王胡麻总是半夜活动，小区里的人以为他不在，其实他多数时候都在，只是白天醉得爬不起来而已，楼房隔音不好，王胡麻又睡在阳台地板，一下子听了个全。
那些钱根本没有写王胡麻的任何信息，遗嘱上也说了如果有意外，全部赠予儿子王财。
知道了赵淑芬还有这么大一笔保险金的王胡麻顿时起了心思，他趁楼下夫妻出去买食物预备欢迎王财回来的时候也偷偷出了门，之后带回来几个朋友。
大白天的小区里只有一些老头老太，王胡麻进出只有鬼魂看见了，于是大家跟着过去看他要做什么。
几个混混吃着早饭不早饭、午饭不午饭的一顿，王胡麻喝了半瓶酒才把事情说了，问几个朋友怎么办，说赵淑芬那女人肯定藏了不少钱，如果能拿到，分兄弟们爽爽都行。
王胡麻的朋友似笑非笑地互相看看，他们都知道王胡麻穷得可以，最近一年过得不错应该是靠他老婆赚来的，他都这么穷了，他老婆能攒几个钱？
于是这些人就说自己不要这些钱，但是可以给王胡麻出主意，其实就是嫌弃王胡麻那三瓜两枣的。
其中一个年纪小一些的男人说：“老王，你是赵淑芬的男人，也是王财那小子的老子，你拿一部分钱是应该的，不过你不能全要，你可以先问那小子要一半，要全部的话，他肯定不会给，一半的话，他估计就看在面子的份上给你了。”
“对对对，年轻人都爱面子，你摆出他不顾老父亲的样子来，他还能真不能不给你。”大家跟着附和。
在这些男人的思想里，女人不是人，是低一等的家畜，儿子也不是人，是自己可以随便拿捏的工具，家畜赚来的钱给了工具，主人要拿抽成，天经地义。
王胡麻被他们劝说半天，说动了，就决定暂时先要一半，等王财给了，他再用其他法子威胁王财，让他给钱养老，这样就能两份钱都抠出来。
鬼魂们听他们商量了计划，气得让他们做了一晚上噩梦，可就算是这样，等到王财回来，王胡麻还真堵到了小区门口，非得让王财给他一半钱，不给他就打死王财和202的夫妻。
但好在，王财不知道做了手脚，让王胡麻根本没拿到钱。
或许就连王胡麻自己都没想到，他这样的人跟赵淑芬那样懦弱的废物，怎么生了王财这样的儿子出来，王财天生就像少一条神经，从小被吓到后就不爱出声，长大了更是冷静得不像人。
就王财这个性格才制得住王胡麻，让他两次被坑。
第一次王财糊弄住了王胡麻，自己上学后王胡麻发了很长一阵疯，那段时间他老在四号楼打来打去，砸门骂人都是轻的，被人报警送去蹲几天，回来继续骂，往往从看守所出来不到半天又继续住回去。
鬼魂们跟小区里的人都吐槽，王胡麻不会是穷到用这种方式去看守所骗吃骗喝吧？
说是这么说，事实上他每次都要赔偿一定的罚款，明明是个很穷的人，这么干除了浪费自己的存款没有任何作用，但他就是锲而不舍地干。
差不多闹腾了一两个月，他终于在一次次赔偿中没钱了，也是这个时候，鬼魂发现他又跟之前的器官贩子接触。
跟卖赵淑芬的时候不同，这次王胡麻明确说他想跟着一块干，一起挣大钱。
对方看不上王胡麻这样的人，况且王胡麻爱喝酒，年纪就算还不算特别大，他这样的性格也迟早要出事，就打算说点难听话让他知难而退。
王胡麻却很执着，他说以他现在的人脉关系，可以接触到很多很多人，而做器官贩卖这个行当，难道不是越多底层人脉越好吗？
城市中心在逐渐转移，芬芳小区这一片迟早会变得越来越落后，成为城中村，这样的地方有多少穷人、有多少走投无路的人、有多少毫无存在感的人，没有比王胡麻更清楚的了。
说明白点，就是王胡麻可以非常完美且迅速地挑出器官贩子们所需要的“捐献者”，用完后捐献者甚至可以做到拿了钱还对他们感恩戴德。
器官贩子心动了，他们这种产业链，必须每个位置都有人，一个好的中介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器官中介这个东西，平时从货源上来，出了事可以顶罪。
王胡麻是对这一片非常了解的混混，先天条件就完美符合器官中介的要求，而且他都这个年纪了，将来要真的被发现死了，也不可惜。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王胡麻正式成为器官产业链的编外人员——以芬芳小区为中心的器官中介，他要在上面有需求的时候，提供合适的人选。
鬼魂们听到这些只想报警，恨自己不能录像，平白错过了抓人的好时机。
第二年，梁戚猝死，成了鬼魂中的一员，被鬼魂们带着习惯当鬼的生活后，也开始被派出去盯着回来的王胡麻，任何一个跟随过王胡麻的人或者鬼，都无法接受王胡麻做的那些事。
芬芳小区的管理松懈，王胡麻又是个不受欢迎的人，他经常在202发疯，人们慢慢习惯了躲开他，还真没人发现他在做什么。
他平时都在外头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可有时候会在半夜带人回来，最可怕的一次，就是他带回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大家都看得出来那是王胡麻点的小姐。
梁戚当时还骂他：“一把年纪了搞这些，真不怕长菜花啊！”
“诅咒他烂鸡鸡！”圆圆当时已经从外头飘过来，跟着骂。
鬼魂骂得再难听，本人也不知道，他们搞了不久，小姐说要给多少多少钱，但王胡麻不同意，说贵了，别人家都没有那么贵的，而且在店里点了小姐的酒水了，那部分钱够小姐卖好几个晚上了。
小姐立马就气笑了，反过来骂王胡麻穷鬼还要出来闝（piao），没钱就别学人家装大款，也不看自己兜里几块钱，下面那玩意儿连当茶壶嘴都嫌小，浑身都是老人味，没钱谁想跟他混啊？
两人吵得越来越厉害，做小姐，永远知道怎么骂男人最让男人受不了，王胡□□真越来越气，恼羞成怒后他那颗被酒精吃掉了的脑子开始发懵，浑浊的眼睛不知道还能不能看清。
鬼魂们看他状态跟杀赵淑芬那天有点像，跑到小姐旁边给她扇风，让她别生气了赶紧跑。
结果小姐没赚到钱也生气啊，继续骂，王胡麻脸色难看，忽然抄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水壶就往小姐头上砸过去，小姐一下就被他砸没声了。
暗红的鲜血慢慢从小姐的头上流出来，小姐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赵淑芬还在的时候，她会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她很早就跟王胡麻分房睡，这个房子有两个房间，本来那个小房间是给孩子准备的，后来王胡麻打人，赵淑芬就带着王财在小房间睡。
王财长大不能一起睡了，就是王财睡房间，赵淑芬在客厅打地铺，绝对不跟王胡麻睡一个地方，免得王胡麻半夜做噩梦气醒了动手打人，或者他再把自己赶出来，第二天连穿的衣服都没有。
就算赵淑芬一直在客厅睡，也要收拾王胡麻的房间，因为早些年她因为王胡麻在房间里的各种不顺心挨骂，其中就有王胡麻喝醉回来，半夜渴醒了没有凉水喝，出来直接对着赵淑芬拳打脚踢。
第二天赵淑芬就买了凉水壶放在王胡麻的床头柜，偶尔还会被砸掉，赵淑芬本来想买耐摔的，结果王胡麻嫌弃，非得要用玻璃的，那玻璃凉水壶有时候也会变成打赵淑芬的凶器。
赵淑芬死之前，已经很久没回来换过了，她跟王胡麻不怎么碰上面，那水壶许久不装水，里面是空的。
一个水壶里面有水的时候，打人未必那么疼，只是王胡麻不是个细心的人，没水他就不喝，空的水壶砸到小姐头上，没有水的缓冲，玻璃直接扎进了小姐的头里。
有头骨的阻拦，小姐这时候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只是王胡麻用的力气大，砸晕了过去。
王胡麻拎着水壶的把手，低头去看小姐，当晚虐杀了小姐，用的手法足够讲三期《法制最前线》，还得全国通报，残忍到连鬼都想吐。
把人杀得面目全非了，他又找了器官贩子，问这个情况的器官还能不能卖，毕竟尸体还新鲜。
鬼魂们以为这又是一个赵淑芬，可惜的是，小姐这具尸体被虐待的时间久了，很多器官已经不再有血液流动，不能用了。
器官贩子很可惜地说：“你玩过头了，就算生气也不是这么干的啊，你老婆那次能用，是因为我们来的时候她没死呢，我们给她打了一针肾上腺素，让她坚持到了诊所取器官，你这都玩凉了才想起找我们，大罗神仙来了都没用。”
听到这个结果，王胡麻气得直接踩断了小姐的手，骂骂咧咧地说晦气。
来当小姐的人都没什么人关心，用的身份证都不是真的，器官又不能用，王胡麻就想随便处理了。
器官贩子说你这尸体直接带出去不合适，得先处理一下，于是他们就把尸体分尸了。
梁戚是第一次看见分尸，跟看电影和杀家畜不一样，那种看着一个尸体被切割的感觉，光是看见就令人产生呕吐的反应，可无论多恶心他们都得看下去，他们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来的器官贩子经验很足，他拉了塑料袋垫在房间里，让王胡麻把人抬到卫生间，在不大的卫生间里，器官贩子用自己带来的手术刀，先把脸部、手部、痣、胎记等可以被警方确认身份的皮肉都一一割下来。
一块块皮肤跟肉被丢进了一个王胡麻家里平时用来喝汤的陶瓷盆里，堆到半盆的时候，器官贩子拿出各种酸开始调配，那些皮肉就化成了一滩废水。
器官贩子检查得非常仔细，小姐身上任何一个小姐都没放过，包括她那长长头发下的头皮，有些人胎记跟痣会在长在头皮上，这些也会成为辨认身份的方法之一。
清理掉这些东西后，器官贩子把眼球跟脸部的肉仔细剔除，包括耳朵也一块割下来，现在小姐的头看起来就像被脱了皮的牛蛙，难看又血腥。
多余的东西丢陶瓷盆里化掉，器官贩子没给小姐脸部留一丝肉，接着用钳子把对方的牙一颗颗拔下来，然后让王胡麻找找家里有没有捣药钵，没有的话就得用别的东西把牙齿毁掉了。
赵淑芬还真买过这东西，似乎是用来碾什么补药给王财的，有了这玩意儿，王胡麻拿了三十二颗牙齿，动手把牙齿碾成粉，牙齿里有四颗巨大的智齿，相当难磨，废了王胡麻好一番功夫。
等清理出小姐的头骨，器官贩子开始调配王水，打算把她脸部骨骼化掉，只要警方修复不出来就行了。
就这样，器官贩子小心翼翼地把一具尸体处理成了一条条肉，仿佛外头猪肉摊上卖的猪肉。
多余的废水跟一些没融化的零碎尸块带不出去，只能冲进下水道里，尸体身上的肉跟器官剁碎了留在王胡麻这，脂肪则用来炼油了。
油跟油渣直接分批次冲下水道里，肉和器官就留下来，每次王胡麻上厕所，就解冻冲一点下去，这样就不会出现大量用水的情况被人发现。
器官贩子再次帮忙清洗了整个房子，把套间复原，他干这些事要钱，王胡麻给得很痛快，根本看不出面对小姐时的那个抠门样。
交代完王胡麻，器官贩子带着骨头跟自己的装备走了，那些肉被冻在王胡麻家的冰箱里，他谨记器官贩子的话，每次上厕所冲水就顺便解冻一点点顺着屎尿冲走。
零零碎碎冲了半年多，王胡麻的冰箱清空，而新闻上果真没人说到有人失踪，附近也没有关于小姐失踪的传闻，对于一个风尘女的消失，大家只会觉得她跑了，就算死在了什么地方，也是活该。
做这样的生意，有什么样的结果，大家都心知肚明。
经过小姐这次的事后，王胡麻谨慎许多，不再把人带回来，在外头花钱他至少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至于一直杀人，不过他就算这么有钱了，依旧去找202的麻烦。
有一次，他朋友来找他，说一下购买要求，吃饭时问王胡麻，现在他也不缺钱了，怎么还盯着儿子那三瓜两枣呢？
王胡麻带着恶意地回答说：“我就是不想那婊子养的活得太痛快，他跟他那婊子娘一样，得来跪着求我让他们活下去。”
男人的这种心理，彼此都是明白的，他们就说起了王财快毕业了，要怎么给他个下马威，让王财那小子不能过得太顺心。
到王财毕业那一年，王胡麻恶棍的名声已经传得满小区都知道，而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赔了六万块都不眨眼，只是依旧我行我素。
很快，王财毕业，确实回来了，他面对找上门的王胡麻，依旧那么冷静，说自己见到了妈妈，是妈妈说不肯把钱给他的。
当时听见这个事情，围观的鬼魂都愣了一下，他们当时跟着送赵淑芬的车走，见过赵淑芬的鬼魂最后一面，她死得很痛苦，但是她不想再留下了，这辈子过得太累，能够死亡好像都是种解脱。
跟过去的鬼问她，那王财怎么办？
赵淑芬骄傲地笑起来：“我相信我儿子，他不会活成我这样的。”
人一死，原本纠结的事好像就可以看开了，比如赵淑芬活着的时候总想给王财更好的生活，把他养得不比其他家庭健全的孩子差，等死了，终于有空回想过往这些年的事，她终于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一次儿子的。
当然，这份信任里，肯定有她想解脱的私心，可她同样觉得，自己说不定同样是儿子的拖累，没有她的话，王财对王胡麻，就是一辈子仇恨，他永远不会原谅那个父亲，不仅不原谅，估计连当陌生人都做不到。
赵淑芬决定离开，没留多余的话给王财，只是在最后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小区里的鬼可以帮忙看一看王财，别让他被王胡麻阴了弄死就行。
鬼魂们自然答应下来，目送赵淑芬离开，希望她下辈子有个幸福圆满的人生。
曾经目送赵淑芬离开，鬼魂们一听就知道王财在胡诌，他根本不可能在芬芳小区里看到赵淑芬的鬼魂。
梁戚的反应最快，他知道王财在吓唬王胡麻，趁邻居让王财别乱说话的时候赶紧拉了旁边一个女人，让她试着换成赵淑芬死前的样子，然后投影到202家的玻璃上。
202家玄关正对着厨房，做了玻璃墙跟玻璃门，可以清楚照出人影。
那个年纪三十左右的女鬼恍然大悟，直接飘到王胡麻身后，试着改变自己的容貌，变成赵淑芬那副死前血淋淋的样子，她这种手法就像给王胡麻托梦一样，暂时让他看见一张恐怖的、忘不掉的场景。
所以那一天晚上，王胡麻真的吓得不敢说话了，也不敢反驳王财，因为他确实看见了。
赵淑芬早死了！
即使王胡麻一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真看到自己杀死的人满脸血趴在自己肩膀上，完全止不住害怕。
王胡麻忍着尖叫转身离开，顾不上继续问王财要钱，那个女鬼甚至没下来，就这么趴他背上，一路跟着。
大街上处处是玻璃跟反光镜，就算是车窗，都能倒影出影子，王胡麻每一次转头，都能看见自己身后背着一个“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出来干什么，但这时候他得找人，找信任的人问自己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在惊慌过后，王胡麻终于想起来，他当时是把赵淑芬交给了器官贩子，他赶紧打车过去，路上他一直在看后视镜，每一次都看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就在自己的肩膀上，好像轻轻一歪头就能亲上。
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人，他问了地址后打方向盘准备走新的高架桥，结果一抬眼就看到王胡麻死死盯着后视镜，他吓得油门都差点忘踩了。
王胡麻这些年有钱，吃得满脸横肉，加上他杀过人，那眼神已经不可能跟曾经一样了，一个人有没有杀过人，眼神是不一样的，杀过人的眼神看人往往都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司机被吓得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开着车，想开快又怕开颠簸了惹怒王胡麻导致自己被杀，还没到高架桥他就被吓得汗湿了后背。
一路上司机跟王胡麻都沉默着，到了目的地，司机还没松一口气，王胡麻在下车前，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没、没啊，我、我就是这样的。”司机抖得跟得了某些疾病一样。
看司机那不时抽搐一下的样子，确实像得病了，王胡麻不说什么了，他顾不上，赶紧下车去找器官贩子，找到了人，他关上门就问：“兄弟，你当时把我那婆娘怎么处理的？”
做这种行当的，偶尔见见鬼是常事的，那些黑诊所里每天给人堕胎的都能见小孩儿鬼呢，何况王胡麻这一把年纪才入行的。
器官贩子直接招呼王胡麻去吃消夜，给他一瓶酒压惊，然后才说：“我们这怎么处理尸体你也知道啊，当时就告诉你了，我们送去给她做了手术，把能摘都都摘了，就丢到了山上，怎么？警察来找你了？”
王胡麻一口气灌了半瓶酒，他有点抽风地摆摆头：“不、不是，我、我好像……看见什么……”
后面的话不用说，器官贩子立马明白了，他拍拍王胡麻的肩膀：“老王你就是胆小，看见什么又怎么样？人你能杀，鬼就杀不了了？你别怕啊，鬼要真能报复你，那早让你偿命的？吓唬你而已。”
听着器官贩子仿佛经验丰富的话，王胡麻渐渐被说服了，他又喝了口酒：“真、真的？兄弟们……都见过？”
“偶尔吧，眼花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杀了的人就躺房间里，这种都是正常的，别管了，喝酒，回家睡一觉就什么都没了。”另外一个男人直接开了一打新的啤酒，让王胡麻混着喝。
这一晚，王胡麻喝了个烂醉，走都走不了，等他趴地上睡过去了，器官贩子那群人开始嘲笑他胆小，还吓得自己说见鬼了，说世界上哪里有鬼啊？
老男人就是又蠢又怂，那些安慰的话纯粹是逗王胡麻玩的，他居然还真信了。
第二天王胡麻睡醒了把背上的女鬼背回家，路上他依旧能透过玻璃看见自己背后的人，经过器官贩子的一番话，他虽说还有点害怕，不过至少可以把对方当成杀不了自己的废物鬼。
回到家，王胡麻来到厕所里，这时女鬼已经走了，把一路发生的事情都跟梁戚等鬼说了一遍，女鬼还有点担心：“好像除了一开始，没怎么吓到他。”
王胡麻在镜子里没看到有鬼，愈发相信器官贩子的话，人自信起来，人他都是杀了，还怕对方的鬼魂？要真有本事，就直接杀他报仇了！等他也成了鬼，还不知道谁害谁呢！
然后王胡麻就睡觉去了，梁戚这些鬼气鼓鼓地守在王胡麻家，商量怎么办，他们没想到王胡麻居然相信了器官贩子的那些鬼话。
经过讨论，鬼魂们觉得，王胡麻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害怕的样子，那也只是因为他只在镜子里看见了赵淑芬，只有一件事确实很难持续地害怕，可如果不止一件事呢？
况且王胡麻不是不害怕的，他只是一下子被器官贩子给说服了，器官贩子举的例子也是偶尔看见死人的场景，没说其他问题。
于是在经过一整天的讨论，鬼魂们决定缠着给王胡麻制造一些小麻烦，而且影响的范围越大越好，这样王胡麻只要一回来，就会发现全小区都是这些问题，他会觉得自己被奇怪的事情给包围了。
这个主意是梁戚出的，他一个程序员，自然知道大数据的重要性，一个人进入信息茧房后就算一开始坚持自我，慢慢也会被洗脑，就像追星，追星的粉圈本身就是一种养蛊式信息茧房，说的人多了，你慢慢就会接受了。
只有王胡麻自己出事，他会一次次找别人求证，只要别人说没有这样的事，根本没存在啊，他不一定会真的觉得见鬼，可要是整个小区都在说闹鬼，他就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鬼报复了。
小区里频繁出现怪事后，他每天从进入小区开始，就会听见小区闹怪事，路过小花园会听见老头老太们在说昨晚又发生了什么，上了楼，都能听见邻居在说跟闹鬼似的。
听得多了，他再相信器官贩子的话都会慢慢接受自己被鬼针对了，而且这些鬼的目的……是把真相揭发出来。
鬼魂们觉得梁戚的主意不错，为了让警方可以调查到王胡麻身上，他们特地挑选了小区里所有跟王胡麻有过接触的人，比如说四号楼一单元202的阿姨、四号楼一单元506家的房东跟那个男人，除此之外，其他楼也零零碎碎找到跟王胡麻起过冲突的住户。
因为鬼魂们并不是来自同一栋楼，每栋楼都有自己的八卦途径，他们收集信息才这么顺利，不到三天就把人选给定下来了。
不过鬼太少，他们只能晚上办事，比如说梁戚就是到处敲门，他死之前人就跟飘似的，死后飘得很快，就由他到处敲门，还专门敲四号楼。
跟他一块的圆圆和男鬼分别敲三号楼跟五号楼，还有两只鬼去敲一号楼和二号楼，保证每栋楼都可以同时进行。
下水道堵塞则是鬼魂们去把跟着器官贩子，把能攒起来的尸体碎块一点点想办法带回来的，有时候是请死者本人的鬼魂帮忙，毕竟是自己的一部分，人没死透的时候，可以把那些尸块藏起来。
鬼魂并不是完全不能接触东西，只是带不了太远，他们跟蚂蚁搬家一样，从器官贩子那边偷到一点，就每个鬼带一段路，回到芬芳小区来，卡进下水道里，还每天保护那些尸块不腐烂。
郁久霏记录得都觉得这些鬼太辛苦了：“你们好辛苦啊，为了真相，真的很……谢谢你们。”
“我们就看不惯王胡麻那样的人，不用谢我们，是我们应该做的！”圆圆骄傲地说，她为自己是个正常鬼而骄傲。
梁戚也说：“既然看见了，就不能置之不理啊，只是我们都不算什么有能力的厉鬼，所以一开始真的很难把每一件事都做好，后来我们能这么顺利，主要是小区有两个阿姨死了，她们分别是李阿姨和刘阿姨。”
202的女主人提到过这两个阿姨，说起来也是倒霉，四号楼有个赵淑芬，二号楼跟三号楼就有李阿姨跟刘阿姨，这两个女人死得不如赵淑芬惨，却怨气很重，重到可以完美实施鬼魂们商量出来的计划。
根据202女主人提供的信息，她说李阿姨是跟家里人吵架，踩到了果皮没站稳磕在桌角上死的，家里人还打了救护车，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至于刘阿姨，她是洗澡的时候被电死的，警察去调查发现他们家热水器装在卫生间里，漏电给电死了。
外人说起来这两件事，觉得她们俩十分倒霉，过得好好的，一个不小心就没命了，谁不说一句“阎王要你三更死，无人留你到四更”？
郁久霏简单说了下两个阿姨的情况，问：“这是202阿姨说给我听的，你们说的两位阿姨，也刚好姓李跟刘，是她们吗？”
等郁久霏说完，梁戚麻木的脸上都有些古怪，他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扯着并不能自由活动的脸皮说：“是她们，但人死了能成厉鬼，郁小姐你觉得她们真死得这么简单？”
“……所以，她们是被杀的？”郁小姐只能想到这个情况，除了被杀，应该没有能变成厉鬼的理由了。
“李阿姨是跟公公婆婆吵架的时候，故意被儿子绊倒磕在了桌角死的，刘阿姨是洗澡的时候发现有人先给热水器浇了水，后来她变成鬼听家里人说，她老公在外头找了小的，还有了个儿子，她估计不愿意离婚，死了干净。”梁戚冷笑着把两个阿姨真正的死因说出来。
郁久霏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不过，李阿姨的儿子为什么要绊倒她啊？她儿子是故意的？”
圆圆小声给郁久霏解释：“故意的，李阿姨生了儿子后很胖，减不下来，她老公嫌弃她，而且她想科学养儿子，没想到公公婆婆总是在背地里搞事，时间一久，好像全家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她儿子很讨厌她，说是觉得妈妈管着自己，只会逼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很多家庭都是这样的情况，母亲明明是最为孩子着想的人，科学喂养更有助于孩子健康成长，但公婆往往为了掌控孙子跟儿媳妇，会一次次从中作梗，比如说从小就念叨说妈妈坏，打妈妈。
公婆那些话好像都是开玩笑，让孩子从小就学会打妈妈，不顺心了就打妈妈，妈妈给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就是妈妈恨死自己了，而爷爷奶奶跟爸爸都给吃，所以他们都是好人，只有妈妈是坏人。
这样的家庭从小就给孩子树立妈妈是敌人、外人、仇人的印象，一旦妈妈跟家里人起了冲突，反而是孩子说“你滚出我们家，你不是我们家的人，你都不姓X”之类的话。
偏偏公婆跟丈夫最明白孩子说这样的话伤母亲最深，可就算是这样痛苦，因为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都一次次忍耐下来。
刚开始是小孩子打一下，慢慢就变成妻子逆来顺受，不再反抗家里任何一个人的命令，出了事就先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认错道歉求惩罚一条龙。
这种训练方式有个很经典的名词——煤气灯效应，也就是PUA。
李阿姨死得早，她还没有完全被驯化，所以敢跟公婆和丈夫吵架，但她估计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自己最终死在疼爱的儿子手里，而她儿子就是故意伸出脚绊倒她的。
在调查结束的晚上，李阿姨在家里听见儿子一脸骄傲地说“我在学校看别人这么干过，那些恶心的女孩子跟女老师都会摔倒，一摔就哭，可难看了，那个死胖子那么胖，肯定一摔就死了，我还是小孩子，就算被人知道，也不能抓我去坐牢”。
面对孙子这番自豪的恐怖言论，公婆跟丈夫不仅没骂他，反而夸他做得好，还买了各种曾经李阿姨不给他吃的垃圾食品奖励他，俨然是一个受宠的皇太子。
因为这样的事，李阿姨跟刘阿姨的怨气相当重，一开始梁戚他们还不太敢跟两个阿姨接触，后来时间长一点，怨气没那么重了，加上王胡麻的事没太大进展，他们才找了两个阿姨帮忙。
赵淑芬当年死亡的事在小区里流传很广，主要是王胡麻三番五次把自己老婆打进医院实在是太出名了，就算是赵淑芬死后搬来的住户，只要住上三五个月，都能听说个七七八八。
两个阿姨因为自己死亡的事，根本听不得这种事，于是跟梁戚说，她们当然帮忙，还要让王胡麻死得很难看。
加上两个阿姨就是小区里鬼魂的全部人员，两个阿姨平时做的事情有两个，她们怨气重能力强大，李阿姨负责每天随机投放吵架声，那些吵架内容都是王胡麻跟赵淑芬的，别人听的是融合版，王胡麻每天晚上听见的却是清晰版本，还循环播放，就像赵淑芬回来跟他吵架了。
至于刘阿姨，她要做的事稍微难一点，她要把自己变成赵淑芬的样子，四号楼走来走去，她不敲门，就是让王胡麻知道，赵淑芬还在楼里晃荡着没走。
真相基本就是这样，郁久霏听完，对梁戚很是佩服：“别的不说，你们毅力真的很足，不过相较于王胡麻，我觉得你们的计划有个很大的问题。”
梁戚虚心求教：“郁小姐请说，我们还可以在王胡麻彻底认罪前改进一下。”
“你们这么善良是吓不死人的，要吓就应该去公安局吓，王胡麻这种人，进局子的次数多了，他就会被器官贩子给吓死了。”郁久霏相当笃定地说。

第120章 治疗第一百二十步
梁戚那正常的脑回路有点无法理解郁久霏的说法：“郁小姐，为什么说王胡麻只要一直进公安局就会被器官贩子吓死啊？他自己不怕进看守所，应该是吓不到他才对，器官贩子更没有理由吓死他啊。”
平时郁久霏的思维就很跳跃，她给梁戚解释：“我的意思是，王胡麻经常因为各种原因进公安局的话，器官贩子总会担心他有一天会暴露，去得太频繁，器官贩子他们应该就会放弃王胡麻，至于怎么吓死王胡麻，其实只要不给他钱，他就可以死得很难看。”
从前没有王胡麻，器官贩子他们也正常做生意，答应让王胡麻当中介不过是比较方便，他本身又不是可以相交的人，器官贩子他们利用大于信任，王胡麻一直安好就算了，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器官贩子他们甚至可能踩上一脚让王胡麻永远闭嘴。
梁戚恍然大悟，愤恨道：“对啊！我们一直吓王胡麻就是想让他自己去自首，忘了他这样的人，善恶观都没有，怎么会因为见鬼就去自首……”
世界上的恶人还是得恶人来磨，王胡麻这样的人不可能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他甚至一年比一年更恨赵淑芬跟王财，觉得就是他们母子俩带坏了自己的运气，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纵然李阿姨和刘阿姨已经帮忙制造了很多真真假假的证据，依旧没有让王胡麻认输，他被抓还是因为沈西聆从下水道掏出了假的眼珠子。
郁久霏等梁戚平静下来，便问：“说起来，既然王胡麻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你们还打算继续对小区恶作剧吗？”
“再、再等一等吧……王胡麻还没定罪，那几个器官贩子也没个着落，我们更想让王胡麻可以把器官贩子给供出来，本来我们这几天商量着，去公安局继续蹲守王胡麻的，结果……”梁戚没说完，扫了一眼郁久霏的手腕。
结果楼十一把他们抓来了，暂时没去成。
郁久霏沉吟一会儿，说：“就算要去，也得修改一下办法，我们太善良了，想出来的主意肯定不太能针对恶棍，趁现在还有时间，不如你们把鬼都招呼到我们暂住的地方？”
梁戚三个鬼互相对视一眼，点头同意，他们知道郁久霏的房间原本在七楼，现在跟沈西聆住404。
有梁戚招呼躲着的鬼，总算不用楼十一跟沈西聆出去辛苦抓，还可以在404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办，任务始终没触发，证明通关条件一直没出现，更没有人达成。
小区五栋楼都有躲着的鬼魂，全部叫齐需要一点时间，郁久霏跟沈西聆闲下来就回到了404取暖，主要是郁久霏需要取暖，外头的温度一天比一天低，昨天前天穿着毛茸茸在雪地里滚一圈都没事，今天居然在外面站一会儿就冷了。
暖气分布不均匀，只有暖气管那一圈稍微暖和一点，郁久霏穿着一身白色毛茸茸靠过去缩着，像个圆嘟嘟的毛绒球靠垫。
沈西聆不需要取暖，他看了眼郁久霏，问：“有这么冷吗？楼十一，现在外头几度啊？”
“零下十五度了，到了半夜还会下降到二十度左右，所以小区里除了警察跟节目组，都没什么人。”楼十一飘起来说，他觉得郁久霏手腕是冷的，暖气管又热，一冷一热很烧他的CPU。
“啊，这个温度对于人类来说，确实很冷了，郁小姐，你穿这个真的没事吗？”沈西聆担忧地问，这回不是嫌弃，单纯是害怕郁久霏冻死。
到了这个温度，穿稍微薄一点的羽绒服都熬不过去，别说郁久霏那衣服看着就空荡荡、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郁久霏抬起头：“还好，我属于夏天怕冷、冬天怕热的体质，其实今天温度下降确实觉得有些冷，明天如果温度还继续下降，我就加一件毛衣在里面。”
冬天穿得多，看其他玩家穿得也不是很多，不知道是在商城买了道具还是单纯不敢多穿怕影响活动，要不是郁久霏的棉衣多数是宽大的毛茸茸，她活动也相当受限。
沈西聆怕郁久霏还没通关人就冻死了，忙说：“郁小姐，坚持不住了你可千万不要为了喜好硬撑，该穿的衣服就穿上，实在不喜欢穿别的，就到商城买点保暖的道具，我记得有一种保暖秋衣，穿上相当方便，而且不用穿其他衣服也不怕冷。”
听到这个道具，郁久霏眼睛一亮，继而又很快沉寂下去：“可我不爱穿秋衣秋裤啊，我受不了任何贴着身体的衣服，我连棉裤里面穿的都是睡裤，不是秋裤。”
这个事情楼十一跟沈西聆倒是知道的，之前的地图跟火车站条件不好，都见郁久霏就地睡觉过，她毛茸茸棉衣下面确实是各种宽松的睡衣，主打一个自由舒适。
楼十一见郁久霏终于说到这个话题了，忍不住问：“郁久霏，你冬天穿着棉袄，里面穿睡衣就算了，你夏天怎么办？”
第一次见面，郁久霏穿的粉色毛绒球棉衣去精神病院，一身的毛绒球看起来像个粉色清洁球；到了三十二号末日地图，郁久霏穿着一身小青龙毛绒睡衣，那个玩意儿说是睡衣，其实当棉服也可以。
进了节目组，郁久霏仿佛回了老家，一个地图换一身新棉衣，小熊、小鸡、小兔子，什么样式都有，这么喜欢毛茸茸，总不能夏天也这么穿吧？
郁久霏拿着自己兜帽上的兔子长耳朵转圈：“我夏天一般去精神病院住，因为我舍不得开空调，去医院我可以一边治病一边工作赚钱，在家的话，我光开空调就需要很大一笔钱，不划算。”
其实是因为郁久霏开着自己的电脑，加上空调开一整天，一个月下来电费就好几百，她心疼得很，去医院工作的话，医生可以给她看病，每个月扣除住院费、医药费还能留下七八百左右的钱。
在家要多花电费，去医院不仅不用给电费，还可以额外赚八百，当然是去医院比较划算。
楼十一被她这个天才的想法震惊到了：“所以，你每年夏天穿的是病号服啊？”
“是这样的，”郁久霏有些羞涩地笑笑，“不过我也不是一直在医院住，有时候住累了就回去，热是热一点，不过自己开几天空调倒也不会花很多钱，那个时候就穿自己的衣服了，不是毛茸茸的。”
“很好，知道夏天不穿毛茸茸棉衣，你可以出院了。”楼十一欣慰地说。
沈西聆送楼十一一个白眼：“你也是精神病院出身的，你对病人的要求就这么低吗？”
对此，楼十一说：“肚子饿了会吃饭、困了知道睡觉、下雨知道自己躲，已经很正常了好吗？不然你问问你那三个人格，能不能做到这三个标准。”
郁久霏小声提醒：“他们会骂你神经病的。”
“所以他们不正常，正常人只要回答能就可以了。”楼十一理直气壮地回答，甚至鄙视了沈西聆。
“你这逻辑思维是跟郁小姐学的吧？”沈西聆笑容依旧，他一向是个温柔体贴的绅士。
忽然被点名的郁久霏茫然地指指自己：“我？不敢居功，楼十一他就是这样的。”
面对这两卧龙凤雏，沈西聆倒吸一口气：“不是很懂你们这种无意义的谦让，不讨论这个了，每次跟你俩说话我都脑仁疼，说一下这次的事吧，郁小姐，你任务还没开吗？”
郁久霏乖巧摇头：“没有，会不会是因为我还没见到什么重要人物啊？可是这个小区里的事目前我们都查清楚了，到底还有什么人，是我们没见过的？”
芬芳小区的奇特现象不算特别难查，相较于此前的火车站跟北头村，它存在的问题与答案是很明显的，甚至一开始节目组就提醒过了，这是个被怀疑闹鬼的小区。
一个科学的节目组，必然有个不科学的真相，所以从一开始，郁久霏三人都更怀疑是有鬼在背后做那些恶作剧一样的事。
这是王财长大的地方，郁久霏自然而然会觉得跟前面两个地图一样，是王财的手笔，如果王财需要曝光真相，她就去帮王财曝光，结果打听了才知道，王财在其中或许没有任何作用，芬芳小区被文忆选中的理由是王胡麻。
好不容易绑了鬼魂过来，向他们询问是不是要报复王胡麻，知道了另外一个角度的真相，郁久霏明白了文忆的用意与计划，却不明白通关条件到底是什么。
任务一天不触发，他们就得在这里多留一天。
而且，在芬芳小区里，郁久霏找不到通关时间了，火车站里固定的死亡时间是大雪后第四天，总共五天时间一定会结束，北头村更是以祭拜时间为准。
可是在芬芳小区里，郁久霏没找到具体可以称之为时间限制的条件。
郁久霏跟沈西聆商量不出什么结果，等到天黑后，外头有人敲门，楼十一出声提醒说外头半条走廊都是鬼，可能有点拥挤。
芬芳小区的房间太小，又隔开了房间，确实进不来那么多鬼，要是都进来，怕是天花板上都得飘一批。
于是郁久霏开门后跟领头的梁戚商量，人太多了，能不能减少一些？
梁戚显然也是知道的，考虑到404连个客厅都没有，鬼魂们自发找角落蹲着，跟郁久霏到餐桌旁边坐着的有梁戚、李阿姨、刘阿姨和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女鬼，年纪大约在三十岁上下。
等人都坐下后，梁戚给郁久霏介绍：“这位是李阿姨，这位是刘阿姨，这位是陆姐，陆地的陆，最开始就是她变成王胡麻老婆的模样趴在他背上。”
互相认识过后郁久霏先问：“说起来，你们当中有谁去偷人家女孩子的化妆品吗？”
刘阿姨脸色不是很好地回答：“是我，我需要一定的化妆品伪装成别人的样子，这样可以轻松一点。”
“轻松一点？”郁久霏不太明白，疑惑地重复。
“我以前是化妆师，比起死后用特殊能力变成另外一个样子，更擅长给自己画一张假皮。”刘阿姨盯着自己的手解释，眼神却是相当怨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郁久霏刚要问得更详细一点呢，她忽然听见了系统提示的声音，对方说“任务已更新，请玩家努力完成任务”。
听完，郁久霏眉头猛地一跳，忙说：“几位，稍等一下，我忽然想起我有个事情没处理完，等我几分钟，沈西聆，你也跟我出来。”
其他鬼面面相觑，不知道郁久霏怎么听到刘阿姨说的理由就急哄哄要出门，还带上了她那个朋友。
沈西聆很快反应过来是郁久霏收到了任务提示，就跟着她出去了，在电梯口，楼十一跟沈西聆都隔绝了那些鬼魂的窥探，等郁久霏拿出游戏卡来查看。
游戏页面已经更新了一条未完成的任务，任务题目是“画皮”，任务内容说得倒是能跟郁久霏已知的信息联系上，就是有些难操作。
楼十一跟沈西聆发觉郁久霏脸色古怪，后者问：“怎么了？是什么难办的任务吗？”
郁久霏揉揉自己的脸颊：“任务详情说，刘阿姨给人画了一辈子特殊的脸，最后却死于没有一张漂亮的脸，如果她可以重来一次，她会不会更愿意为自己画一个完美的家庭……这个任务详情，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游戏文本从来只说字面意思，也就是说，刘阿姨曾经是特效化妆师，她可以给演员画出各种各样的脸，但她是被电死的，死状不会好看。
之前郁久霏只是被楼十一电一下都担心自己失禁，刘阿姨是生生被电死的，她死后看到自己的惨状，估计相当不好受。
现在刘阿姨明显后悔了嫁了那样一个男人，任务想让玩家给刘阿姨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让她给自己画一个完美的家庭出来，这个家庭会有爱她的老公、慈爱的公婆。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画了这样的家庭出来，算是真的……还是假的？
郁久霏不能理解这个任务，而且觉得副本在恶意地推动玩家去处理掉NPC，因为刘阿姨的夫家还活得好好的，她想去画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肯定是让这些NPC死掉再换傀儡最简单。
既然郁久霏都触发了任务，其他玩家就算没触发，本身也是有通关机会的，如果被其他玩家知道，怕是要出事。
沈西聆听完郁久霏复述的任务详情，觉得问题倒是没必要这么早下定论，说：“你先别犯病，你仔细想想，刘阿姨是被家里害死的，但是小区里很多人都因为热水器漏电而出事，每年因为这个死的人不少，警方自然不会怀疑太多，刘阿姨想报仇是很正常的。”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赵淑芬那样大度，死了之后反而觉得解脱，她一辈子活得太累，有没有报仇在眼里不重要。
可李阿姨跟刘阿姨不一样，她们本来可以有很好的人生，因为结婚，反而被害死，她们心中的不甘多到可以溢出来。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我不是可怜有可能被害死的人，我是觉得这个做法……不好。”
作为一个圣母病，很多时候郁久霏做事更讲究一个点到为止，而游戏任务总是撺掇玩家斩草除根，这让她非常不喜。
沈西聆沉默下来，在他的副本里，郁久霏都能去安葬那些只是一串数据的NPC，在北头村如果不是大家都拦着，她估计就冲出去救下村长跟那些被打死的村民了。
在郁久霏的思维里，她可以判断一个人该不该救、该不该报复、该报复到什么程度，她心中有一个小本子计算着，这是医生给她的治疗方案之一，计算出多少就是多少，多一分少一分她都觉得不太好。
不知道还能怎么劝的沈西聆直接给楼十一一个眼神，让他来。
楼十一接收到了暗示，慢吞吞飘起来，说：“郁久霏，你还记得文忆的计划吗？”
“唔？你想说什么？”郁久霏知道楼十一肯定要劝自己，只是想不到他会从哪方面开始劝。
“任务内容一定跟真相相关，任务让你帮助刘阿姨做个假的一家人出来，会不会是文忆就需要这样的假人存在？换句话说，这个小区里，牵扯到器官贩子的，不止王胡麻一个人，说得更离谱些，这个王胡麻，会不会是挡箭牌？”楼十一若有所思地补全自己的猜测。
听完，郁久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等等等等，我捋捋……”
从始至终，整个小区的人和鬼，都被王胡麻的事情吸引了视线，因为赵淑芬确实很惨，王胡麻确实很嚣张，遇见王胡麻的住户，胆小的躲开，胆大的对他吐口水，背后对这个人都骂的。
尤其鬼魂们目睹了王胡麻几次杀人，根本控制不住这种愤怒，就算不代入赵淑芬跟那个惨死的小姐，都对这样的人恶心到想给他两巴掌。
在听梁戚描述的时候，郁久霏猜测这就是文忆的计划，因为只要用王胡麻拖住器官贩子，节目组接下来拍摄才可以顺利，不至于刚去就被人叫停。
整个逻辑不管是从文忆还是从器官贩子那边看，都是通顺的，唯独跟听说了刘阿姨的职业后触发的任务没关系。
可任务永远不会跟背后剧情毫无联系，郁久霏因为圣母病，比起剧情更先关心人命的问题，被楼十一提醒，她才惊觉——王胡麻的存在可以让两边的行事逻辑都通顺的情况下，基本等于王胡麻同样可以是个双面挡箭牌啊！
文忆的计划必然跟游戏提出的任务有关，任务名字叫“画皮”，内容是让刘阿姨重新给自己画一家人出来，这基本可以说明，玩家必须帮助刘阿姨，替换掉那家人。
假设王胡麻是个挡箭牌，文忆真正的计划是让玩家帮刘阿姨的忙制造假人，那可以证明，刘阿姨的丈夫一家才是隐藏在小区里的、器官贩卖的核心人物，王胡麻作为明面上的中介，可以随时被抛弃。
现在王胡麻出事，不管他有没有把器官贩卖的事说出去，他都不太可能活着从看守所出来了，他的死，会让器官产业链暂时往更深的地方潜伏。
可从文忆的角度来看，她让一个来调查的节目组找到了王胡麻犯罪的证据，王胡麻被抓后，器官贩子他们的注意力肯定在王胡麻身上，这时候会出现一个很微妙的真空期。
器官贩子那边在研究怎么让王胡麻死得更干净、更有用一点，必然会暂时忽略芬芳小区这边的情况，而在这个时间里，玩家迟早会打听到刘阿姨的职业，继而发现他们家的特殊的情况。
刘阿姨明显不会放下仇恨，如果有人知道她的事情还为她愤愤不平，她难免生出任务详情里提到的那种想法，于是开始诱惑嘉宾帮忙。
器官贩子他们顾不上刘阿姨这边，加上不信怪力乱神的事，不会想到，一直好好的人，其实已经被刘阿姨换成了自己的新家人，还用着原本的脸。
戴上了画皮的假人无法为器官贩子他们工作，文忆就可以从中拿到很多信息，并且根据这些信息来微调最后一个拍摄地点的计划。
这才是文忆计划的风格，一明一暗两条线，明面上她在帮陈枫沣、湛杰、王财报仇，其实她的目的乃至陈枫沣、湛杰和王财的目的都是找到证据端掉这条器官买卖产业链，为了这个目的，他们甚至可以忍下报仇的想法，等待最好的时机。
王胡麻出事后，整个小区乃至器官贩子都会觉得他是遭了报应，没人会想到，文忆在背地里等着鬼魂去断掉器官产业链的某个信息节点，甚至想到了暂时找东西替代的办法，不到最后一刻，他们都不会知道文忆跟那些远走他乡的年轻人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郁久霏想明白全部内容后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文忆的计划一开始就是刘阿姨家的话，那这任务，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了，不过湛杰说，他们的计划很完善，不需要玩家做任何事，自己就会完成的，哪怕没有一个嘉宾参与。”
之前在火车站，湛杰转达文忆的话，也是让郁久霏别多管闲事，救嘉宾可以，其他人就没必要救了。
说得难听点，《走近节目组》副本的难度已经压到玩家摆烂都可以随便过，因为文忆在背后准备好了一切，不管玩家做什么，都影响不了文忆的计划，他们简直是被文忆给保送的。
沈西聆听明白了这两人的意思，他担忧地问郁久霏：“那郁小姐，你想帮忙吗？这个小区没有必死的条件，你不想参与的话，其他玩家也不会出事的。”
圣母病就像个定时炸弹，万一郁久霏犯病了，反过来觉得刘阿姨的夫家也很可怜想反水就完了，那不止是无法通关问题，她要影响文忆的计划，不知道会不会被剧情本身给抹杀掉。
郁久霏知道他在担忧什么，犹豫了一会儿，说：“帮，就算暂时不给文忆帮忙，我也想给刘阿姨帮忙，她的死，还没有真相大白。”
不管其他人是不是可怜，在郁久霏这，警方欠刘阿姨一个真相、家人没有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是绝对不能跳过去的事，一码归一码，人可怜并不是逃脱法律制裁的理由。
有了郁久霏这句话，沈西聆松了口气：“还好，你虽然病得离谱，但脑子很正常。”
“其实我觉得我们三个都很正常的，不正常的人是王胡麻那样的，我们三个平时只是读书少了，以后多努力，会越来越正常的。”郁久霏到了这时候还不忘劝学，苦口婆心让楼十一跟沈西聆多努力。
楼十一敷衍地在郁久霏手腕上动了动：“我还只是个宝宝，不懂这些。”
沈西聆脸皮没这么厚，忙说：“那些鬼还在404等着呢，咱们既然商量好了，就赶紧回去吧，别让客人久等了。”
说完，沈西聆率先大步走回去，郁久霏叹了口气跟上：“哎，楼十一啊，你的小伙伴果然不爱学习，我观察了一下导演，他看起来也像是个不爱学习的，幸好他不能被玩家获取，等下一个副本吧，下一次我一定给你找个努力的小伙伴。”
楼十一顿时一僵，当初郁久霏说要给他找个小伙伴，他就相当不喜欢，来的是沈西聆就算了，他尽管是个精分还把自己给玩死了，至少是个很上道的绅士，鬼知道下次郁久霏带什么回来！
“其实我已经很爱学习了，你应该多心疼一下每天都在啃数据库的我。”楼十一忍辱负重，试图拒绝。
“这么努力？你不要命了？看来还是得找个小伙伴陪你玩，劳逸结合才能长久……”郁久霏絮絮叨叨地说着，走到404门前才停下来，沈西聆已经坐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老神在在地看着郁久霏。
梁戚见人回来了，忙问：“郁小姐，刚才沈先生说你因为天气太冷不舒服，你没事吧？实在不舒服，我们去医院讨论也行的。”
就迟回来一会儿，郁久霏没想到沈西聆连理由都给她想好了，便笑着过去坐下：“没事，屋里有暖气，没那么不舒服了，对了，刚才我们说到……刘阿姨是化妆师吧？偷人家的化妆品这个事吧，确实不太好，要不您说个单子，我给您买，可以用到事情结束的数量可以吗？”
闻言，刘阿姨愣了一下，眼底的怨气散了些：“也不用了，我偷的都是人品不太好的住户，其中有男有女，并不是逮着一个人薅羊毛。”
说到这个事情，郁久霏也想到敲门的事：“啊，这么说，其实你们除了找跟王胡麻有过接触的住户，也挑选了一些做过亏心事的住户？”
梁戚怕郁久霏误会，立马解释：“对，我们也怕好心做了坏事，所以都是遇见什么不平的事就偷偷找上门，如果住户自己一次之后就不干了，我们当然就不会再找上门去。”
“那三号楼的那个女生，听说被偷了好几次化妆品，为什么总去找她呀？”郁久霏不了解那个女孩子，还没亲自去采访过，胡倩倩那样的小女孩儿，估计不会审问，发现化妆品不见就急匆匆跑掉了。
“她是附近宠物店的店员，但是我们经常看到她去给小区附近的流浪猫喂药，她自己不喜欢带爪子的动物，所以遇见了就用一些药把小动物毒死，她每喂一次我就去偷一次她的化妆品当警告，最近她做得已经少了，不过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刘阿姨嫌弃地解释。
倒也不是爱猫，单纯是看不惯这种行为，今天不喜欢带爪子的动物就下毒药死，那明天遇见不喜欢的人，是不是就给人家喂半瓶百草枯？
哪怕是不怎么接触悬疑知识的人都知道成年后尿床、纵火以及虐杀动物的人绝对不能接近，老一辈的人说这种人不好惹，将来说不定要蹲监狱，其实这就是麦当劳三要素。
一种犯罪心理，成年后依旧尿床，说明从小就有心理问题，长大后依旧无法摆脱，压抑的心理容易转化成变态，压抑环境更容易磨灭人性，所以经常有卧底回来的警察以及常年在杀戮环境回来的军人很难再次融入正常生活，心理上的压抑往往让人在遭受某些刺激的时候做出无法自控的极端行为。
至于纵火跟虐杀动物，这两者是对弱小与血腥的变态控制心理，或许最终病因不一致，就像郁久霏见过各种各样的精神病杀人犯，他们一定有心理问题，却不一定是同一种。
纵火跟虐待动物只是这些疾病的一种表现，当然，也有并不具备这两种行为但依旧变态的连环杀人罪犯，他们那种就是单纯追求刺激与美感的，病的方向不一样，无法单纯归纳在麦当劳三要素中，但可以用同样的犯罪心理来解释。
梁戚等见过王胡麻杀人的鬼魂，对犯罪心理更敏感，能预防的话他们还是不希望有人再次受到伤害，只是偷用几次化妆品警告，已经很仁慈了。
当然，偷用再多的化妆品，也换不回那些流浪的小生命，只是希望对方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
其他住户也差不多都是各种各样的原因，一个小区看尽了人生百态，有人重男轻女、有人偷窥行窃、有人yu望恒生……
梁戚这些鬼魂每天来回在小区里，不去恐吓王胡麻的时候，他们会挑选一些喜欢的家庭去看电视，经常看得好好的，男主人总能某些非常小的细节就开始在家里大吵大闹，像是曾经的王胡麻跟赵淑芬。
这种事情本该是他们司空见惯的，却因为王胡麻跟赵淑芬，每个鬼都稍微有点PTSD，给出一些警告，避免再次死人。
他们每次都偷偷做这些事，时间一长，整个小区都开始传闹鬼了，还说到了什么小区是建在乱葬岗上的，风水本来就不好，房子构造也不好，压不住那些鬼，都跑出来闹事了。
最终，住户们经受不住鬼魂们的一次次骚扰，终于下定决心，找人来调查，其中有些人带了多少私心，估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郁久霏听得实在是哭笑不得：“你们……你们就算是想给人教训，也不用这么……频繁吧？”
投诉册上甚至记录着，有些住户每天都去投诉，说哪里哪里有问题，不处理就住物业办事厅不走了，要是真有鬼，就把鬼全引物业办事厅去，让他们一起死。
梁戚摊手：“我们也不想啊，但有的时候真是劝都劝不动，比如说二号楼有对夫妻，男人喝了酒回家不睡觉，女人抱怨了几句，从一开始的吵架，到骂架，男人让女人滚，女人就背起孩子想走，结果男人更生气了，举起棍子就往下砸，把女人跟孩子都打得头破血流，我们闹了一晚上都没能阻止。”
“但第二天那女人就去物业投诉了，说前一天晚上楼上总有人闹腾。”李阿姨冷笑着接上话头，她胖胖的脸看起来死气沉沉。
“……你们也真是太辛苦了。”郁久霏抹了把脸，觉得就算是自己来做，也做不到比他们更好了，毕竟就算是圣母病，也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双向奔赴毫无办法。
说着，梁戚叹了口气：“其实我们看起来好像做了不少事情，可只有跟郁小姐你说的时候才觉得居然来来回回循环了这么多次，我们是鬼，白天没事做，晚上就飘来飘去看各家的八卦，都是住在芬芳小区的，谁不希望自己住的家园是个幸福安康的地方呢？”
他们死后没有离开，在茫然地留下后，试图用自己微弱的能力让整个小区变得更好，不说方法有没有用，至少心是好的。
郁久霏点点头：“我能理解，很多事情吧，其实也不是做了就一定有效果嘛，就好比说……王胡麻这件事，你们这么努力他还是坚持不自首，好人跟坏人用良心来对赌，好人必定是输啊，好鬼也赢不了。”
鬼魂们面面相觑，过去这么久了，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办法很笨，可是他们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咱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讨论怎么让该死的王胡麻从此蹲局子里别出来，我提议，你们这次去吓他的时候，不用赵淑芬阿姨了，换个人，比如说，他经常聊天的那几个器官贩子，循环恐吓。”郁久霏认真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换那几个器官贩子？为什么啊？”梁戚茫然。
郁久霏露出一口小白牙微笑：“你们想啊，他回公安局跟回自己老家一样熟悉，去找器官贩子帮忙又像找亲爹一样，你们让他在公安局看到自己的亲爹，体验到双倍的家庭温暖，他肯定开心得什么都愿意说了。”

第121章 治疗第一百二十一步
让犯罪嫌疑人在公安局里见到自己的上司，基本上没有不开口的，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下属对上司的依赖，觉得对方出现了，说不定就是来保释自己的。
梁戚等鬼在郁久霏的解释下觉得可以试一试，之前四年他们证明了王胡麻确实对赵淑芬等死者没有太多的恐惧，害怕肯定害怕，但这点害怕不足以让他放弃现有的一切。
正如器官贩子对王胡麻说的，人你都杀了，他们变成鬼除了吓唬，根本杀不了你，那你为什么还要害怕呢？
有器官贩子这句话在，王胡麻就不可能自首，因为他现在更信任、更害怕的人，其实可以说是器官贩子，他的钱可都是从器官贩子那来的，谁给钱谁就是他祖宗，他绝对相信。
用器官贩子去吓王胡麻是现在最快让他开口的办法，王胡麻脑子不好，他不一定能分辨出来，到底是鬼来找他了还是器官贩子去救他。
“你们过去的时候记得多让他看见器官贩子在外面走动，而不是直接跟他说话，先拖上两天看看情况，给他制造一种想要救他很麻烦的心理暗示。”郁久霏担忧梁戚等鬼忍不住去对王胡麻嘲笑谩骂，提前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以王胡麻为计划中心，他们所有人都在打心理战，郁久霏是，文忆也是，这个时间跟剧情发展必须要拖出来，还要拖得不引人注意，等鬼魂们分开了，郁久霏才好去跟刘阿姨聊一下。
作为小区里唯二的厉鬼，郁久霏还想跟李阿姨聊一下，李阿姨跟刘阿姨在剧情上几乎同时出现，文忆又是个相当喜欢对应配平的人，郁久霏担心这一次地图的任务其实有两个，分别是李阿姨跟刘阿姨，只是没触发李阿姨的。
这回的计划要扮演器官贩子，他们都是男的，梁戚暂时带走了男鬼，想看看都是男性的话能不能扮演得像一点。
郁久霏送梁戚等鬼出门，回来试探着问：“李阿姨、刘阿姨，你们暂时跟我住一块可以吗？不然你们都走了，回头我找不到你们。”
暂时不用去干活，鬼魂们没什么意见，而且也担心郁久霏找到了眼珠子的事被报复，他们也想等在这里，尽量保护好郁久霏跟沈西聆，虽然好像他们并不需要保护。
将人留下后，郁久霏想了想，打算先问一下李阿姨的职业跟家庭情况，看看能不能触发另外一个任务：“李阿姨、刘阿姨，你们之前的事我听梁先生简单说过，不过不怎么详细，你们可以再详细一点说给我听吗？”
两个阿姨互相对视一眼，没拒绝。
“那就我先说吧，我是先死的那个。”刘阿姨阴恻恻地露出微笑，她长得不算特别好看，年轻时候应该是可爱的女孩子，到了中年，脸上逐渐挂不住肉之后看起来有些违和。
“好，刘阿姨您尽量说得详细些，既然我们都来了，我想给您讨回公道。”郁久霏认真地说，拿出了本子准备记录，这表示她要认真了。
刘阿姨看向郁久霏的眼神更温柔，怨气看起来比原本还少，不过当她提起自己遇人不淑的过去，瞬间怨气就更重了。
那怨气扑面而来，郁久霏第一次在游戏中感受到那种文学作品里描述的冰冷压抑感，与医院中的碰上死亡的感觉不同，刘阿姨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恨不得把某个人给凌迟了。
关于刘阿姨的过去，看似很幸福，其实底下掩藏着相当让人费解的展开。
刘阿姨是化妆师，她常年游走在各大剧组，偶尔还接一些影楼跟摄影师的活，有一次在剧场，建的道具房子不知道怎么出了意外，有几个群演被埋在底下，状况还比较严重，刘阿姨当时没什么事，就跟着其他场务送人去附近的医院。
剧场距离芬芳小区不算特别远，加上那是十几年前，芬芳小区附近还算市中心边缘，有一家三甲医院的院区，刘阿姨跟自己的丈夫就是在这个医院认识的。
因为刘阿姨不愿意称呼那个人的名字，随便起了个外号叫蟑螂，这个叫蟑螂的男人，习性也跟蟑螂一样，肮脏又令人恶心，但一开始，不认识蟑螂的刘阿姨以为那可能是一只蝉。
蟑螂此人是开药店的，跟各大医院有合作，什么医院不好降价的药品，去了他的店就可以便宜卖，很多药店都跟医院有类似的合作，有些医生会提醒患者，什么药就别去药房了，直接到某个药店买，可以便宜。
私底下互相吃回扣的事情，消费者跟病人家属知道归知道，却不会特别在意，反正药效一致的情况下，能便宜点最好。
刘阿姨年轻的时候觉得蟑螂一表人才，还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药店，怎么都可以算是小康以上，并且对方有医院的关系，将来生病吃药都可以便宜很多。
一开始刘阿姨当然也是矜持的，蟑螂在医院看到刘阿姨后主动来追求，说是一见钟情，觉得刘阿姨这样善良可爱的女孩子让他心动，喜欢得不得了。
后来在蟑螂的追求下，刘阿姨跟对方正式在一起，磨合了一年左右，双方见父母、结婚、生孩子。
家里变得不太对劲，就是刘阿姨生了女儿开始的。
刘阿姨第一胎是女儿，身体健康，但是并不被蟑螂一家喜欢，他们的意思是，想让刘阿姨生个二胎，反正大家都是这样的，第一胎是女儿的话，赔钱也要拼一个二胎的儿子。
尽管这样对女儿非常不公平，刘阿姨想到蟑螂对她的好，还是同意了，但坐完月子之后刘阿姨被一些导演返聘了，说她孩子也生了，总蹲家里干什么？她特效妆化得好，名气虽然不大，但便宜好用性价比高啊。
所以大剧组都抢了资深老师的时候，刘阿姨就被导演们纷纷询问能不能去做一下，还劝她说结了婚也不要在家里，男人有几个靠谱的？捏在手里的钱才是最实在的！
只能说，导演不愧是导演，说动了当时还想拼二胎的刘阿姨，她想，自己还年轻，只要没绝经，想什么时候要孩子都行，或者她先工作，孩子的事顺其自然，有时候就是身体放松，越不在意越容易怀上。
刘阿姨就这么不顾蟑螂一家的阻止，坚持去了剧组工作，她收入确实不如开着药房的蟑螂，却也不少，足够每次出差回来给家里每个人买礼物还有很多剩余。
不知道是不是蟑螂一家恶人有恶报，刘阿姨后来真的没再怀孕过，说二胎说了四五年，蟑螂的父母急了，开始让刘阿姨跟蟑螂都去医院查一下是不是有毛病。
检查完，医生说两人都没有任何问题，不能怀孕就是缘分没到，这个说法有些迷信了，不过确实有很多夫妻明明恩爱又身体健康，就是无法怀上，除非做试管，并且不是百分百成功。
蟑螂一家得到这个结果，就开始逼迫刘阿姨去做试管，说拖了这么多年了，没个儿子不行，将来女儿年纪大了，跟儿子有隔阂，将来不愿意照顾弟弟怎么办？
刘阿姨当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头脑不清醒，还真同意去做了试管，一共抽了十个卵子，疼得她许久都觉得自己下腹坠痛又浑身难受，可这十个卵子都没让她成功受孕。
当年的可惜与震惊，今天再去看，只能说太幸运了，没有多生一个男婴被那样肮脏的家庭污染，这简直是刘阿姨行善多年应得的。
生不出孩子后，蟑螂一家开始考虑两件事：一，要不要找个代孕；二，要不要离婚再娶。
这两个要求刘阿姨曾经偷偷听见过，只觉可笑，这一家人难道还觉得自己家里有什么皇位继承不成？非得要个儿子？
女儿一天天长大，刘阿姨平时要出差，对她不算照顾得特别多，每次回来都尽量弥补缺失的家庭时间，不过女儿依旧越来越沉默，还有些畏畏缩缩的。
刘阿姨问过蟑螂一家，没想到他们都说女儿就是这个性格，比较胆小，还用“女孩子就是这样啊”来敷衍刘阿姨的询问。
其实时间过去这么久，刘阿姨感觉逐渐跟蟑螂没了感情，怎么说呢，好像激情过去后，她不太认识这个跟自己躺一张床的男人了，陌生又可怕。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没感情地过了一辈子，刘阿姨有女儿，要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她就想这么平稳地过下去，大不了将来夫妻分房、女儿到了要住宿，就什么不舒服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家庭嘛，度过需要的时期，剩下的一切问题都只需要分开就可以解决。
可刘阿姨没想到，她根本没活到女儿上高中、跟蟑螂分房，死在了一个她以为觉得不会出事的夜晚，死亡时，刘阿姨变成鬼魂从身体里飘出来，看着自己在卫生间地板的积水里抽搐，屎尿混了一地。
那个死状真的太难堪了，刘阿姨刚死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眼前都是自己死亡的场景，她本来只是茫然跟不敢置信地留在家里，直到警方的调查结束，蟑螂一家终于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刘阿姨亲耳听见他们松了口气又兴奋地说终于把那个不下蛋的倒霉玩意儿给送走了，早知道这么简单，应该在她刚生下一个赔钱货的时候就弄死她跟那个赔钱货，还浪费这么多年的抚养费。
赔钱货指代的是刘阿姨的女儿，背地里，他们从来不觉得那是女儿跟孙女，只觉得那是个赔钱货、小贱人。
家里不好在短期内死两个女性，会被警方注意到他们是想要儿子才杀人的，所以女儿就这么暂时活了下来，日子却更难过了。
原本有刘阿姨在，蟑螂一家勉强对女儿态度好点，后来她死了，蟑螂一家的狰狞面目终于暴露出来，刘阿姨也终于看见，女儿在这个蟑螂窝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根据蟑螂父母日常辱骂的话推测，在刘阿姨第一次将孩子留在家中进剧组开始，孩子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刘阿姨重新工作时女儿一岁多一点，已经习惯喝奶粉、吃果泥、米糊跟一些辅食，走之前刘阿姨特地用自己的存款囤了足够女儿喝一个月的奶粉跟米糊，水果跟辅食不能强求，反正家里有就给一点，没有也没关系，因为米糊里已经有胡萝卜跟苹果了。
准备这些是刘阿姨觉得孩子不完全是父母跟丈夫的责任，孩子吃奶粉跟米糊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且食物她都出了，只希望公婆每天用温水冲泡把奶瓶给女儿就行，甚至不用喂她吃饭。
谁知道那一家三个蟑螂，把奶粉跟米糊卖掉了，分别只留下一罐给刘阿姨打马虎眼，其实女儿每天都吃不饱，她年纪又小，只能哭，哭多了三只蟑螂烦，就从药房拿了安眠的药物给她吃，有时候药没拿回来，就打。
小孩子也是懂自己能不能哭闹的，哪怕年纪只有一岁，被打疼了知道不能哭，硬憋着都不敢出声，像王财小时候那样，被打骨折了依旧可以忍着不出声。
蟑螂一家居然还知道女儿饿死了刘阿姨不会罢休，每天就连带着安眠的药物给她吃一点米汤，活着就行，每次刘阿姨准备回来了，就让孩子吃撑，收拾干净，这样刘阿姨找不出任何毛病。
后来女儿长大了，五六岁就被推去干家务，干不好就打骂，蟑螂一家都精得很，他们会给女儿喂一些难受的药物，其中有泻药，不允许女儿上厕所，让她憋着，等到她忍不住拉了，就嘲笑羞辱，还让她把自己弄脏的地方收拾干净。
这样的训练下，女儿很快变得沉默寡言又乖巧听话，没有任何脾气，像是一个尽职的仆人。
刘阿姨甚至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安心把孩子交给这样的家里？
蟑螂家在本地，有个距离家不远的药房，她以为两个人是相爱结婚，孩子是他们爱的结晶，就算公婆不喜欢女孩子重男轻女，至少丈夫会把他们的女儿照顾好。
谁知道，那些药其实是丈夫带回来的呢？他用安眠药只是因为不想晚上醒过来照顾女儿，干脆就喂药让她睡满一整晚。
刘阿姨死那年，女儿才十一岁，读小学五年级，不能去初中住宿，因为家庭原因，成绩不好，她根本没有时间学习，不知道念完初中家里人会不会把她卖掉。
发现自己死亡真相后，刘阿姨已经考虑怎么给女儿托梦，让她逃跑，去找姥爷姥姥也行，她父母虽说也不算特别疼爱她，但每次给钱都是痛快的，或许他们会看在自己的份上，愿意帮忙把女儿养到十八岁，只要过了十八岁成年，蟑螂一家就不能对她女儿怎么样了。
孩子年纪还小，不知道托梦的意义，她听不懂母亲每天晚上一遍遍让自己逃跑是什么意思，就算她在家里只能躺在阳台的角落里，她依旧觉得这就是正常生活。
没有出去见过正常人生活是什么样的，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不同。
然后某一天，女儿就不见了，是她上初中前的暑假，蟑螂一家的说法是那天小孩儿要出去玩，年纪这么大了，又难得放个不用写作业的暑假，孩子要出去玩没有不同意的。
女儿就此失踪了，可除了刘阿姨这些鬼魂，没人知道，他们也帮忙找过，然而没有任何结果。
第二年，蟑螂就娶了新妻子，他的新妻子很漂亮，年轻，才二十多岁，有一个三四岁的儿子，算算日子，蟑螂就是为了接儿子回来，才把刘阿姨给杀了。
没有女儿，刘阿姨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刚好这时候梁戚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做点事情，刘阿姨本不想关注蟑螂一家之外的事情，在听梁戚说是王胡麻之后，犹豫两天还是同意了。
刘阿姨苦笑一声：“我对蟑螂那家人深恶痛绝，可想不到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比我更痛苦，赵淑芬的故事，就像是我的另外一个结局，我无法坐视不管，想着，如果我们成功了，或许我就能想出办法了吧。”
善良的人在报仇这件事上都如此无措，怕做得不够，还怕自己做得不对，又怕自己做得太多，左右为难。
郁久霏听完后揉揉鼻根，她应该知道欺骗刘阿姨的蟑螂在器官产业链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了——药物，他喂给女儿的药物或许是在赵淑芬死后重新研究试用的。
麻醉类药物有很多种，其中不少都是被当作dupin买卖的，但凡不是对这个东西容忍度大的国家，一定会管制麻药，防止病人成瘾。
然而赵淑芬因为过敏死在了手术台上，可能那一次影响了货物，所以后来他们对麻药谨慎许多。
而有个医院合作的定点药店，对器官产业链来说非常重要，这意味着他们如果没办法把人送到医院去处理的话，可以利用药店里的药物跟医用器具把病人的器官摘除了。
从某个方面来说，文忆真的把这条产业链查得很清楚，就连这样小的站点都不放过。
郁久霏记录完重要信息后，向刘阿姨保证：“刘阿姨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去查出真相，那些蟑螂也应该接受他们应有的惩罚！”
刘阿姨沉默一会儿，摇头：“如果郁小姐你真的想帮我，可以帮我想想怎么办吗？你刚才给大家想的办法不错，不过比起自首，我更想知道怎么才能让他们体会我跟我女儿这样的痛苦。”
听完，郁久霏恍惚明白了任务要求的内容为什么那么奇怪，因为那是刘阿姨心底最深处的仇恨，她留下来可不是做慈善的，她就等着怎么让蟑螂一家遭报应。
有什么，比让那家人变成傀儡，看着自己受人控制操劳、被打骂更痛苦呢？
曾经那些蟑螂对刘阿姨跟女儿做的恶心事，都可以让他们自己做一遍，甚至让他们吃屎他们就得捏着鼻子吃屎。
任务完全考虑到了玩家急切通关的心理和NPC内心的仇恨，两方都照顾到了。
郁久霏想到那个任务，干笑两声，说：“我、我试试，毕竟我们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总要……仔细思考一下，不能挑战法律的底线。”
刘阿姨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赶忙说：“没关系的，我就是这么一说，郁小姐你如果想不出办法，我也不介意，真的，我们确实不能跟蟑螂比谁更烂。”
好死了带着一身怨气说报仇，都努力坚守底线，这么一对比，老天真是不公平。
郁久霏自己也在考虑中，不好立马答应，就去问李阿姨的情况，她是被儿子坑死的，具体情况怎么样梁戚没说，或许是李阿姨自己不愿意开口，觉得丢人。
跟刘阿姨相比，李阿姨看起来柔和一点，不过怨气一样沉重，她开口说：“郁小姐你应该也听梁戚说了点我的事，其实大差不差，没什么线索跟细节，我的死，可以说是一个……恶作剧造成的意外，没有什么值得去查的真相。”
不是自卑跟不自信，李阿姨明确知道自己就是被儿子坑死的，她儿子在学校见过了这种小孩儿坑人的手段，就觉得自己也能坑讨厌的母亲，是李阿姨自己倒霉撞桌角上了。
那一下其实李阿姨就觉得要坏事，他们家的桌子是大理石的，以李阿姨的体重那样砸上去，好人都给砸坏了，跟电视剧里那些撞柱自杀的角色一样，李阿姨就是撞得太狠，给自己撞没了。
郁久霏捏着笔，斟酌了一下，说：“一般来说，人想把自己撞死，那可不太容易，人的头骨是很坚硬的东西，大脑外部还有三层保护膜，想要撞死的话，光靠体重，不太容易实现，被人拎着脑袋往桌角上砸，砸个十几二十次，脑门上砸个坑，头骨裂了，这还差不多。”
主要是一下不直接撞断气的话，人体会因为怕疼而减轻力道，跟自己拿刀自尽一样，自杀的刀口永远是不规则且由深到浅的，皮下组织的阻力以及人怕疼的反射神经，会让人在下刀后逐渐放松力道。
只有狠人与特殊身体情况可以做到自杀也坚强地控制了刀口深度，这种往往可以直接叫狼灭了，狠人都不足以形容，比狠人多三点，还横。
所以郁久霏更怀疑，是李阿姨在撞击后有一段时间失去了意识，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死的。
李阿姨听了郁久霏的分析，忽然不是很自信了：“郁、郁小姐，你懂医学？”
“我不太懂，沈先生懂，你可以问他看看，我说得对不对。”郁久霏双手摊开做出展示的动作。
沈西聆一般不跟郁久霏同时询问证人，在这方面，郁久霏作为圣母病，她身上有种天然的亲和力，别人会非常轻易地就相信她，并且把实话告知，如果打断的话，说不准会让郁久霏的亲和力大打折扣。
不过既然郁久霏提到自己了，沈西聆不会不回答，他点点头：“郁小姐说得没错，人的头骨是身上最硬的东西，保护着大脑，光靠撞一下砸一下，尤其是自己没用力摔上去的，没那么大的可能被撞死。”
李阿姨身上的肉抖了一下：“没那么大的可能，但我这个体重，也是还有可能的？”
“不，我说的那么大而可能自己撞死，是指你没有用力去撞，一个人如果下定了决心，用尽全力，并且这个力气足够把自己砸晕的话，是可以进入暂时性休克后窒息而死，也就是说，撞这么点伤口，不会让你死亡，但如果不及时处理，会让你憋死。”沈西聆说完，给鬼魂们解释了一下吞舌的情况。
一个人在晕倒后控制不住舌头，舌头就会往喉咙里掉，堵住气管进出气的地方，人就慢慢被自己憋死了，还有就是摔倒的姿势，一个人摔倒后压住了自己的鼻子跟嘴巴，无法呼吸的话，就算没吞舌，也会出现窒息现象。
等沈西聆说完，郁久霏紧跟着问：“所以李阿姨，你记不记得，你当时撞击后，是怎么摔下来的？摔倒后你有晕过去吗？没有的话，大概过了多久，你才被救护车接走呢？”
这些问题李阿姨回答不上来，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真的在撞击后晕倒，从而导致失去一部分记忆。
在餐厅的大家都沉默时，一个鬼忽然从厨房窗口探头：“那天我听见声音赶过去看热闹，看见李阿姨好像躺了挺久的，但是我们不懂这些，李阿姨你又一动不动的，你公婆跟儿子都在旁边骂你说装模做样什么的，骂了好久的样子，但你趴着一直没起来。”
不仅没起来，因为李阿姨身材宽大，倒地后几乎把客厅给堵完了，公婆跟儿子没一个关心她是不是出事了，看到地上的血迹后还晦气地去踢李阿姨，踢了好几脚，说她死了才好，省得在家里碍眼。
儿子在旁边拍手咯咯笑，学着爷爷奶奶的样子把拿东西去打李阿姨，这时候李阿姨还没死，但她以为自己死了，所以她缺少了这部分记忆。
后来她真正断气，就在救护车上，以为自己是倒霉摔死的呢。
因为这段时间的拖延，加上李阿姨比较胖，本身呼吸就比一般人差，那样面朝下倒在地上无法呼吸，其实很快就休克了，进入休克本来应该立刻做急救的，偏偏家里三个人都在打她，而不是把人翻过来做心肺复苏，直接把人拖到断气了。
社区医院比较近，公婆俩发现人不对劲后终于把李阿姨给翻过来了，又推搡了几下，都没反应，他们终于想起来去试李阿姨的呼吸，没感受，立马打电话让社区医院来救人。
医院的救护车来得快，立马进行急救，他们有经验，一看李阿姨这情况就知道她摔倒后窒息休克了，只要及时给她做心肺复苏跟插氧气管就能缓过来，如果她还有反应，来一针肾上腺素先保命让她坚持到去医院上除颤仪急救。
当然，这个流程有时候还相当看运气，比如说李阿姨，她就是太久没办法了，加上社区医院的医护没想到这么严重，东西没带全，一遍做CPR一边让公婆去打120让附近的三甲医院送装备来。
结果那俩公婆拖拖拉拉一副哎哟我又眼花、又被吓到了的样子，人命在他们眼里像儿戏。
护士空出手打了内部电话，跟对方迅速说明情况，让社区医院先带除颤仪跟肾上腺素来，但凡有机会，都先让李阿姨坚持到医院去，多极端的手段都不管了。
社区医院近，护士火急火燎地把除颤仪送来，发现家里居然没有电，插排怎么弄都没电，医生都快骂娘了。
那两公婆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又拖延了十几分钟，护士都狼狈到去问邻居家借电了，可是这么一拖延，上了除颤仪后李阿姨居然还没有反应，心跳也停跳近十分钟了。
医生不想放弃，就做急救做到了救护车来，救护车上的装备跟社区医院的没什么区别，再又一次使用除颤仪并且开了喉管都没能让李阿姨心脏重跳并且有自主呼吸后，宣布了救治无效。
说难听点，李阿姨是被拖死的，晕倒后窒息本身不算特别大的问题，拳击馆里每天都有被打到休克的，因为医生有急救经验，知道无论如何需要保证呼吸通常，所以这种情况的死亡率不算高。
李阿姨就算身体肥胖，她也没用那么大的力气把自己摔傻了，她会晕过去，以郁久霏在医院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她是被憋晕后进入休克的。
肥胖的人神经敏感，脂肪还挤压了呼吸道，所以她在撞击后因为疼痛下意识屏住呼吸，没想到摔倒后把自己压住了，一口气没上来就翻不过身，脸上的肥肉愈发挡住了口鼻呼吸，加上疼痛，就晕了过去。
很多医生都说一个人不能过度肥胖跟过瘦，这两种情况都很容易在出现意外的时候降低自己的存活概率。
李阿姨因为怀孕生产肥胖，本身属于一种病症，慢慢调养总会好的，如果她摔倒后被人翻过来侧躺，并且及时打了120，她是完全可以被救回来的。
就算她真的窒息到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家里有电，顺利用上除颤仪，她照样还能活。
郁久霏没有太多犹豫就把情况说给李阿姨听，不是让李阿姨去恨那些人，她只是觉得，家里停电的情况太诡异了，这简直是谋杀，不然好好一个家，怎么会没有电呢？
没有电，李阿姨就差被除颤仪电一下，差一点，这一口气她就能回上来了！
“李阿姨，你们家有白天不开电闸的习惯吗？”郁久霏实在不能理解，无论怎么从时间上算，但凡家里有电，李阿姨都是能活的。
李阿姨却一脸茫然：“没有啊，芬芳小区里是那种老式的电箱，一直没换，我们是不能在家里开关电闸的，得下楼去配电室，开关在那边，家里好几个大人，就算有小孩儿，我们也不至于白天就下楼去配电室关了电闸啊。”
这个事情一直没人提起，警方都没说到底什么情况，好像只有李阿姨的丈夫去警方领了尸检报告跟死亡证明，前后警察调查的情况，小区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指望不上当时还晕着的李阿姨，郁久霏又赶忙看向刘阿姨跟陆姐：“刘阿姨跟陆姐呢？还有这位姐妹，你们当时知道有谁在配电室吗？到底什么情况啊？光李阿姨一家没电吗？”
巧合得就像老天都要让李阿姨死一样，世界上哪有这么要命的巧合？
几个鬼都摇头，她们那天都去李阿姨家看热闹了，想着李阿姨能不能活下来，医生跟护士的怒吼能传遍整栋楼，就算一开始在楼下游荡，后来也跟着医生护士去李阿姨家了，根本没注意其他地方。
简而言之，她们都在现场，男鬼们也一样，没有人和鬼怀疑，这其实有可能是一场谋杀，只是觉得李阿姨太倒霉了，吵架被绊倒，绊倒磕桌角，磕晕变休克，急救还遇上了停电，这运气简直可以去买彩票了，处处中奖。
毕竟在小区里的鬼都不是医生，注意不到这种细节，也没有在医院里当过护士的鬼，郁久霏都是在精神病院混了这么久才具备各种急救知识听出来有些不对，让一些外行鬼发现问题实在太难了。
郁久霏苦笑一声：“就算没人看见，这样，你们跟我说说，芬芳小区里，有没有特殊的停电情况？或者说，小区里本来就经常停电？”
关于电表的情况，陆姐比较熟悉，她说：“我是物理老师，最开始来买房子查看的时候倒是看过配电室跟每家的电表，这里用的配电箱是最老的款式，用的保险还是不太靠谱的黄铜保险丝，并且，非常粗，完全起不到保险作用。”
芬芳小区修建三十多年快四十年了，所有的设备都非常老，早些年为了让小区的电路好像做到了抗压，故意把保险丝弄得跟电缆那么粗，只有融化爆炸，没有断电，相当离谱。
早些年小区里的住户家中没多少电器还好，近些年随着年轻人来租房，住户本身又慢慢有钱起来，每家最少都五六个电器，耗电量大，那么粗的保险丝都扛不住，真炸过几次。
物业又不修缮，经常一炸就断电半栋楼，不炸的时候物业根本没有想过要换一套设备的可能，炸了就简单修一下并且换上那条祖传的保险丝。
“那都不能叫保险丝了，保险钢筋还差不多，这么粗，过载的时候我拿个鸡蛋去可以烤着吃。”陆姐忍不住吐槽，手还比划了一下粗细。
“哇哦……”郁久霏目瞪口呆，“不是，这玩意儿是打算将来把整个小区炸上天吧？这比我当年——”
因为人设没说完，郁久霏想说，这比她当年在精神病院跟着博士们做炸弹挂满住院部都刺激啊，他们自己做的好歹知道怎么拆，而且控制了量不至于把楼给炸飞，芬芳小区完全就是把生死置之度外。
运气好大家快乐生活，运气不好全小区的住户都可以变成熟人。

第122章 治疗第一百二十二步
陆姐不知道郁久霏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便问：“郁小姐当年？”
“啊……当年写悬疑小说的时候，都没想过有这种方式，很新奇。”郁久霏硬把自己的吐槽改成了相对符合人设的话，有时候她自己都估摸不准游戏对人设的判定是什么，好像出格一点并不会被判定ooc，但有的时候引起剧情巨变又会发起警告。
“郁小姐你要是写小说的话，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素材，楼下的配电箱一直有安全隐患，不过这些年倒也没有出太大的问题，偶尔会炸也是因为短路，停电肯定会停至少一个单元楼，不会出现只停一家的情况。”陆姐以为郁久霏只是想怎么把这个素材搬进自己的小说里，就多说了些情况。
郁久霏挑起眉头：“这么说的话，李阿姨出事那天家里没有电，就属于人为情况咯？”
然而陆姐并不敢直接下定论，她摇摇头：“不能这么说，还是会有各种意外的，比如说刚好老鼠咬断了李阿姨家的电线，也可能是李阿姨家里的什么电器暂时让家里那一部分短路了。”
就算是一条街的电路都不会全部使用串联，并联电路处理好的话，确实可以每家都是独立的，只要电源处的电路没问题。
芬芳小区虽说一条线就串完了一个单元楼，电工在一次次修缮后也分别拆出了一部分容易出事的住户电路，磕李阿姨家因为平时要用不少高功率的电器给小孩儿做营养餐，全部开启的时候把小区那老破电路给弄短路是非常有可能的。
问题又绕回到李阿姨本身，郁久霏怕太刺激对方，小心且关切地问：“李阿姨，你还记得出事那天，你在做什么、跟你公婆在吵什么吗？”
从线索倒推过程，郁久霏想着，会不会是那天李阿姨在家又给孩子做营养餐，孩子哭闹不吃，公婆在旁边假扮好人，李阿姨气不过就跟他们吵了起来，一时没看顾家里的电器导致短路。
李阿姨被引导着往回想在自己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她皱着脸想了好久，忽然说：“我那天好像不是在做东西，是我在准备减肥餐，不知道为什么，我自从怀孕后一直很胖，我儿子也是，我在做的其实不是营养餐，而是减肥餐。”
郁久霏觉得其中更多不对的地方：“我记得，之前梁戚跟我说过，李阿姨你死后，你公婆在夸你儿子干得好，还给他买了垃圾食品奖励他？”
“对，我那时候确实看到他们这么说了，但我一直不让我儿子吃这些，是因为我儿子跟我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特别胖，我儿子出生就有十二斤，我也过胖，我问过医生，现在这个体重，不管是我还是我儿子，都非常危险，必须在能控制的时候就把体重控制下来。”李阿姨无奈地说。
“所以，李阿姨你是怀孕后才胖起来的？你怀孕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身高体重大概多少呀？”郁久霏赶紧列了公式准备计算。
李阿姨自从肥胖后对那些公式熟悉得很，没有任何隐瞒：“我以前是小提琴手，从小学乐器，后来为了上台好看，体重都保持得非常好。”
等李阿姨说完自己从前的职业，郁久霏果然听见了系统第二个任务提示，听见声音后她趴下来写字，胳膊肘碰到沈西聆的，示意自己听到第二个任务来了。
刚才出去的时候他们就怀疑被梁戚带出来的李阿姨跟刘阿姨身上各自有一个任务，但是必须知道两人的职业才能触发，现在证明了郁久霏的猜测是对的。
只是鬼魂都在，不好去看第二个任务是什么，莫名掏个游戏卡出来很蠢且不尊重人。
郁久霏暂时打算就不看了，记录下李阿姨的职业后认真地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具体的身高体重数值。
“记得，我身高一米六八，体重是五十三公斤，这是我能在身高内保证的最低健康标准，这个体重表面看起来已经很瘦，但不会因为太轻就无法坚持完全场演奏。”李阿姨自信地让郁久霏根据这个数据计算BMI标准。
按照一个黄种人的健康标准来看，这个数值算完在18.8左右，健康标准值是18.5，可以说李阿姨曾经真的在健康与体型间锻炼到最好了。
很难想象李阿姨为什么在怀孕后像吹气球一样胖起来。
郁久霏考虑到第二个新任务，便试图让李阿姨把家里的情况说得清楚一点：“那后来李阿姨你在工作上升期就结婚生孩子了？”
关于这个问题，李阿姨沉默一会儿，说：“我不是在工作上升期就结婚生孩子，是我在试图走向国际舞台的时候，我家里人嫌弃我年龄大了，逼我相亲。”
跟刘阿姨那种被人渣追求不同，李阿姨从小学了那么多年的乐器，将来肯定一辈子都不能停只能往上走的。
艺术类的行业永远天赋比人强，而且有天赋只是起点比别人高了，你站在无论哪一层，都会有同天赋的人努力卷死你，试图往天赋更高的一层挤一挤。
天赋好的如果没有创作出绝对断层的数据，消失就等于要被人超过去，这甚至没有奥林匹克那样记录的各种最高记录，艺术就是今天谁站在台上，谁就是第一。
能让人用钱投出来的，才是最好的。
李阿姨从学艺术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一个什么样的境地，天赋不够，努力是无法弥补的。
一个作品最高分是一百分的话，最高的天赋直接就拿满了九十九，随便努力就能填补最后的一分，天赋差一点的，只有一分天赋的话，得努力五十九分才能堪堪及格，没天赋的人，怎么努力都是零分。
小时候李阿姨觉得自己的天赋世界第一，她愿意努力的话，说不定可以直接登顶某项乐器的世界第一，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师。
后来发现，自己的天赋，不过就是可以让自己用更短一点的时间把曲子弹准而已，真正天赋党，听一遍就可以把曲子复现个七七八八，甚至把曲子要表达的情感都一块弹出来。
面对那样的天才，真的很难不自卑，可李阿姨都坚持下来了，她凭借自己零星的天赋，用坚持与努力试图跟一个又一个天才比肩。
然后，自己的时间先用到头了——天才的天赋之所以被看见，是因为他们有展现的资格。
没有天赋又需要花大量时间努力的普通人，想要留在舞台都需要与身边的所有人为敌。
李阿姨在即将跟随同期第一乐手去往国外深造的时候，她父母以她年龄已经三十五为由，把她的户口本、身份证、护照全部扣下来，让她先结婚生孩子才能出去。
“你一把年纪了，又没做出什么名堂来，不结婚谁还要你啊？”
“你就算是先结婚了、生了孩子再离都好，不能这么一直不结婚丢人。”
“我们从小给你钱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光棍一辈子的！”
“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生个孩子，生了我们给你养，那时候你爱干嘛干嘛去！”
“你都三十五了，不结婚生孩子你不觉得羞耻吗？”
……
各种难听的话一下子扑面而来，哪怕李阿姨自己赚的钱并不少，她可以养活自己，也可以养活父母，却依旧要被说，“不结婚没男人要你丢不丢人”这样的话她听到耳朵都麻了。
半辈子都放在了追求梦想上的李阿姨根本不知道，这些话其实都是骗她的，什么结婚生完孩子就随便她怎么样，其实他们都打着让她一步退步步退的主意。
底线就是这么被拉低的，多少被困在家庭里的女性，就是听了父母这种谎言，先是答应找个看得过眼的男人结婚，结了婚以为自己可以回去工作了，他们就开始催生孩子。
“生一个吧，生完全家人帮你养，到时候你照样工作。”
年轻没经验的女孩子就这么被骗着怀孕生孩子，生完了女孩子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她会有一系列后遗症，坐月子还要被要求母乳喂养、熬夜照顾孩子，落得一身病了，又指责你月子没坐好。
而事实的真相是，女孩子从怀孕开始，她就要被一个寄生体寄生在身体里，这个寄生体会反过来向母体输送一种激素，改变母体的认知与神经思维，让母体爱护、保护、照顾肚子里那个寄生体一辈子。
胎儿可以寄生在人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生长，但只有活在胎盘里，它才不会把母体给弄死，胎盘保护的不是胎儿，是母亲。
所以很多人都说，你生下来不管都行，你生就可以了。
说这些话是因为生过的女性都知道自己转变，知道只要怀上孩子，女性就会自己爱上孩子，她们知道这种改变，只是不知道原理。
很多女性的心理被这种激素改变后会变得非常喜欢小孩儿，她们未必是看不惯你没有孩子，而是觉得全世界的女性都应该像她们一样怀孕并且繁衍出后代，这更像一种激素控制。
当然，有的女性激素抗性比较强，就算生了孩子也不喜欢，但是往往这种女性又避免不了亲人对自己的逼迫，于是跟一个完全不喜欢的男人结婚，又生下一个完全不爱的寄生体怪物。
生了孩子后，家里人其实并没有几个会帮忙养的，都是在孕妇最脆弱的时候给她输入必须母乳喂养、要照顾孩子、还要照顾丈夫等等不合理的思想。
孕妇如果有产后抑郁，熬不过就死了，熬过去也被洗脑成了每一个普通“母亲”的样子，失去自我。
这种事情在知道怀孕真相的人看来，就像是一场吞噬与驯化，野蛮且恐怖。
李阿姨就是这样一个被骗的可怜人，她听信了父母的话，打算暂时延后一年出国深造，同期都劝她说要不偷偷走吧，结婚生孩子不是一年的事，很多搞艺术的人都一辈子不结婚生孩子，就算结了，将来离婚也不生孩子。
生过孩子的女性跟没生过的女性完全不一样，搞艺术的人对这个很敏感，她们需要灵感与激情，普通女孩子妥协生一个还好，她们的职业注定了只要生，大概一辈子的艺术生涯都毁了。
然而天真的李阿姨没太怀疑自己的父母，她跟同期的乐手说，先拖一下，结个婚让父母安心，反正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她结完婚，期限到了没怀上的话，父母不就没话说了？
想法很好，可惜当时的乐手没有一个觉得她能知道，她们都是以诀别的方式与李阿姨告别的，可惜李阿姨自己没发现。
后来就是无休止的相亲，因为她三十五岁了，婚介所跟那些来推荐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拿她当人情随便送，来的人不是二婚带孩子就是穷得来吃绝户的。
李阿姨迟迟不定下，还被骂说眼光高，骂她一把年纪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男人四十一枝花，她几岁了？三十五出去，连老头都不要她。
话说得多了，李阿姨就很生气，不想结了，反正乐团里那么多人都没结呢。
接着李阿姨就打算把自己的护照之类的证件偷出来，想着自己要不偷跑算了，不偷不知道，这一偷才发现，她身份证跟护照都被烧了，户口本则是不知道被父母送到了哪里去，根本不在家！
李阿姨直接吓傻了，她现在居然跟个黑户差不多，她有户口，却没有身份证，她连买个火车票都做不到。
父母振振有词：“就知道你贼心不死，你老老实实找个男人结婚，结婚前去把身份证给补办了，补办下来直接在民政局登记，我们还会防着你吗？我们一把年纪了，你能不能体谅体谅父母？”
其实李阿姨有一大堆的话想反驳，可是她新的身份证需要户口本补办，她一句反驳的话都不能说，万一父母真的不让她补办身份证，把她关起来当一辈子只知道怀孕生产的母猪呢？
那是李阿姨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母有多恐怖，她甚至觉得那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两个替换了她父母的恶鬼。
李阿姨再一次被推去见各种男人，她这一次真正意识到跟乐团告别时其他乐手欲言又止的眼神，她们很想说些严重的话让她清醒，却知道她是独生女，对父母有很多感情，说多了，反而会引起李阿姨的反感。
说真的，李阿姨后悔了，她不是多聪明的人，从小追逐梦想更没有可以一步登天的天赋，她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听劝呢？
如今后悔也没用了，身份证补办需要户口本，曾经李阿姨为了跟父母一起，成年后始终没搬出去，觉得他们是一家人，不需要分开户口，现在连办个身份证都做不到，李阿姨才知道这种无法控制人身自由的情景有多可怕。
父母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然你就是黑户、是精神病了。
李阿姨当时甚至有个非常恐怖的想法，她父母会不会跟新闻里说的那样，给她下药，随便找个男人来强奸她？或者干脆直接对外说她有精神病，然后卖给愿意跟她结婚的老头子。
毕竟父母说过，不管她幸不幸福、将来过得好不好、会不会被家暴，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她结婚生孩子，她就算是出去找个乞丐都好，总好过一辈子没人要让他们丢人。
因为父母的压迫，李阿姨在相亲相到一个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的对象时，甚至把对方当成了救命稻草，她好像都已经被驯化成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哪怕知道那些相亲的男人会是下一个害死自己的人，却也紧紧抓着不放。
可以控制你全部的父母太可怕了，一个女性从小被父母掌控，结婚后被丈夫掌控，李阿姨只是在两个选择里，想用一个孩子，换自己可以人身自由，至少，把户口跟身份证拿到手。
被李阿姨选中的男人，是个私立医院的医生，对方好像是外科医生，一直没结过婚，是李阿姨相亲对象里，少有的头婚对象。
对方说医生其实在相亲市场不算特别受欢迎，因为辛苦且在年轻时候很穷，他才三十岁出头，刚读完博士出来实习，工资很低，希望李阿姨不要嫌弃。
能够衣着整洁地来见面，李阿姨已经觉得他打赢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亲对象，李阿姨当即决定，就这个男人了，只要这个人能把自己带出去。
这个医生姓吕，李阿姨基本叫他吕医生，并不叫名字跟昵称，别人却觉得她这么叫人很浪漫，总跟着叫揶揄调侃她，其实两人真的没什么感情。
李阿姨带着吕医生回家，父母非常满意，吕医生的父母倒是不满意，他们觉得李阿姨年纪太大了，三十五岁，比吕医生还大三岁呢。
在男方父母眼里，什么女大三抱金砖都是骗人的，年纪那么大，生不出蛋来怎么办？
可是李阿姨盯准了，她就要吕医生，作为医生，平时一定很忙，李阿姨想着，只要这个男人不回来，她可以偷偷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
于是两人很快订婚、结婚，这回真的要结婚，父母怕李阿姨是做戏骗身份证，拿户口本的时候根本没让她看见，到了公安局，也全程不让李阿姨插手，把她当无行为能力的弱智病人一样对待。
李阿姨看着那个场景，感觉自己对父母最后一点亲情都被磨干净了。
身份证重办需要三十天，等待的三十天里，父母要求李阿姨先跟吕医生结婚，办婚礼，身份证呢，由父母拿着，等李阿姨要结婚了需要住院的时候，他们会拿着身份证办的。
到了这个时候，李阿姨真的害怕了，她差点没绷住，忍着怒火问父母：“不是说我结婚生孩子就把证件还我吗？我都做到了，为什么不给我！我是你们的犯人吗？”
然而她的父母说：“你现在就是个犯人，你什么时候把孩子生下来了，你就刑满释放了。”
听到这里，郁久霏受不了，她忙摆着手让李阿姨停一停：“等等等等，李阿姨你等会儿再说，让我缓缓，我觉得你这过去……好窒息啊。”
作为一个圣母病，正常来说，郁久霏会可怜父母与孩子，并且觉得站谁好像都不好，所以从不在结婚与生孩子这两件事上做评价，她自己从没遇见喜欢的人，也没考虑过是否要生孩子这件事。
可是李阿姨的生活完全不是一个正常家庭中应该出现的，她当年三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作为一个行为能力完全的公民，她具有法律上赋予的、可以自我行使的公民权力。
就因为父母的强迫，她甚至投诉无门，她连身份证都没有，人家律师只会觉得她可能有精神类疾病，父母一纸证书，她就没有任何逃脱的余地。
郁久霏见过这种被强迫送到精神病院的女人，父母送来的时候甚至说，多上电击，电到她们怕就听话了。
父母要的从来都是听话，不是治病。
除非重症，不然都是男女分开病房住，郁久霏暂时当护工帮忙时被安排去照顾过那些女性，其实都是很正常的人，她们甚至只是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生了不想照顾孩子、生完孩子想离婚、被家暴了想离婚，就被送进来。
给她们记录身体状况后，郁久霏照常去分药，结果医生说：“她们根本没病，吃什么药啊？送她们进来的父母才有病，而且一个个的，病得不行，要是真送进来，我才要给他们电一电呢。”
“啊……那病例跟日常怎么写啊？”郁久霏担忧什么都不做无法骗过那群有病的父母，如果这些女性被转移到其他精神病院，说不定就真的要被电击了。
“你就按最严重的来写，药物的话……你回头去重症监护室那边查看的时候看看别人的用药记录怎么写的，你随便挑一些记录上去，院长说了，你写的病例跟日常是给家长看的，我们医生写的才是记录在册的，不用担心我们被查。”医生无所谓地说。
郁久霏也是在重症监护室待过的人，她还记得那些药物，有些真的很严重的病人下药是非常重的，吃完之后病人看起来像被僵尸吃掉了脑子。
根据医生的要求写完记录后，郁久霏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要是家长发现不对怎么办？”
医生笑起来：“你是临时工，还是精神病人，你说他们能拿你怎么办？”
这一刻，郁久霏学会了什么叫“阳奉阴违”，实践永远比课本解释更简单易懂。
原本郁久霏以为，她在精神病院里看到的一切已经是对那些女性来说最可怕的事情，遇上他们那家热情友爱善良尽责的精神病院，其实是那些女性最后的幸运。
郁久霏从来没想过，跟李阿姨这样的女性相比，能送到她那家精神病院根本就是天大的幸运了，得是祖坟冒青烟的程度。
如果很多女性，不是被父母送到有良心的精神病院，而是像李阿姨这样直接毁掉身份证关家里呢？
她们会像犯人一样，一辈子都在生孩子，比三十二号末日地图的生产工厂还令人绝望。
在末日生产工厂里，至少觉醒的女性都在尽力反抗，而且不会有一个付出了感情的父母当监工，家庭监狱不一样，女性看着曾经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父母，转头就把自己当成了生育机器，死了还要怪她脆弱。
郁久霏越想越觉得害怕，她打了个寒颤，伸手拉拉沈西聆的袖子：“兄弟，你怎么看？”
沈西聆沉默一会儿，看向李阿姨：“李阿姨，你没有想过，跟你父母动手吗？你三十五岁，正当壮年，你父母已经老了，其实你只要下狠心，就可以让他们反过来害怕你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当你开始发疯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正常起来。
李阿姨沉默一会儿，说：“我爸曾经入过伍，我妈家里是开散打馆的，十个我加起来可能都不够他们打的。”
听完，沈西聆忽然偏头对郁久霏说：“我觉得你之前跟楼十一说得对，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郁久霏一个孤儿还能天天傻乐，是因为她本身足够强大，光那一身怪力就可以殴打一百六十体重以下、身高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性。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她进入了一个教育方式奇特的精神病院，医生跟病友们给郁久霏塞了一堆异于常人的知识点，让她得以对抗这个并不美好的世界。
郁久霏干笑两声，笑得脸皮相当难看：“李阿姨你这个情况……确实不好办啊，你退一步暂时妥协的决定是正确的，至少在自己没有基础保障的时候，蛰伏起来韬光养晦是应该的。”
“嗯，我知道，只是从结果来看，我的决定还不怎么好，还不如在婚礼上发疯，让他们真的把我送进精神病院里。”李阿姨面无表情地说，脸上多少有些后悔。
跟操蛋的现实一比，精神病院都像是世外桃源。
郁久霏想跟李阿姨说里面其实可好了，人才又多，医生说话又好听，进去体验过的都说好、下次还想来。
继而想到，李阿姨现在都变成鬼魂了，说这个不太合适，郁久霏就把话咽了回去，乖巧地顺着往下问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听过父母的真心话，李阿姨几乎是认命地跟吕医生结婚，在那个时候的她看来，去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家里被控制，也比被曾经有过亲情的父母控制要好，至少自己不会那么伤心。
吕医生很忙，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希望李阿姨能接受跟自己的父母住一起，因为他没有别的房子当婚房，而父母至少有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可以给一家人住。
已经被逼到无路可走的李阿姨根本不管有没有房子住，就是吕医生住大街她都愿意去。
婚礼如期举行，父母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在李阿姨眼里，那不是两张笑脸，是两张恶鬼狰狞的面容，仿佛要一步步吃掉她。
吕医生的父母对这门亲事多有不满，婚礼上都没什么笑脸，看到李阿姨父母去敬酒，都没表情，酒也没喝，不过李阿姨父母完全不介意，笑得仿佛终于把家里的垃圾给丢出去了，还赚了笔钱。
婚礼上甚至没有李阿姨的朋友来参加，男方那边有亲戚、朋友，女方这边亲属倒是在，朋友却一个都没来——李阿姨父母怕李阿姨的朋友来闹事把人带走，自从李阿姨开始相亲，他们就把李阿姨的手机偷了，让她无法联系到任何朋友。
伴娘人选是几个年纪小的亲属，她们跟李阿姨不熟悉，来当伴娘就是为了穿漂亮裙子跟吃席，有些不乐意来的还抱怨为什么要请她们过去，又不熟悉。
连父母都不在意自己的女儿是不是想要结这个婚，其他人更不会在意。
李阿姨被迫去敬酒的时候，听见那些宾客在嘲笑她，说她一把年纪了被父母烧了身份证逼着结婚，不管是父母还是女儿，都可怜又惹人发笑。
父母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们以为孩子不结婚生孩子丢人，其实他们做出这种恐怖的事，才是别人嘴里茶余饭后的谈资，还附带嘲笑那种。
婚礼过后，李阿姨再一次问父母把证件跟手机还给自己，这次她带上了吕医生，就算她是个女的，不听她的话，她丈夫的话难道也不听吗？
然后父母就像李阿姨已经成为了吕医生的宠物一样，随意跟吕医生讨论李阿姨的一切，完全不顾及，她本人就在这里，她是个人，不是宠物。
吕医生答应来要身份证，是觉得两人婚礼已经办了，需要去民政局登记，结果父母说身份证还没出来，让他们等一等，他们可以先试着怀孕，要是快的话，他们刚怀上，身份证就好了，去结婚顺便有喜，就是双喜临门。
这种未婚先孕的情节无论谁听了都觉得不太合适，吕医生其实觉得结婚再生孩子比较好，名正言顺的，可是李阿姨的父母坚持，他实在说不定，只能往后拖。
离开的时候，李阿姨的父母暗示了吕医生，说什么时候怀孕，这个身份证啊，就什么时候会办好，如果他们真想结婚，就尽快生。
那时候李阿姨已经焦虑得整晚整晚睡不着，掉头发、心悸、神经衰弱，这样的状态让她很快消瘦，身体跟心理都成这样了，根本不可能怀上。
吕医生注意到了李阿姨的情况，他父母怀疑李阿姨是有病，不然怎么一结婚就成这样了？她父母还一个劲求结婚，这么恨嫁，看起来就是身体不好生不出孩子找人接盘啊！
一直这下去肯定不行，李阿姨摆明了被父母逼着要生孩子，吕医生父母也是指望有个儿子，于是吕医生带着李阿姨去找了自己的心理医生朋友，不算看病，就是劝一下，让她心理压力别这么重，既然都做到这个程度了，咬牙坚持一下生个孩子下来，不就一了百了吗？
李阿姨却说，自己是在担心另外一件事。
心理医生温和地问具体是什么事情，李阿姨回答说，她父母一次次食言，她担心这次所谓的生了孩子就把身份证还给她也是假话。
当初说结婚就还，结果身份证都烧掉了，后来真的已经办了婚礼，说办完婚礼就把身份证给她，让她去民政局登记，结果现在又要求她先把孩子生下来，而且是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可以登记结婚。
每一次都在得寸进尺，那等她真的怀孕，是不是要说怀孕了不好出门，等孩子生下来再把身份证还给她去登记？
孩子生下来成了私生子，父母捏着身份证去让李阿姨跟吕医生结婚，登记完就重新把身份证抢回去，说等她生完一儿一女为好才还给她？
底线这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能退，一步退步步退，李阿姨不明白这个道理，已经吃尽苦头，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心理医生听得都傻了，最后建议，你们可以先怀上，看看是不是真的会还给你，如果他们不还，就威胁他们要打掉，让吕医生的父母去跟对方吵，他们觉得自己出的是女儿，肯定愿意低头。
李阿姨被心理医生打开了思路，她一直不适应那种男女方不平等的规则，她父母却坚持遵守，他们肯定因为觉得自己的女儿嫁人对婆家来说很抱歉。
那是一种“我们家的赔钱货辛苦你们接手了”的抱歉思想，骨子里就觉得有个女儿就是低人一等，送到别人家都是一种过错，伏低做小都是应该的。
有了心理医生想的办法，李阿姨心情一好，还真怀上了，卡在身份证刚办好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点上。
很多人说，女人一辈子就是一个月的女皇、九个月的公主和一辈子的奴隶，指的是怀孕九个月的时候，两个家庭都会宠爱一些，在生了儿子后，坐月子那一个月就是家里的女皇，每个人都会尽量满足女人的要求。
即使在怀孕做月子期间，依旧可以说是奴隶，孩子跟丈夫的奴隶，所以最后又说女人一辈子都是奴隶。
李阿姨仗着自己怀孕了，拿到医院检测结果后，她直接拿回去给吕医生看，说她要拿到身份证跟吕医生结婚，吕医生的父母肯定也不希望孩子生下来是私生子吧？
有了吕医生父母的战斗力，李阿姨的父母果然如心理医生所说，很快妥协，生怕李阿姨真的把孩子打了。
吕医生的父母怕孙子跑了，李阿姨的父母怕孩子真没了丢人，还要被人退婚退彩礼。
孩子在这样的家庭里确实是最好的倚仗，不怪很多女人重男轻女到疯狂，因为她们被逼迫坑害的一辈子里唯一可以解脱的筹码，就是儿子啊，这样的生活环境怎么能让她们不疯？
李阿姨终于拿回来了自己的身份证，她的手机被砸了，她父母说，手机密码他们之前偷看到了，拿到手机后他们去把李阿姨所有的账号都注销了，连电话号码都注销了，手机的电话卡烧掉，手机是砸了送去垃圾场，连回收厂都不送，生怕被找回来。
所以李阿姨在时隔一年，各种妥协后拿回来的，只有一张薄薄的、补办的身份证。
有了身份证，李阿姨去跟吕医生登记结婚、迁出户口，暂时落户在吕医生家，之后她就安心在吕医生家养胎，也就是芬芳小区。
芬芳小区属于老小区了，有诸多不便，加上物业跟保安不管事，李阿姨的父母经常过来盯着她，不允许她打胎。
不知道是压力大还是怎么回事，李阿姨发现自己体重飙升，她作为一个常年上台的乐手，体重往往控制得不错，在怀孕前她都偏轻的，结果在怀孕后没能吃多少东西的情况下，居然像吹气球一样胖起来。
因为太胖了，还不到五个月，李阿姨就不能再独立行走，揣着一个大肚子，加上自己的体重，李阿姨根本看不清自己脚下的东西，一走动要是摔倒会很危险。
就算已经胖成这样了，吕医生的父母跟李阿姨自己的父母都拼命让她继续吃补品、营养品，说孕妇就是缺营养的，不吃的话孩子怎么长得白白胖胖？
李阿姨知道这么做不行，过胖会难产，到时候孩子生不出来，会憋死在肚子里面，她自己也会死的。
每次吃饭李阿姨都把这些说给四个父母听，结果没有一个人听她的话，甚至说“别人都能生你为什么不能生？谁谁谁家还生了个十五斤的大胖小子呢”之类的话搪塞回去。
在体重超过自己的身高后，李阿姨坚决不吃了，尽量控制自己的食欲，可就算是这样，她的体重还是在逐渐升高，后来她觉得有点问题，想医院看看，却发现因为太胖，她已经无法自己一个人去医院了。
四个父母说现在去医院又浪费钱又不安全，干嘛去医院？硬是拦着她不让她去，胖到那个程度，李阿姨无法独立行走，必须有人扶着，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养着的猪，长了一身膘，就等着年后吃掉呢。
到临产期时，李阿姨已经不知道自己具体多少斤了，她只知道自己那时候连手都抬不起来，后面要生了，竟然出不去卧室的门，那四个父母还在讨论，要不就在家里生吧？反正以前那么多女人都在家生的。
好在吕医生算着时间从医院回来了，他顺便带来了医院的救护车，一群人把门框拆了才让李阿姨出来，那简直是李阿姨一辈子中最丢人的时刻，胖得走不动，肚子凸起像个怪物。
在进入医院后，医生看她这么胖，立马让护士先称重，接着质问家属，说为什么让产妇变得这么胖？
四个父母居然把锅都推李阿姨身上，说是她自己怀孕了馋，每天都吃很多东西，生生把自己吃胖的，还说自己想要个大胖儿子。
医生便以为都是李阿姨自己的主意，气得去教训李阿姨，而四个父母在病房外面偷笑，像打了一场胜仗。
李阿姨没听见他们之间的谈话，但是医生来质问，她就赶忙解释说自己一开始胖起来后就控制了饮食，每天吃得都很少，但还是胖了，建议医生在她生产之前，先给她检查一下身体里是否有特殊激素。
后来少吃也胖，李阿姨慢慢怀疑自己是不是体内的激素不对，她之前看过一些生孩子的节目，部分孕妇在怀孕时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病症导致肥胖，最高甚至有两百五十斤，那肚子大得像炸弹。
要不是四个父母拦着，李阿姨早就来做检查了，产检是对大人负责，也是对小孩儿负责，可偏偏总有些父母愚昧得宁死不承认自己有错。
医生听了李阿姨的话，也反应过来是那些愚昧的父母做错事又不肯承认，所以什么都推儿媳身上，好像这样他们就可以证明自己没错。
这些事情跟那些愚昧的老年人是说不通的，看李阿姨的样子就能知道她在家里什么地位，于是医生直接写单子说做检查，因为李阿姨太胖了，不做检查容易成死胎。
四个父母此时终于害怕，却不觉得自己是自己曾经不信李阿姨的错，而是开始咒骂李阿姨，说都是她的错，都怪她自己吃这么胖的，要是害了孩子可怎么办？
那副丑恶的嘴脸，医生看都不想看，直接让护士去给李阿姨做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李阿姨身体确实激素异常，是体内激素水平过高导致的肥胖，医生怀疑李阿姨吃了什么药，但是问了一圈，都说没吃过，只是在家正常吃饭，一开始四个父母还死命喂，后来李阿姨自己不吃，就减少了食量了。
医生还是觉得李阿姨吃了什么激素，追问了好几次，但李阿姨十分茫然地说她每天躺在床上，饭都是父母做的，四个老人又坚持说自己不懂那些，就是正常做些家常菜，顶多炖些补品汤给李阿姨喝。
没有人知道李阿姨体内过量的激素哪里来，医生只能说，李阿姨的体质可能就是不适合怀孕的，她的身体因为胎儿激素水平飙升，肥胖就是表现之一，还可能连累孩子。
经过各种详细的检查，医生建议剖腹产，胎儿的尺寸不是李阿姨这个身体可以顺产出来的，因为李阿姨已经胖得没有力气了，再拖下去，孩子估计会被憋死在胎盘里。
四个老人还在犹豫，他们觉得孩子顺产的好，剖腹产还需要恢复时间，不能立马再次怀孕，这等于是废了啊。
医生无所谓，告诉他们，如果不剖腹产，孩子憋死了也不关医院的事，反正每天因为强求顺产被憋死在医院的孩子又不是一个两个。
在孩子会死的威胁下，加上吕医生自己就是医生，就签字同意剖腹产，保住了李阿姨跟孩子的命。
生下孩子后四个老人顾不上过来折磨李阿姨，她短暂地接受了医生护士的照顾，她是剖腹产，术后休息很重要，现在不管其他问题，让刀口恢复好最重要。
结果还没躺下多久，四个老人强硬要求护士把孩子抱出来让李阿姨母乳喂养，说担心饿到了他们的宝贝孙子。
护士被缠得没办法，问过医生后就同意了，妇产科对这种无理取闹的公婆最没办法了，既然他们愿意，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谁让女人自己找了这样的婆家呢？
自己选的，自己忍着呗。
结果，李阿姨没有奶，简直像是对四个老人的嘲讽。
医生检查过后发现李阿姨体内的激素太多了，影响了她分泌乳汁，以她的这个身体情况，能把孩子生下来已经是奇迹，其他零件根本不能说是健全。
没有乳汁，就得想其他办法，总不能饿死孩子啊。
四个老人轮流辱骂李阿姨，说她不争气，连奶水都没有，还试图每天炖猪蹄黄豆木瓜什么的，让李阿姨下奶。
李阿姨体内的激素水平一直降不下去，奶水一直到儿子满月了都没有。
这时候李阿姨已经被接回了家里，说是坐月子，其实是让她自己照顾孩子，算是为难她，也是四个父母第二个恶毒的计划——越照顾孩子的亲人脾气越不好，越容易引起孩子的厌恶。
曾经梁戚跟郁久霏说过这部分，李阿姨想着，既然自己还胖，孩子也需要照顾，就打算科学喂养，把孩子的体重也减下来，结果就跟那四个恶心死人的老人一样，开始从中作梗，在儿子还小的时候就处处撺掇儿子打骂李阿姨。
一次两次李阿姨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孩子一两岁，能听懂简单指令的时候，李阿姨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为了控制健康体重，营养餐肯定没那么好吃，孩子分辨不出好坏，自然是谁顺自己心谁就是好人，儿子从记事起，跟李阿姨就不是一条心，他会把李阿姨准备的营养餐丢李阿姨身上，晚上还说要跟爷爷奶奶睡。
李阿姨属于那种被怀孕激素影响很大女性，生过孩子后李阿姨自然觉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儿子，她可以为了儿子好做很多事情。
比如说儿子从出生开始就减不下来的体重，医生说过，小孩子如果一直超重，对他的器官就是长时间的压迫，不仅会损伤身体，还会影响智商，必须要在年纪还小的时候就减下来。
偏偏家里四个老人都觉得孩子胖着好，胖着才健康，每次李阿姨让儿子吃营养餐减肥，总要先跟那四个老人吵一架。
坚持了几年，李阿姨发现不仅没什么效果，儿子还愈发不听话，被四个老人教得猥琐又恶毒，像是那四个老人的集合版，明明从小就在她手底下养着的，最后却是跟着四个老人学坏了。
刚生下儿子的时候，李阿姨还想着，等她身体好了，至少把体重减回来，就可以继续去完成自己的梦想，或者，体重没办法了，她把儿子再养大一点，也可以离开去试试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这件事李阿姨谁都没告诉，她已经不相信所有的家人了，她只信自己。
出事那天，李阿姨在正常做营养餐，为了让儿子肯吃，其实就是清炒菜心跟鸡胸肉沙拉，以李阿姨自己的口味来看，这两样东西并不难吃，甚至可以说比四个老人做的那些所谓家常菜好吃多了。
可儿子就是不愿意吃，他更想吃开封菜跟金拱门那种高热量的食物，说白了就是油炸品，只要是油炸的、烧烤的、高糖分的，他都爱吃。
李阿姨记得自己根本不爱吃这些，从小就不爱吃，她更喜欢吃蔬菜，没想到儿子完全没遗传到自己，反而爱吃那些油腻腻的东西，将来体重正常了吃倒也没事，可他现在的体重很危险，无论爱不爱孩子，李阿姨至少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弱智。
儿子闹着不吃，辱骂李阿姨，说得相当难听，什么死胖子死贱人都出来了。
任何一个母亲都听不得这种话，李阿姨立马去质问儿子从哪里听来的？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母亲？
就因为这一句质问，公婆居然跑过来说，小孩子童言无忌，有话直说而已，干嘛怪孩子？
听着这话，李阿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些东西就是公婆教给儿子的，其中说不定还有她那对蠢货父母的手笔，两个家庭，只有她是外人。
李阿姨不愿意自己儿子被教成这样，就跟公婆吵了起来，她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带着儿子走，这样的孩子长大了完全就是祸害啊！
一个从小因为激素肥胖可能影响了智商的孩子，李阿姨简直可以想象能被自己的公婆教成什么样，她甚至有一瞬间恶毒地想，儿子将来害死自己就算了，要是去害了别人家姑娘呢？
是不是也会有一个女孩儿像她一样，被关进这个笼子里，像个配种的母猪一样给自己儿子继续生儿子？然后继续生下来一个弱智的儿子？
李阿姨在晕过去前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过，自己儿子真的恨她恨到，想杀了她。
“我明确记得，我那天已经做完了饭、晾了衣服，家里连电器都没开，怎么可能因为电器而短路呢？”李阿姨冷笑着反问，人死后看清许多事，她那些人不再抱有希望，自然不会再受影响。
艰难听完李阿姨让人害怕的后半辈子，郁久霏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了，不过其中还有诸多值得令人怀疑的地方，她暂时把愤怒抛下：“李阿姨，你确定你那天什么都没开的话，你公公婆婆会不会打开了什么耗电量很大的电器啊？”
李阿姨摇摇头：“他们不会用电器，说是学不明白，他们最多就会打开煤气炒个菜，因为不会用电器，他们米饭跟汤都是用煤气灶炖的，我们家的煤气用得比电多很多。”
这还是李阿姨自己能动手照顾家里后逐渐使用电器，不然家里除了照明就没什么用电的地方了。
郁久霏若有所思：“还是奇怪，一个好好的家，怎么可能突然就没电了呢？陆姐，你们那天到的时候，有看到护士把家里所有的插排都试用过了吗？”
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陆姐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找了几个那天在场的鬼魂，经过大家的对比讨论，发现那天李阿姨人倒在客厅里，在医生做急救之后，李阿姨整个人抽搐颤抖起来，立马要用除颤仪。
除颤仪的线没那么长，护士在客厅试了一圈后发现不行，就以为家里没有电，就去隔壁问有没有线长的插排，他们要用电，邻居很痛快地答应了，一共接了三个插排才让李阿姨用上除颤仪。
而这时候李阿姨的心跳已经急促乱到死亡线上了，医生根本不敢放松，肋骨都压断了两根，依旧没能把人救回来。
郁久霏听完后皱起眉头：“李阿姨，你们家客厅，是不是单独做了电路隔断啊？怕孩子误触什么的。”
李阿姨想了想，猛地睁大眼睛：“不是电路隔断，是拼接，芬芳小区最开始的房屋设计每个客厅跟房间都只留了一个插口，买房子的时候是我公婆装修的，他们不懂多留，所以造成整个客厅的电器都必须用那一个插口，我后来觉得不方便，才买了长插排。”
拼接上插排后，总算有了多余的插口，可是很快，插排连接的电器太多，居然把房子原本的插口给烧坏了，为此，家里还断过一次电。
之后请了物业来修，物业说修不了，吕医生父母做装修的时候，学人家做美观，把电路封死在墙壁下了，一旦短路，就得把墙给砸了，那不仅是很大一笔钱，还会暂时让房子住不了。
吕医生的公婆不同意，就说请当初装修的师傅来修，物业的都是废物，不如他们找的师傅。
李阿姨想着再信他们一次，如果不行她就找人把墙砸了重修。
来的老师傅看着就像骗子，吹得天花乱坠，最后的做法居然是顺着电路在墙壁上开一条口子，找到烧断的地方换新电线再封起来。
这方法听不出来靠不靠谱，李阿姨想着还是换个经验更足的师傅来，吕医生公婆没同意，说这是他们的房子，他们想怎么修就怎么修，一个嫁进来的有什么资格说？
最后那面墙还是被砸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出来，找到烧断的电线后，师傅直接拼接了一串新的电线上去就把口子用水泥重新封上了，到了做插口的位置，师傅并不是重新做了个插口，而是把电线接在李阿姨买的插排上。
李阿姨对这操作看得目瞪口呆，质疑所谓老师傅的专业性。
对方振振有词：“就是用插口才烧坏啊，直接接电线就不会坏了，你是电工还是我是啊？女人什么都不懂就会乱指挥！”
吕医生的父母也跟着在旁边帮腔，李阿姨不好再说什么，就忍着那留了一截电线的插口位置。
“这个线头拼接的地方重修后有个毛病，就是一旦不怎么贴紧，就没有电，得用手，重新把胶带粘的地方捏一下，那天我摔倒后应该是踢到了插排，线头一松，就没电了。”李阿姨说着，脸上的怨气忽然重了许多。
插排的情况家里大人都知道，包括公婆两人，他们明明知道为什么没有电，但装疯卖傻地说没有，或许从他们发现李阿姨摔晕过去开始，就不想让她再活过来了。
其实认真说起来，吕医生一家、儿子、父母，都跟李阿姨没有任何仇，他们想害死李阿姨，单纯因为她是个女人而已，生完孩子，她就没有任何效用价值了，对他们来说，生下孩子后带到两岁就死的女人，才是好女人。
这个死因，郁久霏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好像李阿姨自从被父母逼着结婚，半辈子都过得相当惨，逼着结婚之前，她明明是个幸福快乐的独生女，追逐着梦想，唯一的忧愁就是比不过那些天赋很高的乐手。
到了年纪，所有人都变了，不结婚不生孩子成了原罪，生了孩子没听话变成奴隶，更是罪加一等，被判死刑。
不管是李阿姨还是刘阿姨，都是悲剧又令人无可奈何的人生，她们不想好好生活吗？她们想啊，就是因为对父母孩子多了点信任跟心软，死得这么难看。
众人纷纷说不出话来，最后是沈西聆打破沉默，他问：“李阿姨，你怀孕后吃的东西，都是你父母跟你公婆做的？”
李阿姨不知道沈西聆为什么会问这个，她点点头：“是，我决定生孩子后一直很注意自己的经期，一发现推迟半个月就立马做了检测，差不多怀孕三周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我拿到检测结果第一天就去让公婆帮忙要身份证，当天下午赶在下班前结婚登记，晚上我爸妈就来说照顾我了。”
“嗯，也就是说，你从知道自己怀孕第一天开始算，你就在吃你父母跟公婆做的饭？”沈西聆再次向李阿姨确认。
“对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李阿姨还是不太明白。
沈西聆双手靠到桌面上，意味不明地继续问：“那在你备孕的时候，你吃过公婆做的饭吗？跟你父母做的饭，有什么区别？”
这些问题过于详细，李阿姨又死了那么久，她回忆许久才稍微找出一些区别来：“有区别的，我爸妈是本地人，他们做饭更爱一锅乱炖，而且会用电器，炖得相对来说软烂好吃一点，我公婆因为都是用煤气做饭，却又不习惯，所以偶尔会有夹生的情况。”
得到回答，沈西聆眼睛转动几下：“那你怀孕之后，还能吃出两对父母做饭的区别吗？”
李阿姨扶着自己脑袋苦涩地笑起来：“一开始能，后来不能了，我前三个月吐得很厉害，对味道非常敏感，只有我父母做的饭我能吃下俩，过了三个月，我不怎么吐了，开始什么都想吃，就分辨不出来了。”
“这样啊，能分辨就好了，你有没有怀疑过，你父母其实在你的饭里，放了东西呢？”沈西聆温和地问，像是在问天气好不好这么简单的问题。
话音落下，所有鬼都愣住了，他们听李阿姨说了自己胖的过程，都以为是怀孕胖的，因为怀孕本身就是会胖，有些人体质不行，胖得厉害也是有的。
而郁久霏没说话，她其实也有这个想法，不过她刚才还在纠结要不要直接问，没想到沈西聆这心直口快的，顶着张温柔和蔼的脸就说出可以气死人的话。
李阿姨看看沈西聆，又看看努力保持微笑的郁久霏：“啊……这个……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沈西聆笑了下，说：“你刚才提到，你平时是蔬菜爱好者，觉得蔬菜更好吃，其实一个人爱吃什么东西，是基因决定的，不会因为你怀孕了就改变胃口，除非是激素影响，很孕妇因为孕激素的刺激，口味多变，曾经爱吃的不爱吃了，曾经不爱吃的又爱吃了，这其实是因为孩子的口味以及激素在影响你。”
“这不是很正常吗？”李阿姨没觉得哪里能看出来是父母给她下药了。
“不正常，因为胎儿长大到影响你，是需要积累的，但你说，你在怀孕前三个月，吃什么吐什么的阶段，就已经开始下意识选择父母带过来的食物了，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带来的，是非常重口的各种炖肉吧？”沈西聆嘴上用的问句，其实笃定了李阿姨当时的食物。
李阿姨眼睛蓦地睁大：“对，都是一锅乱炖，但我们本来就每家都爱吃这种乱炖的，每家做饭都会留一道类似的炖肉，这个食谱，很正常啊。”
旁边的郁久霏对着李阿姨摆摆手：“不正常的哦李阿姨，你本身是个素食爱好者，而且你会在前三个月呕吐，证明你的身体在排斥这个胎儿，孕妇怀孕期间，产生的任何不适，只有两个原因，要么精子质量不行，要么你身体拒绝这个孩子，在身体拒绝的情况下，你不可能对一份自己本身就厌恶的肉类吃得津津有味的。”
从李阿姨儿子生下来相当健康的体质来看，吕医生的精子质量至少是正常水平，既然精子质量问题不存在，那就只能是李阿姨自己的身体在抗拒这个胎儿，不愿意接受这个寄生体。
前三个月是母体对寄生体最大的抗拒期，所以这段时间往往吃什么吐什么，这是一种身体警告，告诉母亲这个孩子不能要，激素积累没那么多的时候，母亲除了自己曾经爱吃的食物，基本很难接受炖肉这么重口的食物，那油腥味估计一闻就吐了。
李阿姨也是做过各种健康攻略的人，她一直想健康养育，知道郁久霏跟沈西聆说的都是对的。
“难怪……难怪我公婆做的肉我一样都吃不下，我父母的，做成什么样我都觉得好吃，他们……在里面放什么东西了？”李阿姨觉得自己变成鬼了，居然还能觉得背后发凉。
问完，李阿姨想到自己肥胖后连门都出不了的情况，自己走不动，生产都需要把卧室门框拆掉，不然她就要被困在卧室里生了。
对于特殊药物郁久霏不是很熟悉，她看向沈西聆。
沈西聆笑了下：“一开始你吃不下的时候，偷偷给你放点成瘾类的配料，你一天不吃就不舒服了，当然，为了孩子肯定不能过量，所以在诱惑你能吃下去的同时，给你喂大量的激素，激素可以让你迅速肥胖，还会让你觉得饿。
“加上怀孕精神不好，你会越吃越多，这时候把成瘾类配料停了，你身体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加上激素控制，你吹气球一样胖起来，自己就会吃很多了，直到临盆前，你被怀孕吃掉的脑子逐渐清醒一点。”
关于成瘾类配料，但凡上过几年书都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群鬼本就苍白的脸吓得比外头的雪还白。
陆姐猛地转头看向李阿姨：“那李阿姨你儿子的弱智……”
那可能不是肥胖导致的，而是一开始母体被喂了特殊配料和激素，让胎儿在肚子里没发育好，从怀孕开始，四个老人都没让李阿姨去产检，说浪费钱，他们可以照顾得很好。
现在想来，他们不让李阿姨去产检，可能是怕她体内的东西被发现，只要等到李阿姨生产，她身体里哪里还有特殊的药物？就算再检查也检查不出来。
李阿姨气得抬手砸了下餐桌，她控制着力道没敲裂：“到底为什么啊！我不是他们的女儿吗？”
郁久霏被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桌子，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一开始的猜测：“会不会是……跟你去跟心理医生说的一样，他们怕你生完你就跑了，还怕你后面一生气就把孩子打掉，比起其他办法，让你吃胖是最好的，后面你一直根据医生的方案调整也没有瘦，应该是他们还继续让你吃激素。”
“那孙子呢？他们让他们的孙子变成弱智了啊！不想要我，孙子也不要了？人怎么可以恶毒到这个程度？”李阿姨完全不能理解，她脸上的皮逐渐裂开，露出了额头上的伤口。
看样子，李阿姨死后应该是自己惨死的模样，不过被刘阿姨帮忙画了张原本样貌的皮肤。
郁久霏担忧地用手挥挥给李阿姨扇风：“李阿姨，话说出来可能比较难听，但我觉得不能隐瞒或者说假话，其实道理也简单，只要你在一天，孩子总会有的，第一个儿子是弱智更好，你跑不了了，他们唯一没考虑到的，就是你剖腹产，让你没办法马上二次怀孕。”
听郁久霏说完，李阿姨直接气到魂魄都恍惚了，一下子变得透明了一些，看着像是要把自己气死第二次。
旁边的刘阿姨赶忙伸手稳住李阿姨：“小李小李，冷静！想想我们为什么留下！我们还没看着他们死呢！王胡麻也没自首，我们得给赵姑报仇的啊！那些个卖器官的，更是不得好死！就算要走，我们也得看着他们先下地狱！”
“对对对对对，李阿姨啊，现在说不生气肯定不现实，但是我们可以努力，努力让应该去蹲局子的人，都把他们送进去！我们节目组来到芬芳小区，就是为了这个啊！”郁久霏站起来跟着苦口婆心地劝，一张脸都愁得皱起来了。
本来这个事算是互利互惠，郁久霏为任务做前景调查，也可以帮李阿姨找到死亡的真相，结果差点把李阿姨给气死了，好心办坏事，郁久霏都快急哭了。
李阿姨好歹在刘阿姨的劝说下慢慢变回来，她扶着自己的头：“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敢做这种事，他们都该死！”
任何人，只要沾了成瘾性的东西，都值得享受被一梭子打成刺猬的快乐，让他们刺激个够。
郁久霏总算松了口气，缓缓坐回来：“李阿姨您能想通就最好了，这种事，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证据，交给警方处理，之前你们找证据都没办法交给警方，但现在有我们了，我们跟你们一起找，肯定能找到的！”
以李阿姨的身体状况来看，当年应该没吃太多，说不定她父母家里还有剩，确实可以找一找。
“谢谢你，郁小姐，没有你，我连到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阿姨气得又砸了一下餐桌。
这回郁久霏有经验了，她赶紧撑住，避免了桌子飞起来：“小事一桩，我们正常人都是善良又嫉恶如仇的，知道了就不能不管，而且我们这带着节目组呢，如果你们希望，我可以去找摄像头来跟拍，直接曝光他们。”
说到曝光，刘阿姨跟李阿姨却都有些犹豫。
看她们的神情，郁久霏就知道了，她们并不希望闹得人尽皆知，因为这样她们就不方便自己报仇了，就普通人犯的罪，能判几年？以后出来了又是一条好汉，根本不痛不痒。
可她们现在是鬼，只要找到办法，她们可以让那些人痛苦一辈子！
郁久霏并不直接拆穿她们的私心，反而给她们递了个台阶：“不过曝光也很麻烦啦，还有未成年呢，不如先商量一下怎么查找证据？或者讨论一下……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两位阿姨你们希望做出什么改变？”
刘阿姨不解：“重来一次？我们为什么要想这个？都变成鬼了，哪里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啊？”
“想一下又不犯法，而且，要改变的又不是两位阿姨，是你们那些狗路过都要吐两口口水的家里人啊，鬼确实已经没办法再变了，但人可以，死了老婆孩子还能跟别人亲嘴呢，善变得很。”郁久霏煞有介事地解释，说得真真的。

第123章 治疗第一百二十三步
两个阿姨越想越觉得郁久霏说得没错，她们变成鬼了确实没办法重来一次改变什么，但可以让人改变啊，让那些人变成他们自己曾经最讨厌、最看不起的样子，说不定才是最好的报复。
尤其是李阿姨，她刚知道自己死亡背后的细节，正气得恨不得直接去跟那些人拼命。
趁鬼魂都在七嘴八舌出主意的时候，郁久霏找借口说自己想去跟导演商量一下关于李阿姨和刘阿姨家不要剪进节目成品中的事。
鬼魂们不疑有他，让郁久霏路上小心，午后雪又大了，小区没有扫雪的工人，进出都跟在雪地里游泳似的。
郁久霏笑着应下，跟沈西聆一块出门，她来到楼梯口，拿出了游戏卡，打算先看一下第二个任务是不是跟李阿姨相关。
“任务标题，‘溺爱’，任务详情，‘被溺爱的孩子一定是最幸福的，所以，就算为孩子付出一切，也一定甘之如饴吧’？一号，这个任务……是在说什么？”郁久霏有些茫然，她觉得自己好像能看明白，好像又不那么明白。
沈西聆可不是郁久霏这种看人先看对方有什么可怜过去的人，他听完后直接说：“用熊孩子治熊家长吧，李阿姨的一生可以说是被孩子给毁了的，那么多人都为了这个孩子杀她，那最好的报复方式，就是让这个孩子反过来杀了那些人。”
郁久霏难过地垂下眼：“游戏真的好会选任务啊，这个办法确实是最好的报复方式，可是……”
可是两个家庭就毁了，郁久霏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只是游戏选用的方法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只要做了，所有人都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以郁久霏自己的性格来说，她更希望在任何事情的时候都留一点后退的可能，以防自己做错了不能后悔。
沈西聆听出来郁久霏的犹豫，安慰道：“你别太在意，这个任务，你不去做，也总会有人帮忙的，无论是玩家还是那些鬼魂，他们不而可能对李阿姨的过去无动于衷，他们迟早会讨论出这样的结果来。”
到了这一刻，结果如何其实并不重要，他们更在乎得到结果的过程会给那些恶心的蛆虫带去多少痛苦。
郁久霏长叹一口气，不说什么了，她在这种事情上确实不具备特别强的判断力，人少还好，人一多，她就开始算每个人的生平，看看值不值得自己的帮助。
刚才跟李阿姨说要去找导演商量拍摄的问题不是说谎，郁久霏在听李阿姨跟刘阿姨都说不想曝光后就决定问问导演，这个地图的拍摄方式很随机，导演似乎也在刻意配合文忆的计划，不该拍的一律不拍，只有王胡麻相关的内容全部都拍摄下来了。
出了四号楼，郁久霏心里想着事，没注意一脚踩进了软绵绵的积雪里，不巧下面是阶梯，顿时整个人滚进了雪里被埋了个干净。
沈西聆下意识去捞人呢，却因为郁久霏那件奇怪的兔子毛茸茸棉衣，伸手就抓住了那只长长的兔耳朵，而郁久霏本人已经跟白雪融为一体了，看起来就像沈西聆拎着一条白色的尾巴。
郁久霏自己挣扎着从雪地里扑腾起来，心有余悸：“要不是雪厚，差点摔死在这里……”
“要不是雪厚，你也不能摔，快起来，这天太冷了，别一直在雪里。”沈西聆担忧地把郁久霏从雪里拖出来，温度持续下降，郁久霏被雪埋这一会儿脸就青紫青紫的。
“我没事，主要是被吓到了，缓缓就好了。”郁久霏站稳，拍拍自己的肚子。
稍微检查了一下，因为雪足够厚，郁久霏没磕到哪里，就是一身雪白的毛茸茸有些脏了，特殊天气还是不好穿颜色太亮的衣服，哪里脏了都一清二楚。
郁久霏拍不干净毛毛里的雪，只能放弃：“算了，先这么穿着吧，不换了，一天摔一次，我再多衣服都不够换。”
积雪已经很厚了，踩下去能没过沈西聆的膝盖，而郁久霏的身高在这么厚的积雪里堪比进了沼泽池，除了不会陷进去，行动相当艰难。
芬芳小区除了大门口临街，围墙边全是林立的老房子，把整个小区围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外头的积雪是不是也这么厚，不过街上的雪肯定被环卫工清理了，不然没法走。
郁久霏走了一会儿，觉得速度太慢了，停下来犹豫自己要不要尝试一下游过去。
“你怎么停下了？等会儿你膝盖被冻坏了。”沈西聆见郁久霏不动，准备去拖着郁久霏走，反正她刚好有俩长耳朵。
“我在思考，如果我用游泳的姿势过去，会不会快一点。”郁久霏认真地思考。
沈西聆无语地看着她：“你物理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赶紧走吧，要是你实在走不动了，我可以拖你过去，反正你也没多重。”
闻言，郁久霏平静地抬眼看他：“你觉得我为什么一直没提议这么做呢？是因为不喜欢吗？”
不，是丢人。
被拒绝了，沈西聆倒也没强求，只是重复了一遍被冻伤的可能性，让郁久霏重视，或者坚持一下。
平时单地图副本受伤就受伤了，只要通关就没什么问题，可这个副本后面还有一个地图，郁久霏不能在这个时候受伤，容易在第四个地图因为跑不快死掉。
郁久霏思来想去，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澡盆，自己坐进去后眼睛期待地看着沈西聆，眼神里甚至有一丝宠溺：看，是你刚才要求的拉雪橇哦！真是你拿你没办法。
拉雪橇，但是澡盆。
“……”沈西聆欲言又止，勉强凭借自己强大的绅士风度抬手放在澡盆边缘，笑得很开心地往小花园那边拖。
小花园的雪没那么厚，因为导演搭了棚子放许多装备，机器都是不能淋雪进水的，不仅棚子下一直有人扫雪，就连棚子上都每隔三小时清理一次，避免积雪把棚子压塌了。
导演远远看到沈西聆拖着个澡盆直挺挺地从雪地里过来，一阵沉默，等对方走近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西聆抬手制止。
沈西聆手上用力，把澡盆推到了棚子下，微笑：“别出声，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和郁小姐说吧。”
说完，沈西聆自己跑出了棚子冷静，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或许他在怀念家乡盛开的希望之花。
郁久霏从澡盆里爬出来，跟导演打招呼：“导演好啊，冷不冷？”
面对郁久霏这奇特的出场方式，导演没好气地说：“你管我呢？有屁快放。”
“好吧，我是想问一下，在芬芳小区里，导演你会在什么情况下，不偷拍嘉宾呀？”郁久霏实诚地问。
“偷拍你个头偷拍！会不会说话？”导演再一次举起了三脚架，他发现郁久霏自从进了自己的副本，他已经快跟三脚架融为一体了。
郁久霏赶忙摆手：“不不不，这是个形容词，面对导演你的时候，我没有带上它原本贬义的意思，单纯形容节目组神乎其技的拍摄手法，像神偷一样，无孔不入、如入无人之境。”
一番解释，导演都给听傻了：“你语文真的没问题吗？要不你回去重新读一下小学语文吧？”
就在这时候，楼十一忽然出声：“她可是高考语文一百四十多分的狠人，没有人比她更懂语文。”
郁久霏被夸得有些脸红：“没有啦，还是不如状元的，状元作文拿了满分，所以她语文是满分，比我高。”
两人一唱一和的，导演感觉自己眼睛跟脑仁咔咔疼：“停！我不想听你们说相声，郁久霏，你不就是想给那些鬼帮忙吗？可以，不过我有个事情很好奇，你这么听NPC的话，为什么我说话你从来不听？是我不值得你可怜吗？”
这个问题导演已经问第二次了，显然相当耿耿于怀。
郁久霏摸摸鼻子，反问：“导演，我帮他们是因为他们提出了要求，你提出的要求，我也从来没拒绝过呀。”
导演一愣，他回想起来，确实每次郁久霏做了什么事情后自己说了不可以，她就一定不再做，可她往往被禁止了一件事，还能想出无数让boss崩溃的操作！
不等导演做出反应，楼十一直接飘起来，语气兴奋：“现在你是不是很震惊、很窒息，想敲一下木鱼来让自己静一静？”
“你怎么知道？”导演扫了眼楼十一，总觉得他在幸灾乐祸。
“因为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看到你这么难过，我跟沈西聆都很欣慰。”楼十一差点笑出声来。
而沈西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澡盆旁边，他已经冷静下来了，老话说得好，幸福生活都是对比出来的，他现在就觉得其实郁久霏人不错的。
郁久霏揉揉自己的脑袋：“好吧导演，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知道我有时候处理事情的思维不太符合正常人的想法，以后我会多注意的，努力往正常人靠近。”
导演自从知道郁久霏是精神病院优秀毕业生后一直没怎么强求郁久霏变正常，跟个精神病讲道理，那他岂不是也跟个精神病似的？
“算了，你正常点就好了，还有，鬼魂部分的拍摄在低等级难度是避开的，你就没发现，你全程找了那么多鬼，我都没拍吗？”导演只想赶紧说完了让郁久霏滚。
“咦？”郁久霏发现还真是这样，之前她还以为是自己装科学装得好，没想到是导演本来就故意避开了。
郁久霏放下心来，这样就不用担心去给两个阿姨帮忙还束手束脚了。
谢过导演，郁久霏这次自己把澡盆推到雪地里，再次由沈西聆给拉回去，等走到四号楼入口，澡盆里都积了一层雪。
站在入口处收起澡盆，郁久霏搓搓手：“好大的雪啊，我很少去北方，都没看到过这么大的雪，像是……整个世界都要被慢慢埋掉一样。”
沈西聆瞥她一眼：“后面的副本还会有的，恶劣天气也是阻止玩家通关的条件之一，多年前我被玩家带出去的时候，去到过特别冷和特别热的地方，多数玩家不是被杀的，而是生病死的。”
“怎么会？商城不是有药品吗？”郁久霏很是诧异，她记得系统说过，游戏会避免玩家因为自身病症而死亡，死也是被副本杀死。
“是，游戏确实开了这样的金手指，甚至拥有很多可以活命的道具，但当你处在一个零下五十度的地方，还随机会降低到零下一百度，但凡有一瞬间的疏忽，你甚至来不及从背包里拿道具，就冻死、烧死了。”沈西聆无奈地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
游戏给了玩家多少便利，就一定会做出针对这种便利的特殊情况。
就好比让玩家在一个类似火山口的地方过副本，游戏商城确实给了道具让玩家可以保命、甚至保持舒适的东西，可玩家倒霉，一脚踩空摔岩浆里了呢？
副本创建的恶劣条件，就是在赌一个玩家倒霉的概率而已，死了boss开心，没死boss拍拍手说运气真好，下次继续。
整个游戏，都是这般残忍又天真，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玩家，我们就是这样的，你不服你就赢给我们看呗。
郁久霏皱皱鼻子：“难怪明明有那么多攻略，有些出来写攻略的玩家，还是说自己那一次死得七七八八，玩家拿到攻略，进入副本后会因为已知的通关方式，而忽略了其他致命的细节，梦想乡这名字起得真好。”
去往梦想的路上，可不就坑坑洼洼吗？
最近的例子就是李阿姨，一个不小心，满盘皆输。
郁久霏看了一会儿雪，准备联系一下胡倩倩，问她有没有收到任务触发提醒，如果有的话，先别轻举妄动，她这边可以把任务解析发给所有玩家。
如果胡倩倩收到，证明所有玩家跟她同时触发了，之前说好会给玩家们消息，她知道了那么多背后的故事，总得提前知会玩家们一声，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胡倩倩的回答很快，她回说刚才就莫名其妙触发了，但是因为天太冷，她最近跑的地方少，不可能是自己触发的，就知道是郁久霏的功劳，对此表示感谢。
看完回来的邮件，郁久霏皱起眉头：“倩倩说天太冷了她都没办法长时间在外面接触NPC，看来这天气真的很影响玩家活动，我先把情况整合一下给他们发过去吧，早点解决可以早点离开。”
东湖市那边没这么冷，第四个地图是东湖市私人医院，玩家们都可以待得轻松很多。
郁久霏尽量把核心剧情都写出来，保证玩家都能看明白，接着让系统帮忙群发给现场的所有玩家，后面就陆陆续续收到玩家们的回复，都说知道了，如果有其他需要帮忙的事情可以找他们。
在郁久霏奔波的这几天里，玩家们也没闲着，都尽量去把可以拿到的解决券给拿到了，但数量真的很少，加起来不到三十张，导演摆明了要让玩家必须去解决真正的问题。
可玩家们跑了一圈，知道郁久霏的进展最快，干脆等郁久霏给出的结果，反正郁久霏都是要努力的，他们蹭一蹭怎么了？
这就导致，在温度下降后，玩家们愈发不爱动弹，小区里基本就警方、节目组跟郁久霏在跑来跑去，那么冷的天气，如果不是真的想出来做事，谁都扛不住。
郁久霏看完回信，忍不住叹气：“这天气恶劣得大家都不想努力了，幸好我不怕冷，不然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旁边的沈西聆不置可否，郁久霏都不在意自己被利用，他能说什么？
回到404，郁久霏先问鬼魂们商量得怎么样，现在梁戚还没回来，大家都属于休息时间。
李阿姨摇摇头，对郁久霏说：“我们讨论不出来，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影响到他们，我们的能力都不是能像恐怖电影里那样的。”
其实还是能力问题，芬芳小区的鬼怨气怎么重都是普通人，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做过恶事，成了鬼自然也做不出来，最大的能力就是恐吓、托梦和偷用一点东西。
郁久霏在思索，自己要不要把任务说出来，既然任务触发了，就一定要完成，不完成无法具备通关资格，现在给两个阿姨复仇就是那张可以去往下一站的火车票，没有拿到票等于通关失败。
自己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郁久霏便想问问两个阿姨的意见，刚才她走了都没听到。
“李阿姨、刘阿姨，你们具体想要报复到什么程度呢？说明白点，就是你们希望那些人回遭受什么样的痛苦？”郁久霏轻声问。
选择权一直在两个阿姨手里，她们互相对视一眼。
刘阿姨先说：“那个恶心的蟑螂已经跟小三结婚了，还有个小儿子，如果有可能，我希望那个儿子不是蟑螂的亲生儿子，等他们离婚后，蟑螂一家把我女儿找回去，低声下气地伺候，把曾经对我女儿做的一切都体验一遍。”
至于李阿姨，她的要求是：“我的话，我希望那些人痛苦，不管后悔还是不后悔，他们都必须痛苦得恨不得把自己剁了，如果可以让他们自己打起来就更好了。”
听完两个阿姨的要求，郁久霏一阵恍惚，总觉得她们的要求很贴近任务详情，好像任务就是为了她们量身定做的报复计划一样。
郁久霏还是没下定决心要把任务计划说出来，她说：“既然没决定下来，不然先让我观察一下那两家人的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鬼魂们没意见，还愿意跟着一起，随时给郁久霏解惑。
天色已经暗下来，警方那边还没撤退，因为他们越查越多，现在发现小区底下的化粪池、下水道里都有各种奇怪的人体组织，而且好像不是一个人的。
从窗户往下看的时候，郁久霏忽然问：“刘阿姨、李阿姨，梁戚说你们帮忙做了假的尸体，你们怎么做的？”
那些碎肉跟眼珠子，DNA都跟当事人一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克隆了死者的尸体。
刘阿姨回道：“那些是我做的，我从前都在做特效化妆，死了之后，我发现我可以化成任何一个活人，像电影里那样，而且不会被发现。”
化成活人混进人群里，是某些厉鬼的常见能力，许多副本都会有猜猜谁是鬼的游戏，鬼魂一旦代替了某个玩家进入，就很难分辨，像沈西聆这样。
鬼魂们找了那么多死者的尸体碎肉回来，加上刘阿姨的能力，想要做假证确实很容易。
郁久霏向刘阿姨表达了自己的敬佩之意，准备偷偷出门先去刘阿姨的家里看看，这个时间差不多是蟑螂从药房回来吃晚饭的时间，吃完他会回到药房继续看店，家里就剩父母、老婆跟孩子。
掐着吃完晚饭的时间上门，郁久霏没在门口上找到门铃，只能敲门。
门很快打开，是个漂亮的女人，烫着一头栗红色的大波浪卷，像洋娃娃一样精致。
“谁呀？”女人好奇地打量郁久霏跟沈西聆。
“您好，我们是最近来芬芳小区拍摄的节目嘉宾，请问你们家的问题是否有得到解决？解决券有给到其他嘉宾手里吗？”郁久霏挂上得体的笑容，说明来意。
女人恍然大悟，不过没请两人进门，而是抱歉地让郁久霏跟沈西聆稍等，她去问躺在沙发上的丈夫。
郁久霏站在门口往里看，那些鬼已经进去围着那个沙发上的中年油腻男人，看样子，那就是刘阿姨口中的蟑螂。
蟑螂不耐烦听女人的话，骂了句什么，不许让人进来，说如果女人放人进来了，他就打死她。
门还开着，男人骂的声音并不小，外头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女人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还有些难堪，不过很快收拾好情绪，出来跟郁久霏道歉，不等郁久霏说什么，就关上了门。
人家明摆着不欢迎，要是坚持进去，怕是会被投诉到导演那，郁久霏只好往回走。
“节目组是被请来解决问题的，怎么办他这么嫌弃啊？”郁久霏实在难以理解，既然不喜欢，一开始不同意就好了，像王胡麻那样闹腾，小区住户当然就不会把他的名字给算进去了啊。
神系零没说话，刘阿姨从屋里飘出来，追上郁久霏，她说：“那蟑螂一直是这样的，人活得不行，却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唯我独尊，跟王胡麻一个德性，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可偏偏世界上多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郁久霏思忖半晌，问刘阿姨：“刘阿姨，你知道那个蟑螂平时在做什么事吗？比如说他在药店里，一般跟什么人做生意？”
刘阿姨被问得一愣，她纠结地想了很久，摇头：“不太清楚，我们工作说不到一起，加上我生了个女儿，他后来对我态度很差，平时话都很少对我说，更别说跟我聊工作上的事。”
“那结婚前呢？他当时在追求你吧？结婚前他有提到过自己的工作吗？”郁久霏没放弃，换个时间点继续问。
“结婚前啊，他就说自己是医院合作的药店，说每次都能赚很多钱，没有他不行的。”刘阿姨只从回忆里翻出来这么一句话，她发现自己好像除了知道蟑螂是个开药店的，其他一概不知。
郁久霏想，既然任务提到了，这个蟑螂必定与文忆的计划有关，有关就等于对方是器官产业链里的一环，现在从刘阿姨的记忆上看，蟑螂瞒得这么严实，看来确实有很多不能说出来的东西。
思索间，郁久霏注意到李阿姨过来，便转向李阿姨：“李阿姨，我之前就像问你了，吕医生在私人医院当医生，刘阿姨说的蟑螂又是医院的合作药店，那他们两个认识吗？”
闻言，李阿姨跟刘阿姨都愣住了，她们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死之前她们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还是死后因为梁戚想找人举报王胡麻才给她们俩互相介绍认识。
郁久霏小心翼翼地提醒，怕打断两人的思路：“你们仔细想想，他们两个做的行业那么近，会不会有接触过的时候，但你们因为觉得不是熟人，或者他们自己说不是熟人，所以你们没把他们的接触放在心上？”
在郁久霏的一点点暗示下，刘阿姨犹疑着说：“我不太确定，但是……蟑螂跟我遇见那天，好像吕医生在那，我当时看到他跟一个医生在说话，他过来搭讪，我还问他是不是也生病来看医生，他说他是来做生意的。”
男人追求女人的油腻实在令人不舒服，刘阿姨当时也算荷尔蒙飙升，下意识忽略了那些问题，现在不带着恋爱滤镜去看，才发现蟑螂其实炫耀了一些……女性听起来就不舒服的内容。
刘阿姨简单重复了一下，大概就是蟑螂吹嘘自己有多厉害，做的生意有多大，什么有钱人都得跟他买药，没有他的药，医院的手术都做不了了。
不懂医学的刘阿姨对这个不感兴趣，偶尔应一声“哇、哦、好厉害”就算是听过了，反正男人也听不出来女生是不是在敷衍，他们永远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蟑螂的话乍一听像是在炫耀，认真想想，还真可能没说谎，他既然有合作，那一年吕医生还在实习，医生实习是没有钱的，两人合计着做点什么事，也正常。
郁久霏跟着鬼魂往李阿姨家走，她说：“我一直想不明白，李阿姨父母的药是怎么拿到的，以李阿姨的父母那个年纪来说，不太可能再接触到这样的东西，那只能是有人给他们的，而且没把后果说清楚，或者他们知道后果，但还是这么做了。”
这个给药物的人是谁，郁久霏没说出自己的猜测，但她刚才那么问了，简直就是在说，吕医生跟蟑螂认识，两人肯定对彼此家里的情况很清楚，不管是吕医生自己去要的，还是蟑螂恶作剧一样偷偷给的，都让人觉得他们有病。
李阿姨沉默下来，她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本来人就不是那么聪明，死后每听一次郁久霏的分析，就刷新一次自己的三观。
而且，李阿姨自己想不起来吕医生跟蟑螂有什么接触，因为她一直被关着，吕医生自从她怀孕后就不怎么在家住了，他的理由是自己本来就很忙，在医院给人当牛做马，回来结婚生孩子是因为父母哭闹得厉害。
所以实际上李阿姨跟吕医生接触的时间，仅仅只有相亲、结婚、睡觉生孩子那段时间，等登记完后人就不住家里了，要不是公婆还偶尔打电话给吕医生，李阿姨甚至怀疑自己嫁的是公婆。
等到李阿姨胖起来，她更见不到吕医生了，印象中，从儿子出生回家到一周岁，她都没见过吕医生，回来的次数少到让人觉得这个家里根本没他。
从男人身上问不出什么了，郁久霏思索一会儿，在上楼前问两个阿姨：“李阿姨、刘阿姨，你们跟自己的丈夫不熟悉，那公婆呢？他们也不会给自己儿子帮忙吗？”
“嘶……说起来也奇怪啊，”刘阿姨神色有些古怪，“我记得我公婆说过，那个药房是他们留给儿子的，蟑螂的爹是个赤脚大夫，以前在乡下给人看病，后来说自己攒了一笔钱，就来城里开了个药房，最开始抓中药，慢慢地，什么药都有，他甚至还想自己儿子学医来接班。”
郁久霏有些好奇，走到了角落里：“这么说的话，蟑螂跟吕医生还是同行咯？说不定是同学？”
听完，刘阿姨冷笑一声：“他哪里来的这个脑子？他念完初中就不读了，像个小混混一样，整天偷家里的钱，后来是他出去跟人打架，被人开了瓢才稍微懂事一点，他爹拿一大笔钱把他塞回了高中，重新考试考了个三本医学院，学制药。”
从人生轨迹来看，蟑螂也算跌宕起伏了，就是脑子不好，学不进去的样子。
郁久霏歪歪头：“所以，是哪里奇怪呢？那么多年前，能考三本也算可以了。”
毕竟不是那么多人都有湛杰、王财那个脑子，很多普通人一辈子就是读个本科然后出来拼命生活，接着结婚生个孩子，再试图让孩子成为人中龙凤，不行就再往下赌一代。
刘阿姨斟酌了一下，说：“我不是很确定啊，我觉得奇怪的是，以他这样的脑子跟家庭，怎么在遇见我的时候，那么有钱？我当时答应他的追求，其实除了本身觉得人长得还行，就是因为他家庭条件不错，这样的人结婚了，至少不会因为钱闹得家庭不宁啊。”
这就是男女性对结婚看法的最大不同，男性结婚是找保姆，最好保姆倒贴钱养他们，但女生考虑的永远更长久，也就是很多人说的，女生比男生更早熟，因为在男生还执着眼前的享受时，女生会考虑将来结婚过日子怎么办、生孩子怎么办、孩子长大了念书怎么办？
没有钱，难道让孩子给学校下跪求一个读书名额吗？
刘阿姨见蟑螂有钱，加上自己喜欢，可以试一试，将来过不下去了再离婚，她就是没想到仅仅因为自己生了个女儿，蟑螂就出去找小三，还虐待自己的女儿，最后为了能让儿子回来得名正言顺，把她弄死了。
丧偶确实比离婚好听，可无论怎么从年龄算，蟑螂的儿子永远是私生子！
郁久霏看刘阿姨说得自己也生气起来，赶忙安慰：“刘阿姨，谁知道他那钱来得干不干净啊？这种蟑螂就会装大款，他的钱来路不正，回头我们可以找找证据，如果可以，再顺便把他也给举报了。”
“郁小姐，你别安慰我了，我要是有证据，还用等到今天啊？”刘阿姨苦笑一声，他们一群鬼忙活四年，才收集到王胡麻那么点证据，还不足完全定下他的死罪，需要继续恐吓，更别说她从来没了解过的蟑螂。
“啊……但是，蟑螂家的药店确实变得很快是吗？”郁久霏觉得这应该就是蟑螂加入器官产业链得到的回报，他那样的人，不可能有本事把药店扶起来。
刘阿姨点头：“对，我听他爹妈炫耀过，说自己儿子在毕业后回来继承药店，不到一年就赚了很多钱，不仅店面扩张，还成了很多医院的合作药店，最重要的是，赚的钱都论万算的。”
作为在精神病院住过的人，郁久霏若有所思：“药物这个行业确实很赚，普通的药包装一下就可以卖很贵，不过按照蟑螂的家庭背景，他应该没启动资金扩张才对，那他的钱来源……”
话没说完，郁久霏眼神飘向沈西聆，暗示他，这个蟑螂真的跟器官产业链有特殊联系。
刘阿姨见郁久霏没说完，有些急：“郁小姐，你别卖关子了，你说蟑螂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知道他钱是哪里来的，我们才能想办法举报他啊，最好数目大到让他在局子里蹲一辈子。”
“对，像那个王胡麻一样，这种人渣就不应该在外面污染正常人的生活。”李阿姨在旁边搭腔。
“可是，举报的话你们就不能报仇了呀，要不你们听我的，先放一放，他们这种人一般上进心都很强，不用管，会自己努力把无期奋斗上即刻死刑的。”郁久霏压低声音对鬼魂们说悄悄话。

第124章 治疗第一百二十四步
刘阿姨犹豫了一下，点头：“这样好像也可以，我们想自己报仇也是怕举报他们不会立马执行死刑，就像绕过他们一条命似的，要是能够找到他们直接死刑的罪证，我自己是愿意直接送他们死刑的。”
如果最后判定出来是死缓或者无期，那刘阿姨宁可一开始不举报，对他们来说，进监狱还不是跟进去享受生活似的？
郁久霏很是认同地点点头，算是尽量在剧情跟任务之间找了个暂时不会崩溃的平衡。
刘阿姨刚才提供的线索大概可以证明蟑螂真的提供给了器官产业链什么东西，让对方先支付了一大笔钱，这个东西或许是赵淑芬一样的活人，就像王胡麻那样，提供了活人，后来在金钱的诱惑下，顺理成章入伙。
也可能是用别的什么东西当投名状，让药店成为了器官产业链的一个药物流通站点。
两者之间前后顺序不同，可以给蟑螂判定的罪责也不同。
李阿姨确实想不出更多的细节来，她从三十五岁开始的人生好像早就与社会断层，嫁人之前被关在父母家里，嫁人之后被关在芬芳小区，直到死去。
郁久霏记录下刘阿姨提供的信息，重新去往李阿姨的家，按照李阿姨的说法，她家里一直只有公婆跟儿子，父母差不多三五天去一次看她，给她做饭，出事那天她自己的父母没去。
其实郁久霏很想问，如果那天你父母在的话，他们会选择救你吗？还是为了外孙，做出跟公婆一样的决定呢？
这个问题太伤人了，郁久霏终究没问出来，没有发生的事，就不应该一直做更伤人的假设。
在乘坐电梯的时候，郁久霏忽然想起来：“对了李阿姨、刘阿姨，你们分别给自己家找了什么麻烦啊？”
“按照我们俩的死因定的，我家是化妆品减少，小李家是吵架声。”刘阿姨如实回答。
“原来是这样，刘阿姨你是特效化妆师，用化妆品减少来暗示自己知道真相并且恐吓蟑螂一家，但是用化妆品的只有小三，害怕的是她，不是蟑螂，所以蟑螂刚才把我们赶走了，李阿姨死之前在跟公婆吵架，自然就应该让他们听吵架。”郁久霏分析了一下，觉得这两个都选得还可以，就是不太容易吓到人。
怎么说呢，他们两家人应该是比王胡麻胆子还大、比王胡麻都没有人性的人，比烂的话，肯定是这两家人更烂、更恶心。
王胡麻当时算是失手杀了赵淑芬，从此走上不归路，而这两家人，从决定杀了两个阿姨到被调查、再到隐瞒真相，全程没人任何人发现，如果不是遇上两个阿姨的鬼魂，又有任务的提示，就连玩家都可能被骗过去。
说话间到了李阿姨家的楼层，郁久霏按照李阿姨的指示，找到门牌号，这个门上依旧没有门铃，门锁看起来也没有换过，不是那种能在门后用钥匙反锁的门。
郁久霏抬手敲了敲，大声问：“您好，有人在家吗？”
过了会儿，门后有走动的声音，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谁啊？”
“您好，我是节目组的嘉宾，可以进去向您采访一下吗？”郁久霏简单说明，怕老人听不懂。
好在门过一会儿就打开了，是一个佝偻的老婆婆，看面相很凶，她穿着一身款式老旧的棉袄，头发全白，眼神浑浊：“你们俩就是那个什么，可以给我们解决问题的人？”
芬芳小区老人不少，他们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其他家的老人都说，其实大家不愿意弄这么麻烦，但是不闹大一点，怕到死都不得安宁。
郁久霏微微弯腰，对老婆婆笑：“是的，我们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嘉宾，不过在解决问题之前，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您遇见问题的情况。”
刚说完，一个宽大的阴影从房子里冲出来，哭闹着说什么，但郁久霏没听懂。
定睛一看，是个很胖的男孩儿，脸上的肉挤得男孩儿眼睛就剩一条缝了，那一条手臂有郁久霏两条腿那么宽，问题是他身高还不如郁久霏，胖成这样，完全像是横着走的一团肉。
郁久霏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没撞到沈西聆，她回头一看，发现沈西聆默默往后退得都快贴墙上了，难怪没撞到他。
小孩子闹了几句，老太太好声好气地安抚，接着用方言说什么，抬手指着郁久霏，露出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李阿姨这时候飘到郁久霏旁边，脸色相当难看：“那老太婆说，这个姐姐这么漂亮，你乖一点，等会儿这个漂亮姐姐陪你玩，然后我儿子说、说……他说要让你把衣服脱了给他看……”
方言听不懂也能看懂表情，本来这奶奶跟孙子的表情已经让郁久霏不舒服了，现在听到李阿姨的翻译，郁久霏这回真的往后退到了沈西聆旁边。
小胖子似乎被奶奶给安抚好了，他嘿嘿嘿地眯着眼往郁久霏身上骚，口水还流了一下巴。
说实话，郁久霏不介意陪小孩子玩，可对着一个只想钻女生裙底的猥琐小孩儿，就算是女孩子，她都觉得泛恶心。
老太太看向郁久霏：“小姑娘，不是说采访吗？进来吧，吃饭没？来吃点？我孙子很喜欢你呢。”
郁久霏咽了咽口水，她怕自己进去后被小胖子碰了，一个控制不住把试管扔出去，那玩意儿改造过，一试管可以把这个套间都炸了。
不得已，沈西聆上前一步，尽量维持自己的笑容：“老夫人，天太晚了，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这样，我来采访你们吧？我妹妹就先回去好了。”
老太太有一瞬间的迟疑，她看了眼自己的孙子，说：“大晚上的不安全，哪里能让你妹妹自己回去？这样，你妹妹今晚就住我们这吧，你先回去，我们会照顾好你妹妹的。”
这么不要脸的话一出来，在场的鬼都震惊了，大家都第一次听说，人家两兄妹来采访，主人家还想把哥哥赶走，让妹妹留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过夜。
郁久霏在电光石火间想起了第二个被触发的任务，那个任务详情说，“被溺爱的孩子一定是嘴幸福的，所以，就算为孩子付出一切，也一定甘之如饴对吧”，现在的场景，像是任务已经开始推动。
被溺爱的孩子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或许就算这个小胖子从小在学校掀女孩儿裙底、偷看女生，爷爷奶奶也会说他做得好，还夸他有男子汉气概。
可是现在，被喂大了胃口的男孩儿，即将第一次失去他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的权力，他爷爷奶奶无法强迫漂亮纤细的嘉宾进入家门给他猥亵，那他又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郁久霏渐渐意识到，湛杰说什么都不用做，是这样的合理，文忆在制定计划时，就把所有角色的性格都一并计算进去了，任务一定会自己完成，该死的人，一定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西聆不知道郁久霏在想什么，他还在拒绝老太太的要求：“不用了老夫人，我们就是来问一下情况，就问几句，不留很久，您可以告诉我们，一般发生吵架是什么时候吗？”
而老太太就跟听不懂一样，一个劲问郁久霏相关的问题，还问得很过分，什么有没有老公、有没有男朋友、平时多久来一次月事、今天有没有来……问得好像给孙子选通房一样。
大概是两人说得太久，那小胖子闹起来，立马躺地上打滚，用方言哭号，从郁久霏的视角看过去，感觉那不是人，是猪肉摊上油腻腻流过来的、从猪肚子里剖出来的猪油。
小胖子声音嘶哑难听，不知道是不是爷爷奶奶提前让他懂得了性别，他提前进入了发育期，变声的公鸭嗓特别难听，加上那些听不懂的方言，吵得人头疼。
老太太赶忙蹲下来去哄小孙子，方言听不懂，但是能从她的眼神看出来，在责怪沈西聆跟郁久霏的不懂事与不听话，好像世界上所有人都应该给她孙子让路，不这么做的，都应该送去砍头。
那些话估计太难听，李阿姨没有再翻译了，只是脸色愈发差，现在连她都想动手把这些人都掐死。
沈西聆受不了了，他回头轻声说：“要不你先回去，我把他们处理了你看不见就不会犯病了。”
任何一个boss都不会受这种冤枉气，沈西聆的得体、绅士、温柔是给礼貌人的，不礼貌的时候他跟自私也没什么区别，毕竟那几十个人格都是他本身衍生出来的，他没那么极端，不代表可以忍受委屈。
还没得到郁久霏的回答，小胖子的爷爷出来了，他看起来画风跟自己老伴儿差不多，白花花的头发配上一张尖酸刻薄的脸，他心疼地哄了两句自己的孙子，然后杵着拐杖骂沈西聆跟郁久霏不懂事，怪他们把自己孩子给弄哭了，要让他们赔礼道歉，不然就去告他们。
这个所谓的赔礼道歉，应该就是让郁久霏留下来住一晚，晚上睡着了，不定怎么被小胖子猥亵呢。
郁久霏从沈西聆背后走出来，说：“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来采访你们吗？因为你们家媳妇儿请我来的，但我看看，李阿姨好像没在，那我就先回去了，什么时候李阿姨回来了，我再过来吧，再见。”
说完，郁久霏转身就走了，跟跑似的，生怕后面那小胖子跟爷爷奶奶追过来跟她拉扯。
因为郁久霏跑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门内的小胖子一直在哭闹，他太胖了，胖到听不太清楚话、反应迟钝、脑子也笨，人跑了他都没发现，至于那俩老头老太，年纪都大了，反射神经比不上年轻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西聆，他立马接上话头：“我妹妹说得对，我们本来就是听李阿姨说了你们家的情况才过来看看需不需要特殊的办法解决，但是李阿姨不在，你们好像做不了主的样子，那我们就先回去再问问李阿姨吧。
这次沈西聆说话速度跟飞一样，堪比英语专八听力，最后一句都没说全乎就直接闪现跑的，刹那追上已经下楼的郁久霏。
鬼魂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好像人跑了，他们都有点发愣。
两个老人终于反应过来了，气得想追，可人早没了，他们又听郁久霏跟那个男的说什么李阿姨，吓得不敢往黑漆漆的楼梯口那边走。
至于地上的小胖子，他到现在全部安静了才停下声音，然后发现漂亮小姐姐没了，他艰难地抬起一点头，用方言说了句什么，估计是问小姐姐怎么没了。
然后老太太有些心虚地回答，小胖子立马再次哭闹，把老太太跟老头踢得东倒西歪，还把门框给踢坏了，两个老人扶不起这么重的小胖子，就趴下来哄着。
楼下的郁久霏在配电室旁边的角落里，等沈西聆出现在眼前，冲他打招呼：“一号，我在这。”
“我知道，”沈西聆缓步走到郁久霏前面，“这回，人你都见过了，应该决定要不要动手了吧？”
“不，任务已经开始运转了，从我决定去看一看他们的情况开始。”郁久霏苦笑一下，她什么想法不重要，是否改变了主意也不重要，甚至是不是她第一个去见这两家人的玩家都不重要。
只要有玩家出现在这两家人面前，计划就已经开始了，因为这两个家庭本身就是极端不公，这种用家人打底的不公，最后会把愿意奉献的人都压死，只需要那么一点点契机。
而契机，就是年轻漂亮、自由挺拔的玩家，甚至，多数玩家对NPC都有一种俯视感，他们觉得副本里的NPC就是一些数据，不会把他们当人看，加上芬芳小区没有死亡的具体规则，更让玩家与小区的NPC出现一种等级差距。
大多数NPC都不会对这种等级差距有什么想法，他们觉得人家能成为大型节目的嘉宾，那肯定很厉害，没什么值得嫉妒羡慕的。
可李阿姨跟刘阿姨的家庭不一样，她们两个家庭的人都自认为自己家是最厉害、最强的，怎么有可以比自己过得好的人？
任务触发后，这两家人但凡有不顺心的地方，都会想到这些带着莫名姿态去找他们采访的嘉宾。
尤其李阿姨家，她儿子已经被爷爷奶奶教成那样了，她活着的时候都没把这个带了劣质基因的儿子扭成正常人，更别说她早死了，儿子又是在成长期，当然是爷爷奶奶希望他变成什么样子，他就会是什么样子。
小胖子接下来会做的事很好猜，蟑螂家的倒是不好判断，与刘阿姨相关的任务是要让这家人都变成另外一副面孔，不知道具体要怎么操作，才可以。
郁久霏简单跟沈西聆说了下自己的想法，随后说：“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应该能做什么，玩家们因为天气冷，不太想出来跑任务，尤其是知道这个地图没有死亡规则，他们就想等我做完了，带他们通关，但是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就算没有圣母病，郁久霏都难以接受自己去做一些伤害别人的事，又不是逃命的时候，这种和平但底下蛆虫蠕动的副本，做了过不去心里那一关，不做吧，又实在憋屈。
沈西聆想了下，回道：“你实在不愿意，可以只跟进王胡麻的事，他的事，肯定是板上钉钉顶的，至于李阿姨跟刘阿姨家的事，就像你给刘阿姨说的，等一等，结果你已经知道，你在犹豫，其实也算一种参与，不如就当你始终没下定决心好了。”
参与、犹豫、不参与，最后结果的情况下，这三个选择没有任何区别。
郁久霏缓缓地长出一口气：“那就等一等吧，这个地图像是给我们休息用的，那就休息，等下一个地图的到来。”
因为郁久霏在楼下跟沈西聆商量，鬼魂们在楼上看完热闹下来刚好遇上他们俩。
李阿姨全程脸色难看，一直没说话，刘阿姨在旁边陪着她，陆姐跟圆圆小声跟郁久霏描述他们走了之后的事，语气都是幸灾乐祸。
到鬼魂们离开为止，小胖子把家里的门跟客厅都砸了，非得要漂亮姐姐，他们说的方言有另外一个鬼魂懂，没有李阿姨翻译也可以听懂，大概对话是这样的。
老太太先说：“哎哟我的宝贝疙瘩哦，别哭了，奶奶心疼，那个贱蹄子走了，奶奶给你找个更好的。”
小胖子说：“不要不要不要——我就要她——我就要她——我要用东西tong烂她——”
由于小胖子的话都太难听，听懂方言的女鬼解释得磕磕绊绊，还有些用意会的眼神含糊过去了，后来就是两个老人在旁边劝，跟着骂郁久霏。
等小胖子砸累了，两个老人就赶紧去给找东西给小胖子吃，然后保证说明天一定把人找回来陪他玩，今天就先吃东西睡觉。
在这期间，小胖子还用吃饭的碗砸了两个老人的头，各种菜汁流了一脑袋，那么狼狈，两个老人都哄着小胖子，夸他做得好。
后面小胖子闹累了，直接就躺沙发上睡，两个老人把现场收拾干净，又把自己弄干净了才合力扛着宝贝孙子回房间睡觉，生怕他着凉了。
郁久霏听完，好半晌说不出话来，走回四号楼她才找回声音：“这么教，孩子基本等于废了。”
这种废不是说孩子未来没有成就或者养不活自己，而是指这个孩子都不能称之为人，他没有三观、唯我独尊、没有作为人的思想，他现在被养得就像一头……传宗接代的尊贵种猪。
种猪的作用是什么？
是生孩子、繁衍后代，他知道一切是因为自己有个茶壶嘴，并且非常珍惜自己的茶壶嘴，可他也明白，自己如果不是种猪，他就没有现在的这些优待，所以他疯狂在自己还能享受的时候，以此为尊。
将来吕医生还结婚，他还会做出杀了吕医生二婚老婆跟弟弟妹妹的举动，因为谁都不可以影响他的地位，比禽兽还不如。
说难听点，他现在已经是茶壶嘴的形状，思考能力、行为能力，都以茶壶嘴为准，教育都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因为家长的教育已经刻在了他骨子里，这辈子他都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茶壶嘴。
有茶壶嘴，他就高人一等、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皇帝；没有茶壶嘴，他就觉得自己是牲畜，在家里都抬不起头。
道理大家都明白，只是可怜李阿姨，被逼着生下的孩子，居然是这么个东西，当初还不如跟父母鱼死网破，至少不会生下这样的孩子祸害其他人。
不过幸运的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小胖子可以在不懂事的时候虐杀亲妈，现在也有了虐待爷爷奶奶的迹象，迟早有一天，爷爷奶奶无法满足他某个要求，他就把爷爷奶奶也虐杀了。
——
因为郁久霏决定暂时什么都不做，鬼魂们看在郁久霏的面子上，也不再去骚扰住户，一下子整个小区都安静下来，像是一个温暖平和的冬季，大家过着自己平静的生活，没有杀人、没有闹鬼。
回四号楼404的晚上，郁久霏难得睡了个安稳觉，鬼魂们睡不着，就出去玩雪，李阿姨跟刘阿姨比较难过，就在餐厅坐着，陆姐陪着她俩。
突然看到这样的场景，她们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需要时间。
第二天一早，小胖子的爷爷奶奶到小花园找到节目组和楼下的警察，说节目组的哪个哪个女嘉宾把他们孙子欺负了，要讨个公道，得让那个女嘉宾去给他们的孙子赔礼道歉，让他们的孙子满意为止，不然就投诉他们。
这样撒泼的老人实在难以处理，警察们就是安抚加调解，问导演能不能把嘉宾找出来。
在外面玩雪的鬼魂回来通风报信，紧张地问郁久霏怎么办，那家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不如先避开躲一躲，反正只要大家看到那个小胖子，就知道肯定是那小胖子的问题。
郁久霏叹了口气，一时没做决定。
而另一边，导演问老太太到底是谁，得知道名字才可以把人找出来，昨晚郁久霏跟沈西聆都因为小胖子的干扰，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所以两个老人不知道他们叫，就说把人都交出来，他们自己会辨认。
因为老人实在闹腾得厉害，警方又着急处理王胡麻的连环杀人案，只好跟导演商量，是不是可以把嘉宾都叫出来问一问，如果不是嘉宾，那就是这一对老人无理取闹。
导演同意了，开始让场务通知嘉宾到小花园集合。
鬼魂们都担忧地看向餐厅里的郁久霏，李阿姨更是十分抱歉，如果不是为了她，郁久霏本不会被缠上。
沈西聆凑近了些郁久霏，说：“商城里有改变容貌的道具，要不你买一个，NPC认不出来你就可以了。”
“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郁久霏说完，环顾一圈，视线最后停在李阿姨脸上，“刘阿姨，你可以给李阿姨化个妆吗？等会儿李阿姨就附在我身上，让那小孩儿跟他爷爷奶奶都看见，还有，最好化得恐怖一点，能吓哭小孩儿那种。”
刘阿姨点头：“我可以，多恐怖都可以，但是，他真的会怕吗？他那么小就懂得杀人，万一跟王胡麻一样不害怕怎么办？”
郁久霏笑了下：“他不害怕，他爷爷奶奶可怕，他们这种人，好像什么都不怕，但偏偏最怕死，不论什么年纪，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场务通知需要一点时间，圆圆带着几个年轻的鬼魂去偷刘阿姨家的化妆品，带回来的化妆品就给李阿姨化妆，口红兑上黑色的眉粉跟酒精，就可以混合成一团红色的颜料，非常像是放了一阵子的血。
刘阿姨考虑到李阿姨本身的死状不算恐怖，就给她设计了个七窍流血的样子，然后让李阿姨自己控制把眼睛都弄成黑色，嘴巴也一样弄成全黑的，牙齿都没放过，皮肤就变成那种铁灰白，一看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趁她们在忙活的时候，郁久霏在摆弄一堆电路，五颜六色的电路混在一起，不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场务来时刚好弄完，李阿姨趴到了郁久霏的背上，其他鬼魂跟在旁边跟着走，沈西聆走在旁边，时不时打量背着鬼的郁久霏。
“第一次背鬼，有什么感想？”沈西聆好奇地问。
“没什么感觉，很轻。”郁久霏活动了一下关节，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更没有恐怖作品里说觉得自己背上有人或者脖子酸痛的感觉。
走到小花园边上，嘉宾还没到期，那老头老太已经看到郁久霏了，他们还没让自己的孙子下来，立马指着郁久霏说：“就是她！就是她弄哭了——”
话还没说完，两个老人忽然没了声音。
郁久霏知道，她背后的李阿姨已经浮现出来了，那对老夫妻现在进入了一个被托梦的状态，而且只有他们俩看得见。
“哦？我怎么了？”郁久霏背着李阿姨慢慢走过去，靠近之后伸出手，做出要跟他们握手的样子。
老太太惊恐地看着郁久霏背后，想起了昨晚郁久霏跟沈西聆说的话，很是犹豫地碰上郁久霏的手，结果尖叫起来，吓得直接漏尿了，腥臊的尿水落在雪地里，相当明显。
周围的人没想到这老太太忽然失禁，顿时都很尴尬。
警方赶忙上前来，想打圆场，而郁久霏一脸茫然，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还不等警方说话，老头估计是觉得自己婆娘丢人，缩着头就把人拖走了，警察跟上去还想调解，但他们什么都没继续说。
无论是莫名被叫来的玩家还是警方，都一脸莫名其妙，就连鬼魂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那老太太自己就把自己吓尿了，明明失禁之前，她还想跟郁久霏握手来着。
后面警方从中调查一番，没查出什么来，就以为是老头老太胡闹呢，老人都是这样的，做梦当现实，跟小孩儿一样，一场闹剧就这么尴尬地散了。
警方很忙，又回去掏下水道了，只有导演扫了眼郁久霏的袖子，笑了下转身回去坐着。
郁久霏也回到了404，神色不是很好看，有种无奈又唏嘘还自责的神情。
李阿姨从郁久霏背上下来，问：“郁小姐，刚才那个老太婆，是我被我吓尿的吗？”
听完，郁久霏从自己的袖子里拉出来一团电线跟一台手机摆到餐桌上：“不是，我给手机接了线，想着让她稍微受点刺激就好了，以为是你在她才手痛，以手机的电量来说，是不可能把一个人给电到失禁的。”
就算是小孩儿都不至于被电到失禁，尤其郁久霏调整了线路，电量非常低。
除非有人加大了电流——比如说楼十一留在郁久霏手机里的数据，有他在，这台手机不能叫手机，得叫星际光脑。
郁久霏捂住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一把抓起手机跟电线，让鬼魂跟沈西聆稍等一下，她要出门办点事。
大家都看得出来郁久霏脸色很差，就没说什么。
等出了门，郁久霏举起右手，把手机怼楼十一旁边：“你看看你做得好事！我绕这么多圈电线，就是怕把人电坏了，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你倒好！直接给人电失禁了！”
楼十一飘起来，晶片小手抱起来：“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做事什么时候管对方会不会丢人、是不是会没命？”
对方太理直气壮，郁久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你这么做，是借我名头在做！就好像是我做的一样，我给你背锅了！”
“那我希望你给我帮忙的话，你愿意吗？”楼十一似笑非笑地问。
“……是帮忙的，倒也可以，但你没提前问我啊！”郁久霏很生气，这次是借她的手去把人给电失禁了，下一次是不是就借她手杀人了？
楼十一自己翻了个圈，很是悠闲：“问了你肯定不同意，我干嘛要问？”
听了这话，郁久霏白眼都快气出来了：“那你就不该这么做啊，我知道你没什么三观，而且这件事你是想给我报仇，但我可以给她一些合理范围内的教训，你这样做过分了。”
谁知楼十一语气嫌弃：“你想什么呢？我可不是给你报仇，我是给你完成任务，你做不了，我帮你做，这地方你们待好几天了没意思，但我很想看看，被溺爱的小孩儿杀了全家人的戏码，你不觉得，这比过副本，有意思多了吗？”
郁久霏欲言又止，想说这样不可以、这样不对，可她等着不去管任务，除了多拖一点时间，跟楼十一做的又有什么不同？
老太太在外面丢了人，回去估计要被爷孙俩混合双打，而他们没能把郁久霏带回去，那小胖子会因为这件事对两个老人大打出手，很快就会从殴打虐待发展到虐杀，三观为茶壶嘴的种猪就是这样的。
楼十一飘得离郁久霏近一点：“没话说了？你想不到任务有什么不对，在你的三观里，一个人犯了错就是应该接受惩罚，不论人情与否，犯多少错就接受多少惩罚，你不愿意接受任务，是因为你觉得这个惩罚太超过了，可是，在普通人的眼里，这叫大快人心，有毛病的不是NPC跟任务，是你。”
“是，我知道那些人应该接受制裁，但我又觉得应该一报还一报，我犹豫不定，病症跟三观拉扯，我什么都做不了，但这跟你偷偷改我计划是两回事，楼十一，第二次了。”郁久霏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楼十一希望看到的歇斯底里与怨怼。
第一次是楼十一故意炸掉了丧尸基地，差点害得所有丧尸跟婴儿丧命地底，第二次是这次，楼十一没有任何预兆地加大了电流，这还是把人电失禁了，要是他在郁久霏没注意的时候把人电死了呢？
楼十一两手摊开：“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沈西聆那个有求于你的boss，你带上我也不是为了利用我的能力？那我怎么做，你都应该接受，这是你要承担的后果。”
听完，郁久霏沉默良久，说：“我很感谢你给我提供的一切帮忙，以后有事你说话，我依旧会帮忙，但是，时刻会在我背后捅一刀的人，我不敢相信，还是谢谢你，把我带到第三个副本了，没有你，我可能连一号的地图都过不去。”
有些话点到为止，郁久霏可以没有全自动的地图，但不能接受一个视人命为无物的伙伴，她第一次明白，自己带了个什么东西出来，而且，塞不回去。
就像李阿姨生了个糟心的儿子，要不是不能塞回肚子里，她恨不得自己回去把当初生儿子的自己扇死。
郁久霏没有等飘着的楼十一，回到404，后面就一直躲着，不怎么出去，如她说的，在任务自动发展、结束。
看郁久霏那不开心的样子，沈西聆就知道她跟楼十一估计有什么矛盾，他先找了不再跟着郁久霏的楼十一，问他是不是跟郁久霏吵架了。
楼十一把对话复制给他看，还很生气：“你说她是不是不讲道理？我不够尽心尽力吗？我是帮她完成任务！她还嫌我做得不够多？”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做太多了。”沈西聆看完那个对话，才发现早上把人家老太太电漏尿的是楼十一，不是郁久霏。
“我不跟你讲话，你指望郁久霏带你度假呢，你跟她是一边的。”楼十一冷哼一声。

第125章 治疗第一百二十五步
沈西聆有些哭笑不得：“你倒也没必要这么生气，boss跟玩家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互相猜忌防备的，而且你基本都在利用郁小姐对你的信任做些偷偷摸摸的事，她只是圣母病，又不是真的傻，防止不了你动手，还不懂得躲吗？”
以郁久霏的性格和行为准则来说，她就是那种除非要拼命，不然做不了就宁可躲一躲的性格，应该是在精神病院里学来的，做不成的事就往后靠一靠，给能上的上。
芬芳小区的地图跟前面两个地图有巨大的不同，如果说火车站跟北头村都仅仅是偷生与贪婪的话，芬芳小区就像是一个社会缩影。
在这里，有好人有坏人，有不那么好的人，也有不那么坏的人，有胆子大的人，更有胆子小的人，没有那么贴合法律或者道德的三观或者为人标准，在这种生态圈子里面，每个人的优缺点都变得及其明显。
这甚至是要比三十二号末日地图那种伪装末日的地图更体现人性的地方，郁久霏在芬芳小区实际上已经接近在现实中那般掣肘，她在现实里被框定成什么样，在芬芳小区，就会被约束成什么样。
楼十一本身的乐子人心态在芬芳小区这种滋生爱与罪恶的地方可能被发散到极致，这也是他在等了两个地图后终于忍不住偷偷动手脚的原因。
极端的善恶之间的摩擦与变化，乐子人很难保持无动于衷，让善良的人遭受世间最大的恶意、让罪恶的人享受时间最大的荣光，然后看看这些人怎么把自己玩死。
作为旁观者，沈西聆对郁久霏跟楼十一算是看得最明白的人，导演还在那边咆哮呢，他在火车站地图就大概看明白这两人目前的关系了，在系统试探玩家的过程中，两个人之间会有比其他boss更大的磨合，因为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关系。
利益关系虽然脆弱，却是最稳固的，两人之间没有，全靠郁久霏的善良与雏鸟情节支撑，偏偏郁久霏是个圣母病，她会很看不惯楼十一的许多做法，有时候她忍就忍了，如果是坑自己，那完全没关系，楼十一坑得开心就行。
偏偏楼十一觉得直接坑郁久霏没意思，他更喜欢借郁久霏的手去坑别人，这样下来，别人看郁久霏就会觉得郁久霏是个伪君子，假装圣母病害人。
楼十一对沈西聆说的话不置可否，他浮动几下：“所以我帮她忙了啊，难道我地图跟数据是白给的吗？”
有楼十一在，郁久霏确实跟开了外挂一样，纵然这个外挂偶尔希望全部人一起死，他依旧是个强大的外挂，在楼十一的观念里，郁久霏不仅不能对他心生怨怼，还应该对他感恩戴德，毕竟，哪个新手可以开局就有个强大的数据类外挂呢？
沈西聆叹了口气：“那我没啥可说的了，你也说了，我是有求于她，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从我那个副本出来了，游戏的副本千千万，有时候所有玩家同时下场都轮不到我的副本上，更别说还要玩家亲自走到我面前，难得郁久霏还是个有脑子的玩家，那我肯定无法放弃的。”
两个人的目的不同，说不到一起，楼十一不管他了，消失在404，不知道去哪里了。
楼十一从没出去过，或者说，他的性格注定了不出自己的副本也能玩得很快乐，不少boss都是这样，却也有沈西聆这种出来过一次，就希望可以去更多地方跑动的，沈西聆越在外面玩，越希望自己永远不要上班，最好每天都能放假。
过了会儿，郁久霏从404出来，到外头的走廊上看沈西聆，走过问：“他跑了？”
“跑了，”沈西聆对郁久霏会出来并不意外，“boss跟玩家的三观并不一致，你不用太在意，很多玩家不会把那些NPC当人一样，boss对玩家，就像大多数玩家看NPC一样，这是一种天然的等级差距。”
玩家看NPC，相当于在看游戏数据，没人会对游戏中的怪物死多少次感到愧疚，boss看来来回回的玩家也是一堆总是进入自己世界的数据，到来、改变、消亡，最终都会变成一堆不会变的数据，没有任何特殊意义。
郁久霏揪住自己的兔子长耳朵，长叹一口气：“我也不是要跟他吵架，只是这种事，不应该做。”
不管是直接过分地让一个老太太在很多人面前丢脸，还是借用郁久霏的手，这两件事都让郁久霏觉得，她好像在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怀疑自己放楼十一出来到底对不对，或者，她应该让楼十一回去。
系统说，玩家可以放弃boss掉落物的，有些boss非常仇恨玩家，就算带出来了，也只是给自己多找个仇人而已，游戏已经很难了，没必要再给自己增加难度，除非天生混沌乐子人。
当初郁久霏带上了楼十一，除了这算奖励之外，还有在副本结束时楼十一说的过去吧，他从一开始，也只是一个被抓去做实验的病人，如果不是他坚持下来了，根本不可能成为boss。
望风山第五医院的剧情末尾，一定是楼十一从医院逃出来，但他会炸毁整个医院，包括里面所有的生物和机器。
郁久霏想，他那么希望走出那家医院，那可以带着他走得更远一点，像带着沈西聆一样，因为他们想离开，所以她愿意一近副本就放他们出来。
可楼十一一次次试探郁久霏的底线，她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并不合适做带着楼十一离开的玩家？
隐藏的主线就在那，当时通关的人并不止郁久霏，还会有其他人去写攻略，后面来的玩家说不定能够淘到新攻略，通关后楼十一一样可以出来，不一定非得跟在郁久霏身边。
沈西聆看郁久霏脸上十分犹豫，便猜到她在考虑某些很重要的事情了：“你打算让楼十一回去吗？”
“一号你觉得呢？”郁久霏不好做决定。
“这种事，外人说不了什么的，玩家跟boss之间永远是单向选择，做决定的只有你自己，如果你犹豫不决，可以问问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沈西聆不好做这个坏人，就想让楼十一自己决定。
楼十一自己愿意的话，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都由他一个人承担。
闻言，郁久霏沉默良久：“等下一个地图吧，我需要时间考虑，他也是。”
冲动之下做不好任何决定，尤其是现在刚开始产生思维碰撞的时候，这个副本还有最后一个地图做缓冲，他们会可以在最后地图里做出决定。
楼十一不在，郁久霏又决定暂时不管任务，一下子404变得更冷清，鬼魂们在都热闹不起来，她们好像知道郁久霏与什么人闹矛盾了，但不清楚细节。
郁久霏躺在房间里，裹着毛茸茸的被子，怀里是胖嘟嘟的黄色小鸡玩偶，手上捏着游戏卡，游戏面板出现在眼前，她盯着那两条未完成的第三地图任务。
很多事情在她、楼十一、沈西聆之间不用说得太明白，他们三个的反应和思维都足够快，别的玩家看到任务之后可能会两眼一抹黑，但他们三个看到任务就知道后面的发展会是什么样的。
刘阿姨关联的任务“画皮”，随着玩家出现，小三在蟑螂那讨不了好，以对方的年纪跟性情，估计会跟蟑螂离婚分手，小三年纪轻轻跟着蟑螂生没名没份的私生子，真住到了一起却发现曾经的好都是假的，不可能受得了。
这算是男人的劣根性吧，他们永远会把自己的爱、照顾、耐心给住在外面的人，而把所有的坏脾气都丢给妻子，在他们看来，小三是金丝雀，老婆是低等奴隶，刘阿姨当时一直在外面才不知道蟑螂的真面目，导致自己被杀。
小三能够忍耐好几年等着儿子长大才让蟑螂杀人，她可不傻，发现不对当然要跑啊。
等小三带着儿子跑了，蟑螂肯定恼羞成怒，或许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男人不理智的时候，最容易做出杀人的事，他们一家人都会死在这种怒火下，刘阿姨会趁这个时候入侵，用假人替代蟑螂一家，让他们半死半活。
家人、假人，音调都这么相似，家人里出现假人会被发现，假人里有家人也会很明显，所以，要么，全是家人，要么，全是假人。
任务最后，蟑螂一家三口，会全部变成刘阿姨希望看见的假人，从某种意义来说，全都会死。
第二个李阿姨的关联任务，她丈夫家有吕医生、吕医生的父母、她自己的父母和小胖子，六个人，按照剧情，小胖子会先杀了不能带漂亮女玩家回去的爷爷奶奶，接着是去看望他的外公外婆，最后是联系不上家里回来看看什么情况的吕医生。
等到把所有可以照顾自己的人都杀了，小胖子会因为太胖、弱智、不会使用家具、不会做饭，把自己弄死。
这就是溺爱，溺爱给了小胖子杀人的胆子，也没收了他独立的资格，他最终会杀人杀几。
两个任务，都冲着全家死亡去的。
郁久霏一直听医生的话，自己判断不出来应该可怜谁的时候就记录他们的事迹给他们评分，不要去帮最低分的人，因为他们烂透了。
在北头村的时候，郁久霏很生气，那些男人打杀自己的老婆孩子，死不足惜，所以郁久霏虽然对最后的杀戮觉得非常不忍心，却也知道那是北头村必须经过的一次洗礼。
那是一命还一命，人做多少孽，就该承担多少后果。
芬芳小区的杀人案里，只有王胡麻、吕医生跟蟑螂是加入了器官产业链，身上人命应该都不下二十条。
郁久霏迟迟不去做任务的原因是，吕医生家属跟蟑螂的家属，他们不算真的独立杀人了，就算是按照法律来算，他们也只是判刑坐牢，没到立即执行死刑的程度。
之前郁久霏对刘阿姨说等一等，他们自己可能会把无期变成死刑除了安慰刘阿姨，也是在安慰自己，如果他们值得死刑，那她肯定二话不说帮忙。
小胖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跟蟑螂的父母，除了无动于衷、见死不救外，不能说他们就应该立马去死。
郁久霏过不了这一关，就一直在犹豫，想多找一些证据，至少证明他们真的无恶不作、死不足惜。
道德底线低确实令人讨厌，却也不是非死不可，郁久霏犹豫不决的时候，楼十一刚好做了一把推手，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这就好像你在选道德还是法律的时候，有个杀人犯突然跳出来说“你不用选了，我帮你做决定，只要人都死了，你就不用纠结了，快感谢我吧”，不说多生气，不舒服是肯定的。
思虑许久，郁久霏长叹一口气，关上了游戏页面，躺平下来，小鸡摆在肚子上，她轻声喊了声系统：“统啊，四一四有修好吗？”
主机系统比四一四冷静温柔很多，一看就是成熟靠谱的大姐姐，而不是四一四那种人工智障。
“在，亲爱的郁久霏玩家，您的系统修复工程已经接近尾声，不过副本中无法更换系统，所以它将在您通关后才能回归。”主系统没有语气起伏地回答。
“那就好，统，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郁久霏忧郁发问，仿若一个正在青春疼痛的中二少女。
主系统沉默一会儿，矜持回答：“系统不支持感情援助的哦，不过可以向玩家提供一份boss掉落物发展史。”
原本就是想找个对象聊一下怎么办的郁久霏，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回答，鉴于《梦想乡》游戏的规则设定非常庞大，编写成册的规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四一四曾经说过，很多规则都是遇到了才会提醒，主要是有些规则提前说了玩家也记不住，不如等时机到了再说。
郁久霏对这个很好奇，于是从被窝里抱着小鸡坐起来，忙说：“我要看我要看，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随后叮咚一声，主系统提示已经把档案发送到了郁久霏的背包内。
反正眼下没事干，郁久霏直接打开背包查看，里面的文档可以直接拖到游戏页面阅读。
关于《梦想乡》boss掉落物，最开始是没有掉落规则的，每个boss都只能在各自的副本里待着，可以说从被游戏选中当boss，就拥有了自我意识，并且一次次地看自己的副本轮回，就算有玩家打通了自己的关卡，也顶多是说一声以后难度提升你过来我把你头打掉。
但是吧，规则并不能突破爱情。
最开始是一个玩家，进入了一个规则类怪谈副本，通关要求是玩家要把鬼找出来，那个副本里，不仅鬼在，boss也在，早期的《梦想乡》没那么多攻略可以查询，都是摸石头过河。
玩家在副本里猥琐度过一段时间后，跟一个同伴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两人约定好一起努力通关，以后都尽量一起进副本，然后拿到奖励。
可是随着真相展开，玩家发现，鬼与幕后boss，就在自己身边，而boss，就是她信赖的同伴。
boss说，你找到鬼，就可以通关了，我可以告诉你，以后你到了难度三，如果想我了，就来看看我吧，我会让你通关的。
玩家从震惊、恐惧、失望到无措，她不知道怎么办了，最信任的人是副本boss，这比一起下本的玩家在背后捅她一刀都难受，下副本之后，她信任的人，是boss。
游戏还在继续，其他玩家找鬼的进度接近尾声，很快，他们就必须通关离开了。
面对boss给出的答案，玩家产生了一个想法，她问boss，我可以带你走吗？
在那时候的《梦想乡》，当然不可以，玩家用自己在规则类怪谈学到的经验，一遍遍找游戏规则漏洞，希望可以带自己喜欢的boss离开，但游戏的初始规则就已经定死了，boss能力过强，不可脱离副本，否则将无法控制，甚至会把游戏都给毁掉。
最重要的是，大部分玩家都居住在游戏世界中心里，没有特殊能力的玩家在面对能力堪比游戏主系统的boss，他们把所有玩家屠杀殆尽简直轻而易举。
游戏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boss们性情各异，玩家遇上了一个好的人，并且产生爱情，这是无法避免的，可整个游戏里，这样的boss才几个？更多是杀人不眨眼的。
不过玩家实在太执着了，游戏给她提供了一个特殊的途径——她在这次通关后，可以再进一次《梦想乡》，第二次的愿望改成boss可以从副本中单独带出来。
玩家原本的愿望是治好自己的癌症，她当时只剩一年寿命，一定会死的，所以被选中进入《梦想乡》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她对自己能否通关并不确定，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然而为了那个boss，玩家咬牙活到了通关，最后她通关时的积分简直是天文数字，用所有积分买完了自己的愿望，还有剩余，大头的积分让她癌症痊愈，剩下的积分随着她第二次进入了游戏，重新开始。
有了她第二次进入游戏并且通关，才有了后来的boss掉落物规则，玩家可以带着boss掉落物直到通关，不过boss掉落物进入游戏世界中心必须被绑定在背包里，而且能力被压制到只剩下三个主要能力，要是在他们自己的副本，可以把三个能力利用到极致，换副本多少有所压制。
故事最后如何不知道，不过这条规则让不少玩家跟boss在最后都相处出了感情，以至于后来系统引导新人的时候，会专门加上警告——警告玩家不要过分信任boss掉落物，并不是所有boss掉落物都会把玩家当人。
郁久霏看完后很是感动：“这就是爱情啊！不过，统啊，boss掉落物不是只能在副本中使用吗？那最后玩家跟boss还是不能在一起啊。”
玩家通关了就得离开《梦想乡》，如果不离开，一直参加副本，万一哪一个副本出事死了，岂不是boss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玩家死亡？
“涉及玩家隐私，无权回答。”主系统给出了一个非常冷漠的回应，像那些客服的车轱辘敷衍自动答复。
“好吧，希望他们能一直恩恩爱爱地在一起。”郁久霏闭上眼给不认识的一对情侣许愿。
看过boss掉落物的起源，郁久霏又想到了她背包里的楼十一跟沈西聆，这两个人，其实不能算朋友，楼十一到来算意外，谁知道当时连任务都不知道是什么，就带着楼十一通关了呢？
后来的沈西聆，他一直在等玩家出现，不管是不是郁久霏，他态度都会很好，他有他自己的私心。
郁久霏躺下来继续纠结，还是没下定决心去问楼十一想不想回去自己的副本。
冬天容易犯困，郁久霏想了没一会儿，居然睡着了，等她醒来，都半夜了，现在鬼魂们都不折腾了，晚上不会吵闹，想睡还可以继续睡。
不过鬼魂们都在，郁久霏不好一直不吃饭，那看起来太不是人了。
结果不等郁久霏爬起来穿好衣服，圆圆忽然从墙壁上探出头：“郁小姐，你醒了吗？”
“哎哟吓我一跳！圆圆你要进来说话怎么不敲门啊？”郁久霏被她吓得小鸡都掉床上了，赶紧抱起来揉揉，然后放进被窝里暖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圆圆从墙上飘下来，“是出事了，我们都在等郁小姐你醒了拿主意呢，你睡着了，我们跟没了主心骨似的。”
郁久霏穿上自己的毛茸茸，随口问：“出什么事了？”
圆圆乖巧回答：“李阿姨的婆婆死了。”
事情的发展，与郁久霏预料得差不多，因为楼十一插手，加快了小胖子奶奶的死亡。
白天老婆婆丢人，回去后被老头打了一顿，觉得她丢人，居然被一个死人给吓到尿裤子了，接着小胖子听说爷爷奶奶没把漂亮嘉宾带回去，又撒泼打滚，最后气得拿果盘砸在老婆婆头上，血流如注。
这种事情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老婆婆觉得被丈夫跟孙子打无所谓，她还好声好气地安慰，以及咒骂该死的郁久霏跟李阿姨。
因为老婆婆被打了头，晚上做饭的时候没想起来孙子要吃炸鸡，她做了焖鸡，被孙子举着砂锅直接扣到了老婆婆脸上，浓稠滚烫的汤汁烫伤了老婆婆的脸和眼睛，那一整个砂锅都砸在脸上，小胖子还死死按住砂锅，笑得特别大声。
老婆婆就这么被烫着闷死了，死状比李阿姨还惨烈，不知道她死前有没有后悔，自己养出了个杀人犯。
听圆圆说完，郁久霏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鬼魂少了很多，只有零碎几个小女孩儿跟沈西聆在。
“她们都去李阿姨家盯着了，还有去刘阿姨家，这一晚，注定不太平。”沈西聆转头对郁久霏说。
留下的小女孩儿鬼魂是怕她们看了留下心理阴影，许多事，最好不要看见。
郁久霏缓缓走到餐桌边：“刘阿姨那边……也开始了吗？”
沈西聆点点头：“嗯，你白天让刘阿姨化妆，借用了一点她的化妆品，她在晚饭后偷偷出来找到导演，想找嘉宾说一下这件事，结果被那个蟑螂拦下了，拉着她的头发，拖行了半条路。”
这件事小三觉得自己没有错，她的化妆品总是不见，现在节目组来帮忙，她肯定想解决，总不能这么担惊受怕，只是她不知道，不正常的事可以在正常的家庭拿出来说，因为人家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蟑螂不是这样，他手里捏着器官产业链的药品生意，还谋杀了自己的老婆，他不可能让人知道自己家有什么异常，刘阿姨是特效化妆师，刚好他们家就总缺化妆品，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家有问题？
之前很多人化妆品都被偷就算了，在节目组到来后已经没有人再说这个问题了，蟑螂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让小三把问题捅出去，就是忍也要忍过这段时间。
小三被拖回三号楼之后，头发掉了一圈，还出了血。
她那么爱美，把自己的头发烫得漂漂亮亮，一开始没名没份地跟着蟑螂，现在成了老婆就成饭渣子了，她当然接受不了，被蟑螂拖回去后就开始闹离婚。
其实小三不知道刘阿姨怎么死的，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让蟑螂离婚，就算是给女儿当后妈都没关系，反正蟑螂跟刘阿姨没有感情了，那离婚各自找新欢不是很正常？
从前小三一直以为刘阿姨真是意外死的，等看到自己头皮上的血，她不得不思考另外一种可能，她这样的女人，脑子没有蠢的，只是贪婪、懒惰一些，想找个男人养活自己。
贪婪懒惰不代表想死啊，小三意识到不对，立马说离婚，儿子给蟑螂，她净身出户。
蟑螂被她闹得烦，就跟她吵起来，就在对面楼，可以听见声音，不过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两个人都在用方言，隔着远，只能听见各种动静。
这一次，不是李阿姨制造出来的吵架声，而是真的吵架。
当晚凌晨三点，蟑螂失手掐死了小三，目睹一切的儿子跟父母没有说话，他们在考虑，怎么才能让小三像刘阿姨那样名正言顺地消失。
李阿姨那边，小胖子的爷爷看老太婆死了之后，收拾一下现场，把人装进了行李箱，说明早去丢掉，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还跟小胖子说，他早就烦这个丢人的老太婆了，死得好。
小胖子缠着爷爷要吃炸鸡，还要那个漂亮姐姐。
老头子比老婆婆胆子大一点，他就是说出去买，出去买了炸鸡回来，他路过灯火通明的小花园，过去找导演问白天那个嘉宾是谁。
导演直接回答说叫郁久霏，还把具体哪几个字都说给了老头子听，老头子满意地回去了。
耽搁这一会儿，老头子回到家，炸鸡凉了，小胖子吃了一口觉得难吃，气得又打起滚来，说凉的，让老头子再去买，没办法，老头子只能再去一次。
芬芳小区这边到了夜间，晚上温度会降到零下二十度，年轻人都受不了，别说年纪这么大的老头。
老头子拿着新的炸鸡回来，结果还是凉的，小胖子叫骂着不吃了，逼着让老头子吃完，两份炸鸡不是那么容易吃完的，小胖子一直拿着往老头子嘴里塞。
而老头子没有拒绝，还一个劲地点头哄小孙子高兴，吃完一份，老头子发现自己真的吃不下了，他哄着小胖子说等会儿再吃，爷爷吃不下了，但小胖子不肯，还拿着鸡肉按老头子嘴里。
最后，老头子被假牙跟鸡骨头卡在一起，鸡肉堵住喉咙，一口气没上来，窒息而死。
吕医生的父母、李阿姨，都死在小胖子手里，死因全是窒息，只能说，天道好轮回。
一个晚上，三条人命，好像他们曾经积累的罪孽终于装不下了，开始泼到自己身上，最后甚至可以把自己也淹死。
阳光终于照亮大地，蟑螂独自离开家去上班，仿佛昨晚家里没发生任何事，小胖子的外公外婆过来看望他……阳光照不亮黑暗的人心，死亡依旧在继续。
外公外婆，也就是李阿姨的父母，进门后高高兴兴地小胖子打招呼，结果在进入厨房后看到惨死的两个人，吓得都没叫出声，一转身就看到那个小胖子。
两个老人在厨房里死状惨烈，怎么看，都像是活着的小胖子动的手，就算不是，外公外婆也不敢继续再待着，怕自己也成下一个，他们虽然想李阿姨生个孙子出来，可到底是外人的姓，他们想有人养老送终，不想直接被送终。
哪怕是给小胖子陪着笑，小胖子也知道不能放跑目击证人，尤其小胖子庞大的身躯堵着门，两个老人根本出不去，他们已经不是曾经可以按着李阿姨打的父母了，这么多年过去，人会老，力气会变小，何况他们舍不得对孙子动手。
小胖子堵在门口，让两个老人给自己做饭吃，说自己昨晚没吃饭，饿了。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觉得好像也可以，说不定趁小胖子吃饭的时候就能跑掉，然后外婆去厨房做饭，外公就在沙发上坐着，还笑着让小胖子过去玩。
随后小胖子慢吞吞地走到了茶几旁，猛地一下压到外公脸上，他一身肥肉几乎是三个外公那么宽，被压在沙发上，外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还能听见牙齿跟脸部骨头被压断的声音。
过了会儿，外公的挣扎没了，小胖子迟钝地扭开，看到外公眼眶都裂了，顿时满意地笑起来，从茶几下拿出塑料袋，把外公的脑袋装进去，口子在脖子处系紧，可以看到外公微弱的呼吸吹动塑料袋，很快，他全身开始抖动，像当初李阿姨死前最后的抽搐。
杀了外公，小胖子悄悄挪到厨房门口，看到锅里在烧热水，那是给鸡脱毛的，外婆年纪大了，耳朵近些年也有些不太好，听不见小的动静。
小胖子等外婆掀开锅盖准备放鸡进去的时候，猛地把外婆的头按了进去，在求生欲望的挣扎下，外婆打翻了锅，整张脸被烫得通红，嘴巴跟鼻子已经被烫坏了，红肿到溃烂到无法呼救。
就在这时，小胖子看到案板上的菜刀，举起来一刀一刀对着外婆砍，被鲜血溅满脸的时候，小胖子拍着手笑起来，说真好玩哈哈哈哈……
这边猎杀时刻，蟑螂倒是安安稳稳地在店里待到了中午下班，他拎着公文包跟一群朋友回来，商量着说要吃什么，回到家，他们就把小三给分尸了，处理方式与当时器官贩子处理王胡麻找的小姐一致，都是不会被人发现的方式。
四号楼的警察在拼命挖受害人的尸骨，三号楼在分尸，二号楼在连环杀人，多么讽刺。
到了这一刻，欲望与怨气几乎可以从灵魂里冲出来，刘阿姨在那些器官贩子走后，终于忍不住，偷了蟑螂夹在公文包里的药物。
尸体经过存放，需要药物来软化才方便分尸，还要制作融化尸体的溶液和调配保存尸块的防腐药水，这些东西多少带着毒性。
夜晚在血腥味中悄无声息降临，吕医生发现自己打不通父母的电话，难得回来；刘阿姨拿着偷来的药物，轻轻混进了一家四口刚吃进嘴巴的食物里，这是她能想到的、给蟑螂一家最体面的死法了，曾经，她都不曾想过用这种方式。
吕医生作为一个健壮男性，不会被自己儿子杀掉，而且小胖子终于有怕的人，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父亲不是那孱弱的四个老人。
然而男性就是这么容易被自己儿子杀死的生物，其他人不一定，儿子一定可以，尤其是，当他只有一个儿子的时候，哪怕儿子杀了人被发现，都愿意去顶罪。
这天晚上，吕医生在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试图给儿子脱罪，困得趴在桌面上的时候，被小胖子拿刀捅进了脖子里。
吕医生当时就被吓醒了，他感觉到刀已经卡进了脖子里，就算进了医院，他也有很大概率从此瘫痪，在失去意识前，他把钢笔扎进了小胖子的大腿里，然后撑着一口气，去把房间的门反锁堵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堵在房间里，小胖子出不来。
而吕医生这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忘在房间里了，他扶着自己的脖子找手机跟电话，却发现所有的老人机都没电了，座机电话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胖子给扯断了，他一点点躺到地板上，捂着脖子慢慢失去了意识。
至于房间里的小胖子，大腿被钢笔扎穿，他从小到大都没承受过这种痛楚，骂吕医生不得好死，他没有医学知识，自己把钢笔拔了出来，顿时鲜血喷涌而出，人还没爬到房间门口，意识就模糊了。
胖子的血液里脂肪量太高，同样的失血量，对普通人来说还能坚持一下，胖子却会迅速休克。
小胖子推不动房间门，晕倒在房间里，一天没人来，他就死了。
蟑螂家上演着差不多的剧情，刘阿姨一点点送药物进蟑螂一家的嘴里，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全部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曾经，刘阿姨他们面对王胡麻，都不曾想到用这样的方式，因为这是坏人才会做的事情，他们应该让坏人去自首、接受法律的制裁。
刘阿姨在知道蟑螂也跟器官贩子有关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自己心底的恶意，她为了王胡麻努力四年，终于把人送到公安局去了，现在却告诉她，该死的还有蟑螂，她如何能接受自己拖了这四年？
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该想办法直接杀了蟑螂跟王胡麻！
两家人全部死完的刹那，系统提示：任务已完成，积分将在玩家通关后发放。
郁久霏与沈西聆、剩下的几个小女孩儿鬼在餐桌这坐了两天，除了吃饭，都在等其他鬼魂来回送消息，她们脸上都是懵的，完全想不到，怎么会一口气死这么多人？
大家都不明白，觉得不应该啊，之前这两家人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去公安局盯着王胡麻的男鬼们也在这个时候送来消息，说王胡麻在困到不行的时候看见了他们装的器官贩子，让王胡麻不小心说出口了，有这个开端，王胡麻想不说都不行，现在已经坦白。
两边的鬼魂互相通知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大家都很唏嘘，难以想象，怎么忽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好像在一天之内，所有该死的人都死掉了，就像……老天终于开眼了。
郁久霏听着鬼魂在旁边嘀咕，忽然开口：“不是老天开眼了，是他们那些人，本来就差一个契机，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之间的矛盾本身已经到极限了，只要有这个矛盾，就一定会杀人，已经杀过一个了，还在乎杀第二个吗？”
这是典型的杀人犯心理，小胖子杀的第一个人就是母亲，其他家人还给他奖励跟夸赞，他肯定以为杀人是个值得夸赞的事情，他不会排斥下一次杀人，不仅杀，还要杀亲人，他以为这是他的权力。
至于蟑螂，他杀人太轻松了，每天都在杀人的畜生，当然想杀谁就杀谁，他们一家是刘阿姨亲自动手的，刘阿姨从头到尾，都没放下过那个愿望：希望这些人，体会曾经自己女儿的痛苦生活，她曾经下不了手，不代表她做不到。

第126章 治疗第一百二十六步
曾经郁久霏听一个来治疗的杀人犯病友说，杀人与否往往就在一念之间，走出那一步或许很难，可只要开了头，后来看谁都不像是人，是家畜。
那时候郁久霏似懂非懂，她一个正常长大的孤儿，哪里听过这种思想，病友躺在一个病房，对方随口说，她就随便听听。
现在看刘阿姨，郁久霏才知道这句话对一个正常的普通人来说，有多沉重，仿佛一夜之间，把自己变成自己曾经最痛恨的样子，自己知道那不对，可必须要有人去做。
李阿姨家嘶哑惨叫四起的时候，蟑螂家在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好像能把烦人的婆娘给处理掉了，是一件相当高兴的事。
为什么一家可以有报应，蟑螂家却依旧可以逍遥法外？
刘阿姨根本看不得这样的场面，尤其是那些曾经在王胡麻家出现的器官贩子，同样出现在蟑螂家，这几乎可以说明曾经的王胡麻在大学毕业后，是用什么突然发家的。
跟这样的人结婚生子，简直可以说是这辈子做得最恶心的事，刘阿姨要不是早就死了，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蟑螂一家吃下刘阿姨随便找的药物，刚开始是口吐白沫，这时候刘阿姨依旧没有停手，她不懂医药，怕剂量不够让他们继续活过来，就继续喂。
到后面，四个人的身体都僵直了，刘阿姨终于反应过来做了什么，其他鬼魂这时候才敢过去靠近一下，让刘阿姨走吧，后面的事，交给警方就好了。
刘阿姨怔愣许久，拒绝了其他同伴的建议，去主卧里翻出小三的化妆品，开始给四具尸体画上栩栩如生的妆，原本狰狞凶恶的四张脸，在刘阿姨出神入化的化妆术下，变得慈眉善目，好像又活了过来。
“他们不能就这么死绝了，我女儿还没找到，他们得活着……活到我女儿回来……”刘阿姨魔怔了一样说，接着开始让这几具尸体活动起来，开始做家务，伺候着刘阿姨早就不见的女儿。
纵使女儿不在，这些人依旧要做出女儿在的动作，这是他们本该付出的代价。
劝不动，鬼魂们就轮流来看着刘阿姨，避免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而且如果邻居跟警方注意到问题，就得离开了，不然就坐实了闹鬼的传言。
郁久霏零零碎碎从圆圆跟陆姐口中知道这些发生在二号楼跟三号楼的事，除了叹气，无法做出更多的反应，在刘阿姨给四具尸体化完妆后，任务完成提示就来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完成了任务，郁久霏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她觉得自己都要对这样平静的副本产生阴影了，很多悲剧，本可以避免的，却依旧发生了。
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总觉得原本好好的人都得变得不太正常。
导演没通知拍摄结束，玩家就得继续在芬芳小区住下去，每天想办法去找住户要解决券，不找也行，现在鬼魂们不闹腾了，过半个月住户们会发现小区确实慢慢安静下来，倒时候会自己愿意给出一半的解决券。
因为李阿姨跟刘阿姨的事，鬼魂们的兴致不高，平日里有的活动都不去了，唉声叹气想往后该怎么办。
郁久霏受他们情绪影响，给自己加了两次药，都是抗抑郁跟调解情绪的，压抑的副本地图就像囚笼，逃不走，活不了。
吕医生家在三天后传出臭味，邻居不胜其扰，终于忍不住去找了警察，直接跳过只会装死的物业，警方这些天都在跟各种尸块做斗争，那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等撞开本就被小胖子踢坏的门，屋内的惨状震惊了所有人，邻居跟一些年轻的警察立马就跑去吐了。
芬芳小区原本只封了四号楼，现在连二号楼都封了，知道的人都说这小区不对劲，肯定有脏东西，不然怎么死这么多人呢？
经过警方的调查，吕医生一家六口，死因各异，被关在房间里的小胖子是被钢笔扎穿了大腿动脉，失血过多而死；客厅的吕医生死因差不多，即使他没把刀拔出来，避免了立马死亡，依旧没能自救成功。
至于四个老人，除了小胖子的外婆是被砍死的之外，剩下三个老人，都死于各种原因下造成的窒息。
从尸体形状判断，奶奶被扣上了滚烫的砂锅，汤汁跟鸡肉吸入鼻孔、食道窒息；爷爷被鸡骨头、假牙跟鸡肉堵住了喉咙，一口气没上来，窒息；外公则是在面部受创后裹着塑料袋被憋死的，没有那个塑料袋，他本还能活。
几具尸体检查下来，根据外婆脸上的伤口计算凶手挥刀的高度，警方不得不做出一个离谱的猜测——杀人者是小胖子，而小胖子，是吕医生慌忙逃命时扎到了大腿动脉死亡的。
小胖子没有医学知识，不知道扎进了身体任何部位里的利器都不能再抽出来，抽出来不能马上止血的话会失血过多进入休克，再继续流就会死亡。
一家人变成这样子，警方实在不知道报告怎么写，在整个二号楼调查，听说这一家人非常溺爱小孙子，因为吕医生常年不在家，一年当中能回来过个新年就算有心了，平时都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在教养。
被溺爱的孩子会出现杀母亲的现象，这是很多儿童凶杀案里出现的情况，因为他们被溺爱到无法无天了，一旦曾经给自己溺爱的亲人胆敢拒绝半句话，就会被殴打、虐杀。
警方听说李阿姨死亡的事，重新调查，翻出调查档案，发现家里人的口供都相当模糊，只是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家里只有老人孩子，加上医生护士的口供，最终定为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呢？小胖子杀人这么顺手，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个，会不会他的胆子就是从杀害母亲来的？
不过，再多猜测都没有用了，一家人都死了，现有证据可以说明小胖子一家是自相残杀，就可以结案了。
警方小心处理了现场，尸体已经腐烂，不知道医学院跟公安大学那边要不要，总之都带走了。
物业这回倒是难得动作利落，很快把整个套间收拾干净，却没有人再来买。
半个月后，王胡麻提供的线索让警方查获了芬芳小区附近的大部分器官贩子，不过还有一部分逃了，在整理失踪名单的时候，发现了刘阿姨的女儿。
刘阿姨的女儿不是失踪，是被蟑螂送去器官产业链杀了，年轻健康的器官可以换很多钱，还没有后顾之忧。
因为这件事，刘阿姨彻底没了让蟑螂一家好好活着的想法，原本只是让他们干活、互相打架，现在想看他们互相吃对方，还去吃屎跟垃圾，完全重现他们对女儿的虐待。
关于刘阿姨的将来如何，郁久霏无法看见了，因为导演在这个时候宣布了拍摄结束。
住户们在发现诸多怪事都逐渐消失后自发送来了解决券，很快超过了半数，拍摄结束后是嘉宾的调查结果。
导演第一个问了郁久霏，在没有NPC的小花园里，没有避开其他玩家。
“你认为芬芳小区的问题是什么呢？”导演问。
“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吧，这个小区里也有好好过自己日子的好人，可因为某些恶人，就闹得整个小区鸡犬不宁，小区里的很多问题，其实是物业不作为、坏人干扰别人生活造成的。”郁久霏住了这几天下来，确实就是这个感觉。
抛开那些鬼魂的恐吓，其实小区里被影响了生活的住户，都是正常人，那些真正作恶的人，完全不受影响，可不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吗？
导演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继续问：“那你觉得，凶手是谁？”
郁久霏笑了下：“没杀人的，不能叫凶手，杀了人的凶手，警方自然会通报，我对警方的调查结果，没有意见。”
一番扯皮后，导演总算放过了郁久霏，回答都是非常科学的，没有封建迷信，没有灵异神怪，作恶的是人，最后的结果，就应该由人来承担。
导演去问其他玩家了，大家听了郁久霏的回答，自然都跟着说。
小花园里除了玩家的回复声，没有任何杂音，安静的五栋楼不像有人在居住，死气沉沉。
沈西聆去场务那边拿了杯热豆浆给郁久霏：“给你，别太难过了，你出现在这个地图上的时候，一切故事已经开始，你的到来，并不会改变既定的结果。”
“谢谢，”郁久霏接过豆浆道谢，“我只是在想，这个节目的名字起得还真贴切，《走近科学节目组》，每个地图调查到最后，其实都说明了，没有人为的因，就没有闹鬼的果。”
来之前看攻略，选中的所有攻略都说这个副本多么可怕、多么阴暗还得找理由包庇那些鬼，其实大部分玩家，只是害怕鬼的能力，没有去细究鬼背后的故事与真相，最后死了人，当然觉得可怕。
而郁久霏无论在哪一个地图，说她有病也好，说她爱做无用功也罢，她都要先看到真相才决定自己要做什么、怎么做，在一步步了解真相的过程中，郁久霏总会慢慢走到鬼魂那边。
导演想听的，大概也是这样的答案吧，他知道责任不在鬼身上，所以每次都要一份科学的答案。
“你会这么想倒也正常，你想想，游戏什么时候起过有含义的名字？”沈西聆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说。
许多真相，其实游戏已经明明白白写在文本里了，这一趟旅程，叫风旅迷途，他们一行人，顺着冬风的方向，走过大雪与瓢泼大雨、走过落后山村与发达城市，看见的风景，却大同小异。
每个人都被困在自己的人生里，动弹不得。
看得越多，越迷茫，这一路走来，他们的出现，到底是见证、还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明白。
郁久霏算不出结果，也得不到答案。
采访结束后，导演宣布，明天发放火车票，今晚嘉宾可以继续在出租房内休息，离开时把钥匙跟门卡放到场务那就行。
玩家们陆陆续续回去睡觉的时候，导演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郁久霏：“跟楼十一吵架了？”
“不算吧，互相意见有点分歧。”郁久霏不觉得那算吵架，只是观点不同。
“那就是吵架了，”导演拉过一张椅子，在郁久霏对面坐下，“可惜我不能离开这副本，因为我要去很多地图拍摄，自由度本身足够高，所以属于不可被玩家获取的boss之一，不然，我一定跟你走。”
郁久霏受宠若惊：“真的？没想到导演人还挺好的。”
等郁久霏说完，导演把后半句给补上：“好给你添乱，看你能在我手下活多久。”
闻言，郁久霏收起了笑容，沉默一会儿，语重心长：“导演啊，说话大喘气不好，容易把自己憋死。”
导演不在意，反正他又不会真的被憋死：“不要在意这种细节，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决定好怎么做没有？过了今晚，就要去下一个地图，下一个地图结束，你就出去了，总不能这么拖着人家一个副本boss吧？”
在导演看来，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分，多大点事，很明显郁久霏跟楼十一就是那种第一次互相被对方拉着走出副本，所以明知道对方跟自己走不长，依旧舍不得。
第一次总是让人犹豫不决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断舍离还不后悔。
郁久霏摩挲着杯壁，还是下了决心：“那就问问吧，如果他想的话，我可以选择放弃他，系统跟我说过，boss被玩家放弃后就会回到自己的副本中。”
回去之后重记通关次数，下一个通关成功的玩家才可以重新带走楼十一，希望下一个，会是楼十一喜欢的人类。
导演点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楼十一发boss内部邮件，发完他扫了眼沈西聆：“你不劝劝？”
“没什么好劝的，我一个橘外人，就蒜硬挤进去也不会变成跟他们一样的橘子。”沈西聆凉凉地回复。
“不知道你在说个什么东西。”导演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回去看拍摄内容了。
过了好一会儿楼十一才出现，依旧是蓝色不规则晶片重叠的模样，一看就很剌人。
楼十一冷漠地问：“找我什么事？”
沈西聆快速帮忙回答：“郁小姐问你要不要回老家去呢，我建议不要哦，你作为一个没出来过的boss，这一回去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不知道沈西聆为什么忽然激动起来，不过意思倒是那么个意思，郁久霏点点头：“是这样，我总担心你会不会在背后坑我，虽说我倒也不是很介意，可是伤害到别人，我就很看不惯了。”
伤害她一个人没事，伤害别人而且是郁久霏无法阻止的，她就相当难受，当时发现老太太被电到失禁了，她一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与自责中，平时那么爱笑的人，从事情发生到现在，都在吃抗抑郁跟保持情绪稳定的药，怕自己发疯。
怎么说呢，是药三分毒，医生明确说过，精神类药物都是能少吃就少吃，如果有人让你不快乐，就一定要远离，这不是逃避，是对对方好，万一你太生气把对方杀了怎么办？
所以为了对方好，一旦对方让你不开心，就要原来对方，这是一种对对方的保护。
楼十一冷笑一声：“那我肯定是不走的，你自己不做决定，我为什么要走？留下来有乐子多了，我就喜欢看别人干掉不掉我还得跟一起逃命的狼狈样子。”
很显然，楼十一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郁久霏，他那么爱找乐子的人，怎么可能放过郁久霏这个好玩的精神病？这几天他看郁久霏脸上如丧考妣的表情都觉得愉悦，之前推的那一手不算亏。
郁久霏刚吃过药，不会有什么情绪起伏，她缓缓抬起眼看楼十一：“那你就跟着吧，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开心。”
说完，郁久霏一口喝完已经凉了的豆浆，把杯子放好后回去睡觉，药吃多了她有些昏昏欲睡。
又一觉睡到了早上五点，郁久霏平时就这个时间醒来，她的作息在芬芳小区里得到了很好的保持。
今天就要离开，郁久霏直接起床开始收拾东西，把自己的被褥跟小鸡分门别类放到背包里存放起来，不让小鸡和被子被弄脏。
收拾完床铺，就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了，平时用什么东西，用完之后都随手丢进了背包里，很难有什么遗漏。
早上八点，郁久霏跟沈西聆离开套间，到楼下小花园去找场务。
交还钥匙跟门卡就去小区门口的大巴车找座位坐，等着出发去火车站。
郁久霏跟沈西聆是下来最早的一批，还有玩家陆陆续续在后面慢吞吞走着，看着玩家跟场务交换，她说：“说起来，鬼魂们就像这张门卡跟栅栏，它们存在，是为了防止恶意入侵，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张进出的门卡，却从来没使用过，任由恶意随便地进进出出。”
小区里的人看不见这道栅栏，也看不见鬼，当恶意慢慢进入小区，侵占了人心的时候，说什么都迟了。
沈西聆偏头看了眼，说：“确实像，可这道栅栏存在也有好处，让人知道，里面的恶意满了时，可以从这里出来。”
这句话在说李阿姨跟刘阿姨，她们曾经只需要走出来，就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距离单元楼这么近的栅栏门，她们一辈子都没走出来，迟一步，就迟了一生。
等玩家都坐上大巴车时，场务上来再点一次名，保证所有玩家都拿到了火车票。
大巴车缓缓启动，远离这片街区后直接上高速，去往来时的火车站。
楼十一不知道混在哪里，沈西聆说他确实是一直跟着的，可能躲起来了，不好意思老见面。
上了火车，郁久霏一个人在包厢里，吃了药继续睡觉，她不确定自己的情绪要分芬芳小区影响多久，至少在新地图之前，她要保证重组的睡眠。
这一次的火车开了两天就到了，目的地是东湖市，依旧有雪，不过不大，不是芬芳小区那座几乎被大学淹没的城，东湖市下雪量刚好在一个可以不冷不热的温度，不会堵车，也不会把人坑进积雪里。
从火车下来，郁久霏的药效消退一些，人看起来有精神不少，先去找场务排队，等会儿沈西聆会自己找过来。
集合完毕后，照旧跟着导演跟场务到火车站外面乘坐大巴车去往东湖市私人医院，不过这次的大巴车居然就是医院的，车上贴着巨大的医院名字跟标识，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的车。
郁久霏有些茫然地上车，落座后小声问沈西聆：“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这次的车是医院提供的？这东湖市私人医院……还给对家包车？”
从文忆的角度来说，东湖市私人医院是需要扳倒的站点之一，那应该就是仇人，闹到现在，可以说是不死不休了，怎么还给嘉宾提供车呢？
“可能是便宜吧，你看导演在这个等级的副本里很穷的样子。”沈西聆思索后回道。
“有道理，他连摄影机都只有一台，其他时候不是借用就是随机拍摄。”郁久霏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等会儿的任务不要太离谱。
从火车站到私人医院需要三个小时，郁久霏半路又睡了过去，吃了药她都快跟猪一样了，吃了睡睡了吃，最后还是沈西聆把她叫醒的。
东湖市私人医院跟郁久霏想象得差不多，一看就很有钱，是那种进去逛一圈出来估计都得被捞一千块的富贵地。
大巴车停在医院门前的小广场上，等玩家都下车后司机把大巴车开去了地下车库，不知道是为了炫耀医院车库大还是停车位多。
导演跟场务来到所有玩家面前，他举起自己的大喇叭：“现在，通知一下所有嘉宾规则，大家这次算是被医院聘请到医院的护工，每个人的分工不同，就算是护工，等级跟种类也是不同的，具体分到什么工作，由医院决定，场务先分发一下。”
场务手里拿着的就是工作证，正面是个人信息，反面是日常的一些规则。
玩家们互相看了下，男女工种被分开了，而且分得非常细，差不多是一栋楼可能就一个玩家在，比芬芳小区还散。
医院的护工种类往往有很多，而且每家医院设置得不同，有些护工虽然叫护工，其实就是杂工，平时谁有需要都可以叫去帮忙。
最低等的护工就是收垃圾、收拾病后床铺、打扫病房等工作；稍微好一点，可以跟着护士照顾病人，不过也是不太干净的工作，比如扶着病人去上厕所、倒尿壶之类的事情；更好一点的，就是有证件的护工，一般被请来照顾病人的，除了有医院的合同，还可以被病人花钱额外聘请。
以上都是女性护工，还有男性的护工，男性护工做的基本都是力气活，比如说抗尸体、垃圾、抗废弃器械跟床铺，还有病人需要转移的时候，医生同意的情况下，需要去帮忙。
除此之外，男护工偶尔还兼职保安、司机、苦力的身份，什么医生跟女性护工做不了的重活就交给男护工。
郁久霏曾经在精神病院什么都干过，一人拿好几份工资，躺过死人的床铺她收拾、尸体她抗过、救护车开过、病人拉在病床上的屎尿也收拾过，医院里多脏多累的活她都干过，赚钱嘛，不磕碜。
而这次郁久霏分到的工作就是稍次一等的护工，平时做的工作是打扫、涂消毒水、处理垃圾，这种活不累，不要被叫去病房里给伺候病人就算干净的，只是要小心记录医疗废品，算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像胡倩倩这种身份为法医生的，直接被分去最低一等的了，这种护工需要处理最脏的情况，不过真正能够吓到小姑娘的，大概是去收拾死人的床铺。
不同死人趟过的病床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死后身上的粘液会留在病床上，还有各种恶臭的分泌物、呕吐物，有些烧伤的病人也是这么吊着手脚躺病床上，恶臭的脓液和组织液渗到床单上，接受能力小一点的人看见都会吐出来。
郁久霏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一下胡倩倩，怕提前提醒的话，她连门都没进去就被吓晕了。
玩家们的分工基本都跟身份契合，能干重活的就去干重活，不能干就去做稍微轻松一点的活，医院相当顾及嘉宾的身体情况了，只是没想到，这些身份都是假的。
等所有玩家都确认自己的工作证后，导演让另外一个场务把剧情分发给每个玩家。
“这次的剧情大家收好，这一次在医院里，没有节目组到场拍摄了，医院只同意借用了摄像头给节目组，所以，在进入医院后，大家只能靠自己，没有节目组的帮助，如果没有请假擅自离开医院来寻找节目组，被辞退的话节目组只能将该嘉宾除名了，一定要谨记。”导演这次说得相当认真。
前面几次导演说规则的时候都十分懒散，只有这次，语气很沉重，大家都意识到，这个地图可能有哪里不一样。
导演扫过全部玩家，见都听进去了，继续说：“各位嘉宾，请记住，从你们进入医院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不是节目组嘉宾了，你们是来工作的护工，不要违背医院的规则，同时，请不要忘记探查自己该找到的真相，那么，祝各位一切顺利。”
发到手上的剧情还没看，玩家就要被送进医院去，鉴于刚才导演说的话，每个人都急忙趁从小广场到医院里面的时间过一遍剧情，就算没有记住全部都行，至少对自己要做什么有个基本印象。
郁久霏翻开剧情记录，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原来，东湖市私人医院一直有病人忽然死亡的情况，明明手术顺利、一切如常，可就是在手术后很快死亡，医院申请了调查、法医做了尸检，都查不出具体是什么问题，好像病人命里该绝一样，忽然就死了。
而这次节目组被邀请，就是希望可以用另外的角度，找出这个诡异事件的真相，找到让病人离奇死亡的“凶手”。
东湖市私人医院最开始出现这种情况大约在三年前，能来私人医院的非富即贵，好好的人死了，家属自然不肯罢休，非得查个水落石出，可无论怎么查都没有结果，平白浪费资源。
就算是这样，东湖市私人医院的名声依旧没有受损，因为它依旧救了很多人的命，这些零碎的死者，根本不可能影响到这家私人医院在富人心中的地位。
至于这次拍摄，其实住院的病人都不同意，商量的最后结果是，嘉宾可以作为护工进入医院，节目组只能用监控录像作为拍摄手段，节目组工作人员不可进入，避免影响到病人休息。
嘉宾假装护工到医院里工作，也必须要遵守护工的一切规则，如果被病人投诉了、擅离职守了……任何违反护工合同的事情发生，嘉宾就会被辞退，到节目结束为止，都不能再次进入医院当中。
换句话说，嘉宾等于是完全没有任何培训就得进去当最合格的护工，一般的医院都没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很多护工都是叔叔阿姨那个年纪的人来做，根本不懂怎么当一个医院护工，需要护士跟老护工带着至少一个月。
现在嘉宾们各行各业都有，却要被当成有经验的护工在医院里工作，稍微做错就得辞退，完全就是另外一种谋杀玩家的手段——被辞退就等于失去嘉宾身份，这就是在宣布玩家通关失败。
郁久霏有心想带玩家们过关，结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刚进医院大门就被一群护士拦住了。
护士们对着护工的脸色并不好，其实正常来工作的护工不会这么遭冷脸，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大家知道玩家是嘉宾，没有经验被节目组硬塞进来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们自己都得挨骂。
平时工作已经很辛苦了，还得免费来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当然不乐意。
玩家们被迫停在门口，护士们拿出本子，开始点名字，差不多是一个护士点走两三个玩家，说要带去不同的部门、科室，进行不同的培训，进了私人医院，最重要的永远是不能得罪客人，工作做得好不好可以另外商量，唯独得罪病人这一条，没有转圜的余地。
一番点名过后，玩家全部被打散，而且没有一个玩家可以从正门进入门诊部，这个地方用不到他们，从侧门绕到医院后面的楼去，每个护工要做不同的工作，还限制活动范围。
郁久霏的名字在前面一点，被点走之后跟着一个年轻的护士去了住院部，同行的有两个女玩家，她们俩分别有关系更好的朋友，彼此间不熟，与郁久霏更不熟，之前收到郁久霏发的邮件都只会回复谢谢，完全是陌生人。
到了住院部，护士在护士站翻看了下排班表，把那两个女玩家打发去二楼和三楼收垃圾，收完就去住院部的废品处理室，那边有经验足的护工阿姨告知她们要做什么。
至于郁久霏，护士长看她是个拿笔杆子的，人又长得瘦，肯定没什么力气，为了不得罪病人，就把她放一楼了，主要收拾药房、一楼公共病房、注射室等开放区域的垃圾，收完后照样去废品处理室找阿姨学怎么处理。
“还有，把你身上的衣服给我换了，你是来当护工的，不是来当大小姐的，如果没带衣服，就去值班室找人领一套护工制服，我们这住的都是金主爸爸，得整齐好看，首饰不能戴，头发得盘起来，然后鞋子，你穿这个也行，就是衣服跟裤子不能花里胡哨的。”护士把郁久霏的打扮挑了一堆毛病。
其实郁久霏知道这些规矩，毕竟是在医院工作，她曾经在精神病院也穿的护工制服，还是好几个款式换着穿，分别代表不同的工作。
郁久霏笑着应下后先在平面地图上找到值班室，接着大步走过去找护士领一套制服，在值班室卫生间换上。
东湖市私人医院确实富贵，就连护工的衣服都设计得很漂亮，粉白底，衣领上有医院的商标，布料柔软，在恒温的住院部里，不用加衣服就很暖和了。
对着镜子梳头的郁久霏有些担忧沈西聆，那可是个boss，不知道做不做得惯护工，仔细想了想，郁久霏觉得自己倒也不用太担心，沈西聆要真不想干，副本会给他安排新身份的。
梳好头，戴上护工用的帽子，郁久霏还换了双白色的布鞋，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像是个护工，那双毛茸茸的鞋子太显眼了。
从卫生间出来后，郁久霏悄声往外走，帘子后面是睡着的护士，她在值班室，肯定是因为值夜班后白天在这休息，为了不吵着人家，郁久霏完全是踮着脚走的。
反着身体从值班室退出来，郁久霏轻轻关上门，毛茸茸都放背包里了，接下来可以去各个地方收垃圾。
最开始要收的肯定是注射室，一般新来的护工不知道，都是走到哪儿算哪儿，其实一段时间没收拾后，应该去的是注射室，因为无论是打针、皮试、配药、打吊针，都在注射室里，有药物跟针头的地方都是可污染区，基本可以说注射室是一楼里最容易被医疗废品占据的地方。
郁久霏走到了注射室门口才发现，自己忘记问护工的工具哪里领了，她在门口愣神一会儿，就有护士来催她赶紧收垃圾。
“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我刚才没在地图上看到护工的工作间，所以替换工具要去哪里拿啊？”郁久霏礼貌询问，她之前在精神病院里当护工的时候，都是有工作间的。
“哦，新来的啊？我们医院没有护工工作间的，那些工具统一放在仓库，你要自己去领了工具，再领一台推车，自己跑的，用完之后怎么处理推车，让废品处理室的阿姨教你，现在是打针时间，针头都快溢出来了，你赶紧的。”护士语速惊人地说完，催促了一句又拎着几袋药水进注射室去了。
要不是郁久霏曾经在精神病院工作，还真接受不来这个语速，她还记得仓库在地图的哪个位置，赶忙拿着工作证过去领自己的工具，
仓库守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看了郁久霏的工作证后让她把工作证放在门口的机器上滴一下，这样他才能知道郁久霏需要什么工具，好进去拿出来。
护工没有进入仓库重地的资格，就算要拿工作的工具，也得等仓库看门大爷拿出来。
郁久霏时刻关注着仓库门口的时钟，计算着取一趟工具需要多少时间，今天第一天到医院，护士肯定会给额外的时间，到明天估计就掐着时间要了，不按时出现在工作区域也算违规，会被辞退的，所以要记住第一天每个步骤的时间，之后尽量不要拖得太久。
九分钟到十分钟之间，看门大爷推着小推车出来，一样样给郁久霏说分别是什么，让她别弄错了，什么颜色的袋子只能用来替换什么垃圾桶都是固定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主要是好看，像其他医院估计就全是蓝色塑料袋。
在大爷说的时候，郁久霏掏出了手机录音，不是怕自己记错，是怕这大爷坑人，从导演说稍微犯错就会被辞退之后，她就担心一件事——不希望有人来拍摄的富贵病人，说不定会偷偷使绊子，比如说特地说错某个规则。
大爷这一看就是个重要NPC，他给出的规则如果是错的，哪怕只是错了一个垃圾袋颜色，郁久霏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郁久霏举着手机录音，笑容和煦：“来大爷，您慢慢说，可千万不要说错呀，带错我了不要紧，要是连累您一块被辞退了，我罪过就大了，您慢点想慢点说，咱主要以稳重为主啊。”
拎着记事本的大爷，脸上的表情无语中又带了点想骂脏话的样子：“……”小姑娘看着浓眉大眼的，怎么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似的呢？

第127章 治疗第一百二十七步
大爷僵着脸念完了工具使用要求，全部录进了手机里，然而这样郁久霏还没完，继续录着，描述每个工具的颜色、形状、名字，一一重复问了大爷一遍。
其实大爷可以拒绝回答，可郁久霏就举着手机录音，让人有种不好好回答就立马拿着录音去找领导打小报告的感觉，大爷憋屈地如实回答，不敢作假。
郁久霏倒也不敢完全放松，感激地给大爷鞠躬道谢，说了一堆感谢的好话，不过这不代表大爷就完全可信，她还是要谨慎一点。
经过芬芳小区地图跟导演的一次次强调，郁久霏觉得最后地图应该是整个副本中最难的一个了，只是不知道致死点还在哪里，失败点倒是很明显——被辞退。
玩家们完全被分开，这等于所有人都是单打独斗，无法帮衬到，一旦在工作中有什么疏漏，立马就会被辞退，失去通关资格。
面对这个分散打击的做法，郁久霏没有别的办法，她是想带所有玩家一起通关，可东湖市私人医院应该不会像前两个地图那样，有空子让她钻。
跟脸色不好的大爷告别，郁久霏推着小推车进入住院部后门，忽然就收到了任务通知，周围刚好没人，她赶忙把游戏卡掏出来打开游戏面板。
现在第三个地图已经打上了绿色的勾，旁边有“已完成”字样，下面一行是第四个地图，只有一个红色的任务，甚至没有任务标题，直接就是任务详情。
“活着离开东湖市私人医院。”
郁久霏翻来覆去地刷新，始终没出现更多的字，她歪歪头：“系统，这任务没问题吗？字怎么这么少啊？”
之前的任务多少会有个任务详情，大概描述一下需要去做什么，第一次看见任务详情这么短的，而且用红色的字体，好像已经紧急到玩家如果不去完成就会死在副本里一样。
系统回答：“没有检查到副本与游戏卡运行bug，请玩家放心通关。”
既然主系统都说没问题，那就一定不是任务详情出了意外，而是任务本身就这么短。
任务详情不长，郁久霏已经背下来了，要求简单却让人觉得背脊发寒。
要求玩家“活着”离开东湖市私人医院，这说明，玩家是可能在医院中死亡的，而且有死亡规则，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很可能不小心就触发了死亡规则，然后被NPC处理掉。
这一次副本里都是新人，而且没有新人榜上的厉害玩家，除了郁久霏没人有研究规则跟剧情的习惯，甚至在经过三个副本后，玩家们都默认让郁久霏去找规则。
郁久霏忽然发现自己的圣母病对同副本的玩家危害多大——她让玩家习惯了背后有人帮忙通关，他们就不会去小心过关了，想着反正有郁久霏这个圣母病在呢。
想到这里，郁久霏在寒风凛冽的后门口惊出一身冷汗来，她一直以副本为单位来帮助玩家，但这个副本太长了，一共四个地图，时间线超过超过一个月，加上毫无危机感的芬芳小区，玩家的警惕性会大大被降低。
在一个逃生游戏里，警惕性降低会发生什么？
郁久霏抹了把脸，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已经进地图了，不能什么都还没发生就自乱阵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工作完成，不然她就会成为第一个被辞退的人。
工具都跟郁久霏曾经在精神病院用过的差不多，熟悉到闭着眼都可以使用，只要注意替换颜色就行。
注射室催得最急，郁久霏就先推着小推车过去，果然在注射室里的垃圾袋已经快溢出来了，针头一桶、各种软管一桶、吊瓶一桶……各种医疗废品分门别类地丢弃在各色垃圾桶里。
医疗垃圾为了后续好处理，都是分门别类的，避免污染，而且一些药物带有毒性，瓶子跟软管针头内肯定有残留，为了安全，都必须分类。
郁久霏对比着记录跟垃圾袋的颜色，确定大爷没坑自己才麻利地换上新的。
护士们沉默又疲惫地走来走去，准备着各种药水，郁久霏趁弯腰抬头的间隙去看了眼，认识的不多，到底不是同类型的医院，在这里她只能看懂营养液、麻药和一些治疗外伤的药水名字。
更多的就看不明白了，郁久霏平时也就在注射室用这些，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还是很喜欢郁久霏的，偶尔给她解释一些，不过精神病院嘛，最常见的药物基本就营养类、麻药类和外伤，其他药物可不敢解释给病人听，怕他们乱学。
营养类药物是开给已经不能自主活动进食病人的，麻药类，说是麻药，其实是各种类型的镇静剂，之前郁久霏在三十二号末日地图配的药水全是给精神病用的，镇静效果强，一针下去睡一天，不是动手术用的麻药，所以本质上，郁久霏也不算完全把麻醉给学透了。
最后一种的外伤，是精神病院里的病人经常弄伤自己，尤其偶尔进来个教授博士杀人犯什么的，受伤概率一向很高，郁久霏后来当护工给不少病友包扎，就学会了一些。
郁久霏换一次垃圾袋就看一眼附近的药水名字，很快就被护士发现了。
旁边的护士在徒手掰安瓿瓶，她扫了郁久霏一眼：“好奇啊？看你是那个什么节目的嘉宾吧？还是别乱看哦，被上面的人发现，你就要被辞退了。”
闻言，郁久霏一惊，急忙换好最后一个袋子，向护士表示感谢后推着小推车离开，准备去收公共区域的垃圾。
有钱私人医院的住院部公共区域就是拿来给家属休息的，不会有病人在这边坐着打吊瓶或者等试药，在公立医院里，这种区域往往坐得满满当当，三个小时得过来收拾一次扔吊瓶的垃圾桶，不然就满了。
不过有钱人都会住单人病房，这公共区域没什么好收拾的，郁久霏换了两个垃圾袋就没发现其他有垃圾的地方，接着准备去药房，那边一般是纸箱。
住院部一楼的工作很枯燥，护士除了配药还是配药，护工需要一个小时就走一次，相对来说已经很轻松了，要是收拾病人床铺，有时候病人骂医生护士，会连着护工一起骂，纯纯遭罪又没钱。
去药房的时候郁久霏路过了护士站，带她过来的护士忽然叫住她：“那个谁，郁久霏护工是吧？”
护士叫人的时候看了眼手里的名单，似乎觉得这个名字不太好记。
“诶！姐姐好。”郁久霏笑呵呵地快走过去，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完全符合一个在住院部工作的护工行为标准。
“嗯，以后叫你小郁吧，你这名字确实不好念。”护士脸色好看一点，大概面对郁久霏这种可爱的笑脸，基本都没辙。
郁久霏点头：“叫什么都可以的，您叫着顺口就行。”
护士笑了下，递给郁久霏三张透明卡片：“喏，这是你们在医院里的身份卡，上面写着名字了，你等会儿去废品处理室把另外两张交给你的那俩同事。”
同事这两字说得揶揄，护士知道这些嘉宾可能本身都不太认识，只是被节目组找来调查而已，那节目名气大，不过最后的调查结果总是很离谱，护士并不爱看，觉得假。
郁久霏接过三张透明卡片，看起来有点像是游戏卡的翻版，她有些疑惑：“这个身份卡，是什么东西啊？我是说，这个有什么作用吗？”
“哦，这是我们医院里每个工作人员都有的，你看这里，上面是你所属的部门，然后这个部门有多少人，你们每天呢，进出住院部大门，用的是工作证，但进入每一个部门，都要用身份卡，不然你们无法正常进出的，当然，护工卡权限低，只能打开你们工作区域的门。”护士看郁久霏乖巧，解释了一下。
透明卡面上有三行字，分别是姓名、职位、所属部门，信息看起来比工作证还少，不知道医院单独分了工作证跟身份卡做什么。
郁久霏一时没想明白，就先谢过护士姐姐的解释，然后把身份卡揣兜里，先去了药房，到了药房门口，郁久霏看到旁边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有事直接进，别敲门”。
药房一般都不会大声喧闹，避免护士配错药，郁久霏想到刚才的身份卡，举到门口电子锁，滴一声门就开了。
小推车不可以拉进药房，郁久霏只能自己拿着垃圾袋进去换。
刚进门，就有护士对着郁久霏指了指角落里的各种药箱子，让她都拿走。
郁久霏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就开始轻声捏纸盒子，同时躲在药架后观察。
药房里有三个女医生跟一个男医生，有两个看起来像是实习的，因为偶尔看不懂医生写的拉丁文，他们还需要练。
拿着一堆纸盒子离开，郁久霏觉得这药房里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看不出有什么死亡点在，总不能是出声就被杀吧？
推着满满当当的小推车往废品处理室走，郁久霏在门口探头往里看。
医院的废品处理室只是这么个名字，一般就用来清点、记录，从医院出去的每一个废品都必须有记录，尤其重要的药物跟手术道具，这算是医疗废品出医院前的最后一道保险，如果有遗漏的特殊物品，一般可以在废品处理室找回来，倒霉一点的，怕是得去翻垃圾车了。
废品处理室里非常安静，只有很轻的分类声音，郁久霏拉着小推车进门，在各种垃圾里看到一个在扯吊针软管的阿姨，小心翼翼地查看，不然倒霉被针头扎了，还得去做检查，怕传染上什么病。
“阿姨您好，我是新来的护工，东西我放哪里呀？”郁久霏见人三分笑，把小推车推到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看着标签堆地上就行，你们这些小年轻就不干这种老婆子干的脏活咯，小心扎手。”阿姨说话的时候视线都不离开那些废品，语气也温柔。
郁久霏点头：“好嘞，谢谢阿姨，对了阿姨，我有两个新来的同事，护士姐姐让我给她们送身份卡，她们去哪里了？”
清理好一袋垃圾的阿姨直起身，终于把视线对准郁久霏：“哦，那两个小姑娘啊，她们从我这领了衣服就去仓库领工具了，你可以去后门等她们，要是碰不上的话，就是她们直接上楼了，你工作区在一楼的话，是不能上其他楼层的，只能等她们下来。”
从时间上来说，三个人都差不多的流程，只是郁久霏去了值班室领衣服，另外两个玩家到废品处理室这边领，不应该完全没遇上。
郁久霏心里有点不安：“这样啊，行，那谢谢阿姨，我放完了，阿姨您忙。”
道别阿姨，郁久霏有些惴惴不安地从废品处理室出来，她暂时完成了工作，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消息时间，可以随便找个角落坐着等下一轮的垃圾袋更换。
在这期间，郁久霏干脆去了注射室外的凳子上坐着，附近没什么病人跟家属走动，都是护士辛苦跑来跑去，毕竟病人给得足够多。
等得有些无聊，郁久霏拿出身份卡研究，她想知道，这个身份卡到底跟工作证有什么区别？
或者说，医院多分一个身份卡出来有什么用。
左右比对了一番，郁久霏忽然发现，身份卡举起来透光的时候，右下角有个数量，跟前面的部门连起来就是“住院部护工数量3”，郁久霏还没去思考这个3是什么意思，忽然猛地变成1了。
郁久霏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这是嘉宾到住院部的人数！而就在刚才一瞬间，住院部就剩她自己了。
数字变化，代表着有人被辞退了，可是，刚开局不到三个小时，居然就辞退了两个，这让玩家怎么玩？
而且辞退是直接通关失败啊！根本不是普通的辞退！
飙升的淘汰率，让前面三个地图的死亡规则都像在玩过家家，这种变化别说普通玩家无法应对，就连郁久霏都有些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到底什么情况会让玩家一下子淘汰两个？
就在郁久霏整个人发懵的时候，护士走了过来，对郁久霏说：“小郁啊，刚才的身份卡，你没送出去吧？”
郁久霏赶忙拍拍自己的衣服站起身摇头：“还没有，阿姨说，她们去仓库领工具了。”
“哦，那把另外两张卡给我吧，她们已经被辞退了，用不上，哎，跟你一比啊，她们真的是太不听话了。”护士无奈地冲着郁久霏伸出手，要刚才多给郁久霏的两张卡。
“是、是吗？那我可以问一下，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们也才刚来呀。”郁久霏将手上捏着的两张卡递给护士，此时她忽然发现，被辞退的那两个玩家身份卡，已经变成空白了。
护士笑着接过：“哎呀，刚进来的时候，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你们进了医院，就是普通护工，不要再拿自己当被节目组照顾的嘉宾了，住进这里的，都是金主爸爸，听话、规矩、懂事才能留下来，她们俩就是不够听话的，还倒霉被贵人撞见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我带的人，我还得写检查报告呢！”
闻言，郁久霏脸皮抽了抽，小心翼翼地问：“那她们具体是怎么不听话被贵人看见的？姐姐您偷偷跟我说一声，我好引以为戒。”
这事护士没隐瞒，直接说：“说好让她们去领工具的，结果去了隔壁楼的仓库，还跟那边的男护工拉拉扯扯，这本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不阻止你们发展异地恋啊，但那男护工是开车的，正好有个病人家属开车路过那边，看见了，三个人一块辞退。”
所以，刚才那一下，不仅仅是少了两个女玩家，还有一个男玩家，估计是在偷偷交换信息，结果好死不死被病人家属碰见。
导演一开始就说过了，东湖市私人医院的病人非富即贵，并且一开始就不同意节目组来调查，是一直有人离奇死亡才勉强同意让嘉宾以护工的身份进入，还不能犯错，一犯错就立马辞退。
郁久霏有些艰难地开口：“所以……去隔壁楼见见朋友都不行？”
护士忙摆手：“行，我们医院没这不能见人的规矩，但你不能在工作时间去见面了还让人看见啊，要是我们自己医院的领导看见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偏偏是病人家属，这人家要辞退的，我们有什么办法？”
话说得为难，其实都一个意思——不能擅离职守，不能违反工作规则，否则都是辞退。
得了人家的解释，郁久霏从自己背包里拿了把巧克力给护士姐姐当作感谢：“谢谢姐姐提醒，这是我自己做的夹心巧克力，粉色糖纸是草莓，绿色糖纸是苹果，您拿着吃，补充体力的。”
一大把巧克力塞进了护士服宽大的口袋里，护士笑眯了眼，她点点郁久霏：“小姑娘真懂事，好好干，祝你们拍摄顺利！”
送走护士，郁久霏坐回椅子上，有些烦恼，她没想到医院的规则居然这么严格，完全不讲情面，看见就开除，简直是淘汰利器，谁能保证自己工作中完全不犯错啊？
“你用积分买了巧克力贿赂护士？”楼十一的声音忽然传来。
郁久霏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没看到蓝色的漂浮晶片，随后低头准备检查自己的口袋，发现自己左边口袋里多了一抹蓝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钻进去的。
看到那闪烁的冰蓝色，郁久霏直接伸手隔着口袋掐住：“你什么时候跑我口袋里？还有，那巧克力确实是我自己做的，不算贿赂，那叫感谢！”
楼十一从郁久霏手中飘出来，完全没受到阻拦地挂到小推车把手上：“我想在哪里出现就在哪里出现，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的地图很好用了？你给我道歉我就原谅你了。”
听完，郁久霏没回答，直接起身推着小推车往其他区域走，她工作区域其实很大，只是主要收拾的垃圾桶在注射室跟药房而已，一楼还有诊疗室、食堂等地方，打扫工作不归属郁久霏，但她可以去扫地。
现在注射室没有叫人打扫的意思，郁久霏自发去扫地，一副热爱工作的模样。
楼十一还在叭叭：“你别不说话，你曾经炸遍地图的气势呢？这个地图也没什么可怕的，难度一的地图，你怂什么？你给我道歉，我给你3D地图，你不是想炸什么炸什么？”
郁久霏任由楼十一说，自己始终当没听见，偶尔有护士路过，楼十一会自己闭嘴，等人走远了，继续要郁久霏道歉，好像只要郁久霏退这一步，就可以恢复之前的关系。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郁久霏又去收拾一次垃圾桶，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早上乘坐大巴车到达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干完一轮刚好天黑，护工有身份卡就可以去食堂领一份饭，吃完饭后要去护士站等护士安排晚上的工作。
护工也有夜班，比如说那种照顾病人和收拾病床的，晚上干通宵都可能，因为病人可不会按照工作时间来生病，有需要就得换，医院请护工就是为了一定程度上减轻护士的压力，顺便保证医院的干净整洁，排到夜班就得上。
医院发放的小推车可以存放在废品处理室那边，这样存放其实不太合理，可医院没准备护工的工作间，实在没办法，总不能放厕所去。
郁久霏跟阿姨打过招呼后没带楼十一就去食堂吃饭了，食堂人不多，楼十一又跟过来。
“你这么梗着有意思啊？我不就是稍微电了电一串数据？难道你不想通关？也不想救其他人了？”楼十一开始攻击郁久霏的弱点。
“唔……你知道为什么精神病人会住在精神病院里吗？”郁久霏等周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反问楼十一。
楼十一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因为有病啊。”
然而郁久霏摇摇头，她凑近了楼十一，压低声音说：“不，是因为精神病从不妥协。”
难道没人说郁久霏圣母病傻逼吗？
多得是，郁久霏从小就这样，孤儿院里永远抢不到吃的穿的，连课本都是别人看完了、弄破了才轮到她，等到小学，终于是义务教育，课本都是免费的，她才正式拥有属于自己的课本。
等到中学二年级青春期，郁久霏什么都好的性格很容易被人耍着玩，有时候连耍人的自己都觉得没意思，让她发脾气，郁久霏始终说不。
当一个正常人很简单，精神病也可以伪装得像是个正常人，只是他们不愿意。
在精神病看来，那些带着虚伪面具光鲜亮丽背地里不知道多可恶肮脏的人才是不正常，要是精神病那么容易妥协，他们就不会住到精神病院去，反正在外头的人那么多都有病，他们装一下还能伪装心理医生呢，有哪个病人看出来了吗？
楼十一被郁久霏的回答给震撼到了，他沉默一会儿，组织不好语言，只能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六。”
郁久霏满意点头，端起盘子送去餐具传送带等洗碗工回收。
接下来应该去护士站，穿过长廊的时候，楼十一追上来，说：“那好吧，算我错了，我不该不经过你同意就动手，可以了吧？”
“你心不诚，你只是想继续找机会而已，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楼十一，不，实验品一号，我只是有病，不是傻，我不给你第三次机会，是因为我希望我们之间停留在一个还有余地的时候，你知道的，我做人从来都愿意留一点余地。”郁久霏无奈地说。
事不过三，这条原则在很多人那里其实都是句废话，总有各种因素能让人一次次妥协，包括郁久霏的圣母病，她会一次次地拯救背叛自己的人，却不会再相信对方。
这是郁久霏早就告诉楼十一的，她不愿意给楼十一机会走到第三次，到了第三次，她真的永远不会再相信楼十一了，她珍惜第一个陪伴自己的boss，各自退一步，就不用真的走到真正回不去的境地。
信任是很脆弱的东西，一旦出现过，就会出现裂痕，有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郁久霏无所谓，但拿着她的手去伤害别人就不行。
郁久霏知道楼十一的性格如此，他改不了，而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圣母病，那就等于，但凡这次让楼十一随便应付过去了，一定还会有下一次。
可正如郁久霏告诉楼十一的，她现在给出第三次机会，才是真的无视与楼十一之间的伙伴情谊，停在彼此都没把事情做绝的时候，难道不好吗？
楼十一安静一会儿：“你这么说，难道就算有余地吗？”
连亲自起的名字都改口了，说明郁久霏已经做好了断绝的准备，明明是个圣母病，却可以做得这么绝。
郁久霏缓缓停下脚步：“不，我是在提醒你，带你出来的玩家是个圣母病，而且不接受反驳，你还剩下最后一次重开的机会，保持现状永远比豪赌强，你也知道的，人性弱点，永远经不起赌。”
赌楼十一以后不利用郁久霏了，就跟赌郁久霏不犯圣母病一样，稳输的局。
“……你是笃定我一定会再次利用你？”楼十一承认被刺激到了，无论回答哪一个，都让他觉得输了。
承认自己会再次利用，就好像郁久霏预测相当准，否认并且坚持自己不会再利用，看起来又像是他自己被激将法给激妥协了。
郁久霏抬起手戳戳楼十一：“实验品一号，我不是激将法，我只是在陈述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是，我也是。”
对楼十一来说，那是改变自己性格的承诺，对郁久霏来说，就是必须忍着圣母病再给楼十一第四次机会的冲动，他们但凡做出了决定，下一次感情破裂，两人就真的没有再挽回的机会了。
楼十一现在显然只是为了看乐子稍微对郁久霏低头，而郁久霏把话挑明了，不给楼十一敷衍了事的机会，他就必须对自己的选择再慎重一些。
其实郁久霏知道，以楼十一的性格，他依旧会选最后一次机会，然后等下一次可以坑郁久霏的时候，而且他永远不会坑到底，好像坑了，又吊着郁久霏一口气，不让她坠到底，也不会拉她上岸。
即使明知道会是这样的展开，郁久霏依旧愿意给出第三次机会，这是她的病，她没办法控制。
楼十一思忖良久，说：“行，没有下一次。”
郁久霏眼底有着无奈，她说了那么多次，楼十一怎么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呢？
“行哦，那没有下次了，楼十一。”郁久霏语气回到可可爱爱，向楼十一伸出右手。
楼十一很是爽快地缠上去，然后就开始装死，说好的3D地图、全地图监控，都没有。
郁久霏也没在乎，她把楼十一撸到了手肘的地方，用袖子完全盖住他才继续往护士站走，时间差不多到公布今晚的值班名单了。
到了护士站后郁久霏看到不少护工都在，还有一些护士，看样子晚上值班的人不少，护工护士都有。
护士长把今晚的名单录入更新在墙头的电视上，晚上值班的护士护工是每层楼各两个，这些是医院自用的人员，病人自己还有单独安排的护士跟护工，那些本来就是要陪夜的，不算在需要值班的名单里。
这一晚没有郁久霏，人散去后护士姐姐过来说：“小姑娘跑一天，我特地跟护士长说，让你休息的，走吧，我带你去宿舍。”
“好嘞，谢谢姐姐。”郁久霏笑容愈发甜。
医院有单独的宿舍楼和分配给医生护士的住宅楼，实习护士跟护工一般都住宿舍，得转正才有医院分配的房，只能说私人医院确实有钱，或者说，是东湖市的这家私人医院特别有钱。
护士姐姐已经有医院分配的房，不过目前在装修中，所以还住在宿舍里。
有钱的医院宿舍都是单间，不用担心跟别人挤。
带郁久霏认路的时候，护士说：“小郁啊，你们这一批都在二楼，你可以在不值班的时候去跟朋友们联系，平时白天还是不要乱跑，真容易出事，我听说下午又被辞退了几个。”
这数字听得郁久霏心头猛跳，一批玩家不到三十个，一口气下去了五分之一，在末日里都没死这么快的。
郁久霏脸都僵了：“啊？又、又辞退了？这回是因为什么？”
“我听他们说，好像是跑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工作区域，不知道想做什么，你知道的，我们这不允许串工作区域，被人看见就一定要被辞退的，医院保不了。”护士无奈又有些嘲讽地说，她对于这种听不明白规则的嘉宾，没什么好感。
都直白说了不能做什么，还要去试一试的，不是蠢就是有病，想死拦不住。
郁久霏揪着自己的衣摆：“这么严格啊，那……我们没有自由活动时间吗？”
没有自由活动时间，他们怎么调查真相呢？
护士看了眼郁久霏，一副懂了的模样：“啊，对，你们是嘉宾，要来调查的，但你也知道，金主不愿意啊，一般来说，护工下班的时候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不过我听了下领导那意思，好像是只要护工在不属于自己的工作区域走动，都算违规。”
这完全就是把玩家的路给堵死了，说好了给机会调查，却把节目组排除在外，内部呢，又处处对嘉宾挑刺，好像生怕嘉宾查出点什么来。
郁久霏感觉这医院实在不对劲，却也不好对着护士说什么。
护士把郁久霏送到了宿舍门口，都是电子门锁，用身份卡就可以开门，而且一张卡只能开一扇门，非常安全。
为了表示感谢，郁久霏想留护士吃点消夜零食的，护士摆摆手说不了，她早班，现在就得回去睡觉，走之前还叮嘱郁久霏一定一定要把规则背熟了，不要犯一些看起来很愚蠢的错误，会连累他们这些带嘉宾的护士。
都是打工人，郁久霏不会为难人家，立马保证自己一定背得滚瓜烂熟，好说歹说送走了护士。
再一回头，看到沈西聆就站在不远处笑着看她。
“一号！”郁久霏惊喜地跑过去，猛地在沈西聆面前站稳，跟看见亲人似的。
楼十一从袖子里飘出来：“你怎么见着他就跟看见亲人似的？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沈西聆并不意外郁久霏最后会被楼十一说服，他眯着眼笑：“不是我们关系好，是你把关系弄差了，人类的关系，真的是很脆弱的东西。”
人工智障永远无法代替人类，就是因为他们永远有智障的想法，哪怕代码写得再完美，都会出现“打人类一巴掌就可以让人类听话”之类的离谱回答。
楼十一冷笑一声：“我倒觉得，单纯是因为你们之间比较有共同语言。”只有精神病最懂精神病了。
郁久霏缓缓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你们先别讨论了，其实我让楼十一回来，还有个原因。”
“什么？”楼十一跟沈西聆不解地看向郁久霏。
“你们能理解吗？一下子少了好多人，我有点慌。”郁久霏仓鼠揣手手，表情都像仓鼠一样呆滞。
沈西聆打量一番，摇头：“看不出来。”
郁久霏抬头看他：“刚刚护士姐姐说又辞退了人的时候，我差点就难过得哭出来了，你问楼十一是不是。”

第128章 治疗第一百二十八步
刚说完，有其他玩家回来，郁久霏想跟对方打招呼呢，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像是没看见郁久霏跟沈西聆似的，径直往自己的宿舍走，嘭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郁久霏刚上来的情绪有点没搂住：“啊，这怎么了？不认识我们了？”
自从进了副本，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冷遇呢。
沈西聆也没了插科打诨的心思，下巴抬了抬：“先开门吧，进去说。”
医院分配的宿舍还算大，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单人出租房，四四方方的布局，进门就是厨房卫生间，接着是餐桌跟客厅，再往里走就是一张床、书桌和靠墙的衣柜，门正对着一个阳台，上面有洗衣机跟晾衣架，可以说是五脏俱全。
郁久霏摸索了一下，发现屋内的电是一直有的，没有电闸跟总开关，有点像学校宿舍。
进了屋后郁久霏习惯性最后探头往外看一眼，确定外头没人才关上门。
沈西聆已经坐到了沙发上，他看着开始查看柜子的郁久霏：“你好像一直很谨慎。”
不管在什么地方，郁久霏总是习惯性先把环境观察一遍，有任何藏半个人的空间都不会放过。
“女生自己在外面租房住，回到家都得检查一遍，也不止女生，无论男女老少吧，这是以防万一，”郁久霏回答着，手上动作没停，连橱柜都没放过，“以前我看到一个新闻，有个男人跑进别人家的阁楼上住，后来被家里老人发现，那老头把家里的老人跟孩子还有女主人都打死了，男主人在外工作，最后有没有死我也不记得了，但是这种新闻看多了，都知道要小心的。”
真遇上丧心病狂的人，家里没放七八个大汉都不够人家杀的，饶是郁久霏这种武力值，早些年都十分害怕自己回到家打开衣柜就跟小偷来个面对面。
后来进了精神病院，这种压力才小一点，不过这个习惯保留下来了，不完全是为了自己安全，主要是为了对方安全，她在医院里跑多了，条件反射跟正常人有点不一样。
郁久霏检查完最后一个小柜子，在沙发上坐下：“终于检查完了，看来没什么问题，一号，你接着说。”
玩家不可能突然就一副不认识郁久霏的样子，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现在难得有机会遇见聊上，可得好好聊，不然后面几天要开始轮值夜班，能不能遇上还不一定呢。
“你下午听说了吗？有五个玩家直接就出局了，这才来了半天。”沈西聆说到这个，脸色也有点不太好。
“听说了，有两个还是跟我一块的，护士把我们分开了，我按照护士的指示去工作，然后等着拿身份卡给她们的时候，忽然就发现她们的身份卡变成空白的了。”郁久霏说着，还掏出了身份卡，给沈西聆看上面的数字，说原本那是个3。
沈西聆也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卡，他是假装玩家进来的，身份卡跟玩家一致，上面显示的部门是检测部门，职位一样是护工，嘉宾都是这个工作，现在他的部门显示为2。
郁久霏疑惑地问：“你的数字是2，这是因为被辞退了一个，还是你那就俩个人？”
检测部门人多与少要看情况，多的时候多到一层楼都站不下，少的时候呢，一栋楼都看不见什么人，毕竟没什么大问题医生总不至于给病人开全套的检查。
沈西聆回道：“就两个，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检查后的废品收走，换垃圾袋什么的，不是很难，不过我在楼上的时候，看到了被辞退的人，他们算是后勤部门的，趁着可以出楼的时候碰上面，结果刚交换信息就被发现了。”
一个医院那么大，被发现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一天辞退五个就有点太多了。
“我听护士说，他们是倒霉碰上了病人家属开车路过，看见他们在那聊天，所以立马就让他们被辞退了。”郁久霏说着皱起眉头，她还是没有真实感，好好的五条人命，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从事实来看，是这样没错，我在楼上看到有车子开过去，我们对医院的布局不算熟悉，不知道病人家属会走哪条路，被碰上了只能自认倒霉。”沈西聆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这样的人，并不会太在意别人的性命，死的不是郁久霏就没问题。
郁久霏捂住脑袋：“我觉得好茫然啊，我们才刚到，什么都不知道呢，人就没了，那其他玩家，就是因为这件事假装不认识我吗？”
关于这件事，沈西聆思忖后说：“我觉得，他们应该是现在谁都不敢信了，包括玩家，因为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知道的规则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暂时听话当护工一定能活下去。”
当一个乖巧听话合格的护工，宁可这么苟着，都不能出格，通关的问题只能暂时不管，稍微出点问题都要被淘汰了，谁还顾得上通关呢？
反正没有时限，慢慢拖着，总有机会可以知道真相是什么，活着才有机会。
就在这时候，楼十一飘起来：“郁久霏，你要是不想让玩家死得更多的话，就得尽快通关了，每个副本的任务都是一致的，只要有一个人通关，其他人就能同时通关，你想救人，就不能拖。”
不等郁久霏说什么，沈西聆也跟着说：“确实是，这个地图故意把所有玩家分开了，我一开始以为是希望玩家单打独斗，现在这规则，应该是诱惑玩家互相碰头找信息，只要碰头，就会被发现，接着辞退。”
可每个人固定在自己的工作区域里，没有身份卡，连楼都上不去，不跟其他玩家交换信息，很难找到真相，就算用邮件互相说了，在不知道的时候碰面，一定忍不住说些什么。
今天被淘汰的玩家就是没把规则太放在心上，还以为是前面三个那样的地图，习惯性互通消息，结果就被淘汰了，完全防不胜防。
现在淘汰的人多了，玩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一定要认认真真当护工，所以开始尽量不跟别人沟通，假装自己就是那些沉默寡言又麻木疲惫的护工。
郁久霏狠狠闭了闭眼：“让我冷静一下，我自从今天听见人死了，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我好好保护了三个地图的玩家，忽然就在我身边死了好几个，我……”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在学校好好上着课，跟大家都玩得不错，结果有一天，老师忽然通知说，谁谁谁跟谁谁谁死掉了，大家以后要注意安全。
那种震撼跟茫然，几乎让郁久霏的思维停滞，尤其是她精神状态不好，光靠自己肯定是走不出来，得吃药。
在第三个副本内的时间挺久了，郁久霏数了数自己的药物，还够，她每次去医院都会暂时开三个月的药，算是三个疗程，这个疗程不一定能正正好吃三个月，一般是什么时候吃完了就去医院再检查。
郁久霏拿出自己的药袋子，开始数自己要吃什么，一堆花花绿绿的药丸看起来还挺好看。
吃了药又等了半个小时，郁久霏总算精神好了不少，心头不再沉甸甸的，思维再次清晰起来，可以从头到尾重新思考进入医院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们再捋一捋，一开始，我们知道这个东湖市私人医院，是我在排班表上，看到了乘务员跟其他火车站的人，都曾经路过东湖市，有的快递目的地，也是东湖市私人医院，而且一些失踪行李跟运送目的地，都会转送到这里来。”郁久霏再一次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翻过芬芳小区，开始记录最后一个地图的线索。
知道东湖市私人医院的时候，郁久霏还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来，只是将这个被大部分线索围绕的地点记下来。
沈西聆接着说第二段线索：“之后是我们发现火车站在做器官生意，能做器官生意的，一定是医院，尤其这家私人医院，一看就很有钱。”
郁久霏点点头，把时间线加上，下一步就到了吴明峎：“我们刚发现火车站背地里在做的事，死者就出现了，是吴明峎，他带着东湖市私人医院的账本……账本！”
这份账本的数据还存在楼十一这里，郁久霏手机里也有备份，她赶忙换红色的笔在“账本”两个字上画了红色的圈圈。
到这里，对东湖市私人医院的线索就断了，因为离开了火车站，警方后续对账本的调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进展。
郁久霏拿着红笔在吴明峎的名字下画波浪线：“我记得，吴明峎曾经是东湖市私人医院的司机，按照他的职责来分，其实他就是运尸体跟器官的，那他为什么不干了，转而去给文忆帮忙呢？”
被文忆选中的，都是愿意付出生命扳倒这条器官产业链的，吴明峎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自愿死在了火车站里，还是用跳楼的方式？
“这次的突破口，应该就在吴明峎身上了，他是司机，其实玩家里也有被分到当普通司机的，但是估计没有出去的机会。”沈西聆作为男性，比较熟悉男玩家那边的情况。
医院按照性别、嘉宾主业给每个玩家分了职位，都尽量不让他们做超过自身能力的事情，比如说拿笔杆子的就打扫，做体力活的就去做体力活。
郁久霏趴到了茶几上哼哼：“可是我们过不去啊过不去，根本不知道怎么查，而且我记得，吴明峎不是丧偶了啊？说是意外？”
楼十一应了声：“对，他妻子回家路上出了事，但因为没监控，都没抓到凶手，之后吴明峎就一蹶不振了。”
听完，郁久霏猛地坐起来：“说起来，吴明峎的妻子职业是什么？在哪里工作？不会刚好在东湖市私人医院吧？”
档案跟资料在查找真相的过程中，永远是最重要的，楼十一立马自豪地说：“这种简单的东西，交给我吧，多大点事，想要什么信息我没有啊，郁久霏，你让我回来是你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其实郁久霏不是很想让他动手，便说：“没事，给我点时间，我自己写个小程序也行。”
作为一个计算机专业还辅修了大数据技术的程序员来说，郁久霏偷资料的能力不会差，就是没楼十一快而已。
楼十一摆摆晶片小手：“行了，就当我给你道歉吧，从知道我电了那老太婆开始，你就没高兴过，我检测出来的数据不会错的。”
说到这，郁久霏才想起来，楼十一是时刻监控她身体数据，她身体状态什么样，楼十一说不定比她自己都清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郁久霏没拒绝，对楼十一表达了感谢。
楼十一的动作很快，直接就拉一个光屏出来，给郁久霏跟沈西聆看：“这是我往前找了十年左右的司机档案，吴明峎是临时雇佣的护工，在医院里做一些搬运器材跟推送病人的活，总之更像是哪里有需要就哪里找他。”
每个医院都会雇佣这样的临时工，签的劳务合同，很多福利跟基础工资都是随便说说，医院营收多就多给点，营收少就不给，而且因为签了劳务合同，不会闹腾的底层护工都因为工作太累、没有拿到工资被迫离开，连申请劳动仲裁都非常困难。
吴明峎最开始就签的劳务合同，还签的半年，一直是自动续约，他在十年前到医院开车，一直干了三年，都没有变，但这时候显示他已婚了，他妻子叫魏希鱼。
楼十一根据魏希鱼这个名字，在医院护士档案里，找到了个一模一样的人。
这个魏希鱼呢，是正经大学护理科出身的护士，跟只有高中文化的吴明峎可以说是天壤之差，不知道怎么走到一起的。
魏希鱼跟吴明峎前后脚进医院，三年后结婚，又过了两年，魏希鱼从私人医院辞职，转去了东湖市公立医院当护士，两人一直没孩子，直到魏希鱼死亡，吴明峎都在私人医院当司机。
看完两份方案，郁久霏沉默一会儿，说：“吴明峎能拿到私人医院的账本，说明他知道医院有问题，而且魏希鱼突然离开去了公立医院，是不是吴明峎发现继续在这个医院工作不行，让魏希鱼先离开，可还是没躲过？”
这是按照文忆的选人方式推测的，文忆要做这么大的事，当然得选忠心耿耿的人，只有跟器官产业链有深仇大恨的才能咬牙忍着坚持下来，并且有胆子做这么大的事。
沈西聆微微颔首：“有这个可能，吴明峎跟魏希鱼没有孩子，不确定是什么原因，但他们之间能走到一起，那么多年，吴明峎都记得去接送魏希鱼，应该是恩爱的，唯一一次没去接，就出事了。”
如果两人相爱，吴明峎不会原谅自己，明明在妻子出事那天，他能够去接人，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按照这么说的话，其实他们两个的部门，都可能接触到真相，分别是……后勤部门跟住院部？”郁久霏看完，愣了一下。
“我们都不在后勤部门里，但是郁小姐你在住院部，你要怎么做？”沈西聆也注意到这两个地方，能找到真相的地方，估计还真是住院部。
而且很多病人手术后会转入住院部进行疗养，刚好这次地图要调查的事情是手术后病人离奇死亡，住院部一定有最多的线索，可以说，郁久霏是距离真相最近的玩家，目前是，曾经最近的两个女玩家被淘汰了。
郁久霏皱起眉头：“可是，我的活动区域只有一楼，而且理疗室、中药房等地方我是不能进去的，垃圾也不归我收，重要区域的垃圾都有医院本来的护工阿姨负责。”
医院看似给嘉宾行了很大的方便，带嘉宾的护士态度也好，可实际上嘉宾来到这晃了一圈，什么都还不清楚。
沈西聆思考一会儿，说：“不着急，你先摸索一下住院部的日常规律，而且这些事情肯定跟器官买卖有关，你等一等，有人做手术后进住院部疗养，应该就有机会，现在你连住院部有没有人做手术都不知道，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也行，导演给的调查任务不是器官买卖，而是病人离奇死亡，那我们就得往这方面靠。”郁久霏认同地点点头。
医院背地里在做的事情没有什么疑点，就那样，文忆在医院里要做什么还不知道，可任务说要让玩家活着出去就可以，那说明文忆的计划依旧可以正常执行，只是不能保证中间会不会发生意外。
尤其是私人医院这种地方，地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人命，玩家必须谨慎求生，不然都等不到文忆带着警察出现，直接就被医院处理了。
除此之外，还要警惕医院找各种借口辞退，那玩家自己通关失败，不在文忆的计划内，在NPC的视角里，嘉宾只是被赶出了医院，不是死了，只有玩家视角，知道自己通关失败，将永远留在这个地图上当NPC，再也不能回到现实世界。
确定好下一步要做什么，沈西聆就准备回自己的宿舍了，他说明天他也会注意送到检测部的东西，一般要做手术，总要做各种检查，他作为一个生物学博士，对这种资料了如指掌，是不是要手术，他看准备工作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如果他那边有情况，就通知楼十一。
一旦沈西聆那边确定了有人要手术，郁久霏就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想想怎么在住院部找到做手术的病人，并且进行一定接触。
要找出原因，总要知道病人的身体状况，有时候人死了光检查尸体，或许暂时查不出什么，加上家属闹腾，估计很快就会下葬，可有些尸体现象，要等一等才能发现不对的。
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与面子，总嫌弃腐烂的尸体，宁可要一个体面，也不想找到真相。
郁久霏其实很理解普通人们的想法，人死了，他们就是单纯想入土为安，知道凶手能怎么样呢？知道对方是被害死的又怎么样呢？
一般百姓能做的事情太少了，人生来有牵挂，肩膀上背着沉甸甸的担子，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郁久霏这样，孤儿、孤独，没有任何担子，想不想继续活下去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而别人不是。
普通人的家人数量都是两个往上，死一个家人，还有另外一个，知道凶手也不会去跟人家鱼死网破，人死了晦气，赶紧埋了干净还一了百了，何必浪费那个功夫查出一个让自己心梗的、所谓的真相呢？
简单的信息还无法拼凑出郁久霏需要的真相，她晚上远远观察了一下住院部的灯光，到时间就睡了，第二天早上五点照常醒来，开始洗澡洗漱，准备去住院部。
在沙发上睡觉的楼十一还没睡够，他艰难抬起一块晶片：“为什么你总能这么早起来？你不是年轻人吗？哪个年轻人可以早睡早起的？”
“十一啊，某种程度上，你也算不识人间疾苦了，我除了精神病疗养需要这个作息之外，更多是，我要去上班了。”郁久霏认真把自己的长发盘好，所有的杂毛都梳进了帽子里。
现实医院里不需要这么认真，都是梳整齐一点、戴上帽子口罩、穿制服布鞋就可以了，只要检查的领导不犯病，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昨天发生的事，让郁久霏第一次完全按照护工规则来做，她每年回精神病院当护工都没这么认真。
楼十一睡不着了，飘在旁边看郁久霏一板一眼地收拾自己，做好后整齐得可以去给医院杂志拍封面。
收拾完，郁久霏忽然对着楼十一拉开口袋：“一啊，进来。”
护工的口袋不算特别大，毕竟是按照护士服改装的，装个本子笔还好，让楼十一躺进去估计会鼓起来，主要是他全身都是不规则的晶片，不规整。
楼十一晶片小手抱起来：“我不要，我昨晚才给你找了资料，你今天就想虐待我啊？”
要不是平时必须假装郁久霏的手链，他更喜欢躺郁久霏的帽子上，那个位置最高，还安逸，非常适合睡觉。
郁久霏催促道：“快进来，不是虐待，是我不能戴首饰，护工都不能戴的，戴了扣分，被发现我就淘汰了，你不会希望我刚来第二天就淘汰吧？”
“我算什么首饰啊？我诶！高级数据晶片诶！”楼十一晶片小手指着自己。
“你就是高级副本都不行，要遵守规则！”郁久霏直接一把抓住楼十一，直接塞进了兜里，还拍了拍，果然楼十一那凹凸不平的晶片一装进口袋里就特别明显。
对着落地镜照了一会儿，郁久霏深吸一口气：“楼十一，你就不能像一号那样变个方便带的东西吗？人家是个镜子，塞兜里至少不明显啊。”
兜不平肯定刚进门就被护士发现了，人家要是问这是什么，让郁久霏怎么回答？说这是我亲爱的小伙伴？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变成了一支笔的模样，虽然看起来蓝晶晶的，至少体积小了很多：“这样可以了吧？不过你不能拿我写字啊，没有墨水的！”
担心郁久霏顺手就把他掏出去了，楼十一急忙提醒。
郁久霏抚平自己衣摆的褶皱，点头：“放心吧，你那么扎手，我拿着手感不对肯定就换笔了，哦对，还得带上一兜零食。”
来之前郁久霏还把自己敲代码吃的零食给带上了，那是她有空的时候为自己做的巧克力跟糖，有时候敲代码一敲就是一天，来不及吃饭休息，全靠巧克力续命，连咖啡跟茶都不敢喝，跟药物冲突了。
塞满半个兜之后，郁久霏拿了几块给楼十一：“喏，这个给你，你要无聊就吃一点，我自己做的，纯天然！”
几颗巧克力跟糖掉进口袋里，楼十一伸出细细的蓝色光线一个个接住：“纯天然？你买巧克力果开始做的吗？”
郁久霏挂上工作证跟身份卡，确定没什么遗漏的就往外走：“怎么可能？我发酵了几次都不太对，又忙，就直接买黑巧克力化了包的夹心。”
楼十一：“……”无法评价。
简而言之，用巧克力做夹心巧克力，也算是自己做的了。
锁好门，郁久霏去找沈西聆的门牌号，他住的宿舍有点远，应该是医院按照男女分开的宿舍。
到了沈西聆的门口，郁久霏还没敲门，沈西聆先一步打开了门，他不解地看着郁久霏。
“怎么了？这天还没亮呢。”沈西聆扫了眼走廊外漆黑的天空，黑漆漆一片，冬天没这么快天亮。
“我给你送巧克力，”郁久霏说着，拿出啦一小袋巧克力递到沈西聆手里，“你可以自己吃一点，主要是你打听消息的时候可以用这个作为感谢，在医院里，护士跟医生其实很需要这个，他们一忙就是一天，体力跟精神其实消耗都很大，拿这个换消息，他们会比较愿意说。”
沈西聆打开口袋看了下，都是透明糖纸包装的，没有标签：“你在商城买的吗？里面有吐真剂？”
闻言，郁久霏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商城里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这是我自己做的夹心巧克力，结果前面几个地图不是吃饭就是喝营养液，没吃上，这个地图也算有点用处，不至于我自己回去得吃好几斤的巧克力，反正能换就换，你记得是夹心巧克力啊，粉色是草莓绿色是苹果，别给过敏的人吃。”
交代完，郁久霏就赶紧挥挥手跑去上班了，住院部需要的人多，晚上不值班的护工就得值早班，上班时间最早的有凌晨四点的，郁久霏只需要在一楼工作，这才可以在六点之前到。
掐着时间冲到住院部，郁久霏用工作证刷开了门，跑到护士站打卡。
护士站后面趴了个胖胖的护士，她听见声音抬头看了郁久霏一眼，又啪嗒一声倒下去了，守夜确实累，不是紧急情况的话，熬到这时候基本都不行了。
郁久霏打完卡，轻手轻脚地往废品处理室准备拿自己的小推车，路过的几个房间都亮着灯，药房里换了四个人在配药，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中药房里的护士早早就起来开始炖药，关着门窗，味道没怎么散出来。
理疗室里没人，不过垃圾桶里有垃圾，等会儿肯定要来换的，注射室里的护士依旧在努力配着药水，有些病人使用药水几乎是二十四小时的，完全不能断。
看过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郁久霏走到了废品处理室，护工阿姨居然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这时的处理室空旷了许多，大部分垃圾都被运走了。
郁久霏走过去跟护工阿姨打招呼：“阿姨早上好啊，您来好早啊，是因为早上要打包送废品吗？大概几点？我可以来帮忙的。”
护工阿姨在分吊瓶，抽空扫了郁久霏一眼：“不用了，年轻人多睡会儿，不然顶不住，我们年纪大了觉少才适合这种工作，赶紧去收拾吧，注射室那边应该满了。”
被拒绝了，不算意外，郁久霏笑着应下，去检查自己的小推车。
大爷给的工具蛮多，还不用去领新的，郁久霏就推着小推车开始一天的工作。
处理完一轮，刚好天亮，护士跟医生陆陆续续来到岗，先查房、安排一天的药物跟治疗，做完才会抽空去吃个早饭，或者直接就不吃了，去工作。
带郁久霏的护士八点到的，今天似乎不是她的班，专门来看郁久霏做得怎么样。
护士姓卢，卢护士检查了一遍郁久霏工作的成果，很是满意：“很好，小郁啊，看来你都把规则给被清楚了，那你要好好看，不要跟其他嘉宾似的，刚来就被辞退了，我会很丢人的，我今天明天会休息，你一个人在这，要是出什么事就去找护士长，知道吗？”
“放假？可这两天不是周末呀。”郁久霏抬头看了眼注射室的电视，上面显示的日期确实不是周末。
“哦，我是之前连续跟了上头的金主爸爸，人家现在出院了，我才等到的假期，之前好几天没放过假了，本来啊，你们也不是我带，分配给你们三的护士刚巧前两天查出乳腺癌了，我来顶两天，三个人刚来就成了一个人，小郁你稳重，我才敢放心的度假，加油哦。”卢护士说着，拍拍郁久霏的肩膀。
卢护士来办理假期的事，还穿着护士服，在护士站里找到自己的带薪假条，找到护士长签字，拿到条子就跑了，再见都没说。
打工人都是这样的，有假期就可以六亲不认。
郁久霏长叹一口气，等到了时间，跟其他护工一起去住院部食堂吃早饭。
私人医院的饭菜跟普通医院不一样，这里甚至有大厨，给得起钱，想吃什么都可以，不过普通护工身份卡能领到的食物就相当简陋，跟大学食堂差不多，样式倒是可以自己选。
早上干了活比较饿，郁久霏选了豆浆油条包子青菜粥，满满一托盘，比周围发胖的护工阿姨们吃得都多。
正吃着呢，楼十一忽然从口袋中伸出一条蓝色光线，想拿郁久霏的奶黄包：“郁久霏，住院部怎么没男护工啊？”
郁久霏就拿了两个奶黄包，分给楼十一一个，自己拿起另外一个，挡住嘴巴说：“一般住院部男护工是少一点，就算是搬床搬重的东西都尽量用孔武有力的中年阿姨，因为来住院的可能有女孩子或者女性，男护工进进出出不合适。”
来当护工的，没几个身体不好，女性已经高大强壮，更别说男性，容易让女病人或者女性家属害怕，一些医院当然也会保留男性护工，不过私人医院这么高档的地方，肯定会更讲究病人的体验，如果不是男性病人需要用男护工，一般都是阿姨来处理。
在男女防护这方面，医院确实可以说做得最标准的地方，不过有些医院依旧会招用男性护工、男性护士、男性妇产科医生，有时候确实容易出事。
私人医院讲究服务，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昨晚排班时郁久霏见到的所有护工阿姨都是面相柔和、干净整洁、身上没有异味的，可见私人医院的服务有多好。
楼十一咔哧咔哧啃奶黄包，他吃着东西，声音却相当清晰，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播放器：“原来是这样，都是女性其实好办很多，你可以替换掉任何人。”
就像在希望基地里一样，随便打晕一个护士，然后换上对方的衣服、工作证跟身份卡，以郁久霏的水平，扮演一个普通护工或者护士绰绰有余。
“我也想过，但我老觉得那身份卡有问题，昨天那两个玩家一被辞退，卡就立马变成空白的了，很……神奇。”郁久霏想了会儿，只能i想到这个形容词。
“我看看。”楼十一刚好吃完了奶黄包，蓝色光线去触摸身份卡，过了会儿，咦了一声。
郁久霏保持警惕地观察周围，确信周围没人能听见她说话才问：“什么？”
楼十一过了会儿回道：“这个身份卡，是个定位器，大概的作用就是，带着这张卡的人，在哪片区域都可以被主机知道，不过没有监听功能，理论上来说，交换卡片就可以做到完全替代。”
听完，郁久霏喝完最后一口粥：“理论上，我的精神病会被治好、你会拥有自己的身体、一号成功变成单人格，你看我们几个有谁成功了吗？”

第129章 治疗第一百二十九步
楼十一顿时噎住，理论上的东西确实跟现实有差距，他试图挽尊：“之前你在沈西聆的副本不是做得很好吗？替代一个身份，跟这个地图也没什么区别。”
吃完所有的包子，郁久霏掏出了手套开始往粥里撕油条：“不一样的，当时我觉得走了再回去肯定有了跟基地叫板的能力，就算被发现了，也顶多是逃得辛苦一点，发现异常自私也不能直接让我通关失败，但这个地图可以。”
如果说昨天郁久霏还打着类似的主意，在知道玩家被淘汰那般轻易后，她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作为一个上班打卡迟到一秒钟都会被淘汰的地图，郁久霏实在不想冒这种一定会出事的险。
楼十一明白了郁久霏的意思：“确实是这样，我可以给你监测是否有人，还有屏蔽所有的监控手段，你的行动肯定是不会被发觉的。”
“会，我要找到真相，就要去找可能会出事的NPC，那就等于我们一定会被发现，除非见一个NPC就杀一个，死无对证。”郁久霏说到这里，已经撕完了油条，摘掉手套后拿起勺子一点点把油条按进粥里。
油条粥的快乐就是半软半脆，只要油条炸得不难吃，泡粥就是永远的神。
楼十一想了会儿，说：“活人你没把握的话，不如就去看看死人吧，停尸房跟冷冻柜，总不会这两个地方还能诈尸吧？”
反正他们就是要查病人到底因为什么死的而已，有沈西聆的技术在，是不是活人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郁久霏思索一会儿，微微颔首：“可以，但是要看一下排班表，不知道为什么，我自从进了这个医院就一直很心慌，有种要被针对的感觉。”
人类的第六感永远神秘又强大，郁久霏吃了那么久的药，不应该还觉得不开心，除非是环境让她不舒服了，就像在三十二号末日地图看到生产基地的时候，那是吃药都缓解不了的压抑跟麻木。
吃过早饭，郁久霏又得去清理一楼的垃圾，当护工就是这么无聊又累人的工作，来来回回打扫，短暂的休息时间也得尽量盯着各个垃圾桶跟科室，看看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就算没有，也要假装自己忙，不然领导过来看到，就会说你偷懒，要扣钱。
从前郁久霏在精神病院里当护工还好，医生护士常年被病人折磨，脾气都很好的，当护工也很开心，不过其他护工没那么开心，他们觉得跟一群脑子不正常的在一起工作很难受，还害怕被病人打。
精神病院的护工老换，大家做不长的原因还是觉得累以及对病人的嫌弃、恐惧，宁可去普通医院做更累的事情，也不想待在精神病院里，除非本身喜欢精神病院那种环境的。
私人医院里的氛围跟郁久霏曾经去过的公立医院差不多，大家都很累，工作琐碎到每个人都想来几颗缓解抑郁的药。
这次被安排过来的三个嘉宾少了两个，却好像没什么不同，楼上依旧有足够的护工跟护士照顾病人，不会说因为少了两个嘉宾，就让郁久霏接手她们的工作。
面对这种完全被拒绝在外的情况，郁久霏没有更好的办法，初来乍到，熟悉的卢护士还度假去了，她跟任何人都说不上话。
其实郁久霏算会聊天了，可她本身很礼貌，别人累死累活工作的时候，她实在做不出打扰人家工作聊八卦的事情，只能一直忍着，全程暗中观察。
一上午就在沉默地工作中过去，本来楼十一还想跟她聊天的，结果发现今天来往的护士跟其他护工莫名都在盯着郁久霏，只要郁久霏有休息的苗头就走过来，却什么都不说，就看着她。
在职场上不少人都会遇见这种情况，新人进入新的地方工作，总有所谓的“老人”来盯着，只要新人稍稍有休息的苗头，就各种说新人偷懒，接着就是打小报告扣钱。
纵然这样做对两个人都没什么好处，偏偏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好像只要看人因为自己倒霉了，就可以被领导看重升职一样。
郁久霏一开始都没注意，直到她在注射室门口凳子休息的时候，有护士过来问她在做什么。
当时郁久霏心头其实猛地多跳了一下，脑子转得比当年高考都快，她拘谨地站起来，指指注射室说：“我在等那位护士姐姐把药水配完，然后进去换垃圾袋。”
听完郁久霏的话，护士的眼神依旧满是怀疑，不过她找不出郁久霏的错处，看注射室里面确实有个垃圾桶快满了，就挥挥手说：“那你去吧，以后不能坐门口等，不好看。”
“好的，我明白了。”郁久霏弯腰给人道谢，拿着一直捏在手里的垃圾袋往注射室里走，转身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背上都是冷汗。
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死亡规则，压力太大了，根本不能分出任何一点心神给其他的事情，郁久霏知道，刚才她要是敢说是忙完了在休息，估计立马就会被护士举报辞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地图比三十二号末日地图还可怕。
三十二号末日地图的死亡规则其实很小，认真说起来就是死亡，不死的话，就算是圣母病依旧可以选择逃跑活下来再努力通关。
东湖市私人医院不一样，在这里，死亡规则范围非常宽泛，宽泛到无论是离开医院还是被人发现地上掉了一张纸，都会被判定为通关失败，不调用全部心神来应付工作的话，不等找到真相，玩家就可以考虑以后怎么当个NPC了。
郁久霏在这种压力下，没忍住偷偷多了点药，主要是抗抑郁，精神太紧张容易把自己逼成精神病。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吃饭，郁久霏自己都累得不行，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饭，可以护工就算在下班时间，能够活动的区域依旧不多，就一个多小时的午休时间，出去一趟还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
认命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郁久霏远远看见沈西聆在住院部的食堂等着她。
这时候看见沈西聆就跟看见亲人差不多，郁久霏快跑过去，满脸感动：“一号呜呜呜……亲人啊，你居然还冒险来看我，一号你真好呜呜呜……”
沈西聆懂郁久霏这种快被逼疯了的样子，他给出一个“我懂、我都懂”的眼神，说：“你先去打饭，午休时间不长，不能浪费在诉苦上。”
听完，郁久霏狠狠点头，捏着身份卡去打中午的饭菜。
干活耗费体力，郁久霏为了不引起怀疑，来了医院后就没吃过营养液，这回饿得厉害，一眼扫过食堂的菜色，直接把重油重盐的菜都点了一份，还有炒青菜跟一碗番茄鸡蛋汤。
沈西聆来之前已经打过饭了，都很清淡，所以看到郁久霏的三个餐盘都震惊了：“不是……郁小姐你被饿死鬼上身了吗？楼十一怎么不给你驱鬼啊？”
“不是啊，这是做苦力活需要的食物，肉跟脂肪在体内需要消化的时间更长，可以很快地填满胃，并且提供足够的能量，除了吃起来很容易被腻死之外，其实吃肉类可以更快地恢复体力。”郁久霏无奈地解释。
作为一个常年敲代码跟住精神病院的人，郁久霏的生活习惯很健康，很少吃这么重油重盐的食物，只是在医院里必须吃，干活本来就很辛苦了，还要顶着巨大的死亡压力，能量消耗都是翻倍的。
沈西聆沉默一会儿，说：“你这么一说，我发现好像不止你，跟我同一栋楼的玩家也在吃大量的食物，因为昨天的事，玩家都紧绷起来了。”
食物是目前玩家唯一可以自由缓解压力的途径，不吃不行。
况且，医院的休息时间就是吃饭跟下班，这短暂的休息时间，除了吃饭好像也不能做什么缓解压力的事了，连去找心理医生聊个天都不够。
郁久霏动作迅速地啃完了一盆饭，抽空问了句：“对了，一号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发现吗？”
“哦，我是在检测部门看了半天，想着，实在不行，我给你弄点药水吧？你不能一直都被关在一楼，肯定要去找找其他地方，替换身份就是个很好的办法，我可以做出大量控制别人的药水，要不……”沈西聆不知道郁久霏是否愿意，他这个办法其实有点侵害人身自由了。
就是不确定郁久霏会不会答应，沈西聆才想着提前来问问，没直接做药水，如果郁久霏不同意，那就再想办法，反正没有时限的话，时间总是够的。
郁久霏沉思一会儿，说：“先做吧，但不要太多，因为我跟楼十一早上商量，要不先看看尸体，我们直接去问病人的话，估计问不出什么来，有些实话，只有死人可以说。”
唯一的问题是，郁久霏对验尸没有太多的经验，还需要沈西聆来检查尸体，他虽说不是法医专业的，却可以通过生物知识判断尸体曾经遭受过什么。
沈西聆听明白了郁久霏的意思，思索良久，说：“我想着要准备点什么，可是尸体还没见到，等去了再直接到商城买吧，你还有积分吗？”
“有的，七万多，我一直省着用，只要不是太贵，我应该都买得起，买不起就租吧。”郁久霏弱气地说，她觉得七万已经很多了，她存款都没有七万呢。
去找尸体的具体时间暂时无法定下，要看两人的排班表，这个只能等每栋楼的护士长晚饭后安排，郁久霏也还没决定，到底是值班的时候去停尸房还是休息的时候去，各有各的好处与坏处，需要好好斟酌。
吃过饭还有点时间，食堂人逐渐变少，方便说话，郁久霏跟沈西聆干脆就不走了，互相说一下早上发生的事情，什么细节都说一下，说不定就有新发现。
沈西聆说：“我早上被借到了放射科那边帮忙，看到那边的玩家精神状态很差，相对来，你已经算是能抗的了，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拖器材的玩家，走路头也不敢抬。”
短短一天，所有玩家都在一定程度上出现了服从性的麻木，不知道他们是否只是表面臣服，如果不是，那只能说医院真的很会洗脑，用辞退的手段，生生把所有玩家变得不敢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这做法有点趋近于希望基地的做法，末日里是告诉人们，出去会死，而且我们的人一直在死，所以需要繁育与新生儿，人们不管是不是觉得这件事不对，为了活命，都会去做，毕竟希望基地很安全啊。
东湖市私人医院差不多是类似的做法，制造一些被辞退的人给剩余的嘉宾产生心理压力，后面又采取紧迫的盯梢方式，让玩家把“自己必须遵守护工规则”的想法慢慢变成条件反射。
说句难听的，这就是在训狗，医院简直是PUA大师。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他们已经进入了驯化的第一步了，必须要尽快通关，不然等到他们的心理完全被影响，会反过来阻止我们。”
就像那些结了婚后被PUA的女性，她们作为受害者，被一点点训练出奴性后，会觉得自己的生活环境很好，得到主人的夸赞与打骂都是恩赐，别人来救她反而会被她打死，拼命维护自己的主人。
沈西聆没想到那么远，他不在乎其他玩家变成什么样子，就算是临阵倒戈了，也不会怎么样了，不过他一向不阻止郁久霏的任何做法，阻止她也会去做，不如点头说好，然后兜底就算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郁久霏确实一直没有需要他们兜底的时候，只要信息足够多，郁久霏可以自己找到好的解决办法。
午休时间不多了，沈西聆要回去，问郁久霏具体什么时候要那种控制人的药水，他抽空做，检测部门那边有材料，郁久霏考虑一会儿，先要了二十管。
分开后郁久霏想去值班室休息一下，在医院里抵抗时刻扑面而来的心理控制，对她的精神消耗有点大，需要睡眠来缓解。
值班室里没人，楼十一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他飞到郁久霏的帽子上：“郁久霏，你从前在精神病院待了那么久，还会被影响吗？”
精神病永不妥协，还是郁久霏自己告诉他的呢，现在却好像花了很大力气抵抗心理控制。
郁久霏把头靠在墙上：“因为医院用的心理控制第一步是恐惧，我是有恐惧这条神经的，你和一号没有，所以觉得这完全不算什么，但对人类来说，当打压女性需要让她自卑的话，更直白的一种就是恐惧。”
一般家庭里有两种女性会完全被控制，一种是恐惧，一种是自卑缺爱，在PUA中，第一步往往都是这两种心理暗示，要么，用暴力让女性先恐惧，再自卑，要么是先让女性自卑，再用暴力让女性臣服。
男性也可以被这么控制，不过很少有男性是天生自卑的，所以往往针对男性的控制都是先让对方恐惧低头。
只有心理强大天生反骨或者完全没有恐惧神经的精神病可以抗拒，甚至会找机会反过来控制对方，郁久霏的一些病友就是，他们完全不具备被催眠跟心理引导的可能，心理强大到好像不是人，吃了药都不能阻止他们愉悦微笑。
郁久霏的圣母病在其中虽然好像跟他们很合拍，却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她有道德标准、人性底线，还知道怕死两个字怎么写，所以第一步用恐惧来进行暗示，是真的会影响到她。
楼十一检查着郁久霏的身体数据，在情绪波动上，郁久霏已经很久没让自己波动过了，每次好像有想飙升或者低落的时候，就硬生生控制住，他放大了时间，发现都是郁久霏吃药的时候。
为了不让自己情绪被影响，郁久霏用吃药来对抗医院下的心理暗示。
而能让郁久霏情绪起伏的，都是有护士跟护工来盯着的时候，每次她的情绪趋向于平稳了，护士跟护工一定会出现，似乎在努力让郁久霏的情绪无法保持平静，让她像一根紧绷的弹簧的一样时刻撑着口气在那。
弹簧紧了会断，松了会反弹，只要到一个极限，医院就算成功完成了心理控制第一步。
楼十一看着数据，觉得医院这手法确实阴损：“郁久霏，要不你吃点美利曲辛片？你之前吃的药里有这个吧？你的情绪数据确实不太正常。”
美利曲辛主要抗抑郁，吃了之后一定程度上遏制了情绪波动，用于治疗三类双相，楼十一猜测，郁久霏每次吃了药变冷静的药物里应该有这个。
完全让郁久霏变成没感情的机器不现实，那个状态下是真能做出“嘎了整个医院NPC就不会有人能辞退我”这种事的，没必要走到这么极端的结果，真造成这个结果，文忆疯不疯不知道，反正导演一定疯。
郁久霏睁开眼睛，缓缓摇头：“不用，能熬过去，我已经在吃抗抑郁的药了，我没把握全部一起吃会变成什么样子。”
进医院后发现不对，郁久霏一直在自己疗程的药里加了抗抑郁的药，都是很轻微的药量，再大就不合适了，会困、会麻木，这不利于她对别人做出反应。
至于要不要逼自己一把完全吃到大脑冷静下来，郁久霏在思索后还是觉得不能这么干，极端冷静的思维等于没有三观与善恶，她不能保证为了通关会不会选择把碍事的NPC和玩家都嘎了。
楼十一还是有点担忧：“可你的心理数据怎么办？护士跟护工出现的时候，你心跳直奔一百五去了，这么一惊一乍，迟早会被吓死的，你的病友们有没有说过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啊？”
以郁久霏病人范围之广，应该知道怎么应对PUA才对。
听完楼十一的话，郁久霏罕见地沉默了，她欲言又止，一向对自己病友自豪的人，居然迟疑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做好准备了。”楼十一的晶片小手抱住自己。
“嗯，你知道的，很多被PUA的病人也会送到我们医院去，所以医生们的办法是，逐渐建立自信力跟引导，但这种方法有个最大的坏处，就是它很容易复发，后来我的病友们总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记得每天问对方一句‘我漂亮吗’。”郁久霏说着，还做出了双手托在下巴处装作花的样子。
楼十一没明白：“什么意思？每天问这句‘我漂亮吗’就可以拒绝PUA了吗？”
这次郁久霏又沉默了一会儿：“问完之后，对方必须、一定、只可以回答‘漂亮’两个字，说不漂亮或者附带了但是、可是、虽然等转折性词语，就上去给对方一巴掌，打到对方明白，以后只能说‘漂亮’两个字为止。”
话音落下，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这回不仅是郁久霏欲言又止了，连楼十一也是，双方都有一种不知道怎么开口把话题续下去的窒息感，只能说，你病友依旧是你病友。
楼十一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不是另外一种PUA吗？”
郁久霏点点头：“嗯，我病友说了，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对方用这种方式控制别人，是因为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所以，一定要追着打，对方如果发现自己PUA不了，也不能顺着对方放弃，而是要追过去，打到对方怕为止。”
只能说，精神病住在精神病院里，都是有原因的。
“可是，打不过的怎么办呢？比如说最开始使用恐惧压迫的PUA，像现在一样。”楼十一试图找出病友办法的漏洞。
“哦，对于这个他们也有办法，反过来PUA就可以了，心理打压引导自卑要用暴力恐惧对抗，当遇见暴力恐惧压制的时候，就应该反过来用心理打压引导，比如说，家庭暴力里，第一次发现被打，就应该尝试让对方意识到自己是个没用的男人。”郁久霏把病友的第二个套路说出来。
第二个套路是一些家庭会用的，男人本来在外不如意家暴打骂妻子，而妻子每次都安慰，但安慰的方式是“差一点也没关系，你有我爱你啊”、“我知道你比不上别人，但你不是有我吗”等类似的话。
心理打压开头的PUA最开始也是这么潜移默化控制的，不过换了个对象而已。
所以有些家庭，夫妻两个人最开始结合的时候，男方家暴女方，但在结婚十来年后，男方开始畏惧得罪女方，因为女方慢慢让男方知道，男方其实屁本事没有，将来是需要女方跟孩子联系给他养老的。
这种成功案例还是少，毕竟大多数女性的成长环境让她们从懂事起就一直自卑缺爱，父母施加的烙印一辈子都无法根除，这才是男方可以对女性PUA的根本原因。
病友们的办法有个前提——被PUA的人必须是个正常人，不能一开始就带着自卑或者恐惧暴力的基本意识，但凡带着这两个意识，那是什么办法都没办法救的了。
楼十一听完郁久霏的解说，沉默一会儿：“所以本质上，没人可以自救，对吗？”
“抛弃父母就可以，所有的心理疾病，最大来源都是父母，愿意抛弃的人，都正常出院了。”郁久霏无奈地说。
哪怕是后来被丈夫PUA最深的人，只要愿意抛弃年少时父母施加给自己的烙印跟生存意识，都可以做到对抗大部分心理暗示。
都说父母是爱孩子的，是孩子的港湾，可事实是，世界上第一个给予孩子恐惧的人，是父母，他们给孩子白纸一样的意识涂抹了多少恐惧与疼痛，孩子将来的心理就会多脆弱。
所以有网络名言说，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用一生去治愈。
说起来很简单的办法，连很多进精神病院的人都看不透，看透的，宁可一辈子都住精神病院。
楼十一细细思索了一下，发现居然真的是这样，父母给孩子带去了道德、人性、三观、孝顺、感情等无形的东西，把孩子养成自己期望的样子，如果从中提出了父母之间的不平等、孝顺、亲情，那孩子简直太强大了，甚至自由到无话可说。
就像楼十一跟沈西聆一样，他们俩就属于没有父母雕刻烙印的自由人士，有没有能力都不影响他们无所畏惧，这是不为无形枷锁禁锢的模样，所以他们就算在副本里那样艰难的环境下，都能把自己熬成boss。
没有恐惧与无形枷锁，便可以所向披靡。
“说了这么多，你想到应该怎么应对医院的办法了吗？”楼十一觉得哪一个办法都不太合适，因为医院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庞大的单位，决策者更不止一个人。
同时反PUA整个医院和所有病人、病人家属，传销组织来了都不行。
郁久霏捏了捏山根，脸上都是疲惫：“不确定，其实我想过利用病友的办法反心理控制，但是我发现，每次来跟我接触的护工跟护士，都不是同一个，这意味着，医院本身就防着玩家策反医院的工作人员。”
私人医院里肯定有经验十足的心理医院，不然不会对所有人的心理拿捏得这么准，而且最容易被策反的、也就是带着嘉宾进入部门的护士，第二天立马就度假了，基本让玩家无法跟同一个人接触一天以上。
而人与人之间想要熟悉起来，最少需要一个共同的话题，比如说昨天的卢护士，她可能就喜欢巧克力，所以郁久霏给她巧克力后她甚至愿意送郁久霏回宿舍，第二天还专门来告别。
于是卢护士之后来的护士跟护工，都没再给郁久霏送巧克力的机会。
没有长时间的相处机会，身份卡限制玩家活动空间，时刻让人盯梢仿佛在进行疲劳审讯，疲惫之下，郁久霏还真的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靠谱的办法。
说到底，还是限制太多，害怕性差踏错一步就死在这里了。
午休时间过去，郁久霏从值班室里出来，继续去拉自己的小推车，护工阿姨在废品处理室跟不会累一样对废品进行分类，每次来都能看到她。
郁久霏跟阿姨打过招呼，拉上小推车就开始疲惫的下午工作，跟上午差不多，压力非常大，每次有护士跟护工走过，一定用熬鹰的眼神盯着她，好像只要郁久霏稍稍停顿都能挑出错来。
下午四点，沈西聆传来邮件说，又有一个玩家被淘汰了，因为搬运货物的时候被挡住视线，不小心碰到了货架上。
这完全就是找茬了，有谁被挡住视线的时候能够不轻轻磕碰？机器人来了都不行啊。
又被淘汰一个，剩下的玩家的精神已经紧绷到快崩溃了，工作愈发小心翼翼，再加一把火，他们就会完全忘记自己到来的目的，为了活下去而兢兢业业地把自己当过一个要求严格的护工。
郁久霏听楼十一转达完邮件内容，不过是脚步一顿，立马就有护士路过，刚要开口质问郁久霏在干什么，郁久霏立马就低头拿出了身份卡，抬手去刷药房的门，假装自己的故意停下的，而是要拿卡开门。
药房里又堆起了一堆高高的盒子，确实到了来收拾的时候，护士挑不出毛病，就走过去继续自己的工作。
而在药房内的郁久霏，无声地长出一口气，她思维这么快都在一次次监控下累到不行，别说其他玩家，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她一样思维发散到同时做好几件事都没问题的，玩家会累，她也会，只是累的程度稍微轻一点。
收拾完这一轮，终于熬到了下班，郁久霏照常去食堂吃饭，打完饭沈西聆就过来了，他的饭菜依旧清淡。
晚饭这一顿食堂里的人明显少很多，大部分医生护士都是回家吃，一些护工的家离医院近，晚饭这顿也更愿意回家。
沈西聆在郁久霏对面坐下：“我今晚不轮休，我是boss，不算玩家，所以我跟另外一个boss应该都不会安排进轮休里，因为熬鹰一样熬我们没意义。”
boss不会累不会死不会恐惧，真的熬他们，还不知道最后把谁熬死，所以地图调整，不会把精力放在boss身上。
郁久霏捞起汤里的一丝鸡蛋花，说：“我这边得吃完饭等护士长写排班表，对了，下午那个玩家，真的就是碰了下货架吗？”
“是，我过去拿试管的时候看见了，他就碰了一下，去清点的主任当场就辞退他了，说医院里的都是重要物品，禁止磕碰，做不好就别来干这种活，那玩家差点用道具跟对方打起来，后来被系统传送走了。”沈西聆说得比邮件详细许多。
能被系统传送走，应该是新人保护道具还没过，不会死亡，但估计后面玩家也不愿意再来一次了，这个地图确实离谱。
郁久霏叹了口气，不知道能说，她让楼十一把午休时讨论的办法告诉给沈西聆，看看他能不能有什么拓展的思维。
听完后，沈西聆说：“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病友不进游戏，真是《梦想乡》一大幸事。”
他们对着一个圣母病都能教成郁久霏的模样，鬼知道他们自己进来多可怕，那是真的能过一个副本就炸一个副本啊，郁久霏好歹是个圣母病，知道分寸，哦，不吃药的情况下。
吃了药就不一定有没有分寸了。
郁久霏吃累了，放下筷子缓缓：“我倒是很想念他们，如果他们在，一定可以想出很完美的办法，我还是太笨了，愧对医生跟病友对我的教育。”
“唔……其实你已经很优秀了，做人不能太卷啊。”沈西聆委婉地阻止郁久霏变成她病友的模样。
“这不是卷不卷的问题，这是一种……处理突发情况能够想出办法的、脑子转得更快的……能力？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郁久霏语重心长，满面忧愁。
沈西聆微笑端起自己的汤碗，一口闷：“没事，反正我总不会是最后一个，你开心就好。”
副本还没结束，沈西聆已经开始期待下一个受害者了。
郁久霏不解：“最后一个什么？”
口袋里的楼十一小声哔哔：“最后被你获取的boss，你知道的，隐藏任务积分多，这东西多多益善，沈西聆决定以后多给你找小伙伴，开心吗？”
想到有很多小伙伴，郁久霏笑起来：“那倒是很开心的，不过这种事情，要看缘分啦，就像导演，他就没办法被获取嘛，我们运气不会那么好，每次都遇上能被获取的啦。”
对于导演，郁久霏还是有点可惜，其实导演是个好人，就是脾气古怪一点，要是可以或许，郁久霏不介意带上他一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吃过饭，郁久霏明显心情好了很多，蹦蹦跳跳回去住院部护士站等护士长宣布排班表，沈西聆就在住院部外等着，如果郁久霏今晚依旧休息，他们就回去宿舍接着商量对策，如果不能休息，那他就进去，反正他是boss，有本事出来battle。
排班表出来，不出意料，郁久霏就是今晚轮值，而且早上十点害得继续上班，这个时间安排完全就是奔着让人猝死去的。
护士长挂好名字，假装好心地问大家有没有医院，多数人没意见，郁久霏就不能开口说有意见，少数要服从多数。
郁久霏依旧要守在一楼值班，轮夜班都不给她上楼的机会，这医院可太会玩了，又想嘉宾死，又不给嘉宾希望，比周扒皮还狠。
宣布完排班表，大部分护士跟护工就会离开，晚上不需要那么多人，不是紧急情况，不轮班的都可以回去休息。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沈西聆还是没看见郁久霏出来，这回知道了，郁久霏得轮班，他干脆一个闪身进入了住院部，没用工作证跟身份卡，不会留下记录。
暂时还不到上班时间，郁久霏靠在公共吊针区域的椅子上休息，手臂抬起来盖住眼睛。
沈西聆在隔了一个位置的地方坐下：“看来玩家今晚都要开始轮班，估计接下来每一天都是这样了。”
长时间熬夜连轴转，身体跟心理双重压力，很快玩家就会陷入亚健康或者直接猝死，到时候随便一个意外，玩家就成了器官产业链的资源。
郁久霏放下手，往上坐了一点，长出一口气：“有时候吧，我真不想做得太过分，但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一号、楼十一，你们说是不是？”
“你想干什么？”沈西聆沉默一会儿后问。
“还是那句话，我解决不了问题，但我可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从今天开始，这家医院闹鬼了，不然怎么有那么多离奇死亡的金主爸爸呢？您们说是不是？”郁久霏疲惫的脸上挂着充满慈爱的笑容，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第130章 治疗第一百三十步
沈西聆扫了眼楼十一的口袋，没立刻回应，偷偷发邮件问楼十一，现在郁久霏的身体数据怎么样。
楼十一就回了一个字：累。
吃过饭后人会进入一个疲倦期，也就是发饭困，本来郁久霏就很累了，听到今晚要熬夜值班的噩耗和刚吃饱饭，她现在倒头就能睡着。
“嗯，郁小姐你的意思是，传谣言？”沈西聆沉默一会儿，人累的时候脾气不好，他得顺着郁久霏的话来说。
“差不多吧，”郁久霏活动一下自己的关节，试图清醒一点，“我思考了很久，我应该用什么办法，能够在对抗医院对我们的心理暗示时，还能把医院主要问题给找出来，包括你们说的所有办法，你们的办法不是不好，是不能遇见意外。”
一个人无论去做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意外，哪怕是运气特别好的人，也不可能说自己次次都没有意外，所以古人才说，尽人事，听天命。
副本攻略再多再齐全，总有厉害的玩家死在对自己来说非常简单的副本，出现意外就是命，无法阻止的命。
作为一个难度等级一的副本，有很多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其实只要在被挑刺的时候把挑刺的NPC给悄无声息杀了就可以了，商城里一堆这样的道具。
只是这样的做法对普通人和郁久霏来说，是完全做不到的，他们无法对一个看起来好像活生生的人动手，杀鬼的时候像是在打恐怖游戏，恐惧大于杀戮的心理障碍。
偏偏医院还套了个辞退的皮子，让玩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郁久霏知道有这样的办法，只是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既然做不出，就要想更适合自己的办法，不杀人，还要让医院的计划崩溃，并且找出医院的真相。
原本郁久霏想一步步慢慢来，正如沈西聆中午说的，他们在这个地图里，时间有得是。
现在医院决定采用疲劳来控制所有玩家的行动，这跟在监狱和网瘾学校的做法是一样的，看似没有用催眠、心理暗示等明显手段控制，其实在长时间的疲劳下，人的心理防线已经一再后退。
既然医院不讲道理，郁久霏也不想跟它慢慢来，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郁久霏最先想到的是，所有护士一再强调的“金主爸爸”，显然，私人医院贴心的服务以及高昂的医疗费用，让普通民众难以到私人医院治病，在住院的估计都是有钱人。
而有钱人往往信点不那么科学的东西，与节目组的追求冲突了，不过没关系，反正迷信的不是嘉宾。
一个医院想要维系下去，刚需是病人，当病人都走光的时候，哪怕他医疗服务再好，也没什么用了，毕竟人家是来治病的，不是来找死的。
之前出了不少次意外，东湖市私人医院依旧存在，是因为它有器官源，不想死的富人哪里出了问题肯定希望换个新的、好的继续用。
等到医院出事比例大到病人都无法骗自己说医院医术好、是死者自己命不好的时候，这家医院就完了。
东湖市私人医院的底气在哪里？
其一是源源不断供应的新鲜器官，其二是提供了大量金钱的富人病患。
闹鬼跟死亡，可以直接让病人怀疑起医院的能力来，哪怕闹鬼是假的，一个连闹鬼传言都解决不了的医院，留着有什么用？
郁久霏慢吞吞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沈西聆听，总而言之，医院需要连续不断的、让人无法接受的怪事和传言，而且做这些事的时候，最好不会被发现。
沈西聆大概听明白了郁久霏的意思：“你是想制造一些不正常的事情，引起楼上那些非富即贵病患的注意？”
“对，我想了一下，具体从哪里开始，抓阄吧。”郁久霏扫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才上班，拿出小本子开始写医院住院部的每个科室跟病房，写完后嘀咕着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
最后被点到的是五楼单人病房，那层楼住的病人不算大富大贵，家底却也殷实。
郁久霏看了眼监控，忽然问楼十一：“十一，我在的时候，你有控制监控吗？”
楼十一回到：“控制的，我尽量把你的特殊行为给抹除了，无论他们怎么修复，都不可能看出来你有小动作，放心吧。”
然而郁久霏说：“不要完全抹除，留一点……拼接痕迹，不止我，所有人都是，你看过那种恐怖片吗？就是做出那种，突然少了一段的特效，如果你不太熟练的话，可以转接给我，我会——啊，我需要个PR。”
当年在学校里，郁久霏的选修科目里还有PS跟PR，前者用来做网页设计，后者用来做app的PV或者动画，后来她还接过一段时间的视频剪辑工作，不过那玩意儿爆肝钱还少，不打算当主业的话，实在划不来。
网上都说什么百万剪辑师，其实真不可能花这么多钱请一个新人，艺术类工作永远要讲天分、运气、时间，郁久霏穷得很，没有底气跟条件去等自己变成百万剪辑师。
做不到最好，基础还是靠谱的，只要有网，郁久霏可以剪出任何自己想要的效果。
楼十一想了会儿，回道：“我没怎么导入这部分数据，我先下几个T的恐怖片观摩一下。”
每次跟郁久霏一起，楼十一都能感受到自己知识面的贫瘠，人类怎么可以学习那么多的东西？真的不会累死吗？
郁久霏微微点头，闭上眼继续思索下一步计划：“然后，一号，我需要两到五个假人，不用有脸，随便捏个人形，高矮胖瘦不一，头发长短不同，让自私先生随机组合，不要捏脸，这大概需要多久？”
“半小时，他要研究一下怎么组合达到最吓人的程度。”沈西聆无奈地回答，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最后自私做出来的东西，估计鬼见了都得跑。
“那等他做完吧，之后一号你自由活动，休息也行，注意不要被人发现了，或者你要是感兴趣，去散布谣言也行，但是你记得啊，每次说完，你都加一句‘听说的’，别让人觉得是你在传。”郁久霏担心沈西聆不会传谣言。
沈西聆笑了下：“放心，这个事情我很擅长，三十二号末日地图，不就是一个流传广泛的谣言吗？”
既然沈西聆有基本功，郁久霏就放心了，时间还剩二十多分钟，她去了值班室睡觉，被医院这么高强度地压迫下，整个人比在火车站还累，那时候熬大夜也没问题，在医院里，却必须见缝插针地休息。
到了上班时间前五分钟，楼十一叫醒了郁久霏，让她赶紧出去上班，因为其他护士跟护工已经到位了，好像就在等郁久霏一样。
郁久霏醒来揉揉眼睛，一边起身一边问：“一号呢？”
“他在天台，做好人偶后他会把遥控器给你送来。”楼十一在口袋里轻声回答，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看恐怖片了？”郁久霏听出来了，随口问了下。
楼十一没否认，说蛮好看的。
提前两三分钟打卡上班，谁都挑不出郁久霏的错处，晚上值班的人少，压力有所减轻，不过每次郁久霏想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护士跟护工肯定又走过来了。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郁久霏不用去打扫厕所，那有另外的阿姨，偶尔会才路过那边。
沈西聆就在男厕所里等郁久霏，看到她从外面路过，直接从厕所里扔了五个遥控器给她，还附赠一张厕纸信。
皱巴巴的厕纸上写着：自私一口气做了五个，越胖的头发越短，然后有一定的恐怖谷效应，不建议亲自查看，我去其他地方看看了，如果你还想去停尸房太平间冷冻柜，让楼十一喊我一声。
看完，郁久霏折叠几下，转身进入厕所，跟里面的阿姨打了个招呼，进了隔间，假装呕吐了一顿后，将纸丢进马桶里，直接冲走，一点痕迹不留。
郁久霏转身打开隔间门，猛地看到站在门外的护工阿姨，她吓得差点滑倒，好歹想到厕所里多脏，硬是扶着门板站稳了。
“阿姨你吓死我了，怎么站我门外啊。”郁久霏拍着自己的胸口走出来，眼眶都吓红了。
阿姨没出声，等郁久霏去洗手的时候靠过去：“你不舒服啊？肚子里有东西了？”
一开始郁久霏没听明白她的意思，茫然地从镜子里与阿姨对视：“什么、什么肚子里有东西了？”
见郁久霏这模样，阿姨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阿姨是过来人，不用瞒着我，有孩子不能太辛劳，你自己注意吧，医院啊，是最容易流产的地方了，我见过好几个护士，把孩子给累没了，你也小心。”
说完，阿姨就继续打扫去了。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地冲在郁久霏手上，冰凉刺骨。
郁久霏缓缓收回手，感应水龙头自动停水，擦手的纸就在旁边，还有烘干机。
把自己收拾干净走出厕所，郁久霏推着自己的小推车继续去工作，穿过走廊时小声说：“忘记跟一号说，记得做个小孩儿了，这住院部里，孕妇跟婴儿应该不少呢。”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郁久霏的睡觉时间，她困得差不多几分钟就得打一次哈欠，路过的护士看到她这样子，就过来说：“你第一次值夜班吧？”
“啊对，我也是刚来呢。”郁久霏挺直了腰应声。
“食堂旁边有个自动贩卖机，你去买杯咖啡喝，这一晚上还长着呢。”护士指了指食堂的方向。
郁久霏纠结地说：“可是，我得工作啊，现在不是休息时间，我去了会不会算是擅离职守啊？”
闻言，护士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就你们这些来当护工的，哪里有什么擅离职守啊？一直打哈欠也难看，谁管你们是不是去买咖啡了，没垃圾收的时候，不就跟休息时间差不多吗？”
护士说完就走了，郁久霏停在原地继续等下一轮替换垃圾袋。
等护士走过拐角了，郁久霏小声嘀咕：“我敢说，我只要过去，今晚被辞退的就是我了。”
楼十一发出微弱的声音：“嗯，她就蹲拐角后面看你呢。”
一般的玩家听到这种话，在疲惫的驱使下，肯定抱有一种侥幸心理，就过去买咖啡，被护士发现，要么把护士杀了，要么就得被辞退。
郁久霏垂下视线，推着小推车去注射室，假装没看见拐角后暗中观察的护士。
注射室晚上比白天冷清一点，不过依旧有三四个护士在配药水，那些药水是送到楼上病房里的，一些病人得吊一整天的药水，晚上会换一些药效平缓的，有些病人不能换，打完一瓶就得续上，护士夜班就是得守整夜，防止病人出事。
收拾完一轮垃圾袋，一个年纪很小的护士跟郁久霏打招呼：“姐姐你是第一次守夜吧？”
“嗯？是的，你怎么知道呀？”郁久霏好奇地问。
“你看起来就很累，我们习惯了的人啊，晚上都精神奕奕的。”小护士笑嘻嘻地说，年轻人精力就是好。
郁久霏笑起来，点点头：“确实，我平时习惯这个时间睡觉，我先去倒一下垃圾，满了，你们忙。”
废品处理室里的护工阿姨依旧在工作，这一刻，郁久霏怀疑她是机器人来的。
跟阿姨打过招呼，郁久霏出来准备去进行第二轮巡视，晚上医院关了很多灯，走过通道的时候，像走在恐怖片里，恶鬼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冒出来，抬手就准备给她一爪子。
郁久霏好奇地问楼十一：“楼十一，那个废品处理室里的阿姨是机器人吗？怎么每次我过去她都在啊？这么干活真的不会猝死吗？”
这种工作强度，感觉已经是在消耗人的生命了。
楼十一回道：“不是机器人，我看了她身体数据，确实处于消耗状态中了，这么长久下去，估计没多久就会死亡，而且她有癌症，不休息还拼命工作，像在烧命赚钱。”
闻言，郁久霏皱起眉头，回头看了眼通道尽头的废品处理室：“阿姨她……还有癌症吗？”
“你帮不了她，别回头看了，这么辛苦，明显她没有钱可以做手术，工作或许只是为了在病死之前，别饿死。”楼十一平静地说。
世界上太多这样的人，走在路上，白发苍苍还工作的老人，抓十个有九个是这样的，如果不是没钱，谁家儿女能让生病老人出来工作呢？
郁久霏犹豫了一会儿，走到打扫另外一个区域的护工阿姨身边去，笑着跟阿姨打招呼：“阿姨，您吃糖吗？晚上不好熬啊，吃点巧克力提提神。”
护工阿姨看着郁久霏手里的糖纸，拿了过去：“工作时间别嘻嘻哈哈的，这回就给你个面子啊。”
贿赂成功，郁久霏笑得更真诚些：“我明白的，这不是想着我既然有糖，就给大家分一分，对了阿姨，刚才我去废品处理室那，好像那就一个阿姨，白天干到晚上，这么辛苦，真不会出事吗？”
后面半句郁久霏都不敢大声说，小心翼翼地凑到护工阿姨耳边八卦。
护工阿姨随手把糖纸扔进了自己的推车垃圾桶里：“哦，你说那老太婆啊？她是医院照顾才让她过去收拾的，本来啊，那最少要有两个人，但是那老太婆穷，每个月还要吃药，所以她自己要求干完全天，一个人拿两份钱，其中一份用每个月续命的药换。”
“啊……可是，就算用一份工钱换药，她这么干，身体也扛不住啊。”郁久霏露出担忧的神色。
“账不是这么算的小姑娘，人活着永远就一件事，赚钱，没钱一天都活不下，谁不知道累啊？可停下来，就死了啊，哪怕今天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为了活着，他也会拼这个命，谁也不知道是自己先累死还是先病死对不对？”护工阿姨吃完了巧克力，推着自己的车车走了。
郁久霏站在原地看她离开，推车去另外一个方向，她明白阿姨的意思，世界上永远只有一种病——穷病。
没病没钱会饿死，有病没钱会病死，人控制不了自己死于什么疾病，但可以让自己尽量不要饿死。
得病不一定会死在今天，但没有钱吃饭，会死在三天后。
住到乡下的时候，郁久霏听村头的老头老太说八卦，他们说，活人住医院，死鬼路上行。
这句话的意思是，人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死亡，每个人要死的时候，都是悄无声息来临，得病不一定死，但可能出门就被撞死了。
生与死，是命，人没有办法改变。
晚上十一点半，郁久霏又收拾了一轮，重新回到注射室，这个时间要去换药水了，护士们纷纷离开，推着各种药包药瓶乘坐电梯去病房给病人换药。
注射室里只剩年轻的小护士在哼哧哼哧挤营养液袋子，年轻，力气小没太多的技巧，挤半天袋子纹丝不动，葱白指尖上都挤出了血丝。
郁久霏看见了，忍不住说：“要不我来吧？”
小护士听见有人跟自己说话，手上的力气一松，药水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啊？不用了，这个很麻烦的，要是把袋子挤破了，我、我肯定赔不起。”
听她可怜兮兮的说赔不起，郁久霏忍不住笑了下，摘下手套过去，示范给她看：“没事，其他姐姐不在呢，我偷偷试试，这个不用废太大力气的，可以用巧劲，也可以用空气跟液体挤开，不要用手指去推，推不动的。”
啪一声，营养液混在了一起，轻轻松松成功了。
小护士眼睛一亮：“姐姐原来你还真会啊！太谢谢你了，你等会儿啊，这还有几包，你看我做得对不对。”
郁久霏重新戴上了手套，点头：“你试试，刚好你弄完了我把垃圾带走。”
看郁久霏轻松的样子，小护士好像找到了什么乐趣，也尝试让自己轻松做到，在学校的时候估计都没这么认真听老师讲。
一口气挤完了要用的营养液袋，小护士有种强迫症被满足的愉悦感，又处理了一些药瓶后把垃圾丢进垃圾袋让郁久霏带走。
小护士问：“姐姐，你当嘉宾之前，也是护士吗？”
“不是，我是写小说的，干我们这行，就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得会一点。”郁久霏老神在在地说，仿佛一个世外高人。
处理完垃圾回来，一楼的护士们还没从楼上下来，换药时间，护工也得收拾，忙得很。
趁没人，小护士在注射室门口等郁久霏来聊天，她问：“小姐姐，你一天得打扫几次啊？好像来来回回打扫，感觉好累啊。”
郁久霏推着车停下，摘下手套，拿了一把巧克力给小护士：“给你吃，我这个比较简单，两个小时到三个小时一轮，其他护工辛苦点，你呢，你要值班到几点啊？”
小护士抱怨说要通宵，还有医院不做人，讲究什么最好的服务，把人当生产队的驴来使。
抱怨一通后，郁久霏把话题拉到了废品处理室的阿姨身上，问小护士知不知道那个阿姨的情况。
“我知道我知道！我来得晚，是听前辈说的，那个阿姨啊，以前有个女儿在医院当护士的，她能来工作，都是因为女儿的福利，后来她生病了，要求自己做两份工，医院也同意了。”小护士压低声音，八卦地对着郁久霏耳朵嘀咕。
“啊？有女儿还是护士的话，治病应该有优惠吧？怎么还让自己母亲辛苦每天做二十个小时的工作啊？”郁久霏不能理解，就算女儿没什么钱，应该也没到要工作这么久才对啊。
小护士四下看了看，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大半夜在医院里说这个不好，就是……那个嘛，没有了，所以才这样嘛！”
世人都觉得医院阴气重，天天死人，白天晚上都忌讳把一些话说出口，怕被脏东西给缠上，怕沾口业，所以尽量说得含糊一些，彼此心照不宣。
郁久霏听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啊，没了啊，那她有女婿吗？”
一般来说，女婿人好的话，还是会赡养岳父岳母的。
小护士顿了顿，给郁久霏一个眼神：“也、那啥了，殉情。”
这个发展郁久霏没想到，欲言又止，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要说她知道的、护士和殉情的夫妻，确实有一对。
郁久霏眨了眨眼睛：“那个……阿姨女儿，叫什么名字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大家避讳，哪里敢在医院里说名字？不过我去检查登记表的时候，记得她跟医生聊到过一个名字，叫什么鱼？也可能我听错了，起名字很少有人带个鱼字吧？或者是雨水的雨？”小护士不确定，自己掰着手指数“yu”这个音调有几个字可以作为名字。
不等小护士数完，郁久霏忙说自己要工作了，等会儿护士下来看到她在这聊天，估计要把她辞退。
这部分的监控被楼十一抹去了，就算小护士后面去举报跟郁久霏聊天，也没有监控可以证明郁久霏站在那跟她聊天过，监控里还会显示，小护士在拿了郁久霏的糖后，一个人对着空气吃糖、说话，郁久霏给了糖后早走了。
去到无人的走廊里，郁久霏心跳有些快，伸手进口袋捏住楼十一：“楼十一，那个阿姨……是、是魏希鱼的母亲。”
昨天查到的档案里，吴明峎的妻子是魏希鱼，死于意外，案件至今没被侦破，没想到，魏希鱼的母亲，居然就在医院里工作，以吴明峎跟魏希鱼留给她的钱，就算生病，应该也够颐养天年。
且不说文忆会不会给吴明峎足够的安家费，吴明峎曾经给东湖市私人医院当护工，估计跟器官产业链有牵扯，钱肯定不少，魏希鱼又是多年护士，没有孩子，存款不会少。
这样的家庭赡养一个老太太绰绰有余，是什么让老太太顶着这样的身体还要坚持每天来医院工作二十个小时？
会不会，魏希鱼的死有隐情？
吴明峎已经为了这个真相死亡了，一个绝望的母亲，能够无视找到真相的可能继续苟延残喘吗？
郁久霏疯狂在脑子里思考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听见尖叫声，走廊旁边就是窗户，那尖叫声直接把窗户都震动了。
“怎么回事？”郁久霏想过去开窗查看，结果发现窗打不开，周围灯光又暗，看不清是不是卡死了，“不是，这窗坏了？”
“不是坏了，这窗是电子锁，统一控制的，主控那边不开，所有的窗都打不开。”楼十一及时出声阻止了郁久霏用力，等会儿把人家窗拧断了，肯定要被辞退的。
郁久霏无语地放下手，退回小推车旁边：“这地方真是……算了，楼十一，刚才那声尖叫是什么？”
一个医院里忽然出现尖叫，实在难以想象发生了什么，一般医院里估计是肛肠科传出来的，可谁家医院大半夜还给肛肠科病人换药啊？这个时间来肛肠科的，估计都是急诊。
楼十一检查了一会儿才说：“有玩家死了，地下停车场，沈西聆在赶过去了，你先别急。”
又一个，完全是看不见人就死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郁久霏想去帮忙，却想起来自己还没准备替身，晚饭的时候就应该让自私做一个替身人偶的，现在她连过去救人都做不到。
自责的时候，沈西聆忽然出现，他将一个新的遥控器给郁久霏：“郁小姐，你先拿着，自私复制了一个你，他会亲自控制，现在，你得跟我去一趟。”
“怎么回事啊？”郁久霏接过遥控器，刚才她还想需要一个替身人偶呢，沈西聆居然就送来了！
有人偶替代，郁久霏可以安心离开住院部，不过要小心别被发现，有沈西聆跟楼十一在，她相当于有了一个地图指引，乱跑都不会遇上巡查的NPC，也不会被监控拍到。
医院有个巨大的底下停车场，可以开进去大型货车那么大，因为有这个停车场，医院甚至可以拥有自己的大巴车来回接送人员，还有卡车搬运器材。
沈西聆就近找了个入口带郁久霏进入底下停车场，到达后他带着郁久霏去监控室附近，偷了张地图给郁久霏看。
“这个底下停车场看似只有门诊部楼下的部分，其实整个医院地下都有一层作为停车场的地方，在这里，他们好像会进行猎杀活动。”沈西聆皱着眉头说。
郁久霏一一把地图复刻进脑子里，在脑海里自动替换成3D地图：“猎杀活动？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附近有人过来，沈西聆来不及解释，让郁久霏把地图还回去，带着人继续躲开。
在他们躲进角落之后，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跑过，他身上的皮肉都已经破破烂烂，后面跟着穿不同衣服的人，有保安、护士、医生、护工、司机、病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不同的武器，也不一口气杀掉被追的人，而是像猫玩老鼠一样，每一次都以打烂被追者的皮肉为主。
郁久霏看见了，想冲出去救人，被沈西聆拦住了，他摇摇头，在郁久霏手上写：“那个人，是一个想脱离器官产业链的人，这是仪式。”
说实话，自从来了这个副本，郁久霏觉得自己三观好像没有哪天是完好无损的。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她还是回精神病院吧……
等那些人尖笑着离开，郁久霏感觉自己脑袋都是麻的：“到底怎么回事？”
楼十一先回答：“这个地方是被拼成了地下停车场，主要是掩人耳目的，真正的停车场确实就门诊部楼下那个，剩下的地方停着的车，都是器官产业链要用到的车子，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他们的一个停车场而已，刚才看监控才发现，这个地方本身的用处。”
停着无数车辆的地下停车场里，一般用来玩猎杀活动，这个活动最开始，是一些病人有这个癖好，听说医院这边有活体器官购买，就出资建立了这个猎场。
顾名思义，猎场就是让病人狩猎的，他们都快病死了，依旧想寻找刺激，猎杀给自己提供器官的人，所以，猎杀的时候不针对致命位置，而是打皮肉，给予猎物最大的疼痛和残缺。
第一个疯狂病人这么做了之后，很快找到很多志同道合的病人，在他们的努力下，这个游戏逐渐影响了医院。
现在，猎杀游戏除了依旧给病人玩之外，参与了产业链的人想离开，同样需要经历这个游戏，活着逃出去的人，就可以被正式辞退，死在猎场里的员工，就是老天不愿意让员工走。
郁久霏听得脸色都黑了：“根本不可能活着出去吧？他们想杀离开的员工就直说，这么虐杀是什么意思？”
“不，他们真的会放人，只要员工能逃出去，而且，逃出去的员工，真的没有胆量再回来，也没有胆量……把真相说出去。”沈西聆怜悯地说出无奈的事实。
经历过猎杀的人，如果不是心性坚韧，确实无法再面对这种恐惧，甚至会产生心理阴影，这也是很多遭受暴力跟虐待的人一辈子无法走出来的原因，恐惧深入骨髓，剔骨也不能摆脱。
郁久霏闭上眼，倒吸一口凉气：“凭什么，他们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四个地图，一个比一个没有人性。
火车站里是强制自杀，北头村是摘取器官，芬芳小区是虐杀分尸，到了最后一个地图，居然还有更离谱的猎杀，人性底线在这条产业链里，一步步降低，本来郁久霏以为上一个地图已经足够低了，居然还可以更低。
沈西聆担忧地扶着郁久霏：“郁小姐，你没事吧？死在这的玩家，是后勤送货的，他不小心看错了指示标开进这片区域，直接就被杀了，他都没反应过来拿道具，不过如果是新人的话，人应该没事，至于想走的员工，伥鬼被吃，很正常的。”
与虎谋皮，就要做好被虎吃掉的准备，他们一开始入了这个行业，本身就无法回头了，切半个手掌表决心都是轻的。
郁久霏冷笑：“正常，就可以出现吗？”
“郁小姐……”沈西聆无奈地叫了她一声，这种事，因为欲望而存在，当初低头进了行，就不是人了。
没钱了不想当人，要钱；有钱了，又想回去重新做人，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郁久霏抹了把脸：“现在先别跟我说话，我扔个色子，单数吃药，双数不吃，我顶不住了。”
作为一个圣母病，面对这样极端的环境，她确信，自己就算有头脑有能力，也依旧会在心理上先崩溃，这种剧情，她过不去。
色子丢到地上，几度翻转，最后是个三。
命数如此，老天都没办法了。
郁久霏没有任何犹豫，连沈西聆都没反应过来，手一抬，药就咽下去了。
“什么玩意儿你就吃了？”沈西聆一脸茫然。
“她刚才就把药拿出来了，估计什么结果，她都会吃下去的。”楼十一从口袋里爬出来，两只晶片小手在口袋边缘晃荡。
吃过药，郁久霏缓缓蹲下来，过了十分分钟，伸手过去把骰子捡回来，捂在手里摇晃两下，往下一丢，依旧是三，她抬头笑着说：“我会最基本的扔色子技巧，想要其中一个数字，相当简单。”
沈西聆缓缓后仰：“你还有多少技巧，是我们不知道的？”

第131章 治疗第一百三十一步
郁久霏捏着色子塞自己兜里，站起身：“没多少了，走吧。”
“走？”沈西聆蓦地睁大眼睛，手指无措地指了指刚过去的猎杀人，又指了指出口，显然没明白郁久霏是什么意思，他有点怀疑，是郁久霏忘记了刚才发生过什么。
“我没记错的话，boss对副本内发生的事情都是了如指掌的吧？”郁久霏回头看他。
沈西聆迟疑地点头：“是这样没错，可这地图导演进不来。”
听完，郁久霏闭了闭眼，一副很不想开口的样子：“我是说，你没见过我吃了药的样子，至少知道我在三十二号末日地图吃了两天药吧？总不能当时我利用圣母病脱困，你以为我就是？”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西聆这确实是第一次见郁久霏吃了药的样子，他以为，自己研究了这么多年，应该看得懂才对，可是他还是不明白，到底哪个傻逼给郁久霏开的药，一下子把人给治瘸腿了。
沈西聆嘶了一声，低头看郁久霏口袋里安静如鸡的楼十一：“要不……我给她看看？”
楼十一没动，十分乖巧，也不应声，他已经开始怀念可可爱爱的圣母病了。
“行了，你就当我是双重人格吧，过来，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郁久霏这回不管沈西聆有没有跟上，直接离开。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沈西聆，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跟上去，嘴里嘟囔着“庸医”之类的词。
来到地下停车场出口，郁久霏抬头看了下各个指示标，准备往门诊部走。
沈西聆悄无声息出现在郁久霏身边：“郁、郁小姐，人你不救了吗？”
郁久霏不想理他，不过有些事情确实得说清楚，她走到了一个监控死角：“不救，你可以把我现在的状态理解为，人类的本性，一个人患病也不可能改变基础基因里自带的能力，相信你一定明白，人生下来，就是带着猎杀、虐待、血腥、争夺等基因的，所以我的出现，很正常。”
正常到，其他人吃多了抑制情绪的精神类药物，也会出现感情缺失的情况，有句话怎么说的，自从得了精神病，人都精神多了。
人类对善良与恶毒的控制应该是五五分，多一点少一点，都会被其他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打压下去，善良多一点是圣母病，恶毒多一点是狠毒杀人犯，大多数人被送进精神病院，就是这种控制失衡了。
郁久霏自己也是典型的大脑神经控制失衡，她控制不住自己溢出的善良，治不好的情况下，医生一再加大药量，过了某个临界点，就成了现在这样。
之后出院的治疗，医生都是减少了药量的，打算拉长时间线，一点点治，不过也准备了一盒特效药，平时一盒药一个月吃不到半粒，自从进了《梦想乡》，消耗量咔咔上涨。
沈西聆大概明白了郁久霏病症，他思索一会儿：“那你吃这个药的药效应该在16至35小时左右，给你治疗的医生，应该是打算，让你自己判断，如果绝对需要的话，既然治不好圣母病，干脆连正常情绪也一刀砍了，应急？”
“不愧是教授，”郁久霏挑起眉头，“对，就是这样，我时间不多，别浪费，后面别问我太蠢的问题，懒得回答。”
“……”沈教授想上去跟她理论理论。
这时沈西聆收到了楼十一的邮件，内容是：别想太多，她不是针对谁，只是在她眼里，在座的都是垃圾。
沈西聆委屈地跟上，想好了等郁久霏药效过去，怎么想办法跟可爱的小圣母病诉苦，以及，以后能不吃这药就不吃了，难怪之前楼十一一直推三阻四的，有几次看似在建议郁久霏吃药，其实那语气也不是很想的样子。
就算没有楼十一跟沈西聆的指引，郁久霏还是大大方方来到了太平间，她的工作证跟身份卡留在了人偶身上，现在她能过来，但是没有进去的身份。
太平间外守着两个医生，两个人在轻声聊天，偶尔打个哈欠。
郁久霏扫了一眼，忽然向沈西聆伸出手。
“什么？”沈西聆没出声，用口型询问，一脸茫然。
“控制药剂。”郁久霏眼神犀利，要是沈西聆敢说忘了，她就把沈西聆推出去吸引火力。
沈西聆恍然，赶紧从自己的口袋掏了掏，拿出几个喷瓶，悄声说：“喷瓶式，按一下，能控制3到5个人，看有没有吸进去，药效时间为二十四小时，管用。”
不得不说，论办事靠谱，还是得沈西聆。
郁久霏做出“谢谢”的口型，然后一个窜身来到两个医生的面前，抬手就在他们口鼻处喷了一下，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控制了。
后面的沈西聆赶紧跟上，他小声嘀咕：“你跑太快了吧？楼十一说得对，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你是真熟练啊。”
“……”郁久霏无语地扫他一眼，随后低头跟楼十一说，“楼十一，这段监控把我跟沈西聆完全删掉，但是注意上恐怖片的掉帧特效。”
楼十一举起晶片小手，比了个OK的手势：“收到。”
得到了回复，郁久霏拉过一个医生的领子：“里面有人吗？”
医生麻木地摇头：“没有。”
正常医院的太平间会有人守着，不能让陌生人进去，就连医生也需要文件，毕竟医院有时候并不止是正常死亡的尸体，还有送过来的刑事案件尸体，要是让凶手破坏了尸体上留存的证据，会对后续破案产生巨大的影响。
郁久霏用了医生的身份卡打开门，带着沈西聆进去，温度一下子低了许多，都是冷冻柜透出来的温度。
一般太平间的温度是3-4度左右，只保证尸体的新鲜度，会腐化，只有特殊情况的尸体会转进冰冻区域，或者用福尔马林浸泡，比如说暂时还不能破案的刑事案件尸体，家属也不愿意火化，坚持要一个真相，就可以花钱让医院冰冻保存。
当然，这个服务用的人不多，更多是案子无论有没有查完，家属就急着讲究入土为安把尸体带走火化了，后续就算有情况，也很难再从尸体上得到证据。
郁久霏走到冷冻柜前，挑了一具死亡时间最近的，拉开后看到一层白布，还没上裹尸袋，应该在等家属来认领，或者警方来找证据。
“沈西聆，会解剖吧？”郁久霏转头问了下到处摸索的沈西聆。
“会啊，基本功。”沈西聆感觉自己总算有个比郁久霏强的了，顿时骄傲起来。
郁久霏点点头，直接将尸体扶起来：“那你收拾一下手术台，我们看一下他到底因为什么死的。”
沈西聆赶忙答应下来，从柜子里拿来了做手术的一应套装，还有工具，毕竟不是给活人做手术，消毒什么的就不做了，直接上。
在沈西聆铺无菌布之后，郁久霏一个人扛着尸体放到了手术台上，开刀之前，按照尸检流程，先做最基础的表面判断，比如说是否有外伤、尸斑、中毒迹象等。
检查完，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死者是个男性，身高一米七八，年龄大约在三十六岁，营养良好体态均匀，手指上没有特别厚的茧，应该是个富贵少爷出身。
身上的伤口屈指可数，最大的伤口是在胸部，上面还有手术缝合后包扎的纱布，现在浓水跟血液混合在一起，已经把纱布都粘住了。
郁久霏一点点揭开纱布，尽量不损坏尸体本身，而沈西聆已经举着手等待之后的开刀。
“伤口没什么问题，就是正常的手术伤口，做手术的人技术很熟练，缝合得也很漂亮，应该是医院里最厉害的医生做的。”沈西聆一边剪开缝合线一边说。
重新打开病人的胸膛之后，忽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隔着一层口罩都挡不住那个味儿，熏得眼睛都要瞎了。
两个人的手套上都是尸体的脓水跟血水，连捂鼻子都不行。
过了那一阵，郁久霏硬撑着低头去看，发现尸体胸腔里的心脏颜色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应该是做了换心手术。
“这怎么回事？”郁久霏有点不敢确定，她属于精神病类出身，心理学跟治疗一些基础精神病还可以，换心手术不在知识储备内。
“等等，我要拿出来看一下。”沈西聆也皱起眉头，他拿过干净的手术钳夹住心脏流通的血管，再一点点渐开心脏被缝合的地方，尸体还很新鲜，可心脏已经呈现一种即将腐化的状态。
沈西聆动作轻巧地把心脏取出来，放到了郁久霏端来的干净托盘上，自己去旁边研究。
郁久霏低头看了会儿尸体没了心脏的胸口，拿过一旁的针筒，没加上针头，直接在尸体的胸膛里吸那些跟脓水血水混在一起的液体。
洗干净液体后，胸膛看起来才呈现一种比较常见的尸体颜色，整体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违和了。
针筒用针头盖上，郁久霏低头去看尸体内部的其他位置，发现那个液体在一定程度上让尸体的胃、肺部、肝部出现了感染，与其说病人是死于不健康的心脏，不如说他是被感染后的并发症给弄死的。
旁边的手术台上，沈西聆对着一颗黑紫色的心脏切来切去，还摆了一堆瓶瓶罐罐，都是在人家柜子里拿的。
大概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沈西聆拿着两个切片回来，说：“心脏被打过保鲜剂，见过市场里被下药保鲜的鱼吗？这个心脏，在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趋近腐化了，但是用了两种药，一前一后让它看起来像新的，其实里面的肉已经坏死了，这样的心脏换到一个活人的胸膛里，他不死谁死？”
郁久霏双手撑在手术台上：“这两种药，具体的效用分别是什么？”
“简单来说，最开始打的药，是保持活性，给即将死去的鱼打的那种，类比一下，就是人临死的时候，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往后拖了一点时间，但不治疗，还是要死的；后一种药呢，就是这颗心脏已经死了，打药防腐，让它看起来，像活的一样，这种药一般用于殡仪馆。”沈西聆举着两块切片解释。
让□□保鲜的药物，往往用于菜市场的药类，只要有渠道就能买，买回来给家畜家禽吃了，可以保持一段时间内的肉质新鲜；殡仪馆使用的防腐剂非常好，让尸体最长可以保持九天的模样不腐，给足了家属办葬礼的时间。
而这两种药，被打在了一颗需要移植的心脏上。
郁久霏接过两块切片，问：“能判断出来，第一种药，是在人活着的时候打的，还是人死了打的吗？”
沈西聆笑了下：“你这话说的，得让它跳动得久一点，当然是生前打的了，后一种防腐的药，倒是不能确定什么时候打的。”
听完，郁久霏转动了一下切片，眼睛微微眯起：“沈教授，这个尸体，能复原成原来的模样吗？但心脏不放回去。”
“你这是在为难我沈教授！这是人能提出来的要求吗？”沈西聆惊呆了，没想到郁久霏居然还要让他一比一缝回去！
“那就让自私来吧，后面还需要切一下其他尸体，我要把所有移植的器官，都切出来。”郁久霏一挥手，比划了整排冷冻柜。
沈西聆差点摔地上，好歹扶住了手术台，眼神呆滞：“你说得对，这种事，还是得让自私来，他就是干这个的，他有经验！”
说完，连流程都不走了，直接换了自私出来，跑得相当快。
自私扶了扶眼镜，对郁久霏微笑：“可能需要点时间。”
郁久霏点点头：“一晚上够不够？”
“……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使的。”自私咬牙切齿，想把郁久霏也给开膛了。
闻言，郁久霏皱起眉头，她看了眼冷冻柜：“没事，你能切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带走。”
自私睁大了眼睛，第一次见人来太平间，切不完还打包带走的，这是当吃席来了。
作为一个切人多年的教授，自私的技术确实比沈西聆熟练许多，他独立研究那么多年，还有好几个基地的支持，基础知识确实扎实，而且凭借他复制的能力，可以把挖开的尸体重新变回原来的模样——用boss能力变回去的，不是缝回去的。
注意到郁久霏嘲讽的眼神，自私没好气地说：“这尸体都烂成这样了，只能用能力变回去，你厉害你缝一个我看看啊！不可能二次缝合还完全一样的，不然人家临床上为什么要教二次缝合？”
说完还得继续干活，要不是沈西聆先妥协了，自私真想举起手术刀给郁久霏一下，吃了药的郁久霏看人的眼神，总像在看一坨屎。
切出来的器官都被郁久霏用药水泡起来了，放在一个个罐子里，上面还有贴纸，写上各种基础信息，从什么尸体上切下来的，是什么样的器官，被打了什么样的药水。
大概切到第二十具的时候，自私叫了声郁久霏。
“郁久霏，你过来。”
郁久霏放下罐子跟笔，找了新手套戴上走过去：“怎么了？”
自私指指尸体被打开的胸腔：“这具是三个月前的尸体，他替换了两个器官，有心脏和肾脏，但是他的肾脏没有任何问题，出事的在新替换的心脏上。”
此时自私尽量挪开尸体肚子里的各种器官，给郁久霏看清楚下面的肾脏，对比着心脏，同时解释：“你看，下面的这个肾脏有缝合的痕迹，另外一边已经有点萎缩，说明这个健康的肾脏是移植过来的，而且使用有一段时间了。”
至于心脏，跟刚才被取出来的不少器官一致，都是腐烂，但被药物维持住了形状的。
“都取出来化验一下看看，我大概能知道是为什么了，但还是得取，辛苦你了，自私。”郁久霏认真地说。
“我是垃圾，说这些。”自私冷笑一声，不接受这声辛苦了，直接动手取器官。
自私的能力确实强，一把手术刀、一个夜晚，一个奇迹——他真的把尸体给剖完了还复制回去，虽说这个主要依赖他复制的能力，可能做到次次都完好把器官挖出来，真的很强。
所有装着器官的罐子都被郁久霏存进了背包里，要不是背包格子多，她都装不完，后来器官太多了，太平间里的罐子不够，还去商城买了一些。
解剖完尸体，还得想办法把太平间恢复原样，本来郁久霏想买差不多的道具放回去的，自私摆摆手，直接用复制的能力把物品都复制回来，好像整个太平间没有人来过一样。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你不会把尸体里的器官也复制回去了吧？”
“我看起来像是做这种蠢事的人吗？”自私狭长的眼睛透过眼镜盯着郁久霏，手慢慢举起了手术刀。
“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人往往死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上，多检查一遍总没错。”郁久霏用看智障的眼神扫他一眼，离开了太平间。
因为郁久霏这句话，自私咬咬牙，还是多检查了一遍，确信自己没把尸体的器官弄回去。
天已经亮了，郁久霏直接偷偷回了宿舍，下班后她给人偶下了命令，打卡下班，等进入宿舍，人偶就可以收起来了。
十点还得重新上班去，郁久霏让自私先回去，她要睡觉。
自私不明白：“你不是说你时间不多吗？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因为就算我让给他们十个小时，依旧能把问题给解决。”郁久霏嘭一声关上门，嚣张得很。
睡到九点半，郁久霏睁开眼，没有一丝疲倦跟赖床，动作迅速地收拾好自己，揣上楼十一往住院部走。
楼十一还在睡呢，就被揣兜里了，他慢慢爬到边缘，忽然问：“郁久霏，如果是你的话，对上个地图我做的事，有什么想法啊？”
在圣母病郁久霏的眼里，显然放不下这件事，就算答应了楼十一回来，也是憋了口气在那的，没有现在这个郁久霏这么自然。
郁久霏看也不看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那假如，我是偷偷借你的手做那些事呢？”楼十一很想知道郁久霏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关我屁事。”郁久霏语气都没变。
楼十一琢磨了一下，发现郁久霏其实第一次回答的意思就是，他做这些事跟她没关系，影响不到她的目的，那就跟她没关系，因为他又问了一遍，所以直接换成“关我屁事”了。
吃药前后，可以看出来郁久霏的思维跟着重点是完全不一样的，非常符合郁久霏的病症，她就是神经控制失衡了，要不多一点，要不就少一点，相当不均衡。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楼十一干脆就缩回去继续学习恐怖片诸多特效，争取以后郁久霏想到什么他都可以做出来。
到了住院部，郁久霏利落打卡，看不出熬了夜的样子。
在去拿小推车的时候，郁久霏抽空跟楼十一说：“楼十一，你多监控一下太平间那边的情况，如果有人去做检查了，就告诉我。”
楼十一不敢出声，举起晶片小手比OK。
吃过药郁久霏也会记得前一天的自己是怎么做的，见人就问好，虽然笑不出来，至少礼貌跟流程是走完了。
十一点半的时候，楼十一伸出蓝色的光线戳戳郁久霏的胳膊，示意有人去检查太平间了，同时郁久霏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郁久霏在打扫间隙拿出了手机，楼十一发来一条消息，说警方跟家属都去给尸体做了尸检，发现病人移植器官的位置是空的，现在家属在前面闹事。
看完消息，郁久霏拍拍楼十一，以示鼓励，随后自己拿着人偶遥控器开始一边工作一边编写对话，她要让四具人偶在整个医院的卫生间里轮流说八卦，就说医院移植器官消失了这件事，最好一天之内，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医院克扣了病人的器官，还把人本身的器官给挖走了。
这样的医院，别说以后还有没有人敢来，怕是之前死亡病人的家属，都不会放过医院吧？
最先传出谣言的地方，是门诊部的卫生间，上厕所的人都能听见窃窃私语，两个奇怪的声音在聊着太平间的八卦，说尸体里的心脏不见了，警方怀疑医院偷偷把器官挖走了，等人死了，就放一个坏的进去暂时骗人，等家属接受事实之后，再让人把器官找回来，接着用。
“你听说了吗？我们医院挖病人的器官去给别人用呢。”
“听说了听说了，医院好黑啊，也不是没给换器官的钱，怎么这么贪呢？”
“嗐，谁还嫌弃钱多呢？卖钱不如卖权，本来就是供不应求，当然价高者得啊。”
“都想跳槽了，病人家属不会放过医院的吧？”
……
一边是警方逐渐展开调查，发现所有的尸体，都有缺少器官的情况；一边是黑暗中越传越广的谣言，医院焦头烂额，两头不得好。
郁久霏站在注射室外，吃下一颗巧克力，此时距离她药效过去，还有三个小时，而住院部里，越来越多的病人，在打包离开，住院部外停着一排豪车。
糖纸丢进垃圾桶里，郁久霏拖着小推车去废品处理室，在长长的走廊里，她给最后一个长头发的人偶下命令。
“打晕一个护士，换上她的衣服鞋子帽子，带上玻璃罐子，推车到医院门口，然后，随便撞倒一个人，让罐子全部摔碎。”郁久霏对着遥控器嘀咕完，长头发的人偶缓缓出现，动作利落地去找护士。
下完命令，郁久霏拿出楼十一：“楼十一，给导演去个邮件，就说让他守在医院门口，我送他个本次副本中，最大的节目效果，如果他没拍到，以防万一，你也让摄像头对准了门口，导演不想拍，就拍好了送给他。”
这就是郁久霏药效结束前，做出的最后一个决定，等药效过去，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迎着冬日里的余晖，各种颜色的器官随着玻璃罐子洒落在白雪上，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看得触目惊心，那些或破烂、或健康的器官，终于被人们找到了踪迹。
可是见到的时间，就是全部落进雪水里的时候，余晖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医院门诊部外部大灯猛地打亮，地上的器官依旧没有消失，那不是幻觉，是真的、消失了的器官。
警方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拉上警戒线疏通人群；家属们嘶吼着冲向原本在点头哈腰的医护们，拳头跟巴掌一下下招呼在对方的脑袋上；路过的病人下意识掏出手机，拍下第一手照片跟视频，上传到各个平台，这一下，就算导演想不拍，都不行。
混乱中，人偶悄无声息地消失，那身护士衣服也没留在原地，还给了晕倒的护士。
如郁久霏猜测那样，这一晚，依旧是郁久霏轮班，护士长匆匆排完班，顾不上安排人继续盯着郁久霏，整个医院都乱成一锅粥。
胆小的护士护工已经开始盘算离职，医院领导试图把事情压下去，可医院怎么打得过那么多权贵？
医院本就是权贵扶持才屹立多年，它的成功在于它有一整条产业链，没有这条产业链，灰色地带里的产业链，也不止它一条，得罪了那么多人，有的是其他人来灭掉它。
药效的最后十分钟，住院部一楼已经没什么人了，郁久霏坐在注射室门口老位置上，她手指轻点推车把手：“很多事情，其实只要去做，都可以变得很简单，文忆是，郁久霏也是，可偏偏，都是好人呢。”
无论文忆的计划是什么，这一刻，强制快进，她要的结果，很快就会到来，而玩家需要完成的任务，会附赠一个破败荒凉的医院，谁让，这个医院吓着那个可怜的圣母病了呢？
“你这么做，等会儿郁久霏回来看到怎么办？”楼十一监控着整个医院，他看见的事情，比郁久霏更多，偌大的医院倾倒，底下的普通人，将要承受的，是失业、混乱、猜疑甚至死亡。
东湖市私人医院本身就不会把人命放在眼里，等过了最严重的时刻，医院反应过来，会把所有在医院里的人都折磨一遍，非得找出所谓的凶手不可。
郁久霏笑起来：“所以啊，剩下的得交给圣母病了，她会努力救人的，这才是，最适合她的情景。”
闻言，楼十一愣住，旋即明白郁久霏的意思，救不了人的时候，那就由冷漠的郁久霏出来制造混乱，这样，圣母病郁久霏的存在就显得很重要，因为只有她，会救所有人。
正如在末日地图里她做的，制造一个三方势力混乱，为了救人，圣母病的郁久霏，会拼尽全力成为所有人的救世主。
政治学上说，救人民于水火，就是人民的英雄。
十分钟后，药效缓缓褪去，郁久霏眼神一点点染上清澈又明亮的光彩，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和疲惫，仿佛换了个人。
周围没什么人，楼十一干脆从口袋里飘起来，他抬手在郁久霏眼前晃了晃：“郁久霏？”
“没有这么快适应啦，不过，眼下的情况，我确实更擅长处理。”郁久霏无奈地笑笑。
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这样的，只有你强硬的时候，别人才会退一步，不然就是对你的步步欺压，圣母病不忍心做的事，总要有人来做。
两个记忆与能力共通的性格，其实彼此都知道当时的自己在做什么，圣母病退一步，是知道没路可走了，必须要这么做。
郁久霏对楼十一说：“她用的办法，其实是我想做的，但我做不到，因为我会救人、会顾及尸体、人权，她可以无视地下正在举行的猎杀活动、可以去把所有尸体的移植器官都掏出来，并且扔在雪地里，我做不到。”
越治疗，郁久霏越明白自己的缺陷在哪里，那种大脑无法自控的感觉每一天都在拉扯着自己，想要拿回这种控制，只能吃药让进入一种类似昏迷的状态。
就像沈西聆的多重人格那样，只要碍事的人格没了，剩下的就是有用的人格。
沈西聆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走近了，郁久霏才发现是本人，不是自私。
“自私先生呢？”郁久霏奇怪地问。
“他干完活就不想见你了，说两个互相把对方当垃圾的人，说不到一起。”沈西聆笑笑，可以想象那个场面。
郁久霏点点头：“那随便他吧，现在其他玩家什么情况？”
沈西聆沉默一会儿，说：“搞事，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昨晚你……不是，是那个郁久霏那么急了，根本就是马不停蹄地去解剖了尸体，不是因为她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是她想趁心理暗示最后的一段时间，让玩家触底反弹。”
听完，郁久霏都愣住了，她想了那么多，却没怎么往这个方面想，等沈西聆说了她才意识到——玩家在第一步心理控制里，对恐惧已经快到极限了。
对于恐惧实验，一般会出现两个后续，一个是疯狂，一个是妥协，但在真正达到这两个后果之前，谁都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个。
前者造成的后果是当事人会变成疯子或者杀人狂，后者算是心里控制成功，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心理。
在这种压抑的心理控制最后时刻，控制着被推翻了，后面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玩家们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他们会像副本希望的那样，开始大开杀戒，真正把这个地图，当成逃生游戏，NPC只是一串数据，他们作为玩家，被一串数据逼成这样，当然要狠狠地杀回去。
接下来，东湖市私人医院，会变成大型的猎杀场，猎杀游戏，从地下，搬到了地面上，谁赢，谁可以站着离开。
郁久霏闭了闭眼：“怪我，药吃多了，下次我会记得减少药量的。”
说完郁久霏就蹲下抱住了自己，开始嗷嗷哭：“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啊？救不完，根本救不完啊呜呜呜……”
楼十一飘下来，扯了一张餐巾纸递过去：“别哭了，这也不需要你救人啊，这是难度一的副本地图，没有NPC可以打赢玩家的，除非玩家被偷袭。”
“那不还是能被杀吗？”郁久霏哭得更大声了。
“这也不是你的问题啊，事已至此，不如我们问问大家的意见？”沈西聆跟着蹲下来哄。
郁久霏揪着餐巾纸，一秒止哭：“那行。”
那眼泪收得比水龙头都快，趁外头混乱，郁久霏擦干净眼泪，推着小推车往废品处理室走，之前她就想知道护工阿姨的事，一直没机会，现在好了，根本没人有空来管她。
外头兵荒马乱，废品处理室里岁月静好，护工阿姨依旧在给一个个瓶子分类，大瓶子小瓶子，从小到大排好。
郁久霏回头看了眼，确定没人过来，才推着车过去，把小推车停在阿姨旁边：“阿姨，我来啦！”
护工阿姨抬头看她一眼，有些疑惑：“小姑娘你怎么一天一个样的？也不对，半天一个样？而且，你怎么带外人进来呢？”
昨天人很可爱乐观，晚上就呆滞麻木，白天冷漠寡言，现在又继续可爱乐观，精分都没分得这么快呢。
郁久霏尴尬地笑笑，回头看了眼沈西聆：“啊，这两件事都说来话长，您自己随便想个长话短说、可以理解、心照不宣、说服自己的……理由吧，我们肯定都接受。”
护工阿姨：“……”

第132章 治疗一百三十二步
面对护工阿姨看傻子的眼神，郁久霏缓缓放下了垃圾袋，说了句半真半假的话：“其实这是我朋友，外头乱成一团了，住院部人少一点，就躲过来了。”
听说外头乱成一团，护工阿姨浑浊发黄带血丝的眼睛里缓缓露出一丝好奇：“有多乱？”
郁久霏听见护工阿姨这么问，顿时心里就有底了，如果这个阿姨不是来报仇的，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应该问“什么情况”而不是问“有多乱”，好像在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唔……很乱很乱，大概一时半会儿都顾不上咱们这群打工的，还有就是，住院部的大客户都走了，外头豪车绕了住院部好几圈呢。”郁久霏捡着护工阿姨可能爱听的说。
护工阿姨听后，微微点头，忽然继续干活整理自己的瓶子：“那你们就暂时在这里躲一下吧，等外头平静了，记得赶紧送你朋友出去，被发现的话，你们都得被辞退了。”
刚才还好奇的人，一下子又不好奇了，仿佛刚才的模样是郁久霏的幻觉。
郁久霏不明所以地看向沈西聆摊手，用眼神询问：这什么情况啊？我说错话了？
沈西聆也不是很懂，他观察了一下护工阿姨的动作，轻声说：“要不你直接问吧，反正你脸皮厚。”
“不要说这种不团结的话，”郁久霏吐槽一句，拎着垃圾袋转过去在护工阿姨旁边蹲下，“阿姨，我听别的护工阿姨说，您有个女儿？她不来照顾您吗？”
站在护工阿姨背后的沈西聆做出口型：你怎么这么会问啊？天都给你聊死了！
郁久霏吐吐舌头，干笑着帮忙分瓶子：“哈哈哈，我的意思是，我听那名字，好像是我认识的人诶，所以我就想问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这要是遇着朋友了，以后可以互相帮忙嘛。”
不得已，用了当初跟湛苗套近乎差不多的理由。
护工阿姨总算抬头看向郁久霏了：“你是外头节目组拍摄的吧？你怎么认识的我女儿？”
“啊，她丈夫死的时候，我在现场？她丈夫叫吴明峎，山字头的那个峎。”郁久霏试探着说出吴明峎死亡的事，时刻注意护工阿姨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敢漏掉。
提到吴明峎，护工阿姨眼睛眨动的速度快了些，明显对这个名字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问：“啊，是我女婿，他、他怎么死的？”
郁久霏按照大小摆了一排瓶子：“跳楼，从火车站的吊顶上，跳下来，谁都没发现。”
现在想起来，吴明峎出现得太快，跳得也太果决了，楼十一作为控制全场的boss都没意识到他是想跳楼，只能说明，直到死亡那一刻，吴明峎都没犹豫害怕过。
护工阿姨动作不变：“嗯，挺好的，跟我女儿团聚了，跳楼一下子就去了，不算太痛苦。”
就算猜到了护工阿姨女儿就是魏希鱼，听到这个答案，郁久霏依旧不太明白：“可以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吗？您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这些，小姑娘你去问其他人吧，问我，没有意义。”护工阿姨说完这句话，就不肯开口了，无论郁久霏怎么询问。
实在问不出什么，郁久霏只能把垃圾都放下，带着沈西聆出去。
现在整个住院部都没什么人了，留下来的病人都是暂时不好转移的，家属在尽力联系其他医院，在医院门口，除了警车、病人的豪车，还有其他医院的救护车，都是来接送病人的，现在谁都不敢继续在东湖市私人医院继续治病了。
他们来到东湖市私人医院是怕死，现在离开，也是怕死。
护士护工医生都被医院领导调到了门诊部大楼去，除了维持秩序，也是省得他们为了看热闹再制造出层出不穷的混乱，还不如直接下命令让他们听话地到现场帮忙。
门诊部灯火通明，却有着跟往日不一样的喧闹，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郁久霏走到护士站，在台上看到许多没写完的单子，里面居然还有嘉宾护工的评价单，有郁久霏的名字，每一个小时都要记录一次是否有违规，因为郁久霏过于乖巧听话，一次都没有。
“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外头闹个不停，知情人又不肯开口，郁小姐有什么想法？”沈西聆看着乱七八糟的单子问。
“等吧，现在还不到会出人命的时候，我们制造了混乱，可是也没有通关，但真相，我应该知道是什么了。”郁久霏叹了口气回答，她知道真相是什么，只是不知道是否要在这一刻说出口。
最重要的是，她有些不确定具体的凶手。
知道真相跟知道凶手是两回事，自从解剖了尸体，郁久霏就知道病人是怎么死的，可凶手还没确定。
沈西聆放下那些文件：“也是，谁看到那些器官，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是现在，凶手可以是任何人。”
说得准确点，是文忆安排的人，说得正义点，凶手是医院的人。
与其说是不确定凶手是谁，不如说，郁久霏不确定文忆希望的凶手是谁。
没有医院的命令，郁久霏依旧努力打扫住院部一楼，好像已经被洗脑成功了，除了工作什么都不会做。
到了凌晨，都陆陆续续有病人离开，门诊部外的热闹一直没停过，尤其记者跟媒体来了之后，每个人都想拿第一手资料，比那些讨要公道的病人家属还凶猛。
值完夜班，差不多是凌晨四点半，郁久霏不走了，直接去值班室眯一会儿，她连续值夜班两次，药物吃了之后还会困倦，这会儿真顶不住了。
睡醒是早上九点半，刚清醒就听楼十一说：“沈西聆昨晚去前面看热闹了，说是目前医院里所有病人都已经转移完毕，但是堵在门诊部外的人还没走。”
“还没走？倒也正常，记者嘛，靠新闻活的，警方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离开。”郁久霏打了个哈欠，她感觉在这医院当护工，比在家里通宵敲三天代码都累。
“不止记者跟警察，还有病人家属，之前在医院内被宣布死亡的，他们不管尸体有没有火化，都来讨说法。”楼十一补充道。
说是要说法，其实是在质问医院，他们给了那么多钱、那么多便利、那么多资源，医院凭什么还敢杀他们的人？
钱跟权永远是难以分割的东西，医院这一笔账算不明白，不出三天，医院怕是连各个资质都要被剥夺了。
医院出事第二天，郁久霏照旧在住院部一楼打扫，这个时候医院空荡荡的，已经没什么可以打扫的，护士跑了不少，护工基本都是临时工，都走了个干净，至于那些沾了医院器官事宜的员工，都偷偷跑，他们之前因为猎杀活动没敢走，趁医院混乱的时候不走，以后说不定会被抓去坐牢。
事情越闹越大，一下子，好像整个东湖市都努力避开了这家私人医院。
墙倒众人推，不管有没有仇，反正总要上来踩一脚，医院还得应付那些死了家属的富豪，曾经的死亡因为检查不出问题，所以大家都觉得是病人命数如此。
现在知道医院有问题，当然忍不住想，自己的亲人真的是正常死亡吗？
出事后二十四小时，医院已经因为器官的事，大部分领导被富豪送进去喝茶，至于喝了这杯茶还能不能出来，那就不好说，不过，提供证据的人可不少。
逐渐有越来越多的人在网上说，好像来东湖市私人医院看过病后，家人忽然就死亡了，死得毫无征兆，明明是曾经很健康的人，在检查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结果治疗后忽然就死了。
掰扯了一天，医院病人家属越来越多，被送去调查的领导再没回来，底层员工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再继续待在这，说不定后面就轮到自己背责任了。
这一天没有人来安排到底谁值夜班，郁久霏总算可以安心理的地坐在护士站外休息，虽说，这个医院现在也不需要人值夜班了。
前面还在吵来吵去，根据楼十一和沈西聆的信息，玩家们趁这个时间，混入了医院各个地方，疯狂地捣乱，把重要文件看过后拿走了，不重要的也随便弄乱顺序，或者破坏掉一部分，让医院有口难辨。
曾经遭受的压迫，在这一刻根本控制不住反扑的愤怒。
郁久霏不去看热闹，就是担心自己站不稳现在的局势，她总是可怜更弱势的一方，重要时刻，眼不见为净。
晚上十二点，医院没有人能够再阻止警方进入，整个医院被警方控制，节目组得以重新进入医院，配合拍摄纪录片，算是将来官方的扫黑宣传。
因为住院部的人都走空了，节目组的人居然重新安排到了住院部来，场务集合了所有的玩家，之前被辞退的玩家除了已经被系统送走的，剩下的忽然有了机会重新通关，当然，人数并不多，只有一个，剩下的都被系统传送走了。
在重新安排拍摄任务的时候，导演单独找到了郁久霏跟沈西聆：“郁久霏，你到底怎么回事？一会儿没看着你就——”
“导演，这不能怪郁小姐，她吃药了。”沈西聆赶忙解释，从比较科学的角度来看，就是郁久霏一口气服用了太多控制情绪的药物，相当于抑郁症患者吃了一板美利曲辛片，吃多了么得感情。
说起来搞笑，其实对当事人来说是很痛苦的事，没有这种药物，受自己的情绪影响难以控制，吃下类似的药物，又让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导演拍拍自己的额头：“那也不能做得这么极端吧？这叫什么事啊？本来一个好好的恐怖逃生副本，这下好了，变《法制最前线》，这是要干嘛？给我转行啊？”
郁久霏揪着自己的衣摆，撅嘴：“这霏霏也没办法嘛，进来就是每天干活二十个小时，我诶！精神病诶！我住院的时候每天最少保证八个小时睡眠呢，实在是困过头了，不能不吃啊。”
这事情吧，看似做得不地道，论结果，郁久霏还是满意的，暂时没有人员死亡，只是混乱中，不少人有所受伤，这已经是郁久霏能想到的，将伤害降到最低的办法了。
要是按照其他办法，少说得死不少人，医院已经习惯用杀人来解决问题，如果不是先夺取了医院的职能，医院迟早会为了安全，把相关人士都杀掉，这个已经被任务暗示了。
红色的任务题目，摆明了最后一定是逃杀环节，郁久霏不希望走到那一步，能用另外的方式解决是最好的。
导演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能说，其实这个关卡就是给玩家发泄用的，四个地图下来，加上这种压抑的环境，大部分玩家应该已经忍到极限了，不管是boss还是普通玩家，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把那些NPC当成普通的数据，杀一个解压，杀两个快乐。
而郁久霏考虑问题一向跟普通人不一样，她先考虑的是大家过得这么辛苦，那当然是要救人民于水火啊，所以就把游戏给掀翻了。
现在要再逃杀，就是跟警察作对了。
“其实……导演你想想，现在情况也不差呀，大家都好好的，医院还是出不去，不就是另外一种逃杀游戏吗？”郁久霏小声挽救，后面越说越小声，被导演瞪了回去。
导演忍了又忍，三脚架举起又放下：“我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玩家了呢？这一关我在想想办法，以后咱们别再见了！不，没有再见！”
吼完，导演气呼呼地走了，郁久霏抹了把脸：“我都懂，导演是太开心，其实这个现状他也蛮高兴的。”
沈西聆双目迷离：“你哪里看出来的？”
郁久霏老实说：“三脚架没砸下来，就是高兴的意思，要是真生气，早砸下来了，跟我医生一样。”
经过吃药那件事，沈西聆已经不对治疗郁久霏那庸医报以任何希望了，那样的精神病院，能治出什么正常人来？
“你说得都对，先去睡觉吧，顺便想想真相怎么说。”沈西聆放弃跟郁久霏理论，没意义。
节目组重新分了住院部的病房休息，郁久霏可以住到三楼的一个单人病人，之前没人住过，挺干净的，还比宿舍楼的单人间大，什么日常用品都有，跟酒店似的。
郁久霏总算能睡了个安稳觉，不用担心有人叫自己起来干活，也不用担心起迟了被嘎掉。
睡到自然醒，郁久霏一看游戏卡，她居然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半，看来之前还是太累了，不然她会在生物钟的时间醒来。
医院外面还是那么热闹，警方允许一些记者在周边拍摄记录跟采访，看来是发放一定的消息让网友安心，不至于在网络上闹腾影响查案。
节目组没有新的通知，郁久霏下楼问了一个眼熟的场务，才知道导演带着摄影师去拍一些医院内部的情况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嘉宾可以在住院部内自由活动，最好不要离开住院部。
郁久霏思索了会儿，又去了废品处理室想看看护工阿姨在不在，结果没见着人，这么多天，第一次来这个昏暗的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楼十一，你知道护工阿姨什么时候走的吗？”郁久霏有些担忧地问。
“半夜就走了，警方进来后发现她一直没出去，年龄又大，就暂时送她回家了，你别担心。”楼十一如实回答。
闻言，郁久霏松了口气：“那就好，护工阿姨坚守在这，估计就是为了给自己女儿找回公道呢，这一次，应该能得偿所愿了。”
起床后刚好是中午，郁久霏见废品处理室里没人，干脆先去了食堂看看有没有东西吃，一般来说，地图里没有了厨师跟打饭阿姨，节目组也会自带厨师做饭。
等进入食堂，郁久霏看到了不少人，除了玩家，还有来来往往打包午饭的警察，现在也就大家还在这里了。
郁久霏排了个人多的队，想着把名额让给辛苦的警察，等了好半天才到自己。
在等阿姨打饭的时候，郁久霏眼睛一抬，看到一张眼熟的脸，这张脸她见过照片，却一直没见到真人。
是文忆。
文忆打了份清淡的饭菜给郁久霏，又往郁久霏身后看了看，笑起来：“哦，今天你朋友没在啊？”
对方说的是沈西聆，郁久霏愣了一下，回头看看，又怔愣地转回来：“对，我们也不是时时刻刻混一起的……”
“没关系，这份饭也给你，可以送去给朋友吃。”文忆依旧打了两份清淡的午饭，好似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口味一样。
两份菜色不一样的饭菜递到郁久霏手里，郁久霏点点头，表示感谢，恍惚地离开了食堂，想找沈西聆呢，忽然被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
郁久霏定睛一看，正好是沈西聆：“诶？一号？对了，这个是文忆让我给你打的饭。”
沈西聆接过盒饭，说：“看你这样子，那文忆是会蛊啊，跟谁说话就蛊惑谁。”
刚才交流了几句，郁久霏觉得人家挺好的：“你别乱说，我觉得文小姐挺好的，说话温柔又好听，这种性格，当然招人喜欢呀。”
“看，你还说自己不是被她蛊惑了，她什么身份啊？可以出现在节目组里当打饭阿姨？”沈西聆直白地指出问题所在。
“啊……一定是有原因的吧。”郁久霏自己给文忆找了理由。
沈西聆没话说了，甚至想送郁久霏两白眼。
现在医院没了限制，在哪吃午饭都行，沈西聆就提议去楼上小花园吃，医院住院部为了给病人最好的居住体验，住院部上有好几个空中花园，都是拿钱砸出来的娱乐地点。
郁久霏没意见，她一向不讲究这些。
空中花园都是真花，在冬天里也有些花开放，姹紫嫣红一片，看着心情都好了。
找了个位置坐下，郁久霏眼睛都看不过来了：“诶你别说，在这么好的环境里住着，病都好得快了。”
沈西聆在郁久霏对面坐下：“你之前的精神病院没有吗？”
周围没其他人，楼十一也飘出来，逛了一圈没什么感兴趣的，就躺回了郁久霏的兜里睡大觉。
郁久霏摇头：“不可能给我们这么大的花园，且不说我，还有其他的化学老师、本科生、研究生、教授、杀人犯，给他们一个花园，他们能把医院里的人杀得干干净净。”
就连精神病院的药房都是防着所有病人的，郁久霏偶尔能进去还是借了其他病友的光，光她自己的话，是无法单独打开门的。
沈西聆一言难尽地看着郁久霏：“你们那什么精神病院啊？养蛊吗？我的实验基地里都没这么可怕。”
“自私先生还不可怕吗？”郁久霏反问。
“……他是他，我是我。”沈西聆割席得相当快，一下子自私都成外人了。
郁久霏耸耸肩，不跟他争论这个，低头吃饭饭。
刚吃过，文忆就端着三杯奶茶过来了，刚好一人一杯，另外两杯不清楚，不过郁久霏那杯是她爱喝的薄荷珍珠奶绿，加西米多加珍珠，平时很难遇上两种都可以加的奶茶店呢。
喝了口奶茶，郁久霏有些震惊：“咦？文小姐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文忆拉了椅子坐下：“你在火车站转车的时候，都只买这个，他们把消息送到我这里，我就觉得，你应该是爱喝。”
郁久霏开心起来，二话不说先吨了好几口，果然无论压力多大，没有一杯奶茶不能解决的，有就两杯！
“郁小姐，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文忆等郁久霏喝满足了才开口。
“不知道哦，你来找霏霏有事吗？”郁久霏眼神里带着清澈的愚蠢，一点都不像是寻找真相时聪慧过人的样子。
文忆先是一顿，接着笑起来：“不算大事，不过是希望，郁小姐能够像之前的三个拍摄地点一样，把大家希望看见的真相，说给其他嘉宾听，现在拍摄，还有最后一个环节不是吗？”
听完，郁久霏嘟噜嘟噜吸了半瓶奶茶：“我没意见，前面三个地点，最后的真相确实都是我跟其他嘉宾说的，他们愿意相信我，文小姐找到我倒也正常，不过我更想知道，文小姐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真相呢？”
面对郁久霏的问题，文忆笑得真诚许多：“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我需要的真相，跟世界上所有人希望看到的真相一样，叫自食恶果，相信郁小姐明白的。”
郁久霏确实明白，她多等了两天没有找导演说自己知道的真相，就是等文忆这句话，她思索一会儿，说：“那我可不可以，与文小姐交换一下，我所不知道的真相呢？”
“哦？比如？”文忆挑起眉头。
“火车站里，彩色绳子编织的风铃与捕梦网；售票员到底为什么没逃过去；你跟陈枫沣原本打算做什么；王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芬芳小区死去的人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魏希鱼怎么死的；吴明峎带着的账本有什么用；谁调换了器官；魏希鱼的母亲留在医院里做什么？”郁久霏把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一一列举出来。
从进入副本开始，郁久霏就发现了很多与事实真相对应不上的点，有点像……拼图里多出来的部分，没有这些部分，拼图也是完整的拼图，可多出来的拼图，好像也能拼进去，只是暂时找不到位置。
离开在即，郁久霏拼不出来了，她确信自己漏掉了其他的拼图，所以只能拼到一些表面真相，还有一些区域，她连不起来。
文忆搅动一下自己的奶茶：“郁小姐，确实聪明，任何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都记在心里，当时没继续找，是因为没时间也没其他线索了吧？”
每一个地图里都有通关标准跟结束时间，芬芳小区没有结束时间，最终是导演喊停，可在有限制的地图里，郁久霏无法完全找到自己所想的真相。
只是这个副本的四个地图可以连在一起，郁久霏才放心往前走，觉得在前面的地图，或许能够找到答案。
现在，作为谜底的文忆，就在眼前，郁久霏不可能不开口去问。
“是，”郁久霏点点头，“导演要往前走，我把所有可以找的地方都翻过来了，还是没找到，只能暂时放弃，所以，能告诉我真相吗？”
文忆叹了口气，摘下自己的工作牌放到桌子上：“也不算什么真相，只是很多人的……无能为力罢了。”
故事最开始，要从郁久霏查到的那位火车站离职女员工说起，她离开得最早，送给火车站的员工，用彩色绳子编织纪念品赠送给火车站相熟的同事做纪念。
而这个女员工，是文忆的表姨，最小的那一个，她离开火车站早，去了其他火车站很快高升，之后来到火车站工作的文忆，没人知道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事实上，这才是文忆可以活命并且实施报仇计划的根源，她有一个身居高位的表姨，是这个表姨，保了她的命下来，还留了足够多的障眼法。
郁久霏听了，哭笑不得：“所以最后，还是在比谁的背景大吗？”
文忆平静地扫郁久霏一眼：“那我有什么办法呢？郁小姐，你跟着节目组拍摄，只是经历了我精心挑选的四个地点，但像这样的地方，在全世界，多到不可思议，甚至可能你每天走过的巷子，就刚失踪过一个活人，没有权力，什么正义与复仇，都是吹牛。”
“不，我只是很震惊，没有说这个办法不好的意思。”郁久霏赶忙道歉。
对此，文忆无声笑笑，说自己去火车站工作，本来就是随便打打工暂时过度，她家境不错，毕业后家里人本来说让她去继承家业，可是她想陪朋友，就千里迢迢来到了那个小镇上的火车站，跟好友陈枫沣度过了一段相当自由快乐的日子。
直到陈枫沣在火车站的档案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跟文忆这种大小姐不同，陈枫沣的志愿，其实是想当个刑警，但她身体不好，家里人闹了一通，让她连公安大学都不许报，生怕她在公安大学里念一半转去了法医专业。
倒也不是说担忧女孩子学法医嫁不出去什么的，是陈枫沣脆弱的身体不一定能受那个苦，所以就学了普通的文科。
不能当刑警，陈枫沣依旧把侦探当成自己的兴趣，她会各种密码、刑侦手段、法医知识，可以说，她除了身体不好，其实更像个优秀的侦探，偶尔她还会教文忆怎么用摩斯密码写信，还有一套自己创立的密码本。
陈枫沣说，她可是要当侦探的女人，她最好的朋友得像华生一样，看得懂福尔摩斯的所有暗示。
所以，陈枫沣在经手火车站档案不到三个月，就发现了物流信息不对，自从发现物流信息有问题，她就专门盯着这些物流看，越看越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物流不对，陈枫沣有所猜测，却需要最重要的一个证据——货物本身。
于是，陈枫沣跟着其中一个包裹偷偷去了东湖市，最后发现这个包裹在东湖市火车站里被分开，一个送去了物流单子本身的地方，另一个，送进了东湖市私人医院里。
知道这个事情，陈枫沣立马用自己的密码给文忆发了短信，把这个事情告知文忆，问她应该怎么办，要不她现在报警去搜查东湖市私人医院？
文忆比陈枫沣更懂这些操作，立马让她转车去其他地方，假装自己没去过东湖市，她只是去转车的，别人让发现。
现实不是小说，陈枫沣也不是不会死的主角福尔摩斯，一旦被人发现，她会死得悄无声息。
好在陈枫沣是听劝的，赶紧买了另外一个城市的票，打算避开一下，再回家走一圈，假装自己就是想回家看看，结果，陈枫沣还是死了。
死之前，陈枫沣只来得及用旧手机给文忆发了自己的现状，让文忆想办法跑。
发完消息，旧手机连带那张旧电话卡，都被陈枫沣扔进了下水道里，接着，陈枫沣就被抓了，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票一直被火车站监控，火车站宁可杀错绝不放过，无论她有没有发现，都不可能放过她了。
陈枫沣死之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问题是她真的没有证据，她其实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她是自己推测出来的物流有问题，就像郁久霏跟自私在火车站推测得那样，有心猜，才猜得出来，要说证据，完全没有。
偏偏火车站的人不信，最后把陈枫沣生生打死了。
文忆看到消息后就知道陈枫沣出事了，她不敢再给陈枫沣打电话，对方用旧号码就是在说，现在的号码绝对不能用，最好打都不要打，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六神无主的文忆，联系了自己的父母，从而联系上表姨。
表姨的意思是，让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陈枫沣还在的样子，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哪怕是想哭，都憋着，私底下也不能哭，就当……陈枫沣还活着吧。
文忆最混乱的日子，是在表姨一个个指令下度过的，监控里她仿佛行尸走肉的样子不是作假，她一开始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样，她不想死，陈枫沣为了这件事，最后要死了让她逃走活下去，她怎么敢暴露出来让自己死？
接着就是陈枫沣的死亡通知，葬礼举办的时候，文忆作为陈枫沣最好的朋友出席，陈枫沣父母问文忆是不是知道什么，文忆只能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陈枫沣是自己想回家。
父母相信两人多年的友谊，文忆这么说了，他们就只能认为，女儿在回家途中，遇上了该死的变态。
葬礼后三个月，文忆逐渐缓了个过来，她开始疯狂学习陈枫沣留下来的那些书本，尤其是世界各大悬案，她开始想，凭什么这个火车站的人要把陈枫沣杀了？明明他们什么证据都没有。
文忆找上了表姨，问她有没有可能，举报火车站，这些人都被关进去。
无奈地是，表姨说不可能的，但是可以用另外一个办法。
“我表姨信玄学，她家里放着很多黄符啊小鬼什么的，还信几个大师，她给我推荐了几个，你猜怎么着？里面还真有个带真本事的。”文忆漂亮的杏眼微微弯起，眼里没有一点笑意。
“所以……火车站献祭的主意，是那个大师给你出的？”郁久霏想到停留在火车站的几个鬼魂。
文忆摇摇头：“大师怎么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那是我做的，大师的真本事，就是让我见到了枫枫，记得她跟你说的吗？她遇上一趟火车，就来到了火车站，不是她遇上，是我乘坐了火车去见她。”
大师算出来陈枫沣枉死，无法投胎，并且拒绝了文忆要报仇的想法，说可以让文忆去见陈枫沣一面，还让文忆劝陈枫沣放下执念投胎，命数如此，何必强留人间？
为了去见陈枫沣一面，文忆答应得好好的，但真看到了陈枫沣鬼魂的模样，她顿时觉得，什么放下执念投胎，都是空话，凭什么陈枫沣死得这么冤枉？她连证据都没有啊，只是跟着去了一趟就死了！
文忆把陈枫沣偷偷带回了家，她试图跟陈枫沣接触，问陈枫沣能不能像小说里的鬼一样，做一些人做不了的事情，最少最少，跟其他鬼魂沟通也行，人无法主持公道，那就让鬼魂来。
陈枫沣精神不是很好，不过她记得文忆是谁，她潜意识里不会拒绝文忆，所以都答应下来。
第一个计划，就是文忆通过表姨，开始在火车站做一些掩人耳目的布置，比如说那些彩色绳子、一些没用的小鬼、对火车站主机的控制，很多郁久霏查不出来个所以然的地方，都是文忆随便做的，根本没有任何逻辑跟前因后果，当然想不明白。
这些事情文忆做了，都是为了增加火车站闹鬼的可信度，没有其他作用，真正有用的，是愿意帮忙的陈枫沣。
火车站果然开始觉得害怕了，觉得运输死人太多，鬼魂们不安分了，他们准备请大师，刚好，是表姨手下的那个，对方拿了表姨的钱，自然算出来文忆想要的结果，一份假的签文，让火车站开始找几个命格极差的人，死在了火车站里。
死了贾尔，文忆的计划还在往前走呢，表姨忽然说，下一个，被内部定成她了，让她趁这个机会赶紧走，不然等火车站找其他人一块来解决，就麻烦了。
早点走，火车站为了继续接单，肯定不敢让其他地方知道有叛徒，所以文忆暂时是安全的。
没办法，文忆只能临时拖了乘务员上去顶罪，而那天来视察的领导，也是表姨请来的，算是保了文忆一命，后面她心绪不平离开，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离开之后，文忆开始计划第二步——她经过调查，意识到火车站只是一个运输节点，让一个火车站败坏了，还有无数个火车站，要除掉的，不是火车站，是这条不应该存在的产业链！
文忆离开第一年，开始根据自己调查到的消息，走访了各个器官产业链的城市跟节点，这也是火车站一直找不到她的原因，在这期间，她遇上了湛杰等受害者家属。
有些人不想报仇，知道自己惹不起，沉默下来，还有湛杰这样，想为这件事出一份力的，他们忍着仇恨，跟在文忆的计划后，等待一个时机。
这一年，也是文忆顾不上火车站的一年，所以这一年火车站的死者出现了顶替的意外，没有人看着，在一群小鬼的影响下，火车站变得很倒霉，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后来文忆听说了这个事情，只能让陈枫沣过去盯着，不然以火车站现在倒霉的程度，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呢。
有了陈枫沣守着火车站，文忆安心在外头搜罗人才跟各个货源地的信息，她要么不做，如果做了，就要让这条产业链没有翻身的机会。
郁久霏听得奶茶喝完了都不知道：“你好厉害啊，跑这么多地方，你不需要睡觉休息的吗？”
“我不敢睡，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跳出来一刀砍死我，就像你在这个医院里睡都不安宁一样，我一直到现在，都不敢睡得太久。”文忆平静地说。
“啊，其实我睡得挺安宁的，主要是……我会用知识，武装自己。”郁久霏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两根试管，微笑。

第133章 治疗第一百三十三步
文忆看着桌子上的试管，想起湛杰在北头村时，说起村子宗祠忽然爆炸的事，因为那件事，让副村长的失踪，变得不那么引人注目，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村长的死亡。
如果村长一开始就注意到副村长失踪的事，那后面引起整个村子的暴动时间肯定还要往后推一推，因为村长会有准备，副村长都死了，他肯定要考虑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从而想办法脱身。
可是宗祠突然爆炸，村长为了能够顺利上供器官，不得已把精力跟视线都集中在宗祠跟山神庙那，这让他暂时失去了对村子的掌控。
当时湛杰跟文忆都觉得，会不会有什么人，偷偷去把宗祠炸掉了，比如说是村支书安排的人手，可找了一圈没找出来。
如今文忆看到郁久霏掏出来的试管，一下子不对劲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文忆跟陈枫沣一样，都是文科生，不过基础物化生知识还是有的，她这些年也没少遇见这种土制的违禁物品。
“郁小姐，这是违法的。”文忆勉强支撑住了自己的微笑。
“不伤人、没人看见，不算啦。”郁久霏心虚地把试管揣回兜里，之前学怎么做试管的时候都有精神病院的医生包庇，她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不会带着上街的。
文忆笑呵呵地看着她：“确实，没人知道的东西，就可以假装不存在，那些失踪的器官也是。”
郁久霏动作一僵：“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于郁久霏的抱歉，文忆摆摆手：“我这话不是针对你或者他们买卖器官的事，而是在说，我需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能被他们知道，他们为了自己活命可以让其他人的器官失踪，我也同样可以给他们不存在的器官。”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往往可以解决大多数问题，人都是双标的，永远严于律人、宽以待己，就算自己经历了，也要怪别人，而不会说自己做得不对。
从时间线上来说，文忆在遇见湛杰后去找了一趟陈枫沣，让她回火车站守着，别让火车站出问题，期间陈枫沣又提起了东湖市私人医院，让文忆重点监视这个地点。
倒也不是说这个地点有多重要，而是它可以被发现。
连陈枫沣这样的外行都可以追踪到东湖市私人医院，说明这条线并不是非常隐蔽的，或许是医院安逸太久，逐渐目中无人，或许是那些非富即贵的病人给了医院底气，让他们懒于遮掩。
不管原因是什么，东湖市私人医院的懈怠，就是文忆的机会。
文忆觉得陈枫沣说得有道理，专程跑了一趟东湖市，在调查期间，刚好碰上了吴明峎一家的事。
“郁小姐，你在医院里，有遇上地下的猎杀活动吗？”文忆提到吴明峎，忽然转而问郁久霏。
“前两天夜间听见了声音，去看见了，一群人，追杀一个人，并且都对着不致命的地方打。”郁久霏说起来还觉得这行为相当恶心，当时要不是气昏头了想直接把问题解决，她也不会选择吃药。
这就像那道电车难题，郁久霏谁都想救，可是那样的情况下，她要救下一个人，就来不及救其他玩家，总要有所取舍，而吃了药的郁久霏，当即放弃了那个想离开的员工。
再不得已也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当然要付出自己的代价，他不在需要救下的电车难题被救人员名额里。
文忆微微点点头：“对，他们举办这个活动，是想着可以让病人玩得开心，猎物逃不出去，还可以用完好的器官替换给病人，一个人，赚好几份钱，我遇上的吴明峎，就刚从东湖市私人医院逃出来，应该说，从猎杀活动中，活下来了。”
在文忆遇上吴明峎的时候，医院还打算继续追杀他，事实上并不是从猎杀活动中活下来了就可以脱离医院，准确地说，是失去了说出真相的能力，才可以脱离。
因为这个限制，从前可以脱离医院的员工，在猎杀活动活下来，也会造成四肢全断、不能说话的后果，这还是比较轻的，多的是被打伤了头，从此人都不正常了。
而吴明峎不知道怎么靠着意志力活了下来，还具有说话写字的能力，医院自然不能留他，一路追杀，直到被文忆遇见。
文忆追踪了那么久，当即反应过来医院在做什么，于是安排人手把吴明峎替换掉，让医院的人以为吴明峎被打成了植物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吴明峎当时被打得很惨，断了一条腿，手臂多处骨折，手指倒是完好的，后来文忆才知道，他一直护着自己的手指脚趾，就为了不失去写字的能力，还努力不让自己的脖子、脑袋受伤，他要保持清醒。
被文忆救下后，吴明峎并不相信文忆，两人之间互相试探许久，终于在湛杰等其他受害者家属的影响下，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原来，吴明峎作为一个高中毕业的人，经人介绍一直在私人医院工作，这家医院给得钱比他去干其他体力活多了很多，虽然他每次都不知道自己运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医院久了，难免跟医生护士接触，他就在一次次运送中，跟护士魏希鱼互生情愫，不过吴明峎觉得人家正经大学出来的，不一定能看上他，还等了许久。
不过两个人最终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这个时候，吴明峎被提拔了，他因为听话，加上有了女朋友，被自己的前辈、上司带着进入了医院另一面，他终于知道自己拉的车厢里，都有什么。
知道后吴明峎想报警，可是他不敢，他喜欢的人在医院呢，魏希鱼还有个母亲，平时生病吃药都靠私人医院的家属折扣，如果他走了，魏希鱼怎么办？
吴明峎到底还是忍耐下来，他试着跟魏希鱼说这个事情，暗示了好几次，魏希鱼都听不明白，她等级比较低，加上有个拖油瓶母亲，管理她的护士长还没带她参与进器官产业链的事。
女朋友一脸迷糊，吴明峎又希望过正常的生活，他想了许久，还是决定瞒下来，以后想办法让魏希鱼带着母亲先去其他地方，他一个人被困在私人医院就可以了，没必要让爱人也搭进去。
两人郎有情妾有意，魏希鱼的母亲想有个孙子，两人就找了个好日子结婚了，可是一直没孩子。
吴明峎觉得机会来了，就跟岳母建议，说私人医院的工作比较累，不如换个公立医院，那边福利好，当个药房护士，没那么忙，说不定就怀上了，而且公立医院的妇产科比私人医院好。
私人医院这边对于器官移植跟癌症比较擅长，妇产科确实不是最好的，市里最好的妇产科是妇幼保健院，吴明峎的意思是，去公立医院或者妇幼保健院都行。
魏希鱼的母亲觉得也是，女儿自从进了私人医院，一直是照顾病人的活，经常三班倒，说是什么为了病人服务，熬得体内激素不调，身体差了很多，别说生孩子了，估计出去跑个八百米能猝死。
母亲和丈夫都那么说，魏希鱼就找机会把简历投给各个公立医院，她经验不错，基本功扎实，很快有医院让她过去了，就这样，魏希鱼离开了私人医院，带着母亲一块过去。
吴明峎当时跟魏希鱼用了所有的存款买了套房子，东湖市房子比较贵，两人又没工作太久，买的房子有些偏僻，无论从公立医院还是私人医院过去，都需要走过老城区，那边不太安全。
两夫妻夜班不少，白天走老城区还好，晚上走的话，开车都觉得背后发毛。
自从魏希鱼去了公立医院，吴明峎就尽量在自己下夜班后过去接她，如果自己赶不上，就让魏希鱼在医院的值班室暂住一晚，就算花点钱在医院外的酒店住都行，一个人走不太安全。
多年来两人都平安无事，吴明峎做事稳妥，私人医院始终没有辞退他的意思，还让他参与了运输活人，说什么信得过他。
而魏希鱼一直没怀孕，经过检查，两人都没什么问题，医生就说是缘分没到，等一等，有些人就是等年纪大了，才有机会的。
这一等，等到了魏希鱼失踪。
吴明峎那天要去隔壁市的火车站接货，来不及去接夜间下班的魏希鱼，其实也不能不能接，主要是太晚了，如果接的话，都凌晨三四点了，魏希鱼第二天还得上班，吴明峎希望魏希鱼多睡会儿，就让她在医院别回去了。
魏希鱼让他别担心，说她好几天没回家了，那条路走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安全，她会注意的。
结果就这一次，魏希鱼不见了，吴明峎早上联系不上人，赶紧去找，问了才知道，岳母那天身体不舒服，跟魏希鱼说了一声，晚上魏希鱼才坚持回家去。
随着年纪的增长，魏希鱼母亲换上了老人常见的癌症，不致命，就是费钱费事。
吴明峎怪不了任何人，他知道魏希鱼孝顺，母亲不舒服，她肯定想回家看看，母亲也没想到，就这一次，人就出事了，魏希鱼还没找到，母亲就晕过去被送到了医院。
警方没查到凶手是谁，可是吴明峎后来看了医院新增器官的时间，忽然觉得，那就是魏希鱼体内的器官。
医院明明知道，那是他的妻子，却依旧下了手。
魏希鱼一共被挖走两个肾脏、一个肝脏、一个心脏，这些器官都分给了富商，做手术之前，吴明峎偷偷取了一点心脏上的血液，去做了DNA检测，与魏希鱼一致。
这下，吴明峎连自己都骗不了了，他想脱离医院，想让医院给魏希鱼偿命，他不明白，明明那么多器官了，为什么还要用魏希鱼的？
可是想离开医院，需要通过猎杀活动，其实就是等于变成植物人出去，吴明峎不想变成植物人，但他得走，还是用了这样的方式，最后他确实侥幸没变成植物人，却依旧被追杀。
如果不是文忆刚好去了东湖市，吴明峎会死在一次又一次追杀里。
文忆得知吴明峎的过去，问他想做什么，吴明峎回答说，他要让私人医院消失，永远消失，还要让医院的领导给魏希鱼偿命。
然后，文忆针对私人医院，制定了一个相当漫长的计划，这个计划的执行人，却不是人。
唯独在私人医院里，文忆没让任何人进去做事，因为她不能保证，人进去之后会不会死，也不能控制计划完成的时间。
可是，依旧有一个人进去了，那就是魏希鱼的母亲，她去找了魏希鱼曾经的护士长，说自己病得厉害，女儿死了、女婿失踪，她需要一份工作。
护士长看她那么老，又确实有点对不起魏希鱼，便同意她在医院里当护工，为了不引人注意，还特地放在不怎么有人过去的废品处理室，也就是后来郁久霏看到的护工阿姨。
文忆知道这位护工阿姨之后也没特地去联系，她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只是想着，不要在这种时候连累到对方。
经过陈枫沣的努力，已经有不少冤死的鬼魂被找到，这些鬼魂都是因为摘取器官死亡的受害者，他们剩下的神智不多，只能尽量帮忙做一点很小的事，比如给文忆偷来了账本。
账本当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文忆依旧留下了，她觉得，任何一个工具，将来都有可能用上。
吴明峎伤好之后，文忆让他去做了手术，尽量让自己恢复到原本的样子，别让人知道他经历过猎杀，那样的话，在外面太醒目了，很容易被发现。
之后，吴明峎开始在文忆手下做事，主要是收集各种消息，跟器官产业链的人接触，都能赚到不少钱，那些钱被吴明峎寄回去给魏希鱼的母亲，他的父母早亡，不需要这笔钱。
魏希鱼的母亲没拒绝，有了这些钱，可以买更好的药活下去，也有了精力让自己在医院里待上更长的时间，瞬间监视整个住院部。
真要说的话，魏希鱼母亲其实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让医院倒闭的机会。
文忆通过这些受害者家属，一点点收集起来各方证据，又收到了陈枫沣送来的心思，问她下一个死者怎么办，要不要选个恶鬼？
火车站里恶人不少，死了也不可惜，算是替天行道。
当时文忆很忙，没那么多空盯一个小小的运输点，就跟陈枫沣商量，说要不选个脑子不好的，最好把火车站的水搅浑。
陈枫沣精心挑选，选了售票员，人是她选的，所以后来售票员说话时，她很少开口，多少有点心虚。
售票员相对来说，人愚蠢，但做得错事不算太多，陈枫沣的想法是，选个愚蠢的、做什么蠢事都不奇怪的人，再给她一个自救计划，这样可以让火车站从上层逐渐猜疑起来。
结果售票员在开始计划后，火车站上层忽然出现了人员变动，原本的计划就不合适了，而那个时候文忆在处理王财家的事，赶不回来。
所以文忆最后给售票员的信息是让她赶紧走，等过了那段时间，文忆腾出时间来，肯定能解决。
结果售票员没走，人员变动让她后来按照计划做的事都那么滑稽不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想做什么，她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掩藏得很好。
上层更迭主要是受了闹鬼一事的牵连，火车站能相信大师的鬼话，当然也能相信火车站给自己带来霉运的预言。
在火车站一年接一年需要祭品后，上层起了换地方赚钱的想法，完全可以说是临时起意，很突然，却也正常，毕竟谁希望自己总住在一个闹鬼的地方呢？又不是真的命硬。
至于那个逃跑的祭品，人家看得明明白白，上头就是换人了，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在执行计划的时候文忆就告诉过售票员，被选中的人可能有哪些，她概率占比不算大，可出现了意外，就赶紧跑，她自己没跑，果真因为弱小愚蠢，成了替罪羔羊。
弱小才会成为最好的替代品，连谋杀都显得那么简单。
售票员死亡倒计时期间，文忆收到消息，第一次注意到芬芳小区，那边有一个非常完整的器官产业链据点，其中有各种上下线，器官贩子从中调和，联系所有的成员，甚至处理器官跟尸体都相当专业。
要不是文忆追踪到每一个死者的尸体，她很难发现有些失踪的人是被摘取器官杀害了。
在调查途中，文忆先发现了赵淑芬的死亡，一路找过去发现了王财这个人才。
说句不太好听，遇见杀人抢器官这样的事，受害者多少家庭不幸，而在诸多家庭不幸中，出了个正经上大学的王财，很难不让人注意，这样的狠人，如果可以合作起来，不愁大事不成。
刚巧，文忆很需要这种类型的人才，像湛杰一样，冷静、聪明、能耐，报仇该有的能力他们都有了，如果能说服对方，对将来的计划更有胜算。
文忆去的时候蛮巧的，王财的妻子出事了，毫无征兆在医院死亡，后续调查也调查不出任何问题，王财不相信，一遍遍要求法医做尸检，结果就是找不到，后来妻子的家人看不过去了，才让妻子送去火化。
看了那么多忽然死亡的案例，文忆当时第一反应就是王财的妻子遇上了器官产业链，所以她立马找上了王财，询问对方妻子死亡前后的细节。
王财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他根本不认识文忆，可只要有人能给他一个真相，他管来的是人是鬼？
事情细节跟郁久霏在芬芳小区打听到的差不多，就是王财的妻子去查了妇科类疾病，就打算做个简单的手术，结果人就这么没了。
现代的妇科手术如果不是太严重基本都是微创了，因为医院为了防止女性的丈夫、父亲、男朋友医闹，所以尽量不选伤害到子宫跟输卵管的手术，说直白点就是想尽办法不影响女人怀孕。
王财跟妻子新婚燕尔，根本没想过要孩子，单纯就是妻子身体不舒服了去做手术，两人都是有目标会生活的人，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那时候王财正值最忙的时候，就岳母帮忙陪妻子做手术，他签完合同就过去接手，没想到合同签完，到了医院就被通知人死了。
文忆觉得古怪，怎么可能有人做了简单的手术就死亡的？
为了争取王财，也为了真相，文忆重新找了相熟的医生去调查，在手术记录中，每一项记录的时间都稍微有点长了，按照一场正常手术来说，再长也不会长到哪里去的。
比如说一场心脏支架手术需要1～3小时，也可能多一点，却不会超过太多；而换心手术就需要5～8小时，长的话十个小时也有可能。
医学上的手术时间往往要视病人的身体情况和医生技术而定，手术时间最短的一定是最好的医生碰上一个刚好跟着教科书生病的病人，由此定下最佳的手术时间。
王财妻子的手术时间就有些超出正常时间了，按照医院的解释说，他们是发现王财的妻子在手术当中发现了很多并发问题，导致手术时间过长，他们已经尽力处理王财妻子的突发问题了。
“那按照您的想法，这位病人，她在手术当中发生了什么，才可能在术后迅速死亡呢？”文忆这么问医生。
医生沉思一会儿说：“这么简单的手术，就是出医疗事故都不一定会突然死亡，而且她也没有怀孕导致的血栓，身体健康没有其他病毒，这么迅速死亡还没有造成大面积感染，具体怎么回事，只有做手术的医生知道了。”
一般来说，简单手术后迅速死亡，应该考虑是不是手术操作不当，没有任何问题后要考虑病人是否有特殊遗传病，或者基因病，最后再考虑细菌感染，当然，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除了当事人没有任何人死亡，证明不是细菌的问题。
查到这个程度，别说王财不信自己妻子是意外死亡，就连文忆都不信了，她直接利用关系去查医院的整个药物、手术器械，还真让她在这方面查出了点东西。
王财妻子做手术的医院被医药公司介绍了一些新的药物，其中包括神经类药物、激素、麻药，都是符合国标的，但其中有很少的一部分，属于还没经过临床三期实验，是医药公司想跟医院合作，跳过临床三期，直接用在病人身上。
这部分没经过临床三期的药物有一种激素跟麻药，王财妻子子宫里的肿瘤需要吃一些激素药控制生长，如果是常用激素就算了，已经有了多年实验，不会出事，偏偏医生出于私心，给了新药。
前期吃了还没什么，后来做手术时麻醉师又用了没经过三期临床实验的麻药，王财妻子身体扛不住，器官衰竭而死，两种药在人体内反应非常快，医生都没跑到病房，人就断气了。
后来这些药物被改了名字，让王财妻子的病例看起来非常正常，尸检是在医院做的，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
文忆把真相交给王财，包括那家制药公司，有问题的药物已经全部被召回，宫司里依旧岁月静好，生意红火。
王财知道真相后为了对文忆表示感谢，问她需要自己帮忙做什么，文忆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她希望能够把器官产业链给端掉了，而王财的父亲王胡麻，是器官贩子精心挑选的中介，问王财是否有什么办法。
此时距离计划开始还有一年，王财的加入让文忆整个团队都有了清晰思路，他们研究怎么让各个地方自食其果，陈枫沣帮忙请来的鬼魂肯定要好好利用，不能浪费人家一片心意。
至于明面上，在讨论过后，他们想请一个节目组来帮忙，这个节目就是《走近科学》，以科学的角度，曝光一条无人知晓的灰色产业链。
同年，在王财进入火车站工作后，他注意到了许多运送的器官跟孩子，孩子被送过去到底是做什么的，还不确定，器官却很明显，是必须当场取出保鲜，没办法活体送到医院再做手术。
王财在火车站了解到流程后，跟文忆提了个建议——给这些器官做手脚，让好的器官换到身上后，也成了坏的，就像他妻子那样。
单独来看，药物是好药物，只是两个东西冲突了，所以救不了人。
文忆在犹豫了一段时间后，同意了王财的做法，给那些单独的器官打保鲜剂跟防腐剂，全程是火车站站点的卧底动手的，毕竟每个火车站都要检查一次温度，要在其中动手脚很容易。
本来文忆没在各个医院安排人手，所以只能对器官打药，活体器官依旧是可以移植的，能不能活主要看运气，这也是死亡率不高的原因。
直到计划逐渐完善，吴明峎来说，其实活体也可以打，去东湖市私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在那里，器官活体会先经过一场猎杀，人一死，就被送到手术台上，趁新鲜。
不过猎人心中有数，不会真的一次性直接把人打死，那是在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所以活体货物往往还能活上很短一段时间，这个时间内，病人适当调整身体，活体一死，刚好病人那边就可以做手术。
所以吴明峎建议，最后一个拍摄地点选东湖市私人医院，在东湖市私人医院里，无论活体还是器官，都可以打入防腐剂，让病人的死亡数，达到最高，也最容易被发现。
文忆想到来了一次东湖市就被害死的陈枫沣，同意了。
东湖市给活体病人打防腐剂的是魏希鱼母亲，只有她活动不会被人注意，她整天在医院里收拾，知道医院的所有规则跟禁制，而且她也是最容易接触到药物跟针剂的人。
谁都不知道，魏希鱼的母亲曾经是个下岗护士，她早年在工厂医院当护士，过了工人最光荣的年代，她才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阿姨、老太天，考不上护士证，才不当护士了。
后来为了枉死的女儿，她又把自己的手艺捡回来，那些经了她手的针筒，吸进新的药水，打进一个个奄奄一息的孩子身体里，这些药物不会让他们活得久一点也不能让他们立马解脱，只能说是……为他们报仇的一个手段。
经过猎杀活动的人，其实都已经出气比进气多，根本不可能活了。
魏希鱼母亲每天夜里都偷偷做这样的事，住院部的病人一个接一个死去，她比任何人都开心，这些害了她女儿的人，去陪她女儿了，真好。
关于文忆的准备计划，到这里正式结束，往后，就是她一整条的、无法被中止的曝光计划。
整整五年的筹备，所有被文忆选中的产业链站点，都被她制造了一种无法停下的循环，除非都死光了，不然永远不会停下。
郁久霏长叹一口气：“你们，辛苦了。”
途中纵有牺牲，也是为了更多的人，可以好好活下去。
文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笑容依旧：“是受害者家属们辛苦了，他们都是撑着一口气走下来，有他们在背后，我答应了他们，就必须做到。”
“那吴明峎先生，还有石统先生，他们是真的……”郁久霏还是觉得，他们的自杀，有些过于极端了，其实不这么做，文忆的计划也在顺利进行，根本没必要做到那个程度。
“郁小姐，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活下去，有些人一辈子都苦，好不容易等来一个相爱的人，一旦这个人死了，自己也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文忆红着眼眶笑道，她很抱歉，但她阻止不了。
吴明峎是，王财也是。
他们咬着牙在应该认命的时候碰上爱的人，以为此生有了安定归处，却依旧犹如镜中月水中花，触之即散。
若一辈子没见过光明，那他们本可忍受黑暗。
在文忆的计划中，吴明峎拿着东湖市私人医院的账本数据，应该制造一个意外让自己出现，或者讲数据丢给某个聪明点的嘉宾手里就好了，谁都没想到，他选择直接跳下来，用生命为代价，让警方提前注意到了东湖市私人医院。
后来的石统有心理疾病，他在火车站外目睹了吴明峎死亡，自己也不想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活着那么累的话，谁多劝一句“再坚持一下”都像是帮凶。
在计划结束后，王财会去处理他的父亲跟害死了自己的妻子的制药公司，到时候，文忆依旧会帮忙，他们本来就是互相帮忙的关系，害了人，就该接受法律的制裁。
郁久霏有些怔愣，她没见过王财，但从芬芳小区的人和鬼口中得知，那是个很优秀聪明的青年，而现在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居然是给母亲和妻子报仇，多讽刺。
“也……”郁久霏本来想说也好，却始终说不出口，“能劝，还是再试一试吧，王财先生，应该能想通的，他不是一个人。”
文忆应下，说会尽力。
郁久霏看了眼天色，又问：“那按照文小姐你的计划，如果没有我插手，在这个医院里，你打算怎么收场呢？”
说到医院的拍摄问题，文忆神色重新放松下来：“没有你的插手，结果也不会变，但时间要晚上七八天左右，因为下一个要做手术的，是器官产业链的老大，他年纪大了，需要一颗鲜活、匹配度在百分之九十七以上的心脏。”
“下一个？可是我检查的最近一具尸体，已经出现胸口腐化感染的迹象了。”郁久霏还记得那个充满浓水跟腐烂菌液的胸腔。
“这种顶多能说明替换了器官也没把人救回来，因为按照规则，器官移植手术，是双盲的，在运输途中，器官出现一些意外很正常，医院也一直用这样的借口来解释，但是，下一个做手术的人，一旦出意外，医院就无法解释了。”文忆微笑着说。
有些东西，骗骗外人还可以，骗自己人就不应该了。
器官产业链的老大做器官移植，还死于器官不够新鲜上，谁不笑一声活该？
一旦器官产业链开始跟医院起冲突，就是文忆在外热心举报医院谋财害命的时候，刚好，医院出事还可以配合吴明峎死亡带来的账本一起查，后面甚至会跟过去三个拍摄地点发生的所有疑案连起来。
产业链刚死了领头人，群龙无首，底下各个站点同时出现问题，处处被热心民众举报，就是不想凉都不行。
文忆对嘉宾的要求就是希望他们可以坚持到做手术的老大死亡，不要被医院怀疑、不要死在医院里，结果郁久霏好了，二话不说把棋盘掀了。
听完文忆的解释，郁久霏忽然紧张起来：“等等，我这么影响了你的计划，那产业链的老大没做手术怎么办？”
“他会做的，到了这个时候，不管他选用哪一颗心脏，都逃不过去，如果他害怕了，不做手术，那他死得更快。”文忆平静地回答，甚至有些期待。
“那就好，”郁久霏长出一口气，稍稍放下了心，“说真的，作为一个圣母病，来拍摄节目后，我才发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我不应该去救的人，这一刻，我依旧觉得那些支持了产业链的人死亡很可怜，但我也在努力忍着，不去看、不去救。”
一个人可以善良，但不能没有善良到是非不分，害死那么多人，足够他们死一万遍了。
文忆轻笑，凑近郁久霏：“我也多谢你是个带脑子的圣母病，凭你的本事，要是你站到我的对立面，那就太可怕了。”
郁久霏害羞地低下头：“也不至于啦，我觉得文小姐你才厉害，可以联系起那么多人，我天生有些不善言辞、不太会跟人相处，无法联合这么多人的力量，还有就是，真的很感谢你文小姐，因为你的努力，这条产业链，总算可以消失了。”
产业链是否会消失，文忆不确定，她只知道，至少最近这段时间，没人敢碰这生意了，毕竟人都怕死。
文忆抬手拍拍郁久霏的肩膀：“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了，那么剩下的……”
计划还有最后一环，郁久霏猛地点头：“放心吧，我跟导演关系可好了！”
闻言，文忆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哈哈哈好，那就拜托你了。”
文忆是作为节目组员工进来的，不能一直偷懒，她很快拿着自己的工作证离开，应该是去处理后面的事情了。
空中花园内又剩下了郁久霏三人，楼十一飘起来：“别的不说，这女人能力确实强，还够狠。”
一般人在碰上王财提议的办法时，肯定会犹豫不决，而文忆抓准时机就同意了，每一步都走得刚刚好，所有人的能力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把他们安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等待创造奇迹的时刻。
沈西聆喝完了文忆给他带的咖啡，问郁久霏：“现在你真相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应该是把真相说给导演听，就可以完成任务结束拍摄了。”
有了么得感情郁久霏那么一闹，本来好好的限定一周逃亡游戏地图，变成了法制节目，堪比卡bug过关。
郁久霏揉揉脑袋：“说吧，主要是……我药快吃完了，那个……我得去一趟精神病院，不能拖了。”
听完，沈西聆跟楼十一都惊呆了，两个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楼十一没有眼珠子，他掉了两块亮晶晶的晶片又手动塞回去。
“不是，你没药了你还在医院里看了这么久的戏？不对啊，之前我记得你说你一个疗程是三个月啊。”楼十一感觉自己的晶片都被吓炸了。
郁久霏不太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嗯，我说的三个月，是我进望风山第五第医院那天开始，你算算，加上休息、三个副本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
每次郁久霏下副本都有楼十一统计时间，他沉默一会儿：“也不到啊，是你吃太多药把一整个疗程的药给吃完了吧？”
对此，郁久霏解释：“这种药物每次都是建议半颗到某某颗不等，游戏次次针对我的圣母病选副本，我吃得不是一般得多啊，尤其最近，我吃的量已经到顶了，再待久一点，我该吃到没感情了。”
医生给郁久霏开了控制情绪的药，避免上头，量吃多了已经不是情绪稳不稳定的问题了，那是直接没感情了都。
副本的问题之前在北头村讨论过了，郁久霏弱点这么明显，被针对简直轻而易举。
为了安全起见，郁久霏得在药吃穿底之前离开副本，顺便可以回去过年。
按照文忆的要求，她希望郁久霏对导演说出来的真相是：医院自己的坐地起价，拍卖器官，出的价钱更高，就可以使用最好的的器官，价格低一点的，为了安抚他们，就用了坏的器官，后来还把坏器官拿走了，试图重复利用。
话是这么说，可总得讲究证据，郁久霏纠结怎么弄证据呢，沈西聆说他可以解决。
“啊？你怎么解决？”郁久霏撑着下巴看他。
“你这几天药吃多了脑子明显不灵活，自私能复制一切，让他复制点文件不就好了？或者你想想，可以复制什么。”沈西聆说着，换了自私出来。
自私出来后先用下巴打量了一番郁久霏才慢慢把脸放正：“哦，是本人啊，我还以为出来就会见到你那个讨人厌的人格呢。”
两个互相用鼻孔看人的人格，倒也不好说谁更讨人厌一点。
郁久霏干笑两声，推了一把巧克力过去：“我这不是不得已吗？自私先生辛苦啦，吃糖。”
自私垂下视线扫过那堆巧克力，摇头：“只有小孩儿才吃这种东西，说吧，这回又要我复制什么？”
“唔……其实我没想好啦，弄什么出来都很刻意突兀啊，现在医院里根本没什么人，要说证据……难道做几个假的、腐烂的器官放在……”郁久霏一边说一边想，觉得这倒是可行。
之前太平间里拿到的器官都被没感情的郁久霏让人偶丢雪地里了，一个没留，估计是觉得占背包格子。
自私摸着下巴想了想，颔首：“每个地方都放一点吧，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的。”
郁久霏眨巴一下眼睛，同意了。
凭借自私强大的复制的能力，但凡可以放器官的地方，都被放了一两个，接着郁久霏凭借浮夸的破烂演技，把导演哄到了住院部的手术室，给导演了预备的冷冻箱。
导演沉默地看着她，对着摄影师挥挥手：“你说实话，你想干嘛？”
“霏霏药快吃完了，急着回去精神病院跟病友过年。”郁久霏腼腆一笑。
“这三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导演震惊地瞪着郁久霏。
郁久霏歪歪头：“有啊，都得回精神病院。”
这联系太强大，导演无话可说，认命了，现在郁久霏吃着药都搞了这么一出，她要是没药吃，还不知道怎么疯呢，他认输，是他当boss的见识还不够。
导演疯狂放水，在他给警方提供了假器官后，任务显示完成，玩家们拥有了通关资格，最后一次采访开始。
这一次，剩下的玩家拿到了郁久霏赠予的信息，却不再说谢谢了，经过第四个地图，他们终于变成了正常玩家的模样，冷漠又沉静。
采访完之后导演让大家拍一张团体照片，那会放在节目的最后，算是纪念。
拍完，郁久霏问导演：“导演导演，这个照片会发给玩家吗？”
导演扛着三脚架，冷笑摇头：“不会，况且，除了你，没有玩家在这个副本里要这张照片。”
郁久霏愣住：“为什么？”
“说白了，我这个副本叫《走近科学》，本质上讲的全是人性，没有任何一个玩家在经历过之后，还能一点影响都没有，我这里永远是最恶心、最残忍的剧情，相对来说，你们在难度等级一就遇见我，反而是系统仁慈。”导演说完，扛着三脚架到其他地方指挥员工了。
沈西聆站在郁久霏身边：“他的意思是，见过人世间最黑暗的地方，多数玩家会选择忘记这一段经历，而其他玩家，明显已经受到了影响，不可能需要照片这种纪念品。”
郁久霏环顾一圈，发现就连胡倩倩，神色都是疲惫又冷漠，她看到郁久霏的时候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
在地图最艰难的时候，是郁久霏吃了药，让另外的自己解决了问题，现在事情过去，她依旧可以当最可爱的圣母病，但其他玩家做不到，他们只会记得认识的人，仅仅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错误，就被游戏淘汰。
熟悉的公交车出现在医院门口，导演让场务组织了玩家，陆续上车，上车前交还医院的一切。
郁久霏抽空去了趟卫生间把自己的毛茸茸换回来，上车时沈西聆在背后扶着她，等郁久霏走到车上，沈西聆就散成无数的光点，就像曾经楼十一在她面前消失一样。
这回已经不会担忧了，郁久霏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跟外头拿着三脚架的导演挥挥手，无声说再见。
导演大概是看在她终于要走了的份上，也挥了一下手，让她赶紧走。
玩家不多，没一会儿就都上了公交车，场务点了人头跟司机确认后下车，节目组的员工目送大巴车离开，代表着，这一次的副本，结束了。
游戏页面打上勾，公交车缓缓走上不知名的道路，穿过黑夜与白昼，系统宣布副本通关，开始发放奖励，无人获得成就、无人获得特殊奖励、无支线特殊奖励、无隐藏主线奖励，最终所有人获得通关基础积分三万。
听完，几个脾气暴躁的男玩家狠狠骂了几声，拼死拼活过了四个地图，最终所有人只获得基础积分三万，还不如去打个普通副本。
系统微妙的声音在公交车内响起：“该副本是为了让玩家谨记，世界上永远只有你自己不会背叛你，只有你自己觉得值得，才是最值得的，无论在游戏里度过多长时间，也不要忘记初衷，最后，恭喜所有通关玩家获得休息时间三天。”
听到这个时间，本就生气的玩家已经开始砸公交车了，没人拦着，而郁久霏扶着心脏躺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快猝死了，她有心去劝解玩家别破坏公物，可半天没站起来。
后面等郁久霏缓过劲可以站起来的时候，玩家们已经发泄完怒火了，搞这么一出，说是让玩家体会游戏的真实，谁都接受不了。
就三天的休息时间，连睡个安稳觉都不够。
回程明显快了很多，司机或许是怕玩家暴起揍他，开公交车开得跟飞行器似的，就差四个轮子都腾空了。
公交车停在游戏世界中心内公交站内，郁久霏等到了玩家公寓楼那一站才下车，她人都累麻了，不等系统说什么，直接选择回到现实世界，她离开太久了，得回去。
这次副本就给三天假期，郁久霏把脑袋转迷糊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她本来打算去医院住院的，接下来就是过年，往年都回孤儿院看一下，谁知道要这么久。
郁久霏出现在家里，赶忙去洗澡收拾自己，把脏衣服、脏被褥都塞洗衣机里清洗，连上家里的网开始处理各个问题。
经过这么几天，有人来问还接不接单，早几天的都走了，最近三天的倒是有，可郁久霏不敢接，她不知道下一个副本要进去多久。
进《走近科学》前，郁久霏以为就去半个月，当时在个人签名那挂的请假条也是半个月，结果回来太晚，客户都跑了几个。
郁久霏一一跟人道歉，说自己暂时去医院了，拿不到手机，最近才回来，但无法接单了。
没有了单子，就没有进账，郁久霏不得不想点别的活干，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合适的，抬头撕日历，发现蛮巧了，明天就是除夕了。
游戏给的三天时间，刚好是大年二十九、大年三十、大年初一，怎么说呢，有种资本家的虚伪感，打一巴掌给颗枣。
看着还在发信息的老板，郁久霏忽然觉得，资本家围绕着自己，这个世界好可怕。
为了活下去，郁久霏深吸一口气，态度诚恳地跟老板道歉后，开始准备礼单，以前过年的时候她是买礼物给孤儿院，虽说，孤儿院好像没有那么欢迎她的样子，不过那好歹是她有能力养活自己之前的栖身之地，怎么都应该表示感谢。
后来进了精神病院，郁久霏就换成了同城派送到孤儿院，自己在精神病院过，医生护士反而给他们带礼物。
今年郁久霏没办法住院，干脆决定买各种礼物，去医院住两天，把礼物送给所有的病友跟医生护士，哪怕糖果，都得人人有份。
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了，郁久霏扫荡了附近的集市，请同村的大爷帮忙送到精神病院去，大爷一直问郁久霏是不是去看家属，好像很担心是郁久霏自己有病。
郁久霏知道别人避讳，都说是看家属，等到精神病院，还给大爷送了一篮子水果。
在精神病院里，郁久霏感觉跟回到老家似的，见人就打招呼：“唐姐，新年好啊，我来住啦！吃糖吃糖！花医生，好久没见，又长高了，吃糖吃糖！吴主任，今天精神也很好啊！等我住下，还给您当护士啊！”
打了一路招呼，从第三个人起，郁久霏就被扛起来往里走了，她嘴上不停分配自己带来的东西，而医生护士们训练有素地把她送进了住院部里。
住院部里有一张郁久霏的专属床位，左边是画家，右边是哲学博士病友，哲学博士病友右边是个政治学博士后病友，大家相处得都很愉快。
画家正在画画，看到郁久霏被抗进来，平静地打招呼：“哟，回来了？还是家里好吧？”
“是的没错，外面套路太多，还是家里好啊，自从离开，我每天都想回来。”郁久霏仰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一回来感觉所有的累都浮上来了。
哲学病友在做瑜伽，她缓缓舒展身体：“霏啊，世界本质是能量守恒的，外面套路多，你只要比他们套路更多，你就不会累了。”
冥想的政治学博士后点头：“她说得对。”
郁久霏翻了个身，撅嘴：“霏霏知道啊，可是资本家不让霏霏睡觉觉，这简直是虐待，比包身工还惨。”
政治学博士后睁开眼：“他们不让你睡，你也不让他们睡嘛，你要克服一下自己呀，不然医生的努力就白费了。”
所以说，人家能进精神病院是有原因的，郁久霏觉得自己欲病又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精神病院的新年跟外面没什么区别，有新年晚会、团圆饭和发红包，郁久霏作为新年里年纪最小的孩子，拿到了一堆新年礼物，有病人们给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医生护士给的红包，这些都是接济她的。
郁久霏很穷，治病需要钱、生活需要钱，她还是孤儿，精神病院里无论是医护还是病人，都想着多照顾一下。
除夕夜的时候，郁久霏连夜在床上拆礼物，病人们这一晚可以玩通宵，病房里没人在，十一点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对方抬手敲了敲门。
“郁小姐，快到十二点了，不下去看放鞭炮吗？”男人轻笑着说，戴着一副金丝边无框眼镜，斯文苍白的脸看起来有些冷漠。
“医生！我在拆礼物呢！啊对了，我也给你带礼物了。”郁久霏跳下床，蹦到一半想起来自己给主治医生带了礼物，赶紧回头翻自己的包，拿出来一个昙花盆栽。
郁久霏把盆栽递给医生：“喏，这个是送您的新年礼物，祝您今年依旧顽强，可以坚持到我病好那天！”
医生微笑着收下：“你也知道啊？”
关于治病这件事，郁久霏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知道自己很难治啦，医生去年也辛苦了，明年我会继续努力的！”
闻言，医生脸皮抖了抖：“那也不用太努力，顺其自然就好，行了，礼物明天再拆，先下去等今晚的倒计时，等会儿还有饺子跟年糕，我记得你比起饺子，更爱吃红年糕吧？”
“对，因为那个是甜的。”郁久霏揣着手手跟医生并肩往楼下走，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新年转瞬即逝，郁久霏只住到初一，用的理由是需要工作，资本家不给假，有病例也不给。
医院没办法，总不能不让郁久霏工作，她现在的治疗阶段是适应正常生活，不应该一直困在医院里，主治医生这次又给她补了一个疗程的药，种类有调整，说是看上次的余留，发现她吃抗抑郁的比较多。
面对剩得乱七八糟的药，医生语重心长：“就算是工作压力大，也不能拿抗抑郁的药当饭吃的，这本身不算对症，只是你发病后容易情绪低落和自责、自厌、自弃，所以需要抗抑郁的药物调整，但毕竟不是你主要治疗的药，下次不能这么吃了。”
郁久霏什么都乖巧应好，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离开前护士长给郁久霏塞了好几袋子的食物，嘴上还骂骂咧咧说资本家不当人，连精神病都不放过。
听着护士长的抱怨，郁久霏小声提醒：“护士长，你好像也没能放假诶……”
“……有些时候，闭嘴是一种美德，懂吗？”护士长举着针筒微笑。
“明白，谢谢护士长给我打包礼物。”郁久霏又笑嘻嘻地哄人。
来时郁久霏带了一拖拉机的东西，走时也打包了三个蛇皮袋，护工大哥帮忙送了郁久霏一程，说是送到了还得回去跟医生报备的，别把人给送丢了。
回到暂时住的家里，郁久霏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收拾东西，感觉自己就像一枚停不下来的陀螺，一直在转啊转啊。
把自己的背包填充实了，郁久霏在朋友圈再次挂上请假条，还带着精神病院的病例，说自己住院里，估计要失联一阵子。
处理完现实的事情，郁久霏拿出游戏卡，开始联系系统。
“您好，四一四系统为您服务。”系统的机械音改成了男声。
郁久霏眼睛一亮：“四一四！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四一四冷漠：“感谢玩家郁久霏的关心，四一四修复了个别程序，将给您带来更好的体验。”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回复句子，郁久霏就知道是本尊回来了：“你没事就好，我假期到了，说起来，下一个副本我还没看呢，是什么？”
点开游戏页面，新副本已经刷新了，副本名字叫“自由之城不养闲人”，地图为“杀戮都市”。
郁久霏兴冲冲地点开，笑容一瞬间僵在脸上：“系统，我可不可以问一下，这是你在针对我，还是主系统在针对我？”
四一四沉默一会儿：“有什么区别？”
“卡主系统的bug需要一点时间，卡你还是容易的。”郁久霏露出八颗牙齿，笑容甜美。
“副本是主系统选的，我刚回来，跟我没有关系。”四一四回答的速度前所未有地快，当场否认三连。

第134章 治疗第一百三十四步
郁久霏深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这么说的话，所有副本，其实是都是主系统决定的，跟玩家的伴随系统没关系？”
四一四有些犹豫：“那倒也不是……”
这么说郁久霏就能听懂了，谁跟着玩家就是谁选的意思，除去不小心被拉进去的新手关卡，第二个和第三个副本都是四一四选的，它可能比较喜欢研究玩家性格吧，第四个副本却是主系统选的。
有的副本，光看名字就知道应不应该去了。
“杀戮都市”，一听就是个很自由的地方，太自由了郁久霏不是很适应，她还是喜欢精神病院中微微禁锢的温馨。
不过副本都发到手里了，不去也不行，毕竟不是难度三后的自选副本，就当是被游戏PUA了吧，为了能自选副本，现在得努力把难度一二等级的副本给过了。
郁久霏又检查了一遍房间跟手机，确定自己没有带少东西才让系统送自己去游戏世界中心的家，时间不多了，直接去买攻略，顺便在攻略里查看副本背景故事。
四一四被卡过一次bug，机灵了很多，至少知道不该哔哔的时候少哔哔。
游戏世界中心依旧充满赛博朋克的气息，什么玩意儿都能在路上走来走去。
广场上的新手榜排名再次刷新，巨大的屏幕塞进了整整五十个名字，后面有玩家的积分数量，而且实时更新，偶尔有浮动，前十名一旦浮动，就是消失，应该是离开新手榜，把自己的难度提到世界等级二了。
新手榜只记录世界难度还在一的玩家，用积分升级后就会去另外的榜单重新爬，而不会再继续留在新手榜。
郁久霏路过时看了一眼新手榜第一名的积分，居然足足有五十万，不知道怎么刷的。
经过三次副本，郁久霏对积分的统计方式有点想法，大概是按照难度、副本规则、boss设定等等因素来调整的，难度越高，基础积分就越高，除此之外，很多玩家想刷大量积分，靠的是各种隐藏主线支线跟成就，单独完成主线任务得到的积分会非常少。
拿到“走近科学节目组”的积分后，郁久霏手上有十三万多积分，这个数量还不能参与新手榜，现在新手榜最后一名是二十一万，如果新副本无法获得大量积分，那依旧上不去。
郁久霏走向信息中心的时候问系统：“四一四，我想问一下，那个榜单，有奖励吗？”
四一四回答：“只有全游积分榜有奖励，其他零碎的榜单主要是激励玩家努力赚积分用的，全游积分榜一共计入所有玩家拥有积分前一百名，该一百名玩家可以在开启副本时，自选一个对自己有帮助的道具。”
说话间到了信息交易中心，郁久霏开始搜索自己的副本名字跟地图，拿到了房间号就去乘坐电梯：“这个道具，是指定了类型吗？而且一百名之间，没有任何区别？那争第一不是有点亏？”
“前一百名可以挑选的道具类型都不同，第一名可以想要什么道具就什么道具，哪怕是通关需要的隐藏剧情都可以，每往下一名，就多一个限制，比如说，第二名在进解谜类剧情的时候，就不允许获得线索提示道具，差不多是这样。”四一四说完，干脆发了全游积分榜奖品名册到郁久霏的背包里，让她自己看。
还有点时间，郁久霏找到位置坐下后开始查看，奖品名单写得也不算清楚，因为除了第一名，剩下的奖品背后都跟了句“视副本类型进行调整”。
而且整个奖品名单，不是说第几名可以拿到什么道具，而是第几名就被禁止什么道具。
第二名被禁止关键性道具，第三名是被禁止获得关键性道具以及武力压制类道具，第四名是禁止获得关键性道具、武力压制类道具和线索类道具……
这么往下轮，到第一百名的时候，郁久霏发现那名单长到可以翻好几页，第一百名可以获得的奖励就只剩下“保命线索”这一个道具。
最后十名的奖励大差不差，多一样少一样也就是活得体不体面而已，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看完，郁久霏只觉得玩家冲这个榜单纯粹就是冤种，奖励少得可怜，拼死拼活就找个只是保命的道具，到一百名就差不多了，第十名到第九十名之间都显得很鸡肋。
郁久霏对冲榜不感兴趣，看个大概就把名册丢回背包里，查看自己的副本攻略，还花了点积分买背景故事。
背景故事中说，“杀戮都市”，顾名思义，这是一个处处充斥着杀戮的城市，统治整个城市的不是金钱或者权力，而是存活天数。
原本，杀戮都市只是一个犯罪率比较高的城市，警察跟侦探破案的速度赶不上杀人的速度，可越是这样，越多人慕名而来，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享受自由的风气，觉得自己在这里杀了人，也不会被警方抓到。
由于每天增加的死亡人数，城主忽然颁布了最新规则——想要进入杀戮都市的人，必须获得号码牌。
在杀戮都市外，有一个自由小镇，每天杀戮都市会在自由小镇里发放两套号码牌，一套是红底黑字的卡牌，叫自由牌，获得该牌可以成为杀戮都市的居民，受官方保护；一套是黑底红字，叫杀戮牌，获得该牌可以抢夺自由牌调换身份，成为杀戮都市的暂居居民。
最开始颁布这条规则，是为了让有仇怨的人在城外就把事情给解决了，想杀的人在外面杀，别带到杀戮都市中去，可这个做法并没能把死亡率将下去，甚至有一定提高，所以，现在进入杀戮都市，除了要防止城内本身的居民谋杀，还要警惕同为自由牌的居民。
副本背景很简单，有种简单粗暴的美感，反正不是你杀人就是人杀你，主打一个自由。
郁久霏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买了十条攻略，她现在积分多了，可以多买点。
攻略大同小异，不过跟故事背景有出入。
玩家在这个副本，任务都是成为杀戮都市的正式居民。
进入副本后玩家会先到达自由小镇，并且在自由小镇停留二十四小时，这个时间里，要获得两种卡牌之一，两个卡牌都分别有数字零到五十二和一张王牌。
其中有四张牌是可以直接通关的，自由牌零、杀戮牌零以及两种牌的王牌。
自由牌上的数字对NPC来说，就是在杀戮都市的存活天数，获得了某个数字的NPC必须活到这么多天，就可以正式成为杀戮都市的居民，不再是暂住身份。
而杀戮牌也有另外一种成为杀戮都市居民的资格——杀人数量，杀戮牌的数字就是必须要接多少杀人单子并完成的意思。
所以，自由牌跟杀戮牌数字都为零的时候，表示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完成了指标，成为杀戮都市的正式居民，王牌则是运气太好，城主愿意给运气好的人一些特殊待遇。
拿到自由牌的玩家要努力活下来，拿到杀戮牌的玩家要在杀戮都市中找到杀人工作。
郁久霏分别找了几篇攻略，拿到自由牌的玩家多数都是在躲躲藏藏，最倒霉的一个，在杀戮都市熬了五十二天，期间没睡过一个好觉，堪比被人下了追杀令，藏那里都可能冒出来暗鲨设置。
楼主在攻略贴内说得声泪俱下，说这副本不是人玩的，来杀他的人可以绕杀戮都市五圈，不仅是玩家，还有NPC，有些NPC杀他的理由居然就是“看他自由牌数字太大了，想试试能不能让他死”。
其他自由牌玩家也差不多，都是小心翼翼躲着，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被莫名其妙地弄死了，有些玩家可能喂了只小猫，然后被猫毛上的毒药给毒死了。
杀人手法之多，令人害怕。
至于杀戮牌的玩家，明显自由许多，就是要杀人，一般接了不一定要去做，比如说碰上玩家了，就拖着，不完成也没事，可以只做杀NPC的任务，就像游戏里做日常一样，动起手来没负担。
不过杀戮牌有个硬性要求——杀了人不能被警方跟侦探抓到，如果被抓到，将要关进监狱里，直接无期徒刑，相当于通关失败。
从游戏规则上看，这个副本不算特别难，玩家之间不会出现太过分的自相残杀，只要危险还是NPC对玩家的，因为，这个副本有高魔设定。
也就是说，杀戮都市的人，杀人方式不限于物理杀人，还有很多特殊方式，有的楼主就遇上了诅咒系、魔法系、死神系、人工智能系……
各个拿到自由牌的玩家也不确定到底有多少种杀人方式，但这个杀戮都市能被称为杀戮都市，肯定是因为里面大多数居民，不太正常。
除了完成自由牌跟杀戮牌的要求之外，玩家们后来还研究出了一种新的办法——让获得自由牌的玩家雇佣杀戮牌的玩家，在保护雇主期间杀了NPC，也算人头。
现在玩家攻略基本采用这种方式，但这个方式也有个很麻烦的问题，就是很容易团灭。
杀一个自由牌玩家是杀，抱团又能力不够的话，一下就死两了，不少楼主都建议，有默契的玩家再组团，不然那不叫双排，叫一起送人头。
郁久霏看明白了：“所以，这个副本主要是检查我的存活能力？”
四一四丢出一句官方回答：“对不起，玩家的问题已超出系统权限。”
“算了，问你也问不出什么，等进去了再问问一号跟楼十一吧。”郁久霏想着，以她谨慎的能力，活一个月应该没问题。
这次进入杀戮都市还是要乘坐公交车，郁久霏来到信息交易中心外的公交站，等着公交车停下，上车后发现位置剩下得不多，而且没有熟人。
在空位坐下，郁久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车内的玩家，每个人脸上都是那种麻木又冷漠的神情，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司机在游戏世界中心接了满满一车的乘客，开始往荒芜的小路走，过去好几个小时，公交车在一个看起来有些荒凉的小镇外停下。
车外是阴天，看不见太阳，也不见有雨，反正是种很奇怪的、恐怖片专属天气。
外头不是很冷，郁久霏穿着毛茸茸感觉有些热了，下了车才发现，这趟居然一共有五辆公交车，郁久霏乘坐的是第一趟，后面还有四辆。
玩家陆陆续续下车，在小镇外堵着，看起来非常壮观。
小镇入口处有座简陋的房子，一个跛脚的中年男人出来，跟五个司机交涉。
中年男人嘴里咬着口香糖：“这次也是一百零八个人？”
五个司机沉默点头，不出声。
“那行，直接进去吧，自由活动三个小时，钟声响起，就开始找卡牌，对了，给诸位新人一个提醒，并不是只有在杀戮都市里，才能杀人。”中年男人说完，转身回到了房子里，打开了小镇外的闸口，让玩家们步行进入。
郁久霏还想找地方让沈西聆跟楼十一出来，不过人太多了，她直接被挤着推进了小镇里，刚迈进去，耳边想起系统的提示音。
四一四声音依旧阴阳怪气：“第四个副本《自由之城不养闲人》主线任务开启，请玩家努力完成。”
进入副本的玩家基本都有任务提醒跟攻略内容，直接就能知道应该去做什么，不少人根据自己的习惯开始去寻找卡牌，使用道具或者boss掉落物。
到了第四个副本依旧可能来新人，不过老玩家不可能去照顾新人，都为了积分拼死拼活呢。
就像当初郁久霏忽然上了公交车一样，没人想带她。
被推进小镇后，前后的人散开，郁久霏总算可以自由活动手脚，急忙走到空旷一点的地方，免得拦住后面的人。
从行事上看，郁久霏没看出来哪个是新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公交车上就了解了一部分规则，或者人比较谨慎，不然的话，应该能看到她停在闸口不远处，过来询问才对。
等到所有人都散进小镇里，郁久霏反而成了最落后的人，看起来更像个新手。
郁久霏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开背包，点开沈西聆跟楼十一的锁链，随后光芒闪过，沈西聆还是那副斯文绅士的模样，楼十一像一串蓝晶晶的手链。
“你们好呀，憋坏了吧？”郁久霏关切地问。
“不至于，才几天，这回你抽到的副本是什么？”沈西聆看了一圈，没看明白。
郁久霏拿出自己的小本本照着读：“我的副本叫自由之城不养闲人，地图是杀戮都市，目前我们在自由小镇里，要找卡牌，以我病症来说，我建议找自由牌，如果是其他牌的话，我可能要被关到老了。”
杀戮牌的通关要求是杀了足够多的人，哪怕是NPC，郁久霏也无法下手，要是拿着杀戮牌，直接认输淘汰得了。
沈西聆听完，若有所思：“这个副本我听说过，还算有名，不过玩家们并不爱来就是了。”
楼十一转动一下，替郁久霏问出来：“为什么？”
“因为这个副本不适合多拿积分冲榜，来一次耗几十天就只能拿到基础积分，谁都不想来啊，这个副本的名声估计也就比上一次的《走近科学节目组》好一点。”沈西聆摊手。
好一点，就是一样坑人的意思。
郁久霏用笔支着下巴：“唔，我记得玩家多拿积分都是极限通关，尽量一次性就把所有的主线支线成就拿完，所以，这个副本的支线很难吗？”
沈西聆笑笑：“应该说，是隐藏主线很难，这个副本的隐藏主线很离谱，是打败城主，但判定胜负的人，是城主，只要他说你输了，你就输了，所以很少有玩家能赢他。”
说到这种东西，郁久霏很难不好奇：“所以，城主就是这个副本的boss，而且，还是有人打通了的？”
对此，沈西聆说：“对，城主就是boss，至于打通了的玩家，到底怎么做到，没听说过，我之前带的玩家好奇去打听过，但最终只得到了一句很模棱两可的话，说是，打败不了城主，那就打动城主，也可以的。”
郁久霏听着觉得哪里不对：“那是打动城主吗？那是馋人家boss的身子吧？下贱。”
沈西聆和楼十一沉默地看她：“……”两个boss is watching you。

第135章 治疗第一百三十五步
顶着两个人奇怪的眼神，郁久霏也觉得自己好像说得有哪里不对：“我是夸你们的意思，你们善良单纯，是通关的玩家心机太深。”
沈西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当你是这个意思吧，不过，这个办法并不保真，要不要做隐藏主线，还是由郁小姐你来决定吧。”
“我记得，boss之间不是能感应到的吗？要不要做隐藏主线，我也没想好，或许要看一下boss自己的意愿。”郁久霏觉得积分够用就行，没必要为了上榜就争个你死我活。
再者说了，不能不考虑boss自己的想法，楼十一还不想离开副本呢，要是城主也跟楼十一一个想法，那还是不碰隐藏主线比较好，反正这东西就算触发了，不做也行。
楼十一收集了部分数据说：“自由小镇跟杀戮都市被游戏隔开了，外面无法探查到里面，boss肯定不在外头，得拿到卡牌进去才能找到具体位置。”
自由小镇有三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钟声响起有二十四小时的寻找卡牌时间，最开始的三个小时应该是让玩家熟悉地图的。
郁久霏点点头：“那就先找卡牌吧，我需要一张自由牌，这次的玩家有一百零八个，说明刚好每个人一张牌，不过杀戮牌的人可能来抢自由牌，楼十一，你能知道牌的具体位置吗？”
“能，你想要几号的？一百多张卡牌获得容易，可是要坚持住二十四小时不被抢，就有些难了。”楼十一直接弄了个地图给郁久霏看。
根据楼十一的扫描，所有的卡牌都是随机摆放，有的地方放着一张，有的放了两三张，并不固定，有的可能被镇上的人拿着，得跟人家交涉才能获得。
郁久霏看了下地图，纠结地说：“我看攻略里都说，时间越长越危险，我想要五十二天的那张自由牌，可是在现实中消失一个多月，总觉得下次回去我就该饿死了。”
毕竟是个贫穷打工人，还没有稳定的五险一金，郁久霏就像个卖菜的个体户，努力出摊才有钱吃饭，最近因为游戏，她几乎没有进账，都是花存款。
进游戏之前，郁久霏作为一个厉害的卷王，存款有一万多，房子是跟村里人租的，八百块一年，她当时一口气租了五年，每年六月份付款，现在刚开年，不用担心房租，可总得吃饭吃药。
过年回来，郁久霏几乎把存款都花完了，如果长时间没有进账，估计她不是死在游戏里，而是饿死在现实中了。
沈西聆很是惊讶：“程序员也这么穷吗？”
“我又没进好的公司大厂，毕业就进了精神病院，都是外包，甲方给的钱一层层分下来，到我手里就没多少了，我这还是拼命写代码才攒了点钱，结果根本不经花。”郁久霏忧愁地看着地图，她真的很想直接选那张数字零的，直接通关，出去之后可以立马接第五个副本。
赚钱的事楼十一跟沈西聆都不是很明白，他们没有这种烦恼，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沈西聆想了想，说：“实在不知道怎么决定的话，不如你就先拿五十二号的自由牌，然后进入杀戮都市触发隐藏主线，完成隐藏主线的话，也可以提前通关的，反正这副本就是城主的一言堂，给不给过，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闻言，郁久霏眼睛一亮：“对啊！隐藏主线跟主线任务不冲突，我急着走的话，完全可以只做其中一个！一号你真的太聪明了！”
楼十一举起晶片小手：“郁久霏你先别急着夸，我们连城主是男是女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可以打动人家？他要是个大头蒜，你还陪他装蒜吗？”
“……这个也是有可能，没人知道这个城主的本体是什么，就像很少有人知道，我是四个镜子一样。”沈西聆不爱听蒜不蒜的，但楼十一说得挺有道理。
每个boss都会有自己最原本的面目，并且跟掉落物时的模样不同，比如楼十一当时在副本里分为身体、盆栽和主机，沈西聆分为丧尸一号、异种植物一号、人类一号。
变成掉落物后，楼十一是蓝晶晶不规则晶片合成的链条，沈西聆是四把不同材质的镜子，谁也不知道城主会是什么东西。
郁久霏若有所思：“你们的意思是，知道boss本体更容易找到他们的弱点，从而把人打败，或者打动对方？”
沈西聆点头：“没错，比起完全跟着任务走，不如直接找到boss的弱点，就像当时我带你去找冷漠一样，找到boss的弱点，在很大程度上可以事半功倍。”
唯一的问题是，boss往往把自己的本体跟弱点隐藏得很好，见识渊博如沈西聆，依旧有很多不认识的boss，有些出名的听说过，可也很难打听到对方的具体信息，为了保障boss掉落物的能力，玩家肯定不会到处说，容易被针对。
“按照我的经验，boss一般是剧情里非常重要的人物，城主……”郁久霏酝酿了半天，感觉这应该是个人，可哪个boss不是人啊？
“我们在这瞎猜也没意义，不如先去把牌拿了再猜，多拿几张，回头可以组队。”楼十一放弃了跟他们俩讨论这没意义的东西，没一个正经的。
三人都是偷鸡摸狗的一把好手，找几张卡牌不要太容易，不过现在还不能拿，要等钟声响。
自由小镇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镇子，最中心的地方有个教堂，钟声来源就是教堂内，而郁久霏想要的五十二号自由牌就在教堂里。
不仅自由牌，五十二号杀戮牌就跟五十二号自由牌放一块，大有谁来就一起拿走的意思，反正这两张牌都是被嫌弃的。
钟声还没响，郁久霏直接往教堂走，路上遇见了几个玩家，郁久霏抬手跟他们打招呼，结果没一个回应的。
郁久霏不开心地揣起手手：“怎么肥事？是我冒犯他们了吗？为什么打招呼都不理我啊？”
“理解一下吧，这个副本里，谁敢相信别人？”沈西聆小声提醒。
杀戮都市里处处是危险，本身自由牌跟杀戮牌就代表了身份冲突，现在还没拿到牌呢，都是竞争者，况且，就算有不少玩家选择雇佣杀戮牌的玩家保护自己，也不能不警惕有的玩家就是以杀玩家为乐。
游戏里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守住自己的人性底线，防人之心不可无。
楼十一也说：“在这个副本里，别太相信别人，郁久霏，有些人经历过杀戮的话，杀人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最轻易的事情，他们是看在沈西聆的份上才无视你，如果你是单独一个人，等开局了，或许第一个就先来杀你了。”
不是郁久霏看起来多好杀，是她看起来单纯愚蠢，这样的人，估计被杀了还给人数钱觉得别人怪好的。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幽幽道：“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被你diss了，但我觉得你说得好有道理哦。”
不说圣母病，她的性格就这样，见人三分笑，毕业好几年了依旧像个愚蠢的大学生。
说话间到了教堂，里面有人在做祷告，神父在台上念圣经，台下的信徒双手紧握，垂头默念，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同。
郁久霏站在门外不进去，看了眼就找了个长椅坐下，见她没进去，沈西聆也跟着走过来。
“不进去吗？”沈西聆不明白郁久霏怎么掉头了。
“人家在做祷告呢，虽然我不信上帝，但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进去打扰，反正钟声没响，等一等也没关系啦。”郁久霏笑着说，拍拍身边的位置让沈西聆坐下一起等。
什么都不干的时候，三个小时挺长的，郁久霏干脆拿了点吃的出来跟楼十一、沈西聆分享，都是护士长塞给她的，有些食物放不了多久，得尽快吃掉。
沈西聆对一些没见过的食物感兴趣，比如说炸汤圆、红糖年糕等，而楼十一什么都可以吃一点，食物一点点消失在晶片上，看起来十分古怪。
吃吃喝喝度过了最后的时间，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郁久霏叼着根棒棒糖，等了一会儿，疑惑：“这地方没有路灯吗？怎么不亮啊？”
楼十一飘起来，用自己身上的亮光照明：“白天的时候都没发现，这地方居然真的没路灯。”
三人茫然地看着黑暗的教堂，里面还隐约传来神父跟信徒的声音，听不清是不是在念圣经，接着是响亮的钟声，当一声，响彻整个自由小镇，好像在宣布，黑夜降临，莫要出行。
钟声一共响了六下，应该是晚上六点的意思。
长椅上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呢，教堂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说话声却不见了，好像是信徒做完了祷告，纷纷起身离开。
穿着黑色袍子的信徒们走出教堂大门，无视了郁久霏的存在，各自离开，偶尔几个信徒路过时，郁久霏闻到了一股子很熟悉的味道。
信徒们消失在黑夜里，郁久霏沉默一会儿，惆怅地说：“刚才……我在他们身上，闻到了火药跟机油味……”
作为一个在精神病院学习了特殊技能的人，郁久霏很喜欢做这些东西，甚至有时候都在想，当年她怎么就没选个物理化学啥的，那种味道她熟悉得很，根本不可能闻错。
楼十一飘起来：“不止火药跟机油，他们兜里都揣着家伙的。”他喜欢做电子炸药，有没有带家伙他一扫描就知道了。
沈西聆作为一个不带能力的boss，很是震惊：“等等，所以，刚才他们带着家伙在神父面前虔诚祷告？”
这跟佛祖物理超度有什么区别？
“先、先进去吧，这地方，确实不太适合圣母病生存呵呵呵……”郁久霏干笑两声，警惕地站起来，担心哪里就出现一梭子，把她送回老家。
还没走到教堂门口，枪声与爆炸声四起，吓得郁久霏差点摔台阶上，好歹被沈西聆跟楼十一托住了。
郁久霏艰难扶着门站起来来，微笑：“没事，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闻言，沈西聆跟楼十一默默松开手，毕竟郁久霏的快乐老家，是个更自由的精神病院。
神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后，教堂内没有灯，连蜡烛都不点，伸手不见五指，忽然一个黑影子出现，郁久霏差点就一试管扔过去了。
好在对方及时出声：“这位小姐，祷告时间已经过去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就赶紧回家吧，镇子的夜晚，不太安全。”
郁久霏默默放下了试管，背到身后：“神父先生您好，我是来拿卡牌的，自由牌。”
神父的脸隐在黑暗中，听到郁久霏的话后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好半晌才说：“教堂内有两张牌，分别是五十二号自由牌和五十二号杀戮牌，根据教堂规则，您要自己进来寻找才行，时间天亮之前。”
“天亮之前？意思是，天亮之前找不到，也不能继续留在教堂内寻找了？”郁久霏疑惑地问。
“是的，进入教堂即为信徒，只要心诚，上帝一定会指引您的，如果最终您没有找到，就是上帝认为，您的信仰还不够。”神父慈悲地说出规则。
郁久霏摸摸下巴：“可我信道教的诶，那我拿到了，是算上帝的功劳还是三清道祖的？”
教堂门口突然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沈西聆率先发出疑问：“你什么时候信道了？”
对此，郁久霏奇怪地看他一眼：“我没说过吗？我一直信道的，大道无为、顺应自心，很符合我的人生准则啊。”
神父黑暗下的脸色估计相当不好看，他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磨牙声：“哦，那也没关系，能拿到都是上帝保佑，希望您一切顺利，不过只能您自己进入哦。”
郁久霏点点头，表示自己，然后带着手腕上的楼十一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教堂内，沈西聆留在了外头，他还在风中凌乱，显然是对三清道祖大战上帝耶稣的戏码有点不是很能接受。
教堂内用特殊玻璃封窗，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没有灯光的情况下，就算能夜视，也无法看清前方有什么东西。
走进门后郁久霏就停下了脚步，她放轻了呼吸，听见自己身旁有另外一个人在呼吸。
“神父先生，我能开灯吗？”郁久霏忽然出声问。
神父那边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随后说：“不可以，自由小镇没有夜间点灯的规矩。”
郁久霏注意到他的用词：“等等，所以说，整个自由小镇，晚上都是没有灯的？那晚上吃饭洗澡怎么办？你们不吃饭不洗澡吗？”
话音刚落，郁久霏感受到楼十一动了动，在她手背上写：说得太得罪人了。
不等郁久霏道歉，神父已经做出回答：“我们可以在天黑之前做完这些，平静应该留给夜晚。”
外头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确实平静，又是核平的夜晚。
郁久霏微微点头：“行叭，那我开始找了，神父先生，记得不要让人太靠近我哦，我有些条件反射不是很礼貌的。”
神父轻笑：“哦？有多不礼貌？”
“一个TNT那么不礼貌。”郁久霏乖巧诚实地回答。
“……”神父没话说了，保持沉默。
郁久霏没等到回答啊，直接开始往前走，楼十一之前给她看过地图了，她可以一边对比脑海里的地图一边慢慢走，反正有一晚上那么长，只要方向是对的，就可以找到钟的位置。
自由小镇的教堂不算特别大，大概有五层楼，钟似乎就在阁楼上，只有那么高的位置可以让钟声传遍整个小镇。
根据地图，教堂里的楼梯只能去到四楼，最后的五楼和阁楼按照正常路径是上不去的，一般是修女在四楼拉动绳子晃动了阁楼上的钟发出响声。
可偏偏两张卡牌都放在钟的下面，必须得上去拿。
走到礼堂中间时，郁久霏忽然有个疑惑：“说起来，既然卡牌在钟下面，我为什么还要从教堂上去啊？我直接拿不就好了？”
刚说完，教堂门口传来神父的声音：“小姐，如果直接抢夺被守护的卡牌，您将接受另外一个考验，现在是否更换考验方式？”
郁久霏扶着椅背：“另外一个考验？是什么？”
“您将要接受整个教堂神职人员的洗礼，赢了卡牌归您？”神父淡淡道，听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想法。
“神职人员的洗礼，哦，火并的意思。”郁久霏嘀咕，庆幸自己比较礼貌，选择了进教堂，不然打起来伤到人家就不好了。
再往前就是神父念圣经的讲台，绕到幕布后面再穿过走廊就是楼梯，从楼梯上去可以一直到四楼，也只能到四楼。
郁久霏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不过有楼梯动作就快很多了，跟着扶手走直接就能到楼梯尽头。
根据地图，到了四楼的楼梯尽头，可以往右边走，走到底，会碰到一扇门，门后就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有敲响钟声的绳子。
走到门口，楼十一提醒：“里面有个修女，拿着武器等你进去呢。”
郁久霏脚步一顿：“我不是已经选了第二个考验方式了吗？为什么还要蹲我啊？”
小房间里有人，郁久霏注意去听，没听见什么太大的动静，对方可能把自己呼吸频率都调整到最慢了，隔着门板很难听清楚。
楼十一无奈道：“可能这就是他们欢迎的方式吧，比较特别。”
就算是欢迎方式，也太血腥了一点，郁久霏苦恼地想。
直接起冲突不是郁久霏的性格，她一向是能避□□血就尽量避免，无怨无仇的，实在没必要拿着试管跟人家对轰，好像谁火药多谁就赢一样。
郁久霏思索半晌，转身去了另外一个房间，进去前问楼十一里面有没有人，楼十一说没有，她就进去了。
从地图上看，这个地方被楼十一标注为图书馆，应该是教堂自己的，放着很多书，估计是平时给神职人员学习的。
进入后照样什么都看不清，不过郁久霏很快就摸到了图书架子，她记得图书馆的窗户是可以打开的，放书的地方不可能完全不通风晒太阳，必须有窗户，不然书会发霉。
郁久霏数着架子数量，慢慢摸到了窗户的位置，伸手找到卡扣，啪嗒一声，打开了窗，黑暗的教堂图书馆里终于透进来一丝光亮，即使不太明亮，可也能看清不少东西的轮廓了。
教堂的窗户没上栅栏，郁久霏直接爬了出去，窗户的位置像是教堂后门，看不到沈西聆。
从窗口往上爬就是教堂顶部的圆弧，郁久霏拉着墙壁边缘，四处观察，感觉有些为难，她没绳子没凹槽的，想徒手攀岩实在不容易。
在郁久霏思考怎么爬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了爆炸声，她偏头看过去。
站得高看得远，自由小镇没有灯，但是有炸裂的烟火，把一些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NPC在黑暗中跑来跑去，时不时跟玩家对上，没有理由，可能单纯是NPC手贱，玩家也不是吃素的，发现NPC不讲道理，干脆掏出了各种道具，打回去，打赢了就抢卡牌，输了就溜掉，去抢下一张。
很明显，除了郁久霏，玩家们对游戏规则适应良好，只要炸不死，就往死里炸。
郁久霏叹了口气，让四一四去商城买了攀岩手套，她记得商城里有一种纳米技术手套，戴上后攀岩会吸住墙壁，能承重三百公斤，是攀岩必备良品，重点是，不贵。
手套很快买回来，郁久霏在背包里一点，就自动戴到了手上，同时可以感受到一股来自手套贴紧墙壁的吸力，想要让手套松开，只要让手指拱起来就行。
有了手套，郁久霏攀爬的速度快了很多，没一会儿来到了阁楼上，远远可以看见顶部大钟，还有一根垂落的绳子。
郁久霏松了口气，一点点爬过去，到了屋顶就有落脚点，不用再担心一个不慎就掉下去。
大钟下面放着两个盒子，郁久霏走过去，刚要伸手去捡盒子，忽然看到敲响钟的绳子动了动。
那么大的钟，声音可以传遍整个小镇，如果在耳边响起，可以把人震聋！
郁久霏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绳子，连地上的盒子都来不及拿，而绳子可以隔着两层楼敲响钟声，中间肯定加了省力的滑轮，楼下拉不费力，她在楼上拉可就费力了。
楼十一看出来郁久霏力气顶不住了，赶紧伸出蓝色的光线捞起两个盒子跟绳子，吼道：“快跑！”
有楼十一暂时拉住了绳子，郁久霏立马抓住了两个盒子，转身就往下跳，借着攀岩手套，落回了图书馆的窗户上，楼十一很快跟下来，接着就是沉闷的钟声响彻天际。
郁久霏跳进图书馆了，探出头去看：“不是，这钟是针对我啊，还是每一小时要响一次啊？”
六点整的时候，钟声响了六下，如果七点要响的话，至少响七下才对，结果响了四下就不响了。
楼十一说：“哦，看来是针对你的，这应该是最后一道考验了，没震聋你应该就算通关。”
“……这是谋杀吧？”郁久霏无语地说。
不过卡牌拿到了，这些都成了小问题。
郁久霏低下头，借着楼十一身体的光亮打开盒子，里面分别放了一张卡牌，红底黑字的自由牌和黑底红字的杀戮牌，上面的数字都是五十二。
卡牌入手十分冰凉，从手感上看，应该是什么金属。
在郁久霏接触到自由牌的时候，上面的数字亮了一下，之后又没反应了。
郁久霏甩了甩：“这什么意思？认主了？”
楼十一伸出晶片小手贴在卡牌上，说：“里面有芯片，大概就是记录一下时间，有人触碰就激活，但倒计时估计要在杀戮都市里开始。”
知道不是什么陷阱，郁久霏就不管了，把自由牌放进背包里，不敢随身带，怕其他人偷了，背包安全一点，只要她不被抢，就没问题。
不过还多了一张杀戮牌，五十二个人头的杀戮牌，不知道有没有玩家想要。
郁久霏叹了口气，带着杀戮牌的盒子往外走，走出图书馆才发现，外面站满了修女，还是人手一把加特林的。
“……楼十一，你没说外面这么多人。”郁久霏语气平静。
“不是，他们在你出门的一瞬间出现的，我觉得……不太像是正常人啊，这个副本，好像是高魔设定？”楼十一不是很确定，他刚才确实在一刹那才扫描到这么多人出现。
高魔设定意味着魔法可以打科技个措手不及。
修女们缓缓走近，郁久霏一步步后退：“那我这怎么办？我、我不是很想动手啊，这违背了我的法律常识。”
楼十一沉默良久，说：“要不你闭上眼，我来吧。”
“啊？你来？你怎么来？”郁久霏有些茫然。
“你先把眼睛闭上。”楼十一语气温柔。
郁久霏看着那么多修女黑影，手里捏紧了试管，同时缓缓闭上眼。
刹那间，刺眼的光芒爆发出来，薄薄的眼皮都挡不住这瞬间的光亮，好像在黑夜中直视雷霆。
不到十秒钟，光芒消失，教堂内再次恢复黑暗。
郁久霏缓缓睁开眼，前面的修女倒了一地，全都意识不清，她赶忙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摸对方的脉搏，活着，不过跳得很快。
楼十一拉了一下郁久霏：“赶紧走，人太多了，我没算好电量，她们只会晕半分钟。”
还不知道人太多是什么概念的郁久霏被楼十一拖着走到了楼梯口，结果根本无处下脚，下面全是穿着修女服的修女，一个叠一个，比当初郁久霏在望风山第五医院实验楼放出了所有实验品的场面还壮观。
郁久霏不好下脚，干脆坐到了扶手上，靠着自己一身毛茸茸，顺利滑到了一楼，刚要往前走，猛地被楼十一拉住领子往后拖。
“他们已经醒了，我刚才以为就一层楼，所有算好了电量就电了，结果修女居然是源源不断出现的！还有男的！男性跟女性用的电量根本不一样！”楼十一语气暴躁，要不是顾及郁久霏的想法，他肯定直接就把电量拉满！
“男的？男修女？”郁久霏张大哦了嘴巴。
楼十一晶片小手给郁久霏脑袋一下：“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要被堵了！”
正如楼十一所说，修女是源源不断出现的，就像游戏中无限刷新的小怪一样，无论有没有杀死上一批，都会继续刷新，直到把玩家杀死。
郁久霏进退两难，勉强控制住了自己吐槽的欲望：“等等，这些修女，是真的还是假的？可以让一号在外面用冷漠的能力，去掉假修女吗？比如说那些男的，一看就假。”
听完，楼十一只想再给她一下：“别吐槽了，我现在联系沈西聆，他们要醒过来了，你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修女们陆陆续续恢复意识，他们醒过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拿起自己的加特林，只能说为人相当敬业，不过郁久霏也鸡贼，她趁这些修女还没完全清醒的时候，直接把武器全部抢来，放进了背包里。
一楼的新修女太多，郁久霏只能往楼上走，一路捡武器捡到二楼，找了个没人的房间躲起来，靠在门板上，仿佛被追杀的汤姆猫，小心地喘着气。
楼十一此时咒骂了一句：“沈西聆试了，外头的修女居然全是真的，男的也算！”
郁久霏想笑，在刺激到楼十一前用手捂住嘴巴：“那我们怎么办？”
“你笑什么？是你要怎么办！要被鲨掉的是你啊！你清醒一点！”楼十一感觉自己就不该告诉郁久霏说修女里有男的，她一直在笑，根本停不下来。
“咳，我清醒了，我在努力清醒了，让我想想。”郁久霏捏着自己的脸试图冷静。
外头全是武装修女，因为不确定的原因，源源不断送新的修女过来，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杀掉获得了卡牌的人。
从流程来看，神父说的两个考验方式其实没什么区别，最后都是要被武装修女群殴，不过一个早一个晚。
郁久霏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思索半晌，忽然问楼十一：“楼十一，你说，如果他们一直增加人，但我又不反抗的话，他们是不是就会发生踩踏事件了？”
楼十一晶片小手拉住郁久霏的领子：“你还有空关心这个？加特林就顶你头部的位置了，就隔着一扇门，要不要我把你脑袋里的水清一清？”
听完，郁久霏赶紧一个转身，下一秒，门被打了个稀巴烂，修女们终于还是动手了，进门前就先开始了一轮扫射简单问候。
“啊不，我的意思是，踩踏事件不太好，之前让你学的爆破理论，你学得怎么样了？这里太拥挤，对大家都不好，我的建议是，把建筑处理掉，这样就不会发生踩踏事件了，修女姐姐们就不会受伤，他们一定会感谢我的！”郁久霏努力解释，被楼十一拉得东倒西歪。
楼十一扯着郁久霏的领子，沉默一会儿，叹气：“你说得对，书到用时方恨少，多读书是应该的，这居然就用上了！”
这居然还真的能用上！楼十一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第136章 治疗第一百三十六步
郁久霏不知道自己进的是什么房间，二楼太黑了，四楼有图书馆开的窗还有点光，二楼里除了修女们攻击的时候有点亮之外，比瞎子还不如。
房间挺大的，郁久霏被楼十一拖进了一个角落里，手边有个窗户，楼十一说：“窗户在这，你先出去，我研究一下爆破点。”
按照郁久霏的要求，她肯定不想伤害到屋内的修女，那爆破点就要好好选，不能出现伤亡，还要让教堂消失。
听完，郁久霏猛地伸手揪住楼十一的晶片链子：“等等，我把脑子里的水倒出去后突然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楼十一犹豫了一下，看着已经开始往他们这边走的修女，咬牙：“你又想干什么？”
“咱们想办法上楼，把他们，塞满教堂，不是说会源源不断出现吗？”郁久霏一边说一边打开商城租了个翅膀跟防护罩，都是最便宜的，只有物理防御，没有魔法抗性，如果修女们还会魔法攻击的话，大概就要被扎个对穿了。
毕竟一分钱一分货，也不能强求人家十积分的东西能用出一百积分的效果。
郁久霏装上翅膀，带着楼十一咻一下起飞从修女们的头顶上盘旋飞过，经过刚才的摸索，她已经知道楼梯口在哪里了。
有翅膀不用在地上走，不担心踩到修女，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回到了四楼的图书馆。
楼上的修女也已经醒了过来，原本都在往楼下走，想下去围堵郁久霏，结果人又飞上来，人太多一下子有点难掉头。
回到图书馆后，郁久霏来到窗边，将几根试管交给他：“等会儿我再出去绕几圈，你看准时机，当整个教堂的修女都挤得快溢出来的时候，你就把教堂四面的墙都炸开，记住，只炸墙，不要炸到承重墙，外围的墙。”
盖房子的时候，要先搭建中间的“骨架”，也就是地基、承重墙、横梁、柱子，只要有这几样东西在，房子不会塌，可以拆掉一定数量的外墙。
郁久霏觉得现在情况不明，可以拆除外墙看一下修女们是什么反应，如果他们不会跳楼，人数也有所停止，那证明考验确实是有规则的，可以尝试钻一钻空子。
可如果没了外墙，修女数量还是持续增加，并且多到修女们从楼上挤出来都不知道跑，那郁久霏就不得不怀疑这些修女的真实性了。
楼十一明白了郁久霏的意思，直接说：“行，你想要从上往下拆还是从下往上拆？”
“我喜欢对称美，先拆一三五，再拆二四六怎么样？”郁久霏诚心提议。
“哪里来的六？”楼十一只扫描出来了五层楼，在想自己是不是漏掉哪里了，可检查了一遍都没发现。
郁久霏将楼十一推到窗户外头：“你没看过《葫芦娃》吗？老六都是隐身的，快去吧，不要找六娃了，它不出来一定是因为不喜欢。”
这一刻，楼十一想把试管扔她头上，看在修女已经追过来的份上，他深吸一口气：“以后，动画片也少看吧，不适合你。”
从认识到现在，四个副本的时间，楼十一愈发相信，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作品被郁久霏解读成那样，原作者一定也不想的。
郁久霏对楼十一的建议不置可否，笑着把窗户关上，开始新一轮的逃亡。
修女们在黑暗中依旧活动自如，郁久霏不得已又租了个隐身的道具，花了她五十积分，隐身道具有三个隐身等级，第一个是隐藏身形，第二个是呼吸、心跳、味道等也一概遮掩掉，第三个是直接连存在感也消失。
为了试探修女们到底怎么在黑暗中活动自如的，郁久霏先开了第一个等级在四楼天花板跟个蝙蝠一样飞来飞去，继而发现修女们依旧能发现她的存在，好几次子弹擦着她的防护罩过去。
接着郁久霏开了第二个等级，有一部分修女明显已经找不到她了，不过还有部分修女是可以追踪她的存在，郁久霏怀疑这部分修女是修魔的，或者已经练到可以感知存在。
曾经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有个警察送连环杀人犯的时候，说那个变态杀人犯被抓，就是因为他挑选了一个专业杀手，人家杀手干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活，一个人是不是在背后想要自己的命，都不需要自己用眼睛去看，能直接感知到。
那种就是杀的人多了，将对情绪、杀意等无形气息的感知练到了极致，这种人，随便扔个刀子都能扎中致命点。
警察当时还嘲笑连环杀人犯，说他虐杀了那么多女人，还真以为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好欺负呢，那女杀手也算是替天行道了，把杀人犯打残了不说，还报了警，杀人犯使用精神病保外就医，才送到了郁久霏的精神病院。
现在看那些修女的反应，郁久霏觉得他们可能跟杀手一样，他们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是可以凭借感觉找到她的位置。
郁久霏试了一下，确定自己能被固定的一部分修女检查到，赶忙开了最高等级的隐身功能，这回修女们找不到她了，开始烦躁地在楼里绕圈圈找人。
一楼源源不断出现新修女，人一多就会挤，原本还能自由活动的四楼走廊慢慢拥挤起来，不得已，修女们开始往房间里走，是腾位置，也是怀疑郁久霏躲到了房间里，直接地毯式搜索。
而事实上，郁久霏就吊在屋顶上，她开了最高等级隐身功能后就把翅膀收了起来，避免翅膀吹动的气流引起修女的注意，改成用纳米手套吊在屋顶上。
过了五分钟，楼十一回来了，他在黑暗里犹豫了一会儿，径直飞到了郁久霏旁边，他这会儿身上没有光，不过郁久霏就是他在什么地方。
“看”到楼十一过来，郁久霏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吊在天花板上用引体向上的姿势一点点往四楼走廊上的窗户边爬，接着一脚踢开了窗户，又爬离窗户附近。
修女们听见动静，纷纷往被踹开的窗户那边跑，一下子走廊又堵了起来。
趁这个时间，郁久霏又爬到另外一个窗户，再次踹坏了一个，修女们跟着跑过去，来回踹了五六个窗户，修女们逐渐迟疑，他们怀疑郁久霏是不是故意整他们的。
《狼来了》的故事永远那么发人深省，知识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郁久霏等修女们反应不再那么灵敏之后就偷偷从第一个揣的窗户出去了，爬到楼顶上，解除了身上的隐身道具：“楼十一，刚才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明明开了最大的隐身等级。”
“扫描到的，你买的隐身道具太便宜了。”楼十一在这方面永远实诚。
“……好吧，可是我能知道你来找我了诶，这是怎么回事啊？”郁久霏想起，刚才她也没能看见，楼十一特地隐藏了身上的光芒，可是她确实知道楼十一来了。
闻言，楼十一沉思一会儿，迟疑道：“那你能感觉到沈西聆在哪里吗？”
郁久霏歪歪头：“我现在知道他在哪里啊，为什么还要感觉？算了，直接问系统，四一四回来，他可能知道。”
对于能知道boss掉落物存在这件事，四一四的回答也简单：五米范围内，玩家一定能知道boss掉落物的存在，但仅限五米，这个一定程度上是避免boss进入副本就把玩家谋杀。
所以想害死玩家的boss都得去找副本boss联手，不然boss一近身就被玩家发现了，那对打起来，玩家可以直接选择把boss送回去，一般来说，boss会觉得这样很丢人，得把玩家坑死才能找回点面子。
至于那些攻击范围超过五米的boss掉落物，游戏不做解释，统一建议害怕的玩家直接放弃。
看完玩家与boss掉落物的相处指南，郁久霏只想说，游戏是会玩的，两边不得罪，打死了就是自己没本事。
郁久霏暂时把这事抛在脑后，问楼十一试管都放好了吗，楼十一拍着晶片小手说，一定炸得很漂亮。
漂不漂亮郁久霏不在意，她在等修女人数再多一点。
“人数还在增加吗？”郁久霏坐在屋顶上问，眺望自由小镇远处的火光。
楼十一飘在旁边回答：“还在继续增加，他们好像因为暂时找不到你，觉得是人手不够，在试图用身体把教堂填满。”
郁久霏叹了口气：“填太满也不好，差不多是人挤人的情况就开始吧。”
一楼的修女刷新点很快，差不多一秒钟就能出现十来个修女，没让郁久霏等太久，教堂里就几乎挤满了人。
楼十一设定了定时引爆，人数一到，立马引爆了一楼的试管，他之前听郁久霏的话，确实努力增加了的自己的数据库，目前已经可以完美做到郁久霏的要求——只炸墙，不炸人，说不影响建筑框架，就连裂开都不会有。
教堂一楼的墙壁在爆炸声中瞬间坍塌，火光和月光照亮了昏暗的教堂，密密麻麻仿佛扭动蛆虫一样拥挤的修女慢慢流到了无法控制的位置。
而坍塌的墙壁下，只剩个门框的教堂入口处，外面的沈西聆跟门内忽然露出了脸的神父面面相觑。
没有墙壁制造黑暗氛围，原本的神秘与高深莫测，忽然就成了中二病未愈。
沈西聆还记得他那绅士风度，微笑着后退一步，来到长椅上坐下，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不管沈西聆多想无视，也无视不了接下来坍塌的三楼墙壁。
楼内明明很凶险恐怖的场景，没有了墙壁后，平白多了几分滑稽，一群身形不同的修女，你挤我我挤你，脸都挤变形了，还要努力保持凶恶，看着就辛苦。
神父的脸色相当难看，他想到了什么，转身想去处理，结果又有一大片墙壁掉下来，他猛地跑出来抬头看，差点背过气去。
一三五层楼的墙壁全部被巧妙地炸没了，只能说，爆破手技术很好，完美做到了甲方离谱的要求。
沈西聆怜爱地看着神父，忍不住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别难过，再等一等，你会发现，这还不是结束。”
以他这段时间对郁久霏的了解，那女人此生唯一爱好，难得可以炸个爽，不会那么轻易结束的。
话音刚落，二楼也炸了。
神父一个抽搐，直接捂着心口向后倒去，一脸安详。
沈西聆赶忙扶住神父，猛掐人中：“坚持住啊神父先生！还有一层楼呢！”
像是言出法随一般，四楼在沈西聆的说话声中，轰隆一声，也露出了拥挤的内心，至此，整个教堂，只剩个空架子。
神父倒吸一口凉气，真晕过去了。
教堂有点大，郁久霏在屋顶的位置看不到沈西聆那边，等得无聊，她又开始在商城里买材料兑药水了，她过年回精神病院，教授给了她几个新方子，说是现在医院管得严了，不确定威力怎么样，有点想卖给国家。
郁久霏想，自己进入游戏后，想炸多少房子就炸多少房子，刚好可以试试为例，就撒娇要来了配方。
目前条件简陋，好在商城的材料相当齐全，有些半成品跟加工过的材料直接就能买，只是要花多一点点积分，拿到半成品再调配，就可以省下非常多的步骤跟器材。
在屋顶摆了一排瓶瓶罐罐的时候，楼十一小心地伸出蓝色光线捆住每一根试管、每一个瓶子，担心随便一个摇晃，就把郁久霏自己给炸没了。
正调配得开心呢，沈西聆忽然在楼下喊了一声：“郁小姐——”
郁久霏被吓到了，猛地手一抖，手里的化学药品倒多了，刹那间，楼十一伸出晶片小手直接把郁久霏扔了出去，同时伸出两根蓝色光线把郁久霏手里的试管抢走。
被扔到半空中，郁久霏下意识展开翅膀，勉强在落地前稳住身体，此时刚幽幽转醒的神父，睁开眼，看到了展开翅膀的郁久霏和她背后直接炸开的教堂楼顶。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神父再一次安详地闭上了眼。
郁久霏落到地上，收起翅膀，回头去看教堂楼顶，交集地大喊：“楼十一——”
“别叫了，要是等你来救，我早被炸成灰了。”楼十一忽然出现在郁久霏旁边，他还不忘带上郁久霏的瓶瓶罐罐。
“你没事吧？”郁久霏紧张又小心翼翼地问，有些想上手摸摸，可是楼十一本体就那么大点，一览无余的，实在难以操作。
沈西聆疑惑地看着两人，他放下神父了，走到旁边，看了下楼十一举着的瓶瓶罐罐：“你们怎么了？”
说到这个，楼十一没好气地说：“沈西聆你有毛病吧？你刚才叫什么啊？差点我跟郁久霏都得在楼顶炸成灰了！”
郁久霏小声提醒：“你又不会死，而且我控制了数量，我自己被炸，大概是五马分尸的效果。”
言下之意，不至于被炸成灰。
楼十一冷漠脸：“有区别吗？”
都是死，多碎一点跟少碎一点，确实没太大区别。
被楼十一阴阳怪气一顿，沈西聆大概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刚才，郁小姐你在楼顶上配药呢？”
“嗯，我从我病友那拿来的新方子，说是帮忙试一下效果。”郁久霏乖巧回答。
沈西聆查看了每一个瓶子里的药品，点头：“哦，得亏你还没做到最后一步，不然刚才真能成灰。”
虽说沈西聆是研究生物的，不过对这种东西也算有点研究，毕竟后来末日三方势力都得有自己的武器，他就简单学了一下，按照剧情，这部分武力装备，是为了对付自私研究的。
郁久霏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没关系啦，我就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叫我，平时分开你都不会过来打扰，所以我才突然被吓到了，对了，刚才你叫我有什么事啊？”
为了小伙伴之间的和平，郁久霏简单把事情揭过了，反正她也还活着，沈西聆又不是故意的，没必要抓着不放。
沈西聆明白郁久霏的意思，也不再提，指着地上的神父说：“他晕过去了，我检查了一下，发现是真晕，估计吓晕的，就想问一下你那边什么情况，还有要不要救他，万一影响规则什么的，那还是得救一下。”
从身份来看，神父应该是教堂里考验玩家的人，沈西聆在外头知道郁久霏拿到了牌，可人却被修女困在了教堂里，这神父规则说一半瞒一半的，必须斟酌他的死活。
这也是正事，只是没想到郁久霏在楼上等爆炸的时候在做试管，才不小心炸了。
郁久霏蹲下来推推神父，没反应：“救吧，我刚才炸掉教堂的墙壁是想看看那些修女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人越来越多，都快发生踩踏事件了，我想着没有墙壁的话，他们或许自己就愿意出来了。”
然而这一刻，修女们没有出来，而是站在没有墙壁的教堂里眼神冷漠地盯着郁久霏这边，他们举着武器，眼睛里的怨毒几乎掩不住，却都没有走出来。
看着本该阴森可怖的场面，沈西聆沉默一会儿，说：“如果他们是透过教堂那扭曲的玻璃窗瞪着我们，那会恐怖很多。”
一群人站在刚被楼十一炸掉外墙的教堂里，真的很难让人忍住不笑。
郁久霏起身把试管都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里，继而拿出杀戮牌的盒子：“我已经拿到牌了，但他们穷追不舍的，我们还是让神父醒过来问一下他，真正的考验规则是什么吧。”
弄醒一个人对沈西聆来说很容易，他让郁久霏去商城里买了点简单的化学药品，现场调配。
比起郁久霏的手法，沈西聆很稳，到底是专业的，那气势都完全不一样。
简单做了个药水，沈西聆把药水灌神父嘴巴里，效果立竿见影，神父立马爬起来呸呸呸了好几下，仿佛吃了什么难吃的东西，因为太难吃所以直接醒了过来。
神父吐完，看到身旁的郁久霏跟沈西聆，又想晕过去，被沈西聆掐住了脖子。
沈西聆举着自己调配的试管：“神父先生，我这还有半瓶呢，是给你治病的，放心好了，有我在，你没那么容易中风、偏瘫、猝死的。”
“对对对，他可是生物学教授，可厉害了！”郁久霏跟着应和。
神父却只觉得这两人在威胁自己，意思是如果自己不配合，就让自己中风、偏瘫、猝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人类最好的品质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神父怂了：“我好了，我已经好了，看来二位已经拿到了杀戮都市暂住居民牌，恭喜恭喜。”
郁久霏抱着盒子蹲下来，有些不解：“原来把盒子拿下来就可以了吗？那为什么之前您要说这是考验啊？而且我按照规则进入了教堂，没开灯、没打手电筒，还是被修女们围堵了呀，而且，人真的好多哦，修女人不够，你们居然还放男修女。”
最后两句是在指责神父夹带假货，不太道德。
神父举起袖子擦了擦汗，委屈地说：“规则就是这样的，我们总不能这么容易就把牌给你们啊，每天来杀戮都市的人那么多，要是没点本事，进去了也是死，那不平白增加死亡率吗？我们也是为你们好啊。”
“上百架加特林对着我们脑袋扫射，是为我们好？”郁久霏不能理解。
“……至少死得痛快呀，进去了，死亡方式那么多，我们这是人道主义，说让你死就让你死，绝对不拖一秒钟。”神父振振有词。
郁久霏抱着盒子往后挪了挪：“所以，真正的规则是什么？那些修女都没出来，我以为墙没了，他们会出来呢，那么多人挤在教堂里，实在太容易发生踩踏意外了。”
这话神父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可一时没想到哪里不对：“真正的规则就是，拿到卡牌，从教堂里活着出来就行，如果连教堂都出不来，建议还是不要想往杀戮都市去了，那里面，每走一步都可能被杀死，不是自由小镇这小打小闹可以比的。”
总算从神父这听了句真话，整个自由小镇其实就是一场存活考核。
杀戮都市被称为杀戮都市，不仅仅因为死亡率高，还因为杀人在里面是一件相当频繁、出人意表、处处惊喜的事，自由小镇的杀人方式多直白简单，在杀戮都市里就迂回、难以探查许多。
据神父的举例，杀戮都市里甚至有人试图每天给一个人吃某些微量元素，看看吃多少天能死，还有每天随机从不同地点的高处往下扔花盆，而且花盆还是经过了概率计算的，以全杀戮都市为地图，多数随机事件导致了花盆掉落，而花盆又会随机砸到某个人。
你永远想不到，有些人可以有多闲。
就是因为这样，有时候出现了死者，警方也很难判断，人到底是随机死的，还是被人杀的。
自由小镇只是稍微暴力一点，死亡与谋杀都是明面上发生的事情，进入了杀戮都市，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郁久霏倒吸一口凉气，指了指教堂：“可是那些修女，是怎么一直出现的？我看他们好像都是活人。”
“当然是活的，他们是杀戮都市内请来的修女，只会在教堂里动手，等会儿你拿走牌，他们就回去了，至于怎么出现，当然是传送法阵啊。”
“啊，你们副本原来是这个设定啊。”郁久霏感觉进了城，自己被龙谋杀都不觉得奇怪了，这种高魔副本，真的很难处理。
神父把能说都说了，他问郁久霏：“牌您拿到了，该说我的也说了，那您可以……把墙给我复原一下吗？我们明天还要做祷告的。”
信徒可以没有上帝，但不能不做祷告。
郁久霏沉默地抬头看向沈西聆，随后摇摇头：“我不会魔法，要不……趁考验没结束，您教我一下？”
不会魔法，但会物理通关。
神父两眼一黑：“可你不是信道吗？”
郁久霏神色慈爱：“我们道教讲究修心，修为随缘。”
“……”神父放弃跟郁久霏沟通，他第一次觉得，上帝好像确实没什么用，要不他也信道得了。
上帝连自己场子都罩不住，但科学可以让教堂只炸掉墙壁，信上帝不如相信科学。
郁久霏跟神父道歉，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她，不过目前没有人员伤亡就是最好的消息。
神父摆手摇头，只希望郁久霏赶紧消失，他的信仰受到了冲击。
人家都下逐客令了，郁久霏不好说啥，抱着盒子带上沈西聆离开，刚走没多远，又听神父问：“等等，小姐您说您是因为什么炸的墙壁？”
“啊，我是看人太多了，担心发生踩踏事件，您知道的，这事情吧，它很不安全，一旦有人摔倒，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压一个，最后都死在里面的。”郁久霏努力跟神父解释，发生踩踏事件有多严重，又有多恐怖。
“所以，你其实是为了救人，才炸的墙壁？谁教你救人要这么救的？”神父双目无神。
郁久霏腼腆一笑：“我的主治医生。”
这个回答连沈西聆都惊呆了，他诧异地看向郁久霏：“等等，炸墙壁不是你自己想的办法？”
神父疑惑地从地上站起来，犹疑地问：“什么医生？”
郁久霏如实回答：“有一年我住的精神病院起火了，是警方抓的一个纵火犯，说是精神病，然后给他精神检测的那栋楼呢，是我们的娱乐楼，很多着火点，我们都被困在里面了，医生跟病友们商量了一阵，决定救人要紧，得先有出口出去呀，所以砸了一面墙出来的。”
沈西聆狠狠皱起眉头，他重复了一下音调：“砸？不是炸？”
“砸，消防的其中一个办法是先弄出隔离带，让大火不要蔓延，刚好我的物理学、化学系、建筑系等病友在，加上医生们的经验，最后决定，消防在外面先降温，我们内部尝试砸出新的出口让大家离开火场。”郁久霏尽量简单地描述当时的情况。
“可是，大火中如果突然出现出口，空气倒流，会发生爆炸啊。”沈西聆虽然没怎么学这方面的知识，但还是知道一些的。
郁久霏点点头：“对，但是消防中也有一种方式，就是先处理一个出口，让火往那边卷，缓解火场的压强，这时候再砸一面墙就不会出现空气倒流爆炸的情况了，当然了，在火场的时候，我的病友们，趁机炸了不少地方。”
最后一句话，郁久霏说起来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因为起火最兴奋的不是纵火犯，而是她的病友，那群能人，只会说“区区大火”，然后开始搞事。
就连郁久霏都被主治医生抓去救火了，不然她能被其他病友带着炸楼玩。
沈西聆跟神父都默默退后一步，离郁久霏远了一点。
神父艰难找回声音：“所以，人家火灾砸出逃生口，你就在没有火灾的地方，制造爆炸炸墙壁吗？”
“因为他们出现得太快了，我自己一个人，砸多少墙壁都救不过来啊，直接炸，可以一次性解决问题，要是他们刷新速度慢一点，我就可以自己砸了，我给人干过砸墙壁的水泥工，效率可高了。”郁久霏赔笑。
本质上，郁久霏还是担心位置不够，出现踩踏事件，高楼火灾里也很容易发生这种情况，所以郁久霏才再三要求楼十一只能炸墙壁，只要不炸到其他地方，以她的试管威力来说，不会发生火灾。
神父深深看她一眼，颤抖着手说拜拜：“走，这里不合适您，卡牌送您了，以您的能力，杀戮都市简直是您第二家乡，希望您住得开心。”
说完，神父嗷嗷哭着跑回了教堂里，看起来相当难过。
郁久霏难过地垂下头：“我没想到他这么不高兴，怎么办啊一号？我不会修房子啊。”
沈西聆笑容依旧：“不用愧疚，他不是因为房子哭的，他主要是信仰破灭，或许从今天开始，他会觉得，科学跟道教比较适合作为下一个终身信仰。”
“那就好那就好，”郁久霏拍拍胸口，松了口气，“我病友也这么说的，人嘛，就算信点玄学，也得信让自己开心的，神父现在一看就不开心，换了也好。”
“嗯，我比较想知道，你们精神病院起火，最后是怎么解决的？纵火犯呢？”沈西聆感觉这医院的操作肯定不简单。
楼十一也跟着从郁久霏背后飘出来：“我也想知道，按照你口述的众人形象，他们都不像是能吃哑巴亏的样子。”
郁久霏摸摸脑袋：“啊，我跟着医生救人，因为病友们强大的能力，炸塌了不少地方，但楼没塌，所以火势得以控制没有蔓延开来，对我们救人有很大的帮助，后来人都救出来了跟着名册点名……”
说到这里，郁久霏顿住了，在沈西聆跟楼十一期待的眼神中，缓缓续上：“大家都健在，就是纵火犯因为纵火，后面楼不是被炸了个隔离带嘛？他没跳过去，摔死了。”
“……”楼十一跟沈西聆听得一脸问号，接着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楼十一甚至举起了小屏幕把表情包放了出来，跟旁边的沈西聆相当一致。
知道这事说起来实在奇怪，所以郁久霏刚才有些犹豫，就是看两人非常好奇，她才说的。
反正那天最后点人头的时候，只有精神病院的医护和病人是平静的，消防员、警察的表情跟沈西聆现在差不多。
沈西聆欲言又止：“不是……纵火犯放的火，然后他因为没跳过隔离带，摔死了？”
楼十一揣起两只晶片小手：“倒也算……求仁得仁了，爱火的人死在火的怀抱里，难道不算一种……至死不渝吗？”
听了这话，沈西聆闭了闭眼：“你嘲讽的逻辑是跟郁小姐学的吗？”
郁久霏忙摆手：“我没有嘲讽过这个纵火犯哦，这是楼十一自己的癖好，按照我主治医生的说法，他跟纵火犯，甚至一些病人，都应该叫恋爱脑，就是XP有点奇怪。”
就算爱的东西不太一样，也不能歧视人家，所以郁久霏从不嘲讽别人的爱好。
楼十一想给郁久霏脑袋来一下：“所以你喜欢当圣母显得比我们高贵吗？”
“没有呀，医生也说了，我这个爱得有点深沉了，以后爱上别的或者不爱就好了。”郁久霏害羞地低下头。
沈西聆受不了这两了，一手拎一个拖着赶紧走，这副本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恨不得赶紧来个boss把他们都打一顿。
孩子太叛逆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
拿到了卡牌，可时间没过去太久，还得在自由小镇里晃荡，郁久霏想找个玩家送杀戮牌，结果没一个人理她，打招呼和拦路都没用，远远就走开了。
最终郁久霏坐在小镇的广场上，抱着盒子，旁边立了块牌子，上书：五十二号杀戮牌白送，没有获得卡牌的玩家速来。
等待玩家上门的时间里，沈西聆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郁小姐，刚才你说，医院起火就死了纵火犯，那警方不会怀疑是谋杀吗？毕竟一场大火，怎么可能就死了纵火的人？”
郁久霏点点头：“怀疑了，所以警方从医院监控录像云盘里找到了监控，发现是纵火犯自己去放的火，他还弄坏了那条走廊上所有的消防栓，所以大家发现起火的时候，根本没办法救火，病友们当机立断决定围绕起火点，炸出隔离带来，在起火点的人都安全跳了过去，就纵火犯自己没跳成，不能怪任何人。”
楼十一忽然注意到了什么：“那条隔离带多宽？你们怎么跳的？”
闻言，郁久霏幽幽看了楼十一一眼，回道：“三米，大家……都有长处嘛，带个钩锁啊、绳子啊、往下跳一个楼层啊，方式比较多样，不拘泥于一种，你知道的，我们医院一向因材施救、包罗万象、寓救于乐，尽量保留了大家的想象空间。”
“明白了，主要是纵火犯刚进院，还没来得及成为优秀学生。”楼十一坐在沈西聆肩膀上叹气，谁听了不说纵火犯倒霉呢？
但凡他早入学一点，或者说不要在精神鉴定第一天就冲动纵火，他都可以在这群精神病院优秀毕业生当中活下来。
沈西聆抹了把脸：“郁小姐，你们医院……是培训特种兵的吧？”
郁久霏矜持道：“主要是大家比较爱学习，学海无涯，人生那么长，我们想多学一点。”

第137章 治疗第一百三十七步
沈西聆看不懂，并且大受震撼，他完全无法想象，平时郁久霏在医院里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医院居然也同意让他们乱搞，有些怀疑医生跟医院领导病得比病人还严重。
两个boss鹌鹑似的坐在旁边，陪着郁久霏等待幸运儿，多出来的一张杀戮牌不知道有没有玩家愿意拿。
获取卡牌的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最后肯定会有一个人没抢到卡牌，或许会愿意退一步选择五十二号杀戮牌。
自由小镇的广场上并不平静，偶尔会有玩家跟穿着漆黑衣服的镇子居民一路打过去，看都没看郁久霏一眼，仿佛她不存在。
“他们是看不见我们吗？”郁久霏疑惑地挺直了后背，试图让自己更显眼，旁边的牌子还用的夜光材料，在黑夜里这么清晰，怎么就没人过来呢？
“或许是大家都不想要数字最大的卡牌，毕竟数字越大，危险越大。”沈西聆给郁久霏找了个理由。
郁久霏想了想，觉得也是，杀戮牌还是要杀人的，杀戮都市里的NPC那么难杀，数量太多，怕是怎么都杀不了。
三人就这样在炮火纷飞的广场上枯坐到天明，像印证沈西聆的话一样，不到最后，根本没人来要杀戮牌，而且郁久霏逐渐怀疑，玩家们可能不仅仅不想要这个牌，还担心她是在钓鱼杀人。
毕竟杀戮都市里什么都可能发生，杀人手法层出不穷，根本防不胜防，别人不相信也是应该的。
然而面对这样的情况，郁久霏没什么好的办法，她可以选择不伤害别人，别人又不知道她怎么想，彼此都是陌生人，当然谨慎为主。
天亮后杀戮平静许多，好像所有人都简单给自己披上一张和平温柔的人皮，说话都文雅起来。
郁久霏后半夜顶不住，拿了自己的毛绒被子出来，在长椅上垫着往后一靠，流浪汉似的睡了过去，周围有各种声音，睡肯定睡不好，可她也不能拿着多余的牌躲着。
沈西聆跟楼十一倒是在旁边小声讨论怎么样才能把卡牌送出去，手里捏着两张牌，他们担心回头需要同时做到两个牌的要求才能通关，所以能送还是尽量送。
在郁久霏找到的攻略里，没说同时拿到两张牌进入杀戮都市会怎么样，毕竟那么多攻略都是要用积分买的，她又死抠门，每次都尽量只买二十个贴子的攻略，除非二十个贴子看完还没安心，才会多买点。
这回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时间又紧，买的二十个攻略贴子里没有人在自由小镇拿到了两张牌的，都说是尽量找到，拿到就开始躲着，不要在时间结束前被抢走卡牌。
等二十四小时一到，大家可以凭借卡牌进入杀戮都市，自由牌刷牌进入，杀戮牌的进入方式就多种多样了，随机杀一个居民代替身份进入、接受某个委托进入、随机杀一个自由牌持有者成为自由牌居民等方式都可以进入。
如果没有想办法进入的话，可以暂时停留在自由小镇，不过为了通关，肯定是要按照杀戮牌的要求行事的。
郁久霏早上五点的时候因为生物钟醒过一次，自由小镇不知道具体什么季节，反正五点天还没亮，她纠结了会儿，又继续靠着椅背睡过去，等待有缘人。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炮火跟混乱已经停止，白天的小镇考验简单温和许多，总算不是直接武力对轰，根据楼十一统计的消息，白天获得卡牌的数量比晚上要多很多，有些玩家跑了一晚上，都没拿到一张卡牌。
但在白天，只要帮一些居民完成某些任务就可以获得卡牌。
比如说，有个屠夫今天不想工作，玩家只要帮他把猪都宰了、分割好就可以获得卡牌，于是玩家当场学习如何“庖丁解猪”。
类似的要求层出不穷，整个镇子都弥漫着一种生活的温馨气息。
如果有人愿意来接受五十二号杀戮牌就更好了。
郁久霏白天坐不住了，想弄个喇叭做一下宣传，就跟街上叫卖的小贩一样，说不定只要宣传得好，玩家就愿意来了呢？
这个提议被楼十一跟沈西聆给否决了，他们认为，玩家不愿意信任跟宣传没关系，人家可能单纯就是不想为了个数字最大的杀戮牌还犯被谋杀的险，怎么算都有点得不偿失的感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郁久霏在旁边啃桂花糕，沈西聆跟楼十一已经从经济学聊到心理学了，还没讨论出具体的结果，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这个牌送不出去，可能跟他们没太大关系，只是玩家不想要。
假如这是张王牌卡，就算明知道是陷阱，也会有玩家前赴后继地来要。
眼看着二十四小时就要过去了，五十二号杀戮牌还是没人来领，郁久霏叹了口气，收起广告牌：“算了，我们去杀戮都市门口等吧，到了这个时候，一定会有个玩家没卡牌，到时候就不会挑了。”
杀戮都市的入口有重兵把守，检查得非常仔细，必须确认卡牌跟当事人是绑定的，确认了身份再激活才可以进入。
而且NPC是按照号码检测的，从一号自由牌开始检查，直接跳过了零号牌跟王牌，最大程度上，避免了有人当场杀害这四张卡牌拥有者的可能性。
郁久霏是五十二号自由牌，没那么快轮到自己，就抱着盒子在门口不远处等，还带着她的牌子。
玩家一个个过去，郁久霏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说起来，一号你没有卡牌，你能进去吗？”
进副本之前，乘坐公交车的玩家人数已经到达一百零八，如果加上玩家自带的boss，卡牌数量肯定不够，可是没有卡牌的话，人形boss倒是不知道要怎么进去。
之前在导演那，随便给沈西聆找了个身份，现在杀戮都市对身份查得严格，倒是不知道怎么让人通融一下。
沈西聆也愣住了：“你买的攻略里没说吗？”
“我进交易中心的时候已经很迟了，根本来不及去看更多的攻略，而且我看了下攻略里提到的规则，发现不是很难，就没多买一点。”郁久霏心虚地回答。
主要是抠门，每次都买一样数字的贴子，价格不等，最高价位的还是五十积分，不可能知道多少细节。
沈西聆倒也能预料到，其实郁久霏这个省积分的习惯很好，避免了日后进入高等级副本没有积分购买珍贵道具的问题，现在只是遇到一点小问题而已，还是能解决的。
于是沈西聆平和地说：“没关系，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变回本体跟你进去先，反正进入后城主知道我跟楼十一的身份，不会强制要求我们必须有个身份。”
大家都是boss，身份平等，不需要卡牌。
郁久霏稍稍安心，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快到郁久霏的时候，终于有玩家向着她走了过来，对方是个强壮到极点的男人，沈西聆已经够高了，男人比沈西聆还高半个头，看起来能超过两米去。
男人一脸横肉，对比起来，衬得沈西聆劲瘦的身材像个细狗，而郁久霏在这两人的对比下，穿着毛茸茸都仿佛一根豆芽菜。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郁久霏努力撑起自己的毛茸茸，让自己显得大只一点，礼貌询问。
“我去教堂问过了，他们说，五十二号杀戮牌跟自由牌是放一起的，被一个女人拿到了，是你吧？识相的，把自由牌给我。”男人伸出蒲扇大的手掌，眼神盯着郁久霏的脖子，大有郁久霏敢拒绝就拧断她脖子的架势。
郁久霏纠结了一下：“可是我没办法对NPC动手呀，我能不能给您杀戮牌，然后我雇佣您呀？”
男人不耐烦地说：“雇佣个屁，你也配？赶紧的，女人玩的逃生游戏？反正也活不了一天，你拿着那牌有什么用？还五十二天的，赶紧拿来，别逼我动手！”
不等郁久霏说什么，一个漂亮的御姐带着一个清瘦的高个男人从旁边走过，御姐笑了声：“哟，获取卡牌就是各凭本事，有的人啊，抢牌没本事，倒是有本事欺负人家小姑娘呢？也不想想，人家能拿到卡牌，是这么好欺负的？”
闻言，郁久霏努力探出头去看对方，面前的男人太宽了，她看不到是谁在帮自己的说话。
男人猛地转身去瞪路过的漂亮御姐：“你别得意！等进去了，看你那细狗男人还怎么护着你！再说了，就他们这俩，能拿到卡牌不过是因为一开始没人去教堂而已！”
认真说起来，教堂的难度确实不算高，神父坑是坑了点，可只要拿了卡牌跑出教堂，就不会被修女们追杀，本质上可以说是获取方式最简单的两张卡牌了。
御姐撩了下头发：“姐姐我啊，就不爱听这种话。”
话音刚落，御姐手一抬，她旁边的细高个男人猛地窜出来，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掐住高大男人的后脖颈，一下就把人砸在了地上，而男人好半晌都没能控制自己的四肢爬起来。
郁久霏赶忙上前打圆场：“别打架别打架，谢谢姐姐你帮我说话，还谢谢小哥哥帮忙出气，但我没关系的，快到你们的号了，不如你们——”
“不如小妹妹你把杀戮牌给姐姐我？”御姐打断了郁久霏的话。
“啊？可是，你们不是有牌了吗？”郁久霏抱着盒子有些茫然，偏头看去沈西聆。
御姐直接伸手拿过了郁久霏怀里的盒子：“小妹妹，一看你就是不舍得积分买了便宜的攻略，便宜的攻略不会告诉你，条件达成，就会被踢出副本，可如果是结伴来的玩家，怎么可能错开走？可是卡牌位置不一，很难拿到数字刚好对应上的自由牌跟杀戮牌，你这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倒也不是幸运，主要是楼十一的数据控制能力还没被副本针对。
郁久霏干笑两声：“所以……你们是要数字一样的卡牌吗？我不介意两张都跟你们换的。”
虽说五十二号卡牌的数字真的太大了，可只要对方需要，郁久霏觉得换一下也可以，毕竟人家两个看起来就是要结伴进来结伴走的。
御姐摇摇头：“不，我只是想要这张卡牌，去跟对应的杀戮牌置换而已，有的人，进来也不是为了通关，而是为了玩耍，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五十二号牌，也很受欢迎。”
前提是，能找到这种乐子人。
郁久霏不太明白：“可是我在广场上坐一天了，都没人来啊。”
听到郁久霏这么说，御姐忽然咯咯笑起来：“哈哈哈哈……副本里越人畜无害的东西越有毒，要不是我看见你想把牌给这么个玩意儿，我也不会来问你要，小妹妹，在这种副本里，善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一句话，给不给吧。”
御姐已经打开盒子检查过了，确定盒子里的卡牌是真的。
郁久霏有些犹豫地看了眼还没从地上起来的男人：“那……他怎么办？”
“没关系，你可以给他，然后我去抢他的，结果没什么区别，就是他要多挨顿揍了。”御姐无所谓地说。
不管给不给，男人都拿不到杀戮牌，新人有保护规则，倒是没必要白挨顿揍，郁久霏犹豫了一下，蹲下来问男人：“那个……你还要吗？”
男人张了张嘴巴，却没能说出话来，刚才好像被细高个男人打到了喉骨，很长一段时间内估计都不能出声。
郁久霏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自由牌，塞到了男人的手里，接着站起来对御姐说：“如果你们还需要的话，我可以用我的杀戮牌跟你们换其他号码的杀戮牌。”
御姐古怪地看着她的操作，不太明白：“何必呢？他这样的人，死在游戏里才是应该的。”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本来卡牌跟玩家数量就是一致的，我拿什么牌都可以啦。”郁久霏摇摇头说。
“行吧，就当是尊重小妹妹这可怜的善良，给她吧。”御姐对旁边的细高个男人点点头，随后细高个男人递过来一张杀戮牌，上面的数字也不太好，是五十一。
看到这个数字，郁久霏沉默了：“五十一跟五十二……有什么区别？”
御姐举起自己的自由牌，上面是四十三号：“区别就是，乐子人愿意换五十二的，就是不要五十一的，人不行，还怪有原则的。”
双方交换了卡牌，郁久霏从自由牌最后一名变成了杀戮牌倒数第二个，杀戮牌倒数第一是个有原则的乐子人。
拿到了想要的卡牌，御姐带着细高个男人暂时离开，匆忙去找人换杀戮牌，没多久多带了个男人回来，对方个子不高，长得毫无特色，看向郁久霏的眼神里，带着古怪的意味，仿佛被蛇给盯住了。
轮到了御姐的号，她带着细高个男人去的，他们不是第一对合作的玩家，前面不少玩家也是尽量凑了相同数字进入，再不济，也尽量雇佣杀戮数字高于自由数字的玩家保护自己。
从这些对配数字可以证明御姐说的话是对的，贵的攻略确实有隐晦的规则提醒，便宜的攻略不一定没有，可那么多攻略贴子，想要在便宜的攻略里找到跟大海捞针也差不多了。
等御姐走后，地上趴着的男人总算爬起来了，对郁久霏没一句感谢，甚至冷哼一声，赶紧藏着自由牌去排队。
沈西聆表情依旧：“虽然不奇怪你会这么做，可对方这态度真让人火大。”
“没关系啦，做好事又不是想要什么回报，只是我自己想做而已，希望他一切顺利吧。”郁久霏无所谓，她做这种没用的好事多了去了，如果每个都计较得失，圣母病肯定早好了。
说话间，郁久霏又感受到了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她猛地看过去，发现是那个五十二号杀戮牌玩家，御姐说，那是个人不行的乐子人，别的不说，眼神是挺让人不舒服的。
沈西聆注意到郁久霏的视线，顺着看过去：“他想杀你。”
郁久霏不赞同地看了沈西聆一眼：“就算看出来了，也不要说出来呀，人家不要面子的？”
闻言，沈西聆古怪地低头看她：“你知道？”
“你忘了？我在精神病院里见的各种风格的精神病杀人犯，可比他厉害多了，他那种，我觉得更像是模仿犯。”郁久霏最后压低了声音凑到沈西聆耳边说。
“怎么看出来的？”沈西聆相当好奇，他治疗了这么多年，都只能看出来对方是对郁久霏这样的圣母病产生兴趣，无法确定对方是个模仿犯。
郁久霏举起手腕：“正宗乐子人是这样的，正宗研究杀人美学跟享受死亡的杀人犯，眼神是一种……类似gaochao一样的快乐，而他不是，他更像……因为做了自己觉得很酷的事，所以装得高深莫测，他的快乐，不是生理性的。”
人天生会拥有一些情绪，比如说难过、恐惧、快乐，就算是反社会人格，也有基本的情绪感知，他们不是反社会人格就完全没有情绪了，只是思维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拿郁久霏做例子，她觉得做好事就相当快乐，属于只要做了，就开心，哪怕刚才不太礼貌的男人威胁又不感谢，她把自由牌给出去了，就会相当愉悦，这种愉悦甚至是充斥了全身的。
同理，享受死亡跟杀人的精神病，在做这种事的时候，甚至做之前，都有一种在做qianxi的爽快。
可盯着郁久霏的那个五十二号杀戮牌玩家没有，他只是在模仿那种做了出格、不道德事情后的刺激与背德感，并不享受这件事。
要说这是乐子人，楼十一第一个不同意，他的审美不允许他跟这样的模仿犯贴上一样的标签。
借用一下网络上的某句话就是：什么档次，跟我看一样的乐子？
经过郁久霏一通分析，沈西聆再去看那个五十二号杀戮牌玩家，发现还真是，对方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男性本质的油腻跟猥琐，如果他真的享受某些不正常的美学，他最先看到的，不应该是郁久霏的脸，而应该是郁久霏窒息绝望时自己看得有多开心。
沈西聆感慨地说：“还是你经验比较足啊，那种假货多看一眼都觉得不舒服。”
“我见过的天才连环杀手，看人类的时候，都很冷漠，他们的yuwang不在人体上，在尸体上。”郁久霏打趣道。
他们说话声音小，确定五十二号杀戮牌玩家没听见，单独的杀戮玩家无法进入杀戮都市，要接单，或者杀害某个居民，顶替对方的身份。
目前其他玩家都有了自己的安排，只有临时换卡的郁久霏在城门外十分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能怎么进去。
杀人是不可能杀人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杀人的，杀NPC也不行。
玩家们逐渐进城，最后居然就剩下郁久霏跟沈西聆还在外头站着了。
郁久霏满脸震惊：“不是，怎么就剩我俩了？难道所有杀戮牌玩家都找到雇主了吗？”
沈西聆很不想打击她，委婉道：“也可能是……进去找替代品了，我知道，就算你刚才想着，可以进去触发隐藏主线打败城主，可那也得先进去啊。”
门都进不去，更别想什么隐藏主线了。
郁久霏犹豫了一下，走到城门口的工作人员旁边，小声问：“您好，能问一下，想挑战城主的话，需要怎么做吗？”
工作人员刚准备把人赶走，听到郁久霏这句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说什么东西？再说一遍？”
“啊，我刚才是问，如果想挑战城主的话，需要怎么做？难道是……需要给城主下个战帖？”郁久霏斟酌着用词，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白的办法了，毕竟隐藏主线的通关方式是打败城主，那应该是打擂台的意思吧？

第138章 治疗第一百三十八步
面对郁久霏的问题，工作人员冷笑一声：“要是谁都能挑战城主，那我们城主不累死了？你连杀戮都市都没办法进去呢，还想给城主大人下战帖？你做梦呢？”
郁久霏就这么被推了回去，不仅没问到见城主的办法，还被嘲讽了一通。
沈西聆在后面不远处听了个全程，等郁久霏回来，说：“隐藏主线没那么容易被触发，我们可以在自由小镇里想一想，不然进了杀戮都市也是两眼一抹黑。”
虽说沈西聆有安慰的成分，不过他说得确实挺有道理，从神父口中得知，杀戮都市内部肯定是处处危机，贸然进入容易陷入一次次逃亡的疲惫当中，就像在东湖市私人医院一样。
那样的环境对郁久霏来说压力非常大，一般人可能就是担心自己出事，躲起来就好了，而郁久霏有圣母病的缘故，对很多事情不能视而不见，特殊时间发生频率又高的话，会相当难熬。
自由小镇可以提供暂做休息的地方，危险程度对比杀戮都市会有所下降，没有找到工作的杀戮牌玩家，也会被找理由丢出来，只有自由牌玩家可以一直在杀戮都市内。
城门口附近休息的地方不多，郁久霏思索一会儿，决定回教堂那边，一来看看神父有没有把教堂修好，二来那有个长椅可以坐。
一天没见，教堂还是没有墙，零散的修女们在试图修复教堂，不过没找到要领，很难把墙壁给填补上，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
郁久霏的到来受尽了修女们的白眼，可见昨天晚上的修女中有他们。
“请问，神父先生在吗？”郁久霏礼貌询问，尽量不去面对修女们怨怼的眼神。
年纪大一点的修女拎着一把铲子过来：“神父走了，他说他的信仰受到了冲击，决定从此相信科学。”
看来以后又要多了一个唯物主义战士，郁久霏感觉还是很欣慰的。
神父不在，郁久霏跟修女们不太熟悉，不好多说什么，表示感谢后离开，门口的长椅也不好坐人家的，转而去了小广场，那边的长椅可以随便坐。
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郁久霏跟旁边的沈西聆、楼十一陷入沉默。
“怎么觉得，我们自从来了这里，一直在坐长椅？”沈西聆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的问题。
之前的三个副本都非常紧凑，恨不得把人累死，现在这个副本居然轻松不少。
郁久霏幽幽回答：“可能，这就是人人都想来杀戮都市的原因吧，谁不想每天过得跟条咸鱼一样呢？”
杀戮都市死亡率是高了点，可自由也是真的，哪怕在这种环境里，人人都能在杀人之余享受闲暇时光，是个人都无法抗拒。
沈西聆深有同感，像郁久霏一样往后靠在椅背上，瘫了一会儿。
过了半小时，郁久霏艰难找回自己原本的目的：“对了，我们不是来讨论怎么进去挑战城主的吗？”
想要拿着杀戮牌通关还不杀人，就得打败城主，可打败城主要先进入杀戮都市，想要进入杀戮都市就得接单杀人，偏偏郁久霏不想杀人，所以才要打败城主。
这就像个死循环，从哪一步入手，都逃不过卡牌限制。
沈西聆想了想，回道：“一般来说，隐藏主线都跟boss息息相关，比如说楼十一的隐藏主线就是让他离开医院，我的主线就是让我找回三个人格，丧尸一号算是开局附赠的，那按照常理来说，杀戮都市的主线会跟城主相关。”
“说起来，城主真的还在吗？会不会里面留下的只是他的数据啊？”郁久霏想到这个问题，如果boss掉落物被玩家带走了的话，隐藏主线灵活性就没那么大了。
就像沈西聆一样，他本体在副本里才可以一路给郁久霏开绿灯，知道最简单的通关方法是什么，如果没有他在，那郁久霏就得自己摸索着一步步走完隐藏主线，难度就不说了，时间肯定会被拉长不少。
而关于城主的消息，仅有沈西聆早年从玩家那打听的一句话，如果城主现在不是本体，那打动城主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存在了，一串数据要怎么被打动呢？
沈西聆看了眼旁边的楼十一：“真是个好问题，楼十一，你能扫描到城主在不在里面吗？”
楼十一懒洋洋地动了动：“人应该是在的，boss不在的副本往往有一种呆滞感，这个副本目前运转得还算灵活，所以我觉得，人应该在，但不确定具体什么样。”
这是楼十一暂时通过副本运转流畅度来判断的，毕竟自由小镇不算真正的副本地图，只能算副本门外的落脚平台，想要更详细的信息，还是得进去。
郁久霏忧愁地想了会儿：“如果是城主的话，应该没有什么想做的吧？你们当时的处境都是比较危急的，有所求很正常，可是城主能有什么烦恼呢？”
不缺钱不缺闲的，一城之主，要自由有自由、要权力有权力，这种快乐生活有多快乐，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
楼十一不认同这种说法：“有钱人也可以有自己的烦恼啊，比如说钱太多了、感情不顺，总有他们不开心的地方，城主也得一直在成立，说不定他就讨厌在城里呢？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这种话也就随便听听，实际上彼此都知道，有钱人的生活真的很快乐。
于是三人再一次沉默下来，过了会儿，沈西聆说：“要不，咱们用点特殊的办法进去吧？”
“什么特殊的办法？”郁久霏好奇地问。
“我让善良出来，弄点美梦，楼十一会附身和控制，反正都是进去，咱们随便弄点幻觉，先进去再说吧？再说了，也得让城主知道有boss进去。”沈西聆最后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其实boss跟着玩家进入其他副本，都是默认帮玩家忙的，副本boss愿不愿意给点脸，要看心情，比如说导演就愿意对沈西聆和楼十一态度好点，这是对彼此的尊重。
郁久霏想了会儿，点头：“也行，反正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总得进去触发一下隐藏主线。”
或者说，得去打听一下，城主的情况，然后猜测隐藏主线的内容。
大白天的做这种事郁久霏心虚，所以他们在自由小镇等到了天黑才动手，月黑风高杀人夜，适合干一些不太好见光的事。
沈西聆换了善良出来，同样一张脸，善良看起来比沈西聆本人还温和许多，身上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善良温柔气质，让人一看就亲近，而沈西聆顶多算绅士，与人相处还是有距离感的。
善良笑着郁久霏打招呼，接着就开始给工作人员编织美梦，同时楼十一附身了城门口的工作人员，直接给郁久霏打开了关卡，这下子，没人拦着她。
郁久霏用帽子裹脸，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穿过城门，因为是楼十一控制了关卡使用特权让她进门的，根本没有她进出的记录。
至于善良，他在给所有见过郁久霏的工作人员编织记忆，让他们忘记今天还有个玩家漏在外面，假装成郁久霏接到了单子进入杀戮都市的情况。
这样的话，就算是后面没有楼十一的控制，他们依旧不会发现郁久霏偷偷进入了杀戮都市从而进去抓人。
穿过封锁森严的城门，郁久霏终于进入杀戮都市，这座城市跟她想象中不一样，她以为这样的一座城，应该跟某些科幻恐怖作品一样，城主居住在城内最高的建筑中，拥有全市的绝对领导权，飞行器与各种类型的人在空中飞来飞去。
而眼前的城市，好像跟普通城市没什么不一样，有高楼林立的市中心，也有贫困脏乱的城中村，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又平静，好像回到了曾经上大学的城市。
杀戮都市内部明显管理宽松许多，郁久霏没有居民身份，可她在街上走来走去，没人查验。
为了安全期间，郁久霏没去市中心，而是在城中村里走动，想着，先打探一下杀戮都市内部的情况，很多东西是攻略上不会写的，写攻略的人也注意不到，只有自己亲自来体验才能明白。
比如说郁久霏在走过某家包子铺的时候，踩到了一根明显属于人类的骨头。
郁久霏缓缓把自己的脚从骨头上移开，左右看了看店铺，沉默地继续向前走，她忽然庆幸，护士长给她装了足够多的食物，不用担心在这个城市里吃到奇怪的东西。
城中村里没什么太热闹的地方，倒是不好打听消息，郁久霏想了会儿，想去书店买张地图，进去才发现，这里用的货币是独立的，想要购买东西，需要用积分先兑换杀戮都市货币才能购买。
看到要积分，郁久霏立马放弃了，之前的副本郁久霏一直没花过什么钱，加上一路有人请客，她都忘记了货币的问题。
从书店出来，郁久霏站在没什么人的路边长叹一口气：“现在咱们是真的穷了，连张地图都买不起。”
“没事，刚才你拿起来的时候我就录入了。”楼十一提醒道，证明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用的。
“……这个行为是不是不太好啊？咱们这算……偷吧？”郁久霏小声嘀咕，她觉得自己弄了个盗版出来，相当不道德。
楼十一忽然沉默：“我偷我的，你别看。”
这种事认真起来确实挺奇怪，郁久霏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书店里，还是拿积分买了那份地图，付钱的时候，郁久霏低头检查地图完整性，就看到了店主衣摆上有点暗红色的污渍。
郁久霏拿着地图缓缓抬头，店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是一把裁纸刀，正给郁久霏找零，发现她在盯着自己的看，便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有些事吧，只能心照不宣，郁久霏张了张嘴巴，还没发出声音，沈西聆直接说：“我妹妹喜欢城主，但有点社恐，她是想问，你这里有没有关于城主的著作。”
店主打量了一下两人，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明白了，你们是新来的吧？我懂，叫慕名而来。”
沈西聆按着郁久霏的肩膀，不让她说话：“对，毕竟杀戮都市能做得这么好，都是城主的功劳。”
“那倒是，不过你们要的书是没有的，因为城主在杀戮都市里，更像是一个传说吧。”店主好像来了兴致，拎着裁纸刀离开柜台，去民俗传说的书架上拿了几本书过来，一一摆放到柜台上。
几本书都是讲杀戮都市传说跟民俗的，封面上写着几大传说、恐怖传闻之类的字，加粗加红，一看就充满了恐怖气息。
郁久霏被转移了注意力，放下地图后拿了一本叫《杀戮都市十大传说》的书，翻开目录，里面讲的事情，与其说是传说，不如说是悬案。
第一个案子就是雨夜谋杀案，在杀戮都市中，每年春天跟秋天，只要下雨，城中湖涨了水，就一定会出现浮尸，性别年龄体重外形不限，有时候春雨连绵，一下就是好几天，就算警方一直守着，依旧会出现浮尸。
当时甚至有侦探怀疑，杀人者是气象台的，因为能够在层层封锁之下还控制了浮尸浮上来的时间，只能是提前杀了人放在湖里，控制好上浮时间，下几天雨就浮上来多少具尸体。
警方死马当活马医地相信了侦探的话，在又一次下雨的时候去控制了气象台所有人，连保洁阿姨都没放过，同时监控城中湖，结果依旧出现了浮尸。
从此，这就成了杀戮都市传说之一。
解不开的谜案、找不到的线索，让大家都慢慢开始相信，这应该是不可抗力，不然怎么可能有人顶着那么警察，把人杀了还丢到湖里，等到雨天的固定时间再浮上来呢？
剩下的传说也差不多是类似的悬案，都是连环杀人、查不出结果，明明是凶手逍遥在外，却被作者写得扑朔迷离、充满神秘气息，要是导演在这，估计能举着三脚架给作者两下子，让对方胡说八道。
不过在传说最后的番外中，郁久霏看到城主传说的字眼，顿时指着那一条目录，抬头去看店主。
对方跟沈西聆相谈甚欢，注意到郁久霏看自己，就说：“啊，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我们城主，有点像是……不可说的存在，但是偶尔在书里幻想一下番外，还是可以的。”
刚才沈西聆说了她是社恐，郁久霏只好闭嘴点头，顺着页码翻到最后，作者写的篇幅不长，不知道是对城主不了解还是不敢写。
城主番外中说，对于杀戮都市，城主更像一种只存在于人们心中的信仰，想杀人的人求城主保佑自己杀人顺利，不杀人的居民呢，又起到城主保佑自己安稳活下去，让那些想杀自己的人都赶紧死。
最重要的是，人们都觉得，城主是个无处不在的……一种象征或者什么虚构的东西。
书里是这么说的：比起具体的指代，我更希望称之为“它”，城主不存在于我们任何人的认知中，却又在我们所有人的身边，我们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有城主的手笔。
不长的番外看到最后，郁久霏还是云里雾里的，搞不明白，在作者心中，城主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本没看出什么来，郁久霏就趁沈西聆跟店主套近乎的时候，把柜台上的书都翻到城主的部分看了一遍，发现每个作者对城主的描述居然大差不差，顶多是文字使用上有些不同。
店主见郁久霏看完了，就说：“现在你们知道了吧？城主其实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我们每个人都知道有这样一个城主的存在，甚至是……只要在杀戮都市里，就会感受到，城主确实控制着这座城市。”
听罢，郁久霏跟沈西聆对视一眼，怀疑对方嗑大了。
最后郁久霏把这些书都买了下来，打算带回去再研究研究。
没想到回头买一趟地图还能得到消息，郁久霏觉得有时候做人诚实确实会有好报，等走出一段路，她才想起来，当时自己看到了店主衣服上的污渍。
“对了一号，楼十一，你们刚才发现了吗？我看到那个店主身上有血迹！”郁久霏被书转移了注意力，现在担心起来，柜台下是不是有个受害者。
“所以刚才我没让你说话，柜台下面有具尸体。”沈西聆平静地说。
郁久霏目瞪口呆：“尸体？不是，如果已经是尸体了的话，那岂不是……”
对此，楼十一给出了更具体的时间：“嗯，我们进去之前，他就在擦裁纸刀上的血。”
刚杀了人，店主却还可以对郁久霏说“欢迎光临”，后面郁久霏在找地图看的时间里，店主的心跳都没有丝毫起伏。
书店内厚重的书墨香盖住了血腥味，让郁久霏没发现自己路过了一具尸体，直到去付钱，发现店主身上有血。
郁久霏听完，在路边找了个石墩子坐下：“这地方……真的有住的必要吗？”
有今天没明日的，剧情里居然还有那么多人过来，死亡率居高不下，杀人犯比房子都多。
沈西聆嫌脏没坐下，站在旁边：“他们就是喜欢这种自由的气息才过来住，你想想，一个有仇可以随意报仇的地方，谁不想来呢？”
法律做不到的事情，在这里，都可以做。
很多时候，恶人没有遭受惩罚，人人喊打也不妨碍对方继续过幸福的生活，甚至有钱有权，可没有人能够让对方接受惩罚。
在杀戮都市不一样，这里，可以凭借恶意活得像个疯子，也可以被看似普通的居民替天行道。
这里没有对与错，只有能力的强与弱。
郁久霏抿了抿唇，不知道可以说什么，看着怀里的书：“那城主……存在的意义，难道是为了让这里的人们，有一个可以快意恩仇的地方吗？”
像武侠小说里混乱的江湖，杀人与被杀，从来只讲满口仁义道德，对与错的标准，好像都是强者赋予的，强者的道德标准，就是江湖的标准。
这样的形容，让郁久霏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城主对于这座城和这座城的人，意味着什么呢？
楼十一发现郁久霏怔愣太久，提醒她吃药：“郁久霏，你别想了，先吃药吧，顺便吃点东西，要天亮了。”
他们晚上混进来，凌晨四五点走到这边，早餐店不少，不过因为郁久霏踩到了人骨，还什么都没吃。
郁久霏回过神来，点头：“啊，我先吃点东西再吃药，空腹吃药对胃不好。”
总不好在脏兮兮的马路牙子上吃东西，灰尘漫天，容易吃一嘴泥。
附近没什么干净地方，干脆找了个有大爷大妈散步的公园，里面有用来给人休息的桌椅，郁久霏挑了个空的开始摆放食物跟药。
平时郁久霏不爱用医院给的精神病院帆布袋，那东西拿着就有点威胁路人的意思，所以郁久霏都是带自己的袋子过去套住，路上没人，她才会直接拎医院的袋子。
现在整座城可能都是莫名其妙的杀人犯，郁久霏思虑再三，还是把医院的药袋子摆出来了，别的不说，至少脑子稍微正常点的都不会招惹用精神病院帆布袋的人。
背包有保鲜保温功能，护士长塞的一些食物还温热着，拿出来可以直接吃，都不用再热。
沈西聆跟楼十一也在旁边跟着吃，附近没什么人，不会有人因为一根蓝色手链在吃东西就大呼小叫。
吃过食物又等了半小时，郁久霏才数着自己花花绿绿的药片吃药。
楼十一捏着一个油乎乎的南瓜饼：“郁久霏，这些药跟你之前的不太一样。”
“对，上次休息刚好过年，我回医院，医生看了我吃剩的药，说我抗抑郁的吃太多了，怀疑我工作太累，所以调整了药物，开了点抗抑郁、情绪稳定但药效没那么重的药，就是调节心情的。”郁久霏一边说一边就着矿泉水吞。
因为游戏不当人，她连凉白开都来不及烧，现在只有矿泉水吃药。
吃了药，郁久霏明显精神好了不少，她又把那几本书拿了出来，对两人说：“刚才看了书我就有一点模模糊糊的想法，现在吃饱了脑子好像清楚不少，你们说城主是boss，那证明它确实是有本体的，可它又被说得好像无处不在，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本来是一个人，后来它是个散装的人？”
言下之意，曾经它是个整体，现在它是个碎的，简称：碎尸死者当事人。

第139章 治疗第一百三十九步
看着郁久霏比划的手，沈西聆战略后仰：“你这猜测过于大胆了吧？把自己切成这样，多少有点毛病吧？我才把自己切成二十多份而已呢。”
郁久霏忙摇头：“不不不，不是你这种的，我是说，它有没有可能，是个碎尸案受害者啊？无处不在又随处都在，除了是个不可名状之物，也就是碎尸了吧？尸块遍布杀戮都市的碎尸案受害者。”
这倒也不是郁久霏瞎猜，boss本身跟剧情息息相关，可以说boss就是副本剧情的主角，无论是主线任务还是隐藏主线，一定与boss的过往经历交织在一起。
城主作为一城之主，郁久霏只是先从它的状态下手了，还有其他的问题没去考虑。
沈西聆沉吟半晌，看向楼十一：“楼十一，你怎么想？”
“一个boss可以有三个能力，状态也可以随之改变，郁久霏说的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还可以继续猜，反正总有能猜对的。”楼十一没立马下定论，他一向谨慎。
“这么一说，其实我还有另外的想法，”郁久霏赶紧接上话头，“就是，杀戮都市的由来，是先有杀戮都市再有城主，还是先有城主，才有的杀戮都市呢？换言之，是城主建立了杀戮都市成为城主，还是杀戮都市选择了它作为城主呢？”
如果能把这两个问题弄清楚，差不多就可以找到隐藏主线的关键所在了。
沈西聆摸摸下巴：“有道理，现在就可以从三个方面入手，城主的存在、身份和生平，隐藏主线的剧情应该就是按照这个内容来写的，知道之后触发也容易得多。”
吃过饭，郁久霏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作为人类，她需要一定睡眠，不能总是熬夜，容易在游戏中猝死。
城中村的房子相对来说不是很贵，可依旧需要郁久霏用积分兑换货币来租赁，短租房比长租房单价贵，同样的价钱，长租房可以租更长的时间。
郁久霏想着自己在副本里最少也要待上好几天，干脆租个长租房得了，万一她找不到城主也不愿意去杀NPC，那就只能一直这里住下去，直到自己的积分用完。
租下一个不大的瓦房，带个小院子，房子不算特别好，因为有院子，郁久霏还以为特别贵呢，跟房东一商量，才发现这里是有院子的出租房更贵。
房东说：“院子里总会有点东西的，我们虽然定时清理，可也不算特别干净，还有就是，我们这样的带院子瓦房，容易被光顾，安全性呢，全靠租客自己，所以价格会低一点。”
什么都是虚的，主要是不安全，难得有郁久霏这样的冤大头来租这种不安全的房子，房东可高兴了，还打了折。
站在没什么家具的瓦房里，郁久霏跟沈西聆说：“不愧是杀戮都市。”
租房的第一选择不是舒适，而是安全，看看是否能抵挡住杀人犯入侵。
在安全这方面，郁久霏挺有信心，不说同住的沈西聆和楼十一，就是她自己，也没那么容易被杀，不然也当不成精神病院优秀毕业生。
瓦房空荡荡的，郁久霏自己从背包里带了床铺，随便找了个房间放下床铺就开始补觉，昨晚为了偷渡进来，一晚上没睡。
租房的时候房东只看了郁久霏的卡牌，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本来还想推荐这种杀戮牌居民的常用房子，郁久霏觉得贵没要，就直接挑了便宜的瓦房。
沈西聆跟楼十一在郁久霏睡觉期间，去研究院子，等到郁久霏起床，他们已经在院子里挖出了三套杀人设备、五套分尸设备和十几具不太齐全的尸体。
尸体都是分散丢弃的，凭借沈西聆的经验，他拼了几具出来，从时间、体型、性别上分析，这些尸体并不是被一个凶手所杀，死者与死者之间也不是同一个年代的人。
郁久霏睡醒下楼看见一地的尸体，沉默一会儿：“你们把人家挖出来，是打算好好安葬吗？”
“我们没这么好心，是沈西聆说他对房东说的话比较好奇，就想挖一下，结果挖了这么多东西出来。”楼十一回道，直接把自己摘出去了，他有扫描的能力，根本不需要挖。
沈西聆没否认，他戴着手套在观察一条骨头：“房东说得模棱两可，谁知道底下是什么？还是挖出来比较安心，知道只是尸体也睡得安稳点不是？”
因为沈西聆说得很有道理，郁久霏无法反驳，干脆蹲下来跟他一起收拾院子里的各种尸体。
收拾到一半，郁久霏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等等，我们就这么挖出来了，难道不应该报警吗？”
闻言，沈西聆抬头沉默地看她一会儿，说：“你是黑户。”
作为一个黑户，如果报警，第一个被抓的反而是郁久霏。
郁久霏不说话了，想着先攒起来，等自己跟城主接触了，再想办法报警。
在拼合尸块的过程中，郁久霏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说起来，为什么每具尸体都缺少一部分骨头啊？”
最新的几具尸体里，是缺少了手掌跟脚掌的骨头，一般来说，碎尸案往往把骨头以大小分开，因为大骨头难以处理，小骨头可以冲进下水道假装普通的骨头，运气好一点，甚至不会被滤网隔住。
沈西聆观察了一遍地上的尸体，皱起眉头：“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些尸体分一分。”
地上的尸体可以有各种分类方式，沈西聆在研究后决定按照死亡时间来分，每具尸体的死亡时间都可以体现在骨头上，死亡时间间隔太大的尸体，有可能不是一个人杀的。
在做出分类后，原本的残缺忽然明显起来，最早死亡的尸体，没有头，接着是脊椎骨，再到各种不同的部位，总之，每一个时间段内死亡失去的尸体部位，都是相同的。
郁久霏拿着本子记录沈西聆做出的分类，蹲在门边若有所思：“这会不会跟店主说的，城主无处不在有关呢？”
总不能所有杀人犯都在同一个时间处理尸体的时候，想到要丢弃相同的部位吧？
楼十一飘到郁久霏身边，看了眼她的记录，说：“这么一看，倒像是城主在收集身体部位，或许真是个被碎尸的，死后当了城主，就一直努力收集肢体，想给自己拼个新身体？”
“按照你这个说法，杀戮都市每天都有新鲜尸体，那它是一天换一个新模样吗？”沈西聆实时吐槽。
“别的不说，这样怪时髦的？”郁久霏小声嘀咕。
每天换一个新模样，确实时髦。
沈西聆无语地看着她：“别吐槽了，想想怎么回事吧。”
郁久霏翻过本子新一页：“说起来，你们不是说自己进入城内后可以感应到城主的存在吗？怎么进来这么久了，好像一直没见你们提到啊？”
昨晚努力进来，就是为了找城主，结果进来后，三个人都对城主这个东西产生了不同程度的迷茫。
楼十一如实说：“我一开始没确定，听了那个店主的说法感觉有点……怎么说呢，我确实没扫描到属于城主的存在，但是作为boss之间的联系，我又觉得它就在城里。”
“我也有差不多的感觉，”沈西聆忽然开口，“说实话，我们自从进了杀戮都市，我就觉得它在看着我们，但是想要找具体的位置，又不太确定。”
模糊的感知，跟那几本书上写得一模一样，郁久霏想了想，放下本子，从背包里拿出其中一本民俗传说，再一次翻到作者描写城主的部分。
书上写，“城主每时每刻都看着我们，它赋予我们勇气与安宁，我们洒落的鲜血与血肉，都将成为奉献城主的、最好的祭品”。
这种仿佛喝大了写出来的文字描述，跟正文饱含逻辑与细节的内容房不是一个人写的，难以让人理解，城主到底是什么。
郁久霏手指轻轻点在书页上，忽然开口问：“城主……会是杀戮都市吗？”
如果城主的本体是杀戮都市，那确实也可以说无处不在，埋葬的尸体被当成是它的祭品。
楼十一伸出晶片小手，双手抱胸：“也有可能，听说有的boss就是副本地图本身，所以有些地图的起名与记录都是非常特殊的，因此，会出现地图跟boss一个名字的情况。”
沈西聆用锄头支撑着身体，有些疑惑：“可是，城主有代号啊，就像是导演一样，它一直被称为城主，跟杀戮都市，不算一个名字吧？”
把这些疑点都记录在本子上之后，郁久霏歪头看了会儿：“说起来……我们这样好像……”
“像什么？”楼十一随口问，他作为人工智能，一直都是有对话就回答。
“我们好像在拼命证明一个……不存在的存在，你们看过那种悬疑小说吗？主角知道了一个特殊的存在，然后遇见了各种事情，都是在努力证明这个东西的存在，并且试图找到它、解决它，就像我们现在做的一样。”郁久霏疑惑地摊手。
沈西聆慈爱地看着她：“可我们现在就是要找到城主啊，不然你就要死在这了。”
现实打击一切幻想，不管郁久霏觉得这个事情多不对劲，只要她还想通关，就得让城主给她下特殊的赦令，人家可以控制副本，就是能为所欲为。
郁久霏委屈地抱紧自己，思来想去，想起一个人，不，是一批人：“说起来，神父先生说过，大部分修女是从杀戮都市里借来的，那说明，杀戮都市中，有人的信仰不是城主，证明城主并不是无处不在的，说不定他们知道些什么，这何尝不是一种……信仰破灭呢？”

第140章 治疗第一百四十步
楼十一和沈西聆被说服了，他们暂时不确定城主到底在哪里，只能听郁久霏指挥，毕竟她不是正常人，说不定真能把城主诈出来。
还没到郁久霏的睡觉时间，她赶紧跟沈西聆收拾一通，给地上的尸体分别在院子里挖坑安葬，没有不知道他们是谁，无法立碑，至少给他们的尸骨裹上了防水袋，如果来得及，报警后警方来查，至少可以再做一次更详细的尸检。
破旧的城中村里，郁久霏只跟房东和店主说过话，可以推断他们是愿意提供一些信息的，于是她又分别去找了两人，询问教堂的事。
房东刚好在附近，听说郁久霏问教堂，还有些疑惑：“郁小姐你想找教堂是为什么呢？”
“去纪念我某个朋友逝去的青春。”郁久霏说得十分伤感。
“……”房东欲言又止，将求助的视线转到旁边的沈西聆身上。
沈西聆沉默一会儿：“她的意思是……我们从前的朋友是个神父后来他不信上帝了但是我们现在依旧想去教堂怀念一下他充满神性光辉的过往。”
等沈西聆说完毫无停顿的解释，房东已经在后悔自己把房子租给他们，有时候吧，房子租给潜在杀人犯好像比租给几个精神病强点。
最终为了不得罪看似精神病晚期的两人，房东如实告知，杀戮都市的教堂，跟其他地方是不太一样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东西，进入某个新区域，都会进行一定的本土化改变，而在杀戮都市里，教堂出现了两种派系，一种是原本的教堂，以上帝救世为主，另外一种，就是武力修女。
后者在杀戮都市属于可雇佣组织人员，如果有自己杀不掉的人，可以去找这种教堂下单，教堂会派出修女帮忙干掉目标，这种生意在杀戮都市很常见，主打的一个物理救世。
两种教义在杀戮都市里争了许久，还起了几次纷争，后来城主下令，在教堂之上，多加了教会，同时承认两种教堂的身份，不过两个教堂都要受教会管辖。
就算有了教会在中间调和，两个教堂依旧没少发生摩擦，找教堂的时候，最好不要认错了，不然会出现被修女追杀的情况。
房东说完，还找了两种教堂的标志给郁久霏看。
普通修女的教堂标志就是普通的十字架加耶稣死亡雕像，他们主修魔法，是真的可以靠圣水、圣经、十字架超度恶人；武力修女的教堂标志则是十字架尾端是一把利剑，其他地方跟普通教堂的十字架没什么不同，这种十字架倒过来可以当武器用。
两种教堂的教义不太一样，观念差距也体现在十字架上，一般来说通过十字架分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郁久霏把两个图标都简单画在了本子上，又产生了新的疑问：“等等，刚才房东你说，两个教堂吵得厉害，城主就下令建立教会，可是……城主不是一种无处不在又不存在的传说吗？”
一个传说怎么下命令呢？
房东听着郁久霏的描述，笑起来：“哈哈哈哈……你是去找人打听过了吧？其实这么说也没错啦，因为我们每个居住在杀戮都市里的人都没见过城主，加上平时生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城主是在注视着自己，就渐渐流传出了这样的说法，但城主就是城主，他当然得管理杀戮都市啊。”
在房东看来，是城主让这样的流言出现，主要是增加城主的神秘感，方便管理杀戮都市，城主肯定还是个人，至于每个人都觉得城主在注视着自己，那应该是信仰问题。
就像信徒也觉得上帝在注视每个人一样，如果信徒不觉得上帝看见自己了，那他肯定就不信上帝了呀。
郁久霏若有所思：“可我们道教就不讲究神的注视诶，我们修心的。”
“……”房东沉默一会儿，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就是打个比方，也有不信仰城主的人，就像我这样，只会觉得城主在玩一种很老套的手段。”
“原来如此，你说得好有道理！”郁久霏恍然大悟，真诚地向房东表示感谢。
见郁久霏终于要走了，房东友善地建议郁久霏再去买一份地图，杀戮都市除了常用的平面地图外，还有一种特地标明各大组织机构的地图，这种地图就会写明教堂的点位，并且有注释。
郁久霏眼睛一亮，这份地图对现在的她来说，相当有用，毕竟楼十一只是扫描了地图出来，对杀戮都市的风俗不算了解，以防理解错一些书面描述，还是买专业的地图更好。
再一次对房东表示感谢，并且送了一些食物作为谢礼后，郁久霏跟沈西聆去往之前的书店，刚好可以在那买一份新地图。
鉴于沈西聆早上说了郁久霏是个社恐，两人在去的路上商量了一下要问的问题，由沈西聆问，郁久霏去买地图，希望这次进去不要再看到店主擦裁纸刀了。
书店距离出租房有些远，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城中村里的店倒是关门很早，偶尔几家店开着，也是买食物、杂货之类的，可堂食的店倒是一个没开，估计怕晚上砍到自己店里影响第二天开店。
幸运的是，书店没关门，只是这次，店主在柜台后拎着一把巨大的剪刀，在给剪刀上油。
郁久霏站在马路对面踟蹰了一下，有些担心自己过去会忍不住跟店主起冲突。
就在这时，楼十一说：“放心去吧，这会儿他店里没尸体，擦剪刀估计是为下一场准备的，这个城市里的人，基本人手一件趁手武器，保养一下很正常。”
这个理由说服了郁久霏，她勉强点头，跟着沈西聆往里走。
店主还记得这对“兄妹”，笑着说：“哟，两位晚上好，又过来买书吗？”
郁久霏记得自己的人设，点头都没有，径直去找地图，沈西聆笑着走到柜台前，回道：“没有，我们是被房东推荐了一种地图，过来找一下，避免发生没必要的冲突。”
闻言，店主顿时明白了：“这个啊，确实需要，新人过来如果想四处走动的，还是买一份了解一下比较好，就在地图架子最上面三层，有图解版、详解版、图书版、全地图版，我比较推荐这几个，有图看起来会容易记忆一点。”
有了店主的话，郁久霏很顺利找到了对应的地图，打开后发现确实跟平面地图不太一样，这个地图主要是标注了每个组织的势力范围和各种标识。
详解版本里还有各种分析，带新闻采访，尽量用最简单的文字把各大组织势力描述明白。
郁久霏现在只从房东那对教堂教会有了点了解，于是直接翻到这部分，发现跟房东说得差不多，在详解里，还附上了城主当时下的文件照片，落款处却不是名字或者印章，而是一个图标。
图标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东西衍生而来的，不规则的多边形图案组合在一起，就是城主的标识。
关于城主的部分只有这一份文件，其他都是在说教堂相关内容，还有具体地点，详解的最后附赠温馨提示，说如果有其他信仰，建议不要进出教堂的势力范围，就算是想找人下单，也尽量找其他组织，避免出现因为信仰不和，修女反过来把下单人给打死的情况。
出书者写得委婉，不过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郁久霏粗略对比了几份地图，选择详解版和全地图平面版，前者是为了了解组织势力，后者是为了跟平面地图对应上。
去跟店主付款的时候，店主说：“小姑娘还挺会选，这两个地图确实是最受欢迎的，买的人也多，因为很详细，所以，你们打算去哪里玩？”
像是在聊天，沈西聆笑着回道：“我们本来是想来问一下店主，教堂怎么走，结果房东听说了，就给我们说了下规则，还推荐地图，现在有地图，就不麻烦店主再跟我们说一遍地点了。”
店主按计算器的手一顿：“去教堂啊？你们是准备去做礼拜还是去下单啊？”
说到这个，沈西聆就想起了郁久霏对房东胡诌的话，为了前后一致，他微笑着将那句诡异的话复述一遍：“我们从前的朋友是个神父后来他不信上帝了但是我们现在依旧想去教堂怀念一下他充满神性光辉的过往，主要是纪念一下彼此逝去的青春。”
一长串描述，郁久霏默默偏头看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表情，坚持没笑出来，她没想到，沈西聆说理由居然还一字不差，都不修饰一下的。
店主脸上逐渐浮现了跟房东一样的表情，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他欲言又止：“挺、挺好的，为了朋友。”
郁久霏低下头付钱，脸都要憋抽搐了。
大概沈西聆也觉得丢人，赶紧跳过这个话题：“所以，看在我们买了两次东西的份上，小哥你对教堂那边，有什么了解吗？我们听了房东说，感觉过去可能不会很顺利。”
刚听到那么炸裂的信息，店主很想说顺利就有鬼了，不过好歹是开门做生意的，他尽量友好地说：“我的建议是，能不去就不去吧，他们那的修女，裙子撩起来全是武器，况且，纪念这东西，当然是朋友在场才比较好，你们朋友又不在，不如就下次吧。”
沈西聆低头看了眼郁久霏，说：“这个没关系的，我是想问问，城主下令这个事情，你了解得多吗？”
说到城主，店主愣了一下，随后想起这两人就是为了城主来的，思索半晌，摇头：“我不是教堂的信徒，所以没关注过，差不多更新地图的时候才知道城主下令了，但是也不奇怪，城主虽然好像不存在，但政策啊、指令啊，一直都有，所以才说，我们觉得城主无处不在嘛。”
房东跟店主的说法没有太大的出入，两人都是不信教的，也不将城主作为信仰，从他们的角度来说，城主什么样，与他们毫无关系，平时自然也不关注，要不是还有城主是传说的流言存在，他们可能连城主是不是下过命令都不知道。
从书店离开，郁久霏一边背地图一边往最近的教堂方向走。
沈西聆在旁边看路，偶尔扯着郁久霏身上的毛茸茸拐方向：“郁小姐，你有什么新看法？”
“不太好说，我现在听他们的描述，又觉得城主是个人了。”郁久霏头也不抬，声音纠结又苦恼。
“……你的语言，还是这么直白。”沈西聆觉得郁久霏在骂人，但是没有证据。

第141章 治疗第一百四十一步
郁久霏矜持回答：“毕竟霏霏是个诚实的孩子。”
沈西聆没在这个事情上纠结太多，城主是个什么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它能郁久霏通关就行。
城中村西边就有个教堂，看地图上的标志详解，那应该是充满武力修女的地方，或许还有不少男修女。
时间越来越晚，郁久霏有些茫然地看了眼时间，放下地图：“我们没有走错吗？好像变黑了很多。”
从书店出来的时候才晚上八点多，时间倒也还算早，加上教堂那白天或许要做礼拜，他们目的不明，晚上干这种事情比较好。
可在书店周围还有不少灯光，他们走着走着，居然连路灯都没怎么遇见，仿佛去了荒芜的无人区，在北头村里都没附近这么暗。
沈西聆四下看了看，说：“可能是因为教堂附近不能留人？我记得有些教堂附近都是墓地吧？”
“但是，没有人和标志性的建筑，我们就不知道还有多远啊。”郁久霏摊手，她现在已经连地图都很难看清了，得用自己的手电筒照明。
“楼十一呢？让楼十一指路，这里越不对劲，就越说明我们来对了，必须找到教堂在哪里。”沈西聆当机立断地把问题抛给楼十一。
楼十一飘起来，身上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方向没有错的，顺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到了第三个岔路口再右拐就到了，说起来，这一片附近确实没什么人，但要说是墓地也不像，单纯就是没人。”
闻言，沈西聆皱起眉头：“没有人的话，留着这么大一片空地做什么？郁小姐，地图上有说原因吗？”
郁久霏将光源对准手里的详解版地图：“没有，只说这一大片地方，都是教堂的势力范围，其他组织跟势力都不能无故占用。”
沈西聆若有所思地观察着远处一块草地：“按照杀戮都市的习俗，这么大一片地，应该是埋尸体吧？出租房外头那小院子里都埋着那么多尸体呢。”
对此，楼十一说：“这片区域地下没埋那么密集，一般空旷地方有些尸体是很正常的，加上杀戮都市的每日死亡人数推算，地下埋的尸体数量达不到乱葬岗或者集中埋尸地的标准。”
简单来说就是尸体没那么多，从比例上看，在这附近死的人都是意外死亡，而不是专门过来抛尸的。
前方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沈西聆想去挖尸体验证一下楼十一说的话对不对，不过考虑到郁久霏的精神问题，还是谨慎地继续往教堂方向走，这次谨慎很多，郁久霏也提前把几根试管放在了兜里。
遇上危险的时候郁久霏担心自己来不及打开背包取出试管，毕竟人打游戏的时候，一紧张还会误触。
越往前走，越是黑暗，郁久霏的小手电逐渐不太够用，没一会儿就换了当初在北头村买的白炽灯，直接用晾衣杆举起来，像个小太阳一样，照亮世界。
沈西聆觉得眼睛都要被晃瞎了：“一定要用这个吗？你就没有别的手电筒了？”
“但是这个比较亮呀，有了这个，无论有什么人在黑暗中伺机而动，都会无所遁形！”郁久霏觉得游戏商城的白炽灯还挺好用，价格便宜效果拔群，性价比相当高。
“问题是带着这个，咱们不是跟靶子一样吗？”沈西聆说出自己的担忧。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温柔反问：“这边伸手不见五指，难道换个小手电筒，我们就不像靶子了吗？大一点，会显得我们声势浩大，就算有人想动手，也得掂量一下。”
沈西聆再一次被说服了，他面对郁久霏的脑回路，经常是觉得“好有道理无法反驳”中带着点“好像哪里有问题”，不过看在郁久霏总是能逢凶化吉的份上，就不多说什么了。
有了那个照亮范围得用公里算的白炽灯，走在路上都安心许多，底气逐渐充足。
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最先被看见的，反而是教堂。
隔着老远的距离，沈西聆想了想，问：“郁小姐，我们已经看到教堂了，不如就换个手电筒吧？这样好像比较失礼。”
“不合适，我们都走到这里了，要是看见教堂就突然换了小手电，看起来不就是打探消息后准备偷袭吗？得光明正大过去才可以正经跟人家问好。”郁久霏坚持要用白炽灯。
“……”沈西聆扫了眼那刺眼的灯光，叹气，他更担心白炽灯过于扰民，等会儿修女就架狙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
沈西聆担忧了一路，时刻准备着带郁久霏跑路，结果两人还真的安稳走到了教堂外，一路都平静得不可思议。
到了教堂外面，再亮着小太阳一样的白炽灯就不礼貌了，郁久霏放下晾衣杆将白炽灯关掉，随后举着晾衣杆去敲门，一副旅人路过的模样。
教堂大门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青年的脸，屋内黑暗，看不清对方穿着什么衣服。
郁久霏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楚对方的着装，嘴上问：“您好，我们想来做一下祷告可以吗？”
青年沉默地凝视两人半晌，说：“晚上不做祷告。”
“不做？为什么？”郁久霏愣住。
“不做就是不做，没有为什么。”青年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准备关上门。
郁久霏赶忙伸出晾衣杆卡住门口：“等等等等，我还想问个问题，你们这除了做祷告，没有别的服务了吗？”
青年管不上门，与郁久霏对视：“有，但不会提供给你。”
没道理忽然就讨人厌了，郁久霏奇怪地指指自己，又回头去看沈西聆，一脸茫然：“到底为什么啊？难道你们这里还有童话的考验规矩？得躺在铺了二十层床垫的床上还被一颗豌豆硌得满身青紫才能进去向上帝做祷告？”
站在郁久霏身后的沈西聆面露疑惑：“这情节有点耳熟。”
郁久霏轻声解释：“童话《豌豆公主》。”
“……”青年跟沈西聆同时沉默了，两人心有灵犀地觉得，世界上果然有些人被关进精神病院都是有原因的。
青年勉强从郁久霏奇怪的脑回路中回神：“教堂没有这种规矩，不让你进来，只是因为，去教堂考验卡牌获得者的修女中，有我。”
听完，郁久霏震惊地后退了一步，被沈西聆眼疾手快地扶住。
当时满教堂都是修女，一群人挤在失去了墙壁的教堂里，每个人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郁久霏，如果不是规则限制，相信当时他们就冲过去跟郁久霏同归于尽了。
郁久霏笑不出来了，她现在终于看清了门后青年的衣着，那分明是一件漆黑的修女服，随后她求助地看向沈西聆，试图让他想想办法。
沈西聆表情严肃，有种“全村的希望”的压力，他思忖半晌，说：“其实，我们就是因为做了这件事，来忏悔的，顺便纪念一下老朋友逝去的信仰。”
忏悔炸了教堂墙壁，纪念神父先生破碎的信仰。
“是的，没错，我们来这的原因就是这个，相信修女……先生，您一定能理解我们的愧疚对不对？”郁久霏瞬间又挺直了腰杆，期待地看向青年。
青年冷笑一声，刚想说什么，忽然猛地严肃起来，接着恭敬地转向身后鞠躬，嘴上说：“神父，晚上好。”
漆黑的教堂中忽然出现一点光亮，根据青年的问好声，可以知道来者是该教堂的神父。
过了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神父装的男人举着灯台走出来，慈和地问：“小姐、先生晚上好，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也相信二位的愧疚是真的，上帝会原谅所有愧疚的孩子，教堂随时欢迎每个人的到来，阿门。”
郁久霏双手合十，眼底满是感激：“太好了，非常感谢您的体谅，我们对之前发生的事很是愧疚，同时很抱歉，让我们最好的神父朋友，从此相信了科学，我们想为他祷告，希望他将来可以成为一位优秀的唯物主义战士。”
比着佛教的合十礼，向上帝祈祷，希望前神父成为唯物主义战士，本人却是信道教的。
沈西聆面对这场景，艰难地对神父跟青年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试图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
神父本来还温和地笑着，听郁久霏说到后面，笑容变成了脸上的两块面皮在尽力拉扯。
“先、先……进来吧，总之，有什么话，都可以去跟上帝说，这种事情，由别人转达不太好。”神父说完，做出请的手势，示意郁久霏和沈西聆跟着他进门。
青年安静地推开了教堂大门，整个人隐在门边的黑暗中，仿佛一道无声的影子。
郁久霏谢过老神父，举着晾衣杆进门，得亏教堂的门框高，不然白炽灯就撞上去了。
教堂内晚上可能真的不做祷告，也没有修女在做功课，偌大的教堂内昏暗又安静，如果没有他们的走动，估计连蜡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都能听清。
老神父领着两人走到巨大的十字架前，上面是受难耶稣的雕塑，十字架最下面被做成了剑尖的模样，非常锋利，整个十字架吊在半空中，像一把悬于所有人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一不小心就会从天灵盖将人串成烤串。
“来，请您安心祷告，我们不会打扰您的。”老神父双手握住灯台退到一边，站在绝对安全的位置上。
等了好半晌，老神父都不见郁久霏跟沈西聆有动作，渐渐生出不满，再次强调：“二位，可以开始了。”
郁久霏跟沈西聆同时无辜地看向老神父，前者扭捏道：“对不起啊，请问……祷告流程具体是什么样的？按照我们老家的流程，我们应该先沐浴焚香、静心三日、上香祭拜，最后虔诚许愿。”

第142章 治疗第一百四十二步
老神父难以保持自己的笑容：“不是你们要给朋友祷告吗？连功课都没做，就想来祷告？”
“初来乍到，不太了解是正常的，而且上帝包容一切，他应该会愿意教导每一个向他祈祷的人，不是说神爱世人吗？如果不是的话……”后面的话郁久霏没说出来，可意思大家都明白。
如果上帝没有像传闻中的那样对每个人都好，那岂不是虚假宣传？一下子神父跟修女还都成了诈骗分子。
面对郁久霏的质疑，老神父死死捏紧手中的灯台，咬着牙根举起了灯台又轻轻放下，最后说：“首先，我们需要对上帝表示感谢，感谢他对信徒做出的一切安排与规划。
“然后为你需要祈祷的人感谢上帝，感谢上帝的赐福与美善，接着愿意付出的代价，您知道的，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神愿意爱世人，但人不是，最后，您要再次虔诚祷告，感恩神的应许。”
听完老神父的话，郁久霏若有所思：“听您的意思，我好像是在用我自己跟上帝做交易，付出了报酬还得对上帝感恩戴德，这不是资本家吗？我向上帝付出我的时间与可以提供的能力，上帝给了我工钱让我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我还要把上帝老板当恩人？”
沈西聆看老神父听得快晕厥了，忙说：“这跟你去寺庙里说，原用信女吃素十年换东西一样的，就是简单说一下。”
郁久霏认真回答：“我们去寺庙也不会说这些，什么都保佑不了，算什么神？”
我中华大地不养闲神，能被信仰，必然是有点真本事的。
两人的对话被老神父听见了，他说：“你俩……是来找茬的吧？”
“没有没有，主要是想纪念一下朋友，但是这规矩不太一样，您介意我们留下学习几天吗？您看我们这什么都不懂的，我们刚才没有冒犯上帝的意思，主要是不懂，但我们愿意学 呀！”郁久霏直接给自己找了个不出错的理由，试试看能不能留下来。
他们好不容易进来，还什么消息都没找到呢，当然不能直接祷告完毕，那会被请走的，得想办法暂留一段时间，才能查到想要的消息。
老神父盯着郁久霏看了会儿，幽幽道：“你们，根本不是来祷告上帝吧？有什么目的直接说，没必要拐弯抹角，只要你们付得起代价，我们什么单子都可以接。”
闻言，郁久霏愣住了：“你们原来可以直接说这个的？你们也没挂个菜单出来，我还以为不可以呢。”
沈西聆更好奇另外一件事：“这么说的话，你们平时是怎么接单的？也是让客人进来找修女或者神父直接提要求吗？”
“那不然呢？打开门做生意的，顾客也是上帝，还能怎么样？”老神父语气不好，明显还是被刚才郁久霏的话气到了。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郁久霏跟沈西聆还是抓住机会提出自己的要求——他们确实想在教堂住一两天，不是信不过老神父跟修女们的职业道德，只是谨慎一些总没错。
老神父皱起眉头思索良久，没有拒绝，让等在不远处的青年带他们去其他楼的客房休息。
走到有光线的地方，青年身上的修女服更显突兀，他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六的强壮男人，穿着宽大的修女服不像修女，反而像是有异装癖的变态。
教堂拥有好几栋楼，其中一栋楼全部拿来当客房用，青年介绍说，他们基本还是按照教堂的日常来运营，所以偶尔有需要接待的过路客，客房也都是修女们收拾的，让郁久霏跟沈西聆放心住。
从外头看，楼房里住的人并不多，可选房间号不少，每层楼都可以住。
郁久霏看向沈西聆，让他先选。
沈西聆沉吟半晌，说：“我们都住一楼吧，方便。”
“方便？什么意思？”青年不解，还是拿了一楼的钥匙过来，房间的钥匙给出去就是一整串，教堂自己不会留备份。
“就是方便进出的意思，别想太多，我不太喜欢爬楼梯。”沈西聆三两下就把对方的疑问打了回去。
青年听后没多说什么，催促两人挑房间。
最后两人就近选了两间，分别是101跟103，刚好是对门。
每个房间的钥匙都有三把，教堂会直接把钥匙给旅客，要走的时候得把钥匙都还回来，不然的话要需要赔偿钥匙，如果最后一把钥匙都没留下，还会需要把门锁的钱也赔了。
当然，郁久霏怀疑没还钥匙的都种外头的空地里当肥料了。
青年随手给两人指了方向就离开了，说让他们自便。
教堂里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修女，其实住起来跟寺庙差不多，没什么服务，主要是住得清净。
郁久霏跟沈西聆各自回到房间假装休息，其实关上门沈西聆就从自己的房间瞬移到郁久霏的房间内，此时郁久霏还在检查房间，她一如既往地谨慎。
房间不大，像普通的酒店单间，条件还可以，柜子跟看不见的角落不多，郁久霏很快就能检查完。
楼十一懒得跟郁久霏动来动去，在沈西聆过来后就去坐沈西聆的肩膀上跟他一起等着。
郁久霏检查完坐到两人对面：“暂时安全，不知道隔音怎么样。”
“隔音挺好的，你放心说话吧，而且房间里没窃听器跟摄像头，趁现在做一下计划，看看接下来怎么办。”楼十一直接打消了两人的顾虑，省得瞻前顾后的。
“那就好，不过我还不知道要怎么问、去哪里问，说起来，到了这里，我也没感受到那种……城主无处不在的感觉。”郁久霏有些纠结地说。
无论是房东还是书店店主，乃至各种小说出版图书，都有提到城主的存在，杀戮都市的人好像都能感受到城主的注视，可郁久霏什么都没感应到，甚至觉得城主像个虚构传说。
沈西聆集中注意力感受了下，摇头：“这教堂应该也没有城主的存在，但是教堂会有自己的图书馆，我们不如先休息一晚，明天去图书馆看看，说不定会找到什么关键图书。”
楼十一直接说：“我查看不就行了？这个距离对我来说想看什么都可以，我还可以把教堂重要文件都看一遍。”
然而沈西聆摇摇头，拒绝了楼十一的提议：“不合适，我们现在谁都不知道城主的具体能力是什么，咱们三个人凑一起也不能保证看到的东西是完全真实的，但多一个人查看，一定可以整理出不同的逻辑链，从而检查出文件是否被改动过。”
凭借沈西聆关于“真实”的能力其实就已经可以探查大部分副本的虚假设定了，不过城主的情况还不清楚，沈西聆担心是个跟“真实”相对的能力，两个boss用相对的能力起冲突，很容易两败俱伤。
或者说，沈西聆可能在对方的主场里略逊一筹。
游戏为了保证游戏世界中心以及游戏副本稳定，虽然允许boss带走了自己的能力，却压制在问题描述下，而boss在自己的副本中，能力可以无限发挥，真对打起来，外来boss胜算没有那么大，除非相克。
郁久霏皱起眉头：“这个确实要谨慎一点，如果我们收集到的信息是假的，那更不可能找到城主的存在。”
人都找不到，更别说触发对方的隐藏任务。
天色已晚，第二天还要去找资料，沈西聆回了房间，让郁久霏好好休息，她需要睡眠。
睡觉前郁久霏习惯性看了眼时间，她会根据时间调整一下自己的作息，主要做法是要不要拉开窗帘睡觉。
游戏卡上显示的时间是半夜两点四十，郁久霏打了个哈欠，打算不拉窗帘了，这样早上六七点天亮后她能马上醒来。
楼十一在多余的抱枕上趴着，跟郁久霏说：“还是拉上窗帘睡吧？找隐藏主线任务这事急不来，养好精神效率还能高一点。”
“唔……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睡到明天一号来敲门吧。”郁久霏想了想，觉得也是，就再次下床去把窗帘拉上了。
因为太晚了，教堂十分安静，郁久霏躺下后习惯性摸着枕头边的手机跟游戏卡入睡，几乎是一闭眼就失去了意识。
疲惫与困倦让郁久霏很快陷入浅度睡眠，可是很快，她又听见了什么声音，猛地惊醒坐起来，迷瞪刺痛的眼睛感觉看见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往窗户那边一扫，模糊的眼睛什么都看不清。
郁久霏揉揉自己的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点，等揉完，忽然发现自己是躺着的，她根本没坐起来，而且窗外除了沙沙的风声，什么都没有。
杀戮都市的天气一向很奇怪，总是好像要下雨的样子，天空阴沉沉地压在整座城市上方，仿佛空气都相当沉重。
莫名其妙醒了过来，郁久霏没在意，她将手缩进被子里，重新酝酿睡意，准备睡到天亮。
因为没有看时钟，她很快又再次失去意识，这一次感觉上睡了很久，甚至她是听见了楼十一叫她起床的声音，于是应了一声：“我知道，我马上起床了。”
说完，郁久霏想起床，睁开眼，发现自己好好躺在床上，楼十一根本没来叫她，还趴在不远处的抱枕上。
郁久霏揉揉脑袋，有些怀疑地环顾一圈房间，她记得自己不是这么易醒的体质，加上平时吃药，睡眠质量还是可以的，可这一晚上，她已经两次从睡梦中惊醒了。
就在郁久霏纠结的时候，心底忽然有个声音传来：“来，我们去做些你最喜欢做的事吧。”
心底的声音一声声诱惑，郁久霏眨了眨眼睛，像被诱惑了一样，缓缓坐起来，伸手进自己的口袋，拿出两根新做的试管，嘴里念叨：“教授说先红后绿，核平大蘑菇，先绿后红，毒气化成空，红绿一起上，又毒又安详。”
嘀咕完，郁久霏直接把两根试管顺着打开的窗户扔了出去。
“……”心底的声音瞬间安静了。

第143章 治疗第一百四十三步
安静祥和的凌晨时分，所有人都沉沉地陷入睡眠当中，或许一夜无梦，或许在各种光怪陆离的梦中挣扎，而这平静的一切，都在忽然暴起的火光中嘎然而止。
爆炸声响彻天际，教堂外的院子和旅客暂住楼对面的一栋楼，被炸得粉碎，火光四起，整个院子的植物瞬间枯萎，绿色和红色的烟雾弥漫，仿佛末日降临。
之后的五分钟里，整个教堂都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大火蔓延的声音被风吹散。
五分钟后，整个教堂好像瞬间“活”了过来，喧闹声、跑步声、呼救声……整个教堂，乱作一团。
修女们匆忙赶出来救火，发现外头好像有毒气后，又赶忙请了神父来，物理无法解决，只能使用各种魔法阵，还请了牧师，试图分解蔓延的毒气。
爆炸地点就在对面楼，就连零散的旅客都打开了窗户想看热闹，旋即又被修女呵斥回去，因为空气中已经全是毒气，在不知道毒性多大的时候，贸然吸入，怕是牧师都来不及救。
而这一切郁久霏都不知道，她丢完试管后就躺回了床上，双手放松地交错在腹部，睡眠愈加香甜，像做了什么美梦。
在爆炸声响起后楼十一第一个醒过来，他早已习惯在郁久霏睡觉的时候自己也进入休眠，只留了监控，自己会睡到郁久霏可以起床的时间或者郁久霏先醒过来他跟着起床。
所以郁久霏在睡梦中的动作，楼十一都没管，在系统监控里，认为对方还没睡醒，有动作可能是睡迷糊了。
有些人太累的话，睡觉时会做出跟梦中一样的动作，那是下意识的，最好不要去叫醒当事人，后果虽然不如叫醒梦游病人严重，可也会令当事人非常难受。
然而楼十一怎么都没想到，他没管郁久霏的后果，就是外头轰隆一声，炸了。
楼十一猛地醒过来，下意识飘到郁久霏身边，准备拖她起床，以为是修女打过来了，结果郁久霏听见这么大的爆炸声，居然还安稳地睡在床上，面容安详愉悦。
来不及看监控的楼十一上去就拎着郁久霏的领子摇晃：“郁久霏郁久霏！郁久霏——起床啊！外面炸了！”
然而郁久霏依旧没醒，勾起的嘴角像是在做什么美梦，梦中可能有她最希望看见的场景，让她舍不得醒过来。
楼十一当即感觉到不对，郁久霏身体强悍，又是在精神病院锻炼出来相当强大的反射神经，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真中招了，她不会毫无所觉。
随后楼十一想起沈西聆之前说过，他担心城主“无处不在”的能力，是一种可能与他的真实能力冲突，互相打起来，不一定能赢。
眼下，郁久霏的情况很明显符合沈西聆的说法，楼十一赶忙给沈西聆发邮件，让他赶紧过来。
另外一边的沈西聆晚上没有睡觉的习惯，每次郁久霏跟楼十一睡觉，他都是在用郁久霏给他买的各种材料倒来倒去，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一定用得上，只是爱做。
这晚发生爆炸时，沈西聆也是第一个看见的，他还饶有兴致地跑去一个无人的阳台上看，直到楼十一给他发邮件，说郁久霏中招醒不过来了。
郁久霏作为被选中的玩家，沈西聆绝对不允许她出事，以后他还想多在外头度假，就是跟其他副本boss拼老命他也要让郁久霏通关。
现在楼十一说郁久霏中招了，而他跟楼十一都毫无所觉，实在是难以想象。
两个boss守着一个玩家，还能让副本boss入侵，简直是对他们能力的侮辱。
沈西聆一个闪身出现在客房里，他看到躺在床上微笑沉睡的郁久霏，脚步一顿：“等等，她这个状态……”
楼十一飘起来：“你也觉得不对吧？她不是这种能睡着的人，之前但凡出事，她无论多困多累都能立马醒过来的，这次闹得这么大，居然还不醒，肯定有问题。”
“不是，不是人有问题，是她……梦有问题。”沈西聆赶忙走到床边，伸手覆在郁久霏的眼睛上，感受到下面灵活转动的眼珠，还有郁久霏此时的梦境。
过了会儿，沈西聆脸色难看地收回手：“还真撞上同行了，我的美梦更多是给人一种梦境上的认知，像是会被人相信的预知梦或者真实梦，但郁小姐这次中的招数……像是心理学上的心理暗示。”
楼十一搜索了一下沈西聆提到的名词，疑惑地问：“像催眠那样？”
然而沈西聆摇摇头：“我觉得应该不是，催眠在心理学上是一种暗示手段，但是郁小姐现在，不如说，有人给她诱惑和美好的环境，打个比方就是——处在杀戮都市中的人，每个人都觉得城主无处不在，而且保佑他们，但实际上，城主从来没存在过。”
听完，楼十一试图理解沈西聆的意思：“你是说，郁久霏现在跟杀戮都市的居民差不多，但她是陷入了梦中的杀戮都市？”
沈西聆艰难点头：“对，在她的认知中，估计那边才是现实世界了，具体她的美梦怎么样，需要我换善良出来使用美梦的能力进入。”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同意了沈西聆的想法：“先带她去城中村，教堂不安全了，等他们救完火，估计就会来找我们麻烦，如果我们三个都进入了梦中，那就是任人宰割。”
趁外面的修女牧师顾不上他们，沈西聆跟楼十一赶紧带上了郁久霏的所有东西，再用被子把郁久霏和她的各种毛茸茸裹到一起，像收拾包袱一样拎着飞走。
还好天没亮，没人会注意天上乱飞的东西。
天亮前回到了城中村，沈西聆将巨大的包裹放到床上，解开打结的被角，入目就是一只黄色的小鸡玩偶，那只鸡看起来比郁久霏都宽，不知道郁久霏怎么能够每天都抱着它睡觉。
由于在空中颠簸，郁久霏自己下沉，滚到了各种毛茸茸下面，除了那只小黄鸡，手里还拽着一只长耳朵兔子玩偶，好不容易将人从毛茸茸里翻出来，看到郁久霏脸上那诡异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楼十一在旁边看见了，抓起软乎乎的小黄鸡盖住郁久霏的脸：“吓人。”
沈西聆哭笑不得地把小黄鸡塞郁久霏怀里，问道：“对了，进去之前，你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怎么忽然就成这样了？你不是实时监控的吗？难道你没发现什么吗？”
闻言，楼十一皱起眉头，直接拉开三个光屏，把自己监控的所有数据都放出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还什么都没看。
三个光屏分别是郁久霏的身体数据、房间环境数据和监控，前两个数据从他们进入到离开，都没有太大的起伏，唯一的上升还是爆炸。
至于最后的监控，可以看到，郁久霏晚上谨慎地没有开窗，但拉开了窗帘，想第二天早点起来，接着楼十一说睡足精神比较好，她又把窗帘拉上了，拉到最后伸手检查了一下窗户的开关，确定是关好的。
在安全意识这方面，郁久霏是他们当中最强的，无论什么地方，她都要检查得清清楚楚才会躺下。
随后郁久霏分了一个抱枕给楼十一趴着，自己则是用教堂的床铺当垫子，睡觉时枕头、被褥、玩偶，都是自己带的，那些黄澄澄的小鸡花纹，一看就是她的，走的时候沈西聆跟楼十一都打包全了，一样没漏下。
房间里两个人，甚至是楼十一先睡过去的，他开了睡眠模式就能睡着，瞬间入睡。
郁久霏却在床上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玩偶、被褥、枕头、衣服、手机和游戏卡，嘴里嘀嘀咕咕的，跟自己每样东西都夹着声音说晚安，最后摸着手机跟游戏卡睡下。
对比着身体数据查看，她之后是逐渐进入深度睡眠，完全符合一个正常人的入睡数据。
可是到了某个时间，郁久霏忽然从被窝里伸出手，拿着两根试管出来，说了两句什么，直接丢了两根试管出去，是之前郁久霏在自由小镇做的，后面被沈西聆主动改造了一下，其实更像是半完成品。
完成品的效果至少可以把整个教堂夷为平地，只是郁久霏进入杀戮都市没时间做完，她就收着了，也没让沈西聆帮忙，毕竟是她的兴趣爱好，沈西聆就没多说什么，反正副本里别的不多，就地图多，刚好可以拿来当爆炸试验地。
扔完两根试管，郁久霏就躺了回去，再就是爆炸声后的样子了。
看完监控，楼十一把视频往后退，看到郁久霏在扔出试管的刹那，窗帘跟窗户居然就打开了，像是睡前根本没有关上一样。
楼十一甚至把视频按帧查看，发现两个场景中间居然一帧缓冲都没有，上一帧图像是关着的，下一帧就打开了，只有这样微弱的改变，才不会惊醒楼十一，让他直到发生爆炸才醒过来。
要不是对着监控视频一帧一帧查看，谁都意识不到，在那一瞬间，窗帘跟窗户居然发生了变化。
沈西聆看到放慢的场景，也沉默了，过了会儿，说：“城主这能力，要是想杀人，太容易了。”
无形改变认知与场景，甚至不用怎么做，只要让玩家在走路时忽然踩空，就可以摔死所有人。
楼十一又检查了一遍数据，说：“这能力，应该比你的能力更具备真实的属性，所以使用能力后，单纯数据检测无法判断到底是真是假，比起瞬间改变，我更觉得……是郁久霏一开始就没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只是郁久霏没有特殊能力看出来，而我一直以数据来检查，数据是对的，就不会怀疑。”
瞬间作假还能瞒住楼十一的数据检测不太可能，提前作假但没让他们发现就很合理了。
数据不变，在楼十一的系统判定，就等于没有作假。
沈西聆皱起眉头：“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我们怎么能确定，什么是提前作假的，什么不是呢？”
这一刻，楼十一跟沈西聆面面相觑，他们无比怀念郁久霏，有她在，凭借她那思维异常的脑子和精神病院优秀毕业生的能力，绝对可以判断出真假，她都能假装正常出院了，肯定非常有经验。
“不管了，先想办法让她醒过来。”沈西聆直接换了善良出来，没有犹豫地走到床边，抬手盖住郁久霏的额头跟眼睛，一道白光闪烁，善良跟楼十一都进入了一个混乱的场景。
高楼林立的城市硝烟四起，慌乱逃窜的人们却没有抛下任何一个人，杀戮与救护同时展现在眼前，整个城市割裂且荒诞，每个人都好像带着两种极端——极端善良与极端冷漠。
沈西聆一脸茫然：“这什么地方？这值得让郁小姐一睡不醒？”
楼十一扫描了数据，脸色古怪：“这……是杀戮都市的地图，但是杀戮都市，什么时候多了两座高塔？”
听楼十一提到这是杀戮都市后，沈西聆瞬间明白过来他们在杀戮都市市中心跟城中村的交界处，两边都战火纷飞，只是城中村跟市中心最中央的地方，多了两座高塔，像是分庭抗礼。
就在两人都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俩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楼十一跟沈西聆都猛地转身看过去，只见郁久霏穿着自己的毛茸茸，双手揣在兜里，背着一个巨大的冷冻箱，笑容甜美。

第144章 治疗第一百四十四步
不知道为什么，在战火纷飞的城市里，看到依旧笑盈盈的郁久霏，沈西聆跟楼十一都忽然安心了起来，光怪陆离的副本中，一个始终不变的圣母病简直就是海上明灯。
楼十一飘到郁久霏前面先扫描了一下数据，确定这是郁久霏本人才问：“你没事吧？”
随后沈西聆跟着走近一些：“你刚刚那么说，是知道我们会来？还有，你知道自己在做梦？”
一串问题需要解答，郁久霏对着两人点点头：“我没事，你们先跟我过来吧。”
说话见附近又发生了爆炸，民众抱头逃离，自发救人，完全不需要别人帮忙，显得郁久霏这样的圣母病毫无用武之地。
很快郁久霏带着楼十一两人来到一个拥挤的医院，来来往往的护士跟医生浑身血污，病患躺得遍地都是，可病人还是源源不断送过来，有些不太严重的病人只能坐在角落里，用棉花捂住伤口，等待医生或者护士有空来做简单的包扎。
整个医院都被血腥味笼罩着，像是有死神在盘旋。
郁久霏没有在门诊部停留，而是径直往里走，穿过几栋建筑后来到医院后方的小巷子里，那是更混乱肮脏的地方，到处都是被炸飞的碎肉跟不知名的东西，有人拖着伤口走过，却盯着郁久霏的冷冻箱，想抢，又不知道为什么没抢。
在巷子里绕了好几圈，郁久霏终于在一间瓦房前停下，直接推开门，招呼沈西聆跟楼十一：“进来吧，我暂时住在这。”
瓦房没有锁，平时郁久霏也不关，只有自己住进来的时候才会用木棍抵着门，这样没经验的小偷在外面就打不开门，无法进来偷东西或者抢东西。
屋内只有简陋的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可见郁久霏在梦中生活得并不好。
郁久霏要坐椅子，就让沈西聆坐到床上，楼十一暂时飘着。
“到底怎么回事啊？”沈西聆坐下来后问，他摸着床板，有些担心自己把坐塌了。
“我从睡觉那天晚上说起吧，我在梦境里，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外面过去多久？”郁久霏一边拿出了本子记录，一边说。
楼十一飘到郁久霏手臂上看她在写什么：“大概三个小时左右，时间对比起来，应该是外面一个小时，梦里一个月。”
郁久霏了然，在本子上记下时间换算的比例：“这时间还算比较良心，没让我真在副本里待了三个月，那我说说我那天的情况。”
说起来，郁久霏当时拉好了窗帘睡下，第一次醒来，她从窗户外看到了什么东西闪过，但是旁边的楼十一没反应，她就以为自己是太累做梦了。
从前她的心理学博士病友还研究周易跟梦境，跟郁久霏说过，一个人做梦可能有很多原因，有时候太累了陷入深度睡眠，人又焦虑的话，可能会出现半梦半醒的幻觉。
这种情况不属于病理性的，单纯就是老话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等到不用那么累了，充分休息且心里没有焦虑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郁久霏是一个只要不犯病就绝对理智的人，所以她在半梦半醒间，依旧想起来了博士说的知识点，于是挣扎想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像是第一次睁开眼醒过来，窗帘依旧是开的。
于是郁久霏怀疑自己不仅产生了梦境幻觉，还做了梦中梦。
做梦中梦的时候人容易恩据梦境内容，在现实中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有时候甚至可能跟梦境没什么关系。
举个例子就是集体宿舍里，晚上会有人说一些话、做出很大的动作，这都是身体在反应梦中的动作。
郁久霏当时想，梦中梦最好还是慢慢醒过来，强迫自己醒来的话，怕是会头疼一整天，于是又放松睡过去。
下一次醒来，她就听见了心底诱惑的声音。
说到这里，沈西聆皱着眉头问：“心底听见的声音？”
郁久霏点点头：“对，我当时肯定自己是坐起来了，可是旁边的楼十一没反应，窗户又是开的，在思考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见了一个非常温柔的声音，它对我说，去做我喜欢的事情吧。”
最重要的是，一向谨慎自主的郁久霏，那一刻居然真的无法拒绝对方。
楼十一赶紧找了监控数据出来，根据郁久霏描述的时间，仔细对比数据，依旧没有什么发现，因为从数据上看，郁久霏当时就是在安稳地睡着觉，没有她说的坐起身思考，也没有所谓的声音。
一切好像是郁久霏自己的幻觉和梦境，如果没有善良在，别人甚至无法进入郁久霏的梦境，看到梦中的杀戮都市。
对于楼十一找不到破绽的数据，郁久霏并不意外：“没发现也不奇怪，我当时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那个声音一直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犹豫，我一时没忍住，就丢了两根试管出去。”
听完，楼十一跟沈西聆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郁久霏。
好半晌，沈西聆震惊地问：“所以，那试管还真是你自己主动丢的？”
郁久霏摊手：“我也没办法啊，一个人想做的事情不代表是当时可以做的事情，我这段时间都在想那个没做完的试管，而且来的时候我们还看到了一大片空地，我心理觉着，那地很适合当试管的试验场，一下子没转过弯来呢，就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不就是做了吗？”
震惊过后，楼十一很快抓到其中的关键信息：“等等，如果你不是要做试管的话，如果你不是圣母病，按照正常玩家来说，那个时刻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是通关，也就是……杀完卡牌上的人数。”郁久霏平静地回答，仿佛早就知道这一点。
很多拿到杀戮卡牌的玩家，估计也在这样的诱惑下，开始有意无意地杀一些人，或许是玩家，或许是NPC，在被诱惑的时候，玩家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
听到这个回答，沈西聆脸色沉下来：“所以说，城主能够无处不在，确实是给杀戮都市的每个人，都下了心理暗示。”
郁久霏翻动一下本子，说：“不是心理暗示，是把每个人的欲望都明确说出来，是人就会有私心，有私心就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与其说是控制，不如说是城主给了很多人机会和胆量，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杀人、碎尸、争斗。”
楼十一也更赞同郁久霏的说法，他接着说：“应该是这样，郁久霏作为一个大爱无疆的人，城主无法让她做出极端的事，就在诱惑的时候，还试图控制她的行为，结果没想到，郁久霏两根试管扔出去，就没机会暗鲨教堂里的人了。”
在爆炸后还控制郁久霏出去杀人的话，就不是暗鲨了，那叫中门对狙且群殴，有沈西聆和楼十一在，加上郁久霏自己的试管，教堂方毫无胜算，与杀戮都市的美学不符。
“原来如此，难怪你后续一直没醒过来，看来是城主控制你不成，就想利用梦境改变你的想法？”沈西聆立马想到了城主让郁久霏陷入梦境的理由。
“对，我扔完试管就忽然进入了梦境，刚来的时候，我在杀戮都市城中村租的房子里醒来，周围的一切都跟外面很相似，甚至同样有一个沈西聆和楼十一，而且，我一醒来，就接到了，隐藏任务。”郁久霏缓缓说出更劲爆的事情。
城主的一连串操作，在沈西聆和楼十一看来，都相当槽多无口，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对方有种狭隘的傲慢，想当然地以为每个玩家都是一样的个体，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用人性来解释。
偏偏，世界上还有一个极其特殊的物种——精神病患者。
正如郁久霏之前跟楼十一说的，精神病永不妥协，郁久霏也不会因为对方的针对，忽然就病好了。
楼十一委婉地说：“这很难评，或许是城主更需要一首《勇气》吧。”
是什么样的勇气，让它敢挑战精神病在发疯领域的权威？
郁久霏摸摸自己的头发，继续往下说：“我当时一看就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还假得很粗糙，以为自己进入了幻境，需要破解幻境才能出来，所以就开始想办法。”
沈西聆还是好奇，郁久霏好像总能分辨出副本里的真假情况，除非她被控制了，不然一眼断真假，便问“说起来，你知道这是假的情有可原，毕竟地点都不一样，可你怎么知道那有个假的我和楼十一？而且隐藏任务，你怎么判断是真是假？”
“很简单啊，我的系统四一四，跟我说话从来都是阴阳怪气的，不阴阳怪气就绝对不是它，至于一号你，你是个绅士，你从来不贸然进我房间的，还有楼十一，他每天守着我起床有两个很特殊的习惯。
“如果是到时间了我没醒，他会过来拎着我领子摇晃拉我起来，还给我递外套，如果我先醒，他反而会赖床，我们一起过了三个副本，这些都是下意识的习惯，城主甚至不愿意给我一点细节多骗我一段时间，这让我能怎么办？”郁久霏很是难过地回答。
听郁久霏这么一说，楼十一跟沈西聆也觉得，城主确实不走心，郁久霏是个观察入微的人，还会贴心记住每个人的生活习惯，不管是沈西聆的绅士还是楼十一的爱睡觉，她都知道。
当然，也不能怪城主犯了错，是郁久霏表现的愚蠢过了火，让人无论看她几次，都只记得那清澈愚蠢的眼神。

第145章 治疗第一百四十五步
沈西聆听着有些想笑，想大喊打起来：“所以，城主的欺骗手段太低级，你就把梦境中的杀戮都市弄成这样了？”
说到这个，郁久霏顿时脸色严肃：“这倒不是，我接下来要跟你们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算是……意外吧。”
城主送郁久霏进入梦境，本意是希望她能接受杀戮都市的暗示完成杀戮牌，虽然不知道城主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其他玩家可能在这个时候就顺水推舟地完成卡牌任务了。
偏偏郁久霏不愿意，这才有了新奇体验——被城主拉进一个真实又一眼能看出假的梦境中。
发现自己身处梦境，郁久霏第一个想法就是得醒过来，不然容易出现意外死掉，一个人长时间沉睡，就像植物人一样，就是沈西聆知道配药、配营养液让郁久霏勉强活着，也相当于是被困在副本中了，迟早消耗完boss的耐心，从而死亡。
于是郁久霏开始思考，城主让自己进入这样的梦境，到底是想做什么。
在虚构的游戏卡里，出现的隐藏任务是“代替城主”，任务详情是“你是忽然到来的杀戮居民，你来到这里，只为杀戮，而要想掌握生杀大权，成为城主，是你唯一的路”。
梦境中别的事物很粗糙，唯独这条隐藏任务做得有模有样，要不是四一四提醒的时候没有那种阴阳怪气的样子，郁久霏都要怀疑这个任务是不是真的。
看到任务后郁久霏忍不住想，城主安排这样的任务到底是想做什么？
思来想去，郁久霏觉得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城主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推断，一般人被控制后还被硬拖着进入梦境中，肯定极其愤怒，会想把罪魁祸首打个稀巴烂。
刚好此时来了个无法拒绝的任务，自然是个人都想借任务的名头为自己报仇，从而去动手杀了城主，只要有这个杀意，就算是城主诱惑成功，出了梦境也会毫无心理障碍地杀人。
沈西聆听完这段郁久霏的这段分析，十分认同：“确实，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从发现自己被困在梦境的时候，已经开始想怎么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可那是正常人的思维，郁久霏明显不是。”楼十一恶意地笑起来。
城主的算盘必定不会出现它想要的结果，但凡郁久霏不是圣母病，城主的计划都管用，可当郁久霏偏偏是绝对不会动手杀人的圣母病，一切的计划都将成为笑话。
郁久霏没有跟着楼十一一块笑，她脸上依旧没有太兴奋的表情，反而有些凝重：“嗯，你们想得逻辑很对，不过，我想说的转折不是这个，城主没想到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闻言，沈西聆跟楼十一都愣了一下，异口同声的问：“什么——”
还没问完，显然反应过来了，郁久霏微微颔首：“嗯，我吃药后会出现另外一个极端情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境里，我们被一分为二了。”
说来这件事郁久霏还有些哭笑不得，她在思考城主的目的和破局之法，外面却已经有了一个“郁久霏”在替她做了决定，动作更迅速、更精准，哪怕两个郁久霏想的办法都是一样的，对方的动作也快一步，没有一点瞻前顾后。
沈西聆的脸在短短几秒钟内，做出了各种表情，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还是楼十一冷静一点，他尽量克制着情绪问：“那个冷模版郁久霏，做了什么？”
“跟我想出来的办法一样，我猜测到城主的意图后，就想着，任务上没说代替城主必须是杀死城主，只说了要成为杀戮都市的城主，所以，按照我的政治老师教我的，夺取政权，除了实力强大，还得要民心所向。”郁久霏说起擅长的东西，眼睛中满是光彩。
得民心这种事，郁久霏做来顺手，多亏政治老师教得好。
沈西聆不解：“比如说？”
郁久霏笑了下：“你们来的时候也看到，外面战火纷飞，但是街上每个人都在救人，我当时的想法就是，这里既然徒生杀戮，那我只要救下所有被杀的人，就可以创建另外一个思想的城镇。”
思维与身份的碰撞是很可怕的事情，仇恨也是。
一方是带着恶意谋杀，一方是侥幸苟活后试图反杀，双方的身份天然相对，能力强的一方可以胜利。
“这个计划虽好，但我考虑到，救下来的人本身也可能是个手里捏了好几条人命的杀人犯，到最后，不过是两方势力在争地盘，这就是我始终没下定决心一直在犹豫的原因。”郁久霏无奈地说，她考虑到最后的伤亡人数，到底没去做。
她不做，有另外一个郁久霏做，而且做得更彻底。
沈西聆跟楼十一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前者问：“那个郁久霏，做了什么，让两方势力绝对平衡？”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缓缓开口：“她先制造了传言，说大家杀的人，其实都是城主想除掉的人，不然的话，大家为什么总是想杀一些人呢？有些人，也没有那么值得被杀不是吗？连环杀人犯在城市里流窜，无辜的人却一次次被杀，这难道不是城主的庇护吗？”
古话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不是说民心如何善变、百姓如何支撑偌大国家，而是变相地在说另外一种生与死，与权势地位无关，甚至跟活得怎么样无关，只和生与死有关。
百姓为什么要反？
末代皇帝总在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当然是活不下去，才反啊，谁不想活着？
过得好不好、能不能坚持下去是自己的能力与选择，能不能活却是一个社会的根本问题，不能活，人家当然开始反你。
外头的杀戮都市一片安详是因为城主控制了人心与死亡率，事实上杀戮都市的人口还是很多，大部分人安居乐业，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这才是杀戮都市死亡率居高不下还依旧有人慕名而来的根本原因。
有些事情没摆到台面上来说，就算有些聪慧的人们知道了，也睁只眼闭只眼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哪怕有朝一日有疯子来杀自己，那反杀回去就可以了。
而冷漠版的郁久霏直接打破了这个平衡，以她的脑子，完全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告诉那些死者家属，证明凶手背后有城主作为推手，仇恨积累，慢慢就会怨恨起城主来。
城主最失败的一点是，它从来没说过，杀戮都市是个冤有头债有主可以随意报复的城市，一切杀戮本身就是需要偷偷来的，就算是复仇，也不能被警方发现，如果被发现了，反而要治罪。
冷模版的郁久霏直接把一些新闻引成小广告到处发，还找了一些碎嘴的人说八卦。
流言是可以是杀人的，甚至不用如何动手，就可以逼死另外的人。
就在流言甚嚣尘上、无法制止的时候，冷模版的郁久霏开始组织人手救人，宣扬和平与爱的文化，不是以德报怨，而是怜悯世人，所有本来要被杀的、无辜的人，都被她救了下来。
思维的冲突与行为上的对比，冷模版郁久霏的大意和仁爱，一下子跟城主形成鲜明对比。
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完，冷模版郁久霏又偷偷去城主那边发布新流言——杀戮都市忽然流言四起、民心涣散，是因为民间有人制造动乱，想谋取城主之位。
之前在杀戮都市中，大部分人说过，城主就是杀戮都市的信仰与传说，任何人想要谋取信仰的地位，都将被信徒猎杀。
于是，城主一方在发起言论控制的那一刻，就成了暴君。
不控制言论，郁久霏可以缓缓靠流言渗入杀戮都市的每一寸土地与人心；控制言论，城主就坐实了流言，成为暴君，信仰崩塌。
当开始暴力控制流言的时候，越真诚的信徒，越会暴力执法，人们最恨的，永远是这个，说两句话就被打杀，是个人都知道得去找新君主啊。
冷模版郁久霏觉得这还不够快，她一边救人一边扣留医院，宣扬和平停战区域，一直向城主要求，无论如何执法，应该将医院这样救死扶伤的地方列为停战区。
争端愈发明显，城主那边的信徒过于疯狂，在城内打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都想赶紧用往常的办法把事情给解决了，不要惊扰到城主大人。
郁久霏这边呢，开始用爱庇护所有人，并且给救回来的人洗脑，得救回来更多的人，才能壮大队伍，保护大家，于是出现了沈西聆跟楼十一来时看到的情况。
一边是烈火地狱，一边是爱与和平，烈火之中还有人拼命想多救一个人，他们这边努力多救一个人，队伍就壮大一分。
城主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梦境中，仿佛失了智，冷模版郁久霏这边越要救人，他们越去杀，觉得把叛徒都杀完了，事情就结束了。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我在中间毫无作用，另外一个我已经把事情做完了，所有我不想去做的，她也做了，而且谁都不能说她一句不好，因为她确实是宣扬爱与和平，没杀过任何一个救回来的人，要是对方想回去，她也会送走。”郁久霏无奈摊手。
听完，沈西聆跟楼十一面面相觑，两人再一次被冷模版郁久霏震惊到了，从那个人身上，可以看出，如果郁久霏没得圣母病，将会是何等天才，把人心玩弄在股掌之间。
楼十一震惊之余，忽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等等，外面的郁久霏在努力完成任务，试图走出梦境，你在做什么？”
沈西聆被楼十一这么提醒，也猛然响起，郁久霏一直说的都是另外一个自己，三个月里她做了什么，一直没说，可他们进来的时候，郁久霏很快出现，还背着一个巨大的冷冻箱。
对此，郁久霏眨巴了一下眼睛，笑起来：“我？我也救人啊，不过为了安全，我活动的区域是边界线，救人的时候，我都会问他们，城主在哪里，我有办法解决此时的困境，希望他们帮忙递贴子。”
双管齐下，明面上的郁久霏唱白脸了，背地里的郁久霏唱红脸，仿若另外一尊救世主。

第146章 治疗第一百四十六步
其实郁久霏没打算真的去给城主帮忙，她就是出来发现梦中世界已经变成了势力对比的模样，顺手在边界线救了几个杀戮都市这边的高层。
救了人后郁久霏向对方询问了一些情况，制造梦境的人是城主，梦境的内容一定程度上反应了城主的期望。
于是郁久霏得知，在冷模版郁久霏的压制下，城主一直没下命令。
现实中的城主，每当遇见什么不可控的事情，都是会直接下令的，就像两种信仰的教堂打得厉害，最终同意归教会管理一样，城主不应该对杀戮都市置之不理。
郁久霏当时觉得，这城主对梦境怪不上心的，都弄成这样了，还不动手，难道它没想过，再这么拖下去，取代了城主她依旧没杀人的话，计划就失败了吗？
可是随着郁久霏在边界线上救人，她慢慢发现，不是城主没管，是她的存在不被人关注。
明明是她自己的梦境，却不被人关注，无论她做多少事情，别人是看不见她的，梦境里被创造出来的人，只针对冷模版郁久霏。
听了郁久霏的话，沈西聆皱起眉头：“你怎么发现的？你不是在慢慢想办法帮另外一个自己吗？”
“我原本是想着，反正对方也做了我想做的事，所以我就在城主这边浑水摸鱼，就算是打个信息差，让城主这边的信徒不要信仰崩塌，他们越坚持，另外一边的仁爱政策才能更顺利，可是很快，我就发现另外一个问题，他们不会觉得我跟冷模版的郁久霏，一模一样。”郁久霏相当不解地说出这件事。
在梦境中，郁久霏感觉自己每时每刻都在被震惊，她自己一分为二就算了，居然连城主制造出来的梦境小人，都不会觉得她跟另外一个郁久霏长得相似。
郁久霏在外面买过报纸，照片上就是她自己的脸，结果哪怕她说了自己的名字，别人也不会把她当成那个新领袖郁久霏，甚至不会往她两是姐妹的方向上想，就单纯觉得她们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人。
这么一说，沈西聆跟楼十一也觉得奇怪，没道理两个完全一样的人，在梦境里还被分得这么清楚。
楼十一问：“会不会是城主的这个梦境太粗糙了，所以只选定了一个对象，结果你被一分为二，外面那个就被城主当成了本尊？”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我的想法肯定没问题啊，我一直想跟城主接触，但因为我的身份几乎是不存在的，所以每个人答应得好好的，回头依旧没有做到，第二次见面，甚至会问我是谁，就像……我的存在被这个梦境抹除了一样。”郁久霏无奈地回答。
一个存在被抹除了的人，如何能做到对方的要求打破梦境？
沈西聆摸摸下巴：“会不会，城主一开始就知道了你们被分开，但是不知道哪个是本体，所以干脆放大一个的存在，又抹除一个的存在，它可以设立最简单的苏醒条件，你们两个本体中，亲手杀了人的那个让梦境结束了，就是本体。”
听完沈西聆的分析，郁久霏叹了口气：“我想到这个可能了，另外一个郁久霏也是我，她肯定在发现找不到我之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想不到办法的时候，她更加宣传仁爱和平的思想，尽量做到不动手、不出现、不杀人，而我混在边界线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城主的存在。”
作为制造梦境的人，对方不应该走得这么干净才对，它肯定留了什么东西监视她们，并且控制苏醒的标准，达不到就不能醒。
可是郁久霏找了很久，因为她在梦境中属于不存在，各种计划无法实施，她开始思考另外一种可能，比如说，她能不能跟另外一个郁久霏互换身份，或者利用别的办法，她从内部替换城主。
在思考如何解决问题时，郁久霏想着，沈西聆会不会让善良带楼十一过来，在不属于自己的梦境中，真的很束手束脚，如果有另外一个可以操控梦境的人，她所有的计划都不至于一次次失败。
结果，沈西聆真的来了，但却是在三个月后，这个时间，杀戮都市里的两方争端已经进入白热化，现在就是抢人的阶段，谁抢得多，谁就能赢。
“你们这个时间来也刚好，我原本还以为，你俩打算放弃我了呢，那我估计就要死在杀戮都市里了。”郁久霏腼腆地笑起来。
“外面时间只过了三个小时，我们不至于这么快放弃你的，不过你现在的计划是什么？”沈西聆知道郁久霏不算完全信任他们，说到底，玩家跟boss之间没有完全信任的必要，他自己也是不想回副本才追过来，如果确定救不了，他也会及时放弃。
楼十一飘到旁边的冷冻箱上，跟着问：“还有，你这个箱子里冻着什么？不会又是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水吧？”
之前在望风山第五医院和末日地图，郁久霏都爱背着自己的试管针剂，很难不怀疑，她现在也背了一箱子违禁品。
郁久霏笑了下，说：“这个箱子里是一些急救药物，你们知道的，我要救人，尝试接触城主，所以得带一些……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是我在医院那边偷偷配的，至于接下来的计划，我还是想找到城主。
“怎么说呢，在这里越久，我越想不明白，它到底为什么要让杀戮牌的玩家杀人，杀戮牌要杀人是注定的话，那自由牌的存在，又要被它影响着去做什么呢？”
原本郁久霏还是想以通关和醒来为主，但楼十一跟沈西聆一直没来，她又失去存在感，像幽灵一样厮混在混沌梦境中的时候，她反而可以冷静地思考城主本身。
郁久霏打开自己在本子上的记录，翻到前面几页给他们看：“心理学上说，梦境是人心理的一种映射，更是一种偏好、恐惧、恶念等等，人们一般调侃，去睡的，梦里什么都有，就算一个人可以控制梦境，可本人的喜好，在制作体现上，也是无法完全避免的。”
三人里，只有郁久霏跟沈西聆对心理学蛮有研究，沈西聆很快明白郁久霏的想法：“心理沙盘，你是觉得，这个梦境，就像一个巨大的沙盘，城主有心修改，在最基础的有些东西上，也是无法完全避开自己的癖好的。”
心理沙盘游戏，又叫箱庭游戏，是心理治疗上常用的一种手法，主要作用是映射沙盘制作人的心理，从而了解到患者内心真正的渴求以及心理状态。
郁久霏在一次次救人又失去存在感后，开始思考这样的可能，催眠、梦境以及沙盘游戏，追本溯源都是同一套理论，于是她在救人的同时，去寻找可能称之为城主本心的东西。
“除了梦境，我还对比了真正的副本地图情况，我发现城主追求的内容很奇怪，它好像更偏爱于……隐藏、杀戮、以及死亡，我可不可以这么认为，这三个，是它作为boss的能力呢？”郁久霏轻声发问。
在说完句子的那一刻，郁久霏猛地听见了四一四那阴阳怪气的声音。
四一四的声音像隔着梦境内外，来到郁久霏的耳边：“恭喜玩家郁久霏触发副本《自由之城不养闲人》隐藏任务，请努力完成主线，尽快通关哦。”
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郁久霏猛地站起来，她睁大了眼睛看向楼十一跟沈西聆：“你们……刚才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楼十一跟沈西聆面面相觑，同时摇头，楼十一就是晶片摇晃了几下，随后楼十一问：“你做梦做傻了？开始幻听？”
“不是啊，我刚才听见四一四的声音了，是它那个阴阳怪气的语调，它说我触发隐藏主线了！在我说完，那三个可能是成主的能力之后。”郁久霏有些无措地解释，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研究了三个月的城主心理行为，一直没说出口，等楼十一跟沈西聆过来，她一说触发了。
沈西聆沉思半晌，颔首：“不奇怪，一般来说，知道能力后触发也是有可能，你回想一下，你当时触发我跟楼十一的隐藏主线，是不是也算找到了我们的能力？”
在三十二号末日地图，触发沈西聆的隐藏主线，是去找到冷漠之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先确定了他们的能力。
至于楼十一……郁久霏默默看他一眼，幽幽道：“楼十一……不算吧？我当时是把关他和其他实验品的门都打开了。”
对此，楼十一冷漠道：“因为那些实验品是在我的实验成果上制造出来的，所以我的能力是控制、附身、读取数据，本质上，你从知道那些实验品存在开始，就可以调查到我是个什么东西。”
结果当时郁久霏因为是新人，根本接触不到任务内容，胡乱搞了一通，获得的积分还非常少，纯纯浪费。
郁久霏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那时候年轻嘛，人总有不懂事的时候，不过呢，我得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沈西聆跟楼十一没想到郁久霏居然还有没说完的内容，两人沉默一会儿，楼十一迟疑道：“先听坏消息吧，想不出来还能怎么坏。”
“哦，坏消息是，我其实联系不上四一四，刚才那个提示音应该是因为等级在副本之上，所以可以让我听见，但现在四一四又真的跟死了一样。”郁久霏无奈苦笑。
言下之意，她虽然知道隐藏主线被触发了，但不知道任务内容是什么。
楼十一身上光芒闪了下，勉强说：“没关系，等我们出去了再看也是一样的，隐藏任务只要有，就简单很多了，那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是，现在我们有四个人，找城主这件事，一下子成功率翻了两倍！”郁久霏骄傲叉腰。
沈西聆、楼十一：“……”你一个顶俩是吧？

第147章 治疗第一百四十七步
楼十一嗤笑一声：“你咋不把四个沈西聆给算进去呢？这样咱们就有七个人了。”
“可一号每次只能出现一个啊，所以还是四个人。”郁久霏在数字上非常严谨，毕竟是个靠谱的程序员，除了对bug视而不见，其他方面都完美按照甲方爸爸的要求来。
“……你当外包真是屈才了。”楼十一无语地说，这自我认知，应该去公司被老板狠狠压榨。
郁久霏很是受用地接纳对方的夸赞，随后说：“不开玩笑，咱们既然已经进来了，不如就玩找茬游戏，看看梦境中跟外面有什么不一样，反正我们已经买了杀戮都市的地图，那出不出去，其实没什么区别。”
听完，沈西聆幽幽道：“还是有的，我们进来了，你在外面，很容易被暗鲨。”
被沈西聆这么一提醒，郁久霏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们就这么进来的？没给我上一两个保护罩什么的？”
楼十一两只晶片小手一摊：“你看我跟他谁有这个功能？在自己副本就算了，出来就被游戏压得只剩三个核心能力，不是我们不想，是没办法啊。”
“没错，我们本来预计，进来后直接带你走的。”沈西聆尴尬地说，他也没想到，进了梦境，居然是两个郁久霏。
郁久霏摸摸自己的脑袋：“问题不大，让我想想，你们想进来带我出去，主要是依靠善良的能力美梦是吗？”
沈西聆没否认，点点头说：“对，我当时发现你被带入了梦境中，简单检查了你的情况，怀疑城主的能力是一种……心理诱惑，就是激发每个人心底最深层的欲望，可是你刚才说了三个能力，好像都跟这个能力没什么联系。”
等沈西聆说完，楼十一接上话头：“沈西聆的感知应该不会错的，而且你能被控制，也是一种印证，城主的三个能力，或许是掉落物的标准。”
听完两人的话，郁久霏沉默良久，好半晌后犹豫地说：“那我大概……知道这个梦境是什么东西了，是城主的能力，死亡。”
见楼十一跟沈西聆都没理解，郁久霏解释道：“城主不是不知道我不会杀人，也不是不知道我会尝试找到它的存在，并且取而代之，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完整的梦境，那我的不存在，也代表了，我永远没有梦醒的机会，长眠亦是死亡，它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不杀戮，就得死。”
沈西聆皱起眉头：“所以，它才对你在梦境中的一切听之任之，因为只要你坚持自己不杀人，这场梦境，就永远不会结束，而你属于梦境中不存在的人，相当于是它在给你下暗示，你杀了人不算杀人，所以你要为了梦醒，去杀更多的人，杀到你能离开为止？”
“也可能我杀光了这个梦境中的人，也不能出去，因为，这是城主的梦境，不是我的，它要我一直做梦，说我达不到标准，我就得一直做梦，说什么诱惑与控制，它本质上，只是想看见杀戮与死亡而已。”郁久霏冷笑着说。
听完，沈西聆跟楼十一都沉默了，郁久霏思索一会儿，继续说：“而且我之前一直忽略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拥有自由牌的玩家，他们想要活下来，一直在逃命与想办法自保，中间会雇佣杀戮牌的玩家反杀对方，这本身也是一种杀戮与死亡，卡牌的身份，本质上没有区别，只是赋予了玩家主动与被动的机会。”
拿着杀戮牌，就会主动杀人，越想要靠杀戮牌进入杀戮都市，就越要杀人；拿着自由牌的人呢，为了活命，最后也会逼不得已杀人，城主就像给了善良的人一个借口，告诉他们“杀吧，你是被迫的，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在这两种借口的驱使下，最终杀戮都市的死亡率依旧，完成了卡牌任务的居民，等到成为正式居民后，直接就能融入杀戮都市的氛围，却也早就丢掉了自己曾经的人性。
越理解城主的存在，郁久霏越觉得这个地方其实很恐怖，跟《走近科学节目组》一样，都是为了磋磨玩家心性而存在的，普通人来了这样的地方待上半个月，没多久就会疯掉了。
就像有人做过的恐惧实验，如果一个人长期处于惊恐、充满杀戮血腥的环境中，很快就会疯掉，要么就会变成冷漠到极点的人，因为杀人与尸体，在他们的生活环境中，不过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
对于郁久霏的猜测，沈西聆觉得八九不离十，一来隐藏任务已经触发，二来，杀戮都市中的情况，跟郁久霏说的内容能对应上。
沈西聆便问：“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们还要不要在梦境中找一下城主？它应该是一直盯着我们的。”
不然出现了两个郁久霏的事，它应该会来试探才对，可是梦境中的三个月，郁久霏好像没遇见过任何一个奇怪的人。
郁久霏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本子上，说：“一号，按照你的能力来说，你会怎么破解这个梦境呢？”
“我的能力是美梦，本质上是假的，所以，只要把不美好的地方改成美好的，与梦境主人想要的不符，梦境自然就破碎了。”沈西聆如实说出自己的办法，他知道郁久霏又想搞事了，他也很想搞，从进这个副本开始，他想揍城主很久了。
“那你能直接把我跟另外一个郁久霏送出去吗？”郁久霏又问。
沈西聆点头：“当然可以，本来我跟楼十一就是这么想的，我们以为你被梦境困住了，想着至今进来叫醒你，结果你居然一直清醒着，就是城主不让你出去。”
光是听着都憋屈，你做的一切都是枉然，必须按照梦境来走，不然就永远做梦。
郁久霏微微颔首：“既然你能兜底，我就放心造作了。”
说完，郁久霏打开了自己的大冷冻箱，里面居然还有个小的冷冻箱。
看到上锁的小冷冻箱，沈西聆跟楼十一同时坐远了一点，后者说：“郁久霏！你还说你没装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是上次一号给我的吐真剂配方做出来的啊，但我不知道具体操作流程，只知道配料表，所以做出来的东西……效果有点奇怪。”郁久霏为自己争辩，这个东西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沈西聆给郁久霏做各种药剂，都是郁久霏从商场买的材料，偶尔还会多买一点乱七八糟的凑减免，就当是给沈西聆配着玩的。
以郁久霏的能力，知道配料表，差不多就可以照猫画虎地做出个差不多的来，具体效果当然不可能一样，至少不会歪得太离谱。
郁久霏将小冷冻箱打开，将里面的几根药剂给两人看：“我本来是想复刻一下一号做的吐真剂，但是我调整配料表的顺序做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反而做出了一些奇怪的效果。”
沈西聆不解：“你做这个干什么？让你救下来的人，说出城主的情况？”
“嗯，我一开始想着，这里既然跟杀戮都市一模一样，那梦里的人，应该也是可以获取消息的一方，所以每次救人，我都偷偷在他们伤口上倒一点吐真剂，想听听他们能说出什么来。”郁久霏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不太喜欢做这种事，做起来十分愧疚。
“可是，这是梦境啊，你制作了吐真剂，也不一定会有效果，城主那边可以控制反应，吐真剂也没用。”沈西聆直接打破郁久霏的构想，在这种情况下，郁久霏不可能成功。
郁久霏摸摸脑袋：“是没有成功做出吐真剂，但效果也很奇特，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被我倒了吐真剂的人，反而有些记不住事，我这里有制作记录，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流程不对。”
说着，郁久霏翻出了记录给沈西聆看，她还是想利用这些药剂，所以得让沈西聆掌掌眼。
沈西聆有些疑惑，他想象不出来，自己给的配方居然还能做出这种奇怪的效果，看完后，他有些犹豫：“不应该啊，你第五次跟第十三次的流程是对的，我自己做的药没那么讲究，流程不对顶多是效果异常，你其他流程做出来的东西，大概就是被毒一段时间，没有一个是会出现遗忘效果的。”
有沈西聆这个靠谱的教授在，郁久霏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也有了点底，她回想了一下：“我应该没记错，第五批跟第十三批的吐真剂被我用在了一个警察跟一个政府人员上，他们都是在工作的时候被误伤的，我刚好遇见，就给他们治疗，上药的时候我假装其中一瓶吐真剂是消毒用品，顺便涂到伤口上。”
“涂了之后有什么具体表现呢？”沈西聆疑惑地问。
“他们发愣，我以为起效果了，就问一下疼不疼、自己的名字、需不需要我送他们回去之类的简单问题，我怕不起效果被发现，所以没敢直接问自己想知道的，但是他们无法回答，等我包扎完，他们却反过来问我，他们是谁、在哪、要干什么，一问三不知，我就给他们送回去了。”郁久霏也很疑惑，她当时还以为自己把人毒傻了。
可是根据沈西聆的说法，她这两次配出来的药物，完全没问题。
沈西聆点点头：“也不奇怪，他们的遗忘，是因为他们不能说真话，所以城主在知道你给他们上了准确的吐真剂之后，干脆把他们的记忆给抹去了，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知道城主的信息。”
郁久霏听完后，歪歪头，眯起眼睛笑：“它不想我们知道，那我们就永远都不知道好了，城主既然是个不存在的传说，想来它也不会介意，自己真的变成不存在。”

第148章 治疗第一百四十八步
没有主人的梦境，一定会消失，有沈西聆兜底，郁久霏倒不怕自己把梦境弄崩后会连带着被弄死，现在她主要是想试试到底能不能让城主消失。
郁久霏跟沈西聆商量了一下，决定由郁久霏弄来材料，沈西聆制作吐真剂，楼十一存起来制造一场可以覆盖整个杀戮都市的大雨。
分工明确后，郁久霏将冷冻箱里的药剂都给沈西聆留下，接着背上冷冻箱准备去找材料，她在梦境里没什么存在感，有时候去仓库偷一点药水不会被发现。
出门前，沈西聆忽然问：“对了郁小姐，你说你醒来之后还有假的我跟楼十一在，你在外面跑，没带上他们吗？”
“啊，他们在隔壁瓦房的柜子里，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找出来看看。”郁久霏说完，挥挥手离开。
沈西聆跟楼十一对视一眼，同时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找郁久霏说的隔壁是哪里。
郁久霏找的房子非常偏僻紧凑逼仄，屋内只有床和桌子，估计还是她自己从外面弄来的，出了门，左边跟右边的房子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破烂。
出门后左边的房子没有门，屋内除了垃圾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也没有柜子，于是两人径直往右边走。
右边的房子倒是有门，不过也是不上锁的，屋内的东西更奇怪了，有一个非常大的柜子，和一个冰箱，冰箱居然还是通着电的，明明连个灯泡都没有。
整个房子看起来像个藏尸地点，楼十一扫描了一遍房子，语气诡异地说：“她把我跟游戏卡冻冰箱里，把你放在了柜子里。”
城主只是简单地模拟出了楼十一跟沈西聆的模样，并没有做得太灵动，连个手机AI都不如。
不知道郁久霏怎么想的，居然是把游戏卡跟晶片模样的“楼十一”放冰箱冻着，沈西聆放柜子，就算是她是杀了“沈西聆”怕腐烂，也该是放沈西聆进冰箱吧？
沈西聆不明所以地打开了柜子，发现“自己”还真蜷缩在里面，因为柜子的空间并不大，装不下他这么高的成年男性，郁久霏还专门给他摆了个相当扭曲的姿势塞进去。
“她这是什么意思？对我有意见？”沈西聆无语地看着那个毫无反应的人形，直接拖了出来，越看越嫌弃，真的很粗糙。
另外一边的楼十一自己打开了冰箱，伸出蓝色光线掏出游戏卡跟很廉价的蓝色晶片，疑惑：“这两个东西好像是被冻关机了。”
跟沈西聆不同，他是人工智能，能直接读取芯片上的数据，梦境中不会把数据跟机器设置得太明确，估计不使用的时候就会傻愣愣的没回应，加上郁久霏丢进了零下三十度的冰箱里，更是直接被冻关机了。
说到这个，沈西聆起身凑过去看了眼：“这种冰箱只有大型超市里才有吧？郁小姐居然连这个都搬回来了？”
冰箱跟这片区域格格不入就算了，居然还不是家庭用的。
游戏卡跟蓝色晶片里读取不出什么东西来，楼十一就把东西又放回了冰箱里继续冻着，跟沈西聆一块研究另外一个“沈西聆”。
然而两人检查半天，发现这“沈西聆”不仅没反应，还没有最基本的条件反射。
人类身体都具备一些神经反应，就算是尸体，也不可能在进行检查时毫无动静，除非他不是人。
沈西聆检查一会儿，说：“这应该是被故意做成这样的吧？咱俩作为郁久霏身边的boss，做得灵活了，容易暴露自己，只能做得空白一点，省得被郁久霏套出信息来。”
郁久霏不可能什么信息都不找，她能在三个月里摸索到现在的信息，足以说明她获取信息的能力强大，这两个假的boss应该已经被询问过一轮，城主不得已也取消了这两个假货的记忆。
没找到什么信息，沈西聆跟楼十一回到郁久霏的房间里继续赶工，争取尽快离开梦境，留郁久霏一个人在外面睡着确实不安全。
另外一边，郁久霏先去了一趟医院，她在梦境中没办法随时随地进入游戏商城购买材料，在发现自己不会被梦境中的人记住后就偷偷去找杀戮都市的各种仓库，感觉有用的就拿一点，反正她自己一个人用不了多少。
这回要制作很多雨水，郁久霏思索良久，直接去了杀戮都市里最大的实验基地跟工厂，还偷了他们一辆卡车。
在开着卡车去往工厂的路上，郁久霏忽然觉得，自己这行为似曾相识，想了一会儿，想起来是在三十二号末日地图开着车到处偷东西，偷完婴儿偷丧尸异株果实，偷完果实偷希望之花，偷完花花去偷冷漠，就没有她不敢偷的。
来到工厂里，就算是大摇大摆进去拿东西，郁久霏也不怕被发现，因为只要一转身，对方就会忘记她的存在。
按照配料表拿了一卡车的材料，郁久霏马不停蹄地开车回到边界区，接着在医院外陷入沉思——她找的地方太偏僻了，根本没有大的路进去，她也是偶然进出医院的时候找到的地方，那边卡车根本开不进去。
思来想去，郁久霏干脆找了个医院的停车位，大摇大摆地拿了一箱材料后锁上卡车门，穿过医院去找沈西聆。
此时沈西聆已经把郁久霏留下来的材料都做成了吐真剂，跟楼十一在隔壁房间里继续研究那两个假boss，想着能不能看出更多名堂来。
“你们居然还在看这个东西呢？他们没什么好玩的，陪我去把材料拿回来吧，卡车开不进来。”郁久霏站在门口招呼两人。
“你居然偷了一卡车？”沈西聆震惊回头。
郁久霏不解地反问：“很奇怪吗？我在你的副本里也没少偷呀。”
说到这个问题，沈西聆沉默了，在这方面，郁久霏确实很少有手软的时候。
一卡车的东西多归多，沈西聆跟楼十一稍微使用了点能力，只搬了一趟就全部带回了房子内，一卡车材料刚好堆满连在一块个三个房子。
郁久霏找了个空地放下最后一箱材料说：“这边没什么人过来，实在是太窄了，又没什么电线，一号你可以随便用。”
已经坐下来调配药水的沈西聆还是不太明白：“这么说，这边根本没人住，你为什么还要多弄一个冰箱，专门拉了电线把游戏卡跟楼十一冻起来啊？”
“我没有被冻，是那个假货。”楼十一平静地反驳。
“因为他们总跟着我啊，其实隔壁的柜子也是我找的，我专门找了个可以卡住他身体的大小，不然的话，这三个东西总是跟在我旁边，应该是城主见你们总跟我形影不离，所以就以为要一直跟着我？”郁久霏也想知道为什么，奈何实在找不到原因。
楼十一现在无所事事，飘过去跟郁久霏一块拆包装：“你是说，他们三个一开始就没有思想、不能回答问题、没有基础反应，只会跟着你？”
郁久霏回想了一下，点头：“差不多，游戏卡大概是能进行最基础的互动，但无法给我打开商城、进行玩家交互之类的操作，至于那个蓝色晶片，它就是一根会飘的晶片，没有任何反应，至于另外一个沈西聆，它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它居然可以被梦境里的其他人记住，很不方便。”
在副本里，boss的存在会被合理化，就像沈西聆每次跟着郁久霏跑副本，都会以一个特殊玩家的身份参与，至于楼十一，就是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强大的人工智能。
而来到梦境中，郁久霏自己成了被合理化的存在，楼十一跟沈西聆却可以被所有人记住，很不方便郁久霏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一来二去，郁久霏就不想带着这俩智障玩意儿，可很奇怪，无论她怎么对这两个东西交代要在家里，它们还是会忽然出现在郁久霏身边，好像要以这种方式给她添麻烦一样。
“所以，你就把游戏卡跟晶片冻住，沈西聆放柜子里卡着？”楼十一觉得这确实是郁久霏能做出来的事。
“对，”郁久霏有些无奈，“我试过很多种办法让它们留在家里等我回来，包括暂时用束缚衣绑住，可还是没用，我后来想了想，觉得晶片跟游戏卡，可以算是机器，冻着说不定就关机不能动了，然后就找了冰箱来冻着，至于沈西聆，我本来是给它弄了个笼子，但是根本关不住。”
不知道假沈西聆到底是怎么一次次出来的，有郁久霏看着它就乖乖在笼子里，十分可怜无辜，可只要郁久霏离开，它就会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冒出来。
沈西聆又配好了一管药水，递给郁久霏的同时问：“笼子都锁不住，你是怎么想到用柜子能关住它的？”
那柜子跟房门甚至都没有锁，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从里面出来的样子。
郁久霏摇摇头：“不是柜子把它锁住了，是它的姿势，你们进去没看到吗？我给它摆了个人类绝对做不出来的姿势，但是因为它像个人偶一样活动四肢，所以能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而只要让它做出反人类的动作，它就无法自己掰回来了。”
听郁久霏说完，楼十一直接做了个3D模型研究：“我明白了，是因为它作为梦境中做出来的假货，它属于人的范畴，所以人类做不出来的动作，它也是做不出来的。”
简单来说，就是人类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的四肢关节反过来在背后扣住自己，自然也不可能有扣住后解开的行为逻辑，梦境中的假人只有人类的基本动作，当郁久霏把人掰成一种人类做不出的动作时，它就不知道怎么解开了。
打开笼子、锁链、束缚衣这种能力，可以说是人类的本能，毕竟都是在眼前的动作，而肢体反折硬塞进柜子里，属于人类无法自我解决的范畴，梦境假人没有这个逻辑存在，就没办法再逃出来找郁久霏了。
“也得亏城主把沈西聆假人设置成普通人，要是设置成可以把自己拧成麻花的鬼，那就真的是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关起来了。”郁久霏忧愁地说。
“毕竟我这么玉树临风的，设置成恶鬼也不合适。”沈西聆矜持接话。
话音落下，屋内沉默一瞬，郁久霏欲言又止，勉强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你说得还怪有道理的。”
瞎聊中，沈西聆动作迅速地把一卡车材料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制造人工降雨弹，还要根据杀戮都市的范围、地形来设计，怎么样才能让雨水落到降落到每一寸地方。
郁久霏参与设计人工降雨弹样式跟爆破点位，楼十一进行制作。
所有流程总共花了半个月，在外面大概就是半个小时的样子。
制作完成后三个人分头去安装发生装置，郁久霏不会被人记住，根本不用担心自己被发现，楼十一跟沈西聆更不用说，他们俩想存在就可以存在，想不存在就根本不会惊动任何人。
安装完，三人回到医院后的瓦房内，瞬间引爆所有的装置，三个小时后，梦境中的杀戮都市，迎来一场会抹除记忆的瓢泼大雨。
雨水太大，下的时间还长，并不会因为躲在雨伞或者屋子里不会中招，为了让水汽渗透进每一个角落，沈西聆专门计算了降雨量，保证在屋内也会吸入一定量的吐真剂。
下了一天大雨后，杀戮都市市中心的高塔开始倒塌，越来越多的人逐渐成为行尸走肉，有些甚至躺在床上，连行动能力都失去了，像个植物人。
梦境开始出现裂痕，还有记忆的人们疯狂推翻城主的存在，打进了高塔与市中心，此刻，人们终于相信，城主是不存在的，他们一直被杀戮都市骗了，根本没有城主。
没有城主的杀戮都市，为什么要叫杀戮都市？
当人们开始怀疑自己，怀疑城主的存在，又接触了雨水触发吐真后必须失忆的梦境设定，越来越多的人成为植物人。
很快，杀戮都市成为了一座死城，这一刻，梦境彻底结束——城主的杀戮都市消失，梦境自然也就不存在。
直到醒来，郁久霏都没见到另外一个自己，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看见大雨后又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明明她们应该是一个人，平时记忆也是互通的，可在梦境里，她们仿佛两个独立的个体，你不认识我，我也没见过你。
郁久霏睁开眼，看到脏兮兮的天花板，浑身被毛茸茸包围，是久违的触感，顿时幸福得要飘起来，果然毛茸茸就是世界上最棒的东西！
沈西聆跟楼十一迟一步回来，他们毕竟不是正经做梦，是靠善良的能力进去的，出来也得换善良的能力，沈西聆本人做不到自由进出梦境。
两人出来时就看到郁久霏抱着自己的小黄鸡在床上打滚。
“有这么喜欢这小鸡吗？它胖得连翅膀都只有一点点。”楼十一在旁边吐槽。
“不！小鸡只是毛茸茸，没有胖！”郁久霏激情反驳，揉着小鸡软乎乎的翅膀安慰好一阵才收拾了床上的各种玩偶，然后爬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等郁久霏收拾完，拿出游戏卡准备看一下隐藏主线：“我看看接下来要干什么，隐藏主线任务标题，‘死神来了’？”
任务详情是：杀戮都市中的每个人都安居乐业，这是一座被祝福与守护的城市，在这里，不用担心明天与未来，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享受充满生机的每一天吧。
念完任务内容，郁久霏脸色古怪：“这是什么意思？在死神的祝福下，快乐生活每一天？”
楼十一犀利点评：“可能是因为每一天都会变成这辈子的最后一天，快乐生活，总比其他种类的生活强一点。”
“……这么快乐，难怪大家都不要命。”郁久霏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第149章 治疗第一百四十九步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只是被动地不要命，我看大部分还是认为城主在保护大家的。”沈西聆哭笑不得地制止了楼十一跟郁久霏的吐槽，这两人吐槽的时候一唱一和，根本停不下来。
郁久霏点点头，不吐槽了，转回任务上：“对了，这个任务我没看出来它是想让我干什么，好像就是让我在副本里快乐生活？”
三个人里，唯一有大量通关经验的沈西聆回道：“一般来说，隐藏任务都不会给太明确的信息，因为隐藏主线本身是玩家了解boss的一个途径，就像……相亲一样，合适的、了解boss的玩家才有可能将boss掉落物收入囊中。”
楼十一找了个位置趴着，问：“你这意思，跟之前说的打动城主好像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个，郁久霏也想起来了，更是疑惑：“这么说来，打动城主居然是个可行方案？”
“……你们俩别想得太离谱，隐藏主线任务有时候会是完成boss的一个愿望，就像当初你带楼十一出来一样，但并不是每个boss都会提出一样的要求，比如我的副本诉求就很宽松，不管是统一三个势力，还是把我的人格找回来，都算通关，至于这个城主，我们首先要从任务详情里了解，它想要什么。”沈西聆无奈解释。
“哦，我明白了，之前楼十一说过，游戏的文字都是字面意思，而且标题一般是任务的解决办法。”郁久霏拍了拍手说，随后拿出本子，把游戏页面的任务详情跟标题都抄下来。
读写文字给人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念出来时郁久霏只觉得离谱，这会儿抄下来，她忽然觉得，两者的要求完全是相反的。
楼十一翻滚着到本子旁边，将内容扫描进自己的记事本里：“按照这个字面意思看，城主应该是死神，猜到它身份或者能力的，就能触发任务，那解决它的办法，应该是要活下来？”
有个系列电影就叫《死神来了》，在电影里，每个该死的人，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死亡，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标题一般是任务的通关提示，郁久霏看着那四个字思索一会儿：“说起来，任务标题的角度，是从玩家视角出发，还是boss啊？视角不一样，可以想到的解决提示也完全不一样啊。”
说到这个问题，沈西聆跟楼十一也愣住了，他们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任务细节。
发现还真奇怪，游戏给的标题，无论是从玩家还是boss的角度看，居然可以殊途同归，也就是说，不管从谁的角度看，一旦了解了所有的剧情细节，分析出来的内容是差不多的。
当然，在不了解的时候，解析肯定会五花八门。
沈西聆迟疑了会儿，说：“这个问题，应该都可以，我们现在也算是了解城主本人了，不妨试着两个视角都分析一下？”
“有道理，我想想啊，如果是我的话，我看到这个标题，我会觉得我要从城主的手里活下来，但我拿的是杀戮牌，城主的能力又是隐藏、杀戮、死亡，三个能力中，隐藏我怀疑是它能够隐藏自己的存在，就像它现在像个传说，任何人都没见过它。
“至于杀戮跟死亡，应该是字面意思，它的杀戮能力自然不必说，想怎么杀都可以，最后一个的死亡，应该就是类似电影《死神来了》的情况，只要它想制造死亡，那死亡一定会发生，无论以什么方式。”郁久霏根据自己的理解，简单分析。
楼十一拉了个光屏对比他、沈西聆跟城主之间的隐藏主线任务跟通关方式，发现他们跟沈西聆说得差不多，通关方式主要是看boss的诉求是什么。
比如楼十一自己作为一个被医院切了又切的实验品一号，他就喜欢把医院炸掉再逃走，只要做到这个，其他小细节他是不管的。
而沈西聆更简单了，他对玩家没要求，放养状态，玩家先找到哪个人格都没关系，不过找到丧尸一号的话难度会低很多，毕竟善良不希望看到有人受伤，自然会出很大的力气帮忙。
最后是城主，它的要求不明显，就很难猜测它的诉求是什么。
不同的boss之间诉求跟性格不同，对隐藏主线任务的通关要求就不同，脾气的好可能玩家意思一下就过了，脾气不好的，怕是到最后都要被说不符合要求。
“从我的角度来说，城主的诉求，大概是建立一座……符合它自己审美的城市吧。”楼十一在对比又分析后说。
作为一个死神，肯定更喜欢稳定的死亡，它应该也是在为此而努力的。
沈西聆站在旁边摸摸下巴：“我也是这么觉得，主要是城主跟自私的情况很像，都是可以为一己之私就大开杀戒的人，却又留了一点余地，好像是……作为能力强大者的神性。”
与其说是神性，不如说是为了可持续发展且不屑彻底把自己的可控世界给毁了，那样太没意思。
郁久霏把他们的话都记下来，对比一下，说：“作为玩家，我思考的角度更偏向于整体的剧情逻辑，boss因为是副本主宰，就更喜欢从自己的喜好来看待隐藏主线任务，我们分析得都有道理，但也刚好不知道同样的东西——城主到底想干嘛。”
哪怕是郁久霏分析了一通城主的思维、做法，依旧无法知道，城主为什么要这么做，根据前面的副本来看，这个“为什么”很重要，重要到直接解决隐藏主线任务。
“那我们可以逆推一下，它最不希望发生什么。”沈西聆若有所思地提出反面可能。
“这个好说，它最不喜欢有人没有杀心，毕竟我都被送到梦境改造去了，我觉得，它应该更想把我再送进去一次。”郁久霏轻笑一声说。
楼十一揣起手手：“逆推结果是杀戮都市没有杀戮的话……说起来，冷模版郁久霏，会不会在梦境里就想提醒你，梦境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可行的？”
冷模版郁久霏没有那么多顾虑，她思考问题更全面，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她那么做了，不会没发现郁久霏本人的存在被抹去了，她作为明面上的郁久霏，却依旧选择了建立新制度对抗城主，很难说没有其他的目的。
提起这个，郁久霏跟沈西聆都一愣，继而想起，他们其实全程没见过那个郁久霏，都是从梦境中听说的，甚至是梦境里的新闻报纸上，知道了有一个叫郁久霏的人，在杀戮都市拯救每个无辜被杀的人。
郁久霏迟疑了一下：“那个……之前我们在梦境里分头去安装发射装置的时候，你们谁知道了那个郁久霏的存在吗？”
杀戮都市太大了，楼十一目前的能力无法覆盖整个地图，他把自己的能力锁得七七八八，范围没那么大。
沈西聆先摇头：“我没见过，之前我一直以为她在城中村的高塔里，但是后来市中心的高塔倒塌，她都没出现，我又以为……她去其他地方躲起来了，或者在救人。”
梦境到了后期是非常混乱，在药水跟梦境机制的冲突下，很多人忽然失去了记忆跟行动能力，根本救援不过来，高塔倒塌几乎可以说是预料之中。
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冷模版郁久霏没有任何应对的方式，就像是在……配合郁久霏的计划，让整个梦境的人失去记忆、遗忘城主，最终导致梦境消失。
楼十一随后也跟着说：“我去的地方经过城中村高塔，可是没发现她的存在，我当时还专门扫描了一遍，在我途径范围内，没找到她的存在，说起来，到底是真的有她在，还是郁久霏你自己做了事情被忘记了？”
“就算是我做的，我也不应该有另外一段完整记忆呀，总不能是……城主同时让我做两个梦吧？”郁久霏不解，越想越糊涂。
“还是有个地方不对的，我记得，郁小姐你说，你当时扔完炸弹，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这边的出租屋里？”沈西聆忽然开口问。
郁久霏点点头：“对呀，我当时还因为这个地点的问题觉得城主不走心，因为我是在教堂入睡的，怎么可能一觉醒来，就到出租屋了？这明显不合常理。”
听完，沈西聆微微眯起眼睛：“不太对，你既然在教堂如梦，那按照梦境被城主控制来说，你入梦的位置也应该是教堂，而且你醒来的时候是早上还是晚上？”
此时郁久霏也逐渐反应过来有许多对不上的地方：“是白天，就像我晚上睡了一觉正常起床一样，可我当时扔完试管就清醒了，清楚意识到，我当时应该是半夜丢出去的试管。”
楼十一听着两人的问答，若有所思：“所以……另外一个郁久霏，很可能是从教堂出发，醒来的时间比郁久霏本体早了几个小时，在那几个小时里，她做了什么？”
城主既然可以制造一个梦境让郁久霏进去，应该也能郁久霏心底隐藏的性格暴露出来，说不定是城主故意分开了郁久霏，让她看着自己谋杀整座城市。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另一个更理智的郁久霏，说不定已经发现了通关的办法，只是郁久霏本体不存在于梦境中，她找不到自己的本体，只能用声势浩大的方式来提醒，直到沈西聆跟楼十一出现，帮郁久霏下了一场连绵不绝的大雨。
“或者说，那个郁久霏想提醒郁小姐什么事情，郁小姐，你说过你们的思维是一致的，你觉得呢？”沈西聆将希望寄托于郁久霏身上。
郁久霏沉默地看着自己记录的信息，缓缓道：“嗯，她大概是想说，什么档次，也配让我听你的话？”
楼十一、沈西聆：“……”郁姐风采依旧啊。

第150章 治疗第一百五十步
“你认真的？”楼十一有些质疑郁久霏的回答。
郁久霏摸摸鼻子：“意思肯定是这个意思，但如果让她自己来说，估计还要难听点。”
让冷模版郁久霏来说，那话应该是亿点点难听。
沈西聆机智地跳过这个问题，放在对方想要做的事情上：“比起想说这个，对方应该还留给郁小姐你一些提示吧？她好像从来不会做无用功。”
他准确来说只见过一次那样的郁久霏，在三十二号末日地图里，对方进入丧尸基地没多久药效就过去了，实际上他见到的还是郁久霏本人，真正第一次见是在东湖市私人医院。
对方那种看全世界都是垃圾的眼神，实在令人难忘，这样的人也不会因为是在梦境中就做一些无用的事情。
郁久霏皱起眉头认真思索，想了好一会儿，迟疑着说：“她的想法一般都是很简单的，就是对方越想让她做什么，她越不去做，城主的目的是让我们完成杀戮牌，那按照她的性格，她会让城市，直接连牌都没有，可是我很难做到她那个程度。”
“不看做法，只看对城市影响的话，郁小姐你觉得她是不是会有别的深意？”沈西聆试着从其他角度来理解。
“这么看的话，她倒是像在提醒我，这个副本，表面上的模样跟实际情况不太一样，如果城主的高塔是表面的话，其实还应该有一层对应的倒影，像梦境中为她建造的高塔一样。”郁久霏迟疑着将自己的感受说出来。
在梦境中，郁久霏作为一个透明人，她对两个势力的冲突感受非常明显，好像是不管想不想活，城主那边的信徒总在杀人，仿佛没有理智，而信仰爱与和平这边，给人的感受更像是……他们选了阵营，就一定得赢。
想到这个，郁久霏忽然有了个想法：“对了，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啊？”
“什么？”楼十一跟沈西聆异口同声地问。
“人们为什么要来杀戮都市，为了自由？为了自由杀人？还是为了……任务里说的，快乐生活？”郁久霏在自己的本子上列举了一系列的原因。
一个副本的前景提要，就像导演每次地图前提供给玩家的信息，一定程度上可以给玩家指引方向。
购买副本背景故事的时候，郁久霏看到的理由是，大家来到杀戮都市，是因为这个自由，并且是个相当自由的城市，自由到这个城市的死亡率居高不下。
甚至副本的名字都是“自由之城不养闲人”，那是不是可以说，许多人对杀戮都市趋之若鹜，本身就没有目的，他们只是想来看热闹，以及觉得这个城市太酷了，所以就来了。
楼十一思忖一会儿，问：“需要我做个调查问卷吗？这个还是可以做的，可是，知道每个人来杀戮都市的目的，有什么用？”
“因为我有个想法，就是……住在这里的人，会不会单纯就是跟风，比如说，杀戮牌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脾气暴躁觉得冷漠很酷的人实现自己见不得人的想法，至于自由牌，就是在杀戮都市里，活得越长，越代表自己很厉害，完美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郁久霏简单对两种牌可能造成的心理进行分析。
“你这么一说，就对了，”沈西聆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城主作为死神，它肯定就是希望出现死亡而已，但是人们源源不断来到这个充斥着死亡的城市，不会是因为这里自由。”
人们更多还是想找个能够安稳生活的地方活着，杀戮都市明显不符合“快乐生活”的要求，它一直火爆的原因，是杀人者与虚荣者趋之若鹜，把风气带起来了。
郁久霏微微点头：“是，杀戮都市的成因只有一半是因为杀戮，那么，想要通关，估计就是要打破平衡，至于任务，它让我快乐生活，那我做点我爱做的吧。”
说到爱做的事，楼十一似笑非笑地反问：“你爱做的事？难道你还打算把杀戮都市里所有的被害者救下来不成？”
闻言，郁久霏有些疑惑：“你怎么跟城主一样，当时它拼命诱惑我，就是误会我喜欢的、想做的事情，我最喜欢的事情，当然是爆炸啦，爆炸就是艺术！”
沈西聆跟楼十一顿时战术后仰，他们想起了那个被半成品试管轰了半栋楼的教堂，有时候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郁久霏一个圣母病，为什么能有这样的爱好。
这么想着，沈西聆也这么问了：“动手之前，郁小姐，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可以呀，你问吧。”郁久霏已经开始整理自己背包里的材料，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制造炸弹啊？按照你的病症来说，你应该不会喜欢这个才对啊。”沈西聆不理解，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郁久霏停手思索半晌，说：“没人规定，圣母病就不能喜欢这些东西吧？世界上的人都喜欢给人贴标签、弄刻板印象，比如说女孩子就柔弱喜欢洋娃娃，男孩子一定强大喜欢机器人，可是一个人的兴趣爱好，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喜好就是喜好，自己喜欢最重要，别人说一句就不喜欢了，或者别人提一下就跟着喜欢了，怎么能说是自己的喜好呢？
自己的喜欢就是独自的、排他的、不受影响的，有的人是个好人，不妨碍他喜欢杀人，有的人是个坏人，不妨碍他喜欢伸张正义，有的人是个圣母病，也不妨碍她喜欢制造炸弹。
搞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东西跟风的，才是脑子拎不清，就像杀戮都市里另外一群人似的。
听了郁久霏的解释，楼十一大概明白了：“所以，你是在精神病院里，被你的病友带着接触了炸药，才喜欢上这个东西的？”
“对呀对呀，我当时看他们一炸一面墙，怎么说呢，叹为观止，一下子病友那平平无奇的脸，都变得漂亮起来，让我惊为天人。”郁久霏恨不得用上毕生的语文造诣来称赞病友们。
总得来说，还是感谢精神病院对病患爱好的大力支持，让每个病人都找到了自我。
郁久霏大概制造了个计划，她跟沈西聆具体分析了一下杀戮都市的市民心理，认为杀戮都市没把一些胆小的吓走，主要是因为城主控制了死亡率——这还是去找书店店主买了一部分往年报纸分析出来的。
根据往年的报纸提供的信息来看，杀戮都市里不少受害者，都十分幸运地没被杀死，并且被救了回来，事后受害者会报复当初没杀死自己的凶手。
可是按照郁久霏跟沈西聆对人体的研究来说，有些受害者的伤势在当时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哪怕真的活下来了，能喘气都是奇迹，本身应该一辈子躺在病床上，结果对方还能养好了身体反杀，要说其中没城主的手笔，傻子都不信。
有了信息支持，郁久霏想了许久，决定制造一些意外。
“每个城市都有杀人犯，他们或许杀了自己的亲人，或许杀了朋友、闺蜜，还可能去杀陌生人，可人们不会因为城市里潜藏的百来个杀人犯就不去居住了，只有当城市出现恐怖分子的时候，才会舍弃城市，并且大肆宣扬。”郁久霏勾兑着药水说。
制作完药水的第一件事，郁久霏再一次去到了教堂附近的那片空地，先试用一下。
郁久霏想着机会难得，就把病友们给自己的配方都做了一遍，化学跟生物由沈西聆辅助，物理类的由楼十一辅助。
在出租屋里制作出几个成品的时候，三人忽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楼十一甩着蓝色的光线，有些不解：“我不理解，为什么我们三个，擅长的攻击类型，居然都是炸弹？”
听完楼十一这话的沈西聆也很疑惑，他直接摆手：“别瞎说，我研究生物的！看看我制造的自私、善良、冷漠，从前我只是知道这些能炸，但真没研究过！”
两人互相自证了一下，默默把视线转到乖巧微笑的郁久霏身上。
好像自从认识了郁久霏，他们在副本里，一直在做试管、炸药，能炸的东西基本上是每个副本都在做。
郁久霏一脸“霏霏不知道哦”的表情，手上却还拿着一根试管。
最终楼十一跟沈西聆还是默认了这个情况，反正做都做了……至少爆炸的时候是真刺激。
三人狗狗祟祟地来到教堂附近，沈西聆跟楼十一分别在固定的点位引爆，郁久霏在安全距离记录数据。
刚检测了三个，他们就被教堂的人发现了，楼十一探测到有人过来，赶紧通知了沈西聆，一块回到郁久霏记录数据的地方，让她赶紧跑。
杀戮都市的天气一直不明朗，像被死亡笼罩一样。
郁久霏站在一棵大树上，见两人回来，低头问：“你们怎么回来了？才三个呢。”
楼十一飘到跟郁久霏一个高度：“教堂的人过来了，这边太空旷，声音传播得很明显，上回你就炸了教堂一栋楼，他们解决危机后只要一查入住名单，就知道是你干的，现在不跑，难道你还能炸他们？”
教堂的人未必知道现在实验的就是郁久霏，可有了上次的事情，他们肯定不会随便放过任何一个再次毁掉教堂的可能，等他们过来看到郁久霏跟沈西聆，新仇旧恨加一块，肯定不死不休。
说话间，郁久霏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招呼两人往教堂跑。
“你不要命了？”沈西聆赶忙拉住她。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再去跟上帝交流一下任务进度，上回被城主打岔，还没给神父先生祈祷呢。”郁久霏理所当然地回答。

第151章 治疗第一百五十一步
有时候沈西聆觉得，郁久霏能不住院，真是她主治医生的问题，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放出来？
然而郁久霏是个具有“坚持”这种美好品德的优秀玩家，她说要去教堂，那就一定要去。
去的路上郁久霏还非常谨慎地给自己用上了隐身道具，绕开从教堂来查看情况的修女跟牧师，全速向教堂前进，白天速度快，没用之前那么长的时间就到了教堂附近。
远远可以看见教堂主楼旁边的一栋楼被炸塌了一整面墙，现在还没修复，不知道是无法修复，还是没做好修复方案。
“奇怪？这不是高魔副本吗？怎么没让牧师们直接用魔法把楼给修复了呀？”郁久霏疑惑地眺望远处的楼，总觉得那栋被损坏的楼跟教堂整个氛围格格不入。
楼十一直接扫描了数据，回道：“他们是想通过遗留下来的痕迹找到凶手，哦，也就是找你。”
找不是不可能被找到的，永远不会被找到的。
郁久霏有些心虚地眨巴一下眼睛：“这个不能怪我啊，是城主让我扔的，要怪也应该怪城主吧？”
对此，沈西聆温柔道：“他们又打不赢城主，当然是要挑软柿子捏。”
这些组织难道不知道城主在背后制造什么样的意外吗？
作为除了政府外跟城主接触最紧密的势力，他们肯定知道城主是个什么东西，可他们依旧不会把一些死亡推到城主身上，除了怕死别无他想。
“唔……既然这样，那就做干净点吧，楼十一，楼里没人吧？”郁久霏紧张地问。
“没有哦，不过里面有很多阵法一类的东西，还在运行中，你想炸了这栋楼？”楼十一搓手手期待。
郁久霏摸着下巴思考一会儿，摇头：“不，我们不能直接炸掉一整栋楼，我是要制造一些恐慌让市民开始怀疑城主的存在，不是要把我自己变成真的恐怖分子。”
想来想去，郁久霏决定先在外面弄点大动静把教堂里的人都骗出来，然后再去炸掉教堂内最重要的建筑，由此来展现自己的恐怖之处。
楼十一觉得可行，刚要去安排点位，忽然听沈西聆问：“可是，教堂最重要的建筑是什么？”
听完沈西聆的疑问，郁久霏跟楼十一都愣住了，他们一时间还真没想出来，主要是这教堂跟正常教堂不一样，这是个有男修女的杀戮教堂啊！
郁久霏迟疑道：“档案室？记录过往交易的地方？”
而楼十一有不同见解：“怎么说都是信奉上帝的地方，他们只是信奉的方式有些特殊，应该还是教堂主楼最重要吧？”
两人有不同意见，于是决定的人就成了沈西聆。
沈西聆轻咳一声：“你们说得都有道理，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是成年人了，不如都要？”
“说得有道理。”郁久霏跟楼十一异口同声，同意了。
既然要分开，就得按照手头剩余炸弹的数量跟种类来分配，经过商量，决定郁久霏拿着小型的去炸教堂门口，把人引走后绕着教堂围墙炸一圈，反正能引多少人就多少人。
至于楼十一，他有全部地图，他去给教堂里的存放档案的那栋楼安装定时的，沈西聆就在教堂主楼随便炸，他喜欢炸哪儿就炸哪儿，郁久霏的要求就是不要伤人。
沈西聆没意见，他本身不是杀心重的人，不然也不至于跟善良分到一块，只有自私才会喜欢看死亡与挣扎，冷漠则是会无视死亡。
分配好工作，三人在教堂外分开，各搞各的，不到十分钟，教堂仿佛遇见敌袭，火光四起，爆炸的气浪将围墙、大门都卷了个粉碎，附近的花草树木则被焚烧殆尽。
郁久霏时刻用着隐身道具，没开到最高等级，要让留守教堂的人注意到她的存在被引走，还不能真的被抓到。
逃跑这种事，郁久霏经验可太足了，比起教堂这些束手束脚怕被调虎离山的，精神病院里的医生们可是真的玩命去抓，打起来还不如在精神病院里爽快。
沈西聆跟楼十一一直没动静，估计是人还没全被引出来，他们记着郁久霏的要求，没立马动手。
差不多炸了一半围墙，有几个实验的试管威力比想象中大，郁久霏不小心还炸了一些楼的墙壁，她把数据记在心中，回头逃走了再记录下来。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威力大一点的试管，总算把人都引出来了，下一秒，教堂的一楼直接塌了。
沈西聆炸得非常有艺术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的爆破，教堂像是下沉了一层楼一样，二楼以上还是完好的，可也没人敢进去了，谁知道塌了一楼的建筑能不能支撑得住。
现在两边都在爆炸，追杀郁久霏的老神父停下脚步，脸色十分难看，他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可现在两边都有人，他必须分出两队人马分别抓捕偷袭的人。
老神父犹豫的时间只有几秒钟，直接让牧师全部去教堂，尽量把教堂救下来，尽全力修复，至于全部点了武力值的修女，则跟他一起继续抓郁久霏。
其实郁久霏就在他附近，听完他的命令后，继续去炸围墙了，相信沈西聆可以完美解决，更何况，还有楼十一呢。
不等牧师们回到教堂主楼，只听连续的轰隆声，仿若连续雷鸣——储存档案的大楼直接倒塌。
甚至不是沈西聆那种一层一层塌下来的，而是直接就化成了废墟。
存放档案的楼平时根本没人上去，除了老神父等教堂高层，基本处于无人的状态，楼十一干脆就按照一次性爆破来安防炸弹，一口气炸掉了。
沈西聆那边是担心有人躲着，所以一层一层炸，他还专门转了一圈才丢出去郁久霏给他的各种试管。
不等老神父、牧师跟修女们做出反应，沈西聆这边也检查完了第二层楼，接着继续炸。
因为沈西聆的谨慎，这一场爆破，花了整整一天，郁久霏后面都炸了两圈了，他还没炸到最后一层楼。
后面郁久霏跑累了，就直接放了定时的，跑到附近的大树上，跟楼十一斗地主等沈西聆回来，偶尔引爆一个，给老神父们一点惊喜。
“王炸！”郁久霏丢出王炸后扣下一个四，等楼十一喊大。
“要不起，你赢了，”楼十一直接点了投降，“对了，我们不是说给神父祷告一下吗？现在教堂都炸了，怎么祷告啊？”
郁久霏准备在光屏上点开始的手一顿：“啊……这次是意外，杀戮都市那么多教堂呢，我们去下一个教堂祷告也是一样的，反正神父先生现在相信科学了。”
于是两人心安理得地又开了一场斗地主。
等沈西聆回来，三人互相汇报一下情况，对各种新产品的实验数据进行记录，并且回头按量进行调整。
炸完教堂后新品还有不少，三人一合计，决定再炸个建筑，炸完刚好可以回去做新的。
接下来三人保持一天一炸的规律，走到哪儿就炸哪里，完全看心情，因为到处爆炸，杀戮都市多年居高不下的死亡率居然下降了，还下降得很快。
往年的记录是一天最少得死五个人，现在是一天都死不到一个，还是在爆炸中有深仇大恨没忍住的。
炸了半个月后，杀戮都市的新闻跟死亡率完美验证了郁久霏之前做出的猜测——并没有那么多人希望一直杀人，毕竟疯子还是少，更多人是跟风过来的。
到市中心炸某栋废弃房子的时候，郁久霏看到了一具尸体，她认出来是进城前看到伪装乐子人，对方拿了她的五十二号杀戮牌。
五十二号杀戮牌玩家是被人分尸了又拼合回去假装是一具完整尸体的，如果不是他们过来确认爆破点，对方估计连尸体都没被人发现就炸成了灰。
沈西聆对他有印象，还检查了一下，说：“手法很专业，不是医生就是法医，或者……专业的变态，类似你之前说的那种。”
假的乐子人遇上了真追求杀戮美学的疯子，谁死谁活一目了然。
郁久霏叹了口气：“他这样的人，本不符合那种类型疯子的杀人美学，被盯上，不是他惹了对方，就是他的行事风格让对方讨厌了，既然没这个本事，何必把自己装成另外一个样子呢？”
遇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郁久霏还是帮忙把尸体收了起来，回头打算看看能不能拜托系统给送回去。
装好五十二号杀戮牌的尸体，郁久霏跟沈西聆继续检查爆破点，确定没问题就由楼十一安装，他对电路更熟悉，知道怎么安装可以效果最大化。
在炸完四分之一座城市的时候，杀戮都市开始出现逃亡，人们终于忍受不了日日在耳边炸开的炮火，政府一直说死亡率是零，可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就炸到自己身上？
最重要的是，房子被炸，人们就没地方住了啊，睡大街都不安全的地方，他们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
向往死亡，又不是真的找死。
人数下降，死亡率反而稍稍回升，就好像是，大家终于适应了这种炮火纷飞的生活，开始忍不住动手杀人。
然而回升不到三天，爆炸频率就变成了一天炸两次，一次炸四小时，加起来炸八小时，有种遵纪守法的乖巧，工作时间之外，绝对不干活。
政府调查到底怎么炸的，结果无论是监控还是询问在场的人，都没人看到过可疑人物。
郁久霏是偷渡进来的，根本没人知道她在杀戮都市里，楼十一又抹去了所有监控记录，除了城主，永远不可能有其他NPC找到她。
毁掉半座杀戮都市后，郁久霏那天出门，差点在门口摔了一跤，而当时她手里捧着刚做好的新产品，那一摔，差点连人带产品炸开，幸好郁久霏条件反射把产品塞进了背包里，同时楼十一跟沈西聆抓住了她的衣服。
“郁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沈西聆关切地问，这段时间他们可以说是连夜赶工的，郁久霏每天睡眠不到六个小时，非常辛苦。
“不是，”郁久霏扶着门框站稳，心有余悸，“是城主跟我下战帖了。”
闻言，楼十一想到隐藏任务：“你是说，下一个要体验‘死神来了’的人，是你？”
郁久霏微微点头，拿出游戏卡：“任务更新了，这回的任务有三个，我要活下来、找到城主、反杀它。”
往往隐藏主线任务一个就够麻烦了，还一次性更新三个，简直是难为人。
沈西聆皱起眉头，脸色有些难看：“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用另外一个自己的话回你，什么档次？也配让我听话？继续炸。”郁久霏冷哼一声，骄傲叉腰。

第152章 治疗第一百五十二步
然而后面的计划实施确实多了许多麻烦，因为郁久霏像传进了电影《死神来了》一样，无论什么情况，都会遇上危险。
按照他们的计划顺序，每天三个人同进同出，只有引爆的人是轮流的，主要是总不能一直使唤一个人，干脆就轮流了。
郁久霏从出门差点摔了一跤开始，走在路上可能不小心被东西绊住脚，也可能忽然有花盆掉下来砸到了别的什么东西往郁久霏头上砸，还有路上莫名出现的刀子、子弹，直冲郁久霏的脖颈去。
这些都是楼十一跟沈西聆可以阻挡的攻击，他们有可能，却也在百来次后感到烦躁。
或许普通人在这样频繁的“意外”下早就因为某一次不小心就死了，而楼十一跟沈西聆作为boss，完全有能力互住郁久霏不会死的，只是一次次解决这种不起眼的伤害，就像在挤黑头，越挤越烦还挤不干净。
就算在这种状况下，郁久霏都坚持每天两炸，同时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办，只有千日捉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她不能一直这么消耗沈西聆跟楼十一的耐心。
想了三天，郁久霏出门前郑重地跟楼十一和沈西聆说：“今天，我就不陪你们去了，你们自己注意炸干净一点。”
“不跟我们去，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也会出事的。”楼十一不耐地说，他们这几天制造新产品，架子上的药水跟电线却总是自己掉下来。
其实他们都知道，是城主在偷偷动手脚，奈何真的不确定它在哪里，只能把东西再摆回去。
郁久霏摇摇头：“没关系，它就是知道你们会保护我才这么肆无忌惮，靠人保护永远不长久，耗完你们的耐心，我一样要自己面对，与其走到彼此关系破裂的那一步，不如我们分开，双管齐下。”
听完郁久霏的话，沈西聆不太赞同：“城主一次次要你的命，分开了不是双管齐下，是你会当场去世啊。”
有些死法甚至是楼十一跟沈西聆都没想过的，比如说郁久霏坐太久了，想伸个懒腰，结果身上的骨头咔嚓一响，差点拧断自己的脖子，要不是沈西聆反应迅速给她接回去，现在她都瘫了。
“我还有新手保护道具没用，按照规则，我总要跟它碰一碰的，如果我真的不行了，我就直接跳关，就是拿不到积分。”郁久霏对他们笑笑，并没有害怕。
见郁久霏坚持，沈西聆不知道怎么劝，郁久霏一向是个不容拒绝的人，哪怕她会倾听别人的诉求与劝说，可只要在她的判断里是可行的，她就不会改变主意。
最终楼十一跟沈西聆还是走了，郁久霏甚至没要他们给的保命小道具，比如说楼十一的晶片和沈西聆的镜子，一个没要，直接推了两人出门。
楼十一跟沈西聆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他们今天要在外面炸杀戮都市政府两栋楼，难度其实很大，可城市被他们炸得差不多了，总得炸几个标志性的建筑，稍微给城主一点刺激。
等两人离开后，郁久霏也出了门，带上她的隐身道具跟翅膀，往杀戮都市的中心湖飞。
最开始看书店店主推荐的传说，那个湖里，每到下雨天就飘尸体，从来没有例外。
当时郁久霏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偷做的，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城主做的，它不一定在湖里，只是这个地方或许跟它有关联。
飞到湖面上空，郁久霏停了一会儿，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在商城买的强效干燥剂，商品详情说，这个干燥剂是某个特殊boss的衍生物，吸水效果无与伦比，一克干燥剂可以吸干净三千万吨水，甚至能重复利用。
郁久霏花了三千积分才买了十克，非常珍贵，到手后是十个很小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一点点粉末，使用说明书上说，拔开玻璃瓶的木塞，连瓶子带粉末丢进水里就可以了。
吸干水后玻璃瓶里的粉末会变成彩色的珠子，算是给玩家的纪念品，如果没有完全变成珠子，那就证明还能继续用。
看完说明书，郁久霏期待地打开其中一个玻璃瓶，直接丢到湖中心，下一秒，整个湖面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差不多半分钟的时间，整个湖直接干涸，连湖底淤泥都逐渐龟裂。
郁久霏赶忙飞下去，在湖中央的一个缝隙里找到了微微闪烁的小瓶子，里面的粉末凝聚成了一个粗糙小珠子的模样，还没变色，也就是说，以后还能用。
收起小瓶子，郁久霏环顾一周，看到湖底埋着的诸多尸体，这就是湖里总能出现浮尸的原因，根本不是现杀，是提前杀了，再埋进去，必要的时候让它们浮上来。
没在湖底发现更多的线索，郁久霏就去了杀戮都市内的江河水库，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她都去了一次，在用完五个小瓶子后，杀戮都市终于陷入了缺水危机。
在这个时候，政府无人的大楼被炸，留下来的人们终于忍不住，全部准备离开。
环境差一点人还能活，没有水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郁久霏站在水库外，没有离开，等着城主来找自己。
最后先过来的，居然是楼十一跟沈西聆，他们动作比平时快很多，炸完就赶紧回去找郁久霏，结果没找到，还好楼十一在郁久霏的手机里存了自己的数据，可以确定位置。
等到两人过来，看到空荡荡的水库，同时一愣。
楼十一飘到上方扫描一圈，又飞下来：“郁久霏，你做什么了？”
“我把整个杀戮都市的淡水都弄走了。”郁久霏说着，拿出五个很小的玻璃瓶，里面都有一个彩色的小珠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看到这些小瓶子，沈西聆猛然反应过来：“你一早就打算用这个办法？没有水，又陷入战乱，人们自然就走了。”
郁久霏将瓶子收回兜里：“准确来说，我炸了那么多楼，是想让一部分没能力的市民先离开，他们主动离开的话，剩下的人也不会坚持太久，尤其是没有水，如果整个城市突然陷入缺水危机，人太多了，是可以重新把水引回来的。”
所以先要制造战乱的错觉，让一部分害怕的人离开，敢留下的，一定是亡命之徒，这些人无论对什么城市，都没有太多的想法，只要能住、够自由、允许躲藏，他们就会一直蛰伏下去，没有改变城市环境的想法。
炮火逼走了愿意改造城市的人，亡命之徒在活不下去的时候，自然也会去找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地方，只要人们都离开，这一刻开始，杀戮都市，真正死亡。
而郁久霏从来没说过这些话，甚至非常高调地跟楼十一、沈西聆制造炸弹，把杀戮都市炸得满目疮痍，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真正的想法。
郁久霏抬头看了眼依旧阴沉沉的天空，继续说：“在梦境里，另外一个我，提醒我的内容，同样是在警告城主，人心不可能，每个人都是有多面性的，城主识相点，就该主动投降，现在城主唯一能翻盘的，就是……杀了我们所有人。”
可只要城主动手杀人，它就不再是守护杀戮都市的传说了，它会被所有人知道，它是个死神，杀戮都市，是死神屠杀人类的城市，根本不是人类的自由之城。
在等待城主做出应对的时间里，楼十一问：“你自己过来的一路上，没遇上什么危险吗？”
按照前三天的状态来说，郁久霏应该出门都会被砸死才对。
郁久霏轻笑了下：“遇上了，可是，这种等级的谋杀，在我们精神病院，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我已经在梦境里教过城主一次了，真正让一个人死亡，应该怎么做，但可惜的是，它好像很看不起我，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呀。”
因为看不起，所以对郁久霏给的提示都视而不见。
“……等等，没有我跟沈西聆，你那几天也是能活下来的？”楼十一相当震惊，他们一路竟然都被骗了！
说到这个，郁久霏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你们动作太快了，我在自救的时候，你们已经把问题解决了，就显得我很废物，但你们仔细想想，以我平时谨慎的程度，那些明明白白的意外，真的能伤到我吗？”
排除关心，郁久霏作为一个放瓶子到架子上都要推到最里面、看两遍门是否已经上锁、检查三遍药物数量是否对应的人，真的很难用“意外”来谋杀她。
城主应该做的是，是再次让她入梦，那种情况她无法控制，精神类攻击确实太强大了。
偏偏郁久霏在猜出城主具体能力后，就明白过来，当时城主能拖她入梦，是因为她本身在睡着，使用死亡的能力后，她会呈现一种“在梦中死去”的效果，以达到让她沉睡在梦境里无法醒来。
但当她醒着，城主就只能用其他方式让她死亡，人不会醒着就开始做梦死掉，这违背了死亡的规则。
“还有最后一种死亡方式。”
阴冷的声音突然出现，接着一把巨大的镰刀割向郁久霏的脖子。
声音出现的刹那，镰刀已经割破了郁久霏脖子的皮肤，下一瞬，镰刀被沈西聆死死抓住，郁久霏白皙的脖子出现血痕，接着血流如注。
郁久霏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展开翅膀飞到了远一点的地方，定睛一看，是个穿着黑色袍子的长发女子，灰白的脸像是水泥刮出来的一样，双眼漆黑，几乎看不到眼白。
女子缓缓收回镰刀，纤长雪白的十指看起来相当脆弱，却能从沈西聆的手中夺回镰刀，并且再一次出现在郁久霏身后。
这一刻，死亡距离那么近，郁久霏还没反应过来，猛地被拖出去几十米，她回头一看，发现是自私，沈西聆刚才居然在瞬间换了人出来。
自私冷着脸看向城主，右手将郁久霏丢给旁边的楼十一，同时冲向了城主，随着他冲刺，周围出现了无数个城主，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的。
城主面色没有丝毫变化，镰刀一挥，所有的复制品全部炸成齑粉，镰刀直指自私。
趁那两个人在打，郁久霏赶紧翻出商城里买的药物，对着脖子喷，商城里的药物都是即刻见效，喷上后伤口迅速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郁久霏终于送了口气，刚才脖子上有伤口，她大口呼吸都不敢。
处理完伤口，郁久霏抬头看向打得难解难分的城主跟自私，她知道必须有这一战，毕竟任务说得很明白了，得打败城主，才能通关，城主在无法控制杀戮都市状态的时候，必然会大开杀戒。
只是郁久霏没想到，城主居然这么强，而且是逻辑上的强悍，之前无论是楼十一还是沈西聆，在副本中都没有展现出绝对的实力来，郁久霏可以想炸就炸，包括导演，他们甚至会稍微退让一步让郁久霏通关。
而城主不是，她是郁久霏来《梦想乡》这么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直面的boss，完全可以说，boss愿意让玩家通关，那是boss愿意，跟玩家强不强，没有关系。
boss在副本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不想玩家过关，只要杀光就可以了。
眼下副本只有难度一，城主可能因为压难度到最后才能出手，如果是难度最高等级，城主怕是一开始就能让所有玩家进入逃亡状态，见谁谁死。
“害怕吗？”楼十一忽然开口问郁久霏。
郁久霏偏头看他一眼，又重新关注自私跟城主的战况，点头：“被人拿刀抹脖子，就没有不害怕的，但是，我想自私能赢。”
对此，楼十一说：“很难，沈西聆能力被分得太散，每个能力看似都有用武之地，其实真正用起来，过于捉襟见肘。”
一个人要如何战胜死神？
不会死亡？还是可以一次次转生？
郁久霏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楼十一，你是不是有别的办法？”
玩家跟boss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任何阴谋诡计都没用，能打赢boss的，只有boss。
楼十一没否认，回道：“我的能力刚好克制她，可是，我锁了上限，现在所有能力只有试用版，不确定管不管用。”
听完，郁久霏沉默一会儿，她想起来楼十一的三个能力，分别是控制、附身、读取数据，确实刚好克制死神，甚至比善良的美梦更克制。
问题在于，楼十一自己当初设置了情感锁，两人关系越好，可使用的能力版本越高，可他们过了三个副本了，现在还像是熟悉一点的陌生人一样，难以打开更高的版本。
郁久霏思忖良久，说：“可以，楼十一，你先写封邮件给一号，问问他换善良出来需要多久。”
楼十一身上的光芒闪了下，直接把邮件发过去，很快回复：“随时，他说刚才不换善良，是因为善良其实不怎么具备攻击能力，他的三个能力里，真实跟美梦都是辅助类，只有自私的能力复制是稍微放到攻击的位置上。”
说完，一把镰刀猛地砸向郁久霏跟楼十一中间，两人都下意识往旁边一退，被城主分开了。
城主瞬间出现在镰刀旁边，自私紧跟而上，停在三米开外，四个人的站位形成一个标准的三角形。
“难度等级一的新人，拥有两个boss掉落物，一起打，我确实没办法赢，但杀你，还是可以的。”城主缓缓开口，苍白的手指一点点握紧镰刀。
“其实……我们也没必要这么刀剑相向，不是吗？”郁久霏轻声反问。
城主漆黑的眼睛转动，盯着郁久霏：“你毁了我的城，现在说没必要，那什么是必要的？”
郁久霏眨巴一下眼睛：“学习呀。”
话音刚落，镰刀瞬间抵在郁久霏的脖子上，刚治好的脖子，再次渗出血丝，要不是楼十一的蓝色光线刹那间缠住了镰刀，她脑袋就真掉了。
楼十一飘过来：“城主不妨听一下，自从我们跟了她，明白了一件事，学海无涯，应当活到老、学到老。”
追过来晚了一步的自私嗤笑一声：“确实应该多学学，城主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梦境诱惑了她一次没成功，出来也没成功阻止她的计划吗？”
“因为她不正常。”城主斩钉截铁地说。
“……”
一时间郁久霏三人都沉默了，他们居然觉得城主说得相当对，本质上还是郁久霏的脑回路不属于正常人的范围。
郁久霏轻咳一声：“咳咳，有一定关系，但本质上，是我利用了知识解决问题，如果您真的无处不在，应该听见了我做的每一次分析，比如说，在梦境里，我提到过，一个人真正的死亡与不存在，出来后，我还提到过，人心的多面性与虚荣心在，这些您都考虑过吗？”
城主面无表情：“说下去。”
“您看啊，这些其实都是心理学、社会学、哲学的知识，管理一座偌大的城市，不是控制就可以了，还要考虑很多问题，社会学就很适合您，我刚好有全套书籍，我可以免费赠送给您，就当是……道个歉。”郁久霏十分温柔地建议。
听完后，城主依旧沉默，从那张面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她不松手，楼十一跟自私就得跟她僵持着，彼此都不敢放松，毕竟城主杀人太快了，比大润发杀鱼的刀都快。
好在郁久霏等到了，镰刀缓缓移开，城主收回了镰刀，说：“这一次，你打动我了，我给你有一次机会，如果事实跟你说得不一样，我随时可以杀了你，在其他人的副本里，boss数量可说不准。”
话音刚落，系统立马通知了任务完成、隐藏主线任务完成、积分统计中。
郁久霏猛地松了口气，她抹了下脖子，感激地看着城主，当即双手奉上一本《马克思主义》，大声说：“感谢城主不杀之恩，这个是我孝敬您的！请一定要收下！”
看到这本书，楼十一跟自私都默默后退一步，却控制不住笑声。
城主听见了，不解：“你们笑什么？”
楼十一甩了甩自己的蓝色光线：“我一个晶片怎么会笑呢？你听错了。”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自私换了沈西聆出来回答的，他微微笑着，用了曾经听郁久霏说过的回答。
“有多高兴？这书你们都有？”城主幽深的双眼扫过郁久霏的脸，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
郁久霏直接摇头：“他们暂时还没有这个，没学到，主要是我身上带的其他书都给他俩看了，只剩这本。”
虽说是剩下的，不过郁久霏说楼十一跟沈西聆没学到，算是取悦了城主，她很满意地收下了《马克思主义》，说会看的，让郁久霏下次进副本，记得多带点来。
看城主收下书，差不多就要到离开的时间，系统通知说这次也是要乘坐公交车离开，郁久霏还得从水库这边飞会自由小镇乘坐公交车。
城主不跟他们一块走，她要留下数据，回头直接通过主系统存放掉落物到郁久霏的背包中。
跟城主道别，郁久霏带上楼十一跟沈西聆往自由小镇飞。
在公交站牌前落下时，郁久霏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一号，好像你打听的消息没错诶，我这算不算……是打动了城主啊？”
进副本时，沈西聆不确定地说，要么打败城主，要么打动城主，郁久霏还调侃那是玩家馋人家城主身子，现在轮到她自己了，没想到还真是想办法打动的。
下次进副本，郁久霏想问问，自己到底是哪一点，打动了城主，总不能真是学习吧？
楼十一跟沈西聆都不爱学习的，虽说他们知识储备还可以。
这一次副本留存的玩家只有一半，另外一半在副本内肯定是死亡了，有没有活着被系统传送走不知道。
游戏那么多玩家，基本上很难再遇见第二次，无法知道曾经一起下本的玩家通关失败，是人真的没了，还是使用了复活卡。
上车的一瞬间，楼十一跟沈西聆再次消失，其他玩家看见了，都用微妙的眼神看向郁久霏，到了这个等级，什么是boss掉落物、自己莫名通关是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
现在留下来的是在卡牌日期内还活着的人，不少卡牌数字小的玩家其实已经通关离开，如果不是郁久霏坚持不杀人，这个关卡对狠得下心的玩家来说，非常好过。
当然，也有五十二号杀戮牌玩家那种倒霉的，人没杀够，自己被其他真疯子给反杀了。
郁久霏没去管其他玩家，她在公交车上找了个位置还心有余悸，跟城主对峙，是她进入游戏后最可怕的情况，那是实力上的绝对压制，要不是有自私跟楼十一拦了两次，城主根本不会听她哔哔。
由此可知，之前所谓只有打动了城主的玩家，应该也是带着boss来的，而且找到了让城主感兴趣的东西，才让她愿意暂时放下镰刀。
可她这次过来，城主依旧是本体在副本里，上一个带她离开的玩家，不确定是不是后来找不到让她感兴趣的东西，被她暗鲨了，毕竟拥有死亡和杀戮能力的死神与其他副本boss联手，身边没三四个其他克制的boss，真的很难活下来。
公交车开了很久，郁久霏疲惫地在车上睡完了全程，她不是在杀戮都市里制作炸弹累的，是被城主吓的，光那一会儿时间，堪比打了好几针肾上腺素，差点以为要交代在那了。
回到游戏世界中心，郁久霏还是有一种浑身精神透支的疲惫感，不过这次精神跟心态还好，她也算在杀戮都市里救下不少人，心中勉强有点安慰，于是没直接回去，而是回游戏中的家查看副本完成情况。
家中依旧简陋，毕竟是三百积分租的，不过郁久霏没有长时间在游戏中生活的想法，差不多是把家当书房用，没必要租那么大的。
郁久霏半躺在床上打开游戏卡，显示她没完成主线任务，只完成了隐藏主线，还获得了一个很奇怪的成就。
“嘴炮无所不能？系统，这个成就是什么意思？”郁久霏不解。
四一四回道：“任何一个以打动城主的方式通关副本自由之城不养闲人隐藏主线任务的玩家都可以获得这个成就，因为城主只允许两种方式通关，另外一个方式获得的成就叫有本事单挑。”
郁久霏沉默了，她欲言又止：“……这成就名，谁给她起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四一四都顿了顿：“你就当是城主自己起的吧。”
很好，一听就知道是游戏起的，这该死的恶趣味。
郁久霏无话可说，继续查看积分，她这一次拿了三万五千积分，其中两万五是隐藏主线跟成就给的，剩下一万是通关积分。
“说起来，这次的积分怎么也不太高啊？因为我没完成主线任务吗？”郁久霏疑惑地问四一四。
“是的，游戏积分为节点制，完成多少节点可以获得多少积分，以郁久霏玩家的通关方式，在游戏里基本很难获得太多积分。”四一四阴阳怪气地回答，差不多就在说郁久霏有病了。
郁久霏没在意四一四的内涵，点点头：“难怪之前下副本，其他人都是尽量把所有的剧情都体验一遍，看来随着难度上升，节点给的积分也是上升的，完成节点越多，积分给得越多。”
可惜，郁久霏注定无法在副本中追求极限通关获得最大积分，她自己的病症和人性底线，注定有太多事情不能去做。
之前过完《走近科学节目组》，郁久霏手头有十万多积分，后来进了《自由之城不养闲人》花了一万多积分买材料和兑换货币，剩下九万多一点点零头，现在有三万五积分进账，就是十二万五千积分。
看到这个数字，郁久霏想起来她下一个副本过后就要升级了：“对了四一四，我下一个副本通关后，是不是就要花积分购买世界难度等级了？”
游戏真的很会赚钱，升级都是用买的。
四一四回答：“是的，玩家从难度等级一升级到难度等级二，需要花费十万积分，预留积分三万，如果升级后玩家账户中积分不足三万，将附加一个难度等级为一的副本获取积分。”
这条规则郁久霏还记得，她当时算了数据，随着下本次数增加，给的积分也在增加，比如说新手第一个副本只给万数以下的积分，那从第二个开始，每次都会往上加一点点。
除非遇上《走近科学节目组》这种抠门副本，像《自由之城不养闲人》副本，只过了隐藏主线任务都给三万五积分，根本是其他副本不能比的。
难怪大家都拼狗命升级呢，谁不想多挣积分尽快完成梦想？
看完自己的账户，郁久霏叹了口气，接着检查背包，她这段时间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本子都写满了，还好她考虑到这个情况，多带了几本空本子进副本。
而且，现在背包里属于boss掉落物的分类里，多了一个物品。
黑白色的卡牌上用非常抽象的手法绘制了一个抱着镰刀的死神，漆黑的兜帽下是一个灰白的骷髅头，像是没有了皮肉的城主。
锁链锁住了卡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掉落物，郁久霏觉得自己日后使用起来，可能像个魔法少女。
点开卡牌，被锁链锁住的死神卡牌旁边出现了详解：自由之城不养闲人副本boss掉落物，死神卡牌，能力隐藏、杀戮、死亡。
这个能力其实真的跟郁久霏格格不入，她纠结地思考许久，觉得自己的唯一能用上的是隐藏能力，有了这个能力，至少就不用再租隐藏道具了。
关上背包，郁久霏开始询问下一次副本的信息以及休息时间。
四一四直接发出通知：由于副本《自由之城不养闲人》通关时间过长，玩家可以获得七天的休息时间，下一个副本为《不想当主母的小妾不是好老爷》，请玩家做好准备。
看到这个名字，郁久霏终究是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你们游戏……真的好会起名字啊，这么会写，主系统至少是个语言学殿堂级教授吧？”

第153章 治疗第一百五十三步
四一四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直接不吭声了。
郁久霏无奈地查看游戏页面，里面已经更新了最新副本，显示未开启，任务内容也没更新。
想着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玩家了，郁久霏就没马上查看副本其他信息，而是暂时在游戏中休息了一下，接着让系统送她回去现实世界。
每次从副本出来，都要花不少时间给脑子放放假，郁久霏越来越觉得，副本其实很累人，进去后精神时刻紧绷着，就算在副本中睡觉，依旧不能补足这种精气神的缺失。
在现实中，其实依旧不怎么能睡安稳，毕竟休息时间不长，总惦记着不能休息多久又要继续进副本了。
郁久霏毕业后没怎么按照正经时长工作过，相当于是自由职业，休息时间是很宽松的，从来没能体会到朋友圈里一些同学、朋友和甲方爸爸抱怨的996或者老板不当人的007，还有每次调休的三天假期跟七天假。
每到假期最后一天，朋友圈总在发同一张表情包：不是刚放假吗？怎么又要上班了.jpg？
曾经无法体会的事情，现在郁久霏在游戏中体会到了，她是真觉得，就算放假了，也不能安心休息，老想着下一次上班怎么办。
郁久霏有些难过，她不是在玩游戏吗？怎么跟上班一样？
抱怨归抱怨，工作还是得做的。
由于郁久霏缺钱，现在难得有七天假，又在游戏中保持了充足的睡眠，她打算接一点工作，七天能接的就是一些毕业生的毕业设计，还有大三的期末作业。
学生们的钱不算好赚，只是大学生给钱还算痛快，比抠抠搜搜的社畜甲方强，凭借郁久霏是水平，本来不用接这种单子了，奈何她时不时要进副本，真的没太多的时间。
好在本科生的毕设真的很好做，还有当年自己做的各种模板，学校教来教去就是那些基础内容，对郁久霏来说，不废什么时间。
回来第一天，郁久霏就找相熟的外包公司给自己挂了各种淘宝、聊天群的号，证明她要上工接学生单了，价格压得还有点低，一千五到三千一个，看具体要求。
对接的客服还有点奇怪，发来消息问为什么忽然又做这种低价单子了？
郁久霏大二就在做各种学生单，从一开始的期末作业到大三开始制作的各种毕业设计，毕业后慢慢接触小程序、app、网页设计、游戏设计，差不多是一个独立程序员逐渐上升的过程。
结果半年没见，人反而越来越回去了，主要是价格要得太低，按照郁久霏现在的名气跟水平，她接一次外包最低都是五位数。
对此，郁久霏回答说，精神病院里不好一直敲代码，毕竟是去休养的，所以就是接点小单子维持一下生活的样子。
客服表示理解，每个打工人都有一个精神病院梦，只要上班，都在狠狠发疯。
从副本出来后已经三月底了，刚好是各大高校毕业季，单子非常多，有些计算机学院学生延毕，除了自己答辩没过的，都是没买到好代码的，像郁久霏这种被客服主推的程序员，相当抢手，况且还有本校学长学姐推荐。
郁久霏回到家收拾一下家里，出去太久，感觉都陌生了，不过床还是很熟悉的，一躺下就能感受到是自己熟悉的床，抱着小黄鸡倒下就能睡着。
一觉醒来，郁久霏看到了客服发的各种单子，问她要不要接。
三月份已经很急了，能力差一点的外包新手根本不会再接，老手呢，又很贵，要不是郁久霏要的价格低，现在跟学生对接其实稍微有点亏。
不过郁久霏只有七天假，为了回来的时候能吃饭、交上各种费用，还是能接就接。
郁久霏从客服发来的各个要求中挑了三个自己有基础模板的，应该能同时在七天内解决完。
接着就是客服拉群对接，一切聊天记录都要在群内进行，一个是保证价钱按照外包公司的来，另外一个是避免程序员自己的压价跟客户接触抢客。
每年期末跟毕业季都是客流量最大的时候，外包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当然得盯着这些客户，往后客户推荐也是一笔钱。
客服分别拉了三个群，让学生跟郁久霏说要求，越详细越好。
郁久霏在家里吃囤粮，这段时间不在，她都没敢在家放太多吃的东西，现在只有干粮能吃了。
学生们的要求简单又天真，是导师们最后的温柔。
看在许久不开张的份上，郁久霏给他们多讲了点细节，本科生毕业要求其实很低，能做出个看起来能运行的东西上去就可以了，哪怕代码一堆标红。
页面、效果、功能，反而是次要的，老师们看到新颖的东西当然很高兴，可事实上检查的还是学生基本功，基本功过关，一定能毕业。
郁久霏记下学生们的要求后从自己以前做的文件里挑了几个差不多的代码出来，在运行过后截图问学生是不是要这个效果，是的话，她就照着写。
很多外包程序员都会给点效果图，不过那些效果图基本是他们自己花了很长时间做出来的“最佳版本”，看看就好，实际上做起来，根本没几个外包程序员真的能做到效果图那样的效果。
只有郁久霏不一样，她是给什么效果，就真的能设计得差不多，毕竟是个UI设计也拿了九十八分的女人。
毕业前后那两年，郁久霏还给不少同校的学生救急，就是他们被骗了，看效果图很好，结果买回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运行后根本无法贴合自己的论文。
郁久霏有了经验后，往往直接问学生要毕业论文，对照着论文做，如果对方没写论文，就拿开题设计对照着做。
要不是这种认真的态度，让学生们口口相传，郁久霏也不至于住了精神病院还能继续当程序员，早换其他工作去了，说到底，有精神病的人，确实不适合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了。
学生们看到郁久霏的效果后非常满意，他们觉得郁久霏的效果图很符合学生的审美，而且一看就高大上——其实只是HTML写得好，真正的功能并没有超过本科生的知识水平。
见学生们说不出其他的要求了，郁久霏就把单子定下来，开始写之前，她打算去一趟医院，这次在杀戮都市那，药吃了个精光，每天在城市里玩试管，压力不算特别大，抗抑郁的药就没吃，主要是治疗圣母病的药吃完了。
春天的医院比新年时候更热闹，主要是这个季节就很让人容易犯病，不是指精神病院里住的病人犯病，是外面的人犯病了，一窝蜂来看。
偶尔医护们还开玩笑说，来看病的人，有些适合去算命，有些呢，应该让他们的家属进来治一治。
郁久霏到的时候护士站跟门诊部十分喧闹，在骂人的、在打架的、在为难医护的、在哭闹的……发什么疯的都有，唯一的问题是，都是新过来看的病患跟家属在发疯，住院部反而一如既往地安静。
跟外面这群发疯的一比，精神病人们反而如此平和。
每年都要来这么一次，人只要活着，就是发疯的过程，了无牵挂住进精神病院的，反而能想通很多事情。
去找医生的途中，遇见了护士长，对方也忙得脚不沾地，看到郁久霏后一把搂住郁久霏的脖子：“你居然来了，快，去换护工衣服，帮下忙，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可是，护士长，我是来看病的。”郁久霏倒着被护士长拖着走，像个乖巧的布娃娃，双腿伸直，整个人被护士长夹在胳膊底下，熟练得不行。
“呵，给你算工钱。”护士长冷笑一声，拖着郁久霏走到了值班室外。
郁久霏一听，当即站直了身体：“医院是我家，为医院出份力是应该的，需要我做什么？请讲。”
护士长冷哼：“去给你主治医生打下手，别人来问你就说自己是实习生。”
这种事郁久霏很熟悉，她应下来后，护士长就匆匆忙忙走了，路上还遇上了打架的夫妻，对方视而不见地绕过去，这种事司空见惯了，大家都基本交给虎背熊腰的男护工解决。
郁久霏收回视线，轻车熟路地走进值班室，随便找了套合身的护工服换上，一出来就是合格的护工了。
一直给郁久霏治疗的医生很年轻，不过十分有经验，现在已经是主任医师了，平时很少坐台看诊，然而每次出来，都会遇上许多奇葩病人。
有时候看着那些人吧，总觉得坐在医生对面的不是病人，旁边站着的家属才是，可医生总不好直接说“你家属看起来比较符合住院要求，建议他来治疗一下”。
郁久霏到的时候医生正在微笑地听家属描述十五岁病人的情况，哦，应该是抱怨，抱怨孩子不听话了、成绩不好了、叛逆了、承受能力差了等等，就没有他们不抱怨的，尤其孩子父亲，抱怨的同时还动手推搡孩子。
旁边年轻的实习生已经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一抓就是一把，看得出来他忍得很难受。
而见多识广的医生笑容依旧，时不时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一口茶，在父母发问的时候，全部微笑，也不应声，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当你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微笑就好了。
实习生不认识郁久霏，他抬头看了眼，赶忙问：“请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不等郁久霏开口，医生说：“她来接班的，你先去副主任那边帮忙吧。”
闻言，实习生脸色一喜，赶忙跑了，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再听，他都想给那父母来一针。
郁久霏笑着坐下，看了下实习生记的档案，随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旁边的父母：“叔叔阿姨接着说呀，说清楚，医生才能对症下药哦，不要有隐瞒，最好什么情况都说一下。”
医生似笑非笑地扫了郁久霏一眼，点头，示意父母继续说，他有在听。
有时候精神病的思维确实跟正常人不一样，郁久霏想的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应该都说清楚，所以每次有难解决的问题，护士长就让她过去当吉祥物。
问题是郁久霏还相当能唠嗑，随随便便就把人家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
一般家庭过来治疗，总会遮遮掩掩，或者给自己的行为美化一下，就像家长总抱怨抑郁症的孩子，说他们不听话之类的，医生们多少顾及孩子的心情，明明知道是大人的问题，也只能尽量帮父母遮掩，不然孩子就太可怜了。
然而精神病们的思维不是这样，郁久霏每次过来，都会把许多病人在家里承受的阴暗面挖出来，还挖得特别干净，有些孩子可能当场就崩溃了，他们有时候知道自己家的情况，骗不了自己又不能完全当看不见，心理压力很大。
在这样情况下，郁久霏还会问得很清楚，或者家属把一切责任都推到病人身上，病人此时就只剩下两个选择——放弃自己，或者放弃家属。
病人住院的时候，找到机会都会去问郁久霏为什么，而郁久霏往往会告诉他们：“这就是一个选择长痛还是选择短痛的问题呀，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只有愿意与不愿意，我更希望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楚一点，然后做出自己当下的选择。”
不是后悔与不后悔的选择，是当下的选择。
人生在世不可能完全不被框框条条困住，不后悔是完全不可能的，只是人总要为了某些原因，往前走一步，总困在原地的人，不是死人就是精神病，反正要治理的话，总要住进来，为什么不趁这个时间，让自己去思考，到底要怎么做呢？
选择得出来就出院，选不出来就继续住院，反而比要去选人生还是亲情简单多了。
经过郁久霏的一番操作，治愈率还是蛮高的，主要体现在，大部分病患自愿跟家属分离，治疗效果都好了许多。
以至于郁久霏出院后还会在精神病院忙碌的时候回来帮一下忙，能救一个是一个。
那对夫妻说得越来越过分，骂完了孩子开始贬低孩子，贬低完实在没得说了，平时他们也没多关心孩子，这时候找不到话说，干脆开始互相指责，都说对方教坏了孩子、对方基因不好。
在这种吵闹中，孩子始终沉默，看不出哪里不喜欢，也看不出哪里能接受。
郁久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给小孩儿，让他拿着吃。
结果孩子刚接过去，母亲一把打开了郁久霏的手，怒吼着：“你给我儿子吃什么？要是把我儿子吃坏了怎么办？”
“吃坏了就治病啊，这里是医院，又不是无人区，他就是对草莓过敏，在医院也能治啊。”郁久霏十分不理解，居然有人在医院里问吃坏了怎么办。
“吃坏了我儿子不难受吗？你这里什么医院啊？你这护士怎么回事啊？不知道不可以随便给东西给病人吃吗？要是我儿子出什么事，你赔钱都没用！”母亲还在高声谩骂。
郁久霏眨巴一下眼睛，把糖捡回来自己吃了，然后平静地问：“真的吗？”
谩骂的母亲猛然一顿，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于是郁久霏重复一遍：“真的吗？赔钱也没用，真的吗？”
夫妻俩居然犹豫了会儿，才继续骂说什么当然不是真的，他们儿子可比钱重要多了，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要是他们儿子被吃出什么问题了，医院赔不起。
不等郁久霏继续解释，医生直接开口说：“行了，你们都别吵了，父母回避一下，我想单独给孩子看诊，然后做个检查。”
夫妻俩当即紧张起来，顾不上郁久霏，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问：“检查会不会影响到孩子的身体啊？这个要不要钱啊？听说你们检查都是有什么辐射的，我儿子不会有问题吧？”
车轱辘一样的话，一般人早气死了，医生却还是微笑着，等他们这段情绪过去了，才继续说：“对身体没什么伤害，还要做个测试，有亲属在容易影响孩子的判断，所以亲属出去等一下比较好。”
好说歹说，父母总算被劝出去了，诊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医生抬手隔空点了点郁久霏：“你啊，听出来他们更关心钱、控制欲强，还当着他们的面给孩子糖。”
孩子听了医生的话，猛然抬头看向郁久霏，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眼里有愤怒，像在责怪，郁久霏明明知道自己会被折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医生笑了下，拍拍孩子的肩膀，解释说：“其实呢，她是在做实验，不是故意针对你。”
“实验？”孩子不理解。
“对啊，实验你爸妈，是不是有心理疾病，”医生温柔回答，顿了顿后露出遗憾的表情，“很遗憾，你父母具有狂躁症的倾向，还有强迫症，控制欲非常强，辛苦你平时照顾他们了。”
孩子听了医生的话，声泪俱下，他真的很委屈，一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而医生说，经过检测，是他父母生病了。
治疗的过程郁久霏没再多说什么，一边记录一边偷偷给了孩子一颗新的糖，让他赶紧吃，吃完后喝点水，又在他身上撒了点消毒液把味道消掉，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可以没有糖吃呢？
最后医生开出了住院三个月接受治疗的诊断，父母十分不愿意，说如果孩子要住院的话，他们要跟着住进来，万一医院电击他们的宝贝儿子怎么办？
争端之下，孩子到底没住进来，又被父母带回去了，然而有今天的事情在，他也永远不会信任他的父母了，因为他明确听医生诊断了，他父母有病，如果将来有能力，应该是他送父母进来，而不是现在被父母送他进来。
忙活了大半天，医生终于没排号了，最后一个病人是郁久霏。
郁久霏给自己写上就诊记录，然后把药盒、吃药记录跟剩余的药给医生看。
医生已经听了一整天的家长里短，现在看郁久霏的记录都觉得心旷神怡，果然病人都是对比出来的。
“这阵子好像没有特别大的好转，现在看到蛇之类的小动物，还会觉得可怜吗？”医生随口问。
“会，但是我不知道可以喂它们吃什么，它们吃肉，可是其他被吃的小动物也很可怜。”郁久霏纠结地回答。
这种现象医生早就见怪不怪，刷了郁久霏的医疗卡，在电脑上给她开新的药，顺便问一下她这段时间在做什么，等听到郁久霏说自己在制作病友们给的方子，做出了一堆奇怪的东西时，医生微笑都停了。
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说：“你们关系还是这么好，一定是永远的病友。”
郁久霏羞涩：“我们交朋友，当然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祝你早日回来吧。”医生无fuck说。
朋友一生一起走，谁先出院谁是狗。
郁久霏拿到新的药单，去拿药的时候顺便把自己的笔记本郑重交给护士长，分别让她送给某几位住院部著名病人，说都是她的实验结果，很重要。
时间紧迫，她没时间去住院部见老朋友，还得赶回去敲代码，只能让护士长转交。
护士长没拒绝，摆摆手让郁久霏去忙吧，一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渣女嘴脸。
郁久霏没在意，笑着挥挥手，说下次再带着礼物看大家。
回到家后，郁久霏马不停蹄开始给学生设计网页，全部完成后才到第四天，郁久霏拿到了尾款，却让客服先别解散群，她要跟学生讲解代码，她说得很明白，三天后她要去没信号的地方，到时候学生肯定是联系不上她的。
现在她能讲解多一点，让学生背下来，就不至于在答辩的时候露馅儿。
来买代码的学生，不是懒就是不会，幸运的是三个学生都是有基础，但是懒得写，将来也不愿意当程序员，所以想买个毕设随便过关，他们好去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花了三天时间给学生讲课，还把知识点、代码解析做成了文档发送给他们，郁久霏总算安心地收下尾款进入游戏。
这回她休息得很好，精神饱满地面对她的升级副本。
进入游戏世界中心后，郁久霏先购买了副本背景剧情，这部分直接从系统处购买。
新副本《不想当主母的小妾不是好老爷》是个民国时代背景，在民国，沈家是个非常大的家族，商会有人、hei道有人、军政两界还有人，所以，人人都挤破头了想进沈家大院，哪怕是去当丫鬟，好像都能高人一等。
在沈家的主宅里，住着家主和他的一众妻妾，他有一个正妻、两个平妻和不太能记清楚的小妾，有些小妾是抢来的，有些是别人送的，有些是遇上了，互相一勾搭，就成了的。
沈家大院在当家主母跟两个平妻的管理下，井井有条，从未出过错。
可是在过年前，当家主母死了，原本平静的沈家大院暗潮涌动，大院中的人各个心怀鬼胎，老爷宣布彻查真相，特地找来了自己各界的兄弟们，非要找到凶手不可，一场大宅院里的明争暗斗，就此拉开帷幕。
郁久霏看完背景内容，思索一会儿：“四一四，所以这个副本，玩家进去，主要是破案吗？”
“是的。”四一四言简意赅。
随后郁久霏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玩家进入副本需要身份，这个副本……难道是去当丫鬟？”
四一四呵呵：“格局打开一点，我们不如看一眼标题？”
郁久霏沉默，心平气和地反问：“当主母啊？我第一次遇见这种装死人的要求，第一次演死人，没什么经验，有点紧张。”
“……你想点好的可以吗？”四一四真的好想报警啊。

第154章 治疗第一百五十四步
郁久霏有点委屈：“标题不就三个身份吗？主母、小妾、老爷，就算都是可以被玩家顶替的身份，主母也是其中一个选择呀。”
四一四被郁久霏强大的逻辑给说服了，它无奈解释：“我的意思是说，玩家可以是宅子里任何一个身份，不要提前把自己框定在某一个身份中做预设。”
每次系统提醒的内容都是非常重要的，郁久霏略一思索，明白了四一四的意思，它的意思是说，这次的副本中，玩家会随机获得沈家大院中的一个身份，并且，身份所获得的信息，会对通关有帮助。
“原来如此，说起来，这个副本是悬疑副本，要求是找到凶手，可是不同的身份，限制很大吧？”郁久霏有些担忧。
查案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就算是现代社会查案，也需要法医、痕检、刑警等部门一块合作，才能破解悬案，有些时候甚至每个部门挑出最好的人组成重案组，也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才能找到真相。
现代社会查案都不容易，更别说在一个处处难行的封建大宅院里。
要是获得的身份为沈家那几个有权有势的老爷就算了，成为小妾、丫鬟、小斯等定位为宅子中低人一等的身份，怕是走出自己的工作区域都可能被人乱棍打死。
四一四没有管郁久霏的质问，它不会提供太多的信息给玩家，怎么从副本中得到好的身份并且活下来，那是玩家自己需要考虑的事。
郁久霏没指望四一四有用，况且，背景故事说得可怕，也还有攻略呢，攻略那么多，只要尽量把所有角色的攻略买下来，想通关应该还是容易的。
在游戏中的家收拾一下东西，郁久霏就下楼去了信息交易中心，那边依旧很多玩家，显得十分拥挤。
拿到了房间号，郁久霏驾轻就熟地进入机房，打开电脑查看副本攻略，这一次的攻略确实很多，而且都在标题上写明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方便购买。
想来是沈家大院的等级森严，不把身份写清楚，确实没什么人愿意花积分买，要是买了十几个都是同一个身份，那不跟冤大头差不多？
以防万一，郁久霏先拿出自己的小本本记录一共可以获取多少身份。
攻略贴有贵有便宜，进行记录后，郁久霏发现，身份越高的角色攻略就越贵，比如说她翻了三百个贴子才看到的一个老爷身份，要的积分是一万，而且贴子标题写明了是世界难度三的，没到这个难度没必要购买。
郁久霏真的很心动，奈何一万积分真的太贵了，她努力了四个副本也才攒了十二万积分，根本不够给自己升级的，如果副本结束升级了难度，手头不到三万，她还得多过一个副本，怎么算都有点亏。
是以，不管多心动，郁久霏还是放弃了这个看起来就很良心的贴子。
除了最珍贵的老爷攻略贴，稍微差一点的就是老爷的几个兄弟，老爷本身的身份是商会会长，名下有许多公司，轮船、百货大楼、医疗等等，说得玛丽苏一点，那简直是掌握着国家的经济命脉。
而剧情中被老爷请过去的兄弟，分别是帮会老大、元帅、外交官，三个兄弟进入沈家大宅后会分别带上自己的妻子。
四兄弟是攻略贴中积分最高的角色，其次是他们的妻子跟老爷的平妻，接着是老爷的几个孩子，再低一点是各个院落的管家、管事跟婆子，小妾在宅院里，身份也就比最低等的小厮和丫鬟高一点，却也不多。
比如说有的贴子明白挂上了自己是什么人的丫鬟或者小厮，很明显，如果是伺候老爷的小厮，那身份反而比小妾高，几乎可以跟管家平起平坐，因为是贴身伺候的“贴心人”。
看完这些目录，郁久霏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学习课程里加上宫斗跟宅斗，毕竟她看到贴子之前，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悬疑副本，没想到还有阶级问题。
这次的准备时间充足，郁久霏整理了一千个贴子，出现最多的身份是各种丫鬟小厮，而且攻略内容一概是“活着，等大佬带飞”。
跟郁久霏预测的情况差不多，丫鬟小厮这类完全不能自由活动的身份，活着就很艰难了，根本不可能参与破案。
稍微比丫鬟小厮少一点的，是有身份的丫鬟小厮和小妾，小妾也分各种等级，看得郁久霏眼花缭乱，总结起来，大概就一句话“这种身份唯一的作用就是捏死自己知道的线索，必要时候送给大佬”。
因为阶级原因，有的玩家不信邪，曾经获得了小妾身份后知道了一些线索，想通过勾搭老爷或者老爷兄弟来接触案子，从而通关，结果还没见到老爷的面，就因为不守规矩，被管事处理了。
是的，宅院里的管家、管事跟婆子有权处理不听话且不受宠的小妾，只有被老爷记得、被主母或者平妻罩着的小妾地位才会比管事高，不然小妾都得在管事手下讨生活。
冒险自己破案的玩家也不是没有，可全部以各种奇怪的理由被弄死了。
有个楼主特别冤，她说自己选中的身份是因为按摩技术好被平妻挑中伺候的小妾，结果她本人不会按摩，一个没按好，被平妻送了个淘汰大礼包，要不是当时她咬牙花了十万积分买了一张难度一的复活卡，就直接交代在副本里了！
沈家大院里的恐怖来源于等级森严和漠视人命，尤其在乱世里，人命更是轻贱，却家家都想卖女儿送进沈家大院里换一笔钱过得好一点。
比小妾身份更高的身份就不太好买了，郁久霏有些犹豫了，她看了这么多小妾、小厮跟丫鬟的贴子都没知道凶手是谁，很多写攻略的楼主明显是被大佬带出来的，他们本身掌握的信息不多。
与其说是大佬，不如说是运气好抽到了好身份的玩家，带着运气差的玩家通关。
这可能也是身份地位越高所需积分越多的原因，想要知道凶手，就得花够那么多的钱，不花的话，其实能在副本中苟活下去，也有一定几率可以通关，只是稍微过得糊涂一点而已。
郁久霏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信息，迟疑了下，花了两千积分购买了管家身份的攻略贴。
一个大宅院里，如果说有什么人可以对所有人的动向都了如指掌，只能是管家。
贴子有些长，抽中管家身份的楼主开篇就说自己是个女人，抽中这个身份最大的问题是，管家在故事中是个中年男人，当时她手头有点积分，所以当机立断在商城购买了性别置换道具。
楼主让每一个抽中性别不对的玩家都不要可惜这笔积分，该花的积分一定要花，这是保命的第一步，很多男玩家抽中小妾等女性身份后，一时间心里没过去那一关，迟了一步购买道具，就通关失败了。
可是购买身份卡后又面临一个问题——你无法判断自己遇见的人是不是玩家了，楼主的建议是，除了自己身份等级前后一级的角色，不要接触。
比如说，你是个不受宠的小妾，那你能接触的人只有照顾自己的小厮和管理自己的婆子，连男管事都不能说话，小心被人举报私通，男管事不会有事，小妾会被浸猪笼。
幸运的情况是照顾自己的婆子也是玩家，这样可以把自己知道的线索递给婆子，让婆子再继续往上递，千万不能越级传递消息，递给男的会当私通，要浸猪笼，递给女的会当成不守规矩，关小黑屋学习规矩，一样要淘汰。
至于角色身份会的内容，比如说因为唱曲、跳舞、弹琴、按摩进入沈家大院的角色，建议玩家立马找系统询问相关的模拟道具，不要求本人会，但一定要让副本中的NPC觉得你会。
最好角色本身会多少，你就会多少，而且要逐渐随着时间推移适当进步——这里的适当指地位等级比你高的角色希望你是个什么水平，要你退步你就得退步，要你堪比世界第一，你就得世界第一。
除此之外，日常生活只能靠玩家随机应变，楼主的建议是每个玩家进入后都尽量用空余时间学习如何宅斗跟宫斗，无论男女，迟早用得上。
说完身份的攻略，楼主开始说剧情，她开篇明确说了，她到通关，都不知道凶手是谁，通关的时候是直接传送离开的，甚至不允许玩家之间在通关后交流，她后来遇见到当时抽到身份为外交官妻子的玩家。
这个玩家是个男性，他是个老二次元了，玩伪娘什么的，经验充足，于是美美活到了最后，从他的视角看，宅子里有三个人是绝对知道凶手的，这三个人分别是老爷、帮会老大和平妻之一。
但问题是，具体是哪一个平妻，他不知道，因为两个平妻是双胞胎，每次只会出现一个，只能通过老爷的称呼来判断，出现的平妻是哪一个，而玩家直到通关，都没弄清楚，到底哪一个是姐姐哪一个是妹妹。
有了这位玩家提供的信息，楼主认为，知道凶手的应该是叫“惊春”的平妻，另外一个平妻叫“静春”，人如其名，大方开朗的是惊春，温婉寡言的是静春。
人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平妻在游戏里非常难辨别，所以哪怕是可以近距离接触的外交官妻子都没能完全分辨出来。
楼主也提醒，她是按照剧情来猜测的名字，不能完全忽略两人偶尔会互换身份的可能，建议玩家对这两个平妻慎重一点。
作为管家，楼主进入游戏后，只获得了三条线索，分别是：一，当家主母死前身体有些不太好了；二，主母跟老爷感情不和，他们分房多年，只有一个在国外留学的儿子；三，主母并不管家，真正管理沈家大院的是两个平妻。
结合这三条线索，楼主勉强在游戏中苟活下来，她认为，这个副本更像是在考验玩家进入了宅斗世界如何活到大结局，找凶手都是其次的。
地位低的人知道凶手可能会死，地位高的人找到凶手了就能带所有玩家通关，就是这么不公平。
楼主写到最后，却说，不是每一次下本都有玩家获得老爷四兄弟的身份，也不是每次都有玩家成为四兄弟的妻子以及平妻，更多是获得了身份地位非常低的角色，一边苟活一边找到凶手。
如果倒霉遇上了真的一个玩家都没有获得四兄弟的身份，楼主建议直接准备复活卡，积分不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没有地位高的人带着，就是知道了凶手，依旧活不过一天，没有任何意义。
看完贴子，郁久霏长出一口气，光凭这些贴子里的信息，她都能猜到这一关多么难过，甚至不是东湖市私人医院的那种难过，而是一种阶级上的不平等。
在东湖市私人医院里，好歹是有警方可以借用的，只要让警方来查到了真相，自然一切都没问题，可在沈家大院里，警方成了无法利用的东西，并且，玩家在宅院里，处处受制于人，根本无法自由活动。
倒是有人使用了暴力手段，直接火力炮轰了沈家大院，可最后并没有被判定通关，因为没找到所谓的凶手。
悬疑副本最大的难度永远在于你要活着，还要把凶手找出来。
曾经郁久霏在医院里看过夜间档的悬疑电视剧，剧里每个人都知道凶手是谁，偏偏无法把凶手绳之以法，最终警方做了个很悲惨的局，利用了某个线人的牺牲，换来了凶手的死刑。
这种办法并不提倡，相当于是污蔑，可实在没有办法了，其他证据早被销毁，只能制造新的证据，让凶手接受法律的制裁。
《不想当主母的小妾不是好老爷》副本被设定为了必须找到凶手才能通关的情况，玩家任何一种暴力逼迫都是没用的。
还有的玩家倒霉成为了洗夜壶的小厮，不甘心直接利用道具绑架了整个副本的人，一个个逼问他们线索，试图找出凶手来，那一关刚好有个玩家是元帅的身份，两人一配合，想炸出真相来。
结果，不知道谁的口供出了错，最后猜出来的凶手是错的，不得已，元帅又演了一通拯救的戏码，才带着所有人通关，可是那个小厮的玩家最后并没有跟元帅联系上，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他只知道直接猜老爷、两个平妻、帮会老大都是错的。
所有的贴子都在强调，既然进入了这个副本，就老老实实走剧情，让线索一步步往上传送，要让自己活，也要让身处高位的玩家收集到最齐全的线索。
说直白点，这是个必须所有人带着默契去合作的副本，尤其是底层玩家，不默契死的就是自己，上面的玩家可不一定出事。
郁久霏一时间想不出更多的办法来，她又舍不得用积分买老爷的那个攻略贴，担心用了这一万积分，进入副本后能拿的积分不多的话，最后加起来不超过十三万积分，就相当于是被拖累了。
思来想去，郁久霏认为自己还是相当乖巧听话的，学习能力也不错，进入副本后乖一点，再努力学习宅斗技巧，说不定真能活到大结局。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又买了本心理学基础，郁久霏跟四一四说她准备好进入副本了。
四一四早在等候，听她要过去，就说：“现在距离副本开启还有一个小时，本次副本玩家郁久霏进入后随机获得身份，由于副本的时代特殊性，玩家进入方式为时空传送，请回到家中等候。”
也就说，还得回到游戏中的家等时空传送开启。
郁久霏没什么意见，她离开了交易中心，出来路过了广场上的榜单，依旧没有她的名字，她过副本太倒霉了，每次都选中给积分很抠门的副本，人家新手榜最后一名都比她多很多。
回到家中，郁久霏看着时间还早，干脆躺下来睡个午觉，她看的内容太多了，有些疲惫。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传送开始，她在睡梦中模模糊糊胡听见四一四的声音。
“副本已开启，随机为玩家匹配身份，匹配完毕，即将进行传送……时空对接……祝玩家游戏愉快，努力通关……”
郁久霏听得模模糊糊，刚想坐起来问四一四什么情况，一抬头，脑袋嘭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她捂住脑袋，摸到的却不是自己的头发，而是一块布。
此时郁久霏终于睁开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眼前一片红，好像什么东西罩在眼前。
不太对劲的情况让郁久霏一愣，随后耳边传来了吹吹打打的声音，像是迎亲时候听见的唢呐声。
郁久霏迟疑了一下，摸摸自己，又摸摸身体，发现她现在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嫁衣，她眼前一片红是因为戴了盖头，拿下来一看，内衬是血红色，另一面却是粉的。
看着这盖头，郁久霏莫名想起大学时舍友看的一些古装剧，好像说什么，她在努力赚钱的时候，舍友在讨论那些宅斗的潜规则。
其中有一条是什么，只有正妻才可以着正红、从正门进，其他位份的人都没有资格。
这些规矩未必有文献支撑，只是在影视作品里，安排一种等级差距，再加以各种反转，给观众造成一种“爽”的感觉，比如说打脸。
从盖头底下的大红色就可以看出来，郁久霏被分到的角色并不安于当一个只能穿粉的小妾，偷偷弄了大红色的内衬，不只是骗自己的，还是真打算让自己有一天可以把盖头翻过来戴。
进入副本之前，天气已经逐渐回暖，郁久霏穿的是宽松的T恤和宋裤，穿起来活动方便不怎么有束缚感。
现在进了副本，郁久霏检查自己身上，发现就是在她的衣服外面套了一身嫁衣，头发被盘了起来，上面插着几朵桃花，连支步摇、簪子、珠钗都没有，一看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妾。
郁久霏喜欢穿汉服鞋，这一趟出门她随便挑了双红的，算是应景了。
进入游戏时郁久霏就坐在狭窄的轿子里，仿佛她作为一个不起眼的妾室进门，连轿子都不能坐宽松点的。
轿子外的唢呐声并不连贯，更没个喜婆和丫鬟说些吉利话，一切低调又廉价。
郁久霏犹豫了一下，想着还是得把boss找出来，她进入沈家大院后，估计时刻都被NPC盯着，不好跟他们交流。
打开背包，郁久霏先把楼十一和沈西聆点开，没敢动城主，万一城主看不惯这个副本，想乱杀，她可拦不住。
考虑到沈西聆不喜欢当镜子，郁久霏在楼十一跟沈西聆出现的时候，忙说：“都别变人形，这个副本规矩太多，我要是跟一男的坐同一个轿子，我出去就得浸猪笼了。”
特地压低的声音被唢呐声掩盖，发光的蓝色晶片手链跟黄金镜子身上的光芒瞬间顿住，随后都收敛了光芒，手链落到郁久霏右手手腕上，镜子则是塞进郁久霏的左手里，假装是一面正经镜子。
郁久霏松了口气：“时间短，我长话短说，这次的副本叫《不想当主母的小妾不是好老爷》，地图在沈家大院，时代背景是民国，我的身份应该是沈家老爷新进门的小妾，然后，沈家大院的当家主母会死，任务是要把凶手找到。”
悬疑副本里，沈西聆的能力突然就好用起来，甚至可以说是bug级别的能力，靠冷漠的真实能力，任何人的假消息都无法影响到郁久霏的判断。
听完郁久霏的话，沈西聆刚想说什么，轿子却停了，随后有人踢了踢轿门，高声喊：“新娘下轿——”
郁久霏一愣，赶紧把盖头扣脑袋上，出轿子前还分辨了一下有没有盖错方向。
确定没有盖错后郁久霏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撩开门帘，慢慢走出去，旁边没个人来扶，也没人引路，她不知道是不是要往前走。
试探着垮过轿子的抬杠，往前又走了几步，在盖头底下，郁久霏看到一双比她脚上还精致一些的绣花鞋，对方应该是个女人，裙摆上有些很稳重的花纹。
“郁家的小娘子？”嘶哑的女声从郁久霏跟前传来，声音中甚至有些不耐烦。
郁久霏慎重地想了下攻略中说的应对方法，严肃回道：“您说我是小娘子，我就是。”
来接人的婆子：“……”

第155章 治疗第一百五十五步
“不懂规矩的贱蹄子！问你话回答是不是就行了！真不知道老爷为什么要让你这样的货色进门！”婆子反应过来后骂得相当难听，有种好像是进了她家门的感觉。
郁久霏盖头下委屈，可是又不能反驳，就支支吾吾地应“是”，随后也没人来领她一下，要她盖着盖头去跟大步往前走的婆子。
往前没走两步，郁久霏就看到了一个挺高的门槛，得跨过去，结果刚抬脚，就被什么东西给啪地打了一下。
“哎哟——”郁久霏猛地缩回脚来，下意识蹲下去揉揉，结果又有东西啪一下打在她的胳膊上。
这回郁久霏从盖头底下看清了，是一把戒尺，想来刚才也是这个东西在打她的小腿。
郁久霏揉着胳膊站直了，更委屈了：“嬷嬷干嘛打人啊？”
婆子声音森冷：“老婆子是为你好呢！谁家女人能抬那么高的脚跨门的？你得提裙摆遮着脚迈过去！而且有人打了你的腿，你不能在主人家面前蹲下去直接揉腿，你得站得更板直、更漂亮！”
这还没进门呢就一堆规矩，郁久霏欲哭无泪：“这……我进了门再学也来得及啊……”
然而婆子非常冷漠地告知：“每个新入门的姨太太第一天晚上都可以跟老爷同寝，我们既然替老爷迎了你进门，就得在见到老爷之前教好你规矩，不然吃亏的是你！”
听完，郁久霏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镜子，一同罩在盖头下：“善良。”
早就忍不住的沈西聆直接在镜子下面换了青铜镜子，随后婆子就没声了，可是郁久霏不敢妄动，因为周围还可能有其他人，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不对，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她是妖怪反过来把她淘汰了。
于是郁久霏乖巧地对着婆子的方向说了一句“我明白啦”就按照婆子的说法提着裙摆进门，端的是体态优美、矩步方行，非常优雅地进了门。
随后跟着婆子的两个丫鬟动作利落地把门给关上了，挡住了外头看热闹的送亲队伍。
楼十一此时开口：“附近没有人，你可以摘盖头说话了。”
闻言，郁久霏立马把盖头摘了下来，长出一口气：“呼……我真受不了这个，太闷了，戴三层口罩都没这个难受。”
善良突然出声：“因为这个盖头代表的是束缚与压迫吧，你戴上口罩是为了自己或者照顾别人，意义不一样。”
“确实……盖头这东西，是为了遮挡女子面容，避免被人在新婚的时候看见，确实压迫得不行，哦对了，我们现在得去我住的屋子吧？”郁久霏四处看了看，四周荒凉，不太像是一个大宅院该有的模样，而且她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青铜镜子自己变换了金色的，随后沈西聆出来，还换了身民国常见的小厮衣服，他说：“我跟楼十一是boss，只要出现得没太突兀，就是可以被副本忽视的，假装小厮吧，不然你老拿着镜子太奇怪了。”
郁久霏没意见，多个能动作的活人她也可以多收集一点线索。
来接亲的有一个老婆子和两个年纪不大的丫鬟，看起来跟郁久霏差不多，不过两个丫鬟的衣服跟打扮都不一样，一个好一点、一个差一点。
在沈西聆的命令下，婆子十分自然地带领郁久霏去往她住的房子，不过路上没再刁难她。
一路都没遇见什么人，院子里更是没什么绿植，哪里都光秃秃的，看着就很破败。
郁久霏小声与沈西聆嘀咕：“刚才这嬷嬷那么凶，是因为我刚进门，要给我个下马威吗？”
沈西聆顿了顿，说：“也可能是希望你活久一点吧？你看，刚才她虽然凶，但说的也确实是真话，这里规矩森严，你迟早要在老爷或者去给大一点的姨太太敬茶，到时候怕是一进门就被关小黑屋了。”
“这么说也有道理，可是打得真的太疼了。”郁久霏撩起自己的袖子，下面已经有了长长一条的紫红色淤痕，就是刚才戒尺打的。
要不是婆子刚才打得这么狠，郁久霏也不至于忍不了直接让沈西聆帮忙，照婆子的做法，她晚上根本不可能跟老爷躺一块，对方除非是个变态，不然看到满身伤痕的小老婆，真的不会萎吗？
婆子带着郁久霏跟沈西聆绕来绕去，穿过看起来很破旧的院子，他们终于在穿过一处拱门后进入一个稍微有点人气的院子。
院子里有正房和两处偏房，正房住了人，里面有声音，还有丫鬟进出，看到婆子进来还在屋檐下行礼，对方的衣服穿得也稍微好一点，看起来像是个大丫鬟，跟婆子带的其中一个丫鬟一样。
除了正房，左边的偏房看起来也像是住了人，里面有动静。
婆子领着郁久霏到空的偏房门口，说：“西厢房住着别的别的太太，郁太太就住东厢房吧，里面什么都有，不过小厮不能同住，而且按位份，郁太太是不能配丫鬟的，得自己收拾。”
刚听婆子说不能带小厮，郁久霏还准备让沈西聆换个女装再来，结果又说她的位份不能带丫鬟，顿时觉得离谱：“可是……我看那屋子里就有丫鬟呀……”
“那是主院太太，可以配一个丫鬟，如果您不能理解的话，可以这么想，按照前朝的说法，这院子就是一处宫苑，得有掌管宫苑的妃子，住主院的，自然比要比住偏院的位份高一些。”婆子解释着规矩，却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想来婆子说的话确实都是宅院里真实的规矩，奈何说得跟给人下马威似的，脾气差一点的或者胆小的，就完全听不进去了。
郁久霏无奈地看了沈西聆一眼，点头说：“好吧，那我自己住，对了，进门后还有什么规矩吗？”
有善良的美梦在，婆子很听话地就把规矩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没有任何隐瞒。
原来，沈家老爷经常“迎娶”新的姨太太进门，说是迎娶，其实就是随便包养，沈家大院到底不可能真的跟皇宫一样弄出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所以名义上，沈家老爷只有一个正妻、两个平妻和各个院落的姨太太。
真正可以叫姨太太的就是院子里住正房的人，住偏房的待遇跟古时候的奴婢差不多，连通房跟外室都算不上，人家外室至少还是可以有个丫鬟的，通房更不用说，那是正妻平妻的大丫鬟，本身就比一般妾室高一等。
偏房里的女人虽然被婆子尊称一声“太太”，本质上却跟丫鬟差不多，所以是没有丫鬟伺候的，平时在院子里都得自己照顾自己的日常起居，偶尔正房那边缺人手，偏房就是正房的预备丫鬟。
每个新入门的偏房都有机会去侍寝，老爷会在还记得的时候让偏房去主院那边伺候，如果老爷喜欢，可以多去几次，老爷腻了之后差不多就是在院子里伺候正房一辈子。
说一辈子太远，眼下是郁久霏刚进门的日子，她这个身份没有名字，在家的时候被称为赔钱货，嫁了人，就是郁娘子。
按照偏房进门的规矩，郁久霏今天进门就该收拾好自己准备去主院伺候，要给平妻掌掌眼，如果平妻跟老爷都没什么意见的话，就可以去老爷的院子里睡一觉，第二天要去平妻院子里学一定时间的规矩，学完了才可以回到偏院去。
所以婆子说这几天是可以伺候老爷的时间，有点本事的，都知道抓住这个机会要个院子自己住院子正房，那身份就是正经姨太太了，脱离了丫鬟的身份。
当然，如果平妻特别不喜欢的话，就会把人扣下来，让人没办法去老爷眼前晃，这样等学习规矩的时间过了，还是得回去住偏房、当丫鬟。
不过郁久霏来得不巧，她进门这天，刚好老爷的弟弟的上门，要给人家洗尘接风，顾不上郁久霏这新入门的上榻丫鬟，所以婆子才敢在她进门的时候用戒尺抽她。
老爷忘性大、太太多，家里有外头也有，要是娶进门那几天没见着人，回头肯定就忘了，婆子想着这肯定就是个连老爷面都见不上的人，干脆就在进门的时候借着教规矩的名义给郁久霏一个下马威。
省得郁久霏进了门还期望将来可以靠老爷的恩宠翻身不听指挥，除了进门就可以住正房的正经姨太太，大家都知道偏房里的就是丫鬟，根本不用多尊敬。
听完婆子说的一堆规矩，郁久霏头昏脑胀，总觉得她马上就要被人鱼肉了。
好在婆子被美梦那么一控制，态度好了很多，各种解释都非常详细，要是加上她原本的态度，怕是郁久霏那么好的脾气都难以坚持到最后。
说完规矩，婆子就跟两个丫鬟傻愣愣地站在一边等沈西聆的指示，她们现在跟被操控的木偶差不多，十分听话。
沈西聆思忖后说：“看样子，这里的院子没什么线索，不如我就先跟她们去找别的地方看看，要是我能打进敌人内部，估计就能找到问题所在。”
“你这个敌人内部，是要去给老爷当小厮吗？”郁久霏看了眼穿着小厮衣服都掩盖不住优雅气息的沈西聆，总觉得很违和啊，一看就是卧底。
“……我像是会伺候的人吗？”沈西聆平静反问，从眼神到肢体语言都证明了自己永不为奴的精神。
郁久霏忍俊不禁：“好吧，那你是要打进哪个内部啊？”
对此，沈西聆说：“主母的院子，boss在那。”
听沈西聆这么一提，郁久霏才想起来，boss之间是有感应的，她顿时一喜：“那这么说，只要找到boss，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沈西聆倒是没有这么乐观：“知道也不代表你能传到老爷那去，这个副本我没听说过，但是进来后差不多就知道boss在哪里，我看情况过去，知道凶手是谁，至少可以避开对方，不至于死在不知道的人手上。”
在这个副本中，找凶手或许都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活下去，行差踏错一步就可能被关小黑屋跟浸猪笼，简直防不胜防。
“那行，我就暂时在这里住下，”郁久霏刚准备进门，又想起来沈西聆跟老爷一个姓氏，“对了一号，你这个姓氏，没关系吗？要不……你给自己改个姓？”
按照古代的说法，同姓会冲撞什么的，郁久霏很担心沈西聆因为姓氏没打入敌人内部就被老爷抓去突突了。
沈西聆沉默一会儿，长叹一口气：“郁小姐啊，你理智一点，我们只是在一个封建的副本里，我就是去跟boss碰一碰都没关系的。”
说人话就是沈西聆不在限制内，他想自己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别人没有资格命令他。
郁久霏顿时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脑阔：“差点被同化了，那你过去吧，我自己先住着，有事咱们再联系。”
随后婆子带着丫鬟跟沈西聆离开，按照沈家的规矩，婆子有自己住的院子，丫鬟们有自己的下人房，至于沈西聆，他扮演的小厮也是住下人房的，不过住的是男性下人房。
等婆子跟沈西聆离开，院门慢慢合上，就像是锁住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趁天还早，郁久霏直接进偏房，里面其实就是一个不大的房间，进门是个摆着圆桌的客厅，往左走是卧房，有帘子跟屏风隔着，里面有一张木架床、梳洗架子、衣柜、箱子和梳妆台。
进门后往右边走就是一个小厅，没有具体的用处，在郁久霏仅有的知识里，知道古时候有些人会把这一小片地方改造成书房，不怎么爱念书的，就弄成琴房或者绣房，差不多就是房间主人喜欢什么，就改成什么样。
从房间配置上看，沈家确实给足了该有的东西，奈何硬件设施再多，都改变不了奴隶的身份。
郁久霏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再看一下自己的小本本时才想起来，她好像没有随身行李。
“奇怪，我这个角色，嫁人了，没嫁妆也没行李吗？”郁久霏回忆了一下，发现她在轿子里的时候就没见到，身上就一盖头，所以轿子一停，招呼她出去，她就直接走出去了。
之前进入副本郁久霏就是什么都没有，可那时候差不多等于是有人包办，在杀戮都市里就像独身参加逃亡游戏，根本不需要额外的行李跟随身物品。
可她现在是个新嫁娘，怎么都该有些伴身的东西吧？
是框鸡蛋都比空无一物要强吧？什么都不带，真的跟被卖进来一样。
都是卖女儿，怎么非得卖做当没名分的太太？这身份比姬妾还难看，顶着姬妾的名头、做着奴婢的活，完全就是折辱人的做法。
楼十一见郁久霏找来找去，便说：“别找了，送你来的队伍就只有八个人，四个人抬轿子，一个吹唢呐一个敲锣，还有两个女的，可能是送一程拿喜钱的，根本没人抬行李或者嫁妆。”
越说越想是被卖进来当奴婢的，再加上今晚不跟老爷见面，难怪婆子还没等她进门就开始刁难。
郁久霏坐回圆桌旁，长叹一口气：“这么说的话，我这身份怕是难过了，我虽然从小就给人干活赚钱自己养自己，可也没真的在封建社会生活过，光是想一想就无法适应。”
现代人总在幻想自己穿越了会如何如何，其实大家都是普通人，真穿越了，怕是三天都活不了。
楼十一安慰道：“你也别太悲观，至少……你有很多道具。”
想安慰的时候楼十一想了下郁久霏擅长的东西，结果只能说她能买很多道具，作为一个爱扔炸弹的精神病患者，郁久霏在沈家大院里居然真的一无所长，估计去给平妻敬茶就得被送进小黑屋。
“如果你实在安慰不出来，可以不安慰的。”郁久霏沉默几秒钟，幽幽说。
“不好意思，因为我也实在想不到，你会的技能里，哪个是能在大宅院里让你大放光彩的。”楼十一两只晶片小手一摊。
话不好听，却有道理，郁久霏憋了口气努力想，发现还真是，她会的东西在其他地方玩玩还好，在封建社会真不太靠谱，半晌就憋出来一句：“我会缝衣服……”
楼十一给她泼冷水：“这个年代的女生都是学全套女红的，人家会各种绣法，你会哪种？”
这涉及郁久霏的知识盲区了，她作为一个孤儿，这辈子接触过的针线活就是缝衣服、做衣服和缝珠子，完全没有绣花这一选项，这是有钱人家才会去学习的技能。
有钱才能考虑继承、宣扬非物质遗产，一般人温饱都做不到，哪里想得来风花雪月？
郁久霏纠结后放弃了：“我确实不会，不对，应该说什么都入了个门，却都不精，我可以简单绣一些香囊荷包，可肯定没那么好看，我会做一点头饰，可也绝对比不上手艺人，而且，就算我想做，估计这院子里的也没什么人会喜欢。”
有了侍妾的身份，做什么事情都像在争宠，拿自己做的东西出去卖，别人也会说她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亏待她呢，哪怕真亏待，也会是让她闭嘴，而不会怪到老爷或者持掌中馈的人身上。
讨好的路子行不通，郁久霏拿出了自己的游戏卡，查看她的任务内容跟个人信息。
任务已经变成了进行中，这次的任务标题依旧直白，就是“找到杀害主母的凶手”，任务详情相当于是把副本背景故事浓缩了一下，就那么个意思。
不过在这次的任务下面，还多了一行小字，内容为郁久霏需要扮演的人设。
郁久霏轻轻咦了一声，放下游戏卡，誊抄出来：你是沈家大院里新进门的小妾，进入沈家第一天就被过来迎亲的嬷嬷刁难，而且说会疼你一辈子的老爷并没有来见你，于是你忍不住委屈，趁着夜色偷偷去了主院试图偶遇老爷……
关于这个身份的内容很长，郁久霏抄了挺久，总结起来就是，郁家有个很漂亮的大女儿，父母早早就准备把她卖个好价钱。
不过这年头就算是漂亮小女孩儿都不好卖了，于是郁娘子就等到了二十岁，她在路边卖花的时候碰上了刚好路过谈生意的沈家老爷，两人一见钟情——老爷见色起意，郁娘子见钱眼开，一拍即合。
老爷说要娶她当姨太太，郁娘子哪里听说过沈家老爷这等人物的秘辛，以为自己进门就真是去当姨太太的，结果进门那天被婆子教训了一顿，加上新婚夜老爷说不让她过去，她就不能过去，郁娘子气得差点把盖头都绞碎了。
当时盖头内衬的大红色不是郁久霏的错觉，郁娘子就是冲着去当受宠姨太太去的，怎么可能忍受婆子的下马威？
奈何婆子对她这点心思很了解，生生把她关在偏房里三天，水和饭都不给，教规矩的时候那戒尺实打实地打下去，没半天郁娘子身上就没一片好肉，就算老爷见了她这个样子，都要把她丢出沈家。
为了不被逐出沈家，郁娘子忍了，等到婆子在三天后离开，又让丫鬟给了她水和饭菜，一吃饱，各种心思就忍不住上来了。
郁娘子是个胆子大的，她吃饱当晚就偷偷溜出去，摸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院子，以为那是主院，偷偷跑进去找老爷，结果她看到了……
到这里，人设描述就没了，直接就是个省略号。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楼十一等了一会儿，见郁久霏沉默地停了手，没有继续往下写，就伸出晶片小手推推她的手腕：“怎么不写了？你说过的，说故事说一半会被寄刀片的。”
这是曾经郁久霏在火车站里恐吓售票员说的话，现在被楼十一拿来说她。
郁久霏深吸一口气，捂住心口：“别说了，游戏卡就是一串省略号，我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别让我知道这剧情谁写的，我建议它也去我们医院治一治！”
楼十一也沉默了：“……我第一次觉得你说的话如此动听，不过，最关键的信息被隐藏了，你打算怎么办？”
最初的无语跟窒息过去，郁久霏琢磨出点别的意思来：“等等，我忽然觉得，这个不算是人设信息，是我最开始要做的事情诶，你想啊，这里一共记录了三天的内容，但我第一天过来，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它怎么记录了这么长？万一我就没去别的院子找老爷呢？”
“所以，你觉得这是接下来三天的任务，需要获得相关的线索，拿到这个属于你的线索之后，后面就可以像攻略里说的那样，等别人带你通关就行了？”楼十一有些不肯定地问。
“是吧？攻略里不是都有提到，每个角色都会拿到属于自己的线索吗？我一开始是以为身份会提供的，但我并没有买完所有的攻略贴，可能会有我这样需要自己根据人设信息去找完线索的情况。”郁久霏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而且，所有的攻略贴里都明说了，每个身份确实都可以拿到一些线索，越重要的身份获得的线索就越关键，这些线索有些是根据身份慢慢得到的，有些是直接从人设旧物中发现的，有些是人设记录中自带的。
总之，沈家大院里的角色，一定会带着线索，只是关键程度不同。
楼十一思忖半晌，认同了郁久霏的猜测：“你说得有道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按照我的推算，你这一去，大概就回不来了。”
跑出院子还撞见了可能不该看的东西，怎么想都是个死。
郁久霏惆怅地四十五度角仰望房顶，从自己的袖子里缓缓掏出一张黑白卡牌：“信城主，得永生。”
“……”

第156章 治疗第一百五十六步
进门前郁久霏还说不能立马把城主放出来，那实在是个危险人物，完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想噶人，防不胜防。
现在经过一番思考，却不得不用了，而且得提前商量好。
按照人设，郁娘子是在第三天晚上吃了晚饭后偷偷跑去附近的一个富贵院子，不一定是主院，却得是看起来就很贵那种。
在这三天里，郁久霏可以努力跟城主打个商量，顺便等沈西聆的消息，希望城主可以继续被打动。
楼十一看着郁久霏手里的卡牌，总觉得这事不怎么靠谱：“你确定喊她出来吗？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而且未必会帮你。”
目前郁久霏就三个boss，认真说，自愿帮忙的只有不想回副本的沈西聆，他在外面玩得可开心了，谁动他的导游他就噶谁，现在没有沈西聆在，贸然放城主出来，其实不太明智。
郁久霏摩挲着卡牌的边缘，说：“我给城主带了书，如果一本她不满意的话，我可以现场再给她买一本，有事好商量嘛。”
“……你知道你这个样子特别像什么吗？”楼十一轻轻问。
“什么？”郁久霏顺着他的话应了声。
“诡计多端的一千零一夜女主。”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郁久霏也轻轻反问。
楼十一没话说了，他忽然反应过来，在杀戮都市，郁久霏在意识到城主对她的手段好奇之后，就打算模仿《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勾住城主的好奇心，她就可以继续苟活下来。
就算郁久霏能让城主学习的时间刚好就一千零一夜，可说不定相处之中，她又找到了别的办法，或者成长起来了，到时候就不用惧怕城主。
郁久霏每时每刻都在学习，她这样的人，只要给了她喘息的时间，她迟早会超过任何一个人。
来不及给可怜的城主点蜡，郁久霏已经调整好表情，又恭敬地拿出了心理学基础，接着认真召唤了城主出来。
黑色的雾逐渐弥漫开来，黑白卡牌上的骷髅头忽然缓缓动了起来，一点点长出皮肉，随后整张卡牌刹那间消散在郁久霏手中。
第一次点开boss掉落物都有非常炫酷的特效，郁久霏每次都看得非常震撼，有种终于玩到了大型游戏的震撼感。
城主一身黑袍出现在房子里，她没有掏镰刀，灰白色的脸其实很精致漂亮，拍出来都不用修，直接就能当电影海报，头发又黑又长，几乎跟黑色的袍子融为一体。
郁久霏缓缓张大了嘴巴，不是跟城主针锋相对，她第一次被这种类似等身SD娃娃的漂亮boss给惊艳到了，恨不得喊一句“姐姐我可以”。
当然，初见的时候如果姐姐不是拎刀砍她就更好了。
有城主在，温度本就不太高的偏房忽然更冷了，还好郁久霏身上还穿着郁娘子的嫁衣。
郁久霏从城主的美貌中回过神来，赶忙将书推了过去：“因为不知道城主您喜欢什么，但是之前您很好奇为什么我两次的计划都能成功，所以我先选了心理学基础，对人的心理大概有个了解后，再学习别的就很容易理解了。”
她不担心城主学会了就动手噶她，人心要是这么好操控的东西，历史上就不会一直出现朝代更迭的事。
城主伸出同样灰白色的手，拿过桌上厚厚的书本，翻开目录看了一下，说：“比起你上次给我的，这个好像没什么用。”
上回郁久霏给她带的是《马克思主义》，天才的书册跟人才的总结归纳，确实不太一样，不是有所贬低，而是宏观与微观的问题。
郁久霏解释道：“知识没有贵贱，上回给城主的书是从社会角度出发，更像是拿到了大部分数据后进行的分析，而心理学就像是对个人的了解方法，无论一个城市里有多少人，在他们组成城市人口之前，他们应该先是自己，所以要把控人心流向，就得明白每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城主似懂非懂，反正就是感觉很高大上的样子。
她收起了书本，直接揣到自己的袖子里，随后说：“你给我带书，是想我帮忙，说吧。”
语气非常肯定，这套流程她很熟悉，曾经离开副本被带出去，也是这么被玩家讨好的，对方给出足够的诚意，她可以随便帮点忙。
要不说人家是杀戮都市的城主呢，这太爽快了。
郁久霏有些羞涩：“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抽到的这个角色需要在三天后的晚上，出去一趟，但是呢，这个副本有点恐怖，出去的话，是违反了规矩，会被关小黑屋，那就算通关失败了，可又不能不去。”
说着郁久霏自己也很纠结，她还想不好自己要怎么过去，只是想着，有城主在的话，她至少可以多一层保障，比如说她偷偷出去不会被人发现。
城主明白了郁久霏的意思，直接拿出一张纯黑的卡牌递过去：“这是能力隐藏，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说完，城主直接变回黑白死神卡牌的模样回到了郁久霏的背包里，完全不拖泥带水。
“诶？”郁久霏完全没反应过来，城主太上道了，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城主！
甚至考虑到了郁久霏是个圣母病，不需要杀戮跟死亡的能力，她真的，郁久霏哭死，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城主啊！
纯黑的卡牌跟城主的掉落物一样大小，不过黑到完全不会反光，盯着久了，精神会稍微有些恍惚，好像连自己都要藏进卡牌中的黑暗一样。
郁久霏激动地拿着卡牌，完全不敢相信：“城主、城主把隐藏卡牌给我了！”
或许是城主本性的原因，郁久霏总觉得比当时拿到了沈西聆的各色镜子还激动，毕竟城主是上来就喊打喊杀的boss。
楼十一也很意外：“她居然直接就给你了，虽说我们boss确实可以用这种方式暂时让玩家获得能力，不过她真的太痛快了。”
给出能力的行为相当于是默认玩家使用，就像沈西聆在郁久霏离开时会给出一面镜子，这种能力的复制是暂时的，却可以最大程度保住玩家的性命。
郁久霏有些激动，好半天才冷静下来，她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等等，城主给了卡牌就回去了，可这个怎么用啊？难道真要像魔法少女一样吗？”
之前沈西聆给的镜子都被郁久霏拿来当盾牌用，主要是那个形状比较顺手，卡牌当盾牌就不是很顺手了，而且她是是要躲起来，不是要跟人干架！
城主跑得又特别快，楼十一不知道，沈西聆没回来，郁久霏干脆让楼十一给沈西聆去个邮件，自己则是问一下四一四，系统应该什么都知道才对。
四一四时刻都在，它直接回答：“城主的隐藏能力非常强大，该存在的时候它始终存在，不该存在的时候谁都找不到它，就像在杀戮都市里一样。”
听完四一四的回复，郁久霏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个隐藏能力，还是人工智能的。”
“不，意思是你可以直接告诉卡牌你想存在还是不存在，就像你使用租借的翅膀道具一样。”四一四无语地回答，每次它跟郁久霏说话都觉得自己简直过于智能，人类真愚蠢。
“哦！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谢谢你四四！”郁久霏对着游戏卡亲了一下，算是对四一四的感谢。
四一四拒绝了郁久霏的昵称并且丢回去一个“呵”字，高冷且阴阳怪气。
郁久霏是个自娱自乐的，完全没管四一四的抗拒，以后在她这里，昵称就是四四了，多好听啊，一听就知道是一家人。
知道卡牌怎么用，郁久霏就放心下来，此时沈西聆也回复了邮件，跟四一四说的一样，想着要隐身，卡牌的能力就会启动，像翅膀道具一样，非常简单。
来的时间还早，郁久霏有些饿了，想出去找点东西吃，可是她记得婆子说，院子里只有一个厨房，平时得是正房的使用完才能轮到偏房用，不过正房的姨太太本身是不进去的，她的丫鬟会使用。
整个院子就四个人，连个做饭的厨师都没有，正房吃饭是让丫鬟做，好不好吃其次，主要是彰显她不一样的身份。
在丫鬟不用厨房的时候，两个偏房的小妾就可以自己去厨房做饭吃，除了厨房，整个院子就连澡房、热水、洗衣房、晾衣架都得先供应正房，挑剩下的才会轮到偏房里的人。
郁久霏倒不是没了这些就过不下去，现在沈西聆不在，万一又被刁难，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脱身。
思来想去，郁久霏想着试一试自己的新卡牌，于是收起本子，手里捏着卡牌往外走。
院子里没其他人，正房跟偏房里的动静听不出来里面的人在做什么，此时刚好是下午准备晚饭跟夜间洗澡水的时间，厨房里升起了炊烟，丫鬟在里面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想着手里的卡牌，郁久霏光明正大地往里走，还偷拿了一根黄瓜，丫鬟全程没给她眼神，连个疑惑的反应都没有，完全没发现有人在这里。
卡牌效果好得过分，郁久霏开心起来，又拿了点馒头跟捏好的菜包饭，溜溜达达回到前院。
另外两个姨太太一直没出来，郁久霏有些好奇，想着卡牌功能强大，就偷偷摸去了正房，想看看姨太太长什么样。
跟郁久霏分到的那个空荡偏房不同，正房里明显多了很多居住痕迹，里面的空间比偏房大很多，还带了偏厅，里面放着贵妃榻跟茶几，可能平时正房太太喜欢喝茶。
郁久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想找正房太太在哪里，找了半天，最终发现，人在卧房的梳妆台前梳头，一头长发夹着一点银丝，从头发看，人其实不年轻了，或许是在沈老爷年轻时就进门的姨太太，年华老去容颜不再，就像被打入冷宫一样。
正房姨太太一下一下梳着头，明明已经梳得很顺了，还是一直梳，像那种……只会重复一个动作的NPC。
房间里看不出有什么线索，郁久霏就又去了西偏房，对方的布局跟郁久霏那边刚好反过来，仿佛做了镜像翻转。
偏房姨太太傻愣愣地坐在镜子前，没在梳头，不过她给自己做了很漂亮的发型，头上有珠花跟簪子，耳环、口红、手镯，一应俱全，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也不是日常在家里穿的。
不知道为什么，郁久霏觉得她好像盛装打扮等某个不会来的人，她知道对方不会来，也知道自己等不到，却依旧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一个熬下去的念想。
两个姨太太都神神叨叨的，郁久霏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跟楼十一说：“总觉得这个院子从上到下都不正常，像……小时候看的恐怖电影。”
在还没离开福利院的时候，院长偶尔会放一些电影给孩子们看，毕竟孩子们从小失去了父母，总不能以后出去念书了，连电影电视剧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外面的人说不定怎么嘲笑看低这些孩子。
郁久霏记得其中的电影就有《雷雨》，那就是个所有人都在发疯的宅院，你疯完我疯，好像只有这样发疯才能勉强活下去。
当时郁久霏还问了老师，问为什么那些人在宅院里过得这么不好，为什么不走呢？
老师回答说：“有很多原因吧，家族、金钱、富裕的生活，人喊着痛苦啊、疯狂啊，其实也没真的疯，他们还知道自己活着是需要钱的，所以不走。”
福利院里的孤儿从小就知道钱是王八蛋、也是好东西，每个人活下去都需要钱，他们被丢在外面，多数原因也是因为没有钱。
电影《雷雨》差不多就是郁久霏对大宅院唯一的印象了，现在看到了两个姨太太的模样，倒是觉得跟电影里的夫人差不多，吃穿不愁，却活得像鬼。
楼十一听郁久霏说着小时候的电影跟房间里发疯都不一样的女人，最后说：“每个人都知道什么样的生活对自己最好，却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向死而生。”
人们这样那样的不得已，不过是一个“钱”字，但凡她们有钱，哪里还会看沈老爷一眼？
是嫌日子过得太好非得来这不阴不阳的地方受罪？
就像每一个被困在原生家庭里的孩子，她们一辈子可能都没有勇气走出那个家，因为她们不知道，走出去是不是更好的生活，躲在家里，好像可以活着，就一切都可以忍受。
郁久霏长叹一口气，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时代的限制不是可以炸毁的牢笼，宅院里的人，只要不走出去，就改变不了。
正房的丫鬟做了晚饭还烧了热水，手脚麻利地端去给正房太太吃，偏房太太却是不吃晚饭的，或许是年纪大了，为了维持身材，不敢吃。
天黑后偏房太太自己去烧了水，在房间里认真洗澡洗头，把自己收拾得妥妥贴贴。
在正房里的姨太太就不那么顺利了，她吃了饭就开始发疯，一个劲问老爷为什么不来看她呢？是不是因为她老了？
丫鬟孔武有力，一个人就制住了正房太太，压着她进木桶里洗澡。
听见声音后郁久霏出来看看什么情况，却见偏房太太也站在门口，脸上都是习以为常的平静。
郁久霏犹豫了一下，走到西偏房的门口，轻声问：“太太那样……没事吧？”
偏房太太扫了郁久霏一眼，没回答：“你是新进门的？”
“是……”郁久霏回答得有些别扭，她总觉得这么回答了好像特别没有自己的人格，像个附属品。
“呵，那你这辈子，大概就跟我们一样了，不过也好，没见过真正的好日子，才安得下心在这熬着。”偏房太太冷笑，眼角眉梢都是讥讽。
郁久霏不能理解她的意思：“没见过真正的好日子，是指去伺候老爷吗？”
白天听婆子说规矩，好像老爷的侍妾都留不长，大概睡个十天八天，等从平妻那学好规矩，差不多就腻了。
结果偏房太太说：“何止呢？那是人上人的生活啊，你见过几十万的宝石吗？老爷说买就买，有名分的太太，或者受宠的时候，灯红酒绿、挥金如土，随手赏给丫鬟的东西都够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年，没有人能拒绝那样的生活。”
但这些都是沈家的，不是小妾的，甚至不是主母跟平妻的，她们没有资格拥有沈家的任何东西，主母跟平妻嫁入沈家，走的是老规矩，娘家筹备了足够女儿在别人家生活一辈子的嫁妆。
老话说，嫁女儿得给女儿准备十里红妆，这是女儿的底气，更是在告诉新郎，他们家的女儿受宠，就算是嫁到你们家，吃穿用度用的都是自家的钱，没花你们家一分钱，你们不能亏待他们的女儿。
而且，古时候的嫁妆是独属于新娘一个人的财产，丈夫也不能动，如果新娘去世了，嫁妆会留给自己的孩子，丈夫家依旧不能动，将来得搭在孩子的聘礼或者嫁妆中再给出去。
沈家主母跟平妻有跟沈老爷平起平坐的底气，是嫁妆跟娘家给的，没文化的姬妾却以为她们只是更受老爷宠爱，以为老爷给了自己一点钱，就可以被爱一辈子。
郁久霏不知道怎么把这些因果缘由说给偏房太太听，况且，人家日子过得好好的，没有离开的想法，外面世道不好，在宅子里说不定有命活，出去就不知道了。
偏房太太不去管郁久霏有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你知道吗？她啊，其实是早些年受老爷宠爱的姨太太，如果论大小排，她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糟糠之妻，只是她出身不好，老爷始终没给她名分，她现在甚至不能说是沈老爷的姨太太，哦对了，她的儿子，也被老爷抢走了，所以后来她就疯疯癫癫的。”
付出了半辈子的女人，一无所有，连寄以希望的儿子都被夺走了，难怪会发疯。
正房里的姨太太还在嘶吼，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话，可能她也没说什么，就是发泄一般喊出来，不这样她太痛苦了。
郁久霏思索半晌，问：“那现在，老爷的院子那边，是什么样的排行啊？婆子只跟我说了主母和两个平妻。”
听了郁久霏的话，偏房太太冷笑着回答：“看来你也是个想来攀高枝的，也不看看自己住哪里来了，让你来这里，就是你这辈子都见不到老爷的意思，一辈子都见不上的人，打听有什么用？”
说完，偏房太太一甩袖子就回了房间，嘭一声关上门，没一会儿，里面的蜡烛熄灭，只剩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
没办法，人家不愿意说，郁久霏就只能暂时按下疑惑，接着去正房门口，刚好看见在屋子里把水撒得到处都是的正房太太，丫鬟在旁边已经被她淋了一身水，却依旧麻木着脸给她洗澡，搓背的力气大到几乎可以把姨太太的皮给搓下来。
郁久霏看着姨太太背后的青紫，忍不住说：“那个……我是新进门的姨太太，要不，我来给她洗吧？”
正房太太在洗澡，楼十一没跟过来，他在院子里的被褥上趴着睡觉，从丫鬟的位置看不到他。
丫鬟冷眼看着郁久霏：“不用讨好她，她不会管着你们，随便你们自己想做什么都可以，赶紧回去吧，说不定哪天老爷愿意见你。”
“话不是这么说，”郁久霏没管她的拒绝，直接撸起袖子走进门，一把抢了丫鬟的毛巾，“嬷嬷说了，我虽然是新进门的太太，本身是没名分的，伺候正房太太是我的职责，你不能剥夺我工作的权力。”
“……”丫鬟跟看傻子一样看她，直接伸手去拉郁久霏捏在手里的毛巾，她力气比府里很多小厮都大，结果死活没抢过来，顿时气得松了手，结果没看到郁久霏因为使劲往后倒，顿时更气了。
抢不回来毛巾，丫鬟冷哼一声，转身就出了房门，直接就把玩水的姨太太留给郁久霏了，根本不管她是不是别有所图。
郁久霏目送丫鬟离开，还没收回视线，就被泼了一脸水，她低头一看，是又开始发疯的姨太太，她大笑着把水扬得到处都是，笑够了就开始哭，一哭就往郁久霏身上泼水。
没一会儿郁久霏全身都湿了个透，等姨太太又开始笑的时候，郁久霏直接凑到姨太太耳边，悄声说：“你疯得太正常了，这种事，还得让专业的来。”
说完，郁久霏从背包里掏出剪刀，直接把姨太太的头发给咔嚓了。
下一秒，姨太太的尖叫声划破夜空，直冲天际。
郁久霏满意地将剪刀收起来，手动点赞：“这个味对了。”

第157章 治疗第一百五十七步
正房太太目眦欲裂，两只手都是抖的，眼睛惊恐地睁大，瞳孔紧缩，几乎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她举起的双手原本捧了水要撒郁久霏身上，此时却僵在原处，水流顺着她的手臂重新流到了木桶里。
在郁久霏无辜的眼神里，正房太太试图触碰自己的头发，却始终没敢真的碰上去，仿佛心理上无法接受，这回不是假嚎了，是真的在哭。
郁久霏低下头去看她的脸，说：“我看你刚才一直哭不出来，想帮一下你，而且，要装疯卖傻的话，你好像装得不太像。”
说完，正房太太又开始哭号了，这回真情实感许多，至少眼睛里憋出了血丝。
外头的丫鬟根本没进来，她早就习惯了正房太太时不时发疯，反正一天里面要叫好几个小时，现在叫够了，晚上还能睡早点。
嚎叫半天，正房太太确信不会有人过来，她就开始哭，尤其是掉进水里的头发飘到她面前，看得她更难受了。
封建时代人们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保守的女性连烫发都不做的，从正房太太的年龄看，她应该是封建到发疯也不会去动自己头发的女性，现在被人剪了头发，不真疯才怪。
好半晌，正房太太终于颤抖着手摸到了自己的短发，她无声地痛哭，揪着自己的短发难以再哭出声来。
悲痛到极致的人是发不出声音的，因为眼泪都梗在喉咙里了，哭都哭不出声。
郁久霏拉了椅子坐到木桶旁边，趴在边缘跟她说：“太太，我听偏房太太说了，你是跟着老爷发家的，后来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我想了下，你装疯卖傻，可能是因为，你想用这个办法留在沈家。”
正房太太的身份太尴尬了，她就像一个没名分的糟糠之妻，老爷本人乃至后来者都知道她劳苦功高，可他们也明确表示，不会给她再多的身份，她要么从沈家消失，要么就这么没名没份地留在沈家。
或许是为了儿子，或许是为了生活，正房太太选择留下来。
然而一个已经不受宠爱的姨太太留在这样封建的宅院里会有什么样的生活？用膝盖想都知道日子不会好过。
老爷不会再让她伺候，主母跟平妻自己都打个没完，根本不可能让人照顾她，刚住进沈家大宅，她大概也曾住在富丽堂皇的院子里，却一步步退到了沈家最差的院子中。
这边破旧荒凉到说是沈家宅院估计都没什么人信，也可能，正房太太半辈子了，都没见过正门什么样，毕竟，在封建家族，正门是只有老爷跟主母可以走的。
日子一天天难过，看不见希望，为了自己好过一点，就开始装疯，只要吓住了胆小的丫鬟，她们至少不敢太磋磨自己。
郁久霏照顾过的精神病比正房太太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一个人是不是装疯，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尤其正房太太试着让自己发疯、闹事，而精神病人不是发疯，是拥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世界观，在他们的认知里，自己的想法就是对的。
正如郁久霏认为世间有大爱、必须拯救世界上每个人一样，这是本能与条件反射，不会先思考了这是不是发疯再选择性去做。
有的精神病人会坚持每天吃某样东西，那是他的强迫症，在他的思维里，不吃这样东西会痛苦到发疯甚至想死。
也就是小丫鬟没见识，估计年纪大点的婆子都知道正房太太装疯，可那有怎么样呢？
留下来了，就得吃这份苦头，都是自己选的。
正房太太不说话，她还没从自己头发被剪了的噩耗中走出来。
郁久霏继续说：“人是要断舍离的，如果你实在舍不得，就疯得更真实一点，身份、钱财、儿子舍不得，却舍得自己，那至少舍弃得更彻底点，这样谁都不能说你的不是。”
那丫鬟对她也没多好，真疯了的话，这个院子说不定还清净点。
正房太太还是没说话，郁久霏开始给她洗头洗澡，不像丫鬟那样动作粗暴，恨不得直接洗掉一层皮，在这期间，正房太太一直在哭，她可能早就想哭，只是哭不出来。
洗完之后，郁久霏想给她拿毛巾，发现连擦身的干毛巾都没有，于是走到卧房里找，只翻出来一些旧被单，可见在这样的院子里，尊严啊、生活啊，都破破烂烂。
没办法，郁久霏拿了块看起来干净点的被单去给正房太太擦身，然后脱了自己的湿衣服，穿着里面的T恤给她穿丫鬟准备好的睡衣。
等换好衣服，正房太太终于不哭了，她盯着郁久霏，嘶哑地问：“你也是嫁进来的，我听见了，你难道不是舍不得钱吗？都想进沈家大院，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
“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我是来赚钱的，你是来做慈善的。”郁久霏给正房太太扣上最后一颗扣子，笑着回答。
给人洗完澡，就得收拾屋内一地的水跟木桶，好在郁久霏对这种事情相当有经验，三下五除二就弄干净了，还拎着木桶准备离开，此时正房太太忽然出声。
她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看在你给我洗澡的份上。”
郁久霏的手艺不错，虽然是一剪刀给正房太太剪的头，却是刚好及肩的利落短发，烫一下发尾就是漂亮的梨花卷，前提是正房太太愿意摆脱自己的封建思想去烫头。
“啊，我就是想问问现在老爷的后院是什么样的，比如说几个小妾啊、主母跟平妻的情况啊和她们的等级位份什么的。”郁久霏猛地站在门口，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太太。
正房太太很不适应地揪着自己的短发，直接说：“平妻以下不用管，她们都是消耗品，跟我一样，她们存在的用处，就是能给老爷生儿子，平妻看似带着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小妾，给她们辅佐自己的权力，其实是想挑选好了身份，让她们生下孩子抱养到自己名下。”
这个流程莫名耳熟，郁久霏想起，好像正房太太也是这样被利用完的，难怪她之前总觉得正房太太像个做慈善的，现在一听，敢情还真是！
郁久霏脸色微妙：“那当时您……”
到了这个时候，正房太太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点头：“是，我是最早跟在老爷身边的人之一，那时候甚至没有主母跟平妻，家里最大的小妾是我。
“我以为在老爷功成名就后，我会成为沈家主母，然而真住进了沈家大院我才发现，主母跟平妻的位置其实早就定好了，我们的存在，不过是老爷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而已。”
古时候的人们会根据家世定娃娃亲，尤其是正妻跟平妻的位置，更是早早就定好，除非家主有非常喜欢的人，非要扶某个人当自己的正妻，不然差不多就是一个没感情但代表了家族的正妻和一个相对喜欢的平妻。
家主不愿意扶又放到了宅子里的，说得再好听，都是小妾，怀上孩子也不归自己，运气好抱去给主母养，运气不好，见不着不说，孩子也没个正经名分。
郁久霏忍不住露出怜悯的神色：“所以，您的儿子，也被抱给主母了？”
正房太太笑了声：“对，因为主母不能生，很奇怪，明明她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我还在主院那边住的时候，就看到西洋大夫跟所谓的民间神医进进出出，她就是生不出来，后来我先怀上孩子，老爷就把孩子抱去给她了。”
听完，郁久霏猛然注意到一个信息——抽到管家身份的玩家攻略里说，主母身体不好，跟老爷感情不和，而且有个在国外留学的儿子。
看到的时候郁久霏以为，这个主母跟老爷没感情是觉得老爷娶的人太多，人脏得不行，加上她自己身体不好，年少时进门生下儿子就不愿意跟老爷扯上关系，像个吉祥物一样。
现在从正房太太口中，倒是揭露了另外一个信息：儿子不是主母的儿子，应该是正房太太的儿子，主母所谓的身体不好，其实是生不出儿子，因为一直在看医生，所有管家误会了主母是身体不好。
也可能主母真的是身体不好，所以才无法怀孕。
郁久霏觉得这个信息蛮重要，于是向正房太太确认：“主母生不出来，会不会是她本身就身体不好啊？身体不好，无法怀孕很正常啊，比如说子宫天生发育不全、子宫内膜异位症什么的，都可能怀不上。”
闻言，正房太太诧异地看她一眼，揪着头发的手都顿了顿：“我虽然听不懂，但你……难道是个会医术的？”
“略懂，主要是人比较感兴趣。”郁久霏简单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哦，懂一点也好，容易活下去，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个，我不确定。”正房太太陷入了沉思，她生孩子前后精神很差，有嫉妒、有忧虑、有恐惧，混杂在一起，倒是没怎么关注别人的问题，只记得主母经常看医生了，比她这个怀孕的看得都频繁。
郁久霏干脆把木桶放下了，又蹭回去，坐在正房太太旁边：“为什么呀？诶，我听说啊，主母其实已经过世了，我进门没能去伺候老爷，就是因为老爷的兄弟过来，要调查主母的死因，会不会……她其实身体蛮健康，但是……”
话没说完，郁久霏使劲给正房太太眼神，试图让她意会到自己的猜测，她怀疑其中有老爷的手笔，可从攻略贴看，好像大家都不确定凶手是老爷。
关于老爷是不是凶手，曾经的玩家有猜测，却在分析后觉得没必要，因为主母在与不在，都不影响老爷每天睡很多人，他没必要杀了主母影响沈家与主母家族的关系。
正房太太一听，皱起眉头扫了眼门口，确定没人在外面偷听才说：“你疯了吗？你听谁说的？”
“外面都知道啊，还笑沈老爷死老婆了都不妨碍继续找漂亮小妾，而且下午进门的时候，婆子说我今天不可能去伺候，因为老爷的兄弟过来了。”郁久霏半真半假地回答，反正婆子被沈西聆控制了，谁都不能说她在撒谎。
谁知听完郁久霏的胡诌，正房太太反而不说话了，她皱紧眉头，人看起来也精神了很多，想来曾经也是个飒爽女性，结果一辈子都被困在了沈家大院中，发疯求活。
时间过去半晌，考虑到丫鬟快回来了，正房太太直接说：“你要这么问，我是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给你听的，主母看医生是真，身体不好不好，我确实不知道，但你要说她死了这件事，我倒不是很意外。”
郁久霏没想到还能有新线索，忙问：“这个……有什么说法？”
正房太太回道：“任何一个有点傲气的女人活成那样，大概都容易抑郁而终吧，说个你不知道的，主母成亲那天，老爷同时娶了平妻那两姐妹，四个人拜堂，而且老爷以‘大喜日子不讲究规矩’为由，让平妻走了正门，当晚，老爷去了两个平妻房里。”
能当主母的，有几个不是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
就算在皇宫里还有初一十五得去皇后宫中的规矩呢，沈家老爷在成亲当日去了两个平妻的房中一起睡都不找主母，摆明了不喜欢。
“所以主母……相当于是被气死的？”郁久霏难以置信地问。
“可能吧，她是大家闺秀，做不出我这种发疯的样子，可在这院子里困着，有谁能不疯？死了倒是解脱。”正房太太说着，忽然又唱起了很好听的曲子，听得出来，她年少时的歌喉该是多灵动。
郁久霏在正房太太这听了曲儿，听完刚好丫鬟回来催促正房太太睡觉，还把郁久霏赶回去了，态度十分坚决。
晚上郁久霏想洗澡，到了厨房却一点热水都没见着，还好有道具，于是洗了一通才回来，一身舒服。
回到院子里，郁久霏发现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还没有一丝亮光，无论是正房太太、偏房太太还是丫鬟，都熄灯睡觉了，安静得像个鬼屋。
郁久霏抱着自己的衣服，跑回东偏房想点灯，可没找到蜡烛。
东偏房里唯一的光亮就是在圆桌上睡觉的楼十一，随着他的休眠，身上的蓝光像呼吸一样闪烁。
好在郁久霏背包里有灯，就是……不太像蜡烛的颜色，也比蜡烛亮很多。
考虑到别人都睡觉了，她这亮一点也没事，就安心用了，随后掏出小本子开始记录正房太太说的线索，尽量一个字都不漏。
写完后楼十一醒了过来，他凑过来看：“你觉得正房太太说得是真是假？”
“用得上就是真的，用不上就是假的，她现在不是真的精神病，但怀孕期间受激素影响人不太正常也是有可能的，很多孕妇都出现这样的情况，生完孩子更像变了个人，她自己估计都不确定自己的记忆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郁久霏长叹一口气，无法做出决定。
如果孩子不是正房太太生的，她或许还能相信对方的话，可对方生过孩子了。
不是郁久霏歧视孕妇，是女性谈恋爱时受到荷尔蒙引导，记忆跟脑子都不太正常，等过了荷尔蒙保质期，进入婚姻阶段，又会有一段长时间的洗脑期——主要是自己给自己洗脑，不洗脑是真的熬不下去。
显然，正房太太跟主母两个人，正房太太是把自己给洗脑成功了的，并且还觉得自己奉献得很伟大，主母就是个努力二十年都没成功洗脑的例子。
婚姻洗脑期还没过去，正房太太又怀孕了，女性怀孕的时候，胎儿在肚子里会分泌激素，让母亲天然地爱自己的孩子，很多人说只要生了孩子就知道生孩子好、会喜欢孩子了，那其实不能算欺骗，因为身体确实已经被胎儿分泌的激素改变了。
女性在这两段时间里的记忆有时候真的跟事实差很多，就算是后来脑子清醒了，回头看，又觉得太痛苦，说不定就自己选择遗忘，这是自我洗脑期。
有时候中年女性发疯，控制欲跟暴力倾向同时出现，逼得外人、孩子、丈夫、父母都忍受不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时期，她们不给自己洗脑，会发现自己过去做的决定都是错误的。
自我洗脑期过去，又到了更年期，差不多半辈子都无法自控。
郁久霏不确定正房太太是否经历过这些时期，但她装疯是为了留下来跟儿子近一点，这个理由让人难以完全相信她。
楼十一听完郁久霏的解释，也觉得正房太太不太靠谱，或许她说的都是自己的真实记忆，可未必是事实。
于是楼十一建议：“那今晚先等一等沈西聆的消息吧，明天你趁那个丫鬟不在，再去问问平妻的情况。”
主母死了，现在是两个平妻在持掌中馈，而且攻略贴说平妻里有一个知道凶手是谁，确实应该了解一下她们的情况。
晚上九点多，郁久霏开始打瞌睡，没事干的时候她到这时候就该睡了，可沈西聆一直没来，她为了清醒着等，就开始跟楼十一打牌，斗地主拖拉机都打了一会儿，后面感觉没意思，又开始玩麻将连连看。
好不容易等到凌晨三点，沈西聆终于回来了，他跟做贼似的先在门口学猫叫。
郁久霏熬到这个时间，脸都瘫了，笑不出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你戏挺足啊。”
难怪在其他副本里乐不思蜀呢，三十二号末日地图影响他发挥了。
沈西聆笑了下，站直身体跟着进门，还谨慎地观察了外面，确定没人才关上，转身一看，郁久霏已经坐在圆桌旁面无表情地等他。
“唔……你是不开心吗？”沈西聆关切地小声询问。
“不，单纯是等太久，我困得做不出表情了。”郁久霏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么说沈西聆就放心了，他走到圆桌旁坐下，用分享八卦的表情跟两人说：“你们一定想象不到，这个副本的boss是什么。”
郁久霏支着脑袋：“它现在就算是个椅子腿儿我都难以做出震惊的表情，不然你注意下我的瞳孔有没有地震吧。”
沈西聆忍不住笑了声，又赶忙忍住了：“又说俏皮话，这个副本的boss，就叫当家主母。”
然后沈西聆就真看到了郁久霏用毫无表情的脸表达出了震惊，而且瞳孔地震。
困倦让郁久霏快速冷静下来，她忽然反应过来：“哦，这是个概念boss吧？就像……河神可以是个概念神一样。”
“对，它的存在就是当家主母，主要能力呢，因为它的存在特殊，所以只有同名能力，成为当家主母，就可以行使主母的权力，有宅院的前提下，主母的命令必须执行。”沈西聆尽量用简单的语言描述当家主母的能力，这种特殊boss能力没被确定地划分，要靠玩家自己的悟性。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只要在屋子里，我使用这个能力后，无论玩家还是NPC都得听我的话？”郁久霏很快抓住了其中精髓。
沈西聆微微颔首：“差不多，但主母不是万能的，因为它还有一条设定，叫命令不可能百分百执行，就像在沈家宅院里，会出现主母被架空了权力的情况，这样的话，主母的能力就无法起作用。”
一旁的楼十一不解地揣起两只晶片小手：“所以要它何用？同样是控制，是你的美梦不好用还是我的控制不顺手？”
郁久霏也跟着点头：“确实，有你们两个在，我其实不缺控制技能了。”
对此，沈西聆幽幽道：“就凭它是随身携带全副本覆盖。”
“卧槽，”郁久霏支着脑袋的手猛地一倒，直接趴桌上，“这么说……它可以像城主给的这个卡牌一样，让我随身携带，不会因为一号你和楼十一不在就无法使用你们的能力？”
“不是哦，是你决定让它进入副本开始，能力就是一直开着的，还随时可以关掉，比我们都方便，”沈西聆轻笑着解释，“最重要的一点，主母有个被动技能，叫主母永远存在，也就是说，在副本里，你使用它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直接一次性打死你。”
换言之，多了一把名刀司命！
郁久霏心动得坐了起来，脸忽然就不僵了：“请允许我向主母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主母喜欢什么服务？我都可以学，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老爷呢？它喜欢吗？我可以为主母的永生献上老爷！”

第158章 治疗第一百五十八步
见郁久霏终于来精神了，沈西聆便说：“我去询问了一下主母要不要跟我们走，她的意思是无所谓，毕竟游戏规则不以boss的意志改变。”
“什么意思？”郁久霏听明白了，但不确定主母是不是她的想的那个意思，因为之前的沈西聆，明显是可以自己带着玩家离开的。
按道理来说，boss想走与否，应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只要玩家有实力走到boss面前。
沈西聆解释道：“这个副本的设定蛮奇怪，你现在收到的主线任务应该是找到凶手，下面带着人设，人设的作用就是让玩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跟随剧情走并且最大程度活下去，但隐藏主线是，让玩家找到真相。”
郁久霏顺着沈西聆的话思索一会儿：“没什么不对啊，你们的副本不都是这样吗？隐藏主线就是真相，找到真相了、完成了boss的考验就可以通关并且获得boss掉落物，我以为这是通用标准。”
等郁久霏说完，旁边的楼十一出声提醒：“你理智一点，这个副本的规则是，小角色基本无法靠自己找到凶手，稍微接近凶手就会出现证据链断裂或者死亡，但如果慢慢爬到很高的地位，知道凶手又强制通关结束副本了，根本来不及找隐藏的真相是什么。”
“好像是这么回事，”郁久霏的脸再次恢复呆滞，“我说我之前看贴子觉得哪里不对，就是这个地方！如果告诉了老爷凶手是谁就算找到凶手，那根本来不及举证并且验证，所以导致，就算玩家们知道凶手被找到了，却依旧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
除非是买最贵的那几个攻略贴，他们那应该有最接近真相的查案过程和线索，真相或许就老爷一个知道，剩下的角色都是获得某条有用的线索，甚至这条线索还得玩家根据人设去找。
沈西聆肯定了郁久霏的说法：“是的，主母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她从来没离开这个副本过，每次有人来她都觉得很热闹，有点人气，但是之前就算是有boss带玩家过，也顶多是找到了凶手。
“并不能完成隐藏主线带她离开，她说，找到凶手比找到真相要容易得多，所以经常是那些带着boss的玩家一不小心就通关了，运气好一点的还能触发隐藏主线任务，运气不好，怕是连她都没见到。”
越描述越让郁久霏觉得这个副本好灵异，是一种不带玄学气息的灵异，就像是那种很古怪的老旧默片里不连贯的情节，明明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并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最后的结果却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见到的。
说得难听点，导演是懂怎么平等创死所有人的。
郁久霏努力活动自己的脸，勉强做出皱眉的样子：“那主母有说应该怎么办吗？”
隐藏主线的真相是什么样子，应该只有主母自己知道，如果有点提示的话，后面至少可以避免先找到凶手。
可惜的是沈西聆摇了摇头：“她无法告知，因为在副本的剧情里，就是得先发现凶手才能知道全部真相，因为这个固定的剧情走向，导致来的每一个玩家都铩羽而归。”
不是没有追求积分的玩家想要拿完每个副本可提供的最大积分，可游戏又不是吃素的，限制玩家拿积分，只要加限制条件就可以了，就像曾经的《走近科学节目组》和现在的副本。
游戏简直是杜绝了玩家获得主母的所有途径，找不到凶手就无法知道真相，找到凶手就会立马通关传送出副本，下一次本估计只有一个人知道凶手是谁。
来过一次的玩家有时间、有心情才会去写一份攻略，定价还一定是同等级里最高的，新人玩家不会买，老玩家认为没必要，只有那种追求获取积分数的玩家会买。
郁久霏就是想着她才一级，无论这一关有多难，也会限制在一级难度的范围内，没必要花那么多积分去购买老爷的攻略贴，没想到她会对主母的能力心动。
没有任何一个刺客可以拒绝一把名刀司命！
“一点点提示都不可以吗？”郁久霏委屈，有一点提示她就能凭借其他的线索推演出真相了，计算机优秀毕业生可不是开玩笑的。
“提示没办法，但她跟我说了怎么触发隐藏主线任务，不管能不能做，先触发也算是个安慰吧？”沈西聆无奈地笑笑。
也不是主母不想说，实在是太难以跳过凶手把真相说出来了。
郁久霏在沈西聆说完后猛地抬起手：“等等，有个问题我一直忘记问了，凶手，是几个人啊？”
沈西聆疑惑地扫了眼郁久霏：“你困傻了吗？能杀人的，当然是——”
话还没说完，沈西聆忽然顿住，他显然也想到了郁久霏这么问的原因，一个人死亡，未必只是另外一个人造成的。
郁久霏冲着他严肃地点头：“没错，人不一定是被一个人单独杀死的，可能很多人都做出了让受害者距离死亡更近一步的事情，所有人造成的综合结果才导致主母死亡。”
好比说，郁久霏曾经在医院里遇见法医来给某个死者做尸检，一开始已经给出了直接死亡原因，警方也跟着去查了，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法医推翻了好几次之前的结果，最终定下的直接死亡原因却是最开始给出的那个。
首先，一个人死亡是有很多原因的，法医第一时间会检查外伤，像大动脉破裂、脊椎骨断裂、肋骨扎进了肺里等原因，都可以直接导致人死亡。
除了外伤，法医还要考虑化学药品造成的死亡原因，这部分需要对血液、毛发、消化系统做另外的实验，来判断死者是不是服用了致命的化学药品，或者长期待在有毒环境中造成慢性死亡。
在这种种死因中，法医得找早最后导致死者死亡的原因。
郁久霏之前遇见的那次法医改动了死因，是因为难以判断尸体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最后计算了各种死因可能造成的后果在尸体身上浮现出来，才有了正确的时间排序。
简而言之，就是那具尸体本该死于中毒，并且是一种见效挺快的毒，但是尸体他有心脏病，受不得刺激，同时他还有哮喘，一言不合就会喘不上气窒息而死，就算没有最后杀死他的人，他也活不了五分钟。
就差这五分钟，凶手责任变换，但不能就此说其他可能造成死者死亡的人就不用被追究责任。
考虑到这个问题，加上正房太太说主母总在看医生，却依旧无法怀孕，管家也说主母身体不好，郁久霏就怀疑，会不会凶手不止一个？
杀害主母的凶手或许每一个都安排了不在场证据，这却不能说他们没杀主母，不是最后一个让主母断气的凶手而已。
沈西聆当即严肃起来：“我白天再去问一下主母，数量确实很重要，一般人听说找凶手，肯定下意识觉得只有一个，但如果不止一个的话，那副本设定找到凶手就得立马离开就说得通了。”
凶手数量或许是副本里很大的一个悬念，也是阻拦玩家通关的最大阻碍，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凶手有几个，那无论怎么在沈家大院里查，都会觉得没有证据能证明任何一个人是凶手。
“那行，明晚我继续等你，还有，你刚才说触发的办法是什么？”郁久霏好奇心又拉回了这件事上。
“哦，boss主母说，只要找到沈家大院里主母尸体的死因，就能开启隐藏主线，今天副本才刚开始，所有的玩家还在走剧情，所以没有触发隐藏主线任务。”沈西聆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封信，交给郁久霏。
郁久霏诧异地接过款式老旧的信封：“这是……什么意思？你还真的当在角色扮演吗？”
他不会觉得穿上了小厮衣服就真的可以扮演小厮了的吧？
沈西聆无语地看着郁久霏：“你想什么呢？我不会写毛笔字，我的水平只够我写出一堆火柴棍，这是我让主母给你写的，里面是副本开启前后三天的剧情和目前在主院的人员组合。”
听完，郁久霏惊喜地拆开，脸忽然又能灵活地做出表情了：“一号！你太好了！考虑事情怎么这么周到！”
信中的内容先写了前三天剧情，郁久霏进门的是第一天，在这一天往前数三天呢，按照天数发生的事情分别是：主母存活、主母死亡、老爷震怒。
老爷震怒这一天，也就是昨天，他在外面谈生意，晚上简单吩咐了一下管家，让他安排郁娘子进院，结果刚安排好，就听说了主母死亡的事，他发了好一通脾气，当即召集了自己的三个弟弟回来，说要找到是谁能在沈家大院里害死主母。
事出突然，管家只能临时找个婆子，让她去给郁娘子安排院落，错过这一天，老爷肯定没心思了，所以暗示说随便放置就行，这才有了婆子刁难的剧情。
消息很快传到了老爷三个弟弟那，这里主母讲了一下老爷跟三个弟弟的排行。
老大目前是军队元帅，手里捏着实权，手里几十万兵驻守北方，他是沈家长房长孙，如果不是他十几岁偷偷跑出去当兵了，沈家家主的位置，根本轮不到老爷来坐。
因为老大去当元帅了，沈家上一代家主跟主母等了好多年，实在等不回来了，还以为他已经战死沙场，就勉强提了老二当家主，老二就是现在的老爷，他什么都好，唯一的问题是好色啊！
那时候老爷还不是老爷，他是纨绔二少爷，人人都说，他有经商的天分，论赚钱，老大不一定比他强，然而沈家是个非常传统封建的家庭，嫡长子、长房长孙没出问题，无论如何都论不到嫡次子的。
偏偏老大自己不喜欢赚钱，他就去参军了，过了十几年才联系上沈家，来就是要钱，那年北方雪灾，他的兵过不下去了，不得已才回来要钱，老爷人混归混，也拎得清，就给了很大一笔钱，此后老大老二算是有了联系。
至于老三，他不是主母的亲生孩子，他是小妾生下来被抱到主母那养大的，就像正房太太生下的孩子一样，只要主母愿意，就可以去母留子，人人在沈家最少得叫他一声三少爷。
这位三少爷不喜经商，年少时跟父亲吵架，一气之下跑了出去，等到老爷接手沈家的时候才回来祝贺，那时候他已经是帮会老大，政府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沈家最后一个孩子还是主母亲生的，从小娇惯，可是因为前面三个养歪的例子，主母忍痛把老四早早送去了国外念书，到了二十多岁回来，已经是外交人员，后来娶妻生子，是有名的外交官，精通十几种语言。
单独从结果来看，上一代主母的做法还是准确的，因为四个孩子，确实就老四君子端方为人正直，也是四兄弟里唯一一个没有姨太太的，只有一个非常恩爱的世家小姐妻子——偶尔也有男玩家选到这个身份，就很尴尬。
介绍完四个兄弟，主母接着往下写，第一天到来的兄弟是当帮会老大的三老爷，他带来了正妻跟一个平妻，来之前他以为是要操办葬礼，所以特地带上了自己的两个妻子，想着沈家大院没主母，刚好让人帮忙。
到了第一天，老爷跟老三喝了一晚上的酒，喝到了子时才各自醉醺醺地送去休息。
主院内部还包含了好几个小院落，并不是只有一个院子的意思，是家主正房一家居住的简称，只有被承认的家人才可以住，比如说老爷的任何一个小妾都不能单独在主院住，她们平时要么跟老爷住一个院子，要么就去跟平妻住，是没有资格进入主母以及其他内院的。
从前是四个少爷各自在主院里选小院子，后来老爷掌家，也没把这些院子收拾了，依旧留给三个兄弟。
副本第一天的剧情就是老爷跟三老爷叙旧，没说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都用来忆当年了。
明天的剧情是四老爷携妻子归来，因为两个哥哥在，所以这一天还是叙旧，老爷没空找郁娘子，估计他也忘记自己还有提了一个女人进门，反正沈家家大业大，不在乎多养一个人。
四老爷是个外交官，不擅长破案，不过蛮擅长喝酒，有他在，能重新把老爷跟三老爷给喝趴下。
前一天刚喝过一轮的老爷跟三老爷很快醉倒，四老爷还清醒，就让妻子去过问主母的事，老爷不在，家里都是主母在管，主母没了，就往下轮到平妻。
从妻子那打听到的消息，作为外交官的四老爷聪明地猜到了凶手是谁，不过一直没吭声，他是四兄弟里最聪明的一个，同时也是最管得住嘴的，他不想说，他就可以让所有人都看不出来，这是外交官的自我修养。
到副本开启第三天，驻守北方的大老爷终于乘坐飞机转火车回来，路途遥远，他也只带了一个妻子，他也以为回来是要给弟妹办葬礼，所以让有当主母经验的正妻过来帮忙。
结果进门也是一顿叙旧和喝酒，老爷跟三老爷连续喝了三天，天刚黑就趴在地上扶都扶不起来。
大老爷在北方多年喝的都是烧刀子，伏特加当水喝，家里这点酸唧唧的酒根本不在话下，最后还能坐在桌子上的就是他跟四老爷。
两人就这次的事商量了一下，大老爷这才知道，老爷是想在办葬礼前找到杀害主母的凶手。
十分传统的大老爷不太愿意：“这不是闹吗？老二怎么还是这么不靠谱？查案的事应该交给警署那群吃干饭的，要是信不过，在外面找个侦探不就好了？二弟妹是当家主母，这太对不起人家了！”
停尸不发丧，还要自己查凶手，把他们三个急哄哄找回来了，难道他们三个就能查出凶手是谁了？
就算他自己加上老三能打，也不是个查案的料，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揽瓷器活，抓人简单，可万一是抓错了呢？
再者说了，他们都是各方领导，不能在沈家院子里白耗时间啊。
在老大的抱怨下，四老爷给了一个期限，说七天吧，一具尸体能被保存完成最长的时间是九天，时间再长，就得冻到冰库里，不然一定会腐化。
现在因为老爷的混乱，已经浪费四天了，他们还剩五天可以找凶手。
到这里，大老爷同意了，说他就留五天，无论有没有找到，他都得回军队里，士兵不可一日无将，他不能离开太久，但是他会把正妻留下来，算是代表他帮忙。
副本前三天的内容就是这么多，算是给了玩家一个最短期限。
大老爷只在副本里留五天，四老爷可能因为知道凶手，所以会稍微多留一两天，玩家要趁这个时间，收集到最多的线索，不然等人一走，想找都没办法找。
郁久霏没买到四个老爷身份的攻略贴，不知道时间到了他们又没找到凶手会找什么理由留下，不过主母给的消息很及时，这就是郁久霏一直想跟正房太太打听的消息，尤其是四个老爷的身份。
现在分清楚了这四个老爷，并且还知道他们在剧情中的基础形象，倒是可以做人物亲缘分析，这是郁久霏学来的办案流程。
警方在查案的时候会以受害者为中心，查找他的亲属、朋友、恋人来排查他接触过的人和日常的感情管理，能够侧面追踪到很多信息，算是一种常规探案手段。
通过对四个老爷的形象描述，郁久霏觉得，三老爷跟老爷似乎在其中的形象很暧昧。
这种暧昧不是指关系，而是两个人在这件事的态度和行事都没个特别标准的答案，不像四老爷跟大老爷，四老爷是知道了不说，目的不明，大老爷纯纯不知道、不了解、不关心。
三场聚会，三次醉酒，只有老爷跟三老爷让人完全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看完了这套流程，除了记得他们俩每天都喝到被妻子扛回去之外，没有任何额外的形象留下。
让郁久霏来形容，就是让测绘师来都画不出他们的形象。
郁久霏接着往后翻信件的，后面的内容就是每个老爷携自己的妻子住什么院子，还有一张主院的分布图。
以郁久霏贫穷的眼光来看，她感觉自己从猿人的时候开始打工，都住不上这样的房子，大到没边，让人怀疑是不是一整座城的程度。
但是后面又附赠了一张纸，主母说，最开始的沈家大院，其实就主院那么大，后来随着后代增加，加上主院只住正房的规矩，剩下兄弟姐妹只能在附近另建院子，算作分支。
人员来来去去，加上战乱，目前住在沈家主院里的，只有四个老爷和他们的妻子、平妻，相邻的院子呢，已经没人住了，自从老爷当上家主，他就把这些临院打通，当作侧院，主要住的是被平妻选中的小妾以及被承认的姨太太。
姨太太是老爷自己喜欢，愿意给好一点的条件住着，至于平妻选的小妾，是用来生孩子的，当然不能住得离主院太远，那容易怀不上，也不容易派人看管。
扩张后的沈家大院，就是主院加上曾经各个偏房建造的临院，合并后加了围墙，算是新的沈家大院。
后来老爷真的太多小妾了，扩张后的沈家大院都不够住，毕竟是老爷承认的姨太太跟平妻预备的孕母，当然是一个院子住一个人，老爷又三天两头往家里“娶”新老婆，当然不够住。
于是，老爷又买下了沈家大院周边的一些小院子，后来的小妾，基本都是住在这些新院子中。
办事的管家知道这些院子太远了，估计老爷不会再去看，就把这些当作外院，自己昧下了一部分钱，导致许多外院都破烂不堪，现在郁久霏住的院子就是外院，甚至可以说得上荒凉。
不过不得不说，管家确实有远见，老爷下完命令后，真的跟管家猜测的差不多——他根本想不起自己的外院里有还没睡过的小妾，距离太远，又不是自己会踏足的地方，根本记不住。
看完最后一页，郁久霏长长出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本来清醒一点的脑袋，又混沌了。
“看完了，有什么想法？”沈西聆轻声问，想着郁久霏或许会想到什么好办法。
“我的想法是，世界上的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郁久霏幽幽道。
沈西聆：“？”

第159章 治疗第一百五十九步
面对沈西聆无语的眼神，郁久霏露出乖巧微笑：“我开玩笑的，主要是太震撼了，这让我想起一个著名的表情包。”
sorry啊，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jpg。
沈西聆深吸一口气：“把你的表情包放一边，天快亮了，你还有没有想跟主母问的？”
郁久霏认真回忆一番刚才看到的内容，思来想去，就说：“我想知道的东西蛮多的，可能主母不愿意一口气说清楚，而且我们这飞鸽传书，效率实在低得很。”
“你是有多少疑问？要不要直接让主母给你答案算了？”沈西聆是在问郁久霏有没有特别想知道的细节或者想做的，结果她来这么一句。
“挺多的，比如说主母的家庭关系、尸检报告、行程排查、死前接触人员……”郁久霏按照自己记得的刑侦流程背了一遍。
不说沈西聆，楼十一都听不下去了：“要不给你把公安局搬过来？”
郁久霏不好意思地摸摸脸：“你们别吐槽，想知道凶手，这些确实是无法避免的、必须查到的线索，只是这些线索对于我的身份来说，或许难度很高，但四个老爷和他们的妻子对这些知道得一清二楚。”
说来说去，还是没抽到一个好的身份，但凡郁久霏抽到的是个能进入侧院的小妾身份，她都有机会去套消息，偏偏是个刚进门的，唯一可以探查消息的帮手就沈西聆。
听完郁久霏的话，沈西聆也有些头疼：“你这身份是怪麻烦的，在我的副本里你还可以当个丧尸王强制转换身份，这个副本里完全杜绝了玩家升职的可能。”
剧情一开始就说清楚了，主母跟平妻的身份是永远不会变的，无论老爷有多少私心，他都要为联姻妥协，这也是主母被动技能的由来。
小妾没有机会走出自己的院子，无法成为可以知道更多消息的、有身份的角色，一旦试图转换，会被高身份的NPC用各种理由淘汰，比如说关小黑屋学规矩或者浸猪笼，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最离谱的是，加入有玩家试图替代老爷，证据链断裂，就找不到凶手了，还得把老爷换回去才能继续通关。
郁久霏思来想去，回道：“才来第一天，不着急，这样，一号你先过去混着，主要是想办法把主母的尸检报告拿到，这个尸检报告很重要，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主母的病例和人际关系，这三样东西差不多就可以判断一个人的死因，一步步来吧。”
最大的问题还是尸体防腐期限，就算是用上最好的防腐药物，也顶多能防九天，这九天里尸体内部的情况还能保持，一旦超过九天，就容易被胃酸和其他微生物、细菌破坏掉，许多信息就不好查了。
“行，这个没问题，那我还每天晚上回来一次，如果有其他情况，我就用邮件通知楼十一。”沈西聆答应下来，看天快亮了，又偷偷摸摸离开。
走出院子之后，沈西聆恍惚觉得，自己一个好好的生物学教授，好像快变成法医学教授了，不是在验尸就是在验尸的路上。
目送沈西聆离开，郁久霏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整理一下主母的信，重新抄到自己的本子上，算是总结归纳，方便后面查找内容。
楼十一飘到她旁边，问：“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能有什么头绪啊？这副本对于底层角色太不友好，所有的线索都是断层的，往哪都不敢细想，一旦想错，就很容易先入为主无法改变思维，还不如什么都不想，等线索再多一点。”郁久霏一边回答一边抄信。
等抄完，刚好天亮，游戏卡显示早上六点，郁久霏打了个哈欠，自从她进了游戏，三不五时就得通宵，迟早猝死。
正房的太太跟西偏房太太没有动静，她们又不用上班，应该是能睡到自然醒，连干活的丫鬟都没起。
郁久霏顶不住了，随手收拾一下东西，去简单收拾一下床铺准备睡觉，楼十一留了监控后也跟着睡了，他们俩作息往往很一致。
睡满八小时，郁久霏一觉醒来又到下午了，差不多是昨天她到的时间，外面没什么声音，只有丫鬟在忙活，两个太太很安静。
熬夜后哪怕补觉了，那种精神不足的感觉依旧会留在身体上，郁久霏感觉自己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浑身难受。
“好饿啊，睡一天了，还什么都没吃，楼十一，走，我们去蹭姨太太的饭吃。”郁久霏说完，爬起来收拾好自己的小黄鸡跟被褥，一把抓起楼十一就往外走。
没成想，今天院子里居然有一个新婆子出现，对方那张阴沉中带着狠厉的脸，皱纹里夹的仿佛都是人命，一看就不好惹。
郁久霏猛地在门口刹住，无辜地看着她，余光看见，另外两个太太站在自己的屋檐下，看起来像是刚出来，而丫鬟跟在正房太太身后。
婆子阴恻恻地扫过郁久霏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视线又回到正房太太的短发上，语气很冲：“这就是太太管理的情况？是不是疯子当久了，就连规矩也忘了？”
趁婆子在跟正房太太发难，郁久霏悄悄把抓着楼十一的手放到身后，小声嘀咕：“楼十一，你怎么没说有人来了啊？”
跟着婆子来的还有四个丫鬟，郁久霏这么强的听力，居然都没听见，可见这四个人都是凭本事在沈家干活的，放古代小说里，至少都得是大嬷嬷和大丫鬟级别。
楼十一回答：“你冲太快了，下次你要干什么，至少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好吗？”
两人磨合这么久依旧没啥默契，不坑对方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婆子猛地瞪向郁久霏，怒喝：“你嘀咕什么呢？小门小户的，就是没规矩，正房姨太太还没出声，你说什么话？嘀嘀咕咕的上不了台面！”
郁久霏一下挺直了肩膀，干笑：“那、那对不起嘛。”
谁知道完歉，婆子更气了：“你、你真的是——太太！你完全不教她们规矩是吗？”
正房太太打了个哈欠：“你有事就说，来我这耀武扬威的，是觉得主母死了，没人给我作保了是吗？你可想清楚了，没了主母，我还有儿子，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是我生的，就算主母死了，也轮不到平妻顶上，她以为她是平妻，就可以真的跟主母平起平坐了？”
随着正房太太平静的话说出来，婆子的脸色一点点难看，不过确实收敛了不少。
郁久霏整个人都呆滞了，她就说昨晚正房太太口中没有完全说实话，现在对方话中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光是老爷只有一个儿子这点，就让她难以置信。
剧情跟各种信息里明明说，老爷很多女人，睡了一个又一个，平妻还挑选了很多小妾跟姨太太放在侧院里，就为了让她们生下孩子再过继到自己名下，结果老爷一直到这把年纪了，居然就一个儿子！
说他不行吧，他有一个亲生儿子，说他行吧，他只有一个亲生儿子，仿佛薛定谔的行。
婆子双手绞紧了手帕，要不是不能打少爷的生母，估计她已经过去扇正房太太巴掌了，现在她却只能忍下来：“老婆子是来教新人规矩的，就算老爷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她，规矩还是得懂。”
“既然都不会见了，还学那虚头八脑的做什么？”正房太太皱起眉头，她不算喜欢那个剪短自己头发的二货郁娘子，却也不至于把人往火坑里推。
“呵，”婆子冷笑，“每一个进门的太太都要走这一遭，不过到夫人的院子里学还是在自己院子里学的区别而已，姨太太您的身份再高，也管不到老爷的人身上去，不是吗？”
闻言，正房太太沉默下来，她确实没这个权力，在沈家大院里，她是靠生了儿子又直接养在主母名下才留下来的，不然按照规矩，她会“郁结而终”，就是有了儿子跟着主母才保下她一条命来。
可这不代表她能管其他人的事，就算能管，也得主母跟儿子在，偏偏现在主母死了，儿子还在国外学习没回来。
主母突然死亡，老爷还没发丧，至少在郁久霏要学习规矩的时间内，儿子绝对不会回来，正房太太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让郁久霏不去学习规矩，这是在忤逆老爷默认的规则。
郁久霏默默探头，发问：“主要是去学什么东西呢？”
婆子估计是让正房太太说不出反驳的话很开心，这次没骂郁久霏不懂规矩：“日常礼仪、沈宅规矩等，就算你一辈子见不到老爷，也得知道见了老爷应该怎么行礼、怎么问好。”
“学这些东西，有钱吗？”郁久霏很真心地问。
“你在说什么胡话？让你进沈家的门就是天大的恩赐了，你居然还能问出这种话来！小地方出来的贱皮子就是没脑子！”婆子直接骂了起来，好像郁久霏犯天条了一样。
郁久霏空着的手揉揉自己的脑袋，想说什么，可担心自己反驳了婆子会被关小黑屋或者被污蔑浸猪笼。
现在重新回看郁娘子的人设，郁久霏总算明白为什么郁娘子能够在第三天独自跑出去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她因为一来就闹腾，所以被迎她进门的婆子关了禁闭，所以推迟了教规矩的时间。
按照正常流程，郁娘子进门第一天跟老爷洞房，完了要去平妻的院子内接受教习，现在老爷没管她，那就是第二天由婆子来教规矩，除非她提前被关起来了。
也就是说，副本给出来的人设，每一步都是贴合得刚刚好的，一旦有所改动，就得接受改动的后果。
来的时候郁久霏以为自己悄无声息度过三天就算了，而且她以为只要不伺候老爷就不用去平妻的院子里接受教习。
所有的文本里，根本没提到小妾还有这样的规矩！根本防不胜防！
如果人设不是在偷看到线索后就没有别的信息了，郁久霏一定能提前想办法躲过去，可现在人都来了，她好像无论怎么样都得去一趟，大不了，让沈西聆远程操作一下。
正房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默认了，而西偏房太太始终没说话，她麻木着脸站在屋檐下，仿佛就是出来看看，根本没听婆子在说什么。
郁久霏有点委屈地回答：“好吧，那您开始上课吧。”
婆子嫌弃地看她一眼，跟自己身后的四个丫鬟说：“去，把她的东西都收拾了，给她换身能见人的衣服，头也是，这成什么样子？”
四个丫鬟眼里带着恶意靠近郁久霏，她们的手都留着尖尖的指甲，不像是为了好看，像专门留着掐人的。
郁久霏缓缓后退，紧急拍拍楼十一，让他呼叫沈西聆，她急需善良！
现在郁久霏才觉得主母boss是个多好用的boss掉落物，但凡她已经拿到主母了，哪里能这么被动？
其中一个丫鬟不耐烦地说：“你躲什么？我们是给你梳妆收拾，还能害你不成？”
“很显然，你能啊。”郁久霏是个实诚的孩子，有啥说啥。
说完，西偏房太太跟正房太太都诧异地看向郁久霏，没想到她到这个境地了居然还能说骚话，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丫鬟都愣了一下，她们没少欺负那些进门后没地位的小妾，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她们会做什么，郁久霏却是第一个把实话说出来的。
郁久霏抓住她们呆愣的机会，悄声说：“其实大家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如这样，咱们好好相处，反正我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院子的，何必为难彼此呢？”
没想到丫鬟跟婆子都油盐不进，她们过了震惊的情绪，又继续向郁久霏伸出手，完全不会被诱惑。
这些婆子丫鬟对人生的定义大概就是沈家大院这样的，每个人的生长环境决定了他的认知与思维，无论别人怎么说都无法改变。
郁久霏退回房间里之后，四个丫鬟关上了门，将婆子跟两个太太的视线都关在外面，就在这时候，郁久霏手中多了一面镜子。
“咦？”郁久霏右手原本抓着楼十一，在让他通知沈西聆后就送开了手，不过依旧背着手，现在她举起手，发现手里多了一把熟悉的青铜镜子。
四个丫鬟疑惑地看她一眼，她们刚才就注意到郁久霏一直藏着右手，还以为她藏什么呢，结果就一面破镜子。
拿着青铜镜子，郁久霏立马有底气了，问道：“咱们真的不可以商量一下吗？”
带头的丫鬟冷笑：“你不是第一个会这么说的，我们姐妹在沈家大院里长大，什么样的小妾没见过，说句实话，你今天说的话，其他人基本都说过，可谁都知道，那就是哄我们玩的，要是不一次就把你们给驯服了，等你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弄死我们。”
在吃人的宅院里，谁也别说谁不是好人，地位不等，你不趁机踩死别人，就会被别人踩死。
郁久霏叹了口气，她真的不想的，可人都打到眼前了，她又不是受虐狂，还真的让她们虐待到傻。
随后郁久霏举起了镜子，让镜面对准四个丫鬟，下一秒，镜子反射出四道流光，分别进入丫鬟的眉心中，原本还充斥着恶意的四张脸，变得呆滞又麻木。
看到这种神态，郁久霏就知道善良的能力起作用了，她叹了口气，对四人下命令：“现在，给我梳头和穿衣服。”
郁久霏不知道穿衣服跟梳头的规矩是什么，她担心自己弄错了，出去会被人发现四个丫鬟不太对劲，让她们来的话，至少不会露出马脚。
四个丫鬟听话地去找衣服跟梳子，又轻柔地引着郁久霏走到梳妆台前，开始给她打扮。
首先是换上规规矩矩的小妾服装，小妾不能穿特别庄重严肃的衣服，正红色也不能穿，由于偏房里什么都没有，丫鬟就让郁久霏穿了还有点湿的喜服。
换上衣服后就要梳头，大宅院的女人就连发型、妆面和头饰都有等级，不能装点得超过自己的位份。
比如说主母可以盘起头发梳发髻，用最好品级的头饰，金、大珍珠、宝石等，平妻就只能用银的，而作为小妾，别说金银，有朵花就不错了。
四个丫鬟给郁久霏梳的发髻在脑袋最低的位置上，意味着她是最低等的小妾，对面的西偏房太太也是每天给自己梳这个位置的发髻，珠花跟流苏会垂在耳边。
哪怕这个发髻挺好看的，在院子里，就代表了连大丫鬟都不如的卑微身份。
梳完后丫鬟找了找，没发现其他的头饰，就给郁久霏戴上了她昨天出嫁时用的便宜珠花，一看就很廉价。
没有伺候过的老爷的小妾不能完全盘头，这用来区别是不是处子之身，丫鬟给郁久霏留了一段长长的头发垂在身后，又给她编了小辫子，总体看起来还是很好看的。
等全部收拾完，四个丫鬟退到了旁边，等郁久霏下一个命令。
楼十一这个时候出声提醒：“郁久霏，你是不是应该喊一下？她们过来就是要给你讲讲规矩的，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那婆子跟四个丫鬟原来的表情，她们教习小妾的第一步，应该是趁收拾的时候狠狠教训小妾一顿，最少都得打得浑身青紫和撕下不少头发来，小妾不可能忍住这种疼痛，能忍住的，也是被堵住嘴了。
郁久霏思索一会儿，走到丫鬟面前问：“你们给其他太太收拾的时候，会把太太的嘴给堵住吗？”
“不。”丫鬟回答得很机械。
“不堵住嘴的话，太太又哭又叫怎么办？”郁久霏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群人围着一个年轻女子殴打，还要听对方的哭喊求饶，这不变态吗？
丫鬟回道：“什么时候娘子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哭不闹了，就可以停下来，所以，这是在教娘子规矩，堵了嘴，娘子就学不会了。”
听完，郁久霏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能说什么，这不是学规矩，这是在杀人。
抹杀一个人的人格，用暴力与洗脑的方式让对方失去自我，得多不是人才能想出这种“学习规矩”的办法来？
楼十一听了也觉得很不适：“被这样教出的，都不能算是人了，送进精神病院里都得进重症监护室，还不一定能重新治好。”
“所以，这个大宅院里，后来的小妾跟姨太太，再也没跟主母和平妻抢过位置，她们已经不具备作为一个人的自我认知，像是一个个生育机器，除了听话，没有任何自我。”郁久霏艰难地接上话头。
这样的宅院，真的很想一试管炸平它。
人之所以为人，是有明显的自我认知，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是人、知道自己活着、有思考能力，如果连一个人的本能都失去了，那跟植物人没有任何区别。
植物人都知道哭和挠痒痒呢，宅院里的女人们，连哭都得等指令。
“那你要哭吗？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模拟你的声音放出一段来。”楼十一迟疑了一下，轻声提议。
现在郁久霏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上一次见她这样，还是在东湖市私人医院，太生气了的时候，郁久霏是不会笑的。
郁久霏闭了闭眼，说：“不用了，镜子给你，去控制一下外面的嬷嬷，让她把规矩改成每天来我这里教我规矩。”
面对郁久霏难看的神色，楼十一同意了，伸出晶片小手，接过镜子出去。
等楼十一回来，他说：“两个太太回自己的房间里了，好像是默认了你会被打得很难看，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提醒你，这个副本是没办法越过代替老爷找线索的。”
重要角色无法被替代，一旦被替代，线索就可能断裂，导致无法找到凶手是谁。
“但我想改变这样的情况，就算外面再不好，至少拥有自由，那些女子嫁进来，只是想活着，同样是给老爷打工，凭什么她们要被变成现在的样子？”郁久霏不能理解。
明明嫁进来就是想活着，外面战乱四起，日子不好过，都想被沈家庇护，以她们可以想到的方式，问题难道不在老爷身上吗？为什么是那些想活命的女子买单？
况且，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都是打工仔而已，为什么就要把小妾们变成没有思想的玩偶？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说：“你能怎么解决呢？这个宅院等级森严，你连升职成平妻的资格都没有，不是主母，你根本无法废除这些规则。”
郁久霏思考着楼十一说的话，良久，她拿出了城主给的隐藏牌，回道：“我没有资格，但我可以让别人也失去资格，不存在的东西，还讲什么资格？”

第160章 治疗第一百六十步
楼十一看到郁久霏手里的卡牌，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你要干嘛？”
“城主给了我灵感，既然现在沈家大院里都听平妻跟老爷的，而且他们还不能消失，那就让他们成为城主吧，不存在的传说，很适合他们。”郁久霏冷笑着回答。
听到丫鬟们描述的教习过程，郁久霏真的很想一口气炸掉整个沈家大院，然而副本规定了不可以，那她只能想点别的办法，比如说让所有人都默认了平妻与老爷的不存在，同时给沈家大院里的其他人下心理暗示，以对抗沈家的洗脑。
简单来说，就是城主的隐藏能力可以让人生出某个人存在又不存在的认知，这个能力的好处就在于，因为沈家人知道有平妻、老爷，所以不会出现剧情紊乱，依旧是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但因为隐藏的能力，那些因为恐惧跟疼痛被洗脑了的小妾，会在隐藏能力的影响下，渐渐觉得平妻跟老爷其实是不存在的，他们就像是一种信仰，为了让自己听话而出现的假设人物。
一个人会恐惧带给自己伤害的东西，但就算再怕鬼的人，在面对连环杀人犯的时候，都会觉得杀人犯更可怕。
作家莫言曾说“一生怕鬼，鬼却未伤我分毫，一生善良真心待人，人却让我遍体鳞伤，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猜不透的人心”，在沈家大院经受过疼痛的人，在意识到压迫着自己的人不存在之后，才能真正从恐惧中走出来。
楼十一顺着郁久霏的思路思考半晌，说：“这只是你的一种猜想，城主的能力就算真的能做到让人改变对平妻跟老爷的认知，又不改变剧情走向，可这不代表那些小妾的精神病会好。”
生病了还是得去治病，那些小妾因为大量的折磨，精神早已崩溃，需要的是专业的心理治疗，单纯靠她们自己走出来实在是太难了。
郁久霏沉默许久，回道：“没关系，总要走出第一步，就算是进行心理治疗，第一步也是让患者认知到恐惧源消失，很多被家暴、PUA、心理控制的患者，其实都是等压迫自己的人死了才敢去进行治疗，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
既然郁久霏坚持，楼十一就不说什么了，在救人这件事上，没人能说服郁久霏，除非把她摁住，不过楼十一并不想做这种无用功，没必要跟一个精神病争到底该不该做某件事。
“那就随你吧，现在城主把卡牌给了你，你打算什么时候使用？”楼十一直接问时间，他们都不确定卡牌的使用范围，不过按照boss掉落物的设定来说，基本都是全副本地图可用的。
就像沈西聆的能力可以跨越好几个院子远程使用镜子让郁久霏精准控制某些NPC一样，只要boss本身不像楼十一限制了范围跟效果，都默认是全地图可用。
郁久霏有些纠结，便坐下俩拿了自己的本子开始研究到底什么时机比较合适。
副本剧情一般都是两条线，可以直接给玩家发布的是主线任务，也就是找到凶手，暗线是隐藏主线任务，boss主母说得要先找到沈家主母的死因触发，再找到死亡的真相，就算通关。
那结合起来，就是说，这个副本要完成三个目标，分别是主母死因、凶手、真相，为了防止知道凶手就被传送离开，最好的办法是确认凶手是几个人，这对后面完成目标的顺序很重要。
假如凶手最后默认是一个人，那郁久霏就必须先找到死因，再查找真相，最后才能去确认凶手是谁。
如果凶手有两个以上，并且副本承认多凶手的判定，那就简单得多了，只需要知道死因触发隐藏主线任务，再找其中一个凶手来推断真相，最后补上剩余的凶手，就可以同时完成主线任务跟隐藏主线任务。
郁久霏检查了好几遍，发现这个流程最好不要变动，但凡有差错，她就会被传送走了，而且还得防着其他玩家知道了凶手，不然她一样被送走。
曾经郁久霏觉得游戏一荣俱荣、一损只损自己的的规则还挺人性化，到了沈家大院的副本，才发现游戏果然从不会让玩家好过，给了一点甜枣，就得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既然无法调整顺序，郁久霏便说：“等今晚一号回来吧，要先确认凶手是几个人，然后我再慢慢跑一趟所有小妾的住处，尽量跟每个人都接触一遍。”
“你真打算给她们单独进行心理治疗？”楼十一震惊了，怀疑郁久霏病得更严重了，有点想劝她吃药。
“我倒是想，我这半吊子也得敢啊，别给人治坏了，”郁久霏无语地瞪他一眼，“都过去看一遍，除了是想对NPC使用隐藏牌的能力之外，还有跟玩家接触，现在不是所有的小妾都是本人，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跟我分享线索。”
游戏不可能一次性完全替换掉所有NPC，一定是随机分配的，郁久霏只想把那些没被玩家顶替掉的NPC治好，至于已经被玩家顶替的，就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按照规则，所有的玩家手头应该都会有一条可能有用的线索，用不用得上不确定，但一定有。
当然，如果有的玩家跟郁娘子一样需要时间延后才能获得线索的话，郁久霏就只能多跑几次了。
郁久霏刚好今天醒得晚，被丫鬟们收拾一通，天边泛紫，很快就要天黑了，于是她让四个丫鬟回去，明天再过来教她规矩，倒时候可以问问她们知不知道别的东西。
天黑后郁久霏出去找东西吃，遇上了披头散发的正房太太，丫鬟没跟在她身边。
正房太太问：“你没事吧？”
对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担忧，却矜持着没表露得太明显，郁久霏笑了下：“没事，几个小丫头而已，我别的不行，发疯还是很在行的。”
在这方面郁久霏倒是不担心违反了人设，从郁娘子的人设详情看，明显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正常人可做不到在被饿了三天后吃点东西又活蹦乱跳的。
正房太太看郁久霏身上确实没受什么伤，就松了口气：“那就好，况且，你才几岁啊？还没她们大呢，叫人家小丫头。”
从年龄上来说，好像确实郁久霏小一点，郁娘子在剧情里才十六岁，丫鬟们二三十岁的样子，比郁久霏现实年纪应该还大一点。
郁久霏十分自信：“心智比我小的都可以这么叫。”
“你真是……”正房太太被她的说法给震惊到了，试图反驳，可仔细想想，那些从小就养在宅子里的丫鬟，光长心机不长心智，像一群永远只会散发恶意的小孩儿。
人之初，性本恶。
基本上每个人成长、学习，都是为了遏制本性中的恶，遏制不住的人，确实可以说一句心智不全。
正房太太找不到反驳的话，摆摆手：“说不过你，总之你有办法不遭罪就好了，她们那些手段，真不是一般人能忍下来的。”
趁正房太太还在可怜她，郁久霏抓紧机会问：“我能问一下，一般小妾进沈家大院的流程吗？带的来的婆子好像不太喜欢我，所以没说得特别详细，但那些丫鬟说，明天还会来。”
本不打算多管闲事的正房太太，看着郁久霏鲜活的脸，就拿了小凳子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坐在厨房的柴堆旁边说话。
“流程嘛，其实跟今天来的那个嬷嬷说得差不多，新进门的小妾除了第一晚直接去伺候老爷，第二天开始，就得在那俩平妻的院子里学习规矩，所谓的规矩，其实就是让那些小妾听话。”正房太太说着，冷笑出声。
“可是，以她们那样的教训，一旦小妾身上受了伤，难道老爷不怪罪吗？”郁久霏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一点。
老爷是个色批，肯定注重床上的体验，一掀开辈子看到自己床上的对象浑身青紫，得多变态才能下嘴啊？
对此，正房太太呵呵一笑：“她们那对姐妹就是用这种办法让老爷对新人快速失去兴趣，老爷最不喜欢闹腾的女人，那些进门的小妾如果受不了逃出去找老爷主持公道，老爷会反过来觉得她们没学好规矩，以后也不会去看她们了。”
在老爷的纵容下，渐渐无人敢反抗那越来越没有人性的教习规矩，从一开始还装一下，变成了现在小妾入门，只要老爷不在第一天跟小妾接触，婆子就敢随意打骂小妾，就像郁久霏还没进门就挨了两戒尺一样。
郁久霏皱起眉头，手里的饭都不香了：“那主母呢？不管吗？说到底，大家进门就是想讨个安稳日子过，外面世道那么乱，女人本来就难活下去，这岂不是逃出狼窝，又进了虎穴？”
听到郁久霏的问题，正房太太顺着自己的短发想了许久，脸上有些迷茫：“你让我想想，好多年前的事了……”
之后的内容，正房太太说得磕磕绊绊，而且语气并不确定，她躲在这里太久，许多事都慢慢记不清。
最开始，是主母跟两个平妻同时进门。
正房太太听说，主母在进门前其实有个心上人，本来是要跟心上人联姻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临到定亲的时候，人选换了，换成了沈老爷。
到底为什么，正房太太没听人说起过，而且老爷很排斥这个传言，所以谁都不能在沈家大院里提，有人举发的话，可以奖赏一块大洋。
因此，不到半个月，就没人敢再传主母有心上人的传言，虽说不传了，可大家都明白，这是老爷跟主母感情不和的根本原因，不和到，成亲当天，老爷都要娶两个平妻来膈应主母。
好像在冲主母叫嚣：你不乐意又怎么样？你看好像谁愿意似的？我两个平妻不比你强多了？你有什么资格给我甩脸子？
按照沈家的规矩，无论老爷喜不喜欢主母，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族专门选的、管理整个沈家内部的人。
古时候讲究娶妻当娶贤，有点底蕴的家族都知道一个贤妻对家族稳定有多重要，所以无论老爷多不愿意，主母的位置一般都是不能动的，哪怕主母可能无所出。
什么无后被休，那是男人找的借口而已，能担当主母的女儿都是别人家用钱跟资源生生砸出来的，家族底蕴与脑子比一个后代重要得多，更何况，古时候男人可以有妾，孩子多得是，除非男的不能生。
老爷动不了主母，就日日跟双胞胎平妻厮混，成亲三个月了，一直没去过其他人那，包括主母和正房太太。
娶正妻时正房太太已经不怎么受宠了，她只是在老爷成为家主之前陪他走过一段路的女人，就算最后老爷没成为家主，她也不可能成为对方的正妻。
当时沈家大院里还没有虐待小妾的“传统”，老爷的小妾数量对比现在不算特别多，也没有乱七八糟需要小妾学习的规矩。
正房太太年纪上来，没有那么强的争宠的心思，而且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哪怕老爷真娶了另外的女人当主母跟平妻，她依旧自觉自己应该懂事一点。
但其他跟着老爷过来的小妾不是，她们觉得，老爷反正也不去主母那，凭什么就被俩狐狸精平妻扣着？应当雨露均沾才是。
那阵子老爷刚接手沈家，其实累得很，后宅这么一闹，他就想，这乱糟糟的内院还是得有个人管着，就去找了主母。
正房太太不知道老爷跟主母说了什么，总之，那天之后，老爷下命令，宣布说由平妻代为管理内院，沈家内部的一应事务，让平妻处理，处理不了的就去找他娘。
在老爷继承家业的时候，上一任家主跟主母没还去世，他们本来想放手让儿子管理，而且主母是他们精挑细选来的，本来成亲当天就够侮辱人了，现在居然还让两个平妻代为管理内院，简直是完全当主母是摆设。
老爷的母亲发了火，这才压下了两个平妻，让主母持掌中馈，不过主母不爱管，她的脾气一直很古怪，不见人、不管事、不吭声，有时候正房太太都觉得她是不是个活人。
主母被逼着管家第二年，老太太开始催孩子，本意是想让老爷跟主母同房，算是缓和关系。
同房是同房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又闹得不欢而散，主母再一次不管沈家了，由此，两个平妻正式开始插手沈家的事务。
老爷跟主母闹得不开心，老太太那边又催生孩子，两个平妻刚开始熟悉沈家事务，忙起来顾不上老爷了，就终于想起了正房太太，孩子也是这时候有的。
“我发现自己怀孕之后，高兴得以为自己要成为侧室了，哪怕依旧低平妻一等，我也不是被人看低的侍妾，连自己的院子都不能出，可是很快，我发现我丫鬟死了。”正房太太说到这个事情，依旧满脸惊恐。
郁久霏突然被她抓住肩膀摇晃，正房太太面目扭曲，眼睛瞪得几乎要掉下来：“我那个丫鬟是从前我捡来的，才十三岁啊，我当女儿养的！还想将来看她嫁人，可她只是吃了我的水果，就口吐鲜血死了！”
怀孕后正房太太谁都没说，但她平时爱吃水果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所以厨房照常送来时令水果，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小丫鬟问正房太太可不可以吃橘子，刚好也想吃的正房太太就让她剥两个。
小丫头嘴馋，剥完一个后先塞了一瓣进嘴，剩下的还没递到正房太太手上，就一口血喷了正房太太一脸。
正房太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小丫鬟就断气了，眼睛都没闭上，手里握着吃了一瓣的、剥好的橘子，本来，这个橘子是要先给主子吃的。
是正房太太宠爱这个捡来的孩子，让她没什么规矩地吃了第一口，不然，死的就是正房太太。
另一个伺候正房太太的丫鬟这时候进门，刚要发出尖叫，就给正房太太一枕头砸了回去，那丫鬟快吓晕了，直接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这一天，正房太太做了三件事，第一，她将小丫鬟偷偷送出去安葬了，给了丫鬟很大一笔钱，让她也离开沈家，对外就说，两个丫鬟回老家嫁人了。
第二件，正房太太将自己怀孕的事大肆宣扬，直接说到了老太太那去。
最后一件，她偷偷去找了主母，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是主母的，只要主母保她性命。
做完这三件事后，正房太太再也没遇上过有人在她的东西里下毒的事，不过她伺候，再也不吃水果，只要看到水果，就想起小丫鬟死不瞑目的样子。
就算正房太太尽力想办法保护自己了，平妻依旧用为了孕妇安全名头，开始对小妾们进行控制，除了被老太太跟主母盯着的正房太太，其他小妾统统被教习了一遍规矩。
她们当中或许也有怀孕了的，可是，再没机会说出来，沈家小妾从这个时候开始，正式无法像人一样活着。
说到这里，正房太太忽然笑起来：“说起来，你说那两个恐怖的女人是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她们想尽了办法不让老爷宠爱其他人，可她们自己也一直没怀上孩子，现在年纪大了，终于知道要从年轻小妾中生，却还是没有。”
老爷风流成性，只有正房太太生下的那一个儿子，跟眼珠子一样疼，因为这个独苗，哪怕正房太太已经被平妻赶到这荒芜院子来了，婆子们看在主母跟少爷的份上，依旧不会杀她。
郁久霏听了之后只觉得整个院子的人好像都在发疯，正常人都活不下去的样子，比如正房太太，比如主母，太正常了显得跟沈家格格不入。
“那西偏房的太太呢？她看起来好像也蛮正常的。”郁久霏想起跟西偏房太太说过的话，对方逻辑清晰，不像是被虐待过的样子。
“哦，她是童养媳，老太太一开始就给老爷准备的，家里四个老爷都有，就是那种，十几岁，开蒙的，因为是老太太的人，所以平妻也没动她，但一进门就把她打发了。”正房太太随口回答。
在古时候，这种被当做开蒙的通房丫鬟，基本上不会有特别好的下场，运气好点，主家当人，就养人到老，主家要是心狠的，等主母进门了，这是要被吊死或者送进尼姑庵，反正不能让主母不舒服。
郁久霏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来，不过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不好看。
厨房里灯火昏暗，正房太太发了一通疯，把过往的东西都说出来了，心下轻松不少，她战战兢兢活了这么久，每天都担心平妻再次来杀她，甚至害怕到了装疯卖傻，现在有人愿意听她说这些，很开心。
至于正房太太敢说，是因为她确信郁久霏一辈子都不会有离开这个院子的机会，她了解那两个平妻，没进老爷房间的，听都懒得听说。
而且有句心里话正房太太没说，她却不得不承认，她对郁久霏说的那句“你是来做慈善的，我是来赚钱的”感触很深，没有一个内宅女人能拒绝这句话，除非脑子拎不清。
谁嫁人，不是为了当正妻争权夺利呢？
她们嫁给老爷就是想赚点好赚的钱，赚不到让她们走就是了，平妻做的那叫什么事？
郁久霏扒拉完自己碗里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后她问：“这么多女人，老爷都没让除了你之外的人怀孕吗？其他人就算了，西偏房太太应该很希望自己有个孩子，避免自己被送走吧？”
其他人要不要孩子都可能，唯独给少爷开蒙的女人一定最希望有孩子，因为这个孩子是她们还能当人的唯一希望，要是没孩子，等老爷懂人事有主母了，怕是下场难看。
正房太太也弄不明白：“不知道，反正在主母之前，我已经跟着老爷好几年了，没见有孩子，而且，你不是会医术吗？你应该比我懂啊。”
“我就算懂，也得给人把脉检查啊，”郁久霏两手一摊，“我是觉得……一个男人不可能完全控制住自己不让同床的女人怀孕的，除非他把自己阉了，不然就算是事后给你们吃避孕药，都有可能怀上。”
避孕这件事，并不是百分之百能防止的，有些人就是易孕体质，事后喝药迟了一些，或者觉得不好吃没吃够，受精卵依旧会继续发育，只是不太健全而已。
正房太太依旧摇头，她不懂这些，只知道自己跟老爷久别重逢后睡了几天，就怀上了，她还以为是太开心了，心情好，所以更容易受孕，结果这么多年，就她一个怀孕的。
两人就老爷是不是不行这件事聊了半天，后面正房太太撑不住了要回去睡觉，都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郁久霏抱了小马扎去院子里看月亮，恨不得现在有个摇摇车，试图摇明白，老爷到底能不能生。
“楼十一，你觉得呢？”郁久霏幽幽问又开始休眠的楼十一，不让他睡。
楼十一无语地翻过来：“你不是信玄学吗？说不定就是老爷没缘分，多的是身体好生不出的，有什么奇怪的？”
郁久霏换了个姿势，双手捧脸，手肘支在膝盖上：“不奇怪，但男人不能生会变态，我怀疑老爷是个变态！”
“……”

第161章 治疗第一百六十一步
楼十一无语地回答：“一个人是不是变态跟他能不能生没有关系，变态的人就算八十个孩子照样变态。”
“但不能生的一定更变态，你不觉得他特别像因为在主母面前支楞不起来所以才想尽办法羞辱主母吗？”郁久霏捧着脸继续说。
在正房太太的描述中，老爷面对主母，好像总是无能狂怒，往往主母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先开始发疯。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所以，你因为这个怀疑他是不能生在主母面前树立不了男性尊严？”
说到这个，郁久霏又顿了顿：“可能还有传言的问题吧，让老爷觉得自己是个被剩下的、没有最好的选择才退而求其次的，无论是不是变态，只要不是精神病，应该对这个事情都很在意。”
没有人愿意总被排在第二和不得已的位置，于沈家，老爷是不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沈家最开始选定的继承人是老大，他像许多没有压力的纨绔富二代一样长大，结果被所有人期望的大哥跑了，才想起他来。
这也就算了，成为家主他应该相当高兴，结果到了跟主母成婚，主母又是个有心上人，一开始也根本不是要跟沈家联姻，老爷能娶到主母，或许是沈家去中途截来的。
无论在谁心里，老爷永远不是第一且被坚定选择的那个，他不可能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楼十一听着，又翻了个身：“听你这么说，老爷确实有理由不喜欢主母，甚至可以说，他不喜欢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他更想找一个……坚定会选择他的人，不过他好像没有找到。”
或许他曾经把希望放在两个平妻身上，甚至给了她们跟主母同日成亲、进正门的资格，然而两个平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走到他心里。
“能找到才奇怪吧？他这么多老婆，有哪个蠢女人还觉得他会爱自己啊？他等别人对他付出真心，别人为了他的钱付出真心他又不满意，真心不用真心来换，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比钱吸引人？”郁久霏甚至笑出了声，活该老爷没儿子。
在郁久霏跟楼十一在这胡侃的时候，沈西聆回来了，他还是偷偷摸摸仿佛做贼的样子，站在围墙上对郁久霏猛眨眼，仿佛在说快进屋，他要来碰头了。
郁久霏实在是服了沈西聆这爱好，之前每次分开他都好好扮演自己的身份，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真的很敬业。
于是郁久霏拎起自己的小马扎回到东偏房，刚准备关上门，沈西聆就蹿了进来，自己观察环境把门关上了，他压低声音：“你们怎么在院子里看夜空啊？这没星星没月亮的，你们是在想当初吗？”
楼十一不很喜欢他的描述：“你就不能直接猜我们在讨论线索吗？”
“哦，那你们讨论出什么来了？”沈西聆虚心求教。
“……郁久霏觉得老爷是个变态。”楼十一实在觉得这个结论太奇怪了，干脆把锅丢给郁久霏，反正是她自己提出的。
就在郁久霏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沈西聆震惊地反问：“郁小姐你功力精进啊！居然猜到了。”
这话一出，郁久霏跟楼十一都震惊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沈西聆，仿佛沈西聆也在开玩笑。
沈西聆忙解释：“不用这么震惊，我也是从老爷的丫鬟那打听到的，那个丫鬟从小照顾老爷的，从老爷才五六岁就跟着照顾了，趁老爷喝醉没醒，善良去问了一下，发现老爷小时候生过一次病，大夫开错药了，傻了一段时间。”
郁久霏不能理解：“什么药这么厉害啊？还能只傻一段时间的？神医啊。”
这有点挑战郁久霏的药学知识了，说老爷直接被治废了还可信得多。
“听丫鬟描述，我怀疑只是医生下的剂量对婴幼儿来说有点重，药量太大，身体吸收不了，所以老爷显得困顿、呆滞，其实只要等药效过去就好了，就跟感冒药吃多了人不精神一样。”沈西聆说出自己的猜测。
“就因为这个，沈家人以为老爷傻了？”郁久霏更不能理解，看来沈家人发疯是传统啊。
沈西聆摇摇头：“不止，老爷是二儿子，后来药效过了，老爷重新活泼调皮起来，但当时的家主的主母还是更中意沉稳聪慧的大儿子一点，所以一直用他小时候生病做理由，不让他跟大哥争，说他要对大哥好，将来他大哥才是支撑整个沈家的人。”
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老爷，性格稍微有点阴暗扭曲，不过在大哥逃跑之前，他没有特别明显地表现出来，所以当时他的那些小妾过得还算可以。
直到大老爷走了，老爷被顶上当了家主，他以为父母终于看到他了，结果又听说父母觉得三个儿子都养坏了，准备把小儿子送到国外去，如果回来后四老爷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再让老爷把位置让出来，给四老爷坐。
从此之后，老爷完全变态，他其实知道自己平妻对小妾们做的那些事，他在外面还玩死了很多女人，有时候丫鬟给老爷收拾，会发现他身上有一些女人漂亮指甲，涂着各种颜色的指甲油，反面却粘着肉。
丫鬟知道老爷看着彬彬有礼，其实脑子里已经坏掉了，要不是用了善良的能力，丫鬟一辈子都不会把这些事说出来。
郁久霏听着，轻轻握住自己的手，感觉自己指甲还在真是太好了：“老爷真是……跟他的两个平妻太配了！”
“我也这么觉得，除了这个消息，我还去看过了主母的尸体，至于另外一个主母，也给出了回复。”沈西聆说着，开始从自己的怀里掏各种纸张。
看着沈西聆准备的东西，郁久霏震惊了，在她呼呼大睡的时候，沈西聆居然这么勤奋！
沈西聆注意到郁久霏的眼神，直接说：“不用这么惊讶，我有善良在，想做什么都很快，不像你，下午被人堵门口了都不能反抗。”
下午沈西聆收到楼十一的消息时还很震惊，他当时还在检查主母的尸体，突然收到邮件，差点以为是郁久霏要被关小黑屋了，结果居然是沈家大院独有的规矩。
没办法，人总不能不管，沈西聆赶忙给远程送了面善良的镜子过去，还好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个健全的郁久霏，不过头发跟衣服看起来确实不是原来的样式，像是别人给收拾的。
沈西聆将自己记录的尸检信息递给郁久霏看，先说：“关于凶手，我问过主母了，按照规矩，凶手数量是不能说的，不过你现在是难度等级一，但凡到了二她就不会说，现在算是给个机会，凶手一共有三个，并且，随着难度等级上升，副本承认的数量下降。”
郁久霏还没开始看尸检记录呢，听到沈西聆的话顿时一惊：“等等？那这个意思就是，主母其实是被三个人杀死的，难度等级一的时候，算三个凶手，给了通过隐藏主线的机会，到了等级二，就只承认两个直接造成死亡的凶手，等级三只承认最后导致主母死亡的凶手？”
“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无论什么等级，查到最后导致主母死亡的凶手，都会立马通关。”沈西聆严肃提醒。
这么一说，郁久霏就明白为什么老爷的攻略贴标题会说“难度等级三以下”不用购买，因为难度等级三以上的《不想当主母的小妾不是好老爷》副本就只承认一个凶手了。
提前知道这个凶手是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可以反过来去完成隐藏主线，而难度三以下，还是可以先试着找到帮凶，再调查主母死亡的真相。
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打通主母的隐藏主线，可能是时机太难卡了，要求不能找到凶手，又不能完全跳过凶手。
难度三以上的玩家哪怕再小心，只有一个凶手的情况下，都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被人知道凶手是谁，这凭借的是演技跟事情发展推演，跟破案倒没什么特别大的联系了。
至于难度三以下的玩家，等级一的舍不得积分，不会去买贵的攻略贴，不知道凶手，等级二的没有那么多经验实操，自然就没能带主母走，哪怕知道主母的能力，依旧没办法。
郁久霏稍稍放下心：“既然现在凶手是三个，那我们可以先找一个不重要的，然后以此来根据线索推理真相是什么。”
说完，郁久霏挂了灯在桌边坐下，开始查看沈西聆写的尸检报告。
沈西聆不是专业的，不会把报告写得特别标准，就是把自己从尸体上检查到的情况都记录下来。
关于主母的尸体，目前停留在她生前住的院子里，有丫鬟跟小厮看守，管家每天早晚会去检查一次，同时院子里还有义庄的人，主要负责每天给主母的身体上药，尽量不让她的尸体腐坏。
为此，老爷调集了大量的冰块，把主母院子弄得跟冰窖似的，温度比其他地方低很多，不过这仅仅能把温度降低到五六度，也就是普通停尸房的温度，没有其他防腐手段，差不多三五天就会腐烂。
现在老爷让人给主母上防腐药物，加上冰块，可以撑到九天。
主母的身体表面没有特别明显的伤口，沈西聆检查了很久，仅在主母的手臂上看到几个针孔，从主母贴身丫鬟的口中得知，主母一直在看病，有些西医会给主母打针，不过主母没让人知道她的药方，所以没人知道她一直在看什么病。
至于外面传说的，主母不能生才一直看医生，丫鬟觉得不太真实，她是这么说的，“如果主母真的是想生，那她也应该多去找老爷试以下，一个人怎么能生得出来”？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主母几乎不跟老爷同床，本来就不可能有孩子，怎么可能还会找医生治自己的“不孕不育”呢？
知道主母跟老爷情况的，都会觉得主母看病实际上是身体不好，心气郁结什么的，包括管家，都会这么想。
主母尸体针孔下面已经提炼不出什么东西了，无法知道她生前打了什么针剂，不过可以确信，针孔都是生前留下的，有皮下出血青紫的情况，死后扎进去的话，已经不会引起皮肤变化。
接着沈西聆又检查了主母全身的骨头，没有任何错位跟旧伤，手上无茧，一看就是用金钱保养出来的身体，就连学习会留下的薄茧都不存在。
硬件没问题，沈西聆只能检查口鼻、呼吸道跟各个器官，这些需要开腹，做完了只能用美梦遮掩，不然被人看出来就麻烦了。
经过检查，主母口鼻中没有异物、没有出血、没有药物残留，可见杀她的人完全没通过呼吸的方式下毒，至于有没有吃下去，得检查肠胃。
最后检查完，沈西聆还真发现三个死因，只是他不确定前后。
三个死因分别是：心脏病、食物中毒和宫外孕。
心脏病这一点，剧情上从来没体现过，沈西聆开刀检查了才发现主母心脏发育不全，算是先天性心脏病，这种病最忌情绪不好，从主母心脏的情况上看，她其实差不多了，或许某一次睡着，心脏立马就会停摆。
第二个死因，沈西聆在主母的胃部发现了少量会让人不舒服的食物残渣，在肠子里发现了毒素，这个食物中毒的量，有些像折腾主母的，可因为带着毒性蛮强的细菌，人体相当于一个温和的培养皿，细菌慢慢变多后，主母就会死亡。
还有主母的宫外孕，宫外孕的概念一直到现代都很少被人接受，一些人只觉得医院想害死自己的孩子，被科普后又觉得绝对不能流产，因为会顺便把输卵管给割了，那就等于不能再生。
沈西聆再主母的输卵管里发现一个已经在发育的受精卵，长到这么大，主母死前一个月应该就已经频繁出血跟痛苦不堪了，说她是生生被自己疼死的都可以。
看完沈西聆的尸检记录，郁久霏欲言又止：“……不是，这三个死因……并列都可以啊，怎么分一二三？”
“所以我是按照检查顺序记录的，我也判断不好到底怎么死的，她已经有宫外孕，一般来说能活多久就看她的输卵管有没有破裂，运气好的话，可以自己吸收掉，但她那明显已经出血，输卵管破裂加上吃了会食物中毒的东西，心脏又破败不堪，同时发作也不是不可能。”沈西聆无奈地说。
检查出这三个院子他自己都哭笑不得，主母的三个死因很难判断先后，她可能是先肚子不舒服，引发了心脏绞痛，心脏一痛，输卵管一收缩，当场破裂，也许就死亡了。
也可能她宫外孕不舒服，破裂的时候太疼，引发了心肌梗塞。
三个死因里，最吃发作的，可能是食物中毒，但食物中毒不立马致死的情况下，肚子也会疼痛，疼痛造成的后果，跟另外两个先发作没什么区别。
郁久霏揉揉自己的脑袋：“我们一样样研究，首先，主母有先天性心脏病，哪怕她从小表现得很正常，在医生看来，她都会体弱多病，更何况现在已经有西医跟听诊器，所以她应该是知道自己心脏不太好的。”
“有道理，她知道自己心脏不好，就不可能跟老爷同房，甚至抗拒，因为她这样的心脏，一旦怀孕就是致命的，哪怕不是宫外孕，她作为主母，孩子不用自己生也可以，完全没必要为了老爷那样的男人冒险。”沈西聆微微颔首，认同了郁久霏的说法。
“可她还是怀孕了，”楼十一扒拉着桌上的纸张说，“并且是宫外孕，她都没跟老爷睡，怎么宫外孕的？她老相好？”
这话郁久霏不知道怎么接，干笑了下，思考着主母跟老相好暗度陈仓的可能性。
沈西聆摇摇头，说：“不一定的，我说过了，老爷是个变态，他可能会收集自己的、或者别人的那玩意儿，偷偷放在主母身体内外，不做措施的前提下，受孕几率很大。”
随后楼十一反驳：“老爷又不能生，他这半辈子就一个儿子，谁知道是不是他亲生的？”
“不是自己的，那他可以偷偷放别人的，一旦成功，就可以污蔑说主母不贞，反正他是变态。”沈西聆两手一摊，坚持老爷是变态一个原则。
“你们先停一停，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我们随便说人家暗度陈仓啊、体外受孕啊，都是对死者的造谣与侮辱，这个行为不好，我们要做的，是确认主母的生前行踪跟接触的人，只有知道她的日常细节，才能判断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郁久霏再一次保持中立。
在郁久霏的提醒下，沈西聆跟楼十一也意识到他们随意猜测是对主母的不尊重，她已经很倒霉了，不能在她死后还坏她名声，哪怕现在只是对死因进行分析。
郁久霏跟着翻了翻记录，继续说：“对于宫外孕，先保留猜测，至于最后一个死因，食物中毒，一号啊，这个食物中毒的时间跟宫外孕的时间，哪个前哪个后？”
沈西聆笑了下：“你一困就脑子不太灵活，食物中毒从中毒到死亡，最长就几天时间，宫外孕想要发展到输卵管破裂可得需要一两个月，当然是先怀孕，才有食物中毒啊。”
等沈西聆说完，郁久霏跟楼十一都不出声了，两人沉默地思考着什么，又一脸古怪的样子。
实在不知道这俩在打什么哑谜，沈西聆直接问：“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是这个时间有什么问题吗？”
郁久霏再一次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和笔，一边写一边说：“在说这个时间之前，我先跟你说一个故事，院子里那个正房太太在你来之前跟我说的，很有意思。”
随后郁久霏就跟沈西聆说了正房太太怀孕后被下毒但侥幸存活的事情，同时自己在本子上写下了正房太太说过的内容。
沈西聆皱起眉头：“这么说，主母有可能被人知道怀孕了，所以才食物中毒？”
“有可能，毕竟，上一个明显怀孕了的，是正房太太，当时也是送了水果过去，毒药见血封喉，明显是冲着连大带小一起死去的，不过正房太太没死，或许是凶手觉得这个做法太容易被发现，换成食物中毒也未可知。”郁久霏赶忙记录下沈西聆说的可能性。
楼十一举起一张纸，发现沈西聆没写具体是什么食物。“那能分析出主母到底是吃了什么食物才中毒的吗？”
对此，沈西聆点点头：“我检查过了，主母这段时间因为胃口不好，所以厨房那边给她做了口味重一点的咸菜和腌制类菜品，刚好现在这个天气吃咸菜对本地人来说很正常。
“说实话，我一开始检查到腌菜什么的，还以为是亚硝酸盐中毒，但是检查过后，却是肉毒杆菌，但肉毒杆菌本身也存在于腌制品中，出现差不多中毒现象，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最重要的是，肉毒杆菌需要一点时间毒死人，亚硝酸盐量最低也才二十个小时，从胃酸腐蚀的情况来说，沈西聆更倾向于肉毒杆菌。
郁久霏写下时间跟中毒情况，思索一会儿，又回到第一条死因上：“后面两个死因有思路可以查，第一个的心脏病，结合医生一直过来主母看病和注射药物的情况，一号，有没有可能，主母的心脏破败这么早，是因为药物催动的？”
这个就回到了沈西聆的专业领域上，他说：“我可以做到，庸医或者神医也可以，但除此之外，正常医生想要控制好量，让病人慢慢一步步衰竭还看不出异样，这对普通医生来说太难了，心脏不是哑巴器官，它不舒服了，主人会很难正常生活。”
很多心脏病人会连带着有抑郁症就是这个原因，心脏不开心了，就让人也不开心，它不舒服，就得让人也一块不舒服，非常任性。
而在丫鬟们的描述中，主母一直到死亡为止，都很正常，正常到没人会想过她突然过世，老爷也因此无法接受，非得查出凶手是谁。
郁久霏听了，疲惫地趴到桌上：“可是……我觉得这个院子关于‘正常’的标准，跟我们三个不太一样诶，跟他们一比，我们三个就算是住精神病院重症监护室的时候都显得比这里的所有人还正常，可以当场发出院通知书那种正常！”
“……确实。”沈西聆跟楼十一第一次这么真情实感地赞同郁久霏。

第162章 治疗第一百六十二步
郁久霏叹了口气，说：“总之，还是得先知道，主母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她的心脏病和宫外孕不可能一点表现都没有。”
主母隐藏得再好，她也不是一个人在院子里生活，她身边围绕着丫鬟、小厮、婆子，想完全瞒过这些人，至少得是boss本人来吧？
沈西聆对这个倒是干劲满满，他觉得能在外面玩实在太有意思了。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郁久霏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忙叫住沈西聆：“一号，我一直忘记问你，既然boss是主母，那死在院子里的尸体，是主母本人吗？或者说，变成尸体前的主母，是人吗？”
“好问题，我会记得再去问一下主母的，不过我解剖时感觉，主母就是普通人，不确定她会不会有其他能力。”沈西聆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将这个细节记下来。
如果主母有什么特殊能力，那她想隐瞒身体情况就太容易了。
有一次送走了沈西聆，郁久霏坐在桌边继续抄写尸检记录，她习惯什么都自己记一遍，保证内容真实且不会忘记。
抄完后郁久霏对楼十一说：“知道凶手不止一个，我就安心了，我可以大方地、光明正大地使用城主给的卡牌，不用担心会影响剧情导致查不到真相。”
楼十一提醒道：“你的光明正大可能不太能见人。”
“……你语言系统更新真快，说话越来越高级了。”郁久霏微笑夸赞。
抄完尸检报告，郁久霏拿出自己的游戏卡，有些奇怪：“怎么回事？一号不是已经给我把死因送来了？为什么没有触发隐藏主线任务？”
闻言，楼十一也飘过来：“怎么会？这几个原因都合情合理，沈西聆也没有骗你的道理，怎么可能不是主母的死因？”
郁久霏沉默许久，说：“或许……是排序？不，是死因顺序跟凶手有关！我们必须知道死因先后，才能知道，主母真正的死因是什么，以及，凶手是谁。”
难怪那么多人没办法完成，副本给的时间并不长，却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应付沈家恐怖的规矩，还要收集线索、查明真相，几乎是来不及的，所以很多玩家找到凶手来不及确认顺序，就被送走了。
问题是线索还没查清楚，想要知道顺序太难了。
郁久霏纠结了一下，只能先让楼十一通知沈西聆，告诉他死因并不能触发主母的隐藏主线任务，得死因的顺序。
很快，楼十一收到了沈西聆的回信，上面只有一个字：六。
六不六的，跟主母没关系，线索还是得找，真相还是得查。
这一晚整理完所有的信息，郁久霏睡得早了点，结果还没天亮，就有人来敲门，楼十一赶忙去喊郁久霏起床。
“郁久霏，婆子又带着丫鬟来了，她们还拿了别的东西，可能是教你规矩的。”楼十一伸出晶片小手努力拉郁久霏起床。
才睡下不到两个小时的郁久霏死活睁不开眼，她听着敲门声深吸一口气，对楼十一说：“你先让她们进来，别敲了，吵得我头疼。”
放婆子跟丫鬟进来后，郁久霏在黑暗中与她们对视，因为用善良的镜子控制过了，她们不会攻击主人，昨天郁久霏让她们自由活动，所以她们现在才会过来。
婆子先开口：“为什么不点灯。”
郁久霏支着下巴：“很明显，因为这里没有灯，因为你们没给我发。”
这理由太真实，把婆子现在并不灵活的脑子给卡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继续说：“吉时到，教习开始。”
话音落下，丫鬟们将她们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开，说是教习工具都美化了，这只能叫刑具。
郁久霏揉了把脸保持清醒：“你们这教习，还讲究吉时？有什么讲究？”
婆子乖巧回答：“夫人说，教习规矩的时候总见血，不吉利，可新进门的姑娘不听话，要吃教训，所以得选吉时教习，这样就可以见血了。”
“……夫人这办法还挺合理啊。”郁久霏想了半天，只找出“合理”两个字作为评价。
“你真觉得合理吗？”楼十一忍不住反问。
郁久霏打了个哈欠：“隔行如隔山，就当它在这个宅子里是合理的吧。”
之后郁久霏让丫鬟解释了那些刑具的用法，听得目瞪口呆，东偏房里都是她跟楼十一的喟叹声，只能说，有的人类真的很变态。
还没解释完，天就亮了，郁久霏顶不住，让丫鬟们安静地待在屋子里，她去睡觉。
今天是副本第三天，大老爷会回来，到这一天为止，所有的人物出场，沈家大院里的戏正式开幕，这一晚，也是郁久霏要偷偷出去找老爷之后得到线索的剧情。
郁久霏又一觉睡到了下午，婆子跟丫鬟们还没走，她们要教习到晚饭前，该吃晚饭的时候就会回去吃晚饭，剩下的第二天继续，而小妾要被关起来，不一定能吃上饭。
现在郁久霏控制着她们，而且自己住在偏远院子，关不关都没区别，所以郁久霏干脆她们提前回去了，有人问到就说郁娘子很听话懂事，学得快，她们省心省事。
睡醒后郁久霏直接在商城买了营养液喝，而不是去厨房吃饭。
楼十一不解：“你不是不爱喝这个吗？怎么今天喝了？”
之前有条件的情况下，郁久霏都是能不喝就不喝，就算味道再多，也不是正经食物，郁久霏感觉吃起来不会饿很奇怪。
郁久霏一口闷完了草莓味的营养液，又猛喝水把味道冲下去，解释说：“我感觉身体有点撑不住，你想啊，我这两天就下午吃一顿，晚上熬通宵白天睡觉，我就算心脏好脑袋好不猝死，我的胃也受不了啊，会饿。”
“好吧，人类真是太脆弱了。”楼十一晶片小手一摊，显得很阴阳怪气。
“对于你们来说，人类的身体确实很脆弱，但人心，可太硬了。”郁久霏冷笑一声，开始收拾自己。
按照人设剧情，她今晚应该出门，为了不被发现，郁久霏除了带上城主的卡牌，还将自己收拾一番，穿回了自己的毛茸茸，头发也用发圈扎起马尾，只看脑袋的话，挺干净利落的。
这次郁久霏的毛茸茸是棕色的小熊猫，身后有一条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在黑暗中起来就像只人那么大的小熊猫，路过看一眼都会吓死人的程度。
楼十一沉默：“……为什么你还能有新的毛茸茸？”
“因为喜欢，所以买了很多！”郁久霏激动安利，说自己的毛茸茸穿起来多舒服，在医院里不能带小黄鸡过去的时候，都是靠毛茸茸坚持下来的。
“我不理解，为什么去医院不能带你的小黄鸡？医院并没有这个规矩。”楼十一回忆了一下望风山第五医院的条款，不严重的病人还是可以带小黄鸡的，毕竟郁久霏其他毛茸茸都能带进去。
郁久霏猛摇头：“那不行，我的小黄鸡多可爱啊，怎么可以让它进入医院那么危险的地方？要是摔地上了怎么办？被护士姐姐拿去洗了变形怎么办？要是被其他人没洗澡就抱了怎么办？”
楼十一温馨提醒：“你在副本里也会有不洗澡抱着它睡的时候。”
这个问题根本难不倒郁久霏，她说：“所以我都会把外套脱掉才抱它，别人脱不脱衣服在我眼里抱了小鸡都是弄脏了。”
顿时楼十一明白了，是郁久霏独特的专属独占欲，她可能把那只巨大又软和的小黄鸡当成了精神寄托或者孩子，所以不希望别人碰。
于是楼十一只能又看着郁久霏穿奇怪的毛茸茸出门，在黑夜中穿梭的时候，身后的尾巴被郁久霏捏在手里，十足的狗狗祟祟。
走出院子，郁久霏看着外面完全没有生气的院子，茫然：“等等，我要去哪里？剧情又没说我去哪里、看见了什么，那我现在要去哪儿啊？”
楼十一也很茫然，它打开地图：“我很难根据那么少的人设来推断剧情里的郁娘子到底去了哪里，不如你先往前走？”
事已至此，往前走是唯一的办法，按照人设跟剧情，她今晚就是要往前走的，哪怕不知道前路在哪里，都得往前走。
“对了，楼十一你通知一号没？说我今晚不在东偏房，要出来干大事。”郁久霏躲在一棵树后嘀嘀咕咕地说，偷跑的神态做了个十成十。
“已经通知过了，”楼十一顿了顿，“还有，你这样跟沈西聆有什么区别？你还说他入戏太深，你也一样啊。”
不等楼十一说完，郁久霏猛地对他做出嘘的动作：“别这么大声，我跟一号不一样，一号那是自己愿意，我是真要逃跑啊！郁娘子被饿了三天，她跑出来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不可能的。”
郁久霏在假装自己是郁娘子的话，试图通过侧面模拟来了解郁娘子会怎么走，只要一个人的心理不是太复杂，还是能模拟出来的。
显然，郁娘子就是那种欲望摆得明明白白的人，她并不害怕被关，进沈家大院就是要赚钱，赚很多钱，当富翁、当人上人，所以关押跟饥饿并不能磨灭她的意志。
饿几顿在郁娘子的人生里，只是很小的一个挫折，没有沈老爷，她也每天都在挨饿受罪，沈家大院里这些不痛不痒的教训算什么？只要让她抓住机会，她就会拼尽全力往上爬，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见郁久霏不是自己在玩，楼十一干脆跟着她一起模拟郁娘子的状态，假如是郁娘子，她会走到哪里。
前面一段路郁久霏走的都是进门那天婆子带她走过的，在穿过一处环廊之后，她猛地抬头看向一个方向，忽然明白郁娘子那天晚上会走什么样的路了。
楼十一也跟着停下：“你怎么了？”
“那边有光，所以……我怀疑当时郁娘子是想直接离开，然后从正门那边找到老爷诉苦，但是因为她走到这里，就看到了那边热闹的灯光，明白那就是沈家主院，就临时改变了计划。”郁久霏当即说出自己的猜想。
“对啊，郁娘子是个胆大的，但不代表她是个聪明的，她想到的唯一办法，或许就是先离开这个院子，然后再回到跟沈老爷遇见的地方，勾起老爷对她的怜惜。”楼十一赶紧改变了数据，这么一改，计算结果的准确率都高了不少。
郁久霏点点头：“没错，应该是这样，这个办法虽然不算好，可沈家也不是只手遮天，她跑出去了，那些婆子丫鬟还能继续教训她不成？顶多也是她重新勾引了老爷，回来被平妻打死。”
相信郁娘子在选择离开时，也是这么想的，结果穿过环廊时，刚好可以看见主院的纸醉金迷，她如何能抗拒自己向往的生活，所以，她一定会改变路线，觉得自己忽然出现在主院里找到老爷，老爷一定会想起她，说不定还愿意给她重新盖上那张红盖头。
换了方向后，郁久霏就不熟悉路了，问楼十一要了地图。
按照主母提供的地图以及楼十一扫描拼合，从上往下看，沈家像一个四四方方的迷宫，一共分为三层。
最里面一层就是整个沈家现在的主院，住着老爷、主母、平妻和老爷的兄弟们；中间一层是侧院，安置着平妻选中的小妾、姨太太；嘴外面一层才是郁久霏现在住的院子，简称外院。
郁久霏看了地图才知道，外院到侧院只有一扇门，无论这边的小妾住在哪里，都要走那扇门，平时婆子跟丫鬟们也是从那扇门过来给小妾们讲规矩。
当然，如果在平妻院子里就学会了规矩，婆子跟丫鬟们甚至不愿意来外院这边。
没过多久郁久霏就走到了侧院的围墙下，她迟疑地看了看地图：“这个……郁娘子是会爬过去，还是绕路找门啊？”
“爬墙不可能，她又不会轻功，这个年代的女人都是以柔弱为美的，她可能翻墙过去，至于找门，倒是很很可能，她又不知道这里只有一扇门，说不定她以为，走一会儿就找到了呢？”楼十一按照现有的数据做出推论。
“有道理，她脑子不灵活，确实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郁久霏赞同地点头，又从楼十一的推测结果中选了个方向开始绕墙走。
看着地图上标记的位置往前走，一路上连个活物都看不到，墙外的热闹跟这一边的黑暗冷清形成鲜明对比，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谁知道沈家大院其实并不是处处黄金，而是处处血腥？
郁久霏都走到了侧院门口处，都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她站在门外不远处的一棵树后探出头，悄声问楼十一：“楼十一，门后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楼十一将光屏按到郁久霏脸上：“我都给你3D标出来了，你自己看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被光屏呼一脸的郁久霏猛地后退，笑出声来：“这样比较有氛围嘛，我在精神病院看的谍战片都是这么演的，你应该回答我‘洞幺洞幺，后面没有东西，over’。”
“……有病你就多吃药。”楼十一冷漠拒绝，他就说郁久霏是跟沈西聆一丘之貉！打死他都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
郁久霏失望地撅嘴：“好吧，今天也是矜持的晶片呢。”
光屏上显示的内容很齐全，郁久霏就是那么问一下，其实她知道门后面没有人，唯一的问题是，门后用锁链、模板、铁钉封死了门，以郁娘子的人设来说，她就算用牙齿去啃门都不可能把门打开。
无法打开的门，郁娘子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打开，她气不过，顶多踢两脚门，还会很害怕地赶紧跑走，然后去找下一扇门，可是永远不会有下一扇门。
楼十一等了郁久霏一会儿，看她没出声，就问：“你想好了吗？要不要继续往下走？”
“往前走……只能往前走了，郁娘子都走到这了，她也必须往前走，不往前，她就得退出去，都走到这里了，她很难舍得放弃。”郁久霏叹了口气，继续绕着围墙走了下去。
沈家的院子很大，十分累人，郁久霏后面受不了，干脆又租了个翅膀带自己低空飞行，还是静音的，比她自己用腿走路都安静。
大概绕过沈家侧院半圈的位置，郁久霏猛地被楼十一拉住，他飘到郁久霏脸颊旁边，摆了摆晶片小手，让她别出声，躲起来。
郁久霏明白他这是发现了什么的意思，赶紧撤了翅膀躲进角落，她悄声问：“怎么了？”
楼十一直接换成录像转播给她看，在前面的一个院子外，站着两个人。
门外是个男人，他穿着小厮的衣服，深情地对门内的女人说：“……你跟我走吧，在这里，你根本没办法活下去啊，我们去沈家管不到的地方，反正老爷那么多老婆，少一两个，他不会发现的。”
然而无论男人怎么说，女人都毫无反应，呆滞得像个木偶。
过了会儿，一个丫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她拉着那小厮：“行了，我冒险带你过来已经是违反了夫人定下的规矩，都跟你说了，这些小妾都被夫人折磨得没了心智，你非得要个傻子做什么？听我的，赶紧回去，要是让夫人知道，咱俩比她都惨！”
小厮哀求丫鬟再等一下，他拉着门内女人的袖子，试图唤醒对方的神智，然而毫无用处，最后小厮被丫鬟拖走了，女人一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是坏掉的人偶一样。
郁久霏抬头看了眼远处的院子，起身偷偷跟过去，来到门口，她走上院门台阶，伸手在女人眼前晃了晃，对方连眼珠都不会动。
“楼十一，她没事吧？”郁久霏担忧地问。
“稍等，我检查一下她的身体数据，”楼十一身上蓝光闪烁起来，“受到重大打击封闭内心了，她可能就是有什么执念要站在这里，但到她这个程度，没有药物介入，很快她就会失去对外界的感知，不会吃饭睡觉，大小便失禁，活活饿死。”
有些心理疾病严重的病人都是这么死的，而精神病患者的死法倒是各种各样，自杀和意外比较多。
郁久霏不忍心，她努力回想医生跟心理学博士教给她的知识点，最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盒抗抑郁的药，掰了两颗下来塞进女人的嘴巴里，用喂精舍病人吃药的手法逼她咽进去再灌水，这样就不会被吐出来。
女人现在还有吞咽的本能，喂药很成功。
看她吃下去了，郁久霏开心起来，直接伸手一抗，把人抗进了院子里，从地图上找到女人住的偏房，把人放到房里，拿出卡牌开始对她使用隐藏的能力，她将在院子里消失存在感，在她的认知里，主院好像也是个存在于概念上的东西。
郁久霏对院子里的其他小妾如法炮制，让她们都先认知到平妻、老爷都是个标识而已，并不是可以压迫她们的人。
从院子里出来，郁久霏松了口气：“虽然只帮了两个人，但是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我总能把她们都带出去的！”
楼十一不想打击她，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你愿意就行，还有，刚才那个小厮跟丫鬟，是通过一个狗洞进入侧院的，你要过去看看吗？”
“看看吧，我总觉得，如果只是看到小厮喜欢了一个傻的小妾，按照郁娘子的性格，不会在意，说不定还会嘲笑小厮laih、a、m、a想吃天鹅肉，她不会觉得自己有一天也可能变成其他小妾的样子。”郁久霏觉得自己已经逐渐抓住了郁娘子的心理。
“你分析得有道理，那就追过去看看，在剧情里，郁娘子看到的东西，得是真的吓到她的才行。”楼十一飘回郁久霏手上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到了小厮跟丫鬟钻的狗洞，郁久霏趴下来先用手臂量了一下，发现自己通过没啥问题，不会被卡住，正准备往里爬，又挺住动作，站起来往后退一点。
楼十一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郁久霏语气平静：“我又不是真的郁娘子，她爬不上墙只能钻狗洞跟过去，和我郁久霏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郁久霏展开租来的翅膀给楼十一表演了个大鹏展翅，一下飞到半空中，全部都很好，只是郁久霏穿着一身小熊猫毛茸茸还坠了条大尾巴，远远看起来像只长了翅膀的胖老鼠。

第163章 治疗第一百六十三步
郁久霏飞高高了，发现楼十一一直没出声，疑惑：“楼十一，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希望我说什么？”楼十一平和地问。
“唔……我的大鹏展翅漂不漂酿？”郁久霏期待地问。
楼十一欲言又止，违心回答：“漂酿，我们继续追吧，他们要走远了。”
被楼十一这么一提醒，郁久霏低头看到小米粒一样窜动的小厮跟丫鬟，当即飞过去，看看他们会走到哪里。
小厮跟丫鬟一路穿过侧院，全程挑的角落走，并不因为同样荒凉的侧院就放松警惕，反而像在怕别人突然就发现他们了。
郁久霏在天上飞，不用顾忌声音，就跟楼十一嘀咕：“好奇怪，外院跟沈家有墙壁，无法互通，小厮丫鬟不允许来就算了，侧院是姨太太跟正经小妾住的地方，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害怕？”
“或许这就是郁娘子看到了某个场景的原因，他们害怕的东西，最终还是出现了，不知道郁娘子会不会死在这一晚。”楼十一语气也严肃起来。
如果按照剧情，郁娘子要死在这一晚，那玩家怎么办？
尤其是郁久霏已经跟过来了，副本应该会默认她已经选择了走剧情，后面她活下来会不会同样影响其他剧情的发展呢？
现在一切都不好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郁久霏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就跟着小厮他们一样谨慎起来，二话不说把卡牌贴怀里，默念自己现在是隐身状态。
侧院跟主院之间也是封死的，不过没像外院那样，不仅只留了一个门，还将门锁得比防弹墙还厚，侧院的人想到主院那边，躲过巡逻的护卫就可以走唯一的路过去。
丫鬟看起来跟某个巡逻的护卫很熟悉，她走过去拉了一下对方的手，接着就放小厮过去了，自己留下来跟护卫亲亲我我，不过也是偷偷的，其他护卫都知道他们是一对，都自发到其他地方望风。
现在看，丫鬟好像就只是给小厮带路，他们看起来就是普通朋友，所以护卫也没有对小厮吃醋什么的。
郁久霏在丫鬟位置的上空顿了顿，感觉郁娘子也不是会在这里停下来的人，之前找不到主院就算了，她既然过来了，一定会连小厮也直接放弃，转而去找老爷。
楼十一在这个时间里已经补全了整个主院的地图，时间很晚了，老爷跟三老爷按照剧情已经回到了房间睡觉，四老爷跟大老爷在喝酒，女眷们要么回了自家老爷的院子，要么去平妻的院子里聊天。
“啊，好多人啊，我都要看花眼了。”郁久霏纠结地把地图换来换去，她啥都想康康，又偏偏不能分身，况且，郁娘子到底看到了什么，现在还没个眉目。
“确实太多了，而且每个人都代表了至少一条的线索，”楼十一边说边疯狂开摄像头，试图把关键人物都拍摄下来，“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找郁娘子的线索，那是副本给予你的，错过就没了。”
这种具有时效性的线索，错过就不再来，时间不等人。
郁久霏敲了敲脑袋集中精神：“郁娘子好奇心不重，她只看利益，所以，她会再跟小厮走一段路，因为她不知道整个沈家大院的构造，同时，剧情里有提到，郁娘子最后去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现在整个沈家，最富丽堂皇的是——”
沈家正厅！
为了迎接三个兄弟回来，老爷三天都在正厅里开酒席，那边是整夜灯火通明，一直亮到早上，郁娘子逃出来后想往主院走，也是因为看到了连天的灯光。
老爷跟三老爷喝醉了酒要睡觉，肯定不会开灯，就算送醒酒汤也顶多是举油灯过去，太亮了影响到老爷睡觉，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下人不会犯这种错误。
思及此，郁久霏立马冲着小厮飞过去，小厮走到花园后往灯光相反的地方走，那应该是他要工作的地方，郁娘子想找老爷，肯定会从这边不再跟着小厮，而是往正厅走。
郁久霏想了想，干脆落到地上走路，不用翅膀飞了，郁娘子的脚程也应该算进去，不然去早了去晚了，都容易对不上应该让郁娘子知道的线索。
一般人要去某个地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会想到走直线，等撞墙了，才会去考虑要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哪怕楼十一给郁久霏提供了地图，她也暂时让自己忘记地图，径直往有光亮的地方走，一路上都没遇见特别符合人设描述的地方，看起来不够富丽堂皇。
走了半天，郁久霏终于被墙给堵住了，她抬头看了下墙的高度，是郁娘子跳不过去的，随后四处看看，发现不远处的环廊有个小门，这种小门一般是丫鬟小厮递送东西走的。
古时候规矩多，什么人进什么地方都有规制，还得讲究时效，丫鬟小厮不能走正经门，宅子里就会多留这种小门给他们走，不会冲撞主人。
郁久霏灵机一动，跑到小门那边穿过去，就出现了可以通往正厅的路，于是她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就真走到了正厅附近，那装扮和处处显露出来的富贵气息，一下就让郁久霏明白自己找对地方了。
正厅里没什么声音，郁久霏捏着自己的卡牌光明正大往里走，在偏厅里远远看到了还在酒桌上的四老爷跟大老爷，两人现在还是清醒的，互相说着往事。
难怪郁娘子看到了什么震惊的事情呢，主母说接下来两人该商量主母的死跟葬礼，郁娘子一听，鬼知道会怎么做？
要是郁娘子一个没忍住，觉得主母死了自己能顶上，这一晚她就没命了，绝对的。
郁久霏悄悄挪近了一点，从帘子后探头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她手里还拿着卡牌，不担心被发现。
大老爷在说自己这些年的军队如何，还在每年需要花多少钱、打了多少敌人，还有能不能守住，他说他尽力，可是看老爷这样，却觉得有些心寒。
“弟兄们在前线拿命填，就是让老二跟老三在这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一想到我们用血肉保护了这样的人，真不知道……”大老爷说不下去了，他又灌了口酒。
四老爷赶紧劝他：“大哥，你小声点，虽然我让人都下去了，可难保隔墙有耳，今年北方会更冷，你还需要二哥出钱，他别的不行，但给钱这方面，从来没犹豫过。”
或许在保家卫国的人心中，对财阀世家永远是又恨又感激的，恨他们大肆收揽钱财，却又在他们每年给钱的时候，觉得他们好像人也不错，哪怕给钱的是亲兄弟，都让人觉得很不对味。
大老爷撑着酒瓶，嘟囔：“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可老二在做什么事？他的主母死了，你把我们几个全叫回来，要是有心人利用这个空挡，老三、我、还有你，老四，你觉得我们回去之后，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
老爷任性，他们都是以为要参加葬礼才回来的，结果回来了才知道，老爷根本没发丧，找他们回来是想要查出到底谁杀了主母。
四老爷拍着大老爷的后背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大哥你那边等不了多久，这尸体呢，能存九天左右，要是到尸体腐烂，还没结果，大哥你就先回去，你那边是真走不开人。”
“……行，到时候我就不陪他玩过家家了，对了，你先回来的，你有什么头绪？”大老爷摇了下脑袋问。
“二嫂离奇死亡这事，我听了些话，不简单。”四老爷暗示着说，没直接说凶手是谁。
听到这话，大老爷清醒了一些：“是冲我们来的？”
四老爷摇摇头：“不清楚，我们四个，是有点树大招风了，小心些总是好的，我跟三哥就算了，大哥你那，最好是找个信得过的人看着，最好去个信。”
顿时大老爷就坐不住了，直接丢了酒杯站起来，大步走出正厅，连披风跟外套都没拿，出去就喊自己的副官，走得很匆忙。
郁久霏摸摸下巴，她一开始以为这是个宅斗副本，现在看来，宅斗之下，其实是个谍战片，从这个角度看，主母的死、老爷的态度、另外三个老爷的做法，就很耐人寻味了。
大老爷走了，四老爷没继续喝，他就着残羹冷炙吃了点饭和汤，大概吃饱就拿着衣服离开。
过了一会儿，丫鬟进来收拾，该封存的酒封起来，桌上的碗碟全部端走。
丫鬟们动作熟练，没一会儿就将正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关掉所有灯之后陆陆续续离开，准备锁门。
郁久霏赶紧趁这个时候跑了出去，躲在正厅附近，她低头对楼十一说：“楼十一楼十一，你听见了吗？他们说的话，这难道还是个谍战副本？”
“这不是谍战副本，是真相。”
沈西聆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郁久霏耳边，当即把郁久霏吓了一跳，她猛地转头，看到沈西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差点把她吓死。
郁久霏拍拍小心脏：“你要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冒出来啊？楼十一也没提醒我。”
见郁久霏提到自己，楼十一说：“我以为你能感应你，你平时反应很灵敏的。”
闻言，郁久霏没好气地说：“我反应灵敏是基于感知危险的第六感，一号又没带杀气或者让我觉得危险的东西过来，我又在想事情，怎么可能知道？”
“好了，是我不对，刚才你们也听到四老爷跟大老爷说的话了吧？”沈西聆跟着在郁久霏身边蹲下，两人并排着像两只蘑菇。
“对，郁娘子听到的内容应该就是四老爷跟大老爷的谈话，难怪人设里写她是第三天晚上跑出来的，这一天她能见到的，自然就是他们，郁娘子听到这个消息，她会怎么想呢？”郁久霏觉得她会沾沾自喜，然后被发现处死了。
沈西聆说：“她会死的，她不是你，拿着隐藏卡牌，她听到那样的消息，一定忍不住心动，大老爷这种常年在战场上拼杀的人，郁娘子躲不过他的感知。”
两人猜测的内容有出入，结果却是一致的——郁娘子死在今晚了，所以她的人设也止步这里，既是需要玩家亲自去听的线索，也是她的人设没有之后的内容。
郁久霏叹了口气：“挺可怜的，对了，一号你刚才说的真相，是什么意思？”
说到正事，沈西聆严肃起来：“哦，我今天去询问了一些关于主母过往的事，听说她经常换医生，在家的时候家里会花重金给她做一些古法保命丸，所以她的心脏在家里的时候都好好的，嫁来沈家之前，她家里人给了她十颗药，大概能保一年多这样。”
一些有祖传手艺的老中医总会有特殊的方子，比如说在现代都很出名的安宫牛黄丸，价格高昂，材料珍贵，退热非常管用，就是快烧死了，都可以跟阎王抢个一时半会儿的人。
主母应该就是家里人找了这样的老中医来调配保养心脏跟身体的药丸，只要坚持吃，她的心脏稳定到四五十岁没问题。
郁久霏疑惑地问：“才一年多？所以后来是主母没有药吃了，心脏就破到需要一直找医生看病了吗？为什么不让家里的老中医过来呢？”
“问题就在这里，主母带了药过来，可依旧刚进门没多久就开始看医生，好像是那个药丸已经不管用了一样，我就找人问为什么不让主母联系家里人来送药，结果都回答说，主母传的信，都石沉大海。”沈西聆说到这个，都忍不住觉得主母可怜。
本来好好的千金大小姐，嫁去谁家不是供着的？
来了沈家，却连自己的信传出去了，都拿不到回信。
消息石沉大海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主母的信根本没出沈家大院，要么主母家里给她的信和东西没到主母手里。
郁久霏听了感觉很难过，好像主母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被关进了叫“沈家大院”的笼子里，一辈子都飞不出来。
“这么说，主母的药一开始就被破坏或者丢掉了，让她不得不请医生来看病，可是来的医生医术不精，一直没好，她呢，想办法联系家里，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头到尾，都没联系上。”郁久霏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开始连前因后果。
“不好说，但丫鬟们告诉我一个消息，给主母看病的医生，每个人口音都不同，就连郎中，口音都很奇怪，我随口模拟了几种口音，居然全有。”沈西聆也是从这个地方开始怀疑，主母的死，并不单单只是内宅争斗。
听完，郁久霏感觉主母死亡的真相，被微妙地连上了，因为有着战争作为暗线，所以四老爷是最先发现真相跟凶手的人，他作为外交官，手里捏着的消息，肯定是四个兄弟里最多。
郁久霏缓缓将战争两个字圈起来：“那给主母找口音奇怪的大夫看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沈西聆突然笑了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一开始找来的医生，就已经是了。”
主母刚进门的时候药没了，需要医生救命以及调养身体，如果一开始就请来了有口音的医生，那她的死，岂不是被计划了二十年？
这事古怪得楼十一都忍不住问：“你认真的？如果真的这么早，她还怎么活？”
“我也是这么想的，然后我就去打听了下主母家里的情况，我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多人求娶，她家啊，是做医药的，这年头，医药是个多重要的行业你们都明白，而沈家当年，之所以能让主母换了联姻对象，是因为上一个家主，找人把主母的心上人给……”沈西聆没直接说，而是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
“一个做医药的家族，原先准备好的女婿跟女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深厚，女婿死了，女儿想要活，就只能当……质子。”郁久霏无奈又难过地说。
沈西聆点头：“对，主母或许从嫁进来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是作为质子进入沈家大院，所以她表现得仿佛跟老爷有仇一样，上一个主母催促她跟老爷生孩子，是想，只要主母生了孩子，就被绑住了。”
可谁都没想到，主母一直没怀孕，更不想跟老爷同床，老爷那个脾气，既然人家不喜欢他，他也不可能妥协，甚至还会对着干。
就在这样的处境下，主母熬了二十年，她知道自己的心脏破烂，知道自己没了药可能在任何一个夜晚忽然死去，但她始终保持着自己作为人的尊严，绝不妥协。
郁久霏叹了口气：“主母活得好难，她的药消失、奇奇怪怪的医生来给她看病，可能都是为了威胁她，试着让她妥协，而且她的信，可能被沈家伪装成了其他的样子送到娘家那边，以大老爷所在的军队情况，他不知道拿了多少好处，还以为都是老爷给的。”
偌大家族，就这么扒在主母身上吸血，生怕她死了，又生怕她不死。
主母没低头，死了不好跟她的娘家交代，可她没死，沈家做的那些事，总有一天可能会败露。
郁久霏对比着四老爷说的话，有些不确定地说：“那现在主母突然身亡，会不会是现在情况不明朗了，主母必须死，然后直接替换掉，以此来控制主母娘家？”
“不清楚，这部分还得从老爷那边查，总之，主母的心脏，一定跟她娘家和战争动向有关，这几天刚好大老爷跟四老爷都在，想查清楚还是很容易的，至于主母食物中毒，我去了趟厨房，觉得这就是个意外，因为不止主母一个人不舒服。”沈西聆说着，拿出了一个中毒名单给郁久霏看。
“这么说，只要吃了咸菜跟腌肉的，都出现了食物中毒的迹象？”郁久霏打开名单一看，第一个就是老爷。
郁久霏满头问号地看向沈西聆，不能理解，打头第一个居然就是老爷。
沈西聆无奈地说：“这些咸菜跟腌肉被当作下酒菜了，老爷不是听说主母出事就急匆匆找兄弟回来查凶手吗？一喝酒，搭配上这些，他们就吐了一晚上，其他人都以为他们是喝多了，但我检查了一下，其实他们都微量中毒了，不过他们身体好，吃得又不多，加上喝了大量高度酒，配菜里有生蒜，发作没这么快。”
毕竟不是食物相克造成的中毒，而是肉毒杆菌，它需要一个生长环境，主母是身体不好且不能搭配着大蒜和酒一起吃才显示中毒情况很严重。
这些消息集合在一起，郁久霏对主母的死因顺序有了个判断，直接拿出游戏卡说：“这么说的话，主母的死因顺序是心脏衰竭、食物中毒、宫外孕，最直接的死法是宫外孕撑破了输卵管导致内出血死亡。”
话音落下，郁久霏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四一四那阴阳怪气的语调都显得如此亲切。
四一四：“恭喜玩家触发副本《不想当主母的小妾不是好老爷》隐藏主线任务，祝玩家玩得愉快。”
郁久霏眼睛一亮，赶紧打开面板：“任务刷新了，隐藏主线任务，标题是‘主母死亡的真相’，内容描述跟boss主母说得一样，找到凶手不代表查明真相，主母的死亡依旧无人得知，她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许，这份真相，会随着主母的死亡而被埋葬。”
听郁久霏说完，楼十一飘过来，看了眼她的笔记本：“这个顺序，跟沈西聆的检查顺序一致，为什么之前你整理线索的时候说了这个顺序不能触发啊？”
闻言，郁久霏也愣了一下，赶紧问系统：“对了，一样的顺序，凭什么之前不给我触发？四一四四一四，你回答一下我这个问题，一样的顺序，凭什么我之前我不能触发？”
四一四冷漠回答：“你瞎排的顺序不被副本承认而已，无论这个副本的因素有多少，本质上是个悬疑副本，你找不到主母死因排序的理由，哪怕是按照排列组合说了一遍，都不会触发的。”
郁久霏将四一四的回答说给楼十一跟沈西聆听，于是一个人无语变成了三个一起无语。
“这副本真有意思。”楼十一委婉评价，直白点该说有病，不过看在将来主母可能也是同事的情况下，就尽量矜持一点。
“算了，能触发就是好事，”郁久霏从不跟游戏理论，她直接将话题引回任务上，“现在任务也开了，至少我们的三个目的已经完成了一个，那么，现在要排查凶手，三个凶手，去掉让主母宫外孕的人、不小心让大部分人中毒的厨师，引发主母心脏病的人刚好跟真相有关。”
楼十一被这个副本的弯弯绕绕弄得烦躁，他直接问：“那引起主母心脏病的，要算医生还是主谋啊？”
提到这个，郁久霏微微摇头：“是谁没关系，我们只要知道真相就可以了，毕竟直接导致主母死亡的，是让她怀孕的人，我们只是需要从医生这边下手找到主母被害的真相。”
被害的真相跟凶手并不完全在一条线上，这才导致很多玩家过来后即使弄明白主母的死亡顺序触发了隐藏主线任务，也无法从现有的信息中找到真相。
楼十一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这样，现在是三个凶手，不算决定性凶手的两个，只要知道他们的身份能把真相继续推理下去就可以了，不用在乎他们到底是谁。
“郁小姐说得没有错，我们现在既然只剩一个通关凶手的身份了，那就先暂时不要找他，而是把精力放在调查主母死亡的真相上，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被人害死的，这很重要。”沈西聆附和了一句。
郁久霏点点头，直接跳过了造成主母宫外孕的凶手，接着笔尖一顿：“但是，关于这个凶手，一号你有没有查到点线索？能让主母怀孕，至少得是个男的吧？”
这话看似很不理智，可仔细想想，液体可以是属于男性的，不代表不能让丫鬟送进去主母的房间去啊，所以还真的不好假定凶手的性别。
沈西聆一下子都被郁久霏问卡壳了：“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让我自己都不确定了。”
见沈西聆这么说，楼十一飘过去：“听你这意思，你今天其实是找到了别的消息吧？”
“对，”沈西聆无奈地笑笑，“我排查了至少在一年内进过主母房间的男性，其中有个人你们一定没想到。”
“谁啊？”郁久霏跟楼十一异口同声。
沈西聆伸手在自己写的中毒名单上指了指：“他，三老爷。”
顿时郁久霏张大了嘴巴，仿佛吃到了什么大瓜的样子：“原来这个副本里……还有伦理剧情吗？太刺激了……”
楼十一也跟着说：“这样的话，主母跟三老爷，算真心的还是互相诈骗啊？”
看着这俩不着四六的，沈西聆都气笑了：“你们想这么远吗？我只是说一年里，三老爷去过一次，但是他去了之后，跟主母是光明正大说话的，丫鬟说，他们的聊天内容好奇怪，都是在用代称，所以丫鬟一句都听不懂，还忘记了。”
不知道内情的人，乍一听见别人具有指代意味的话，是很难理解的，就像说八卦的时候，一般只会说“那个什么样的”，而不会真的把名字说出来的。
俗称业内黑话。
郁久霏顿时没了八卦的心思：“啊？丫鬟听不懂，那现场一个人都没记住吗？”
“一些关键词还是记住了的，比如说，三老爷提到了主母心上人的家族，说是这个家族已经没了。”沈西聆语气怜悯，他很少见一个带有boss buff的角色活得这么惨。
“这也能预见到吧？当初沈家为了主母家的医药资源，就去暗鲨了人家继承人，没了这个继承人，其他孩子估计小时候都没培养过或者能力不够，那家族被其他人吞噬殆尽，不过是个时间问题。”郁久霏从听沈西聆说主母心上人死亡就猜到这个结局了。
对一个家族来说，好的继承人相当重要，并不是每个家族都像沈家这样，四个孩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完全就是祖坟冒青烟，一个不行了，第二个顶上，完全没出现断层。
当时沈家只是嫡子跑去从军、庶子跑去混帮派、老四又太小，才选了个商业天才老二，就算老二不行，将来还有老四可以回来顶上，根本不怕后继无人。
别的家族没有这么好的运势，一旦最好的继承人死亡，家族就面临没落。
沈西聆点点头：“可以预见到是一回事，三老爷来找主母的目的，又是一回事，很难说，三老爷到底想让主母做什么。”
“那就查查三老爷，他是混帮会的，他那边，可能会有特殊的消息渠道，想做的事，还得看他是什么样的人。”郁久霏当即拍板，今晚就去调查三老爷。
有沈西聆在，完全不用担心对方不肯说真话，还能悄无声息地找到想要的线索。
而且，现在郁娘子的剧情已经过了，郁久霏是个自由人，她只要不被抓到就可以在沈家大院里为所欲为。
三老爷的院子距离正厅不远，他带了正妻过来，不过正妻嫌弃他吐得到处是，就暂时去平妻院子住了，现在院子里只有三老爷跟他的几个手下，丫鬟都回去了。
院门被锁着，沈西聆直接穿门而过，熟练得不行，过了会儿他从门板里探出一颗头：“哦，忘了你不能穿墙，你等会儿，我给你开门。”
“看得出来，一号玩得很开心。”郁久霏平静地揣起手手。
“你也不遑多让。”楼十一冷漠吐槽，感觉自己才是那个最正常的人！
门后传来门闩被取下来的声音，沈西聆谨慎拉开一条门缝，冲郁久霏示意：“快进来，不要被人发现了！”
郁久霏配合着抓起自己的大尾巴，狗狗祟祟溜进了三老爷的院子。
昏暗的院子里站着几个穿着混混标志性服装的人，他们腰间都揣着家伙，不过面容呆滞，显然已经被善良控制了。
沈西聆在后面关好门，走过来对郁久霏说：“三老爷就在那个房间，我最近看了下他的行为动向，应该不是玩家，玩家除非是演员跟心机很深的人，不然演不来这么标准的民国帮会老大气质。”
“你还挺有心得？”楼十一不能理解沈西聆关注的点，他们作为boss，看是不是玩家当然是用能力啊！
“最近演得比较好，无他，唯手熟尔。”沈西聆谦虚回答。
楼十一听了只想给他一锤子。
郁久霏没管他俩，直接走到一个守门的人面前问，里面睡着的是不是三老爷本人，他们肯定地回答说是。
此时沈西聆走过来：“你担心里面那个是假的？”
准备进门的郁久霏点点头：“对，三老爷去找过主母的事一定瞒不住老爷，所以我担心他是找了个替身过来，不然意外死在家里，老爷再一哭，没有人会怀疑是老爷动的手。”
外面的混混都不能完全证明，郁久霏只是多留个心眼儿问一下，接着才是要从三老爷本人下手，里面最好是本人。
院子里点着熏香，应该是三老爷吐得厉害，到处都是味道，丫鬟就点了熏香想压一压，结果晚上不开门，屋里的味道古怪又刺鼻。
郁久霏嫌弃地挥挥手，赶忙拿出口罩戴上：“这什么香啊？熏死了，我去开窗透透气，人喝醉酒本来就呼吸困难，还点这么重的香，生怕人不死一样。”
将三老爷房间的窗户都打开后郁久霏才感觉没那么闷，屋内的味道一时半会儿散不去，郁久霏干脆站在窗户边跟沈西聆商量等会儿怎么问三老爷话。
正说着，楼十一忽然开口：“三老爷身体里有毒素哦。”
郁久霏顿时震惊地看过去，沈西聆二话不说去检查三老爷的身体，没发现哪里不对。
“不像中毒啊，我之前只从他的呕吐物中发现他吃了带肉毒杆菌的腌肉和咸菜，主母也吃过了。”沈西聆检查了一遍三老爷的身体，没看出来哪里有毒素。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你们去检查一下熏香。”楼十一直接飘到屋内那个巨大的香炉上。
沈西聆皱起眉头，他问郁久霏要了口罩手套和化验物品，现场开始检验，郁久霏就给他打下手。
香炉里燃烧的香料是好几种东西混合而成，沈西聆得先分辨出里面有什么东西，再对它们进行排列组合，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有毒，让三老爷出现了体内潜伏毒素的情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桌子上的玻璃试管排了一片，郁久霏还临时加购了几盒，眼看着天快亮了，郁久霏有些焦急，时间不等人啊。
好在，沈西聆在凌晨快四点的时候检查完了，他摘下手套说：“这不算毒素，是重金属，三老爷只吸入了很少的部分，身体还没有出现症状，要不是楼十一直接检查的人体数据，就是去医院检查都检查不出来的。”
中毒量太低，这种程度的重金属被吸入体内，只要离开具有重金属的环境，身体慢慢就能调整过来，暂时不致死。
郁久霏看了下检查出来的对比液，说：“这就像是古时候的女孩子涂口红跟化妆时进入皮肤的量？少用一些，就不会死亡？”
“还要更少，毕竟古代女性是直接用在脸上的，接触皮肤了，有些会进入眼睛跟嘴巴，这才是真正中毒的关键，而三老爷这边是熏香材料里有几种矿石，他就像临时接触了一个有重金属的工作环境，身体吸入了很小的一部分。”沈西聆随口解释，开始收拾东西。
带有重金属的东西，他就算了，郁久霏肯定要谨慎一点，不然会跟三老爷一样中毒。
郁久霏微微点头：“可是，就我所知，日常所用香料里，已经很少会放矿物了。”
听完郁久霏的话，沈西聆收拾的手一顿，楼十一也转动了一下身上的晶片。
随后郁久霏将手中的试管递给沈西聆，继续说：“古人又不是傻的，他们炼丹制作特殊熏香工艺不够，才造成了重金属中毒的现象，但这是民国了，有毒的东西，能进沈家大院吗？更何况，到这个时期，已经出现香水，对熏香冲击非常大，只有很古板的人，才会在家里使用熏香。”
不是说使用熏香的人就古板，而是在这个中西文化对碰刚开始打架的时代，人们为了追求潮流，会主动放弃这些看起来老旧的物品，即使过了一百年去看，老祖宗的审美就是全世界最牛的，但在这时，人们就是更喜欢新玩意儿。
沈西聆调配药水准备处理屋内带重金属的残渣，同时问：“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将带重金属矿物的材料，混进了熏香里，想要让三老爷中毒？”
“对，主母呢？主母房间有没有这样的熏香笼子？”郁久霏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主母那颗好像迅速衰败了的心脏。
“你这么一说，主母房间里是有的，而且用了挺久的样子，难道主母身体不好的药物，不是医生开的药物，而是在她的熏香里？”沈西聆被惊得药水都兑换不下去了，只能说，宅斗真恐怖。
郁久霏皱起眉头，看了眼还在床上睡着的三老爷，说：“我们先把三老爷这边的线索拿了，然后再去主母那边看看，一定还有别的线索没被发现。”
沈西聆毕竟不是会宅斗的人，他自然会按照普通的悬疑副本流程来检查，但在宅斗宫斗剧情里，人们的死亡方式，往往是很离谱的。
等收拾好屋子内的熏香，已经是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刚好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候，沈西聆去喊醒了三老爷，示意旁边坐着的郁久霏可以问他问题了。
郁久霏想了一会儿，直接问：“三老爷，说说你跟主母认识的过往。”
呆滞的三老爷很听话，他回答得很快：“我跟二嫂其实不认识，以前我从家里离家出走去，想去混出点人样来，后来当上了帮会老大，才听说二哥要结婚了，是跟那个很出名的医药世家大小姐。”
“可是，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你就算是沈家庶子，在沈家里，你也未必不能做出一番事业吧？”楼十一在旁边插嘴一句。
三老爷做出一个冷笑的表情：“我离家出走，是因为听见了爹娘在商量，老大走了，剩下三个孩子，要推举谁顶上老大的位置，他们都知道从军意外多，说不定就死在哪里了，但是选来选去，只因为我是庶子，就直接把我排除出去了，他们想过让老四小小年纪就当家主，都没想过我。”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提醒：“沈家规矩森严，还封建老旧，加上你到底不是主母亲生的，那他们不愿意选你很正常啊。”
听到这句话，三老爷诡异地笑起来：“不，我们四个孩子里，其实只有老四是主母亲生的，老大和老二，是当时我爹平妻生下来的孩子，但是他们刚生下来，母亲和接生的人，就全部意外死亡。”
这事直接惊到了郁久霏三人，他们三个战术后仰，完全不敢置信，这才是沈家大院里，最大的秘密啊。
“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沈西聆声音都拔高了，他感觉自己这天打探消息打探了个寂寞。
“因为大哥有一天放学早，他回来找我玩，我们出门前，想去看看弟弟，也就是老四，然后听到了主母说的话，她说，儿啊，你是娘唯一的希望，你要好好长大，娘会把他们三个鸠占鹊巢的，都安排好的。”三老爷甚至把当时主母的表情都给复刻出来了。
郁久霏紧紧抱住自己的大尾巴：“不能理解，沈家四个老爷，居然只有四老爷是主母亲生的，那大老爷发现了这个事情，气不过就跑了，你当时为什么没跑？”
三老爷回道：“因为我当时才十岁，出去就是找死，大哥交代我，谁都不能说，后来到了要选家主的时候了，我又听见了主母打算让老四当继承人，是爹觉得老四还是年纪小，还是送国外去，于是，继承人选了年纪刚好的二哥，我被无视过去，老四出国。”
这个发展，对四个孩子来说，都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以为自己没有继承资格的老二、知道真相但因为是庶子就无法反抗的老三、什么都还不知道就被送走的老四。
上一任老爷，没办法让所有人满意，所以干脆让所有人都不满，四兄弟里老二不满意自己总是次选，老大不愿意当傀儡垫脚石跑了，老四什么都不知道，一辈子都过得很开心。
只有一个老三，他知道父母最大的秘密，痛恨父母忽略自己，甚至连老四该有的宠爱他都没有，他在沈家大院里，活得像个透明人。
郁久霏思索一会儿，说：“可是你爹这么安排，主母能愿意？”
古代的女子都以自己的儿子为荣，还有个词叫“母凭子贵”，一个女人为了自己的身份地位，是可以为儿子扫清一切障碍的，要当，就当太后，挟天子以令诸侯，狠一点的女人才会把丈夫儿子都杀了自己当皇帝。
三老爷对于郁久霏的问题停顿了一下，随后他说：“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但在我知道之前，我先明白，我得跑了，他们不选我，主母心爱的老四没能当上继承人，她肯定会发疯，我为了不被控制，直接去混帮会，军队都不敢进。”
“为什么？军队不是更安全吗？”沈西聆不解。
“废话，他们为什么笃定老大回不来？因为小兵得上前线，一旦被查出来踪迹，小兵只要被推到战场上，立马九死一生，逃跑了还会受军法处置，照样死，可去混帮会，想抓到我没那么容易不说，我想逃跑的话，可没有军法处置。”三老爷想得很清楚，他想活才逃跑的，才不会给人留把柄。
更何况，大老爷已经去了军队，他再去，就是两个人都在军队里，一旦他们相见了，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刚好主母一网打尽。
郁久霏总觉得上一个主母很重要，不过不着急，可以一个个问，反正人在这：“这么说的话，你跟主母根本不认识，那你为什么要单独去找主母说话呢？你们在聊什么？”
三老爷很平常地说起这个：“我确实不认识主母，但我认识她娘家，做医药的，不可能避开我们混帮会的，码头、火车站、医院，哪个不是我们帮会帮忙看守？所以，是她娘家，给我递了拜帖，说是有事相求。”
事情说起来其实很简单，没有主母身边丫鬟说得那么玄乎。
主母的消息传不出去，她家里人发现了情况，可就是没办法正常跟女儿交流，沈家会送消息出来，有人假装主母问娘家要一些给沈家的帮助，胃口还一次比一次大。
其实代替主母的人不知道，主母看似是传统女子出身，其实她会好几门外语，正经上过大学，会音律、绘画、针灸和一些西医，主母相当聪明，如果在封建时期，她去拼一拼皇后的位置都可以，娘家看她厉害，根本没打算让她联姻，她跟心上人是自由恋爱，读书认识的。
因为庞大的知识储备，主母在念书时给父母写信，总会用自己学到的新知识在心中给父母炫一段，父母还老说看不懂。
但主母认为：“看不懂最好，这样你们才知道，这是我写的信啊，要是你们都看懂了，别人难道看不懂吗？”
从此，父母就知道，带一些看不懂意思的信，就是女儿写的，如果整封信都看懂了，就是别人代写的。
三老爷不知道这些内情，他不关心沈家的事，他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是主母娘家拿了一条运输线来合作，他才愿意见一面，并且猜测是不是主母跟二哥不和想离婚，毕竟二哥那满院子女人，确实让人无法忍受。
结果主母的父母说，自从主母嫁入沈家，就没正经传过一次消息出来，他们想问三老爷，是不是女儿已经死了，沈家不敢得罪他们，才秘不发丧而已？
只逢年过节回家的三老爷说不是啊，他过年才见过一次二嫂，就是看起来精神不好，可能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然后主母的娘家就让三老爷去慰问一下主母，不用带什么礼物，就去跟她说说话，告诉她一下，娘家的情况，还有她之前那个未婚夫的情况，说得详细点。
三老爷以为就是父母想念女儿，女儿呢，又被困在宅院里，双方都挺可怜的，他就尽量把对方的话都转述给了主母，还劝主母有空去看一下父母，两个老人家，挺不容易的。
到这里，就是三老爷跟主母接触过的全部过程，在场没听明白话的，除了主母的丫鬟小厮，还有他自己。
回答完问题，三老爷就不说话了，此时天刚好亮，郁久霏长长叹了口气：“娘家给主母带的话，不就是告诉主母，让她放心做自己想做是事吗？”
主母愿意困在沈家二十年，不是她无能且听话，是她顾忌心上人的家族和娘家，现在娘家传消息来说，你在乎的两个家族，一个强盛一个消失，不用担心了，做你想做的事吧。
沈西聆还注意到三老爷说主母懂一些医学，他迟疑地说：“主母会医学，她作为一个医生，可以自己给自己保命，也可以……”
也可以利用任何条件让自己死得很像意外。
郁久霏保留下这份疑问，继续问三老爷：“三老爷，那对于你的娘，上一代的主母，你有听说她在四老爷出国后，在沈家里做什么事情吗？”
三老爷重新开口：“知道一两件，但不多，是二哥说出来的，他说娘很奇怪，不愿意让他有儿子，但又希望他能让主母怀孕，完全就是自相矛盾。”
“这是什么意思？被刺激太多，终于疯了？”楼十一凑过来问郁久霏。
“是疯了吧？自己做了那么多都没能让儿子当家主，要我肯定想让大家一起陪葬。”沈西聆煞有介事地接上话头。
郁久霏无语看着他俩：“是前主母发现大号废了准备练个好控制的小号，你们不要见着一个神经病就说人家疯了，人家可能只是努力在自己的世界里遨游。”
楼十一、沈西聆：“……”

第164章 治疗第一百六十四步
听郁久霏这么说，沈西聆跟楼十一觉得有道理，主母有本事，所以她不够听话，但她娘家人疼爱她，只要她有个孩子，最好难产过世留下一个沈家亲生的孩子来，那她娘家会爱屋及乌地善待这个孩子，相对来说，比通过主母更容易获得好处。
三老爷能听见郁久霏几人说的话，他直接做出了回应：“有可能，二哥来问过我，是不是娘不希望他生下小妾的孩子，以保证有足够的嫡子继承家业，我知道真相是娘最不希望大哥、二哥和我生下孩子，这样下一代继承人，就只能从老四的孩子里选。”
不得不说，宅斗的手法对正常人来说，确实很恶心。
郁久霏忍不住问他：“那你告诉你二哥了吗？或者，你二哥是否知道这件事？”
“没有，告诉他又能怎么样？他现在是沈家家主，不知道的时候他还能听娘的话，要是他知道了，万一跟娘来祸害我怎么办？我帮会老大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陪他们玩？”三老爷对沈家大院里阴私十分鄙夷，一点都不想接触。
三老爷自己当老大，他就是家主，可以有另外一个沈家，如果老爷闹起来，那他的平静生活就没了，他又不是脑子有毛病，同样是锦衣玉食，干嘛好好的老大不当，非得去个排行第三的庶子？
等三老爷说完，沈西聆都被三老爷超前的想法给震惊：“这三老爷想得还挺透彻，发现不对就跑了，而且一问三不知，估计大老爷那边也差不多，果然最先知道真相的，跑得最快。”
明知道打不过还不跑那是傻子，况且三老爷说得没错，他不回沈家，别人见着了都得喊他一声沈先生，要是他回沈家，别人就只会觉得他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子，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唯一的问题是，三老爷一问三不知，基本等于这一晚上白跑了。
郁久霏将自己的本子翻来翻去，又找到个细节，问：“对了，三老爷你有点熏香的习惯吗？”
三老爷回答：“没有，我不喜欢那个，娘们唧唧的，我老婆也不用，而且我老婆用西洋香水，如果用了熏香，身上味道就没了，所以从来不用。”
闻言，郁久霏猛地回头看了眼还摆放在屏风后的香炉，迟疑着说：“那沈家的丫鬟……会给你安排熏香去味道吗？”
“不会啊，每个人都知道我一个大佬粗从不用这个，大哥也不用，我们是每天刀口舔血的人，身上最多留点西洋香水和烟味。”三老爷说得相当清楚，他就是不会用这种东西的文雅人士。
“所以，你回来这几天，也没在房间里见过熏香，是吗？”郁久霏小心翼翼地轻声发问，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凶手给找到了。
房间里的氛围已经紧张起来，就连沈西聆都做出了准备姿势，如果真的一瞬间找到凶手，那他们这几天都白忙活了。
幸运的是，三老爷的回答并没有触发凶手相关的线索，他说：“没有见过，应该说，我这几天都是躺着回来的，下午睡醒后没怎么收拾就继续喝，没注意。”
不是房间没有，而是三老爷醉太狠，根本没发现房间里有什么，来的第一天就在正厅喝酒，喝完了回来睡，睡醒了又继续喝，他或许连现在睡的房间是不是自己的都没看清楚。
郁久霏还特地拉开屏风给三老爷辨认，他也说没见过，那这件事就很有意思了。
三老爷的房间里出现了他没见过的、带有重金属矿物香料的香炉，对方的目标就是三老爷本人，还是单纯顺带的？
“这下有意思了，凶手还没找到，会死的人，还多了一个。”楼十一飘在香炉上玩味地说。
“问题不大，副本既然写了剧情，那一定是有关系的，”郁久霏思索一会儿，走回三老爷面前，继续问，“三老爷，你知道你二嫂看的医生都是谁找来的吗？”
三老爷摇头说不知道。
接着郁久霏又问了两个平妻、四老爷和大老爷近况，三老爷都说不知道，因为他根本没关心过这些人，自然就不了解。
沈西聆双手抱胸：“这就奇了怪了，他什么都不知道，杀他有什么用啊？”
总不能是凶手杀疯了，见谁都想来一把？
郁久霏摸摸下巴，忽然想到另外一个角度：“三老爷，你是不是偷偷给前线支援？不是给你大哥，是给其他队伍？”
“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保家卫国算什么男人？”三老爷回答得斩钉截铁。
“看来，这就是三老爷被谋杀的原因了，他要保家卫国，其他的人，或许就没那么想让他活。”郁久霏眼睛眯起，逐渐对幕后黑手产生愤怒和厌恶。
无论什么时候，人们都不会原谅卖国者。
涉及战争跟家国大事，郁久霏感觉整个沈家的氛围更加压抑起来，她忽然想明白，如果无论是凶手还是真相，都有战争这一前提的话，那杀害主母的凶手，只能是卖国者。
有句实话不好听，却很真实，人想要卖国，也需要点本事。
整个沈家大院里，有权有势的人，为了更大的权势，才会考虑卖国保富贵的事，所以，每次下副本的玩家，最后都只有身份地位高的角色可以发现凶手带领所有人通关。
玩家站的位置、拿到的身份信息不同，看待副本的视角就不一样，姨太太以下，都会觉得这就是个民国宅斗副本，只有身份地位更高的，才能慢慢在整合的信息中明白主母死亡背后的牵扯有多大。
郁久霏思索着，揪过三老爷，问：“你答应来给你二嫂传话，是不是因为你二嫂娘家答应了给你药物抽成？”
“是，他们用一条运输线百分之五十的药物交换，如果有这些药，前线能活下来的战士就会多很多，我无法拒绝。”三老爷如实回答。
最终郁久霏还是从三老爷这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一条运输线百分之五十的药物，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沈家杀了主母心上人也要让她嫁进来，不就是为了这船药物吗？
有了原因，再去框定范围就简单很多了，嫌疑人只剩下：老爷、四老爷、两个平妻、上一任主母、主母本人、医生和厨师。
加上医生和厨师是因为不知道副本怎么判定凶手，不过这两个不重要，他们就是个引子。
再去掉主母本人，剩下的人当中，至少有一个人是卖国贼，还继续要继续查。
攻略贴里说，老爷、四老爷跟其中一个平妻一定知道真相，可总是无法判断两个平妻到底谁是谁，就算被介绍过了静春和惊春的特征，可玩家过关的时候，总莫名会认错，非常奇怪。
外面天已经亮了，不过郁久霏没离开，反正三老爷平时要睡很久，没人会过来喊他起床，除非晚上又要开宴会喝酒。
郁久霏看着自己挑选出来的角色，注意到两个平妻，她有些犹疑地说：“这两个平妻，会不会是卧底啊？”
“为什么会这么想？”沈西聆不解地问，“她们有哪里特别的地方吗？”
“因为玩家总说认不出她们两个人，但是玩家想要辨认相同的NPC，有很多办法，肉眼看不出来，带着DNA对比还看不出来吗？难度等级上去之后，有boss掉落物的玩家会越来越多，他们难道也分辨不出来？除非他们就是经常遇上同一个人。”郁久霏说出自己的猜测。
楼十一听出来郁久霏的意思了，他道：“你是说，这两姐妹，经常互换身份搞事情，但是因为她们演得非常像，不验DNA就分辨不出来，所以大部分玩家会被骗过去？”
郁久霏猛点头：“对，她们一定是很少同时出现的，而且经常有自己的理由，比如说忙啊、处理事务啊，反正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几乎一模一样，就算临时叫错了名字，她们也能立马扮演成自己的姐妹，这难道不是卧底标配吗？”
就算郁久霏没看过谍战片，依旧知道有这种套路。
沈西聆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这三天喝酒之后啊，两个平妻都是分开做事的，下人们都喊夫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一个每天都在处理沈家的事务，可以说是有空就在书房里，另外一个就招待其他老爷的女眷。”
“老爷的书房，也是平妻能进的？不怕弄丢商业机密什么的？”楼十一嗤笑了一声，怀疑老爷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同流合污的。
“问题就在这里啊，我好几次路过，都发现平妻是直接在老爷的书房里处理一些账本啊什么的，其中还有些合同，但都是很正常的东西。”沈西聆看到了自然忍不住去弄清楚，就是没发现太大的问题才没放在心上。
郁久霏揉揉自己的脸保持清醒：“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跟其他女眷聊天的，才是她们打探消息的手段？毕竟，老爷们晕了，女眷们只要不是特务跟专业卧底，在聊天中，就会暴露出很多信息来，比如说……三老爷接手了一条医药航线。”
听完，沈西聆蓦地睁大了眼睛，他顿时一拍手：“对啊！平妻听话乖巧从不乱动东西，那老爷就会放松警惕，而重要消息，其实往往是随口说出来的，专业的卧底套消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当时沈西聆觉得书房更重要，加上那是一群女人打麻将聊天，感觉没意思就跑了，而这往往是一些女性卧底常用的手段。
为什么从古至今都要有夫人社交？因为这是信息交换最简单又最有效的手段，同阵营的可以毫无嫌疑地交换了情报，不同阵营的，又能从细枝末节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哪怕是谁家多丢了一袋垃圾，都可能成为怀疑的情况之一。
三老爷估计没跟自己的妻子跟平妻说过不要在外面乱讲说，或者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帮会老大，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所以他带来的女眷就把消息露出去了，这才导致他的房间里出现了带重金属的熏香。
郁久霏给两个平妻标记上卧底的符号，接着分析：“这两个平妻动手肯定需要上头的命令，她们知道医药线很重要，对待主母的事情上，我倒是觉得她们会更慎重一点，卧底们往往更冷静，不会贸然出手，现在就剩下两个老爷和两个主母。”
找凶手还得贴合主母身上的死因，最终导致她自己死亡的是宫外孕，得找到让她怀孕的男人。
楼十一直接说：“说起来，你们为什么验一下DNA呢？”
“啊？”沈西聆跟郁久霏同时愣住。
“沈西聆你不会已经把胚胎给放回去了吧？放回去也没关系，我可以重新激活一下胚胎细胞，让你们去做DNA，现在男的嫌疑人就剩两个，做起来很快的。”楼十一直接拉开一个光屏证明自己当初在医院被改造，具有这部分的实验知识。
望风山第五医院的医生不做人事，做生物实验的同时还搞电子生物科技，现在这些成果都便宜楼十一了，具体的操作可以让沈西聆来，他刚好也是搞生物的。
郁久霏点点头：“行，一号，你先去处理一下尸体，我跟楼十一去偷血液。”
沈西聆愣了一下：“我是没问题，可偷血液太嚣张了吧？你偷点头发就行，我可以做出来的。”
然而郁久霏掏出了两支针筒，相当自信：“放心，在扎针这件事上，我绝对是专业的。”
互相分工好，郁久霏又从商城买了一批工具给沈西聆，让他安心去把胚胎给找出来，而且尽量避免不要跟主母本身的DNA混合了。
郁久霏第一个去找的就是四老爷，今天老爷一定还昏睡着，对他肯定是不着急的，四老爷就不同了，作为整个副本里最冷静、最聪明、最早知道凶手的角色，他从来没有喝醉过，非常清醒。
跟着地图偷偷来到四老爷院外，郁久霏展开翅膀飞到院子里的树上，有城主的卡牌在，不用担心别人会看到她。
从树上看，四老爷已经起床吃过了早饭，他早上还打了一套拳、看了早报，现在是看自己带来的文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卷王，忙碌且充实。
郁久霏左看右看，小声嘀咕：“楼十一，这四老爷看起来跟个六边形战士似的，根本没有下手机会啊！”
“你不是说你是专业的吗？”楼十一无语地反问。
“可他醒着，我无论有没有隐身，这么大个针筒扎进去，他都会知道的呀。”郁久霏纠结地看了眼自己的针筒，思考应该怎么做。
抽血的针筒比普通针要粗得多，郁久霏看着自己手里的针筒，又掏出两支真空抽血瓶，一下子难以抉择。
楼十一看着也觉得不太靠谱：“你没有小一点的吗？”
郁久霏无奈回答：“小一点的我怕不够用……”
两人嘀嘀咕咕半天，最终决定，由郁久霏出镇静剂，楼十一去弄晕四老爷，他动手的话，郁久霏就不会犹豫了，她不睁眼看就行。
过了会儿，楼十一带着空针管回来，说已经打进去了。
屋内的四老爷满脸疑惑地摸了下自己的脖子，下一秒就晕倒趴在桌子上。
楼十一看到这一幕，身上的蓝光都亮了些：“你这是晕大象的药量吧？”
“这个麻药见效快，但不持久，我们早去早回，我怎么可能给你晕大象的麻药？想多了你。”郁久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赶紧从窗户跳进屋内。
抽完四老爷就算是完成了一半任务，随后郁久霏跟楼十一到老爷的院子，老爷还没醒呢，一个人呼呼大睡，在他和四老爷的房间里，都是没有熏香的，还专门开了窗透气。
郁久霏抽血的时候环顾一圈，跟楼十一说：“果然，老爷跟四老爷这没有香炉，这样，我们先不回去，去大老爷那看看，大老爷常年都在军队里，嫌疑是最低，但不能确定，他的房间里有没有香炉。”
反正时间还有，郁久霏就稍微绕了一下路去大老爷的院子。
大老爷作为军人，就算前一晚喝了酒，今天依旧规律作息，一早上就先起来练刀，子弹相当珍贵，他就没练木仓，练完刀还要打拳，打完拳就跟副官对打，完全停不下来。
郁久霏趴在墙头上跟楼十一说：“我算是知道大老爷怎么从战场上活下来还当了元帅的，这一家子，除了老爷，全是卷王。”
卷完别人就卷自己，他们不成功那就真没有天理了。
趁大老爷在锻炼，郁久霏溜进他的房子里，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也没有香炉。
楼十一飞过来：“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我扫描过了，屋内没有能令人中毒的东西。”
“可是你说，是没人来给大老爷下毒，还是他比较机警，将危险排查了呢？”郁久霏若有所思地问。
大老爷行军多年，身边任何东西都会一再检查，不熟悉的熏香他应该不会留下，一来是不爱用，二来是不确定有没有危险，被他提前处理掉了倒也不是不可能。
楼十一想了想，说：“回头再让沈西聆来问问吧，不过……你要抽大老爷的血试试吗？”
郁久霏听完，看了眼外面围着大老爷的亲兵，幽幽看向楼十一：“那我是试试吗？是去了就当场逝世，这种事，还是得让一号来，哎，要你何用？”
脸皮已经相当厚的楼十一直接说：“我的用处多了，你自己数。”
两人偷偷摸摸从大老爷的院子离开，来到主母的院子里，此时沈西聆还在给主母的身体开刀，二次开刀对他来说难度也很大。
哪怕老爷另外放了冰块在屋子里，还给主母上了防腐药物，可沈西聆开过一次刀，空气跟细菌都进入了主母腹腔中，现在只能求老天保佑细菌没感染到主母的输卵管和子宫内，不然胚胎细胞就拿不到了。
郁久霏带着两支针管回来，看到沈西聆戴着口罩一脸严肃地在主母的肚子里摸来摸去，顿时也紧张地放轻了呼吸，提前给自己戴好口罩跟手套，打算随时给沈西聆打下手。
沈西聆没有分眼神给郁久霏，专注地下刀子跟止血钳，过了会儿，头也不抬地要开口要自己需要的东西。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配合开刀，郁久霏很熟练地给沈西聆打下手，她学东西一向很快。
最后沈西聆是直接剖了主母整个子宫出来，还连带着破裂的输卵管和开始腐化的卵巢。
沈西聆抬头对楼十一说：“楼十一，你那有没有办法让这个子宫恢复原来的情况？腐化到这个程度，根本不能用药物单纯让它恢复活性了，之前我给主母开刀的时候直接把胚胎塞回了子宫里，但是现在估计在里面只有一滩污水。”
没有这个胚胎，他们就完全没办法找到凶手了。
楼十一飘过来，伸出一条蓝色的丝线搭在几乎化掉的子宫上，过了一会儿，腐化的子宫一点点变回原来光滑的样子，就连输卵管的破裂都修复了。
“你这什么能力？居然还能修复单个器官？”沈西聆震惊地看向楼十一，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我没说过吗？我是生物实验和电子生物实验的实验品，同时进行实验的实验品里，只有我活下来了，所以本质上，我有两套系统，一套是电脑，一套……是植物。”楼十一轻声回答。
说到植物，郁久霏猛地想起那盆奇怪的草：“是那盆草！你不是说那个没用吗？”
楼十一缓缓收回自己的蓝色光线：“对啊，那盆草是没用，因为数据早就被我转移了，但在转移之前，那盆草，养活了我的身体，和整个十一楼的怪物，这才是医院的生物研究成果。”
郁久霏听得目瞪口呆：“但是，如果你拥有了医院两个科研成果的话，你的掉落物详情里怎么才写了三个能力？”
对此，楼十一解释说：“因为boss掉落物只允许带走三个能力，所以关于生物的部分，我分成了附身和控制，这其实也属于概念技能，只要是可以操控的东西，都可以被我控制，比如说细胞和细菌。”
听完楼十一的解释，郁久霏猛地看向沈西聆：“这么说，一号你的能力，本身也是概念技能，所以善良可以利用美梦达到控制的情况，自私先生也可以靠复制跟城主打个平手？”
沈西聆微微颔首，新奇地看着楼十一，眼里写满了“想研究”，他回道：“对，包括城主的能力，也是概念上的技能，所以你拿着卡牌的时候，想怎么隐身都可以，不过我没想到，楼十一作为一个晶片，居然还可以控制生物。”
“科技在发展，医院里那群神经病，研究永生跟生物发展，最后有分歧，一边坚持旧的生物逻辑体系，一边认为电子生物才是永恒的关键，导致我的能力是分开的，只有身体跟大脑连接起来，才能完全发挥出技能效果。”楼十一对那些利用自己做实验的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应不应当开口。”沈西聆搓手手期待地看着楼十一。
楼十一举起小屏幕，上面是个微笑黄豆脸：“你都知道要先问一问，那就是不应当的意思，别开。”
被拒绝了沈西聆也不生气，只是有点可惜：“那好吧，毕竟同样是研究生物的，我觉得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郁久霏看他们聊得开心，忽然说：“可是，你们副本的背景设定好像不是一样的诶，相对来说，楼十一的副本背景设定是未来科技类，一号你的副本背景是未来进化异能类，你们确定彼此的高等级知识可以互通吗？”
现在郁久霏能跟上沈西聆的制药节奏，是因为无论沈西聆要什么材料，游戏商城里都有，如果考虑副本跟现实世界水平，沈西聆跟楼十一的高级技术想要实现，那根本不现实。
他们现在验尸、做实验，本质上都是些很基础的知识，无论科技经过多少年发展，基础知识是不会变的，就像建立一座城市的时候，只会在地基往上建，不会每次都拆地基再重新建高楼，那是脱裤子放屁。
沈西聆想了想，说：“应该有能够互通的部分，比如说不涉及特殊设定跟异能的，那肯定可以互通，所以楼十一你愿意分享一下你的资料吗？”
“不愿意，下一个。”楼十一回答得毫不犹豫。
“好吧，”沈西聆也能理解楼十一作为实验品，肯定不喜欢这种生死折磨下得来的成果，当然也不会喜欢，“不过能把子宫复原，就已经很好了，那我找胚胎做亲子鉴定。”
楼十一的能力是控制生物的细胞回到原来的样子，只要没腐坏到完全找不回细胞，他都能大概让它变回来，所以现在主母的子宫还是胚胎细胞在输卵管着床的样子，输卵管鼓鼓的。
沈西聆举着手术刀看到子宫这个样子，一下子停住，不知道想了什么，他忽然问楼十一：“楼十一，你没有对这个子宫改动任何数据吗？”
没有人愿意被质疑，楼十一没好气地回答：“我倒是想啊，这个功能锁了，这还是快到难度等级二了刚开的技能，说实话，这要是第四个副本，我还真不确定能不能开。”
闻言，郁久霏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楼十一！你的意思是，我在你的系统里，升级成了朋友？怪害羞的。”
“是熟人，”楼十一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开了，而且是控制能力先开，另外两个还锁着，奇怪。”
“开了也好，不过，你设定不是技能一起开的吗？”沈西聆也好奇起来。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身上的蓝光更亮一点：“我设定了是所有技能同时锁定，解开的时候当然也得同时解开，可现在显示，控制技能已经达到了解锁数值，另外两个技能居然还差了一点，奇怪……”
郁久霏面露担忧：“是不是你也出bug了？要不要修一下？”
然后楼十一拒绝了这个提议，坚称自己没有出bug，数值稍微有误差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反过来问沈西聆为什么突然问他有没有对子宫动手脚。
沈西聆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发现的问题，他解释说：“啊，是这样的，我给主母做尸检的时候，她输卵管已经裂了，但是你一复原，这个形状是好的，楼十一，你大概把这个子宫修复到了多久之前？”
“她死前一天左右，这样做出来的结果会比较准不是吗？”楼十一如实回答。
“可是她肚子里的胚胎都这么大了，人都是会疼的，她不仅疼，还没有一个医生告诉她怀孕了，那在她自己懂一点医学的情况下，她肚子疼还有些微出血，应该会给自己开一点痛经类药物才对，这种药物是能造成流产的。”沈西聆想不明白，主母在死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郁久霏跟着点头：“有道理，反正如果是我肚子突然疼起来，肯定怀疑是痛经，而不是怀孕，不懂吃药的就喝糖水或者吃益母草，懂医学的，肯定上来就吃止痛药了。”
这也是大多数女性的误区，觉得自己痛经得厉害也不去看医生或者吃止痛药，觉得对身体不好、生不出孩子什么的，无论医生怎么说都觉得是骗人的。
其实只要疼，那就可以到医院开对应的止痛药，特别疼就吃布洛芬缓释胶囊，并不会成瘾或者伤害身体，只是不能空腹吃。
如果真的疼到止痛药都止不住，可以直接去找妇产科的医生开止痛针，不用因为生孩子之类的原因躲着医生，医生比患者自己都害怕伤害到子宫，这是会造成医闹的。
沈西聆抬手割开了输卵管，继续说：“没错，有点医学知识都知道自己应该对症下药，其他医生不告诉她怀孕就算了，她疼得这么厉害，晚上可能都睡不着，加上心脏的问题，她难道真的什么都没做？”
“可是她想死呀，想死的话，哪里在乎自己疼得多厉害？”楼十一记得郁久霏说主母是想死的。
“剧烈的疼痛确实可能引发心脏病，”沈西聆手上动作不停，已经把毛剌剌的胚胎细胞给剖了出来，放到托盘上，“可要是这么说，第一凶手……”
话没说完，不过郁久霏跟楼十一都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宫外孕这件事是主母自己放任的，那她岂不是杀了自己的第一凶手？
郁久霏想了想，说：“先别开口，我们把实验做了，做完我们去找一下大老爷，回来的时候我跟楼十一没在大老爷那看见香炉，但是不保证是他们自己清理掉了，现在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而且，如果孩子不是老爷或者四老爷的，就再去试试大老爷跟三老爷。”
总之，主母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必须得找到。
沈西聆已经准备好了药水，在等待的时间里，他直接去找了大老爷，问到了香炉的信息，还拿到了大老爷的血液，于是做亲子鉴定的，又多了一个人。
“对了，香炉，”沈西聆放好试管，回头对郁久霏说，“我去问了大老爷跟他的亲兵，说是一开始院子里有的，但是他们要预防有人伤害大老爷，所以提前把所有不对劲的东西都清走了。”
“那清走的香炉里，有跟三老爷房里一样的香料吗？”郁久霏赶忙问。
沈西聆无奈颔首：“有，不过我没带回来，毕竟是重金属，你经常接触不太好，但我看过了，是同一种。”
主院里四个老爷，唯独两个抵御外敌的老爷房间里放了熏香，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郁久霏这时回头看了眼主母的尸体，现在沈西聆又给她缝回去了，看起来跟睡着一样。
三人都没有说话，等待亲子鉴定的结果，有技术自己做比去机构做要快得多，不到半天，沈西聆就检查出了结果——主母的孩子是四老爷的。
听到这个结果，楼十一惊得都睡不着了，他直接从郁久霏的帽子里飘起来：“你开玩笑吗？四老爷？他人都没回来过！”
沈西聆也很疑惑：“我的结果不会错的，但是……怎么会是四老爷呢？难道老爷真不能生？”
说完，两人看向好像一直很平静的郁久霏，仿佛她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
“郁久霏，你已经猜到了？”楼十一忍不住问。
“刚才一号回来说大老爷房间里也有香炉，我就大概知道了，现在，你们什么都别开口，我们要去做最后一步，找到主母死亡的真相。”郁久霏提前制止了还想发问的楼十一跟沈西聆，避免他们把凶手说出来被传送走。
对于主母的死因，到这里就可以了，多进一步是凶手，为了不被传送走，什么都不能说。
沈西聆听话地点点头，赶紧收拾了东西，跟着郁久霏离开。
现在是白天，不过有沈西聆跟城主的卡牌在，倒是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他们行迹古怪。
郁久霏接下来去给整个沈家的小妾都做了心理暗示人，她既然说了要救人，那就不会半途而废。
这一天，郁久霏在救人，主院的老爷们在睡觉和做自己的事情，好像都忘记了，他们是为了主母的死亡凑到一起的，而女眷们在商量应该怎么办主母的葬礼，两个平妻始终没定个章程来。
现在主管沈家大院的是两个平妻，她们两个不开口，无论其他老爷的正妻安排得多好，都不能直接给主母办葬礼。
处理完所有的小妾，刚好到了晚上，主院那边又开了一次酒席，老爷们依旧在喝。
郁久霏从最后一个小妾的院子里出来，看了看天色，对沈西聆说：“走吧，我们现在可以去找一个人了。”
“谁啊？”沈西聆跟楼十一异口同声地问。
“上一任主母，也就是，四老爷的母亲。”郁久霏轻声回答。
去沈家大院的路上，郁久霏问沈西聆：“一号，说起来，上一任主母还在，可是老爷好像没见过，剧情里也没说，那他是过世了还是不在家？”
沈西聆想了下，惊讶地发现，在老爷继承沈家之后，就没人提到过这个老爷了：“好奇怪，他好像忽然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我打听到的消息，都是老爷继承沈家前，老爷继承沈家后，好像家里就没有上一任家主的记忆了，就连三老爷跟大老爷也没提到过他。”
上一任老爷，仿佛已经随着老爷继承家业而消失，无人记得他的存在，说起来也是当年如何如何，从没人说他现在如何如何。
郁久霏微微挑起眉头：“不知道也没关系，前主母会给我们一个很好的回答的。”
前任主母还住在主院里，而且院子就在平妻院子旁边，两个院子只隔了一道墙，想说什么，隔着墙就能听见，根本不用绕过去。
沈西聆直接带着郁久霏进门，他提前控制了院子里所有的人，让他们陷入一场漫长的美梦当中。
那位前主母准备休息，她的嬷嬷正在给她梳头。
进去时前主母跟婆子都没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郁久霏站在屏风旁看了她们一眼，没过去，而是去翻各个抽屉跟柜子，还有书房，不放过任何一份文件跟书信。
本来沈西聆跟楼十一还不明白郁久霏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郁久霏翻出来一叠文件跟两种不同样式的信件，两种信件分别是中式风格和西式的。
“这些，就是真相了。”郁久霏把信件都放在书桌上，自己缓缓靠着椅子坐下，每次她过剧情看到最后的真相，总觉得剧情发展，带着莫大的恶意，令人疲惫。
沈西聆疑惑地走过去，他简单翻了一下，发现这些信件里，西式信封最早是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写的，中式信封晚一些，大约十八九年前，时间跨度非常大。
楼十一过来扫描整理，看到一半就被震惊得不行：“郁久霏，你到底怎么猜到啊？”
也跟着拆信封的郁久霏叹了口气：“时间，你们不觉得所有的时间都很巧合吗？老爷继承沈家，四老爷就出国了，上一任老爷消失了，主母进门，平妻就同一天进门，三老爷得到了主母娘家的医药，主母就怀孕了，假如主母活着，你们想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假如主母没死，她前期又没发现自己怀孕了的话，等到她发现不对，孩子已经正常发育，别人也会发现她三个月没来月经，她又有心脏病，想要控制她很容易。
那主母就会在怀孕三个月后被看管起来，生下一个属于四老爷的嫡子，自己又恰好身体不行难产了，生下嫡子就撒手人寰。
前主母这时候只要公布老爷和老爷儿子都是庶子的身份，她就可以光明正大推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就是四老爷上位，她不知道外交官有多厉害，也不管当上一个厉害的外交官是多威风的事，在内宅被困了一辈子的女人，只知道儿子得把家业捏在手里。
整个沈家的人，都是疯的，被封建社会逼疯，自己却不觉得做这些事情有什么问题。
在前主母跟四老爷的信件里说，她选定的主母，是为四老爷准备的，而且她想得好，只要主母跟老爷感情不好，那主母跟她家的医药，将来都会成为四老爷的支持。
为此，前主母还找了两个平妻提前去勾引老爷，谁让他好色呢？
有了这两个平妻在，前主母一个是可以把控整个院子的动向，还有架空现任主母的权力，让她一条口信都传不出去，只能老老实实带着她的家业等四老爷回来。
四老爷离开时年纪小，跟主母差了五岁，他都听母亲的，因为他也知道，家里四个兄弟的秘密，他才是那个唯一的嫡子，他出国，是他爹安排的。
在四老爷出国第二年，他爹就中风了，从此被送去了疗养院，整个沈家，再也没有人知道沈老爷子去了哪里。
前主母想的是等四老爷回来就让他代替老爷成为家主，结果四老爷说他跑去当外交官了，是他的老师推荐的，继承沈家的事，可以等一等。
这时候前主母已经代替主母传信，骗了很多合作到沈家这边，只等四老爷回来，这些东西都是他的。
刚开始还是主母教四老爷做事，等四老爷当上外交官，四老爷反过来让母亲给他办事，比如说，他开始让母亲修改一些代替二嫂发的信件，让那两个平妻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卧底。
前主母不知道四老爷在做什么，她只知道，是自己儿子的要求，她一定要满足，所以，四老爷通过这种手段，变相控制着沈家的产业跟主母娘家的医药产业。
至于主母的心脏问题，是前主母为了控制她，专门让人毁了她的药，还每个月请不同的医生控制她发病的规律，让她身体差，但不能死，刚好是想跑不能跑的情况。
然而四老爷随着一年年高升，他需要的东西越来越多，终于，老爷跟主母娘家都发现了不对，不过两人感情不好，从来没想过合作。
老爷这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主母娘家那边找到了人还算可以的三老爷，让他把消息传给了主母。
丫鬟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前主母，前主母又写信给四老爷，四老爷就说，主母得死了，让医生下重药，就算他们不动手，主母自己也会选择死亡，至少，由他们来动手，可以控制主母什么时候死。
于是前主母问四老爷是不是希望继续利用主母拿到她娘家的支持，四老爷说是。
然后，前主母把自己藏了多年的计划拿出来，告诉四老爷，她不懂那些做生意上的弯弯绕绕，但是她懂后宅跟人心，只要主母怀上一个沈家的孩子，那他们就可以安心吃绝户了。
问题是，现在沈家四个老爷，大老爷常年在北方，根本回不来，三老爷行踪不定，他又是混帮会的，身边人多得无法靠近。
四老爷就问，那老爷呢？
前主母解释，她当年心不够狠，觉得只要让老爷的女人都无法怀孕就可以了，谁知道老爷那些乖巧的小妾里，有个聪明的，直接找了主母，硬生生给护了一个孩子下来。
关于真假嫡子的事，不到最后前主母不想暴露，不然她白安排这么多年了，所以只能护着那个高调的小妾，让她平安剩下孩子。
后来前主母痛定思痛，偷偷把老爷给废了，主要是利用小妾学习规矩的时间里，让她们吃下能让人不孕不育的药，跟她们上床的老爷慢慢也就不能生了。
刚开始还能怀上，前主母盯得很紧，一旦有苗头就直接喂药打胎，不管是不是真的怀了，要以防万一。
所以到现在，老爷早就不能生了。
不得已，四老爷只能自己上，让前主母做得干净点，还让医生给主母续药，不能让她发现自己怀孕，同时保住她的心脏。
这个办法理论上没问题，但发生了意外——主母宫外孕了。
医生那边开的保胎保心的药，依旧没能救下主母的命，宫外孕不是说保胎保心就行，不直接做手术引产人大出血就没了。
看完所有的信，郁久霏对沈西聆说：“现在，可以想办法让老爷知道真相了，不过，我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没想明白。”
“你居然还有没想明白的地方？你四老爷都猜到了。”楼十一诧异地问。
“因为四老爷符合一个利益既得者的身份，但是你们发现没有，老爷的态度，从来没人知道。”郁久霏说着，敲了敲信纸上提到的老爷名字。
闻言，沈西聆跟楼十一发现，老爷跟他爹一样，好像存在感逐渐消失，说是掌控着整个沈家，其实早被架空，就算这次死的是老爷跟主母，估计也没多少人在意。
沈西聆摸着下巴思索：“会不会，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看他的态度，不像是装傻充愣，四老爷应该是真正的卖国贼，他知道主母不行后，就想从三老爷跟大老爷处下手，没动老爷，大概是觉得老爷还有用？”
郁久霏笑了下：“但是你们记得吗？攻略贴里说，有三个人是绝对知道凶手的，一个是四老爷，一个是平妻之一，一个是老爷，四老爷是凶手本人，知道不奇怪，玩家分不清两个平妻，所以只能猜是其中一个，剩下一个老爷，他如果知道凶手，那他现在做的事情，又是什么意思呢？”
一开始郁久霏真的怀疑老爷或者平妻是凶手，四老爷聪明所以看出来了凶手。
可反过来一看，老爷不是凶手，但他知道凶手是谁，那他这几天，在做什么？
郁久霏思索着，突然站起身：“等等，一号，我记得你说，上桌吃饭的人，都喝酒吃咸菜腌肉了是吗？那这么说，他们现在体内是有肉毒杆菌的？”
沈西聆一听，也蓦地睁大了眼睛：“老爷他不是任性，他是知道了真相，所以想同归于尽——”
肉毒杆菌中毒后人还能活一段时间，因为需要给细菌发育的时间，控制好量，可以让人悄无声息死亡。
话音刚落，郁久霏就听见了通关的声音，非常猝不及防，她甚至还来不及跟沈西聆继续说后面的内容，眼前的场景、沈西聆跟楼十一都瞬间消失，连系统都没通报，直接就是“恭喜您通关”，一瞬间郁久霏就回到了游戏世界中心的家里。
郁久霏蓦地睁大眼睛，她发现自己躺着，赶紧坐起来看自己的游戏卡，上面显示副本五《不想当主母的小妾不是好老爷》已通关。
甚至在郁久霏准备去点副本详情的时候，还跳出来提示：玩家是否使用积分升级世界难度等级？
“四、四一四！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没有跟老爷说出凶手是谁，没把真相说出来，怎么就通关了？”郁久霏不能理解，她千万小心，居然还是被弹出来了。
四一四像有延迟一样，终于出现，他说：“恭喜玩家通关副本五，关于玩家的问题，这是设定，在您找到真相的时候，副本就会强制传送玩家，为了保证该副本的悬疑性。”
郁久霏都傻了：“我这就算找到真相了？我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说得对不对！每个线索都给得很碎，我也是大胆猜测小心求证，这才求证一半呢，直接给我送出来了！”
然而四一四并不能理解郁久霏的崩溃：“但是，郁久霏玩家，你已经找到三个凶手了不是吗？如果让你来填凶手，你选谁呢？”
“……心脏病诱因是前主母，食物中毒是老爷，宫外孕是四老爷，主母应该是第一个知道自己宫外孕的，因为她的疼痛无人可知，医生又不能给她做b超，只能按照正常保胎的流程给她保养身体，这也是她胎儿发育很好的原因。”郁久霏说着，闭了闭眼。
楼十一恢复了主母子宫的状态，沈西聆怀疑主母有保胎，不然宫外孕那种疼痛下，主母很难不怀疑自己子宫出问题了，刚好她想死，是第一个发现自己子宫可能出问题了的。
加上医生开始给她开保胎保心的药，主母那么聪明，一定看出来了，所以她生生忍着可以令人发疯的疼痛，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等输卵管自己破裂。
四一四肯定了郁久霏的回答：“是的，这就是玩家需要找到真相与答案，四老爷投靠了外敌，所以他反过来利用自己的母亲，却忍不住对母亲说的计划心动，因为他也想要那条医药航线，这就是主母死亡的真相。”
“那老爷呢？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甚至提前四老爷一步想要杀了所有人！主母吃下去的咸菜跟腌肉也是他让厨房准备的。”郁久霏最不能理解就是这一点，老爷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而且，老爷做得非常隐蔽，沈西聆还当笑话一样说给郁久霏听，觉得那就是厨房的问题，毕竟盐罐有亚硝酸盐、腌肉有肉毒杆菌，这些很常见，厨房的师傅一个不小心让这些细菌出现了也是可能的，导致他们一开始都没想过，这是老爷做的。
四一四说：“因为三老爷来过一次，三老爷不知道沈家宅子里的这些事情，他没有任何掩饰去见了自己的二嫂，因为他问心无愧，可老爷不一样，主母能听白的话，他也能听明白。”
听罢，郁久霏愣住了：“对啊……三老爷去见主母，没有任何遮掩，光明正大，好像在提醒所有人，主母的身份与现况，是多么古怪，老爷又不是真的蠢，他只是之前不喜欢主母，所以没怀疑。”
而人心最怕的，就是怀疑，一旦失去亲情的滤镜，在老爷的位置上，他最先看到的，是自己养母那丑陋虚伪的嘴脸，或许就是他觉得主母也可怜，自己这么多年更是亏待她，最终，先给她送去了一份咸菜腌肉，算是满足她想离开的愿望。
主母正常死亡了，但是估计除了主母，谁都没想到，最直接的死因，是她的宫外孕。
郁久霏想明白后，久久不能回神，她无法评价在这样的故事里每个人做的事情到底算不算正常人会做出的选择，她只觉得在那样的封建阶级下，每个人都很可怜。
有些人是一辈子都可怜，有些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老爷不是好人，他最后的做法，更像是自己人生无望，就开始发疯，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疯，他要让所有人陪葬。
郁久霏甚至没来得及，让那些被困多年的小妾离开，她们本不该这样死在沈家大院里。
这次的副本后劲相当大，像看了一场悲哀的电影，你看到了每个人的命运，为她们感到可悲，却无能为力。
良久，郁久霏什么都没说，背包也没看，通知也没点，选择退出游戏，回到家里，麻木地洗澡、洗衣服、睡觉，直到抱着小黄鸡在床上躺下来，她才觉得自己好像活了过来。
郁久霏静悄悄哭了一场，为那些可怜的、被困在时代里的女人们，轻声跟她们道别，抱歉地说对不起，最后还是没能让她们走出来。
哭过一场，又睡了一觉起来，郁久霏的情绪好了许多，总算可以冷静地去看四一四给她留的消息。
这一次，她拿到了副本里大部分积分，不过成就没拿到几个，四一四解释说，成就要按照剧情来拿，郁久霏跑来跑去的，不算尊重剧情，所以只拿了通关类的成就。
最后积分是七万多，因为她完成了主线任务跟隐藏主线任务，并且第一次拿到了boss主母。
在背包里，城主黑白卡牌旁边，多了一枚古老优美的翡翠簪子，像是坐在老旧宅子里宁折不弯的主母，集美丽与坚韧于一身。
除了这些，还有最新的通知，问郁久霏是否要花积分升级世界难度等级。
郁久霏这回没犹豫，直接点了是，系统直接扣掉了她十万积分，最后她还剩下八万多积分，足够升级。
下一秒，游戏页面通知了升级成功，还在游戏页面跳出来几个副本名字，让郁久霏挑选。
四一四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起：“请玩家郁久霏挑选下一个副本。”
现在郁久霏想起来，她升级后就可以自己从系统给她选的副本中选了。
看来看去，郁久霏觉得自己实在受够了系统挑的压抑副本，干脆在一众恐怖类型副本里选了很突兀的一个——《恶趣味运动会》。
“选这个吧，我倒要看看，副本还能比学校的恶趣味运动会还恶趣味。”郁久霏嘀咕着按下确定。

第165章 治疗第一百六十五步
就算郁久霏给游戏升了难度等级，可看着系统给她选的副本，感觉难度好像没有特别明显的提升，看起来都像一些剧本杀。
按照规则，系统在玩家升上难度等级二之后，每次下副本前，会提前根据玩家的背包、能力、积分来挑选一部分副本，最后玩家从这些副本中选一个，选出来的副本是坑是福利，都由玩家自己承担。
这次四一四给郁久霏挑了四个副本，分别是：《海岛逃杀》、《迷雾剧场》、《甜蜜家族》、《恶趣味运动会》。
前面三个一看就是恐怖逃生游戏类型，如果是去看电影，只要不是烂得人神共愤，郁久霏一定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可如果是下副本，她实在不想再下这种看起来就要动手的副本了。
本来就是个圣母病，完全不想跟人动手，并且郁久霏经过前面的几次副本，一点都不想再去跟游戏理论人性的话题，在系统挑的坑爹副本里，郁久霏觉得每个人都不如精神病院里的病友正常。
尤其《不想当主母的小妾不是好老爷》这个副本，郁久霏还以为什么正经副本呢，所有的剧情看到最后，郁久霏甚至想把所有人都送去给医生冲业绩，每个人都疯疯癫癫，正常的却活不下来。
所以郁久霏看到四个副本，就立马选了好像轻松一点的《恶趣味运动会》，至少这个看起来比较亲切。
毕竟，谁年轻时候没被这种奇怪的校园恶趣味运动会折磨过呢？不参加还不行。
选定之后，郁久霏又看了看的游戏页面，感觉没什么变化，就问四一四：“四一四，我怎么感觉升级了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我除了背包里少了十万积分，难道升级了一点奖励都没有吗？”
“奖励你之后的副本都更难通关，惊喜吗？”四一四呵呵两声回答。
“……你认真的？”郁久霏被游戏的厚面皮给震惊到了，玩家付出了十万积分，这在新手期，就是攒了至少三个副本以上获得的存款，一次性给出去不说，居然除了副本更难之外，没有任何奖励！
四一四这次回答得认真点：“是没有的，你可以理解为，每一次升级世界难度，都是为了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步，就像去玩那种冲关赢冰箱的活动，你可能在前面努力了很多，但只要往前走，输了就是积累的奖品都没了。”
郁久霏觉得四一四这个形容怪形象的，她也听舍友说过这种综艺节目，每个嘉宾都想拿更多的奖品，就一直往下跑，可总有失误的时候，失误一次，原先赢的奖品就没了。
有这种综艺节目做对比，《梦想乡》的形象顿时在郁久霏的心中立体起来，之前一直觉得它就是个普通游戏，现在觉得它就是那种圆梦活动，每个人都想赢得自己的那个“冰箱”。
没有升级奖励，郁久霏感觉自己的兴致就下去了，她从床上起来，抽空看了下所有的软件，准备回复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这次的副本原本预计得去八九天的，托沈西聆跟楼十一强大技术的福，四天就回来，学生的毕业季还没过，药也没吃完，可以继续接单子赚钱。
郁久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钱包跟水电单，村子里的水都是直接从家里的水井抽，并不经过供水公司，不过卫生间跟厨房还是拉了供水公司的独立水管，有钱的时候郁久霏就用供水公司的，没钱了就用院子里水井的免费地下水。
至于电费，也是每个月送电费单来，可以直接在手机上缴纳，只有不会用手机的村里老人得跑一趟供电局。
家里的门口塞了不少单子，其中还有天然气单，郁久霏之前都自己做饭，也用了一些。
不过郁久霏发现，自从她进游戏后，吃穿用度基本都靠积分，这样一对比，她除了过年买药花了很大一笔存款外，之后的日常开销居然没多少，而且水电费都降到了一个很低的数字，是别人看到会怀疑这个家里没有人的程度。
交过这些日常开支，郁久霏看了下自己的存款，感觉还是要接两单继续做比较好，不然总会坐吃山空的，况且，作为一个算是自由职业的外包程序员，空档期一旦久了，别人会觉得你不靠谱，慢慢就不来找你了。
于是郁久霏现在才想起来问自己这次有几天假期。
四一四回道：“这次玩家郁久霏获得了七天假期，每次完成难度等级最后一个副本，都可以直接获得时间最长的假期，请玩家好好休息，为了更好地通关。”
有四一四这句话郁久霏就放心了，七天假期，郁久霏感觉自己可以再接两三个学生单子，大单子肯定接不了，不过游戏守则里说过，等到了世界难度等级二，每次副本的休息时间就放宽到七到三十天。
外包的单子差不多就是一个月内要完成，超过一个月的单子也会被甲方拆解，一来避免外包知道了太多的功能代码，二来不超过一个月的单子不用给外包太多的钱，超过一个月就算长单了，得加钱，抠门的甲方从不舍得。
这次的假期郁久霏跟上次安排一样，毕业季没过，一定很多学生着急要代码，所以她又去找客服挂单了，刚好前面的几个学生感觉她做得好，介绍给了朋友跟同学，听说她暂时不接单还很可惜。
现在郁久霏又冒头了，客服刚一挂上就有人来敲，不到半小时，排单直接满员。
郁久霏照旧花三天写完代码、一天写教程，最后两天教学生怎么答辩，后面学生还想单独给她发红包感谢，她没收。
学生的钱都是父母给的，计算机专业里并不是人人都能学得好，更多是有个文凭可以出来工作、考研、考公，真正为了计算机考研进大厂的大学生，其实没那么多，他们自己还没想好将来要做什么，毕业后正是最需要钱的时候，郁久霏不可能还要他们的红包。
收完尾款，郁久霏的卡加起来还有五六千，是一个很令人心慌的数字，可是没办法，她得重新进副本里了。
又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不接单通知后，郁久霏直接去了游戏世界中心，同样没回家，而是去信息交易中心，现在她对流程很熟悉，不需要系统提示也可以努力把流程走完。
来到信息交易中心拿到房间号码，郁久霏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刚搜索就发现每个攻略贴的价格都提升了。
原先她在难度等级一的时候，最低的攻略贴是十积分，随便买上几十个都没关系，被骗都不怕，可是到了难度等级二，最便宜的就变成了五十，一下翻了五倍。
郁久霏震惊又难过：“四一四，这攻略贴怎么变贵了？是出bug了吗？我都不敢点进去看了，感觉看一眼标题都心疼。”
四一四无语回答：“难度提升了当然要涨价啊，写攻略的玩家又不是做慈善，这些都是他们拿命换来的消息，如果卖得很便宜，这跟拿一些玩家的命去蹚地雷有什么不同？”
“……你说得有道理，难度提升了，确实应该贵一些。”郁久霏被说服了，她看着那些几乎都翻倍了贴子，最贵的一批看都没敢看，直接从五十到两百之间的选了几个标题看起来比较正经的。
买完后郁久霏没立马查看，她怕自己先入为主地了解流程，在看攻略之前，她要先看副本背景故事先了解一下副本设定。
副本背景故事就得让四一四从商城购买，直接放到背包里。
关于世界难度等级二的第一个副本，郁久霏有些激动，搓手手打开背包，她想知道第一个副本到底跟之前的副本有什么不同，前面的副本她如果不去挑战所有真相跟隐藏主线的话，其实不算特别难。
之前沈西聆跟楼十一给她科普过，副本看似按照了世界难度等级划分，其实每一个副本的难度都是递增的，游戏总要逼出玩家的极限，不然《梦想乡》的奖励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郁久霏紧张又期待地点开了背包里的副本背景故事，但奇怪的是，这次的背景故事非常短，短到像买了假的。
《恶趣味运动会》是第一中学每年五月份举办的、全校参与的盛会，所有的学生跟老师强制参与，校领导做裁判，赢了的师生可以获得平时学校不会发放的奖励，输了的师生将要接受惩罚。
就这么一段，连名词解释都没有，只有一个“第一中学”的校名，郁久霏连是初中还是高中都不知道。
“这什么登西？四一四你玩我呢？”郁久霏半晌回不过神，用尽了理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之前的副本故事都是密密麻麻很长的一段，尽量让玩家了解到副本的世界设定和相关的故事主线，至少人物都是齐全的，现在来了个好像什么都没说的一句话简介，就是郁久霏发散思维再强，也没办法靠这么点信息推出所有的情节出来。
四一四似乎已经在等着郁久霏发问了，它直接丢出了隐藏规则解释：“没有弄错，也没有忽悠玩家，是从难度升级开始，每一次的副本背景故事都会随着难度提升而减少有用信息，世界难度一给的信息是最齐全的，算是给新手的福利，”
“……”郁久霏欲骂又止，嘴里压了一万句脏话想问候一下游戏，却硬生生压了下去，“不是，这样玩家怎么玩啊？本来攻略价格就提升了，现在连背景故事都要克扣，这是想干嘛？”
没有任何信息的玩家进入副本，直接就是乱杀——被boss乱杀。
并且，玩家还没办法自己去商城购买低难度版本的副本背景故事，商城里唯独这个东西，是玩家必须通过系统购买的，完全杜绝了玩家作弊的可能。
四一四直接说：“请玩家冷静，游戏设计了难度等级，就一定要做出差别来，不然每个玩家都随随便便找到了最关键的信息通关了，那岂不是通关玩家遍地走？”
听四一四这么说，郁久霏才意识到，为什么游戏单独开设了信息交易中心，甚至定的价格对于正常通关的玩家来说，都是在可以承担的范围内。
因为随着玩家升级，福利跟信息都一点点克扣下来，玩家能够获得的信息越来越少的时候，就会发现除非自己买完所有的攻略贴，不然都没办法保证自己能顺利通关。
哪怕游戏给了这么多游戏帮扶，到了高难度副本，玩家存活率依旧越来越低，在重压副本中，任何一点信息误差都会造成玩家死亡。
郁久霏深吸一口气：“所以，这就是难度等级二可以给我提供的信息了是吗？那游戏内呢？新手福利也即将消失？我还有三次机会没用呢。”
“这个玩家可以放心，新手福利都是终身的，只要没用，就可以一直留着，除非玩家通关了，那将收回新手福利，当然，通关的玩家，也很少会选择再回来。”四一四安慰道。
知道自己的三次新手福利还在，郁久霏松了口气，新手福利送的复活、重开、跳关都是她的保命道具，哪怕现在她手里捏了四个boss，依旧不敢保证自己可以通过任何一个关卡。
不管怎么说，楼十一、沈西聆、城主和主母，他们的技能都是控制类，万一有什么副本直接免疫控制，那郁久霏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鉴于少了副本背景故事作为参考，郁久霏只能忍痛又买了几个稍贵的贴子。
之前郁久霏在攻略贴里见过最贵的攻略贴就是老爷的，现在回头看，老爷的攻略贴确实值得三万块，因为老爷才是那个知道所有真相并且要谋杀所有人的角色，买到他的攻略贴差不多可以宣布游戏结束。
至于现在《恶趣味运动会》的副本攻略贴中，最高的出到了十万积分，但是难度限制在了等级四以上，说如果不是这个难度的，没必要买。
十分积分，直接比郁久霏全部身价都多，多看一眼都感觉自己会被吓死。
郁久霏给自己加油打气，告诉自己一定没问题的，她可以！
接着郁久霏开始一个个查看自己的攻略贴，从便宜的开始看起。
这些攻略贴里，便宜的基本都在说自己干什么，然后莫名其妙就通关了，因为主线任务很简单，就是享受运动会，七天的运动会结束，就算通关了，感觉并不算太难。
稍微贵一点的就提到了零零碎碎的剧情，可是完全连不起来，就像是每个人都去听了一嘴八卦，结果同时说出来，没有一个是对应的。
直到郁久霏看到了那几个贵的攻略贴，才勉强了解都这个副本的主要玩法。
简单来说，《恶趣味运动会》的名字非常贴切，因为这的副本就是一场盛大的运动会。
第一中学内只有高中，但是分为了三个校区，分别是贵族区、贫民区、学习区，顾名思义，贵族区就是专门给贵族小孩儿上课的地方，贫民区就是家境普通但考进来了的学生，学习区是三个校区里成绩最好的人集中学习的地方。
三个校区用高墙跟铁丝网隔开，如果任何两个区的学生想交流或者谈恋爱，那基本跟罗密欧与朱丽叶差不多，是会被三区同时审判的。
明明是三个校区，按照常人的理解，认为校园暴力肯定会发生在贵族与贫民之间，但其实在第一中学，最容易出事的是中间的学习区，因为这个校区只看成绩，不管你家境什么样，成绩不好一样要给被人让位。
如果是学神降临，那就要防备着被人偷偷打断手不能参加考试，没有成绩，再聪明的学神也是倒数第一。
因此，整个第一中学，贵族区有钱有闲悠然自得，对高墙那边的世界不感兴趣，贫民区的学生知道自己就是普通人，来这就是上学的，反正已经是最好的中学，那好好念完上大学才是正经的，只有中间的学习区经常出现流血事件。
还不是校区之间的摩擦，单纯就是学习区内部出现，总出现第二名殴打了第一名、第十名给前九名下毒之类的事情。
第一中学对作弊管理相当严格，一旦出现作弊，会直接去教育部取消学籍，下毒、殴打之类的可能看在未成年，就是记过留校察看，作弊直接取消学籍，让所有学生都不敢作弊。
可是每年考试，依旧要从贵族区跟贫民区选人去学习区，另外两个校区的人平时不知道，等到了学习区才发现里面的学习仿佛战争，进去了之后，只有掉到最后一名才能离开。
是贵族区出来的还好，别人下手都得顾及贵族学生家里的背景，要是普通学生进去还考得好，那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为了保证学习区有足够的学生，学校给学习区设立很多奖励，每次月考都发奖金，从第一名到倒数第二名都有奖励，最后一名会踢出学习区，所有没有设立奖金。
有些穷人家的孩子，为了那些奖金，就进去学习。
哪怕只有倒数第二名的名次，都可以获得一次月考三万块的奖金，怎么可能不心动？
至于学习区前二十名的奖励就不是奖金了，而是合同、政策、技术、秘方等等，有些贵族区学生家里刚好需要一份合作的，跑关系或许都不如直接让孩子去考个名次来得快。
在这种畸形的奖励条件下，学习区平时打得非常厉害，尤其是一些贵族学生的家里刚好在抢同一个项目，那基本就是拼谁人手多、谁更能打的时候。
然而分割如此强烈的第一中学，每年里有一个特殊的时期，那就是趣味运动会开启的时候。
每年六月份考试结束，第一中学会进行一次全校参与的恶趣味运动会，项目由校领导定，每年的项目都不同，所以攻略贴中的玩法不同，偶尔有相同的项目启动，也是因为玩法相当惨烈。
比如说其中一个毛毛虫冲击赛，正常校园的比赛就是参赛的学生跟老师骑着一个长条形的充气毛毛虫来回跑，用时短的赢。
但在第一中学里，毛毛虫冲击赛的玩法是学生首先得去制作毛毛虫，关于毛毛虫的材料，用什么都可以，重要的是，学生跟老师得骑着这个毛毛虫在学校里找到一些相关物品。
攻略贴里说，那一次学校加了一个很特殊的规则，他们要在学校内找到毛毛虫所有相关的东西，最后找到最多的队伍胜利。
楼主一开始没理解相关的东西是什么，直到同行的NPC学神解答出来说，毛毛虫从出生到变成蝴蝶到死亡，需要的东西是树叶、丝茧、翅膀、蝴蝶身体和一个卵。
也就是说，他们要在学校里找到类似的东西，最开始就得找毛毛虫可以吃的树叶，当然，如果路上遇上了蝴蝶和卵，还是可以装进去的。
不过，就算要出发找东西，也得先制作毛毛虫，按照常识，他们自然做了塑料的，做到一半，他们看到了其他学生做了木头类的，还带轮子，抢夺物品非常顺利。
于是楼主他们一行人赶紧依靠强大的学神制作了机甲类的，最后才在这一天赢下了比赛。
可后面结算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为了抢夺物品，有人死在了毛毛虫身体下，有人抢不过物品，就想要制作假的物品，因此发现了隐藏规则——物品是可以制作的，因为毛毛虫本身就是自己进化。
也就是说，有人用特殊的东西，做出了活的物品，校领导承认这种做法，只是数量不多，没有赢。
那一天下来，整个第一中学、三个校区，到处弥漫着血腥气和硝烟味，楼主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已经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如果不是刚好跟学神一个班级，他第一天就得死在毛毛虫身下。
经过第一天的刺激，后面的比赛楼主全程不敢大意，跟着学神NPC跑，只管保住自己的小命，名次和奖励什么的，都不敢多想。
学神就是学神，最后带领自己的同学跟老师赢得了校运会的比赛，获得了学校的奖励，关于这份奖励是什么东西，楼主不知道，他是被NPC带飞的，通关就赶紧跑了。
那种好像每时每刻身边都在死人的场景，给人压力巨大，就好像穿进了杀戮游戏中跟人对打一样，你都不知道杀你的是玩家还是NPC。
郁久霏买的攻略贴基本都是在校园里的逃生内容，而且每个人玩到的比赛内容还不一样。
不过攻略贴中也有提到，进入副本后是按照班级组队，如果刚好进入了学神学霸班级，那几乎就是稳赢，如果进入了贫民区最差的班级，那基本就是等死了。
目前郁久霏还没有买到进入特别差班级的攻略贴，也可能是进入差班的玩家都死了，所以连攻略贴都没人写。
攻略贴基本都推荐玩家进入班级后直接勾搭班里最强大腿，不一定是最聪明的，但一定要是最会逃生的，尤其是学习区出来的学霸，他们能活着参加运动会，实力说不定比玩家还强。
就算是去了差一点的班级也不要气馁，因为学校会根据校运会每天的剩余人数，在第二天重新组队，也就是说，只要活下来了，哪怕你们班就剩你自己，也不会突然淘汰以至于副本通关失败，而是会在第二天进入别人的队伍。
要是运气好，第二天直接进了学神队伍，那就是稳赢，可以直接赖着不走。
郁久霏看完自己买的攻略贴，懊悔地捂住自己脑袋：“我千挑万选，就是不想选逃生模式的副本，结果说好是运动会，居然还是逃杀！我还不如选另外三个，至少看起来没这么凶残！”
“已经选定的副本无法更改，请玩家不要失望，下次记得谨慎选择。”四一四又开始阴阳怪气。
现在后悔药都没得吃，郁久霏欲哭无泪地开始抄攻略贴，想把重要信息都抄下来，这些攻略贴或许是太便宜了，她一直没看到隐藏主线任务，或许得进入副本找到boss才能知道。
艰难抄完了重要内容，郁久霏哼哼唧唧地坐上了去往第一中学的大巴车，这次要去的玩家有两台大巴车，已经是世界难度等级二，不会再有新人进来，所以车厢内很安静，大部分玩家脸上都是那种过了太多关卡的麻木神情。
郁久霏环顾一圈，没有见到熟人，就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巴车在一所占地广阔的学校面前停下，高耸的校门上挂着横幅跟彩色气球，说庆祝学校举行第三十五届趣味运动会。
进校门的时候郁久霏听见一个玩家吐槽说这种每年一次的清理学生运动会居然还能开三十五届，果然还是生太多了。
郁久霏听得一阵无语，却也觉得无法反驳，要不是人够多，也举办不了三十五届。
在跨进校门的一瞬间，每个玩家身上自动换成了校服，背上还多了一个学校统一发放的书包，里面有这次校运会学校提供的道具以及学生身份证明。
身上的衣服忽然变成了衬衫、蓝领结、蓝色百褶裙，郁久霏猛地低头看了一眼，看到自己连鞋子都换成了校园风小皮鞋，穿着白色的过膝袜，看起来像个cos JK的大学生。
玩家们年纪摆在这了，二十来岁以下的还好，那些已经步入中年的大叔如果还抽到学生身份，看起来就像留校多年不能毕业的学渣。
这次的玩家里还有年纪很小的小朋友，他们反而选到了老师身份，几个小娃娃穿着老师们统一的西装制服，同样不伦不类。
副本安排的身份引来部分玩家的骂骂咧咧，可依旧只能坚持扮演下去，郁久霏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发现自己胸口扣着胸牌，翻过来一看——贫民区高二四十四班郁霏霏。
郁久霏愣了一下，她记得……第一中学每个年级每个校区都只分四十四个班级，因为校长觉得这个数字很好，可以提醒每一个垫底班的学生，不努力就会出局。
看到这个班级数字，郁久霏微笑着走到角落，点开背包，放沈西聆跟楼十一出来，准备让这个没见识的学校见识一下，什么叫真&#183;全能学神，卷死他们！

第166章 治疗第一百六十六步
玩家陆陆续续从校门外进入第一中学，每个人都找到僻静的地方开始做准备，并没有一开始就去找自己的班级集合。
郁久霏躲在一个墙角跟不知名的大树之间，点开背包的镜子跟晶片之后沈西聆跟楼十一立刻出现，他们现在出来已经不会再展示自己那一看就很贵的出场动画了。
沈西聆更是一出现就被换上了学生校服，校牌上写的同样是四十四班，只有楼十一没被强制穿上校服。
“咦？楼十一你为什么每次都能以晶片的状态出现啊？一号都穿上校服了。”郁久霏疑惑地打量两人，怀疑副本是不是从中动手脚了。
“因为我不愿意，沈西聆是他自己爱演，副本给他机会而已。”楼十一没好气地说。
刚说完，沈西聆就给自己换了身老师的制服，他笑着说：“楼十一没说错，boss在副本里可以变成任何一种东西，相较于许久没有用人类身体走动的楼十一，我还是比较喜欢人身的。”
就算是在三十二号末日地图里，沈西聆都是在善良的身体里，长时间使用人形活动，自然就没办法像楼十一这样觉得当条晶片手链更舒服。
郁久霏顿时了然：“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城主跟主母，应该就是更喜欢当本人的？”
提到主母，沈西聆跟楼十一便想起来上一个突然结束的副本，心中有各种疑问等着郁久霏解答。
“城主应该是，主母不太清楚，”沈西聆笑了声，“对了，上个副本怎么回事？是找到真相就会被传送走吗？听你说主母，副本算你通关了？”
郁久霏点点头：“是，我当时也是一脸懵地被传送走了，到了游戏世界中心才听四一四解释说，跟找到凶手的规则不一样，通关隐藏主线的方式是只要将真相说了出来，就会被传送走，以保证副本的悬疑性。”
这解释别说当时的郁久霏觉得离谱，就连沈西聆听着都不太舒坦，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什么叫只要说出真相就会被传送走？还保证副本的悬疑性？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一时间都没想明白什么意思，瞬间就被锁起来了，我们冤不冤啊？”
冤不冤的，游戏不会管，规则就是这样。
郁久霏只能跟他解释说：“我出去后也回不过神，然后系统反过来问我是不是找到三个凶手了，我说是，然后它说你找到真相，所以就结束了。”
楼十一忍不住把自己记录的剧情重新调了出来，开始一个个往里填凶手：“我们复盘一下，根据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三个凶手，分别是前一任主母、老爷和四老爷？”
“是的，我最后才反应过来，导致主母食物中毒的，应该不是厨师的失误，而是老爷的安排，他全程不声不响，但整个家族的人，都因为他，陆陆续续聚集在了沈家大院里，而且他让每个相关的人都吃下了带着肉毒杆菌的咸菜和腌肉。”郁久霏肯定了楼十一的猜测。
三个人对照着系统给的细微提示，整个案子就明朗起来。
最早，是前主母以为自己没有孩子，就接了大老爷、老爷、三老爷过来当嫡子养，可是多年没有身孕的前主母，却在收养三老爷后不久不怀孕了，生下四老爷。
为了四老爷，前主母制造了主母的悲剧，并且一步步为四老爷铺路。
本来除了大老爷跟三老爷，没有人再知道前主母跟四老爷背后做的事情，直到主母的娘家找了三老爷，而三老爷也因为不知道背后的弯弯绕绕，光明正大地来找主母说了娘家的话题。
这场谈话，让主母下定决心离开，她已经回不去了，她活着走出沈家大院会让沈家从此针对她的娘家，曾经她怕自己死了，沈家会连带去杀她父母，以她为人质，至少沈家只是要一点利益。
现在娘家来说，你放心走吧，我们熬到现在，可以了。
于是主母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一个懂医的人，可以用任何方式死得很干净，还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而老爷，他在听见三老爷告知主母的事情后，忽然怀疑起了当年他跟主母的亲事。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因为主母传言而恼羞成怒的老爷早已释怀，只是他跟主母确实多年相看两厌，这才没想过当初的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事情过去二十年，许多事情早就难以查证，但是，其他人不知道的事，主母娘家人是知道的，他们给了沈家多少好处，而这些好处又有多少没到老爷手里，主母娘家记得一清二楚。
老爷看到这些，就会怀疑自己这些年始终没有生下过孩子，明明两个平妻好像把沈家管理得井井有条，他就是真的弱精，都该有个怀孕流产的消息，偏偏这么多年，就一个庶子。
很多事情都经不起怀疑，曾经不去想，就觉得不存在，只要开始查，许多事情就变得明显起来。
前主母跟四老爷潜伏多年，老爷不会轻举妄动，他要找一个很好的机会，让这些人都死得干干净净，谁都不要留下。
老爷看出了主母的死志，由此得了灵感——他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所有人都回来，而且死得干干净净。
主母死亡，所有兄弟姐妹都得回来祭拜，没有例外，因为那是一家主母。
于是，老爷弄了有问题的咸菜跟腌肉给主母吃下去，主母身体不好吃得不多，反而是她的宫外孕撑不住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人就是死了。
人死后老爷刚好大发雷霆，将所有人找回来，为了找主母死亡的真相，也是为了让大家回来参加葬礼，总是，他们一定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愿意吃就行了，吃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这是整个副本里隐藏最深的一个凶手，哪怕老爷并不是直接造成主母死亡的人，他依旧是躲在所有人背后谋杀的疯子。
想要找到主母死亡的真相，在沈家大院里，只能从前主母下手，可是在故事里，几乎每个人都不会跟这位前主母有交集，要不是同院子的正房太太提到这个角色，郁久霏都难以关注到这个完全没写在文本上的女人。
郁久霏对着沈西聆跟楼十一叹气：“我推算出来的过程就是这样，主母的死亡是三个人造成的结果，无论谁先成功，她都会死，相对来说，四老爷的凶手身份还算好猜，关于整个真相，是真的完全一口气查清。”
中间最重要的几个消息分别是：三老爷单独去见过主母并且人尽皆知，主母身体不好一直要看医生，放在三老爷跟大老爷房间里的香炉和每个人都感染的肉毒杆菌。
这些线索让郁久霏慢慢找到了真相，如果不是沈西聆一个个问到了这些线索，她大概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食物中毒这一条是老爷造成的，还装得非常无辜。
沈西聆暗骂了一句：“这也太隐蔽了，谁猜得到啊？四老爷的就算了，他作为一个卖国贼，前主母那里又藏着很多信，只要有道具查肯定能查出来，老爷这个情况，就算是发现大家都感染了肉毒杆菌，第一反应也是厨师出问题了啊。”
刚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他们三个都觉得沈家的厨师不太小心，根本没怀疑这个事情有什么不对，毕竟，连老爷自己都中毒了啊。
结果最后是郁久霏习惯性怀疑每个人，所以才试探着猜测是老爷吩咐弄来的咸菜腌肉，居然就这么蒙对了。
“不能理解，并且怀疑游戏是不是也疯了。”楼十一激情评价，在屏幕上骂出一堆乱码。
“疯不疯的，我们也出来了，好在，系统判定我通关了，把主母的掉落物给我了，是一枚翡翠簪子，看起来很漂亮。”郁久霏说着，将主母的簪子掏出来，不点开的话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漂亮簪子。
沈西聆扫了一眼，不感兴趣：“收回去，我现在看不得跟那个副本有关的东西，会生气。”
楼十一跟着说：“加一。”
两人都拒绝接受上一个副本的剧情，郁久霏只能无奈地把簪子收回去。
郁久霏等他们俩都缓和了点情绪，就跟他们说这次自己选的副本，顺便说一下自己没查到多少有用的攻略，可能大家需要盲打。
听郁久霏说完，沈西聆轻轻啊了一声：“啊，这个副本我来过。”
闻言，郁久霏眼睛一亮：“真的？那这么说你跟boss认识咯？我们可不可以玩简单模式啊？”
“我也想，但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沈西聆两手一摊，“boss不在。”
“啊？不在是什么意思？”郁久霏疑惑。
楼十一身上的蓝光闪了一下，随后说：“还真不在，应该是被人通关走掉了，现在这个副本只有一串模拟boss的数据，没有做隐藏主线的价值。”
游戏的规矩就是，boss走后会在副本中用数据模拟一个假boss出来继续副本的剧情，陪伴之后下本的玩家，直到boss本体回来。
这期间通关隐藏主线任务只有积分奖励，不会再掉落boss掉落物。
郁久霏有些失望：“这样啊，那就没有办法给你们找新伙伴了，一号，你说说这个副本的情况吧？我升到世界难度等级二之后，能找到的信息太少了，还贵。”
沈西聆微微颔首，说：“可以，这个副本呢，规矩你应该都能查到，但剧情，可能跟这些规则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剧情都是按照boss写的，而这一个副本的剧情是个……爱情故事。”
“……”郁久霏难得同时跟楼十一卡住，两人欲言又止半天，死活想不出应该回点什么。
“你们不用这个表情，我当时来的时候，boss是在的，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我都震惊了。”沈西聆甚至震惊得脸皮都有点扭曲。
第一中学一共三个校区，所有学生都知道，三校区的学生之间如果产生了感情，那就堪比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是要被全校审判的，但大家不知道的是，如果单单是贵族区跟贫民区或者贵族区跟学习区的学生相爱，家长同意的话，其实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问题就在于，副本里的boss其实是贫民区学渣班的女学渣和学习区的男学神——没错，这个副本的boss是双生的。
他们的故事，开始于一个学神被人关在厕所的午后，学神正在研究怎么让全校的粪池都炸掉，最好还让那个关他的人掉粪坑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相当皮实的女生一脚踹飞了厕所的窗户，踏着金色的阳光从天而降，从厕所的角落里翻出拖把，看都没看学神一眼，将拖把按进了粪坑里。
女生用拖把卷了粪还不满意，在原地想了想，又转身去踹开了被锁住的门，偷了清洁阿姨的桶，装了一桶粪水和拖把离开。
当天学校通报，禁止使用带粪的拖把攻击同学。
学神听到广播后犹豫了一晚上，第二天去找了女生，问她什么要那么做。
女生回答：“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拖把沾屎，吕布在世。谁让他们想群殴我的？”
然后，学神爱上了从天而降的吕布，开启了第一中学的另外一个神话故事。
听到这里，郁久霏跟楼十一已经傻了。
“这还能怎么神话？”郁久霏目瞪口呆，“不是，这个故事里的女主，她作为一个贫民区的学渣，跑到学习区的厕所弄到了拖把，是贫民区的厕所连拖把都没有吗？”
沈西聆按住激动的郁久霏，让她冷静：“你先冷静一下，其实是你想错了，是学神被骗去了贫民区的厕所，他以为人家要找他约架，他就去了，结果被关在厕所里没能参加考试，刚好遇上了准备去拿拖把打不开门的女主。”
楼十一小声提醒：“可是女主进去后就从里面把门踢开了，为什么一开始还能打不开门呢？是不喜欢吗？”
对此，沈西聆解释说：“哦，因为一开始女主是被追杀的，她看门一时半会儿打不开，于是判断其他人不敢破坏公物，肯定也打不开，她只要从窗户进去，别人就只能等她战神归来了。”
整个故事里，无论是女主还是学神，脑回路都比变态还扭曲，看得人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吐槽开始。
郁久霏抹了把脸，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就当她想得很有道理了，那他们之后创造的第二个神话故事，又是什么？”
“哦，第二个神话故事就是，他们因为相爱，学神准备放弃学习区，回到贫民区去陪伴自己的女朋友，并且想让她转学，去另外的学校考大学，学神放出话来，只要有他，在哪里上高中，他都能让自己女朋友考上最好的大学。”沈西聆说着，还有点感动。
“……”郁久霏脸皮已经抽不动了，她将楼十一推过去，让他顶住。
楼十一说出一堆乱码：“……&%￥#那么，第二个神话故事，就是他们俩退学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如果这个是结局，我现在立马就去攻击游戏主系统，我不允许这样的神经病拉低我们的档次。”
沈西聆微笑着摇头：“你太天真了，因为学神太嚣张，学校决定给他一个教训，由此，创立了第一中学第一届恶趣味运动会，学神带着他的吕布大杀四方，整整赢了七天，谁来都挡不住，最后他们得偿所愿，可以在第一中学里自由地在一起，而且，没人敢反对。”
“……”郁久霏跟楼十一听得都想哭了。

第167章 治疗第一百六十七步
动人的爱情故事已经把郁久霏给打傻了，她张了张嘴巴，感觉自己说出什么话都是对这段爱情故事的亵渎。
楼十一的理智也所剩不多，他冷漠发问：“所以，这个副本的成因，就是这两个卧龙凤雏为了追求爱情导致的？”
“是的，学校设立校运会的名头就是获得胜利的师生可以向学校提出一个要求，在不改变第一中学基本格局的情况下，学校无条件同意，校领导本意是，用这个条件吸引学神的注意力，让他答应带女朋友留下，就算他们侥幸赢了，也只能提出让两人在一起的要求。”沈西聆继续往下说。
关于boss之间的爱情故事，那都是前提，真正的隐藏主线剧情，反而是之后的一段。
学神这种生物，永远是可遇不可求，学校并不想放弃这个拥有大好前途的学生，可学神非要跟自己的学渣女友在一起，甚至已经提交了转学申请。
校领导思来想去，决定给他一个提条件的机会，只是这个机会要给得恰到好处，得让学神心甘情愿提出来，而且最后不成功的话，他也不能反过来针对学校。
经过多方提议，有人提出，为什么不弄一个有奖活动呢？
第一名奖励学生可以向学校提出一个条件，第二名稍微降一点等级，第三名再降一点，这样的话，为了能够拿第一名，全校的师生都会为了自己的私心去针对学神和他的学渣女友。
无论学神在学习上有多少天赋，他依旧双拳难敌四手，就算加上他那个脑回路有点不正常的女朋友，依旧没办法打赢全校人——在运动会开始之前，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校领导压下了学神的转学申请，同时宣布第一中学往后将每年都举办一次恶趣味运动会，只要拿到第一名，可以无条件完成对方的愿望。
学神知道这是校领导的针对，他本不欲理会，只是跟女友商量过后，两人觉得参加一下可以，赢不赢的无所谓，主要是想给学校添堵。
第一届恶趣味运动会筹备得还不算完善，毕竟是临时起意，多少有点匆忙，但大体规则是不变的。
恶趣味运动会一共七天，每天比赛项目不同，拿第一的数目最多着获胜，如果最后七天里每天的第一名都不同，那就看综合获奖次数，比如说多拿了两次第二名，那也算获得总分第一。
考虑到学神在学习上非常聪明，甚至可以说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学校就干脆针对他的小女友。
参加比赛的时候以班级为单位，全班师生共进退，那时候还没有淘汰后重新调整队伍的规矩，所以班级输了就是真的输。
由于学校通报过学神跟女主的爱情问题，所以就连师生都很好奇，这次学神要怎么办，如果他没带领自己的班级赢，就不能向学校提出要求，可如果他拖着自己小女朋友的学渣班一块赢，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况且，学校为了针对学神，那七天的运动项目分别是奥赛题、脑经急转弯、电子竞技、躲避球、越野赛、真人CS、捉迷藏，每个比赛都非常考验个人能力，也就是说，班级里人数越多、实力相差越大，就越容易输。
学习区的尖子班没有差的，学神只是他们当中的第一，而他们班随便抓一个出去，都是其他学校可以供起来的最强学生。
校领导觉得他们稳了，这次一定能给学神一个教训，就算他学习再好、体力也强，打游戏跟脑经急转弯这种类型，他总打不过吧？
然而比赛真的开始，学神直接跟班里人说他要去他的女朋友组队，建议全班都去。
学习区的人自然看不惯他这么特立独行，况且那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们全班的，班里也有女生，不想跟他妥协。
结果，是学神的小女朋友带着自己的班级过来找他了，说他们班都想跟着学神混。
顿时学神班的人觉得女生的班级想来蹭经验，毕竟他们是全校最强的一班，怎么可能跟一个学渣班组队？
然后女生反手就在反对那几个人身上扔了彩色球，在学神班里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说：“你们以为我是来保你们的？我是保我对象的，我距离你们这么近你们都躲不开我的球，真人CS、越野赛、躲避球和捉迷藏项目你们拖累我男朋友怎么办？”
于是，学习班的同学屈辱地跟女生班级组队了，因为他们确实被打中了，输在技不如人。
两个班级合作之后，他们才知道一个贼阴的学神和一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学渣合作起来有多可怕，学神负责解题，学渣就负责找bug，没有空子是她不敢钻的。
因为两个人实在太阴了，中间打得几个班级当场退赛回去养伤，直接三天都没熬过去。
等到七天结束，学神已经控好了分数，让女生在的班级获得第一，他带的尖子班留在第二。
校领导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意，可学神跟学渣用实力证明了，如果学校敢反悔，他们就敢炸学校——主要是一场运动会里两人祸害了几十个班级，那些学生还在修养中，大概下一个学期才能站着回来。
为了学校的正常营业，校领导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人家性格能力互补天生一对神仙眷侣，实在不是他们这等凡人可以拆散的。
结果，到领奖的时候，女主向学校提出的要求是，希望之后学校的运动会继续举办下去，但是，要用她跟学神写的新规则。
校领导一时间大喜，觉得女生好上道，居然没要求别的东西，实在是太为学校着想了。
当时的校领导一激动，就问了女生为什么不选择提出要求跟学神在一起呢？
女生直接回答：“我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你们来允许啊？就算是我们现在在一起，你们又能怎么样？”
学校确实不能怎么样，问这个问题简直是自取其辱，不过问都问了，校领导只能根据流程继续问为什么会选让运动会举办下去？
“因为我跟对象研究了一下，发现学校可能就是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所以我们决定，帮学校研究出更符合一中宝宝体质的恶趣味运动会，你们一定会喜欢的。”女生说完，顺便交上了企划书。
说好了第一名提出来的要求都会满足，学校不能反悔，否则就是打自己脸，以至于运动会的传统就这么延续下来，然而学校也并没能阻止学神跟女生在一起，后来学神还是转到了贫民区跟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当学渣，结果却在高考时两人正常发挥考上了最好的大学。
到这个时候，全校师生才反应过来，女生的学渣是装的，她单纯不想被选中去学习区而已，每次考试都控分在最后十名，有了学神陪伴后，两人直接轮流拿最后两名，除非有人交白卷，不然根本控不过他们。
听完沈西聆说的故事，郁久霏站直了身体：“这个故事，好诡异啊……看似是个爱情故事，结果最后boss居然考上了最好的大学，以为是个励志故事，却带着一丝很奇怪的恐怖。”
恐怖在于，学神跟女生在第一中学制造了一个每年都会出现的恐怖盛会，就是当年他们弄废了几十个班级开的好头。
沈西聆点点头：“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但是两个boss说，他们的初衷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所有人都记得他们的爱情故事而已，他们觉得，当时全校师生都那么抗拒，干脆就让学校每年都回忆一遍，不然无法安抚他们当年受到的委屈。”
“委屈……”楼十一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受到了攻击，“最委屈的，难道不是那些成为了他们爱情垫脚石的师生吗？”
“所以啊，学校当初直接让他们转学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们受不了这个委屈，干脆就找了个借口，每年都闹得学校鸡犬不宁。”沈西聆无奈地说。
当初他跟玩家来的时候那两个boss还在，女生依旧在学渣班，看起来像个不起眼吉祥物，至于学习区的学神就是朵眼瞎的高岭之花，在他眼里，自己媳妇天下第一好。
沈西聆担心这两人的恋爱脑传染给了自己的玩家，就没让玩家做隐藏主线任务，按照正常的流程通关，反正经过了他们改动的规则，玩家只要活到颁奖的时候就算通关了，其实还是很简单的。
郁久霏听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真这么简单，为什么我看攻略贴，都说死亡率很高呢？”
关于这个问题，沈西聆解释说：“死亡率高跟剧情没什么关系，单纯是因为这个副本对玩家来说属于淘汰制，就像在东湖市私人医院里被辞退就算淘汰了一样，这个副本里，只要失去行动力，哪怕没死，被学校送到了医院，依旧算是通关失败。”
简单理解，就是玩家进入副本后就成为了学校师生，得按照第一中学的淘汰制度来，而不是正常副本的死亡或者通关失败规则。
普通中学被淘汰的方式当然是失去行动能力被强制遣送医院，这跟遗留在副本没什么区别，以后同样会变成副本NPC，就等于通关失败。
郁久霏缓缓皱起眉头：“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每个玩家都不能受伤？不然一旦倒下，就容易被学校的安保抬走。”
沈西聆摇摇头：“难度三以下，包括难度三，学校会有治疗点和校医室，这两个地方都是轻伤休整点和安全区，如果感觉自己快不行了，就进入这两个地方。
“可以给自己一个缓冲治疗的时间，但有时间限制，安全区只能待一个小时，校医室是三个小时，时间到了必须离开，不然同样会被强制淘汰送走。”
这么说郁久霏就明白了，这个副本类似于一个大型的真人CS，只是比赛的项目不同，只要能苟，基本上来说是不会出问题的。
说到底，还得感谢当初改了规则的学神跟女生，是他们直接放弃了班级固定的规则，让每个人都有机会留到最后。
郁久霏整理一下沈西聆说的信息，说：“我感觉我又行了，按照boss设立的新规则，混过去没什么问题，感谢爱情！”
开幕式的时间快到了，郁久霏赶紧去找自己的班级，而沈西聆还没换学生校服，看来他比较想扮演老师，或许是学生对他来说太年轻了，有装嫩的嫌疑。
第一中学只有一个校门，走进校门后会到一个公共走动区域，接着才是三个区的区门。
郁久霏匆忙跑到贫民区，一眼看过去，除了身高年龄，很难分辨出哪些是玩家，不过这种副本，倒也没必要合作，大家都有自己保命的手段，就算是一个班级里的，只要活下来，第二天依旧可以混到别的班级，不用担心被淘汰。
四十四班果然在贫民区最差的一个角落里，教室有点昏暗脏乱，一看就是逃课、睡觉的好去处，班里坐着二十来个人，其中大半都在趴着睡觉，只有两个眼神看起来像玩家的学生板直地坐着，眼神麻木。
为了不坐错位置，郁久霏简单观察了一下教室后就去讲台上找座位表，结果发现这个班根本没有这个东西，应该说，讲台上什么都没有，台下的学生好像是随便坐的。
“同学，你们班的位置是随便坐的？”沈西聆仗着自己穿的教师校服，随便敲醒了一个趴着睡的学生问。
那学生不耐烦地骂了句脏话，一抬头看到是老师，又把后半句咽回去，认真回答说是的，他们班没有座位表，都是按大家喜欢坐的。
沈西聆没对学生骂的脏话生气，而是笑着问：“那要是有人喜欢上同一个位置怎么办？”
学生乖巧回答：“那就只能切磋一下了，赢了的坐。”
在这个班的学生基本就是想混个文凭的，没打算多努力。
其实在进入第一中学前，每个贫民区考进来的学生成绩都非常好，还卷，可进了第一中学，有中间的学习区当卷王例子，卷不过就只能摆烂，只要成绩还维持得不错就行。
沈西聆谢过学生，走到讲台让郁久霏下去随便坐：“我记得你也才毕业五年吧？就按你以前喜欢的位置坐就好了。”
“以前啊，我以前都是坐倒数第二排，不过现在那都睡满了，我也试试坐第一排是什么感觉。”郁久霏笑着回了句，绕过讲台在第一排坐下，发现这个位置看黑板非常痛苦，仰着脖子的视角很奇怪。
“哦？我以为你这样的好学生，应该是坐前排的，难不成，你也是那种全能学神？”沈西聆好笑地在郁久霏身边的位置坐下，好像自己也回到了遥远的学生时期。
郁久霏解下背包，翻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回道：“我要是学神，当年的状元就是我了，我只是从小就长得稍微高一点，男孩子发育慢，所以只能坐后排，后来我是偷偷在课堂上也兼职干活，倒数第二排不容易被老师发现，当然，我那个情况，就算是被抓到了，老师也会当没看见。”
孤儿院会上的学校差不多就那么一两家，还都是初中高中同时设立的中学，一个学生是不是孤儿、每年领多少补助金，大家其实都知道。
每个人对孤儿的印象都是阴沉、孤僻、贫穷的，郁久霏也是，别人想起她，只会记得她总是在想办法挣钱，就连帮人抄作业写卷子都得收一顿饭钱。
加上郁久霏的成绩不差，老师更不管她了，只要成绩好，将来总有熬出头的时候，现在赚的钱，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活到那一天。
沈西聆听着，觉得那样小小一个的郁久霏，背负着自己破破烂烂的人生，还活得如此开朗，非常不可思议。
“你会想丢弃自己的父母吗？”沈西聆忽然开口，他第一次问到这么失礼的问题，就连郁久霏手腕上的楼十一都动了动。
“小时候会想，因为真的太穷了，”郁久霏没有觉得被冒犯到，在研究副本发的运动会手册，“每次饿得睡不着我就想，如果我是个有父母的孩子，我就能吃饱饭、穿暖和衣服、睡舒服的床、从小就有娃娃陪着睡觉，不过懂事后我就不想这些了。”
楼十一悄悄探头，追问：“为什么？”
说到这个，郁久霏抬起头想了想，似乎在回忆：“哦，我想起来了，是我们孤儿院收了几个很惨的孤儿，我差不多是那个时候忽然意识到，父母是无法选择的，不是有爸爸妈妈就会有我幻想的那些东西，父母可以打人，也可能把孩子砍成一块一块的，我就不敢想了。”
孤儿院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大家都知道亲情的凉薄与虚假，却依旧会期望自己生活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可往往被领养走了、长大被送来的孩子才知道，家庭有时候吧，倒也没比孤儿院好多少。
歧视与利用是永远存在的，孩子被推来推去，不过是没有能力养活自己而已。
郁久霏见过那些被领养走最后满身是伤回来的孩子，见过被父母弄得只剩一口气送来的孩子，见过父母健全但依旧给孩子买了点吃的就送过来的孩子……
见得多了，郁久霏慢慢明白，孤儿院里的孩子不是期望一个家，是每个人都希望有一个完美幸福的家，跟他们是不是孤儿没有关系，人活着，就一定希望且无数次幻想，如果自己出生在一个富有且幸福的家里会是什么样。
当郁久霏明白大部分所求不过是一个幻想而已的时候，她开始抗拒被人领养走，而是努力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哪怕寒冬腊月给人做烟花做到满手冻疮、几百盒烟花只能换八十三块，她依旧坚持不要被人领养。
也因为拒绝被领养，郁久霏的户口年龄直接被改大了两岁，提前离开了孤儿院，别的孩子是十四岁刚好住校开始接受国家补贴，郁久霏是十二岁开始的，但她从不后悔。
没有吃的，她自己可以赚钱买的；没有衣服，她可以自己去成衣店工作穿卖不出去的残次品；没有被子她可以自己去棉花店工作自己打棉被；没有玩偶她可以自己买小黄鸡。
许多事情，咬咬牙，放弃不切实际的希望，总能达到一个最低标准。
郁久霏就是这么过来的，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想要的，都自己拿到了，没有麻烦任何人，这可厉害了！
沈西聆跟楼十一永远为郁久霏这种勇敢面对任何事的态度感到欣慰，作为一个孤儿，其实郁久霏已经做到了她自己能做的极限，这样的孩子，怎么不值得一个《梦想乡》的奖品呢？
后面教室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学生，不过还是坐不满教室里的所有位置。
黑板上挂着时钟，在时针指向八的时候，三个老师终于出现在门口，他们疑惑地看了眼座位上的沈西聆，不明白怎么多了老师出来。
沈西聆主动站起来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新来的生物老师沈西聆，校长把我安排到这个班级，说是先熟悉一下。”
这个理由被副本接受了，于是三个老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招呼沈西聆接着坐。
考虑到有新老师，于是三个老师自我介绍了一遍，他们分别是教语数英的老师，语文老师是个年轻男人，数学老师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她同样是四十四班的班主任，最后的英语老师是个长相非常可爱的女孩子。
三个老师介绍完，就拿出表格，发给每个学生填写。
郁久霏拿到手一看，发现是退赛申请，就连沈西聆都拿到一份。
语文老师看到沈西聆不解的眼神，便悄声解释：“这个申请表每个班都有的，如果申请退赛的人数超过了二十个，那这个班剩下的学生就可以并进其他班级里或者重新组队，为了减少受伤人数，每年都要额外劝退一些学生。”
尤其是身体不好的、有心理疾病的、能力不足的……总之，把一切可能坚持不到最后的学生提前排除出去，这样剩下的就全是狠人，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学校这个做法本意是照顾一些学生，可玩家无论身体差不差，都得参加，这就会造成一个后果——玩家必须面对全校最强的一批人，这些人可能是脑子聪明到极致的学神和学霸，也可能是体质非常好的全能战士，在没有积分可用的情况下，玩家不一定打得赢这些天之骄子。
郁久霏放下申请表，没有填写的意思。
发完表回来的英语老师看到郁久霏瘦弱的身体，关切地说：“郁霏霏，不要因为面子就逼自己参加，这七天是学校里最乱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不可控的。”
“没关系的老师，今年的我已经不是去年的我了，今年的我已经完成了超进化，可以试着参加一下。”郁久霏认真回答。
英语老师哭笑不得：“你从哪里完成超进化了？赶紧把表填了，等会儿校车刚好送你们回家。”
郁久霏依旧没动申请表：“我从第一届运动会的爱情故事里得到了启发，老师，您有听说过吗？我可以给您讲一下这个美丽的爱情故事。”
语数英老师：“……”不，你不可以。

第168章 治疗第一百六十八步
关于第一届运动会的爱情故事，老师们都听说过，甚至每年的新生只要在学校里待上一个月，都会知道现在学校每年举办的恶趣味运动会到底是怎么来的。
老师们听郁久霏说从故事中得到启发，顿时想起了那种被两个神经病支配的恐惧，立马不敢劝郁久霏回家了，她喜欢就让她去。
当年的运动会让老师跟校领导们明白一个道理——别试图理解神经病的行为，他们只想让所有人跟他们一起发疯。
教室里的NPC学生大半都选择了申请退赛，不管是自知之明还是不想在运动会上受伤，总之他们一退赛，四十四班的人数就不够了，得并到其他班级里面去。
校车就在楼下等着送学生回家，学生们冲得特别快，仿佛跑慢一点就要被抓去参加恶趣味运动会了。
班主任让两个老师送学生回家，自己则留下来宣布这一次运动会的规则。
关于第一中学第三十五届恶趣味运动会，学生需要在学校里生活七天整，每天都要参与一次比赛，每个参与的班级最少不得低于二十人，低于二十人就得从其他地方补。
一般来说，第一天都是每个校区先自己分配，第二天之后班级人数不够就按照每个班级师生获得的积分重新排序，积分最多的班级可能要接纳获得积分最少的班级，学校把这个规则称之为“平衡”。
这条规则衍生于第一届运动会时学神跟他女朋友的情况，当时没人觉得全校第一的班级带着最差的班级能赢，结果他们真赢了，所以后来他们写规则的时候，加上了这一条。
以至于现在厉害的班级宁可苟到最后都不想少人，而没有获奖希望的班级就想摆烂，越烂越能早点回家，有胜负心的就努力留下，说不定能并到最好的班级里混个前几名拿奖励。
现在郁久霏所在的四十四班人少了很多，加上玩家也不到二十个，他们的名单已经被班主任送到了校区领导那，将由校区的领导来决定他们要被分进哪一个班级中。
随后班主任又发了流程单给教室里的每个人，她说：“现在大家都拿到流程单了，上面是这七天里的所有安排，还有地图，每年都有学生因为记不住安全区在哪里而被送进医院，今年我希望大家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啊！”
郁久霏粗略看过流程，感觉这一次她来得好像还算简单。
第一天的比赛项目是跳房子，第二天是足球，第三天是麻将，第四天是马拉松，第五天是奥林匹克生物赛，第六天是密室CS，第七天是捉迷藏复刻版。
如果是在一个正常的学校，学生看到这些项目，大概会高兴地起飞，输赢都会玩得很开心，可在逃生游戏里，这些项目都是要命的。
班主任没说太多，等到校车送学生离开，确认不再有人退出后，学校直接关闭了校门，还落下了铁丝网，证明接下来七天，要么输要么等到结束，不然没有其他离开学校的办法。
所有学生先去了操场上听校区领导发言，主要内容就是把规则重复一遍、激励一下留下来的师生、以及提醒所有人量力而行，不行就赶紧往安全区跑，在安全区等上一个小时或者到校医室三个小时，可以直接获得淘汰资格。
校区领导说完就开着车车跑了，一秒犹豫都没有。
与此同时，学校广播出现了倒计时。
“第一中学第三十五届恶趣味运动会即将开始，所有的老师、同学，大家早上好，现在你们还有十分钟的时间熟悉规则跟地图，第一天比赛项目为跳房子，希望大家都获得好成绩。”
广播出来的一霎那，有经验的学生已经开始跑了，而玩家们还不知道他们在跑什么，不过比赛是按照班级算分，却没强制要求一班人必须同时行动。
玩家们经过许多次的历练，早就习惯独来独往，在他们看来将希望放在其他人身上是非常愚蠢的一件事，游戏中什么都可能发生，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别人。
郁久霏环顾一圈，一把拉住想跑的班主任：“老师，怎么突然就开始了？我们还没分班呢？”
班主任被她拉得差点摔地上，她想拉开郁久霏的手，结果死活没拉开，只好说：“没分班的意思就是让大家先自己拿积分，第二天再统计。”
“可是刚才在班里你不是这么说的。”郁久霏都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的了。
“刚才那是让领导给你们分班，现在领导跑了，就是让大家赶紧跑的意思。”班主任匆匆说完，见郁久霏还是不松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立马将袖子割了，下一秒就没影了。
广播里还在数倒计时，郁久霏看大家都在跑，只能叫上沈西聆跟着跑，别人哪里跑他们就往哪里跑，结果他们发现，这些学生都跑回了教学楼里，首先就去了校医室，等校医室满了之后就去临时安全区。
学校给的地图上有标注所有安全区的位置，数量也非常客观，绝对能把所有留校师生给装进去，虽说全进去的话可能有点挤。
郁久霏跑得慢了点，教学楼的安全区已经满了，她赶紧又跟着其他学生冲向隔壁的行政楼，终于在一楼挤进了一间打印室改造的安全区。
打印室并不大，只能进来二十来个人，屋内有很多打印机、架子和书桌，进来的学生马不停蹄地就开始背地图，郁久霏根本不知道其中有没有玩家，只觉得好像就她格格不入。
人太多，不好现在放主母出来，毕竟boss第一次出现都自带3D特效，场面非常大。
郁久霏看了眼始终跟在身边的沈西聆，压低声音：“要不，我们找个人问问？安全区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我们不能这么一脸懵地跟开始打比赛吧？”
话音刚落，广播又再次想起，这次是通知比赛开始。
“准备时间结束，第一中学第三十五届恶趣味运动会跳房子比赛，现在开始，请各位老师、同学，注意安全，如有不适，立马进入安全区求助。”
在广播期间，打印室里的学生完全没反应，好像已经习惯这个流程，只是专注地背着地图。
郁久霏给了沈西聆个眼神，沈西聆了然地走近身边一个男生，手里换出善良的镜子，开始用美梦诱惑对方说出他们直接冲到安全区的原因。
男生应该是个NPC，他直接说：“这是学校研究出来的攻略，在比赛开始前的一个小时，到安全区里背下地图，并且用这一个小时熟悉比赛规则，那接下来的比赛就不容易出事。”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还是很好的，在不清楚比赛中到底会不会出现伤亡的时候，多准备一点时间背安全区就跟玩家进入副本前购买攻略一样，是给自己一个活命的机会。
刚拿到地图的时候郁久霏就已经都背下来了，她的临时记忆非常强，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到过目不忘，并且记下来的都是图像记忆，对她来说，背地图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沈西聆站回郁久霏身边，说：“看来就算是NPC，也需要提前准备好攻略，这几天应该是学校最混乱的时间，一不留意就会出现不可挽回的情况，那多找点攻略、多做准备也是好的。”
“确实，我已经把地图都背下来了，现在咱们研究一下这个比赛怎么打。”郁久霏掏出了流程单。
第一天跳房子的规则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学校已经提前在一些地方画好了线，需要玩跳房子的游戏才能获得房子后的东西。
可是规则上没有说玩了跳房子后会获得什么东西，况且，他们比赛到底需要用什么东西来计分？
沈西聆看到这模棱两可的规则，问郁久霏：“郁小姐，你小时候玩过跳房子吗？”
郁久霏想了想，回道：“玩过几次，我们会捡瓦片在泥地上画出好几层格子，玩法有很多种，好像每个地方玩的方式都不同，我玩过猜拳的、扔石子的、直接跳的，还有一些别人玩了，但没邀请我的，不知道学校这是哪一种跳房子。”
就算是小孩儿的游戏，也会有很多演化，比如说马兰花开二十一，在郁久霏的记忆中，真正会跳这种游戏的小孩儿都是家里有哥哥姐姐教的，普通小孩儿玩不来，就会变成跳绳子。
跳绳子游戏就是把绳子固定在某个高度，孩子们只能跳过去，在某个高度之前不能碰到绳子，到了某个高度之后才可以用脚压低绳子跳过去。
现在规则里只提到了跳房子，郁久霏一时间还真的很难确定，副本是用哪一个版本的游戏规则。
沈西聆听完郁久霏的形容，说：“或许，规则更变态一点呢？毕竟这是恶趣味运动会，可不会直接让玩家那么简单就通关。”
“你说得有道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试试？”郁久霏跃跃欲试，她想不出来，学校会怎么利用这个游戏让学生们打起来。
其他学生还在努力背地图，郁久霏觉得这个时间，外面应该会暂时安全，就带上沈西聆离开，去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跟楼十一交流一下规则，顺便放主母出来。
城主待定，因为郁久霏不知道她看完书没有，如果她没看完，还觉得郁久霏打扰到她了，说不定出来就是一镰刀。
行政楼外基本看不到人，郁久霏躲在阴暗的墙角，点开背包，再一次点开那枚碧绿的簪子。
下一秒，在郁久霏前面出现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正厅，一个看不清脸和具体穿了什么衣服的人影坐在主母的位置上，它腰板挺直，却微微垂着头，看起来矜贵又悲哀，仿佛大宅子女子那一眼就可以看到头的人生。
入场动画很快结束，看不清的人影缓缓站起来，一步步走出宅门，在郁久霏眼前清晰起来。
在跨出幻境的一瞬间，人影变成了一个端庄大气的美丽女人，眉眼间与沈家大宅里死去的主母的有些相似，不过作为概念boss的主母看起来更年轻、更漂亮。
主母同样换上了一身老师的制服，长长的头发用她那枚翡翠簪子盘了个简单的发髻在脑后，她打量了一番郁久霏三人和自己，说：“原来这就是其他副本的样子，郁小姐，谢谢你找到了真相带我出来。”
跟主母的脸一样，对方的声音一听就很国泰民安。
郁久霏有些害羞：“应该的，我只是想给每个boss出来看看外面世界的机会，不过我有件事很好奇，主母，除了我，之前都没有找到真相吗？”
“他们不是没找到真相，是在找到真相前，先找到了凶手，四老爷作为最没有嫌疑的一个人，玩家们只要收集够了消息，往往立马意识到四老爷就是凶手，就算玩家拿到的是四老爷的身份，依旧没办法控制住不开口。”主母缓缓解释。
关于主母的隐藏真相，难度三之后只承认四老爷一个凶手，所以其他人就会忽略另外两个凶手，没办法从两个凶手去查真相，就算在难度一跟难度二知道凶手不止有一个，也会下意识觉得，凶手是医生跟厨师，无法注意到是老爷安排的肉毒杆菌。
偏偏主母的真相里，老爷这个凶手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被抹去。
郁久霏叹了口气：“得亏我嘴巴严，不然说出口就完了。”
检查出孩子是四老爷的时候，郁久霏早有猜测，所以忍住了没开口，沈西聆找到的线索足够多，她才能提前猜到，其他人可未必有沈西聆的戏瘾这么重，到处演。
主母笑了下，说：“那么作为感谢，你可以随意使用我的能力，我的能力有点特殊，沈先生应该告诉你了，我本身能称得上是boss能力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主母的命令，一个是主母永远存在，用得好，至少可以保命。”
当初郁久霏心动，就是为了“主母永远存在”，简称名刀司命，尤其在大逃杀副本中，名刀司命太重要了，可以让自己多一条命出来。
而主母的命令更像是一种硬控，郁久霏现在有了沈西聆的美梦跟城主的隐藏，加上楼十一那失灵时不灵的控制技能，其实控制已经很多，只要她能说服城主跟楼十一，完全可以把任何一个对象控到死。
现在又加上了主母，郁久霏觉得自己可能跟控制技能有缘，怎么通关的全是控制类boss？
“那我先谢谢主母，不过，您的能力要怎么用？像一号的美梦一样，我只要想用就可以吗？”郁久霏好奇地问。
“你只要在副本中把我放出来了，就可以随心用，被动技能是一直存在的，并且只有你遇袭了、生还率低于百分之十才能触发，另外一个能力，跟你用美梦差不多。”主母温柔解释。
郁久霏了然，随后又问：“可是，我怎么确定我的生还率是否低于百分之十呢？”
关于这个问题，主母犹豫了一下，说：“我不太清楚，技能上就是这么写的，应该是你受到致命伤才能触发吧。”
主母的记忆里，她根本没出来过，更没给谁用过自己的能力，跟楼十一不同，楼十一因为已经变成了人工智能，所以他可以阅读到各种资料来填补自己缺失的知识。
可主母不一样，主母生来就在副本沈家大院里，她所有的知识与认知除了是副本给她的之外，基本来自于每次下本的玩家跟boss，别人打副本又没把她打通关过，当然不清楚她到底怎么回事。
郁久霏微微颔首：“这样啊，没关系，我们可以问问神奇的楼十一，楼十一，你觉得这个生还率，游戏会怎么算？”
楼十一十分无语，没好气地说：“不要在我的名字前面加奇怪的形容词，至于你说的生还率，游戏好像一直是按照能不能救来分的。”
说着，楼十一调出来一张表格，是游戏规则，玩家生还率低于百分之十为受到致命伤，无法救助，将在十分钟内死亡，所以叫生还率百分之十。
其他的生还率都是用受伤程度以及商城药品能不能救、多久能救来确定的。
“原来是这样，不过，商城里不是有复活道具吗？加上复活道具的话，要怎么算？”郁久霏感觉自己问得有点刁钻。
“你没有看过复活道具到底需要多少积分吧？”楼十一嗤笑了一声反问。
郁久霏迟疑了一下，摇头：“没有。”
旁边的沈西聆轻声说：“一个复活道具，基本上可以把你等级打回难度等级一，因为只要买了，就没有等级最低持有积分了，不然游戏为什么只在每个玩家刚进入的时候发放一个复活机会呢？”
因为复活道具贵到玩家根本不可能买得起，所以提前送一个留住玩家，不然玩家的死亡率会更高。
郁久霏听完，忍不住嘶了一声：“这么贵？那等到后面的难度，手里积分多起来后，岂不是在说，要么买了复活卡重头再来，要么死在胜利前夕？”
那么多积分，应该也快够获得最终奖励了。
沈西聆笑了下：“是，一般到那时候，每个玩家都将面临选择，是回到难度一重新来过，还是死得有尊严点也不想再受这份苦。”
郁久霏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假设，如果是她的话，在将来的副本中因为楼十一他们都被副本针对，自己需要一个人闯关，却还是要面临死亡，那她会怎么选？
思来想去，郁久霏觉得，自己会选重头再来，她这样的性格，只要有机会活着，她是一定会努力活下去的，况且有机会，为什么不用呢？
有没有通关，她都过着差不多的生活，只是需要再走一遍看起来很困难的路而已，但她有楼十一、沈西聆、城主、主母这些小伙伴，再走一遍，也不会孤单。
“是我的话，我不会选择放弃的，”郁久霏笑着说，“一号、楼十一你们花了那么多的力气保我的命，到了那时候，哪怕是为了你们那么长时间的照顾，我也得活下来不是？”
虽然无论她通关还是死亡，沈西聆他们还是只能回去自己的副本继续过坐牢一样的日子，但郁久霏还是希望，最终他们是成功把自己送出游戏的，而不是努力只能看她死在游戏里。
听了郁久霏的话，沈西聆欣慰地笑笑，楼十一冷哼一声，主母也温柔地笑着，她说：“放心，郁小姐，有我在，跟你每个副本都多了一个复活机会差不多，不过还是要小心些，这个技能大约七天只能用一次，一般副本就是五到七天，所以，还是要小心。”
之前提到主母的这个被动技能，郁久霏都忘记问冷却时间了，现在知道是七天，郁久霏却完全不慌。
郁久霏忙说：“没关系，七天已经很好了，因为系统给我选的副本，五个里面有三个是超过七天的，完全不用担心只能用一次。”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系统对她深沉的爱了。
主母听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情，总觉得里面可能有很多她不明白的爱恨情仇，于是只能微笑。
“既然已经了解了主母的技能，那现在我们可以研究一下跳房子的规则，楼元芳，你怎么看？”郁久霏举起右手问。
现在副本内的时间是六月过，夏季，非常热，楼内倒是有中央空调，不过现在他们出来了，郁久霏穿着短袖的校服都出了薄薄一层汗，皮肤在热度下愈发苍白，衬得楼十一蓝得很明显。
楼十一迟疑了一下才发现“楼元芳”是在叫他：“你就不能不给我起绰号吗？还不如你刚才说的神奇的楼十一呢！我是元芳，你还把自己当狄仁杰了？”
郁久霏摇头：“不敢对比狄公，这只是一个代号，就跟卧龙凤雏差不多，我是夸你呢，夸你像元芳一样。”
这解释不如没有，楼十一举起小屏幕，上面是一个翻白眼的黄豆脸：“我扫描过整个贫民区的地图了，在这里，似乎是无论做什么，都需要先玩跳房子，但是具体怎么计分不太清楚。”
贫民区的学生还在背地图，没人出来示范一下，毕竟成绩好的都被挑去学习去了，剩下的学生不是智商稍微低一点就是装傻，不会在运动会上暴露自己的智商，就像boss里装学渣的女生。
郁久霏抱起手摸摸下巴：“我觉得这个副本不会设立那么简单的东西，不管怎么说都是难度二了，我要看一下地图。”
“行，我把屏幕放大一点。”楼十一应了一声，直接拉出一面四十寸左右的光屏，直接放出整个贫民区的3D图。
“只有贫民区的吗？没有另外两个区域？”沈西聆走到郁久霏身后一块看，嘴上问楼十一。
楼十一没好气地说：“你不看看这学校多大，我上个副本不知道为什么打开了控制能力的等级，但数据读取的没能成功解锁，只有这么大。”
闻言，沈西聆轻轻叹了口气，他都不明白楼十一总在矜持什么，好像跟玩家接触多了就脏了一样，搞不懂。
这些东西主母都听不懂，所以她只是好奇地看着，像在努力接触新世界。
只有一个学校的地图看起来其实很简单，要确认其中的含义就很难，就像当初在火车站里，郁久霏废了老大力气去猜到底谁是卧底谁是员工，那么多内容，一半都是文忆弄的烟雾弹。
但凡郁久霏不是学理工科的，按照她这种通关方式，进游戏三天脑子估计就炸了。
郁久霏细细区分每一个点位，将安全区、校医室和跳房子图案全部分开记忆。
从本质上来说，跳房子也是一种小的地图，主要作用就是告诉过来玩耍的人，哪里可以走哪里不可以走，不可以走的地方有房子，就像平面地图一样。
看了一会儿，郁久霏伸手放大了几个点位上的跳房子图案。
学校已经提前在固定的位置上画好了跳房子的线，郁久霏看得一脸茫然：“不是，怎么每个地方的图还不一样的？这个地方是四排八格，这个地方是五排十二格，这个又是五排九格……”
数了一遍，郁久霏记录了不下十种跳房子的图案，有些她自己都没见过。
听郁久霏这么说，楼十一干脆开始用不同的荧光色来代表不同的跳房子图案，有他帮忙，整个地图瞬间变得花里胡哨的。
沈西聆微微眯起眼：“楼十一，你把地图弄成这样怎么看啊？我要瞎了。”
楼十一没好气地分了块屏幕给他：“你厉害你来，色板给你，我看你怎么画得又明显又不瞎。”
“我来就我来，好好看好好学，提升一下审美。”沈西聆就开始疯狂给地图上的线条变色。
刚背图像背到一半的郁久霏：“……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背东西用的是图像记忆法，你换一个位置的颜色，对我来说，等于是两张图？”
沈西聆挥动的手猛地一顿：“你不早说？我都换了……再说了，这么乱的图，对你眼睛不好啊。”
楼十一在旁边凉凉地说：“呵呵，她背东西永远是色差越大的记得越清楚，就像她能一眼就从大片数字中看出其中有联系的内容一样，这是她大脑的思维模式。”
不太相信的沈西聆偏头用眼神问郁久霏，希望她给个否定的回答。
郁久霏还在看地图，她眨巴一下眼睛，点头：“相对色的东西，我会记得更清楚些，不过没关系，你换吧，我让楼十一再给我开个屏幕好了。”
楼十一：“都可以。”

第169章 治疗第一百六十九步
最终还是让楼十一分了两个屏幕，沈西聆那边在努力调整颜色换来换去，试图让自己看得不那么眼瞎。
主母看了会儿，也觉得郁久霏那边的屏幕特别辣眼睛，于是忍不住跟沈西聆看一个了。
郁久霏继续背地图，她确实更容易分辨明确的颜色，而且颜色鲜亮分明有助于让她从中找出规律来。
背完所有的跳房子图案后，郁久霏闭上眼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她试着把这些跳房子的图案连起来看，还是难以看出什么规律来，或许是因为单独贫民区的图案不够完整。
搂十一发现郁久霏闭上了眼睛，等了一会儿开口问：“郁久霏，你发现什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郁久霏睁开眼摇摇头：“没有，好像没什么规律，不过我也不敢直接去跳房子，怕这些房子图案之间有什么规律，保险起见，还是去把学习区跟贵族区的图案给找到。”
第一中学再离谱都有一个市里最优秀的中学设定，学习区里几乎汇集了全城最好、最聪明的学生，那学校就不会随便安排一些项目给他们去做，不然中间的比赛放奥利匹克比赛的题目就完全没必要。
只有参赛人员够聪明，才值得放难的题目。
旁边的沈西聆在给图案换颜色的过程中也把所有的图案给摸清楚了，他开口道：“我觉得郁小姐说得有道理，光看这些部分，确实看不出来什么来。”
最重要的是，跳房子的图案有好几个类型，如果随便就去跳了，万一踩到不能踩的，就很容易被淘汰。
大家一时间很茫然，主母或许是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有用一点，悄声说：“要不，我去别的地方再找找看？”
“不用不用，”郁久霏忙摆手，“我们暂时还没摸明白这个地方的规则到底是什么，最好还是不要分开，不然谁误触了什么东西，都来不及去帮忙。”
既然郁久霏都这么说了，主母就不强求了，继续皱着鼻子去看光屏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线。
郁久霏其实自己看得眼睛也疼，让搂十一把单独开给自己的光屏给关了，然后走到沈西聆身边问他：“一号，你之前来的时候，有遇见过类似的比赛项目吗？”
沈西聆回想了一下，说：“我跟玩家过来的那一次，我们参加的都是普通的体育项目，跳高、打球和电子竞技类的，哦，还有每次都一定会出的奥林匹克题目，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出的是语文。”
听到这个项目，郁久霏直接露出羡慕的神情：“啊，语文啊，好羡慕啊，要是我这次也是语文就好了。”
“……”沈西聆跟搂十一顿时沉默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想起了郁久霏那离谱的语文水平，他们一直怀疑郁久霏高考的语文成绩是被文曲星附身考出来的。
“生、生物也挺好的，”沈西聆勉强地说，努力把话题拉回来，“我跟玩家来那次，他运气好，所以是直接成为了学习区一个尖子班的学生，尖子班不会有人退赛，他们本来就聪明，加上一整班都是学霸，所以通关很顺利。”
郁久霏注意力从语文回到了比赛内容上：“是什么样的顺利呢？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还是只要听学霸话就可以了？”
时间过去太久，沈西聆其实也有点记不清了，他想了想：“是跟着学霸走就行了，一个班往往会有三个老师带班，学霸本来就是很聪明的存在，学习区的老师基本都是研究生，所以他们做题很快，快到玩家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知道应该怎么解答了。”
这么说，郁久霏就能理解攻略里为什么都说只要能进学神的班级就算通关一半了，因为学神们了解规则、人又聪明，当然能够很快想出应对比赛内容的办法。
郁久霏沧桑地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四个加起来，不如人家一个学神……”
可是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学神啊？
学霸考一百分，是自己能考一百分，而学神能考一百分，是因为卷子只有一百分。
真对比起来，郁久霏加上自己的boss，好像没有能考满分的，还不如学霸。
沈西聆沉默一会儿，幽幽道：“不要这么妄自菲薄，至少你是精神病院优秀毕业生，就已经超过大部分学神了。”
“你再想想我的病友们是学什么的。”郁久霏微笑。
换言之，她的病友们，全是学神。
沈西聆已经想骂人了：“真讨厌这种上不如NPC下不如精神病的日子，你好烦，不许说了。”
郁久霏顿时鼓起脸颊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不开口了，让沈西聆继续说上一次来的经验。
关于沈西聆上一次的经验，他做的事情不多，毕竟都不是他擅长的领域，打球吧，他上场跟作弊一样，况且他如果上了，别的玩家肯定也会让自己的boss上，那就等于是boss混战。
加上沈西聆跟上一个玩家其实没多熟悉，那个玩家不如郁久霏自来熟，又很快通关失败，沈西聆对他印象不深。
整个过程里，唯一让沈西聆有点参与感的就是打电竞。
学校准备的电竞内容是百人大逃杀，从前毕业生自己做的游戏，主要就是为了给运动会增加新项目。
百人大逃杀里，每次会有十个班级同时进入一个地图中，最后活下来人数最多的班级胜利，为了加人头，沈西聆才参与进去。
在这个游戏里，判定方式很古怪，比如说走在路上，如果遇见了坑没绕过去，而是选择跳或者搭桥的话，会掉进坑里，最终摔死。
而绕过去后会遇见其他东西，可能碰见树上的毒蛇，会被毒蛇咬死。
偏偏每个人的账号只有一次活命的机会，沈西聆进去后没多久就死了，他不信邪地去看其他学神的操作，发现其他学神是用各种知识来计算死亡概率，最终挑选不会死亡的一条路走过去。
一场游戏差不多是一个小时一回合，学神们不仅可以研究出来怎么让自己活着，还能利用周围的环境去猎杀其他师生，打得难解难分。
沈西聆看得目瞪口呆，他觉得最可怕的副本都不到这种程度，毕竟在副本里，你跳过一个水坑并不会摔死。
看了一天下来，沈西聆都不知道是出题人有病还是学神们太变态，玩一个普通的地图小游戏都能玩出花来，最重要的是，他看了一天，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学神们可以这么熟练啊？
听沈西聆说完，郁久霏眨巴一下眼睛：“不是，我们后面也有真人竞技啊，难道也要这么玩？”
沈西聆沉重点头：“应该是，我那次没玩上真人CS，但听说过，差不多就是敢冒头就被一木仓爆头的程度，学生们还会制作自动瞄准的机器，无差别攻击，省时省力。”
这样的描述让郁久霏默默掏出了自己的试管：“没关系，如果他们真的想玩刺激的，我也可以。”
自动瞄准算什么？要玩就玩大的，爆炸才是真艺术。
“……你先把这玩意儿收起来，”沈西聆忍不住戴上痛苦面具，“我是想说，这个副本不能用常人思维来理解比赛规则，如果你实在想不到的话，我们可以偷渡去学习区，观摩一下人家怎么做的。”
“有道理，”郁久霏若有所思地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去教务处偷学生名单吧。”
搂十一不能理解：“偷名单做什么？”
郁久霏叉腰：“既然都是去偷偷观摩别人怎么做，那当然是找最厉害的那个班级才行，不看名单，我们怎么知道哪个是最好的？”
boss们觉得郁久霏说得还蛮有道理的，于是打算穿过围墙去学习区找行政楼，资料的事可以交给搂十一，只要距离近了，他就可以全图扫描。
第一中学三区都是用围墙隔开的，避免三个校区的学生交流，在校领导看来，他们既然已经分开了三个学生，那就没必要让他们再接触，不然就一定会出现摩擦。
事实上这么做也是对的，问题在于，现在三个校区之间不打架，只有学习区内部打得厉害，甚至因为打得太厉害了，另外两个校区觉得跟看戏似的，比自己打架有意思多了。
三个校区的围墙只有在恶趣味运动会这七天会打开，每个校区的学生都可以自由进出，除非进出规则涉及到比赛内容，不然有些比赛内容都是跨校区的，不能进出的话就无法比下去。
郁久霏根据地图上标记的围墙开口，到了却发现在入口两边就是一个巨大的跳房子图案，附近没有人，她走近了一些才发现在围墙上贴着规则。
围墙进出规则：需要进出的老师同学请先按照下方电脑出题完成跳房子游戏，进出围墙的跳房子不计分。
看完，郁久霏茫然回头：“看来真的是想做什么都需要跳房子，有的计分有的不计分。”
这个规则刚好贴在边缘处，搂十一之前都没发现，他探索范围就这么大，只有靠近了这边，他才能检测到。
搂十一忍不住飘起来：“这学校也太离谱了，刚好贴在这，谁能发现？”
“不锁能力的你能发现。”沈西聆在旁边痛击队友。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搂十一冷漠回答。
郁久霏在地上找了找，发现围墙里装了一台电脑，看起来很高科技，是热感开机的触屏电脑，屏幕亮起后就是一道题，旁边还有刷新按钮。
触屏电脑亮了之后第一道题是高数题，郁久霏看到了刷新按钮，忍不住点了下，题目就被换成了物理题，再换一下是化学，后面轮换的题目就没有重复的，甚至有脑筋急转弯。
涵盖了各个领域的题目，看得郁久霏惊叹连连。
在吵架的楼十一跟沈西聆终于发现郁久霏在看别的东西，于是也凑过来看。
现在光屏上是线性代数，郁久霏作为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她是要学考研数学三件套的——高数、线性代数和概率论。
郁久霏掏出纸笔算出答案来，结果是填21，她又回头看了眼跳格子，发现自己不认识：“等会儿，这种类型的跳格子，怎么跳21啊？”
许久没算过线性代数的沈西聆也跟着算了一遍，觉得郁久霏没算错：“我算出来的结果也是21，既然结果没错，那就是跳的方式了，楼十一，现在轮到你出场了。”
楼十一冷哼一声：“有事就叫楼十一上，没事就要你何用是吧？”
“你们先别吵架，过关比较重要。”郁久霏蹲下来招呼他们研究，如果一路这么吵过去，怕是他们要垫底了。
于是楼十一不管沈西聆了，直接飞到半空中拍了一张照片，将跳房子的图案拍下来识图搜索，看看到底是哪一种玩法。
跳房子有很多类型，甚至可以是小孩子自己玩，有的是扔石子，有些是画图案，有些是剪刀石头布……太多种类型，不同的玩法之间规则也有一定差异，所以在副本里一定不能跳错了，谁知道跳错了等待玩家的是不是死亡呢？
郁久霏紧张地等着楼十一的回答，希望他能搜索到，不然她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过了会儿，楼十一说：“找不到，唯一一个类似的，是数字跳房子，但是那个玩法也有不同的方式，有些孩子是踢沙包跟石子，踢到单数格子就得单脚站立，双数格子就得双脚夹住沙包一起跳，但很明显，这个图案并不是这么玩的。”
因为附近没有石子跟沙包，学校还把石子清理得很干净，就说明这不是石子玩法，毕竟规则说了穿过围墙的跳房子不计分，那就等于，学校不会把它设计得太难。
假如这个跳房子是计分的，那学校就有可能把沙包跟石子藏在其他地方，让师生先去其他地方拿到了通关的“道具”再过来跳房子，这样就合理了。
不计分的小关卡，一定是能阻拦参赛选手，但一定不会太难的。
这么想着，郁久霏偏头看了眼围墙里触屏电脑的题目，恍然：“这是一道分解因式的题目，所以，我除了要把这个数字算出来，还得用相同单元里的公式把它再解回去，这样重新得到的数字就是我要跳的格子。”
说完，郁久霏赶忙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计算，果然重新得到了九个数字，而地上刚好是十二格的跳房子图案，完全可以跳完这九格数字。
郁久霏按照顺序开始跳，到最后一个数字，刚好跳到“天堂”格子，就在她开心地往后看时，旁边的围墙吐了一张卡片出来。
刚好主母站在那，她眼疾手快地接住，拿起来一看，说：“郁小姐，是一张通关卡。”
“通关卡？”郁久霏赶忙离开天堂格子，走到主母身边，拿过卡片一看，上面写着通关卡的字样，下面有名字跟班级。
反过来还有字，上面有解释，获得此卡的学生可以自由进出三个校区，除此之外，没有计分作用。
沈西聆跟楼十一也凑过来了，他们看了一眼，前者说：“这个是不是就像那个通关文牒一样？三个校区各自为政，所以就连进出都得先拿到通关文牒。”
郁久霏一阵无语：“第一中学真的很会玩，活该他们被学神耍得团团转。”
弄这么大阵仗，就一通关文牒，简直离谱。
“能拿到就不错了，至少今天我们是可以自由进出三个区域的，我们赶紧过去偷名单吧？”楼十一出声，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证明一下自己。
“先等等，说起来，主母跟一号会不会也需要通关卡啊？”郁久霏疑惑地说，还看了眼围墙里的电脑。
boss都是自适应副本的身份，楼十一更喜欢当手链就不说了，沈西聆跟主母明显更习惯做人，他们现在是学校老师的身份，应该也被算成比赛者才对。
沈西聆沉吟半晌，说：“我跟主母应该是需要的，我们现在既然领了身份，那确实得拿通关卡，虽然不用我们也不会受什么影响，但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没有通关卡就太明显了，别的玩家知道你有两个boss的话，容易嫉妒。”
郁久霏虽然人有点圣母病，但对人的心理还是蛮了解的，财不外露的道理她懂，于是她点点头：“那我再做两道题给你们换一下卡片。”
闻言，主母轻声道：“我自己来吧？好像我一直没帮上什么忙。”
“没关系的，我很喜欢助人为乐，你让我照顾帮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郁久霏开心地说。
主母不能理解，并且大受震撼。

第170章 治疗第一百七十步
在郁久霏的强烈要求下，主母终究还是没有自己去解题跳房子，而是让郁久霏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郁久霏感觉自己已经可以通杀，主要是知道了解题思路，后面遇见类似的问题都可以想出办法解决。
沈西聆的通关卡是自己拿的，在这种方面，他更喜欢自己努力，很少让郁久霏帮忙。
三人都拿到通关卡后直接往学习区进发，至少从表面上看，学习区跟贫民区没有太大的区别，都十分安静，好像所有人都躲进了安全区里背地图。
搂十一随着小团队的前进，一点点扫描完整个学习区，随后说：“好像学习区跟贫民区还是不一样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安全区里背地图，有的班级在像是在记录跳房子的图案。”
“记录跳房子的图案？记录这个做什么？”沈西聆奇怪地问，如果是郁久霏做这种事情就算了，正常的NPC都在做，就很奇怪。
“他们把图案记录下来，合并到一起，看起来像是想把图案都拼接起来，但目前不知道具体的拼接规则。”搂十一继续说。
郁久霏若有所思，好半晌，忽然想起来跳房子的其中一种玩法：“说起来，跳房子是不是还有另外一种玩法？比的是格子多少，我记得目前最高记录应该是六千多个格子，如果是这个规则，那就要想办法把整个学校的有效图案都找出来，并且把它们拼到一起。”
这样的话，学生们背地图和学校没有明确给到详细规则还用了各种不同的跳房子图案就说得通了，因为最终这些图案是要连在一起的，如果只有同一种跳房子图案的话就太容易了。
第一天跳房子比的就是谁能把这些跳房子连得最长、最有逻辑。
沈西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有道理啊，不过，如果是这个规则的话，那岂不是一个班级的人更容易完成？可是贫民区的师生好像一盘散沙。”
说起这个，郁久霏就想到当时宁可割断袖子都要跑的班主任：“确实，这么多地图，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话，根本找不过来。”
“谁说的？我就可以。”搂十一突然插了一句。
“人工智能不算人，”郁久霏随口回了他一句，“我估摸着，学校是把分班的情况也考虑进去了，才不给剩下的学生分班，本来这个项目就非常需要人，零零散散的班级输定了，不如放弃等明天并到其他班级里。”
只要能并到其他班级里，少一天的比赛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至少能好好活下来不至于被淘汰。
关于规则，郁久霏一向猜得很准，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确实最大程度拉开每个班级之间的差距，好的班级跟差班几乎是在第一天就定了生死。
不过这些跟郁久霏没啥关系，因为有楼十一，她可以看到最齐全的跳房子图案，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拼得比二十个学神快。
说话间他们已经大步走到了行政楼附近，楼十一刚好收集完了地图，还入侵了学校的监控，现在贫民区跟学习区算是完全掌控在他手里了。
楼十一忽然开口：“如果是要拼跳房子的话，会不会还有其他的规则类线索？我在监控里看到那些学生跟老师都没立马确定下图案要怎么拼，而是继续找。”
“会不会是担心前面拼好了，跟后面对不上，所以他们也想先找完所有的图案？”沈西聆猜测道。
“那我们还要跟着他们做？如果大家都是两眼一抹黑，还要另外找拼合规则，那好像分头找会快一点。”楼十一随口说出自己预计的时间。
一开始他们过来就是想看看学神们怎么做，现在发现学神们好像没有做其他准备的意思，时间又一点点过去，他们如果跟着学神这样没头没脑地乱跑，回头学神最后一刻秒杀，那他们就输定了。
运动会每天的比赛时间是按照正常上课的时间来安排的，也就是除了第一天，每天都是上午八点开始，到晚上九点四十五结束，跟第一中学的课表时间一样。
第一中学的课表时间就是早上八点上课，中午十二点半到一点半午休，一点半上课到下午五点半，五点半到六点半之间可以吃饭跟休息，六点半到九点四十五就是晚自习。
贫民区跟贵族区的晚自习就是真的自习，学习区是上课，三个校区之间的差别从课表安排就可以看出来。
郁久霏想了想，说：“还是拿一下名单吧，如果我们最后赶不及，至少可以抄一下答案。”
等郁久霏说完，主母在旁边悄声说：“我们这算不算作弊呀？”
人家学神辛辛苦苦做的题，他们反手就抄了，有种坐收渔翁之利的猥琐感。
“那我们只能努力点了，道德跟生命有时候就是不能两全。”郁久霏无奈摊手，她也知道去偷看怪不道德的，可谁让NPC们过的是日常生活，玩家过的是生死逃杀呢？
以防万一，在楼十一弄地图的时候，郁久霏还是去教务处找到了这一届学习区的尖子班名单。
一般来说，高中三个年级，高二生应该是最聪明的时候，高三的时候因为面临高考，会非常紧张或者摆烂，脑子不一定还适应运动会的解题思路，高二生刚刚分班，正是全面发展的时候，他们会相对机灵一点。
郁久霏记下来高二文理科的两个尖子班，想了想，又把高一即将分班的尖子班给记下来，都是大佬，他们年轻脑子又转得快，肯定能在一天之内想出办法来。
沈西聆也在旁边到处摸摸，看郁久霏只看了高一高二的班级，他说：“把高三的也记上吧？”
“为什么？高三的时候，感觉大家都学傻了，而且，现在的高三，其实是刚高考完回来的，每一个高考完的高三生，会把自己的脑子连带着卷子一起交上去。”郁久霏疑惑地说，反正她当年待的尖子班里，成绩比她好的状元考完也傻了几天。
那种压力忽然消失的感觉，除非是真学神，不然没有不蒙的。
沈西聆哭笑不得地说：“学神不是高三生，他们是神，神不会把自己的脑子跟卷子一块交上去。”
趁这个空挡，楼十一忽然说：“所以，郁久霏你当年交完卷子，也傻了一阵？然后学高数的时候才找回来？”
面对这两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郁久霏无语地把高三的名单翻出来记下，同时说：“我当然也交了半个脑子上去，留了半个赚钱，然后上大学发现，少半个脑子也没事，就这么用着了。”
主母听不明白他们在说，疑惑地歪歪头：“可是，郁小姐你现在的头不是好好的？”
“……”郁久霏三人一阵沉默，他们忘记这还有个民国来的boss，她根本听不懂高考、脑子之类的词，估计还觉得高考要交脑子很可怕。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将楼十一丢过去：“楼十一，你跟主母解释，是时候展示你作为人工智能优秀的语言系统了。”
楼十一：“……”想打人。
最后看在是同伴的份上，楼十一还是给主母解释了高考是个什么东西，以及上交了脑子后，高中生会变成眼神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一看就很呆滞好骗。
等楼十一解释完，主母顿时忧心忡忡地看着郁久霏：“那没有脑子了，郁小姐要怎么通过后面的关卡呀？我听别的玩家说，外面的副本很危险的，还有那种悬疑、大逃杀什么的，很恐怖。”
郁久霏微笑地看着胡乱解释的楼十一：“没事，因为后面我去精神病院安装了半个新脑子，现在是精神病院优秀毕业生。”
精神病院这东西，主母还是听说过的，她一下子更担忧了，一路跟过来，她真觉得郁久霏、沈西聆跟楼十一好像都不太正常，莫名的，她想到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然后主母更难过了，她被这三个家伙带出来，难道是在说她也不正常？
郁久霏不知道主母在难过什么，看她一直唉声叹气的，就安慰道：“主母你别太担心，我有你们这群卧龙凤雏，想来一定可以活得久一点，至少……我还有靠谱的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除了容易反水之外，确实靠谱得很。
主母欲言又止，许多话语，终究是化成一声叹息以及美好祝愿，希望郁久霏真的能活久点吧，她才刚出来呢，不想回去。
拿完名单，郁久霏就带着boss们跑去了剩下的贵族区，现在还剩那一个校区的图案没扫描过来了。
学习区到贵族区就不需要玩跳房子了，因为他们有了通行卡，刷卡通过就行。
楼十一照旧在进入校区后先扫描整个地图，接着入侵监控，反过来控制整个学校的系统跟监控摄像头。
贵族区看起来比贫民区冷静许多，却又没学习区那么卷，大家留下来好像就是玩的，而且玩的还是过家家，仿佛根本不在乎到底能不能获胜。
其实他们这个态度也能理解，毕竟他们一出生就已经在罗马了，除了自己的好胜心，不然的话根本看不上运动会这点奖励。
更何况，贵族区也是会选学神进入学习区的，在学习区里的有钱少爷小姐都是卷王，卷王都被选走了，那剩下的，可不都是咸鱼？
贫民区那边是有点想试试能不能一跃实现财富自由，能够蹭上学神的班级最好，自己来的话，肯定没那个实力，贵族区的是每个人都懒洋洋的，从头到尾，居然又是只有学习区在卷。
贵族区里根本不在乎怎么解题，有的学生没见过跳房子，他们已经玩起来了，还蛮开心。
郁久霏在不远处看着，很是惆怅：“他们这么自由，玩家怎么办啊？”
“懂事的玩家估计已经去找学神求助了……”沈西聆幽幽道。
来这种副本，不抱学神大腿那就是想死。
此时就连楼十一都有点心动了：“郁久霏，要不我们拿完图案也去抱学神大腿吧？你看，你拿到图案后我们三个人运算，主母不会，哪里算得过二十个学神啊？”
郁久霏微微颔首：“问得好，那学神要是问我怎么一下子拿出那么多图案的，我怎么解释？”
楼十一立马说：“你可以不给，况且，你是四十四班的，说不定可以蹭主角光环，他们会愿意给你帮助呢？我就不信他们对当年的爱情故事一点向往都没有。”
爱情故事是从上帝视角来记录的，可如果分别从学神跟女生的角度来看，那简直是逆袭爽文，世界上应该没人可以拒绝这种情节，除非喜欢受虐的。
“一号，你觉得呢？”郁久霏没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丢给沈西聆，看看他是否投赞成票。
沈西聆顿了顿：“你们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们凭什么打动尖子班，让他们收下我们呢？你们别忘了，现在郁小姐你虽然是没有具体的班级，可校领导并没有给你的班级团体，所以你本质上还是四十四班，并且，你做不了这个班的主。”
故事里的女生可是带着自己一整个班去的，为的就是证明她有能力带领所有人走向胜利，光是那种凝聚力，她就有跟尖子班叫板的底气。
现在郁久霏初来乍到，估计连尖子班有几个人都不知道，班主任还一个人跑了，孤家寡人去找尖子班，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楼十一抱起晶片销售，做出思索的模样：“有道理，这么说的话，我们其实得有用点，才能让尖子班接受你们。”
主要是郁久霏、沈西聆跟主母，不包括楼十一，他就是条亮晶晶的手链，自由得很。
郁久霏已经掏出了自己的小本子：“倒也没必要想那么远，今天这一关，我们自己过还是没问题的，最大的问题，其实是明天，因为明天是足球，人数不够的情况下，按照足球规则，是直接认输的。”
刚好明天学校会根据剩下的师生重新分班，这可以说是给了所有玩家一个机会。
至于第一天，只要苟下去就行，就算是最差劲的玩家，都会有跳了一个跳房子图案的分，不至于被淘汰。
按照目前可以猜到的规则，跳房子格子是要比连接起来的格子数，那就算是一个没拼起来的，只要跳了第一个，都可以算第一个图案的格子数进去。
听郁久霏说到第二天的足球，沈西聆也反应过来：“这么说，其实还有个问题，我们今天如果去了尖子班求带，那明天我们就被分到别的班级了怎么办？按照规则，分高的单人会并进差的班级里，分低的并进尖子班。”
他们要是今天去找尖子班求助，明天就会因为分太高去差的班级，这行为没比抄答案作弊好多少，看起来都是恶心的小人行径。
“是啊，当年故事里的女生，她带了一个班，而且保证了班里每个人都没淘汰，加上当时没有分班规则，所以他们合作也不担心这个问题，现在我们却是要想清楚的，不然回头被尖子班针对，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郁久霏叹了口气说。
比起现在辛苦点，还是得罪副本智商天花板比较可怕，他们或许知道所有的规则，玩家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得罪他们，他们可以利用规则悄无声息地做掉玩家。
楼十一没话说了，他只是懒，不想一直算无聊枯燥的数据，可如果去找尖子班会让郁久霏陷入更困难的境地，他确实要犹豫一下。
说话间，贵族区的跳房子图案已经被楼十一处理完，他照样用各种不同颜色的线标记出来，让郁久霏跟沈西聆整理。
收集完跳房子的图案，其实剩下的就是研究拼接规则跟跟规律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就算是楼十一这样的人工智能都要算非常久。
这就像是一条叠了很多层的密码，一遍遍加码后除非有密码本，不然无法解析。
根据密码学，一般加密三层就很难解开了，因为密码的加密方式有无数种，数字、字母、图案、意义象征、文字等等，都可以作为加密方式。
最早出现的密码，就是数字跟文字结合，接着到语序、音调，都是可以用来代表密语的。
后来还有非常著名的摩斯密码出现，再加上战争，使得解码越来越难，所以才有三层密码后基本等于无解的说法。
打个比方就是，当你想给某个人传递信息，按照语言习惯，最好的办法是直接选笔划、拼音、注音进行第一层加密，假如只用最简单的拼音来加密后，得到一串字母，然后这串字母再对比到别的密码上，这个时候的解密量就非常巨大了。
比如说拼音转注音对比某本书，将字隐藏进书本的字里，必须用某个口诀才能把这些注音找出来，再用注音转回拼音，才能拿到最开始的信息。
就算不用这么麻烦，只是拼音转九宫格打字法，再拿得到的数字转摩斯密码，基本就可以拦住大批解码者。
现在跳房子的关卡就类似这样，学校相当于是给出了一个个非常零碎的图案来代表某个字的拼音，然后比赛的人要找到所有的“拼音”后把它们进行排序，排序的方式有很多种，因为给的“拼音”太多了，多到随便组合都可以成为各种非常通顺的话。
现在大家比的就是，谁能把这些格子组起来，让它们连得多、组成的长句还最通顺。
而这些格子的组合方式就是一层密码，这层密码或许要用到语文、数学、历史、地理等知识，当加上这些内容之后，整个跳房子的衍生办法，就多到可以让一般的电脑运行死机。
自从郁久霏说要开始给跳房子的图案排序，楼十一身上的蓝光就没下去过，大白天的也亮得非常刺眼，可见他内部已经运行到何种程度了。
其实拼格子很简单，疯狂一点，可以随便连，反正只要自己能跳过去，倒立还是打滚都不重要，就怕学校是真的有密码本的，那就等于只能按密码本的来。
郁久霏拼了五十多个就不行了，她呆滞地捂住脑袋：“我感觉自己脑袋要炸了，这辈子没这么努力地想公式过，我当年期末考都没背这么辛苦。”
沈西聆是按照自己擅长的领域排序的，他已经排到一百多个了，他的知识储备比郁久霏这种本科生多太多：“要不你休息一会儿吧？我等会儿拼完，你直接用的我？”
“你确定你拼出来的那些，是高中生能会的吗？万一检查的方式，是让我们现场解析出来怎么办？”郁久霏捂着自己过载的CPU说。
“那我弄完给你讲解一下？反正你短期时间内可以做到过目不忘，背下来很快的。”沈西聆试图安慰。
郁久霏冷漠脸：“有这个功夫，我们为什么不去掏了校长室呢？”
话音落下，辛辛苦苦拼图案的沈西聆跟十分茫然的主母都抬起头，就连楼十一身上的蓝光都不闪了。
楼十一忍不住道：“你刚才怎么不说？我算得都要短路了！”
郁久霏想做出个表情来，发现脑仁太疼，做不出来：“刚才一直在想密码本会在哪里，所以没说，不过，我觉得可能不在校长室，楼十一，那不是有地图了吗？经过你的扫描，你觉得哪里藏着密码本啊？”
“我范围没这么大，我拿到的信息只有地图，加上查资料的话，得回去一趟。”楼十一烦躁地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锁技能这件事是这么愚蠢。
而且，为什么上一个关卡自己开了一个帮忙，剩下两个功能居然就因为非常小的数值卡住了，这根本不科学。
没办法，郁久霏只能一边拿着本子计算一边带楼十一去找密码本，看看学校会不会留下组合的线索。
首先他们就近去了贵族区的行政大楼，校长室就在那里，他们路过几次了，都没进去看看，楼十一因为要控制三个校区，也没把精力放在纸质材料上面。
路上郁久霏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说起来，第一中学只有一个校长吧？那为什么校长室要放在贵族区，而不是在公共区域里呢？这样一点都显现不出来校长的公平。”
“……你那里看出来他公平了？”楼十一不能理解，一个从身份地位智商划分校区的人，到底那里公平。
“主要是凭借我多年的看病经验，我觉得他有强迫症，不然，谁家好人建学校地图是整整齐齐的四个长方形，面积还相等啊？”郁久霏说着，举起了自己的小本子，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画了第一中学的缩略地图。
楼十一看着那小地图沉默良久：“这种事……你有经验，你说得对。”

第171章 治疗第一百七十一步
鉴于郁久霏怀疑校长有强迫症，所以他们去找校长室搜索的东西又多了一样——病例。
就算没有病例，一些患病痕迹也可以，比如说吃的药或者整个校长都摆放整齐且只放固定位置，有些强迫症并不是把每样都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而是坚持放在某个位置。
比如说一些人买了新的东西回家，第一次摆放这件东西的位置后面就不会变了，一旦变化心中就会非常不舒服，而这种长时间的摆放习惯，一定会留下痕迹。
校长室很大，门口是电子锁加普通的门锁，电子锁可以交给楼十一，普通门锁就交给郁久霏，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她一向信手拈来。
郁久霏熟练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铁丝，掰弯后就一点点试门锁里的锁舌弧度，这个门锁简单，而且没反锁，没有太大的技术难度，找准弧度，一拧就开。
这边郁久霏拧开门锁准备开门，楼十一就同时打开了电子锁。
门后的校长室并不算特别豪华，就是一张普通的红木大书桌，上面摆着好几台电脑，墙边放着好几个书柜，里面放的都不是书，而是档案盒子跟档案袋。
校长室里并没有会客室跟待客厅，看起来更像校长一个人的书房。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郁久霏进门后赶紧把门关上，她不知道校规在副本期间是否起效，如果校规里说学生不能偷偷进校长室，那她被发现了很容易被直接开除。
楼十一进了校长室，就可以分出精力来读取整个校长室内部的档案，郁久霏也没闲着，来到校长平时办公的位置，观察一会儿后缓缓在老板椅坐下，试图研究校长的生活习惯。
在校长室里，每样东西都摆放得很整齐，像是经常有人整理，最重要的是，桌面一尘不染。
学校的运动会今天刚开始，早上有校领导讲话做开幕，校长肯定会过来，校长室里不应该这么干净的，要么人没来过，要么校长一走就会有人过来打扫。
郁久霏观察一会儿，开口问楼十一：“楼十一，你觉得这个校长室里，最近一次打扫是什么时候？”
“三个小时前。”楼十一毫不犹豫地说。
“啊？你怎么回答得这么快？”郁久霏震惊了，楼十一居然连准确时间都检测出来了，简直机器成精。
楼十一直接给了郁久霏一块光屏，上面是校长室的数据：“我要找你说的密码本，就只能把整个房子的数据都读取出来，根据现在空气的数据，可以得出三个小时前刚被打扫过的结果，而且，对方甚至用了消毒水跟空气清新剂。”
郁久霏听完，凑近桌面嗅了嗅：“可是没有味道啊。”
消毒水那么熟悉的味道，郁久霏没道理闻不到，况且，校长室里也没有空气清新剂那种独特的香味。
对此，楼十一又解释说：“打扫的人在去掉消毒水味道后用了去味剂，把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也给去了。”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郁久霏感觉自己的判断好像没错，校长果然是个强迫症。
“意义就是，这么一套流程下来，校长室整洁没异味，使用的人会很舒适。”楼十一摊开晶片小手说。
郁久霏感慨：“果然有钱就是好快乐哦。”
他们在校长室里研究了一番，并没有翻到比赛的密码本，反而找到一个信封，里面只有一句话：就知道你们会来偷校长室，东西不在这，嘿嘿。
这句话说明了两件事，第一，跳房子比赛确实是有拼合图案规则的，并且就在学校里，第二，运动会时期，真的会有学生来偷校长室，校长早有准备。
折腾半天就弄出来这么一封信，楼十一气得说：“神经病！这个副本的人都应该抓精神病院去！”
楼十一有种全校都是郁久霏的窒息感，好想逃跑，好想回家。
郁久霏叹了口气，她也累得不行了，头疼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炸开：“先通知一号跟主母吧，我们四个人，加上监控学习区的学生，既然校长留了这个信息下来，那证明三个校区一定会有解开跳房子规律的密码本。”
此时已经中午十一点五十，学校打了上午的最后一个上课铃，在空荡荡的校园里，铃声飘荡，显得非常诡异。
知道真的有密码本这种东西，沈西聆觉得自己快编好的跳房子图案简直是白费力气，也想给校长来那么一下子，可惜这个副本的boss是当年的学神跟女生，他们还不在。
如果他们在，估计一开始就能知道答案是什么。
第一中学的食堂门口也被画了跳房子图案，只有先跳了房子才能吃饭，但是这个跳房子是计分的，如果为了吃饭先跳了房子，就会打乱自己的计分顺序，导致跳房子的图案无法连接上。
学校简直用心险恶，这一步就已经把贫民区和贵族区的学生给拉到最低分了。
郁久霏不想浪费机会，就随便找了个小花园等沈西聆过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是很多，必须要想尽办法找到拼合跳房子图案的规律是什么。
沈西聆过来后将自己画好的图案放到郁久霏面前，微笑：“所以，我这算什么？”
“要不……你找校长理论一下？”郁久霏看着沈西聆已经画好的图案，也是一愣，她没想到沈西聆居然真的弄完了。
“他在运动会这几天，从不出现，我都怀疑根本没有这个NPC！”沈西聆没好气地说，在郁久霏对面坐下，越想越气。
郁久霏摸摸下巴：“等等，你说……校长在运动会这几天，从来不出现？”
不知道这句话那里让郁久霏觉得不对了，沈西聆迟疑地点点头：“是啊，因为是校长，所以恶趣味运动会从第一届开始，他就怕那些项目太离谱被学生暗鲨，所以跑得特别快。”
听完沈西聆的话，郁久霏眼睛微微眯起：“所有人都没见过的NPC，谁又知道是真是假呢？”
就算校长真的留了什么规则在学校里等学生发现，可他自己包括校领导一个没在，老师们也是不知道具体规则的，那等他们晚上来计分的时候，又怎么确定，自己当初定下的规则，没有被改动过呢？
沈西聆觉得自己有点明白郁久霏的意思：“那郁小姐的意思是……”
“既然校长没说不能互帮互助，这样，咱们拿到密码本就公布出去，让三个校区的人都知道，我看他们怎么淘汰人！”郁久霏气鼓鼓地说，她也觉得被不存在的校长耍了特别讨厌。
既然学校想靠密码本拉开各个班之间的分数，那郁久霏就要保住所有人，相信相迫症校长一定很喜欢这个结果。
如果运动会是第一届的制度还好，淘汰就是淘汰了，偏偏boss为了可玩性，在淘汰制的基础上，还加了计分制，以班级为单位才是淘汰制，个人情况下就可以使用计分制，分高的并入其他班级继续参赛。
这种情况下，看似比赛的难度升高了，但只要有那么一两个神经病出现，整个规则就会显得很微妙。
目前这个神经病就是郁久霏，她可以通过这条规则，让每个人都留下来，除非是那些有自己想法的学生。
沈西聆刚好拼了一上午的图案还被通知不能用相当火大，立马就同意了郁久霏的想法。
出发去找密码本之前，沈西聆说：“其实刚才我想跟你说，既然我们都知道校长不会来，不如做干净点，把密码本内容改成我做好的这个，但你应该不会同意的，用我的话，那除了你之外，应该没有人能拿到分。”
一个生物教授编出来的跳房子图案，光是计算公式跟规则就已经不是一个高中生可以看懂的了。
得亏有郁久霏这个想搞事都不会坑害别人的圣母病，不然这一期的玩家一样倒霉。
郁久霏安慰沈西聆：“一号，我知道你编完了一整套图案怪生气的，但玩家跟同学们都是无辜的，所以我们尽量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小小报复一下就好啦。”
受伤的只有试图拉开分值的校领导，可喜可贺！
由于楼十一并不能覆盖三个校区，所以郁久霏做了人员安排，楼十一先去学习区控制状态，学习区目前没有人退赛，应该是三个校区里人最多的，而且都在努力找地图，速度特别快，只有楼十一这种全图搜索可以赶上学神们的速度。
沈西聆有自保能力，还聪明，就留在贵族区找规则，他主要是对这种现代背景的副本很熟悉，一个人也没关系。
剩下的主母就跟着郁久霏回贫民区找贫民区的密码本，一来主母对这种副本通关没什么经验，需要有人带，不然她自己都能迷路。
二来郁久霏身边刚好需要一个保护她的人，这次情况不算紧急，郁久霏没喊城主帮忙，没有楼十一跟沈西聆在身边，如果遇见玩家抢密码本就会很危险。
分开后郁久霏想联系楼十一跟沈西聆就只能通过系统发邮件，他们也说了，如果找到了密码本会立马通过邮件通知另外的人。
找到后大家统一到校长室集合，因为那里很干净，还安静，十分适合当临时据点。
郁久霏的手机上有楼十一之前扫描好的贫民区地图，可惜的是这个地图只有监控功能，想要知道东西在哪里，最好还是找一下。
按照他们三个的能力，最快找到东西的必须是楼十一，他找到后会先来帮郁久霏，因为郁久霏是人类，长时间用脑后会累，累的时候速度就会越来越慢。
拿着地图回到贫民区，郁久霏小声嘀咕：“学校到底会不会随便藏个位置？要是给线索，根本难不住学习区的学神学霸，要是随便藏，会不会太难呢？”
出题人必须要对解题人的水平心中有数，出得太简单拉不开分，太难的话可能把所有人都拦住，那就毫无体验感。
思来想去，郁久霏觉得可以在安全区试试，因为只有安全区几乎是每个学生都会去的地方，不管是受伤还是临时有事想出校，都需要通过安全区。
并且，比赛的学生第一次进入安全区后就是背地图，背得头昏脑胀的情况下，他们很难再把注意力放在安全区上，加上所有人都默认了安全区是要休息跟离开才会进的地方，这就导致，安全区其实是一种思维盲区。
学习区的学神们可能在收集完跳房子图案后就会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得赶在学神们找完跳房子地图前，先搜查完所有的安全区。
郁久霏带着主母先从人少的安全区开始找起，这不是为了躲避玩家跟NPC，是她根据早上校领导的态度跟学生们逃跑聚合的方向来决定的。
学生们先占据完了教学楼的安全区才考虑行政楼，这应该是学校给了他们一种教学楼才是最安全的暗示，如果学生都觉得教学楼更安全，那肯定是他们觉得不安全的地方，可能放着密码本。
根据这个思路，郁久霏先去了贫民区的宿舍楼安全区，一找就找到了里面很显眼的箱子，上面挂了把密码锁，旁边有封跟校长室里面一样的信。
郁久霏打开一看，里面写：恭喜你成为第一个找到跳房子秘密的学生，但是，接下来你要被追杀了。
主母一脸不解：“这是什么意思？要打架了吗？”
看完这封信，郁久霏又检查了一遍信封、信纸和箱子，暂时没想出什么来，干脆把它们都放进了背包里。
“回头再想是什么意思，现在我们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没有就继续找下一个安全区。”郁久霏快速说完，就在安全区里找了起来。
安全区里确实就这一个箱子显得很古怪，找不到其他东西后，郁久霏又去了其他安全区，发现其他地方都不会有这样的箱子跟信封，不知道是被人拿了还是本来就没放。
郁久霏问主母会不会用boss之间的邮箱，她说会，于是让她给楼十一和沈西聆分别发了邮件，通知他们去安全区。
发完了邮件，主母好奇地问：“郁小姐，我记得玩家系统也是可以发邮件的，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们发呢？”
闻言，郁久霏幽幽道：“因为我的系统它有自己的想法，说明白点就是，我信不过它。”
话音刚落，四一四发来一声呵呵，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自己真的不值得被信任。
主母感觉自己好像对玩家又有了新认知，原来玩家跟系统还可以是这种没有丝毫信任又必须强制在一起的关系，仿佛一对被父母包办婚姻相看两厌的夫妻。
很快楼十一跟沈西聆回了邮件，楼十一说已经找到了，同样是一个箱子和一封信，他现在带东西过来，而沈西聆说他那边还在找。
楼十一过来的时候，郁久霏刚好找了一半的贫民区，没有发现新的箱子。
“楼十一，过来这。”郁久霏在角落里看到楼十一那么大一点的晶片身体拎着巨大的箱子，赶紧招呼他过来。
“你怎么躲在这？”楼十一不解地飞过去，将箱子放在郁久霏脚边。
郁久霏谨慎地观察周围，确定没人才把自己找到那封信掏出来给楼十一看：“因为我找到的信上写，现在我要开始被追杀了，我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想着谨慎一点总没错，你的呢？”
看到信纸上的字，楼十一沉默一会儿，把自己找到那封递给郁久霏：“我这封还没看，我刚拿到就收到了主母的邮件，你看看吧。”
楼十一找到信封跟之前的两封也是同款，打开后里面是另外一句话：相信你们一定能解开。
比较两封信的语气，郁久霏不满：“这什么意思？歧视我们贫民区的学生？”
对着贫民区的学生就是恭喜你要被追杀了，对着学习区的学神就是相信你们一定能解开，这简直赤裸裸的歧视。
楼十一冷笑：“我就说这校长有病，值得跟你关一个病房。”
郁久霏无语地看着他：“所以现在我都成了精神病的计数单位了是吗？”
“难道不是吗？”楼十一用一种很惊讶的语气反问。
“……”郁久霏认真回答，“当然不是，应该是先检查、由医生诊断后再确定能不能跟我住一个区域，还有，我很少住混合病房的，校长如果是个男的，那就不可能跟我一个病房。”
楼十一听郁久霏说了一大堆，总觉得她不是在反驳自己，而是在努力给自己的精神病院正名。
就在两人为校长应该住什么等级的病房时，沈西聆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同款的箱子和一封信，他回来后刚好听到他们的讨论，旁边是仿佛在刷新了三观的主母。
沈西聆无奈地看着他们：“你们俩聊天能不能照顾一下别人？这里还有个初来乍到没经验的主母呢。”
因为前面的副本都是跟沈西聆跟楼十一过的，城主又不爱出来，郁久霏又忘记还有个听不懂的主母在。
于是郁久霏忙问：“哎呀，主母不好意思，刚才我们说的话你有哪里没听懂吗？我可以让楼十一给你解释。”
“又是我？”楼十一想给郁久霏一拳头，怎么每次都是他？
“你看我跟一号谁像能跟主母解释明白的？”郁久霏一脸无辜地反问。
楼十一扫过脸上同样无辜的沈西聆，想发疯：“服了你们俩俩了。”
看他们快吵起来了，主母急忙摆摆手：“没、没关系，不用的，其实我听明白了，因为剧情前期，老爷的母亲，上一任主母，她也经常这么跟她的丫鬟商量怎么把老爷和她丈夫一块送去精神病院，所以你们说的，我都听懂了，而且我建议，把校长送精神科最好！”
刚才郁久霏就是跟楼十一讨论校长到底是精神有问题还是心理有问题，没想到主母居然是真的能听懂的。
主母还十分自豪地等着被夸，结果看到了十分一言难尽的沈西聆和一脸欣慰的郁久霏，她不是很能理解，她都这么努力融入了，为什么他们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沈西聆艰难地说：“你说得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们四个，三个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一个对现代社会的了解只有精神病院，还有个不知道有病没病的城主，所以这是在干什么？精神病组团打本？”
被沈西聆这么一说，大家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疯疯癫癫的样子，好像也没比校长好多少，
大家好像一下子被点破了最尴尬的时，顿时沉默下来，过了会儿，郁久霏轻咳一声，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咳咳，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来看看信。”
从贵族区拿到的第三封信，里面还是只有一句话：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至此，校长对三个校区的态度十分明显了，对贵族区是无所谓，对学习区是欣慰，对贫民区是冷漠。
沈西聆看过三封信后皱起眉头，有些生气：“这是什么意思？都是学生，怎么态度还不一样？就算孩子长大了在社会上被分成三六九等，在象牙塔里还这么做，不觉得对不起学生吗？”
楼十一坚持他一开始的态度：“这校长都分三个校区来歧视学生了，要不是教育资源真的好，早被人套麻袋打死了，他就一神经病。”
“我们先看看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郁久霏语气也有点不好，她觉得这学校风气很奇怪，养蛊都没这么养的。
随后郁久霏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找的那个箱子，三个箱子一模一样，要不是锁的款式不同，摆在一起根本认不出分别是哪个校区拿到的。
贫民区拿到的箱子上了一个很复杂的密码锁，有好几层密码，还有固定的解码方式，每次必须填入正确的一套密码，如果填错了，就得重新再来。
学习区的箱子用的密码锁是电子锁，用的却不是密码，而是题库，要把题库做对，才能打开。
最后的贵族区箱子，居然是保险箱类型的密码锁，需要密码和钥匙。
郁久霏看着那个钥匙孔：“钥匙呢？”
“没找到，”沈西聆摊手，“我拿到箱子就赶紧过来了，怕错过跟你们集合。”
楼十一伸出蓝色光线查看了一下，说：“郁久霏，你不是会开锁吗？都是锁，应该差不多吧？”
郁久霏微笑：“我会开最简单的门锁可以说是个人爱好，我要是会开保险箱，那我住的就不是精神病院，而是公安局了，明白吗？”

第172章 治疗第一百七十二步
楼十一听郁久霏否认，甚至有一丝失望：“哦，我以为你还是个法外狂徒来着。”
“你才是法外狂徒，你全家都是法外狂徒。”郁久霏保持微笑。
“你们先别内讧，我其实找过了贵族区所有的安全区跟校医室，都没找到钥匙，加上你们说也找到了盒子，所以我猜想，这三个盒子会不会是互相开的？”沈西聆急忙劝阻了互相伤害的两人。
按照校长是个神经病的思路去想，他会在箱子上做手脚倒也不奇怪。
郁久霏一听，重新把三封信摆早一起，若有所思：“如果三个箱子是互相开的，那这三封信的内容，就很耐人寻味了。”
所谓三个箱子互相开，就是要找出三个箱子的开箱顺序，前面一个箱子里会有后一个箱子的开锁钥匙，并且最重要的信息，可能在最后一个箱子中。
现在三封信的内容分别是：
贫民区——恭喜你成为第一个找到跳房子秘密的学生，但是，接下来你要被追杀了。
学习区——相信你们一定能解开。
贵族区——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三句话单独看，就像是校长对三个校区学生的偏心与歧视，跟箱子放到一起看，味道就变了。
刚好三个箱子当中，只有学习区的箱子是可以直接靠知识储备解开的，另外两个都前提条件，贫民区需要知道密码跟顺序，贵族区需要密码和钥匙。
这么一看，学习区的箱子就像是解密第一步，必须要拿到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才能知道后面两个箱子的密码。
三封信摆在一块，要先解开哪个已经很明显了。
沈西聆当即说：“既然这样，我们先试试做这个学习区箱子的题目，看看能不能打开。”
学习区的箱子一共有一百二十道题，每道题答对得一分，答错一题就会重新来过，答错后题库会刷新，拿到的分数也全部清零，而要打开箱子，必须要拿满一百二十分，也就是说，一题都不能做错，才能打开这个箱子。
只有学神才能保证自己在这种测试里一题都不会错，难怪校长留给学习区的信是相信他们，只要学神在，解开这个箱子当然很容易。
“可以，就算我们三不算学神，可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冲鸭——”郁久霏给自己加油打气完，直接就在箱子上点了答题开始。
每道题有倒计时，给的时间不同，如果是数学大题，就会给到十至十五分钟，如果是诗句跟简单的填空题，就只给三十秒到一分钟，视难度而定。
郁久霏跟沈西聆毕业多年，很多基础知识都还给老师了，他们只能回答难一点的题目，简单的反而要楼十一来，反正他是个另类题库，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基础知识。
一百二十到题在三人轮流的解答下，很快做完了。
箱子显示分数达成并且开锁的时候，郁久霏互相想到一个问题：“既然楼十一能答题，为什么刚才不让他直接黑掉这个锁就好了？”
楼十一也愣住了：“唔……可能是因为你比较喜欢自力更生吧？”
主要是郁久霏一向是有问题自己先上，他们也都习惯只是从旁协助了。
“算了没关系，打开就好！”郁久霏很快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顺手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只有两样东西，学习区跳房子图案的拼合规律和一把钥匙。
看样式，钥匙一定是用来开贵族区箱子的，但是保险箱的密码锁除了钥匙，依旧需要密码。
郁久霏拿起两样东西反复查看：“怎么就钥匙？密码呢？没有密码怎么开贵族区的箱子？”
楼十一也飘到箱子里查看，并没有在箱子里发现其他的密码，连划痕都没有，别说提示了。
密码本被郁久霏跟沈西聆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都没发现只言片语，想要打开贵族区的箱子，好像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
沈西聆拿着密码本发愁：“会不会解密的方法就在信里呢？你们看，学习区的信就是让学生们直接解开，那按照同样的思路，贵族区的学生根本不在乎这个箱子，他们赢不赢的无所谓，那这个密码，最有可能放在他们感到快乐的地方吧？”
“可是，贵族学生的快乐是什么？”郁久霏疑惑地问，作为一个贫困孤儿，她想象不到。
“是放学吧？学生就没有不喜欢放学的，卷王除外。”楼十一经过深思熟虑后说，根据他的统计数据，学生还真没几个不喜欢放学的，一些学神也每天期望放学。
郁久霏听他这么一说，灵光一闪：“如果放学就是学生都会觉得快乐，那只有广播室会令学生都开心了，因为广播室可以打铃，还可以放各种自己喜欢的东西，每个中二病的世界里都离不开广播室。”
在校园生活里，广播室应该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地方，那里可以告白、可以下战书、可以立flag、可以放自己喜欢的音乐，甚至可以提前打铃然后被校领导追杀。
boss们觉得郁久霏说得有道理，立马收拾了现场的箱子，准备回贵族区去找一下广播室。
贵族区的广播室不是安全区，门口居然也有跳房子的图案，必须要跳房子才能进去，并且是计分的。
在走廊上看到那个跳房子的图案，沈西聆忍不住说：“现在，我也同意楼十一的建议，应该把校长送精神病院去。”
箱子外没有任何防护跟机关，却在线索指向的广播室外加了跳房子图案，等于是在说，谁进去拿了开箱子的线索就拿不到高分了，简直恶意满满。
楼十一实在受不了这变态校长了，直接说：“我进去拿出来吧？我不算人，不在计分对象里。”
连楼十一都主动帮忙了，可见对校长意见多大。
郁久霏想了想，犹豫：“不止是拿个密码，我还想控制广播站，我们要公布整个密码本的，没有广播站怎么通知全校的师生呢？”
“郁小姐说得有道理，校长专门放了个跳房子图案在这，估计就是想拦住郁小姐这种想法的学生，一定程度上可以拦住学生发疯。”沈西聆说着，又想给校长来两拳。
“那郁久霏你打算怎么办？”楼十一带着气问。
然后郁久霏观察了下整条走廊跟构造，忽然走到广播室隔壁的房间，说：“楼十一，这个房间里，没有跳房子图案了吧？”
楼十一瞬间明白了郁久霏想做什么，立马回答：“是的！这个房间跟隔壁那个房间都是没有跳房子图案的，想怎么走可以。”
看着郁久霏脸上露出的笑容，沈西聆也跟着笑起来，他们仿佛来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顿时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只有主母一脸懵地看着他们，不明白好好的三个人，怎么突然就疯了。
广播室左右两个房间分别是广播活动室跟广播档案室，都是给学生会广播站准备的，他们平时有什么活动都是在这解决。
郁久霏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些试管，郑重地交到沈西聆跟楼十一手里，然后拖着主母往外跑出一百米，几乎是躲到了这层楼的角落里。
主母不明所以：“郁小姐，你刚才给他们的是什么东西呀？还有，我们怎么跑这边来了？他们不跑吗？”
“主母，记住了，这是我们积累了五个副本的家当，看好了——”郁久霏刚说完，那边的广播室轰隆两声，炸得整层楼都摇晃了一下。
“……”主母目瞪口呆，她不敢相信，刚才郁久霏给楼十一跟沈西聆的，居然是可以爆炸的东西！。
难怪郁久霏年纪轻轻就可以拥有四个boss，主母已经能想象到，前面那几个副本，她都是怎么过的，而且，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得亏她的副本是个悬疑副本，不然沈家大宅要被炸成什么样 ？
主母不敢继续往下想了，感觉沈家大院破破烂烂的模样已经出现在眼前，看得她一阵眩晕。
沈西聆跟楼十一很快回来，沈西聆十分骄傲，竖起大拇指：“搞定了，左右两面墙全拆，幸运的是，那两个都不是承重墙，所以很顺利，最重要的是，两边的东西跟门口的跳房子计分机器都没被损坏。”
只能说，楼十一确实认真去学了建筑学跟爆破知识，现在对炸楼愈发得心应手。
“干得漂亮！走！我们去占领高地！”郁久霏也回了他们两个大拇指，随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广播室进发。
不用经过跳房子图案，走得人步伐都轻快起来。
广播室的桌子上有一张卷子，上面全是数学题，得出的结果应该就是保险箱密码，郁久霏二话不说掏了笔就开始算。
题目不算难，用大学的公式跟知识来做非常简单，作为一个每年都拿奖学金的优秀大学生，郁久霏没一会儿就做完了，将答案拼起来后就开始在箱子上试密码。
郁久霏没怎么开过保险箱，在楼十一的提示下进行操作，好在密码是对的，打开后，箱子里是贵族区的跳房子图案密码本和贫民区的密码，还有一封信附在下面。
由于现在他们对校长的感官都不太好，拿到密码本跟密码都不看了，直接打开信封，他们倒要看看这狗东西还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信里的内容依旧不是很长，上面写：能走到这里的，应该是学习区的优秀师生们，相信你们能用好这份密码，胜利在向你们招手。
看完这封信，众人一阵沉默，过了会儿，郁久霏忽然说：“按照校长的预想，找到这里的一定是先解开了箱子密码的学习区学神，那等学神们到找到了密码，又去贫民区看到剩下的那封信，那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炸了校长室。”楼十一举着黄豆脸微笑说。
“所以有的人被学神们集体针对，都是有原因的。”沈西聆幽幽道，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那对雌雄双煞的boss有什么问题了，如果是他在这个学校念书，三年里大概校长要死一千次。
郁久霏慢慢把信合上，将贫民区的箱子拿出来，然后露出一口小白牙：“但是没关系，现在是我们先拿到了呀！”
于是，沈西聆跟楼十一都露出了郁久霏同款猥琐的笑容，这是他们之间作恶多个副本的默契，四个人里，只有主母作为精神正常的人感到害怕，她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觉得与这个小团队格格不入。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密码是真的，郁久霏在贫民区的箱子里拿到了最后一个校区的密码本，同时里面还有校长的一封信，里面写“校长就知道你们一定可以的”。
接下来郁久霏就会让校长知道，他们到底可不可以。
郁久霏直接兵分三路，她自己带着重新排序好的跳房子图案开始去过关，楼十一、沈西聆跟主母在三区广播室将密码本循环播放，争取让每个人都知道。
楼十一这个鸡贼的，他甚至控制了每个教室的多媒体和学校最大的电子屏，直接洗脑式播放答案，就算是学习区那群卷王都受不了这种宣传，想试一试。
大概宣传完所有的通关答案后，楼十一又开始播放校长留下的几封信，落款是“爱学校的园丁”，有种发疯中好像带了点慈爱的感觉。
学生们倒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好的园丁，一开始不太相信，但是后面那几封校长的信倒是让他们不得不信了，因为每年校长都会弄这么一手，但往年，学习区的学神找到信之后自己看过就算了，不会跟校长生气。
毕竟，没有一个学神会想跟神经病理论，将来就算学神学疯了，一起在精神病院偶遇，学神也不会觉得对方的思维高度能跟自己相提并论。
有了郁久霏这一出，所有人都意识到之前的思路是错的，提前跳了房子的师生相当可惜，只能想办法补救，因为这个跳房子的记录是不能重置的。
还是校长设置得太弯弯绕绕，让郁久霏下午才查出来，而此时剩下的跳房子时间已经不多了，三个校区，上千处跳房子，拼老命估计才能跑完。
沈西聆跟主母不用跳房子，他们的分其实是可以都挂靠在郁久霏身上的，用不着亲自去跳，最重要的是，郁久霏走之前嘱咐他们，一定不能走，要让广播播到最后一刻。
当时沈西聆跟主母还不能理解，问为什么，郁久霏说：“我担心有的人会为了自己的分数，在知道答案后过来毁掉广播，让后来的人看不到，所以你们得守着，无论谁过来，都不能让广播停止。”
防人之心不可无，郁久霏经过前面几个副本的洗礼，就算她觉得要帮助所有人，也不会在这种快要胜利的时候骄傲自满不做准备。
后面也证明郁久霏猜得没错，确实有人想来毁掉广播室好让分值拉开，刚好主母跟沈西聆的能力是控制，根本没有NPC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至于楼十一更不用担心了，就是全校的电路都被毁了，他也能让广播一直播下去。
郁久霏一直跑到了晚上八点才按照密码本跳完所有的房子，然而晚上九点四十五比赛才会结束，楼十一他们还在广播室盯着，她就没去打扰，而是在学校花园里随便找了个地方乘凉看月亮。
许多年不回学校，毕业后好像就跟校园生活割裂开来，如果不考研、读研究生、留校，差不多就是一辈子都回不去校园生活了。
这么想着，郁久霏其实有些怀念当时那种快乐的生活，她虽然是孤儿，可因为脑子好，加上人勤奋，赚钱读书都还算顺利，每天吃两顿，每顿只吃学校食堂里两毛钱一两的饭都很开心。
回想起来，郁久霏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否有饿过肚子，她每天都在为了钱奔波，从来没有停下来，试着跟同学、朋友在校园里漫步，在晚自习前踩着晚霞畅想未来，这些她都没有做过。
但其实郁久霏见过，她需要做很多工作，还会在食堂帮忙打饭，那是学校给贫困生的工作，每个月钱不多，但打剩的菜可以随便吃，因为不吃也是留给学校养的猪猪了。
郁久霏每次都只刷三两米饭，然后就着免费的汤跟剩菜嘎嘎炫，炫完饭离开食堂，在回宿舍洗澡的路上，她就能看见那些在操场上训练的体育生、跟家人一起散步的老师、互相打闹玩耍的同学。
他们每个人都那么开心，郁久霏站在林荫道上，脚边是落了一地的青白色枇杷花，明明是一个学校的人，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跟他们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仿佛跟他们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难以跨越过去。
现在郁久霏静静坐在学校花园里，广播循环播放密码本的内容，电子音十分难听，学生们跑来跑去，天边剩下最后一丝紫色，昏暗的路灯早已亮起，而学生们对这样的场景毫不在意，他们看过很多很多遍。
只有郁久霏对什么都很新奇，好像从来没看过、没注意过，因为贫穷的那些年，她从来没想过，原来学校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不管背地里有多少黑暗，学校里的氛围，跟社会上，永远是不一样的。
天空挂着犹如银盘的月亮，照得地面仿佛白昼，郁久霏只在乡下的夏季可以看到这么明亮的夜晚，顿时身心轻松。
明明是难度二的世界，郁久霏却觉得很惬意，大概是校园这个地方，总让人下意识放松下来。
之后郁久霏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她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她一个人上下学，每天的日子都是重复的，早上五点半，学校的起床铃声响起，在舍友们还睡回笼觉的时候，她已经悄无声息起床了。
因为宿舍里有其他人在，郁久霏很是轻手轻脚地洗漱，除了水声，她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连走路都跟猫似的没有声响。
洗漱完，郁久霏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宿舍，在外面的路灯下背单词到六点十分，然后去教室里参加早自习，因为这个时候，班长刚好会去开门。
郁久霏在梦里看不清那个班长的面容，对方是个不高的男生，他没跟郁久霏打招呼，开了门后就去打热水了，明明班里只有他们两个，却像陌生人。
不知道为什么，梦境到这里，郁久霏开始觉得有些不一样，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她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班长都是女生，而且是那种相对来说很温柔的女生，为人并不强势，不过对班里每个人都尽心尽力，所以对方当班长，没有人有意见。
梦境还在继续，男生班长打热水回来就自顾自看书，而郁久霏也开始做针线活，早自习开始前，她已经缝好了一块尺寸不大的粉色纱布，上面都是亮晶晶的珠子。
郁久霏记得这种纱布珠子缝一块有一块钱，简单又不费事，她一直很喜欢拿了回学校做，有时候还会有舍友跟同学帮忙做一点，男生们好奇的时候也会借一块，就算最后没做完，也不会弄坏。
早自习是六点半开始，陆陆续续学生到了，老师也来点名，每个班都有些迟到专业户，他们不来是老师的问题，六点半却一定要开始早读，不然被领导看到了，会骂班主任。
课代表领读的时候，郁久霏根本不开口，她在朗读声中做自己的题目，背自己的单词，根本不管校领导会不会来抓她。
接下来是早操，学生们读书时期应该最讨厌两件事：早操和跑操，宁可体育课跑八百估计都不想做早操跟跑操。
郁久霏跟着人群去做早操，做得混乱不堪，当然，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反正这个时期的学生，除了早操比赛，就没一个能在早操上有精气神。
早操结束后是早餐时间，郁久霏看到梦中的自己默默一个人领了饭菜吃东西，全程没人跟她交流，也不会有人问她剩下的包子馒头鸡蛋要不要。
可是在郁久霏的记忆中，她因为贫穷，会把学校每次多留的包子馒头拿走，当然，初中的时候是包咸菜吃，到了高中，她自己在外面租房住了，就拿这些剩下的东西回去做饭吃，反正烤馒头片她吃了好几年都觉得还是蛮好吃的。
就在郁久霏疑惑，怎么这个梦处处跟她不一样的时候，她猛地听见了下课铃声，顿时整个人一激灵，直接醒了过来，而她闭着太久还看不清东西的眼睛前有一团蓝光，看着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郁久霏下意识伸手一抓，抓住了什么刺啦啦的东西：“好奇怪，我瞎了？”
“……我看你不是瞎了，你是吃毒蘑菇了吧？”楼十一没好气的声音传来。
此时郁久霏的眼睛才缓缓聚焦，看到自己手里抓的是什么东西，哦，是剌人的、蓝晶晶的楼十一。

第173章 治疗第一百七十三步
郁久霏还有些不太清醒，她松开抓着楼十一的手，兀自坐起来揉揉眼睛：“你怎么来了？我等得都睡着了。”
“你在这种副本里都敢睡着，也是蛮勇的。”楼十一抖了抖身上蓝晶晶的光，又去趴郁久霏肩膀上了，仿佛让他自己飘一会儿能累死一样。
“我也不知道，本来我在这忆往昔的，结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个好奇怪的梦……”郁久霏说着，又开始发愣，好半晌都不回神。
两人之间平时也不会一直说话，楼十一就没察觉到郁久霏奇怪的状态，只以为她是没睡醒，不过这一下不清醒也没事，现在比赛结束了，是副本里最安宁的时候。
过了会儿，沈西聆跟主母回来，他们看到呆坐在长椅上的郁久霏和楼十一，顿时觉得他们好像不是在下本，而是在度假。
沈西聆伸手在郁久霏眼前晃了晃：“回神了，你俩是想当初还是想未来呢？怎么傻愣愣的？”
醒了好一会儿，郁久霏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像恢复了，她拍拍长椅示意沈西聆跟主母一块坐：“一块坐吧，我就是跳完了房子在等你们过来有点困了，你们知道的，我生物钟一向很准。”
毕竟是从精神病院调养出来的人，别的可以不强大，生物钟一定非常稳定。
随后沈西聆跟主母一人一边在长椅两头坐下，中间是郁久霏和她肩膀上的楼十一。
沈西聆听郁久霏这么一说，忽然想起来：“对了，第一中学的学生晚上是要回宿舍睡觉的，而且所有大楼，包括宿舍跟教学楼，都是晚上十一点落锁，如果不去的话，今晚就得睡操场上了。”
“什么？副本里居然还有门禁？”郁久霏惊呆了，她念高中的时候就是受不了门禁跟宿舍里总是查寝的规矩才搬出去的，在很差的、消防隐患爆炸的地方租比学校宿舍稍微贵一点的房子。
没想到如今她都作息自由了，居然还能再体会一遍门禁。
沈西聆平静提醒：“我忘记说了，门禁没什么，主要是晚上查寝查出来你没回去的话，算违反校规，然后被记过，记过就是被淘汰的意思。”
这下不仅是郁久霏，就连楼十一跟主母都看不过去了。
楼十一不能理解：“这校长有病吧？炸学校他不管，居然管学生晚上回不回宿舍？”
主母也很诧异：“可是玩家晚上很少会安分待在房间里啊，我听别人说，就算是规则类怪谈副本里说晚上不能出门，还一堆买了道具作死的玩家呢。”
言下之意，这个副本直接查寝，等于是胆大的玩家全被针对了，直接就是一个淘汰套餐。
别的副本不允许玩家出门，顶多是不被发现就当不知道，这个副本可好，直接查寝，不躺床上的直接淘汰。
沈西聆用一种微妙的语气跟他们说：“上一次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吐槽过一次了，总之，这个副本最致命的地方就是学生们之间的争夺了校规，没人提醒的话，根本不知道那个脑残校长在哪里挖坑。”
“那校规在哪里看呀？总不能每一次都让你提醒，万一你提醒迟了，我就被淘汰了。”郁久霏忙问，况且现在距离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时间不多。
说到这个，沈西聆想了想，说：“我好像没见过具体的校规，都是这个副本的boss告诉我，当时我跟我的玩家不熟悉，所以没怎么交流，况且他也不是那种特别值得我帮忙的人，就没去问。”
从前沈西聆带的玩家里很少有女孩子，在他那个副本里，女孩子想要走到丧尸异株内部真的很困难，不是谁都有郁久霏这种到处发疯的勇气，而且，更多是女孩子跑出去就被其他玩家追杀完了。
有时候男女不平等的副本中，对女性玩家来说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副本NPC跟boss，而是同行的男玩家。
沈西聆一般看玩家心性来决定帮多少忙，比起那些争着要通关的，郁久霏的性格很让他感兴趣，所以他跟郁久霏接触多了一些，慢慢相处习惯了，自然就处处为郁久霏着想。
郁久霏不解：“既然是没有见过的东西，那你们是通过玩家消失来判断校规是否起作用的吗？”
“对啊，人都不见了，当然只能是淘汰了。”沈西聆说得理所当然。
“那他们要是死于其他规矩，而boss没说真话呢？”郁久霏反问。
沈西聆顿时沉默下来，过了会儿，幽幽道：“那我也不太关心，当时真不觉得死一个玩家怎么样，大不了我再换一个，谁知道后来换来换去，居然就很久很久没遇上过玩家了。”
要不是郁久霏过来，沈西聆估计还后悔为什么不珍惜上一个玩家，虽然上一个玩家是被自己蠢死的，他救不了。
楼十一指出关键性问题：“可能就是你换太多了，游戏觉得你好花心，所以再也不给你送玩家了。”
毕竟游戏主系统那么狗。
现在说啥都没用了，趁还有一小时，郁久霏赶紧回宿舍，宁可信其有，至于沈西聆他们三个就去找找是不是真的有校规这个东西，反正boss在副本内不用完全遵守所有校规。
第一中学占地非常广，郁久霏怕自己回不去，直接用翅膀飞，飞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不知道她住哪个宿舍，于是赶紧打开自己的背包看里面是否有宿舍相关的东西。
学校在这方面还不算丧心病狂，背包里附赠了一把宿舍钥匙跟解说单，这个宿舍是学校临时为留下参赛的走读生准备的，只有临时居住功能，但晚上宿管阿姨依旧会查寝。
按照附赠的指引地图，郁久霏赶在十一点前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居然还是单人间，只能说第一中学财大气粗，临时准备的宿舍都可以这么富贵，她考研的舍友都没住上单间呢。
拿钥匙开了门，郁久霏还在检查的时候宿管阿姨就过来查寝了，对方看到郁久霏在，又检查了校牌才离开，接着去检查下一个宿舍。
这个时候楼十一飞了回来，他扛着厚厚一叠的小册子，飞得摇摇晃晃，最后直接将小册子都扔在了郁久霏的床上。
郁久霏还没检查完柜子，她看到瘫倒在床上的楼十一和那堆册子，茫然：“你怎么了？被围殴了？”
“我差不多已经是只废猫了，你看看吧，这些都是校规。”楼十一有气无力地甩甩晶片小手。
“这么多？疯了吧？”郁久霏震惊地看着床上的小册子，没想到校规居然这么多，她念十几年书加起来的校规都没这一半多。
楼十一从中翻出一本推给郁久霏：“还有宿舍管理规则，是给住校生看的，总之你自求多福吧。”
这一晚，郁久霏根本没能睡多久，做梦都在看校规，上面写得很是详细，日常行为准则、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都写得明明白白，里面还真的有“不能用沾屎拖把殴打同学”这一条。
对比起曾经boss的壮举，只能说每一个离谱校规的背后，都有一个更离谱的故事。
看了一夜的校规，郁久霏第二天差点没能起来，得亏楼十一昨晚过来跟她一块住的，早上被楼十一拎起来，迷迷糊糊带上一堆校规跟随大部队离开了宿舍楼。
早上要先去操场集合，校领导要对昨天的成绩进行公布，以及重新分班。
没睡够不是很清醒的郁久霏都能听出来校领导演讲时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可是他们并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炸了广播室的墙、又是谁拿到密码本后不据为己有，反而大肆宣扬，让全校大部分人都拿到了满分，排名不分前后。
如果接下来六个项目都这么干，那他们第一中学直接宣布破产算了。
于是，学校按照了分数重新排了班级后，说踢足球更改了一下规则，每个班只能上九个人，如果有人下场，就直接班级淘汰。
这个规则让所有的学生不满，纷纷有人提出，这样做，一旦有人受伤或者红牌下场，那岂不是根本没发挥出实力就被淘汰了？这根本不公平。
校领导却说：“你们提出的这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运气更是，大家不要觉得这个规则残酷，你们是来参加比赛的，那当然要分出一二三来，不能十个人里有八个都是第一名，那比赛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个规则听得郁久霏都精神了，她扶住自己的脑袋看向前方的舞台，跟楼十一嘀咕：“看来昨天的结果，让校领导很不满啊。”
“确实，恼羞成怒了，真丢人。”楼十一直接开嘲讽就是一顿输出。
“那我们今天怎么办？”沈西聆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问，主母也悄无声息出现在郁久霏身边。
郁久霏揉揉自己仿佛被困倦掀开了天灵盖的脑袋，有气无力地说：“这个规则没办法钻，校领导都在，他们就是要看师生在球场上厮杀，很难从中作梗的。”
但凡从中作梗，就是相当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况且，郁久霏觉得在这样的规则下，玩家们应该更希望能够平稳度过，而不是横生波折。
重新分班后郁久霏去了贫民区的二十五班，这个班级原本留下的人就不多，堪堪够作为班级参赛而已，原本大家都抱着能够不被淘汰就好的想法，结果前一天出现了跳房子的密码本，导致全班人就这么留了下来。
校领导改了奇葩的新规则，二十五班的班主任决定让班里最强壮的九个男生去踢球，女生就不要上场了。
班里的女体育生不服，认为应该让体育生一起上，而不是分男女，班里的细狗男生还打不过女体育生呢，凭什么不让她们上？
讲台上的班主任认真说：“我们昨天已经拿了可以不会因为成绩太差就淘汰的分数，今天只要不输得太难看就行了，足球场上肯定会有人受伤，但后天是马拉松，在这方面，我们班只有女生练了长跑，如果女生上了足球比赛受伤，后天就没人上了。”
作为贫民区普通班的学生，他们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获胜，只想苟活下去，然后等人少了，再被并入学习区的班级被带飞就好了，可现在踩狗屎运留到了第二天，难免有集体荣誉感出现，就想再努努力。
谁都知道，今天的足球赛，就是校领导为了再次拉开分值准备的，胜者肯定在学习区班级里选，那些学神真不知道怎么生的，成绩好、体育好，说一句天选之子都不为过。
郁久霏因为是并进来的女生，跟二十五班的学生都不熟悉，大家也知道她是因为分高才被分过来，看她困倦又柔弱的样子，就以为她昨天听到了广播才开始跳房子，所以拿了满分，本身实力可能不是很强。
女生们因为不上场，单独分出了啦啦队跟后援队，啦啦队就是等男生们打比赛的时候去喝彩加油，后援队则是留下来照顾班里剩余的学生，比如郁久霏这种柔弱的女同学。
刚好郁久霏前一晚没睡够，趁班里其他人都在盯着足球场上的战况，她趁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补觉。
跟大家猜测得差不多，上场后根本没几个人认真在踢，每个班级的同学都在想应该怎么让对面的减员，因为只要对面少人了，就可以直接淘汰，这根本不是在踢足球，完全就是在踢人。
半小时下来场上就换了十几个班级，都是因为有人骨折受伤下场，不得已换人。
这么个踢法，还没上场的班级已经开始害怕了，赢了的班级洋洋得意，下一场就可能被偷袭下场，足球场上充斥着血腥跟暴力，仿佛混乱黑暗的斗兽场，每个人都只凭基因里的暴戾行动。
郁久霏睡了一会儿后精神头差不多了，醒来就看到场上一个男生猛地踩到另外一个男生的腿上，后者的尖叫声响遍整个足球场，而周围的师生根本没反应，反而催促他们下场，因为他们人少了。
“不行了，我看不了这个……”郁久霏一边嘀咕一边开始吃药，然后匆忙离开班级去校医室，规则有提到，足球场上受伤的学生可以直接送到校医室，不影响后续比赛的就留下，不能参加比赛的就送去医院。
就郁久霏补觉这一会儿，校医室已经人满为患，校医NPC忙得脚不沾地，这边刚处理一个骨折的，那边又来了个撞破头的，还有很多学生捂着自己的身体惨叫，根本来不及治疗，只能排队。
郁久霏看到这个场景，赶紧跟楼十一说：“楼十一，你给一号发邮件，就说让他和主母来帮忙，我一个人也救不过来。”
既然没被安排上场，又不知道在这样的规则下应该怎么帮其他玩家熬过这一天，那郁久霏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大家都不要因为受伤而淘汰——新规则只说了比赛下场就算淘汰，可没说输了就会送离学校。
本质上还是昨天郁久霏做得好，大家都有基础分，不至于因为一天的失败就被送出学校。
很快沈西聆跟主母就过来了，他们假装了老师的身份，分班后他们不好跟郁久霏同时待在二十五班里，不然他们两个老师总跟着一个学生，玩家立马就能看出来问题。
现在到校医室对学生们进行急救倒是可以说自己是来帮忙的老师，不会被玩家怀疑。
学生跟老师们下场的原因多数是骨折、流鼻血和撞到头了，不算伤得很厉害，可要想让他们继续参加后面的比赛，正常治疗是做不到的。
郁久霏一时间想在商城里买一些特效药给学生们用上，这样他们就不会离开。
沈西聆发现了郁久霏的想法，悄声跟她说：“你别随便买，我给你个单子，你按照单子上的买，保证让他们可以在三个小时后离开校医室，又不会好得太快。”
毕竟规则说的是在校医室停留三个小时、安全区一个小时以上就会被送出学校，默认退赛，现在只要把药效调整好，就可以不让别人怀疑药效也不至于让他们淘汰。
有了沈西聆给的单子，郁久霏顿时跟吃了定心丸一样，安心给学生包扎。
沈西聆估算得不错，他选的药物都是刚好应急还不会立马让学生痊愈的药物，学生们多多少少在校医室里休息过了两个小时才走。
为了不让校医室发现郁久霏换药了，郁久霏直接使用了主母的能力，让校医也用了她买来的药物。
主母不会包扎，她唯一的作用就是递纱布、木板和药物，好在也没人指望她一个没出过大院的boss给人治疗。
然而，就算郁久霏这边已经有三个人在疯狂包扎了，还是有学生源源不断送来，直到贫民区分出了胜负，现在要进行三区比赛了。
听到三区比赛，郁久霏愣了一下，去问又送了学生来的学生，除了贫民区，另外两个区有没有伤员。
送人来的学生说：“没有，贵族区一向注意安全，不会有人受很重的伤，学习区的卷王都是人精，为了效益最大化，也不会让自己受伤，最可怕的是，他们踢得跟动画片特效一样，居然还没有一个人受伤！”
有些人真不能去比，一对比起来就显得自己很普通。
学习区的学神们每个单独拎出来都可以说是漫画小说里的玛丽苏、杰克苏主角，然而就是这群人出现在同一个校园里，卷出了天际。
听说另外两个区没有受伤的学生，郁久霏暂时松了口气，她没有漏掉伤员就好，不然要愧疚很久了。
后面三区的比赛会在学习区的足球场进行，郁久霏包扎完最后一个贫民区受伤的学生，就带上了医药箱去学习区。
二十五班并没能晋级，他们只是普通班，坚持了几轮后就被尖子班给打下来了，前锋被踢断了一根肋骨下场，技不如人，还不能骂回去。
能跟学习区普通班比的，只有贫民区的尖子班，根据以往的经验，往往贫民区的尖子班也坚持不了几轮，贵族区的学生则是碰上学习区的就投降，识时务得很。
外面的比赛过程很快，郁久霏掐着三小时的死线离开的校医室，还好学校为了能在一天之内比完，流程非常快。
郁久霏去了二十班的观看位置，找了个很偏的座位坐下，她想象不到，学习区在这样的比赛会怎么打，她每年只有世界杯的时候跟舍友下注哪个队伍赢，每次下个十块八块的，输输赢赢到最后算下来，每年都只能赢一点点。
这种活动郁久霏是不太喜欢的，她更喜欢篮球、羽毛球、网球之类运动，足球跟橄榄球之类的觉得很暴力，所以很少看，对规则也不算了解。
有学习区班级参与，比赛过程一定是被他们控制的，控制着不动手，也控制着其他人输，上场的每个学生从体力到计划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另外两个区就是上了体育老师跟教练都没办法跟那群贼精的学神比。
看了半天下来，郁久霏跟沈西聆他们感概：“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跟着学神走就可以了，他们这群人，把每个人的行为搜计算得清清楚楚，就像高级版的楼十一，可以预测行动的智商，怎么打啊？”
听她这么说，楼十一不乐意了：“你干嘛说是我的高级版？他们比我强很多吗？昨天还不是我们先找到的线索跟密码本？”
“我是说推算能力，你把自己锁得像个人工智障，他们是全开的，当然显得更高级。”郁久霏小声安慰。
然而楼十一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再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他还是觉得很奇怪，到底为什么他的二级技能死活打不开？
学习区花了一下午就把贫民区跟贵族区给打败了，剩下的晚自习时间是他们的内部争斗，贫民区的学生因为很多受伤的，所以都不打算看晚上的场次，直接回宿舍休息，贵族区的也只有喜欢足球的师生留下来。
郁久霏勉强看完了全场，她主要是担心有人受伤了她来不及救治，然而比赛到最后都没有出现伤员，只能说学神是真的厉害。
经过这一天的足球比赛，每个班级的比分终于再次拉开，校领导很是满意，当晚就公布了目前的名次，学习区独占前一百多名——一个年级就四十四个班级，全区就是一百三十二个班级。
剩下的名次中，贫民区跟贵族区的尖子班交错排序。
除了前一百三十二名，剩下的名次还不是固定的，后面的比赛会有一个很大的浮动。
第三天的比赛是国际麻将，依旧是淘汰制，每个班出四个人出去打，在区内打出胜负后，参与三区的比赛，受伤的情况下，同样算淘汰。
班里会打麻将的同学不多，郁久霏自告奋勇，说自己会打，很多学生其实只会打家乡麻将，对国际麻将都是一知半解的，班里加上郁久霏才勉强凑出了四个。
结果他们刚走出教学楼，除了郁久霏条件反射快之外，剩下三个都被不知道哪里砸下来的砖头给砸晕了，而此时，班主任刚把名单上报完。
郁久霏站在不远处茫然抬头去看周围，发现不止她，周围不少班级的学生都是刚出来就被砸了个昏迷，一下子对手少了大半。
沈西聆看见了，怕郁久霏分心，直接跑过来说：“郁小姐，你先去比赛，这里我跟主母处理，尽量不让他们出事。”
这种让人淘汰的手段完全防不胜防，被砸晕的人里还有防备不急的玩家。
郁久霏定了定神，将药物交给沈西聆，说：“行，那他们就交给你了，我先比赛。”
麻将比赛在体育馆，有空调还不会被太阳晒，十分舒适。
校领导先确认了到的学生，就这样刷下去一大片班级，尤其像二十五班这样的，就剩郁久霏一个独苗了。
重新跟其他人拼到一桌开始等麻将的时候，对面的男生说：“哟，四十四班的？我听说，四十四班都没人了，居然还剩了你一个，你们平时ABCD都看不明白，会算番吗？”
郁久霏摸了自己的麻将牌调整了下位置：“杠，地胡杠上开花清一色，我确实不太会算，你会的话，可以帮我算一下。”
说完，郁久霏一点点推倒自己的牌，如果这把她坐庄，直接就能天胡。
对面的男生猛地坐起来：“举报，她出老千！”
“打不赢就说出老千，你怎么不说我运气好呢？”郁久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校领导们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立马过来查看，又封了牌调监控跟洗牌记录，发现郁久霏还真没作弊，可机器洗出来这样的牌，得运气多好才能刚好抓到？
男生听校领导说郁久霏的牌根本没问题，顿时气得脸都黑了，他指着郁久霏咒骂，说她下一把肯定输得很难看，骂上头了，各种粗鄙脏话都出来了，因为他情绪太激动，校领导们不得不找人来拦住男生，避免他动手打人。
虽然规则上可以让人受伤淘汰，但那是不被发现或者合理的情况下，而不是直接就群殴，那运动会不如改成斗殴大会得了。
郁久霏见男生被控制住，开口回道：“你骂错了，你应该祝福我赢，最好一路赢到底，这样就不会显得你是唯一一个倒霉输的人，那么多人陪你一起倒霉，难道不是更值得你开心吗？”
“……”一时间，大家莫名都觉得，好像蛮有道理的。

第174章 治疗第一百七十四步
男生一个愣神就被工作人员拉走了，剩下的比赛继续，同桌的学生已经被淘汰，郁久霏需要等下一组的胜者重新组队。
打麻将是个废脑子和运气的活动，在所有人都不能出千的前提下，运气反而是最重要的，运气好的话，就算实力不济，只要会看是不是胡了就行，平胡也算胡。
郁久霏等了大约二十分钟，第一批淘汰赛结束，马上开始第二轮。
到了第二轮，各方的实力明显有了提升，打牌开始慎重，甚至通过自己摸的牌和其他人摆放的位置来推断另外三家手头大约是个什么牌型以及准备做什么牌型来胡。
麻将桌洗麻将有自己的规律，会出老千的赌徒一般会将好的牌从固定的位置推到桌子里，等一洗，自己至少能拿到二分之一的预想牌，后面再谨慎一点，往往能最快胡。
当然，也有倒霉的，就是自己洗的牌一半拿到手，另外一半被对家拿了，那就会出现撞牌型的情况，两个人撞牌型会互相扣着对方能胡的牌，压到最后反而谁都赢不了。
出千就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千王，一个运气不好，是要拿手指去换的。
郁久霏运气还可以，她打得很谨慎，加上会记牌，一路打了四五轮都没被淘汰，其他人终于注意到这个四十四班的黑马。
按照平时的成绩单来说，国际麻将的计算量很大，还要背牌，四十四班的学生应该并不具备同时处理多种信息的能力。
第一中学的贫民区学生其实对于其他中学的学生来说已经很厉害了，他们所谓的成绩不好，只是相对于其他成绩更好的班级来说，其实就是稍微有点小聪明或者足够努力的普通人。
在第一中学，除非是隐藏实力，不然平时都按照成绩分班，经常一个月就有人在几个班级里搬来搬去，学校却并不觉得这种规则有什么不对。
其他围观的校领导跟师生都怀疑郁久霏之前是隐藏了实力的，如果学校里真有一个打麻将很厉害的学生，他们没道理没听说过。
只有玩家知道，郁久霏根本不是NPC本人，她自己会打的话，当然可以打得很好。
很快，郁久霏赢到了决战圈，这时候剩下的基本都是贫民区尖子班的师生，他们跟学习区的学神们也是有一战之力的，非常不好打。
开局郁久霏跟一个女老师、一个女学生和一个男生对上，他们似乎很喜欢聊天，加上对郁久霏的情况好奇，就问她平时是不是没好好考试之类的话。
郁久霏总觉得他们是想让自己分心，然后偷偷胡牌，只能打起十二分精力应对：“没有，我每次考试都很努力，只是身体不好，所以平时不能算正常发挥。”
“那今天你怎么就可以坚持打满全场了？”男生丢了张字出来问。
“因为今天身体好。”郁久霏随口回答，顺手就吃了个牌。
这下牌桌上另外三家都知道郁久霏是在敷衍他们了，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注意力都在麻将牌上。
见分散不了郁久霏的注意力，三家也不说话了，专注地打牌。
彼此之间的实力并没有差太多，能决定胜负的就是运气，郁久霏这一把摸到的牌并不算好，属于打什么都缺坎的程度，连着的牌永远缺一个，打缺一门吧，花色又是交叉着来。
郁久霏在摸了两轮后直接放弃了做大的牌型，就打两番的平胡，她这手能胡都是老天眷顾，已经顾不上做什么好的牌型来赢了，反正校区内比赛只看胡不看番，可以钻空子操作。
可能运气真的不错，郁久霏在吃了上家一个牌后立马就摸到听牌，胡的位置还不少。
因为郁久霏做的牌型够简单混乱，居然还给让她第一个自摸，等牌一摊下来，另外三家都傻了，他们三家做的金钩钓、清一色、十三幺，偏偏少的牌都捏在郁久霏这边。
但凡中间郁久霏打错任何一张牌，她都能把底裤给输出去。
可就是因为另外三家的牌太好了，不好的牌都在郁久霏这边，她才只能做最简单的平胡，有吃就吃 、有碰就碰，她的牌最晚成型，却是最快胡的。
另外三家看到郁久霏的牌顿时眼前一黑，都忍不住骂出声，这该死的麻将桌真会洗牌啊三家关键牌，都在一家手里，玩的就是刺激。
打完贫民区尖子班，这一期的排名就出来了，前八名会被选去跟学习区、贵族区的前八名打淘汰赛，到时候就是计分的，要算番，基本很难做平胡这种牌型，因为番太低了，就算把把赢，也比不过别人在其他组胡一把大的。
郁久霏跟其他人一块去学习区的体育馆，那边已经摆好阵势，就等开局。
经过校领导的介绍，学习区跟贵族区的胜者都是尖子班出来的，只有贫民区这边多了个非常突兀的四十四班郁久霏，跟废柴逆袭似的，忽然就冒出来了。
其他人都好奇地看着郁久霏，简直不敢相信，在第一届运动会后，居然还有四十四班的能冲出来。
从第二届恶趣味运动会开始，无论是参赛师生还是校领导，都防备着贫民区四十四班再出一个那样的神经病，不过四十四班已经很久没出现过黑马了，大家都以为四十四班不会有隐藏实力的学生，没想到这就冒了个郁霏霏出来。
由于三校区是算番排名，每个人都要打满所有人，所以第一局是抽签开始，抽签之后就按第一局的分数来安排接下来的比赛的顺序。
这样的比赛，一开始其实抽到不那么强的对手最好，毕竟是废脑子的运动，一开始精神头好，计算牌数最轻松，随着时间过去，人疲惫后容易记不住那么多牌，就容易出错。
所以最好一开始就在不强的对手那赢下够多的番数，这样后面就算稍微数上一些也没事。
郁久霏的运气不知道是不是用光了，她第一局就碰上了尖子班的学神，还是三个，他们光是坐在那，就让人觉得肯定能赢。
面对三个人的虎视眈眈，郁久霏老神在在地摸牌，说实话，只要不是出老千，她打牌永远是五五开，不输不赢，好运气跟坏运气都十分平均。
很快，四人摸完了牌，看眼神，互相都不是太满意，不过打麻将的乐趣，就是意外。
郁久霏从自己手头的牌型推算了其他三家人手头可能会做的牌型，相信他们也在推自己的，而且作为学神，他们的记忆力跟推算能力只会比郁久霏更强。
面对这样的情况，郁久霏就是带着记牌器都打不赢，毕竟麻将看的又不止是记牌。
这局郁久霏上家做庄，对方打得很谨慎，开局就是先丢字牌，看不出路数。
对方打完就轮到郁久霏了，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她，观战的校领导都在猜测，作为本次比赛最大的黑马，郁久霏会怎么打，是想搏一搏做大牌型，还是打算在三个学神面前认命？
麻将比赛是要计时的，郁久霏转了下自己右手边的牌，也将字牌丢了出去。
这样打，就是四家都没把握，只能试探着打先整理牌型，后面摸到好的再改。
打了四轮过去，大家手头的字牌丢得差不多了，等于这一局不会有人做大四喜跟十三幺，高得很难轮上的牌型少了俩，其实四个人的心理压力都轻不少。
大牌型往往可遇不可求，打一把上百番，胡五十把平胡都追不上，只要有人敢做一把六十四番以上的牌型，差不多就可以宣布夺冠了。
郁久霏看着自己零碎的牌型和现在桌面上已经丢出来的牌，犹豫了一下，开始拆牌做断幺九碰碰胡，这个打下来算上花牌还不到十番，可她摸的牌太差了，宁可少，不能输。
不过学神也不是吃素的，看郁久霏开始丢一和九的牌，就知道她要做断幺九，这个牌型就只加两番，如果不是贪大牌型翻倍，就是没牌型了，靠这个多胡两番。
“同学似乎打得很急啊？”庄家开口跟郁久霏说。
“为什么这么说？”郁久霏随口应了声。
庄家碰了个牌，丢出去个无功无过的牌：“这么早就做断幺九，是牌型不好吧？”
郁久霏看着庄家丢出来的那个牌，顿了顿，说：“不，恰恰是太好了，胡。”
说完，郁久霏将庄家丢出来的那张牌捡回来，刚好是断幺九碰碰胡，番数很低，可郁久霏赢了，现在另外三个学神手中的牌番数多高都没用。
国际麻将不是四川麻将的血流成河和血战到底，摸穿底才计分，国际麻将只看胡算番，胡不出来就是胡不出来，番数再大都没用。
庄家看到郁久霏的牌型都气笑了：“你就做这么个牌型？胡四番能顶什么用？”
“听说过田忌赛马的故事吗？跟你们打，我尽全力都不可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做出超过八番的牌型，但是我可以在其他人那做，承让。”郁久霏笑着对三个学神拱了拱手。
这才刚开局，也是学神对着四十四班的郁久霏轻敌了，他们哪里能想到，一个四十四班出来的差生，居然还知道将田忌赛马应用过来，u况且，在他们的预想中，这应该是比拼彼此间智力巅峰的赛事，没想到郁久霏临阵脱逃，让人索然无味。
后面郁久霏就没再排到这种死亡组合，三个学神围过来，他们像三台精密的仪器同时计算所有的牌，根本没办法打，第一把能胡还是趁他们不将四番看在眼里。
只要不是一下就上来三个学神，郁久霏打得游刃有余许多，也敢做大一点的牌型了，比如说清一色跟金钩钓，都是好做不出错的，成型 还快。
郁久霏全场下来没输过，就是她运气永远差一点，没胡到特别好的牌型，有个学神直接运气爆棚胡了把十八学士，一下子把番数拉满了，拿下了本场的冠军。
亚军就是靠着无数清一色金钩钓拼起来的郁久霏，她其实有两把差一点就可以做十八学士，偏偏就差一张牌，在场的人都觉得很可惜，如果不是少那一张牌，冠军本该是郁久霏的。
运气这事，实在玄学，无法预测，郁久霏也不是非得要拿第一，第二名也很开心。
晚自习结束就刚好打完，学校去计分，经过足球跟麻将两天的比赛，现在三个校区的分数都拉开了，最高的除了学习区那群非人类学神之外，郁久霏一个人带着二十五班拉到了前十。
二十五班还是太弱了，除了郁久霏，其他人基本没赢过，所以就算有郁久霏拿了各种高分，还是没办法得到更高的排名。
三天比赛下来，所有的师生跟玩家都非常疲惫，是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淘汰还要高强度比赛的疲惫，郁久霏这么精神的人在打完一天的麻将后都睡不了，完全就是被主母扶回宿舍的。
跟别人打比赛不像平时跟沈西聆、楼十一闹着玩，那是打错一张牌就会输的地方，郁久霏不确定自己输了之后二十五班会怎么样，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到了比赛现场，另外三个都被砸晕了。
郁久霏担心自己分太低会让二十五班的学生被淘汰，所以尽力去打，面对那些计算到极致的学神学霸，她脑子都快烧干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主母没走，她去洗了毛巾加冰块给郁久霏敷脑袋——用脑太多，郁久霏现在头跟CPU烧炸了一样，幸运的是她没发烧流鼻血，单纯就是头疼头晕而已。
有些人打这种智商类比赛进场打一般就出现各种毛病的，猝死的都有，郁久霏凭借一个普通人的脑袋坚持住车轮战，得感谢精神病院的训练，那是个练反应和持久力的地方。
毕竟，只是打一天比赛而已，不会比踩一天地雷更恐怖了。
郁久霏没吃什么东西，敷着脑袋觉得舒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晚上都是主母照顾她的。
第二天醒来，郁久霏又活蹦乱跳了，她反复感谢主母，忽然觉得，在副本里出生入死，还是得有主母这样温柔靠谱的同性boss才醒，至少在昏迷期间，可以被照顾得很好。
主母并不觉得这有，她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带我出来看到这么有趣的世界，我还应该感谢你，而且，这个副本的项目都很好玩。”
不管是跳房子还是打麻将，主母都觉得有意思，就是足球，一群人对着一颗圆形物品追来追去，然后打起来，她都觉得有意思。
郁久霏知道主母只是没见过什么世面，顿时豪气万千地拍着胸脯说：“放心吧主母，我一定带你去看看更大、更有趣的世界！”
就算是副本，种类也有很多，后面的副本可以玩家自己选择，郁久霏到时候可以选一些主母喜欢的题材，算是报答。
比赛已经过去三天，除了卷王，其他人都顶不住了，没参赛的校领导都一脸疲惫，他们几乎要通宵计算分数，要提前分好班，睡不到一个小时就得来公布分班情况跟比赛规则。
一次运动会，不像是追求梦想，反而像在熬鹰，还分不清到底谁是那只倒霉的鹰，或许除了校长之外，都是。
郁久霏到了二十五班才知道，昨天因为大家目睹了同学被砸晕的过程，即使后来沈西聆跟主母尽力救治了大家，依旧有不少人退赛了，大家都只是普通学生，想要奖金不代表要把命给搭进去。
被说什么砸人的凶手控制了力度，只会把人砸晕去不了比赛现场，万一出什么意外了呢？万一失手了呢？
于是，二十五班退出了一部分人，包括昨天被砸晕的学生，玩家们倒是继续苟着，只是这样一来，人数不够了，班主任临时把名单上报上去，校领导又重新分了班。
现在是二十五班跟十九班并到一起，加起来超过四十个人，唯一的问题是彼此都不熟悉，肯定没办法商量对策了。
临第四天的比赛是马拉松，这个项目经常复刻，因为很容易出结果，每次复刻的比赛路线跟内容都不一样，细则要等校领导公布。
郁久霏跟着大部队去了操场，校领导用那嘶哑的声音开始哔哔，喊了三天麦，很显然校领导也不行了。
操场上都是人，沈西聆跟主母又混过来，假装是跟郁久霏他们班一队的。
“这领导的声音是不是哑了？听起来好奇怪。”主母听了一会儿后忍不住问，她这是委婉的说法，其实校领导的声音跟公鸭嗓没什么区别，一把年纪了重返变声期，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年轻许多。
“熬夜加长时间说话，咽喉红肿导致的声音嘶哑，一般不建议这么用嗓子，容易患癌。”严谨的沈西聆教授习惯性对病症做出判断。
郁久霏叹了口气，揉自己的脸蛋：“这七天的比赛跟熬鹰似的，谁熬住了，谁就是海东青，说实话，前面几个副本动辄几个月的都没这么累。”
并且，第一次见NPC跟玩家一起熬，NPC比玩家还累的，这副本的boss真是把折磨校领导为己任，时刻不停歇。
沈西聆摸摸下巴：“我倒是觉得有点可惜，校长怎么不是被熬的一员呢？他要是跟着一起来熬，我可以自愿给他当主治医生。”
作为一个把自己从一个精神病治成了四个精神病的狠人，郁久霏不对他这个话做评价，总之听听就好。
校领导终于顶着他那公鸭嗓把名单念完了，接着是马拉松赛规则，这一场的马拉松赛规定了路线，并且在路线上放置了打卡点，每十分钟打卡点会刷新一次，前面的打卡点如果已经被人打过卡了，后面的人就得等十分钟。
学校会发放地图，让参赛师生根据地图围绕三个校区跑，中间不能进入安全区，一旦进入安全区，就视为弃权，立即淘汰。
如果想休息或者喝水，可以找打开点，不过必须顺着马拉松路线找，倒退会把已经跑了的米数减除，如果离开了既定跑道，米数会暂停计数，直到参赛人员回到离开地点重新激活。
中途要吃饭的话也是找打卡点，马拉松一共被安排了四十二千米，是标准的长途马拉松，最后不一定要跑完，因为是按照打卡点计分的。
有跑道上不能回头的规则，就算是以打卡点计分，所有人也会努力向前跑，因为不跑的话，就找不到打卡点吃饭喝水，倒霉一点，如果每次都被人抢了打卡点的话，那只能在生命和淘汰中选了。
跑马拉松同样容易出现猝死的情况，校领导一再强调，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进入安全区放弃比赛，不要为难自己。
同样的，马拉松比赛里也有受伤就下场淘汰的规则，也就是说，师生们在跑的过程中“不小心”受伤的话，就只能离开跑道了。
打卡点每隔十分钟一次，跑得快的人先拿了打卡点的水，后面的人要么停下来等打卡点，要么继续跑，看看有没有其他刷新了的打卡点。
都是年轻气盛的学生，如果始终没打上卡，就会出现冲突，稍微弄点意外就能让竞争对手消失，这样打卡点就是自己的了。
而这样的打卡规则对学习区的学生是最有利的，因为他们可以计算每个点什么时候刷新，自己跑多快可以刚好卡在打卡点刷新，刷完继续往前跑，然后继续打。
马拉松看似比的是体力，其实是路程题，只有把路程题研究到滚瓜烂熟的学生才能计算好每一次打卡刷新的时间，还要调整自己的速度，让自己跑得不那么累，又能在其他人乱跑的间隙得到打卡点。
学神们应该还会根据自己的跑步速度、体力来研究怎么错开其他人的打卡频率，以达到效率最大化，一来这样可以让自己拿到更多的打点，二来可以跟班里其他的学神错开，他们只要频率掐得好，班里二十个人都可以完美卡上打卡点。
对路程题不熟悉的学生就只能乱跑或者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守着一个打卡点等刷新，然后立马抢刷，可是这样每隔一段就要等十分钟打卡点刷新，那一天下来估计都打不到五十个点，还不如直接认输。
郁久霏听完校领导说的规则，气笑了：“得，我算是弄明白了，这个学校的真爱是学神吧？学神虐我千百遍，我待学神如初恋？”
“毕竟是学校，对学神恋爱脑一点也正常，简称学性恋。”楼十一跟着吐槽。

第175章 治疗第一百七十五步
“比起吐槽，我认为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怎么从学神手里抢下几个打卡点。”沈西聆好心提醒。
“就是觉得不一定能抢赢才吐槽。”郁久霏无奈摊手，她一向有自知之明，打麻将都赢不过人家，这种纯数学题还想比学神快，简直就是做梦。
学神跟学霸最大的区别就是，郁久霏这种学霸需要一点点计算，并且不能保证自己完全不失误，而学神只要知道数值，他们不用过程就能把答案说出来。
楼十一不服了：“你怎么能说自己不一定呢？我来！”
频繁的熬鹰，显然把楼十一也给熬住了，他现在可能休眠时做梦都想炸学校，这辈子大概没这么恨过。
郁久霏叹了口气：“算了，我们没必要样样争第一，我只是心疼那些可能被淘汰的学生，这种竞争模式太残酷了，而且不是我让一两个打卡点就能保全所有人的。”
就算今天郁久霏一个打卡点都不拿，也一定会有人淘汰、受伤，并且地图范围涵盖三个校区，连楼十一都覆盖不完，他们救不过来的。
学校的工作人员开始发放临时校园卡跟地图平板，两样东西拿到手郁久霏才发现，地图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这个地图像现实中的阳光校园跑，每个人形成的跑步路线不一样，但可能会经过一样的打卡点。
郁久霏忍不住开麦：“我以为我大学毕业后再也不用跑阳光校园跑了，现在居然又要经历一次噩梦，我也想炸学校了。”
同样被分到了平板跟校园卡的沈西聆与主母不解，他们疑惑地看向戴上了痛苦面具的郁久霏，沈西聆小声问：“阳光校园跑是什么？”
“是一种离谱又没人性的校园强制性活动，每次0.5学分，一次就得跑一学期，学期里每个月要跑几十公里，还不能代跑，从前我在学期末靠代跑，经常一个月下来能赚一学期的生活费。”郁久霏说着，已经开始下意识活动手脚了。
“这么赚钱吗？”主母震惊地问，她这个副本才了解学期是什么意思。
郁久霏稳稳戴着自己的痛苦面具：“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它是那种……很恶心的、每个学生都不喜欢的、跑多了只想砸校领导脑袋的运动，除了学生本身就不喜欢被强制性跑步之外，可能就是每次强制打卡很烦，它是固定路线，是随机的，就像现在我们这样。”
而第一中学的马拉松比赛跟阳光校园跑何其相似，都是随机路线、固定打卡点，每个人都难以预计到底如何能在别人到达之前吸纳打到卡，是跑快一点抢第一轮，还是靠运气？
学神不在此行列，他们只会整合全校随机地图，然后归纳分析最主要的几个路线图，并且根据路线图以及人数来计算自己怎么跑能抢打卡点。
沈西聆听着郁久霏的描述也觉得难受了起来，因为这个校园跑是强制性的，跟他们马上就要去跑马拉松一样，他们三个想一起跑都不行，因为郁久霏、沈西聆和主母，分别拿到了不同的路线。
“不能拒绝或者改变路线吗？”沈西聆操作着自己的平板，试图弄出一条跟郁久霏重合的来，不然他一个人跑有什么意思啊？
就算带上沉默寡言的主母都好过一个人傻不愣登地跑。
郁久霏无言地看着他：“不能，阳光校园跑只有一种情况会取消。”
闻言，主母眼睛一亮：“是什么呀？我们可以劫借鉴一下！”
“跑死人了。”郁久霏平静地回答。
这是她听说的，有的大学跑死人了，那一个区的大学都不用再跑，为了把消息压下去，安抚学生的心情。
而现在，他们不是在阳光校园，是一场竞杀马拉松，死了谁都不会停止，除非时间到了。
沈西聆跟主母顿住，他们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现实的答案，跟这个答案一比，他们思考的办法忽然都带上了一种属于游戏副本的天真。
郁久霏无声笑笑：“所以啊，我们现在随便跑就可以了，在这种模式下，每个人都是受害者。”
比赛即将开始，同样给了十分钟的准备时间，这个准备时间是让师生可以去到自己路线图的起点，从起点开始跑才能计算距离跟打卡点，不从固定路线上跑过的打卡点无法成功打卡。
三人终究还是分开了，沈西聆跟主母不太开心地去打卡点散步，他们本来就不是玩家，不用争分数。
郁久霏这边的路线还算简单，就是绕着三个校区跑，跑够四十二千米就算结束，中间能打上几个卡就算几分。
来到起始点，郁久霏在活动手脚，这边就她一个人，说明没有跟她一个路线的师生。
楼十一问：“郁久霏，我给你计算了这一片区域的打卡点，你要抢吗？”
只有这一片区域的，后面郁久霏跑动，楼十一可以实时计算结果，作为一个人工智能，他确实能算得比那些学神更快，最大的问题反而是郁久霏只有一个人，她绝对跑不赢团队合作的尖子班。
“抢几个吧，我怕我不抢，我的新班这次也要淘汰了。”郁久霏无奈地说。
不知道新班级在这种项目上表现如何，现在他们班看起来人多，其实一盘散沙，路线图又刚好每个人都不一样，各自为政的情况下，最容易被人分别淘汰。
郁久霏的路线真的没什么人，她开始按照楼十一计算的数据跑之后，居然每次都能刚好打上卡，她体力不差，半天就跑了十几公里，中午打算休息一下，就跟楼十一说起这个问题。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然后发了张路线重合图到她的手机里，郁久霏拿起来一看。
哦，不是楼十一算得好，是郁久霏这条路线上总共就三个人，他们三个分别是学习区、贵族区、贫民区的，三个人跑一轮的间隙早超过十分钟了，所以他们三个根本抢不上打卡点，默默跑完就行了。
“……校领导大概今天也是上火的一天呢。”郁久霏看完路线重合图后轻声说，忽然觉得有动力跑完全程了。
从早上跑到晚上，郁久霏大学四年阳光跑代跑和精神病院训练出来的体力，让她跑完了全程，除了人特别累之外，没有出现特殊情况，算是非常幸运。
他们这副本压力很大，晚上睡不着又一直精神紧绷的话，跑马拉松其实很容易突发心梗猝死，大多数没有阳光校园跑的学生也是担心这种事情发生才不强制学生跑。
一路上郁久霏都没遇见沈西聆跟主母，应该说，她就没遇见几个人，天黑后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在荒郊野岭拉练，要不是平板上的数据一直增加，她都担心自己是不是跑出副本地图了。
跑完后平板跟校园卡要在终点上交，平板是确认学生跑的距离长短以及有没有严格按照路线打卡，校园卡则是记录着学生的打卡点，直接在学校的电脑上一刷就能登记数据，并自动排序。
郁久霏累得要死，顾不上偷看成绩，直接回了宿舍休息，让楼十一也发邮件给沈西聆和主母，他们要是跑完也回去休息，今晚她就不活动了，因为实在没力气。
到了宿舍，郁久霏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跑的时候还能坚持，腺癌一停下来，疲惫就涌上来，眼睛都睁不开了。
疲惫让郁久霏睡得一夜安稳，第二天早上起床，除了腿有些酸痛之外，不算特别难受。
出门前郁久霏从商城买了药酒，商品详情上说，这个药酒喷上去就能立马止血止痛，效果非常好。
学校第五天是奥林匹克生物赛，只需要解题，虽说不用再靠身体硬撑，郁久霏还是为了保持思维清晰，选择用药酒止痛。
来到新班级，郁久霏刚进去就发现人又少了，昨天乌泱泱坐了一整班的人，今天居然不到二十个，而一个班不到二十个的话，就要重新并到其他班里。
郁久霏担忧地找了个空位坐下，等待班主任过来。
果然，班主任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很遗憾昨天的马拉松比赛中，淘汰人员过多，他们已经没办法再以班级为单位继续参赛，要并到其他班去。
有人不理解，直接举手问班主任，他们班那么多人，怎么会一下子淘汰这么多？
班主任解释道：“昨天天气炎热，很多人是中暑了直接被送走的，当然，也有一些特殊情况，但并不多，学校也考虑到了打卡点距离过长让多数学生中暑的问题，下次马拉松复刻的时候，一定会调整地图。”
知道这个理由，学生们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他们听完规则觉得竞争那么大，结果收割学生最多的是太阳，一下清了一半身体特别好跟身体特别不好的。
郁久霏抹了把脸，感觉好像对这个情况不太意外，毕竟，这是个从boss到校长都脑子不正常的副本。
为了等分班，大家早早就去操场占位置，到第五天，原本可以站满大半个操场的人，现在稀稀拉拉的连三分之一都站不满。
沈西聆跟主母慢悠悠过来，人少了，他们出现会显得特别扎眼，所以走慢一点，走出了一股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等他们走近，郁久霏理智评价：“其实你们走得很假，模特假摔都没这么假。”
而且他们每天早上都了找一次，有点脑子的玩家都知道他们是一块的。
沈西聆环顾一圈，发现确实是这样，他不太开心：“啧，人太少了，不好演。”
“确实，今天少了好多人，是昨天厮杀太厉害了吗？”主母担忧地问。
“不，是大家被自然力量给制裁了，在这方面，大自然一视同仁，比校长强多了。”郁久霏平静回答。
完全听不懂的沈西聆跟主母一脸问号：“？”

第176章 治疗第一百七十六步
郁久霏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让这件事显得好接受一点，就委婉说：“昨天天气太热了，很多人中暑，所以很多班级都少了大半人，包括我新去的班级，今天又要重新分班了。”
新班级还没待热乎，又要换新的，这样操作下来，到第七天的时候，可能玩家都没剩几个，全是□□的NPC努力走到最后。
沈西聆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欲言又止：“……还能这么玩的？”
“或许这就是游戏的船新版本吧。”郁久霏试图用快乐的语气掩盖副本的脑残与不靠谱。
第一次见逃生游戏副本里居然还能把玩家跟NPC都晒中暑来达到淘汰人数的，算是在玩一种很新的游戏了。
这一刻，沈西聆、楼十一跟主母，都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是这个游戏的boss，怪丢人的。
沉默间，校领导再次上台宣布昨天的成绩、排名以及今天更新的分班，由于昨天真的太热了，学习区尖子班都晒晕了几个，偏偏学习区的班级哪怕是最差的班都只有二十个学生，属于小班教学。
现在人一少，就得从其他区的无班级学生调过来，还得是成绩比较差的学生。
校领导那好像更嘶哑的声音勉强传遍了操场，下面的师生都担心他会不会说一半就哑巴了，学校应该给校领导补偿，毕竟算工伤。
听到最后，郁久霏被分到了贫民区的八班，这已经是贫民区的尖子班了，要不是区里实在没什么人了，她大概还到不了这么高的班级。
公布完班级安排，校领导需要休息一会儿，顺便吃个药。
郁久霏就很可惜地说：“早知道学习区的学神学霸都顶不住，我前几天就不那么努力拿积分了，今天就能并到学神的班级去，后面可以躺平休息。”
不然在知识竞赛上跟学神对打，那完全就是给自己找虐。
沈西聆随后安慰道：“没关系的，这一次是生物题，你跟着我学习这么久，只会比他们更强。”
脑子比不上没关系，他们有时间和大量的经验积累。
“但你教我的都是生化武器类知识啊，我在病友那学习的也是，有点担忧。”郁久霏忧愁地说。
“好像还真是……没关系，拿出你高考的水平来，你不是只比状元低一点吗？问题不大。”沈西聆回想了一下郁久霏平时学习新知识的速度，感觉她还是有实力争一争的。
郁久霏微妙地看着他：“我当年高考理综二百六十八，你猜我前面的状元是几分？”
能当状元的，理综不会被扣分，学霸会因为各种原因拿不到满分，学神不会。
还是那句话，学霸考一百是因为只能考一百，学神考一百是因为卷面只有一百分。
沈西聆沉默了，他好一会儿没说话，楼十一的声音忽然悄悄传来：“郁久霏你这分考得好像二百五加六六六啊。”
“不会说话你可以选择不出声的。”郁久霏微微一笑，想打人。
他们在这哔哔的时候，校领导终于缓了过来，公布了第五天比赛的规则。
第五天比赛为奥林匹克生物赛，差不多等于是学神争霸赛，三个区加起来可能都不够学习区尖子班的二十个学神打的。
根据过往记录，第一中学很喜欢在七天的恶趣味运动会里加上这种用智商来决定成绩的比赛项目，往往这一天的比赛也都是学习区的尖子班赢，这应该是校长的个人癖好，想给学习区拉分。
今年的比赛规则是，比赛为限时赛，只看最后做成的题目，一道题一分，可以从比赛开始时做到晚自习结束，不吃不喝做一天只要不猝死就可以，学校不反对。
这种规则下，学神的分值可以做到无上限，他们做题本来就又快又准，现在不限题目只限时间，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比他们做得更多。
沈西聆听到这个规则都觉得离谱：“这规则不是在逼参赛师生都玩命做题吗？一天不吃不喝下来，又可以送一半人进医院了。”
“难道，这就是学校控制得奖人数的秘诀？”郁久霏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真相。
照这个比赛强度，玩家是不可能打得过的，智商跟体质条件都在这，人怎么跟不会疲惫的数据比？
沈西聆皱起眉头：“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我上一次来的时候，全场下来我只觉得淘汰得很快，唯一难以淘汰的，就是boss，他们这对情侣每次都是随机出现在某个班里，只要是他们在的班级，一定能赢。”
言下之意，除非比boss本尊还卷，不然绝对不可能打赢。
郁久霏有些担忧：“可是现在boss不在，游戏留下的数据也能一直赢吗？”
“不一定，毕竟人工智能的这个东西，有时候仿佛智障。”沈西聆意有所指地回答。
“……”楼&#183;人工智能&#183;十一感觉自己莫名被diss了。
不管如何，现在都只能先去比赛，由于现在人少了很多，所以学校安排每个学生一个教室，不允许合作，就是单人做题，做多少就算多少分，比赛结束后班级中每个师生获得的分数加起来就是最终得分。
郁久霏跟沈西聆他们又再次分开，沈西聆在离开前还是跟郁久霏说：“郁小姐，你放心做题，你的实力肯定没问题的，基本功也扎实，就算拿不到第一，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这种比赛淘汰人的方式是饥饿跟疲惫，大脑高速运转之下，中途一直有人直接做发烧了，还有做到流鼻血还不愿意走，结果被校医强制带走的。
比赛到中午的时候，郁久霏做完了五百道题，楼十一实时给她播报贫民区还剩多少人。
另外两个区楼十一监测不到，只能看看贫民区倒下了几个学霸。
中午其实应该是休息时间，偏偏学校把这部分时间都算进去当比赛时间了，根本没人敢停下来，之前比赛还会有人进出食堂，今天就没有人去了，都在自己的教室里做题。
郁久霏抽空从商城买了营养液喝，这营养液一管顶一天，她将成为最能卷的玩家！
自下副本以来，第一中学这一天是最安静的，没有互殴、没有陷害，大家都乖巧地在教室中做题，平静地做到了晚上九点四十五。
差不多做到下午六点的时候，郁久霏就感觉自己精神不济了，她想给自己补一管提升精神的营养液，可是觉得喝这个跟喝咖啡不一样，喝咖啡就是单纯提神，喝营养液还会头脑清明，算起来跟体育比赛喝兴奋剂差不多。
犹豫了一会儿，郁久霏还是打算不喝了，她想凭借自己的实力比赛，她现在的积分足够她继续参与到第七天，不用担心因为分值太低被淘汰，成绩差一点打不过学神也不用焦虑得非要跟他们比。
放平心态后郁久霏又做了三百道题，终于熬到了比赛结束，做题的电脑自动关闭，系统自动计分、计算排名。
看着电脑上“比赛结束”的字样，郁久霏长长出了口气，她趴在桌面上大口呼吸：“这个比赛太可怕了，比我们当初参加大学生全国计算机比赛还紧迫。”
楼十一看比赛结束了，就随口跟她聊天：“你大学那么忙，还有空参加这个吗？”
“参加，因为有奖金，我一开始是参加了学校的选拔赛，拿了五百块奖金后就被送去参加全国大赛了，到了才发现，跟我们对打的学生全是保研的，计算机专业、保研，本来就不是我们这种普通大学生能比的。”郁久霏气息微弱，说得很慢。
或许在别人看来，郁久霏一个孤儿能考上重本大学，自己养活自己，每年都能拿奖学金很厉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没办法跟真正的大神比的，那些人好像生来就是另外一个维度的生物，思想、思维方式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数学专业里有一句话其实适用于大多数理工科专业——这个专业里，除了大神，剩下的其实全是普通人。
一个专业十年可能才出一个真神，剩下的全是按天赋等级来划分。
郁久霏真正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就是那场全国大赛，他们学校出现在那里，就等于是在陪跑，全国最聪明的真神齐聚，等比出来后还会去国外比，同样的专业，却是不同的等级。
那一年郁久霏大三，第二年毕业后就进了精神病院，然后在里面见识了更多的天才。
“这个世界上的天才那么多，感觉都围绕着我，打不过就加入，我虽然不够聪明，但我不耻下问啊，学不会可以多学一点，然后就发现，好像都没怎么学会……”郁久霏哼哼唧唧地趴在桌子上说。
听她前面说得那么励志，楼十一还以为她说自己变强了呢，结果是说自己还学不会。
楼十一觉得郁久霏辛苦一天了，还是得安慰一下她，便说：“没关系，你现在已经很棒了，至少你刚才作对了大部分生物题。”
做题的时候楼十一没给郁久霏报答案，都是她自己做的，楼十一知道郁久霏不会愿意拿他的作案作弊的。
郁久霏一听，顿时坐起来：“什么？我才只做对了大半？一号明天不会被我气死吧？”
之前郁久霏跟楼十一说过，她其实生物不好，有些人就是没长这个脑子，学不会的东西拿木仓顶着脑袋还是学不会。
然而沈西聆是生物学的教授，他在做炸弹的时候给郁久霏讲过很多知识，那些知识郁久霏已经在尽力学了，所以他才觉得这次比赛郁久霏应该没问题。
楼十一迟疑了一下：“应该不会吧，你看，你从前的生物学病友都没被你气死，沈西聆他脾气那好，肯定也不会的。”
“我生物学病友没被我气死，是因为他去跟物理博士病友跟化学病友打架了，你知道的，我们精神病院没有什么事情是炸一顿不能解决的，如果有，就两顿。”郁久霏羞赧地比了个耶在脸颊边。

第177章 治疗第一百七十七步
听完，楼十一只想现在就给郁久霏来一顿，他直接说：“那你等会儿自己跟沈西聆说吧，相信他会是个温柔的好老师。”
温柔好老师在结束后来找郁久霏，问她考得怎么样，脸上甚至有一种非常信任学生的自豪。
郁久霏在教学楼下矜持回答：“做了很多道题，差一点全对。”
沈西聆微微颔首：“也不错了，这次的题目对生物本科生来说也有点难，你能差一点全对已经很好了，显然这段时间我给你讲的课还是有效果的。”
乖巧的郁久霏跟看戏的楼十一不说话，这件事就这么被揭过去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他们来到操场上，听校领导公布成绩，沈西聆听完了学习区的学神学霸们的排名都没听到郁久霏的。
生物赛第一名是沈西聆，第二名才是学习区的学霸，沈西聆自己做过题目，觉得不会很难，郁久霏捞个前一百名应该不成问题，结果一路听到了贫民区开头才有郁久霏。
沈西聆瞳孔地震：“你管这叫差一点全对？”
“我虽然题对得少，但我做得多呀，我做了一千多道题呢！”郁久霏骄傲叉腰。
“……学习区最后一名都拿了一千二百分，你做一千多道只对一千道很自豪吗？”沈西聆微笑，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年没去当讲师而是直接做研究真的太准确了，不然他期末看到学生交上来的报告大概会气死。
郁久霏不敢说话，鹌鹑一样缩脑袋。
好在接下来就是分班跟今天的比赛规则，沈西聆除了一脸悲痛，情绪还是蛮稳定的，或许他能说服自己接受郁久霏是个生物five的事实。
由于昨天是生物赛，剩下的人又不多，没有多少学生出事，所以郁久霏还可以安稳待在八班，参与今天的密室CS。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每个剩下的班级都已经没什么人了，全部二十多个一班，必须全班合作不然一旦有人淘汰，班级人数就不够了，会当场失去比赛资格，然后学生的分数只能并到新班级里去。
第六天的比赛内容是密室CS，郁久霏都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把这两个项目给并起来的，一般学校玩的就是密室逃脱或者真人CS，这次倒好，合并了。
规则呢，就是融合了密室逃脱跟真人CS，学校将会给学生发放装备，然后每个班级将要分散进入密室，参赛师生要做的就是要先逃脱密室，再到外面参与CS，只要不是自己班级的人，都可以“击杀”，当然，用的是彩弹。
但最大的问题是，被彩弹打中会直接淘汰，对玩家来说，这等于是不小心被打中就算通关副本失败。
前面五天副本消耗了玩家大量的体力精力现在才第六天，却已经要开始进行大逃杀，甚至不能一直躲在密室里，因为密室也是能从外面打开的，其他人路过可以选择是否打开密室，并且端掉密室内人员的人头。
这场比赛按照人头计分，也就是用彩弹淘汰掉一个人可以得到一分，最终排名以班级所获分数为准。
校领导宣布完规则，就开始让工作人员发放装备，彩弹每个人都有五管，用完的话就需要去安全区取，或者直接抢别人的，被自己“击杀”的师生会留下装备，可以舔包，财大气粗的不愿意拿就放在那，学校并不会回收，但其他人路过需要的话，也能拿走。
比赛即将开始，沈西聆的闷气已经过去，他小心交代郁久霏：“郁小姐，你小心些，如果被打中，你的复活卡就要用掉了，而且那些人可能会制作无差别攻击武器，并不是针对谁，只是学习区的认为，在场的都是垃圾。”
既然都是垃圾，那就不需要考虑他们会不会因此淘汰。
这个副本每次运动会，都是这种真人攻击模式淘汰率最高，那些学神想出来的办法真是防不胜防，真多玩家就死在大意上，他们觉得自己是逃生副本出来的，对上这些年轻NPC还不简单？
可事实上，智商的高低永远没办法凭借经验来弥补，更何况游戏的通关率是有难度保底的，还有攻略作为指向，只要谨慎一些，苟到游戏结束并不困难。
而在第一中学，所有的难度控制可能因为学神们的特殊想法波动，他们的行为不可控，玩家反而要比在正常逃生副本里更谨慎才能苟活到最后，或者想办法进入学神班级。
郁久霏严肃点头：“我明白的，我会小心点，这种比赛我不太可能出手真的跟他们对打，所以我大概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完，时间已经到了，他们得分开，沈西聆被分到了学习区的密室，主母倒是在贫民区，郁久霏则是要去贵族区，这个密室分布方式似乎是按照他们前一天的生物赛得分来安排的，成绩最好的去学习区，其次贵族区，最差的就贫民区。
本来以主母那个分数她是铁定要被淘汰的了，不过因为她是boss，只要郁久霏能留下，她就可以沾光不被送走。
郁久霏被关进了一个教室，教室里被装扮得像是一个赌场，里面摆放了很多赌具，窗户已经被封死，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只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灯光照明，仿佛真的置身于某个赌场当中。
工作人员一把她送到就直接把门锁上了，完全不给任何提示跟沟通，大有能出就出、不能出就赶紧淘汰的意思。
小心环顾一圈，郁久霏凑近楼十一问：“楼十一，这有监控吗？”
“肯定有啊，不然学生晕倒了发现不及时学校就要担上刑事案件了。”楼十一没好气地说。
“哦，那我是不是要伪装一下？”郁久霏眼神犀利了起来。
楼十一飘起来举起晶片小手直接给她脑袋来一下：“你清醒一点，我早就控制整个学校的电路好不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出去。”
郁久霏当即笑嘻嘻躲开：“我开个玩笑啦，我当然知道楼十一是靠谱的人工智能！”
既然楼十一这边弄了地图跟监控，郁久霏就好操作许多，她没玩过密室逃脱，并不知道这种地方的解题思路是什么。
教室里有许多郁久霏没见过的东西，她虽然在精神病院见过世面，还学会了斗地主跟打麻将，但实际上是个好宝宝，并不会太多关于赌博的知识。
检查下来，郁久霏只认识墙上的飞镖，上面没有任何痕迹，看起来像是新的，一共有九根飞镖，有三种颜色，每种三根。
郁久霏有些茫然：“楼十一，你懂这些东西都是做什么用的吗？我不会赌啊。”
打麻将还勉强，因为不少病友喜欢玩，她跟着学了一些，但也只会做几个经典的牌型，太难的她就不会了，现在让她一个乖宝宝从一堆赌具中找到线索逃出密室，简直是在为难她。
楼十一没想到郁久霏居然有不知道的东西，很是震惊：“不是，你还真不会啊？我以为你在精神病院里什么都学呢。”
“你在想什么呢？我们虽然是精神病院，但也是守法公民好不好？总不能因为是精神病就当法外狂徒啊？我和我的病友们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郁久霏也很震惊，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那里表现得不太对让楼十一误会了。
“……你觉得你们跟法外狂徒又有多大的区别呢？”楼十一平静地问。
一个一言不合就搞爆炸的精神病院，日常活动是越狱，任何人不会觉得这是个正经地方。
郁久霏理直气壮：“我们搞炸弹、玩逃生、坑杀人犯，可我们是遵纪守法、不沾黄赌毒的好公民！”
楼十一想了想，这大概就是人类一败涂地的原因吧，犯一本刑法跟犯两页刑法，其实根本没区别，然而有的人在精神病院遨游书海，有的人去地府陪马克思打牌。
最终楼十一还是叹了口气，将教室里的扫描，给了郁久霏一长串的解析，还有玩法。
作为一个学霸，郁久霏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只要不是生物，她花了一小时研究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又是怎么玩的，学会后整个教室里的东西一下子变得简单明了起来。
所谓赌场密室，其实就是要在赌场剩下的各种残缺赌局里获胜，然后拿着获胜的数据去打开机关。
密室里每个赌局都是相连的，就像第一天打开的三个箱子，前一个箱子里是后一个箱子的开锁密码，赌场密室也类似，要找到第一个可以破解的地方，接着用破解的密码去其他无法独立破解的赌局尝试解密，最后所有的赌局会以这种方式连起来。
郁久霏先在桌上的□□获胜，然后拿到数据去打牌九，打完牌九就去赌□□，□□会带出来解密信息，这只是一半的秘密，接着要去打二十一点和□□，拿到数字后去扔飞镖，扔到准确的位置就能得到一把钥匙，剩下的一半密码在台球桌某个台球里。
整个过程郁久霏都是先把游戏玩了一遍再考虑缺什么东西去找的，她本身就很擅长填数据，这种小游戏完全难不倒她。
获得了开门密码跟钥匙，郁久霏直接解开了门上的锁，结果刚准备拉开门出去，楼十一立马出声阻止：“等等，外面有人来了！”
“啊？已经有人出来了？”郁久霏震惊了，她没想到别人居然能那么快，她还没准备好呢。
“你是花了一个小时在学习怎么赌上好不好？只要不是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这种密室以他们的智商想出来还不简单吗？”楼十一没好气地说。
郁久霏躲在门内，纠结：“那现在咋办？我不想跟他们起冲突诶，要我淘汰一个人，这太难了。”
楼十一冷漠脸：“你干脆别出去好了，等会儿他打不开门说不定就自己走了。”
说是这么说，可贵族区的学生应该都对这些赌博项目有一定的了解，如果来是贵族区学生，他们很快就能知道答案是什么。
郁久霏紧张地握着门把手：“可要是拦不住他们怎么办？”
想了一会儿，郁久霏忽然开始研究校规。
楼十一不解，他还在观察外面那个学生会不会过来，郁久霏却没声了：“你在干什么？”
“我在研究校规，试图从中找到我可以钻的空子，比如说……我把这面墙拆了算不算违反校规。”郁久霏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之前不是看过一遍了吗？上面没写吗？”楼十一对郁久霏这个想法毫不意外。
郁久霏回道：“只写了非重点区域可以破坏，但我不知道密室算不算。”
比如之前的广播室是不算的，拆了也没事，毕竟校长在广播室门口放跳房子图案，就证明了有操作空间。
楼十一：“……”果然谨慎是郁久霏的本色。

第178章 治疗第一百七十八步
外面的学生在逐渐接近，对方并不是直接冲着郁久霏的位置过来，而是检查其他密室是否还有人，碰上有人的才会停下来检查。
而郁久霏比较倒霉，她因为花了额外的时间去学习各种赌博知识，以至于她比别人慢了很多，附近的几个密室都已经被打开门，他们很快就跑了，目前这一层楼里，只剩郁久霏。
搂十一盯着外面缓缓移动的学生，同时紧张等待郁久霏的检查结果。
“我看完了，走吧。”郁久霏在外面那个学生快走到的时候忽然开口，随后一把抓过搂十一，直接带着往窗户的位置跑。
“你看完说密室可以被拆？”搂十一好奇地问。
郁久霏正在拆窗户的封条，闻言手一顿：“没有，所以你没见我在小心翼翼地拆吗？”
经过郁久霏的一番对比，她发现自己幸亏多看了一眼，因为学校没有针对密室这种运动会特质的特殊教室有明确校规，所以密室会被并到其他建筑中统一管理。
而在密室可并入的类别里，有三种教室是不能被毁坏的，一个是控制室类型、一个是安全区、一个是复原难度超过了学校基础建筑类型。
硬要说的话，这三个里只有安全区可以辩驳一下，但是密室作为一种被动型安全区，具备了保护安全的功能，郁久霏不敢拿这个跟游戏赌，因为制作规则、解读规则的是游戏，不是她。
要不是多看一眼，真的难以想象，密室是校园里属于不能炸的类型，如果手快炸掉了，怕是就得留在这了。
郁久霏一边跟搂十一解释一边小心拆开了窗户上的封条跟锁扣，由于锁不是电子和特别难开的类型，她用上强大的卡子后顺利把窗户打开了，随后爬上窗户，直接往楼下一跳。
赌博密室在五楼，跟地面的距离刚好够郁久霏打开翅膀，一个滑翔后往天空上飞，最后落在附近一个封死了门口的天台上。
学校并不是每栋楼都封阳台，只有三栋楼例外——图书馆。
毕竟是学校，不可能为了一个运动会把学校的根本给交代进去，所以每到运动会，只有图书馆被封七天，所有学生不允许破坏图书馆，如果打到了这边，在运动会结束后需要赔偿。
当然，前几名的话，可以把奖励换成修缮图书馆。
有了这条禁令后虽说还是有财大气粗的学生去拆图书馆，不过到底少了许多，所以目前图书馆是最安全的地方，尤其是已经被封死的天台。
郁久霏到了天台后找了个干净地方就开始摆她的装备：遮阳伞、折叠躺椅、小板桌、小风扇、零食、饮料和毛巾被。
等摆好了，郁久霏慢悠悠躺下来，小被子一盖、小风扇一吹，仿佛度假。
“嗯，游戏生活还是蛮好的嘛！”郁久霏吨了口凉爽的饮料感慨，这饮料是在家里的冰箱拿的，自从她发现背包还能保温后，就往里塞一些冰箱里剩下的东西，现在快把冰箱吃空了。
搂十一对她这个装备惊呆了，飘过去准备痛斥一下郁久霏不上进，随后落在小板桌上，说：“你吃的什么，我也要吃。”
于是郁久霏分了搂十一一些，等他塞进晶片里的时候说：“这是医生跟护士长给我的零食，他们买的零食都可好吃了，还贵，我自己去搜过，发现太贵了，根本没舍得买。”
刚咬了一口的搂十一顿住，他缓缓将零食拿远了一些：“你说的医生跟护士长，是精神病院的？”
“那不然还有谁？放心吃啦，之前过年的时候我不是还给你们带了过年食物？那些也是我们自己做的呢。”郁久霏嘎嘎又炫了一包。
“不一样啊，你们过年是所有人一块做饭，东西肯定都是经过检查的，不会让医护跟病人扔奇怪的东西进去，但医护自己买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是为了骗你打针吃药的？”搂十一感觉那家精神病院忽然恐怖了起来。
郁久霏喝了口饮料，美滋滋地说：“那我就吃药嘛，医生还能害我不成？他那么好的人！”
听郁久霏这么说，搂十一犹豫了一下，继续啃零食了：“有道理。”
吃过一轮后到了中午，两人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有遮阳伞在，刚好晒不到，天台的风也大，吹过去的时候暖洋洋的还不会太热，让人昏昏欲睡。
因为在图书馆上，师生们并不会进入这片区域，避免误伤了图书馆，所以就连远处彩弹的声音都非常小，一点都不影响睡眠。
躺了会儿，郁久霏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搂十一，我们是不是好像有什么忘记了？”
“没有吧，你别太勤奋了，都躲来这里了，放心躺啦。”搂十一说着，也翻了个身。
“好吧。”郁久霏确实没想起来有什么东西忘记了的，但她今天又不比赛，就准备继续睡觉。
刚躺下，郁久霏忽然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棉手帕，盖到搂十一身上：“每个人睡觉都要盖肚脐眼，不然会拉稀。”
搂十一无语了一会儿，伸出晶片小手将手帕盖到准确的位置：“这才是肚子。”
两人继续岁月静好地睡觉，一直安眠到下午三四点，太阳已经晒过来了有些热，郁久霏被晒醒，刚准备起来把遮阳伞换个位置，就看到沈西聆一脸微笑地站在天台栏杆上看着他们俩，旁边是一脸茫然的主母。
郁久霏眨巴一下眼睛，她好像想起来忘记什么了，她赶紧反手薅了把搂十一，让他赶紧起来，然后自己抱着零食饮料屁颠屁颠跑过去：“一号！主母！你们回来啦？快快快，我给你们准备了零食跟饮料哦，辛苦啦！”
“谢谢郁小姐。”主母矜持地只拿了看起来软绵绵的糕点，没拿饮料，她不懂那是什么。
“不用谢不用谢，叫霏霏就好了。”郁久霏甜甜撒娇。
沈西聆扫了主母一眼：“别被她骗了，她肯定是太开心忘记通知我们了。”
这种事，有一就有二，除非一直跟着，不然郁久霏很容易因为各种发散的思维忘记自己还有队友，从而单干，同理可得，她是个太开心也会忘记队友的人。
郁久霏干笑两声：“是搂十一，他说我没有忘记事情的！”
搂十一飘过来，坐在郁久霏的肩膀上：“嗯，不算忘记，因为那时候沈西聆在救主母，通不通知都得救了主母先，那不如不通知了。”
“啊对，我以为你们俩要玩一阵呢，现在还没结束，不继续玩吗？”郁久霏直接把话题错开了，她自己肯定是不玩这种游戏的，沈西聆跟主母又没有圣母病，加上他们会分辨NPC跟玩家，所以玩一下也可以。
“我不太会，就让沈先生过去救我出来，然后我们想着，先来找你……”主母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解释，看得出来她吃到了好吃的蛮开心。
郁久霏眨巴一下眼睛，所以其实是主母想过来了，然后叫上了正玩得开心的沈西聆，结果看到了快乐躺平的郁久霏跟搂十一，顿时就不开心了。
于是郁久霏迟疑了一下，将零食递过去：“一号，要不……一起？”
沈西聆矜持地看了眼郁久霏的躺椅：“既然你诚心邀请了，那我就不客气啦！”
半小时后，三人躺在天台上，感受夕阳下的微风，怀念失去的青春。
正躺着呢，搂十一忽然说：“郁久霏，你怎么这么多躺椅跟遮阳伞？”
郁久霏抱着水杯吨吨吨，里面是她的葡萄汁：“哦，我去年进游戏之前一直想去海边玩，邀请了我的几个病友，但是他们都因为临时被关，最后没去成，但装备留下来了，我们用一用，没事哒。”
“在医院还能怎么临时被关？”主母偏头，她现在还是不太理解郁久霏在游戏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就是犯病了被抓起来关小黑屋的意思，上束缚衣那种，想要再一起去玩，我就得带他们越狱了，但更可能我刚进门，就一块被送小黑屋去。”郁久霏无奈地说。
意外发生得很突然，可发疯这事，它又不讲道理，更没有规律，一发病就只能被关小黑屋打针吃药。
主母露出怜悯的眼神，她摸摸郁久霏的头，说：“没关系，我们可以陪你去，我记得游戏里有副本就是在海边，到时候可以陪你晒太阳看海。”
闻言，郁久霏眼睛一亮：“对啊！我记得我这次选副本的时候，系统确实给了我一个海岛副本，叫《海岛逃杀》，当时我觉得这副本怪凶的，就没选，可是现在想想，是海边和沙滩诶！”
沈西聆这时候开口：“你如果想去海边的话，确实可以选一些跟大海地图相关的副本，不过你注意分辨时代跟具体地图，大海也跟末日地图一样，按照编号跟海域区分，如果你选到了冰河世纪的，那大概我们就不是晒太阳，而是冻自己了。”
郁久霏呆滞：“可是，系统给我副本挑选的时候，只给名字啊，我怎么通过一个海字来区分到底是哪个地图？”
“这种就讲点运气，有些名字看起来可可爱爱的，说不定恐怖得到处吃人，有时候副本多恐怖跟名字没关系，名字只是一种……解决办法。”沈西聆无奈地说。
况且，这个解决办法也不是能够直接理解的，更多时候需要跟隐藏剧情贴合起来理解才能明白，名字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可都知道隐藏剧情了，副本名字的含义也不重要了。
郁久霏皱着脸想了好一会儿，直接躺下来说：“问题不大，只要心中有太阳和沙滩，哪里都是夏威夷，下一关我就抽带海的副本了，我就不信系统还能玩出花来。”

第179章 治疗第一百七十九步
不管系统可不可以，现在都没办法预测，现在已经到了副本倒数第二天，他们只要混过去就可以熬到通关。
跟郁久霏这种直接找地方躲起来不同，这一批的玩家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比较佛系，还有不服输的，直接跟学神们硬刚了六天，现在被打得落花流水。
于是等郁久霏玩了一整天，早睡早起，第二天早上去操场上等分数的时候，发现人又少了，目前贫民区只剩玩家用道具作弊还存活，彼此的状态一目了然。
有个壮汉忍不住问：“为什么你没事？是因为boss太多吗？”
经过这几天早晨一定会出现的偶遇，玩家们已经发现郁久霏最少有两个boss了，还是一男一女，长得俊秀漂亮。
郁久霏不好意思地摸摸脸：“不是，主要是因为我没怎么打，我有点看不得那么血腥的场面，所以都躲起来不怎么参与。”
壮汉玩家不能理解：“你来这种副本不挑战自我，躲起来是不想要积分了吗？”
“啊？什么积分？不是通关就有吗？”郁久霏没明白。
“一看你就没买贵一点的攻略贴吧？”另外一个女生玩家凑过来，“有些钱还是不能省的，这个副本通关积分只有三万，跟难度一一致，但如果比赛中获得高积分排名，就能往上加，一个比赛项目的第一是十万积分，一周下来，如果能打过那些变态学神，就是七十万。”
郁久霏目瞪口呆，她完全没看到还有这样的规则，所以这几天她都在摸鱼、摸鱼和摸鱼，现在摸到最后一天了，才知道积分是跟比赛挂钩的。
顿时郁久霏窒息地往后倒去，像是要可惜到昏迷，被主母手忙脚乱地扶住。
主母也很震惊：“坚持住啊霏霏！”
被主母扶起来后，郁久霏猛地看向沈西聆：“一号，你没说有这回事啊。”
沈西聆眨巴一下眼睛：“我不知道啊，现在这个副本改成这个规则了？”
壮汉玩家摸着脑袋回道：“好像是十五届之后就改了规则，之前的规则是，只要自己班级通关了就有很高的积分，但是游戏认为那样通过率太高，给的积分也很容易让玩家积分暴涨，可以直接冲难度三，经验不足会导致玩家在难度三大量死亡，所以把规则改了。”
而这一届是三十五届运动会，已经隔了二十届，证明沈西聆至少二十年没来过，要么就是他上回来的时候根本不关心玩家到底能拿多少积分。
沈西聆一听，安慰郁久霏：“没事的，你想想，至少我们第一天、第五天都拿了第一，你麻将也拿了高分了，虽说没有拿满分，但那些学神那么厉害，拿不到是很正常的。”
看郁久霏确实太后悔摸鱼了，女玩家也轻声安慰：“是啊是啊，你已经很好了，我们虽然这么努力，但也只是每个项目混贫民区前几名，你能跟学习区的打已经很厉害了。”
除了郁久霏捣乱的项目，其他比赛项目完全就是学习区包揽了，除非现在分班到学习区去，不然最后所有人到手的估计就二十万积分左右，并不多。
郁久霏算了算自己的分数，发现好像跟其他人差不多，还得多亏沈西聆拿了生物赛第一，不然就她那个一千分的成绩，等于是白忙活了。
“谢谢大家，我以后再也不摸鱼了呜呜呜……”郁久霏痛心疾首。
“其实摸鱼也很正常啦，这游戏打起来跟上班似的，谁想一直上班呢？”女玩家散发出打工人的怨气。
壮汉玩家跟着点头，他也熬了好几天没睡安稳了，眼底都是青黑：“是啊是啊，还那么多校规跟知识点，我通宵背都背不过来，下次果然还是多花点积分买贵的攻略贴得了，反正难度上来后积分会变多，感觉还是挺划算。”
要不要买贵的攻略贴这件事，大家意见不同，不过有一件事是统一的——随着难度等级增加，千万不要再买最便宜的了，那些最便宜的攻略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基本跟幸存者名单差不多，宁可多花一点点，也不要买来欺骗自己。
说话间校领导到了，今天也是公鸭嗓，说昨天大家努力了，然后他看着底下稀稀拉拉的人头，稍微卡壳。
到第七天，真的人太少了，贫民区的学生全军覆没，都是玩家，虽说算贫民区保留了名额，可人这么少，只能并到目前的贫民区三班去。
贫民区的尖子班有四个，分别是一二三四班，由于玩家在三班比较多，现在看起来就是三班存活下来了。
学习区那边少了两个吊车尾的差班，贵族区也跟贫民区情况差不多，就剩玩家在坚持了。
分完班，接下来是第七天规则，今天比完就可以直接离开学校，同时结算积分。
第七天的比赛项目为捉迷藏复刻版，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捉迷藏经常复刻，并且复刻一次就会加一点离谱的规则，而这一次的离谱规则在于，这是跟老鹰捉小鸡融合的。
每个班级要派出一只老鹰去其他班抓小鸡，抓一个小鸡一分，被抓一只小鸡倒扣一分，班级的人数减去老鹰就是基础分数，当分数被扣到零的时候，班级就会被全班淘汰。
学校已经把小鸡标签跟老鹰标签发放下来了，老鹰的存在就是捉小鸡，不会被淘汰、不会受伤、不能被攻击，比的就是谁运气好能抓更多的小鸡。
看着发下来的那一堆毛茸茸夹子，玩家们很茫然、很想去把校长的脑袋拧下来。
校领导的公鸭嗓还在努力嘶吼，让大家加油坚持到最后，然后要谨慎挑选老鹰，这是非常重要的，老鹰挑不好，迟早会被学习区的学神都找出来轮到零分。
同时全班要保一个最会藏的，只要有一个人坚持不被抓，就不会被淘汰，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如果班级再被淘汰，就连玩家也是直接通关失败的，之前可以摆烂看着班级输，唯独今天不行。
玩家们思索了一会儿，直接将一个小鸡发卡郑重交到了郁久霏手里。
壮汉玩家沉重又肃然地说：“郁霏霏同学，我们能不能活，就看你的了！”
“啊？你们是想让去躲到最后，这样我们班一直有分不会被淘汰吧？”郁久霏疑惑地问。
“对，”壮汉玩家点头，“昨天你躲了一天，没人找到你，今天相信你也可以，虽然我们都不知道你躲在哪里，但相信你今天一定也能躲避成功。”
刚才跟郁久霏说话的女玩家也严肃地说：“没错，我们都看好你，在摸鱼这件事上，你绝对是专业的，现在，我们都不看你，你快躲，这样就算别人抓住我们了，我们也不会把你的行踪暴露出去！”
看着大家那种“你是全村的希望”的眼神，郁久霏沉默一会儿，默默拿出一张黑白色死神卡：“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还有一个boss，她有个能力，叫隐藏。”
玩家们沉默，接着是战术后仰：“……”
一个青年玩家探头，对着郁久霏身边的boss数了数：“不能理解，你这么摸鱼的人，居然难度二就三个boss，你是开挂了吗？”
郁久霏轻轻抚摸死神卡牌的边缘，笑着说：“开挂是没开挂啦，我只是比较能打动boss，他们都是因为被我打动了跟我回来哒！”
沈西聆跟主母点头，他们就很喜欢霏霏，只有假装手链楼十一疯狂想说“她打动不了boss就会选择打boss，不要被她骗了”，不过到底是在外面，楼十一给郁久霏一点面子。
考虑到这盘还蛮重要，玩家们都辛苦挣扎到今天了，肯定是希望班级能存活下去，光郁久霏一个人活下来的话，积分太少了，现在他们真的很需要一个集体隐身的功能。
玩家们期待地看着郁久霏，而郁久霏深吸一口气，先跟他们说明：“那个……虽然我有这个boss，但是……我有点怵她，所以，大家要表现得尊敬一点，然后不要出声，而且，如果她没有答应，也不要生气，可以吗？”
看郁久霏小心的样子，玩家们忽然反应过来，这大概是个很凶的boss，凶到只是愿意跟郁久霏出来而已，不一定会帮忙，一个不高兴了，说不定会反过来把他们都嘎掉。
于是壮汉玩家迟疑了一下：“要不，还是算了吧？你这boss不稳定，要是反水把我们都弄死，那可就得不偿失，不然还是这样，你们三个呢，去试试这个隐藏的能力，我们就不试了，成功最好，失败了，我们这边顶着，也不至于全交代在副本里，你们也可以安心逃命。”
郁久霏想了想，觉得靠谱，点头：“靠谱，还是我先问问，要是不同意，我就自己躲，你们也小心。”
最终，还是玩家们目送郁久霏带着她的离谱boss离开，此时距离躲藏时间还有十分钟，大家分了各自的卡子就赶紧找地方躲起来，而老鹰则是开始到处找人。
带着沈西聆跟主母离开，郁久霏直接往图书馆顶楼冲，不带犹豫的。
换上了翅膀后郁久霏一下窜上了图书馆天台，现在时间还早，阳光照下来还是稍微有点凉的温度，等九点之后才会慢慢闷热。
沈西聆落到郁久霏身边，问：“今天还是选图书馆吗？不换一个地方？”
难保今天不会有人过来搜查图书馆，毕竟现在剩下的NPC只有学习区的了，他们那群人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会弄坏图书馆，反正以他们现在比赛分数，肯定能让学校自己掏钱修。
郁久霏嘿嘿一笑：“这地方风水好的，等会儿城主大人要是同意了，咱们继续乘凉玩耍，要是城主大人不同意，咱们在这留个靶子吸引火力，然后继续去下一个地方放靶子！把学神都骗进来鲨。”

第180章 治疗第一百八十步
“留靶子？”沈西聆一下子没听懂郁久霏的操作。
郁久霏解释：“就是咱们做几个假的人放在这，吸引学神们的火力，他们其中有玩家，估计能用道具分辨是真是假，可NPC没有，只要把时间拖过去，我们就能熬到最后了！”
最后一天的捉迷藏打的还是时间赛，相当于在某个时间内尽量获得高的分数，就像之前做生物竞赛题一样。
不过这一关也有相对不人性的地方——抓人的只能是老鹰，每个班就一个老鹰，轻伤不下火线，累死累活保一家小鸡。
这很容易衍生出另外一个比赛方式：偷袭把别家老鹰给弄伤了，让老鹰无法获取新的分数，那这一班的分数就只会往下减，迟早被淘汰。
所以郁久霏想着，既然都是要打一个时间差，不如她多做点假人摆放在各个位置，这样可以浪费掉不少其他班级的时间，每次抓到假人都不计分，等于白费功夫。
不过这都是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城主大人是否愿意帮忙再给一次能力。
郁久霏紧张地捧起卡牌，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又从背包里翻出另外一本书，这本书本来是预备着等城主看完了再给她的，现在只能出来先贿赂一下。
点开卡牌后，图书馆上的天空稍微暗了一下，头上的太阳不再是暖洋洋的，而是跟杀戮都市差不多的阴沉。
城主一身黑袍，漆黑的眼睛凝视郁久霏，仿佛在说：人类，你要是没重要的事就死定了。
郁久霏双手奉上书本：“城主大人救命！霏霏用新课本换隐藏卡牌使用一天可不可以？”
装可爱是一门技巧，郁久霏尽量用恭敬的态度、诚挚的语气哄城主，就算对方没被可爱到，看在她这么真诚的份上，至少不会发火。
城主是飘在半空中的，黑袍下的脚从来不落地，她垂眸看着郁久霏手里的书，抬手拿了过去，然后跟付钱一样把漆黑的隐藏卡牌放到郁久霏手里。
“谢谢城主大人！大人你真好！”郁久霏惊喜地看着手里的卡牌，感动得一塌糊涂，她觉得自己已经被城主PUA成功了。
交换了物品的城主还没离开，她有些疑惑地问郁久霏：“只是问我要卡，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叫出来？”
郁久霏茫然抬头：“啊？不都是要叫出来才能互相聊天交换物品吗？一号他们就是要出来才能给我道具呀！”
城主冰冷的眼神扫过旁边的沈西聆、主母和挂在郁久霏手上的楼十一，缓缓开口：“我的能力跟他们不一样，早已经压缩进卡牌里，你对着我的卡牌说就行，有新书也放到卡牌上，我会拿进去，别每次都把我叫出来。”
说完，城主又变回了卡牌的模样，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飘回郁久霏的背包里，看得出来真的很讨厌在外面。
郁久霏看到城主跑得比兔子还快，先是一愣，继而举着卡牌转身给沈西聆跟主母看：“城主大人太棒了！我拿到了！所以我们不用辛苦布置假人了！反正别人都找不到嘿嘿嘿。”
看着郁久霏开心的模样，沈西聆摸摸下巴：“这么看，其实把自己能力压缩进道具里，好像很方便，这样的话，平时就不用担心自己出门玩家会突然暴毙了。”
之前在主母的副本里沈西聆就有这个感觉，现在更是想试试，可不可以把某个人格的能力压缩给郁久霏，这样他就算出去乱跑，郁久霏碰上不能应对的情况也可以逃命。
“都可以啦，重要是一号你自己喜欢，反正我现在有城主的承诺，加上楼十一第二档控制能力随身，一般情况都不会要我的命，就算真的突然攻击，还有主母的名刀在，超安全的！”郁久霏诚挚地说，不是非要沈西聆多给自己一层保障，反正现在她已经是稳稳的安全。
沈西聆想了会儿，说：“还是得让自私做个镜子给你，这样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放很多假人，他对你总因为做假人就喊他出来的事颇有微词。”
在沈西聆的三个人格里，冷漠仿佛不存在，善良很听话，要出来就出来，出来了还会自己回去，只有自私，能力好用又能打，但脾气不好，每次出来都不情不愿的，现在一听说还能像城主那样提前存好所有能力，顿时非得让沈西聆也做一个。
不过在脑海里是自私主动要求，说出来就成了沈西聆自己希望制作的，一下子把郁久霏的感动给骗走了。
郁久霏感动得立刻掏了零食出来给沈西聆：“一号你太好了！来，这是我珍藏的零食，不要客气！主母你也试试！很好吃的！”
不过最后这份咸口的零食只有郁久霏跟沈西聆爱吃，主母跟楼十一都是甜党，只尝了一下。
有了城主的卡牌，郁久霏直接让整个三班的存在感消失，别人就算从他们身边走过都无法发现他们，不仅对小鸡有利，老鹰也可以借用这份隐秘去抓别人家的小鸡。
使用完卡牌，郁久霏再一次掏出了自己的海边度假装备，跟三个boss躺图书馆楼顶吃吃喝喝。
吃到一般，郁久霏忽然想起来，她带东西进副本，从来没给城主吃过，顿时有些犹豫地问另外三个跟她一起摆烂的：“楼十一、一号、主母，你们说，我要不要给城主大人送一点啊？冷酷的城主大人也会想吃零食跟冰冻饮料吗？”
“不太清楚，但像她那么宅的，应该都拒绝不了快乐水跟薯片。”沈西聆说着，又打开了一袋手工超薄炸薯片。
这薯片是郁久霏的医生在手工作坊购买的，每个病人都有一袋，不过郁久霏上次帮忙假装实习生，又从医生的诊室里骗了两袋来。
郁久霏思忖一会儿，直接掏出了黑白死神卡牌，将一些零食跟饮料放在卡牌上，轻声问：“城主大人，我们在度假，这是零食跟饮料，您要尝尝吗？”
下一秒，卡牌上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就像楼十一用晶片吃掉零食一样，这场景相当玄幻。
沈西聆直接说：“看吧，我就说宅的都拒绝不了快乐水跟薯片，不过你给她一整袋，我们就剩一袋了。”
一共就三袋，刚才已经吃掉了一袋，沈西聆打开了一袋，最后一袋全部送给了城主。
郁久霏笑着将卡牌放回背包里：“没关系啦，本来就是医生送我的，等这个副本结束，我再去他那看看还有没有，有的话可以骗过来。”
“你怎么整天在精神病院里骗吃骗喝的？”楼十一站在沈西聆肩膀上，伸出蓝色光线掏了一块薯片，随口问。
“这是我们自己的小游戏，主要增添医护跟病患之间的感情，有了这种小游戏之后，我们平时发疯都少了。”郁久霏很是自豪地挺胸。
听着郁久霏的话，三个boss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吃了，因为好像他们是在□□神病病人从精神病院骗来的零食，还吃得津津有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小插曲很快过去，他们主要还是吃吃喝喝，中午郁久霏睡了一觉，下午睡醒里起来四人打麻将，现在他们终于凑够了四个人，不用楼十一再操控两方的牌。
四个人里，输最多的是主母，因为她不太会玩，不是诈胡就是乱打牌。
后面郁久霏都不忍心看了，在主母又一次把自己的炒花生输完后问：“主母，你不是宅院太太吗？我看别人家姨太太都是一直打牌的，你怎么不太会打啊？”
主母笨拙地将麻将牌都按花色一排排摆出来，很明显的新手，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主母是不能打牌的，打麻将那是情人跟姨太太做的事，主母就应该端庄、温柔、大方、得体，所以我在副本里更多时候是跟两个主母在一起，但她们两个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发疯，学不到什么有用的。”
因此，主母的能力跟其他boss不一样，其他boss是固定带三个能力出来，还得精心挑选，发挥不出自己在副本里一半的实力，唯独主母是一个命令和被动名刀，能力要不是相当强大，就她这少一个的能力，怕是没什么人愿意去过她那难死人的隐藏主线。
于是接下来郁久霏都尽量用教学的方式带主母学习怎么打麻将，一直玩到晚上，主母终于会做了基本牌型，至少不会诈胡了。
到这个时候，副本即将结束，三班得益于城主的能力，在学校里嘎嘎乱杀，跟学习区的学神打了个五五开。
在副本时间结束后，还有个计分环节，这基本是算每个玩家可以拿多少积分，大家都很激动。
收拾了东西准备去操场的众人在黑暗中混进了其他玩家当中，并且解除了隐藏卡牌的能力，等待校领导公布成绩的时候，主母忽然问：“霏霏，你为什么一定要教会我打麻将啊？”
“因为后面可能还有很多划水摸鱼的时间，你总要学会才能更好地陪我们一起玩耍。”郁久霏认真地回答。
“可是，我们不是个逃生游戏吗？为什么你们三个可以这么平静地开始打麻将呀？我来之前，你们是怎么打的？”主母相当疑惑，她之前见过的玩家压力都很大，每天都担心自己死在副本里，别说打麻将了，他们就连吃饭都非常紧张，除非副本要求，不然只喝商场购买的营养液。
郁久霏跟沈西聆对视一眼，两人明显都在回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过了会儿，郁久霏想起了某个被她坑到三脚架不再离手的导演，幽幽道：“大概是因为，有的boss不太喜欢玩家太努力，我们为了能够适应，所以进化出了摸鱼技能。”
如果没有芬芳小区的半夜厮杀，大概他们现在也不会一有空就先摸一圈，反正剧情总得等，不如过手瘾。
主母：“……”尊重物种多样性，又是被同行刷新三观的一天。

第181章 治疗第一百八十一步
主母的三观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回来了，在她发愣的时候校领导开始公布最后一天的比赛结果以及每个班可以拿到的总分。
由于雌雄双煞boss加了重组班级的设定，计分上与其说是班级，不如说是最后留下的二十个人，无论班级，都可以获得奖项。
跟往常差不多，最高分是学习区的，他们依旧是这个副本的传说，但是三班靠着每个人的独立分数，尤其郁久霏跟沈西聆的，生生被拉到了学习区中段排名，惊呆了所有人。
三班的玩家欢呼着尖叫，有这个排名，意味着大家的计分都可以多拿点，如果能触发什么成就的话，又是一笔进账，对后面的副本有好处。
公布完总体分数跟排名，副本就要结束了，校领导们开始给学习区的学神颁奖，而玩家们的boss开始一点点消失，包括沈西聆、主母跟楼十一，没出来的城主在背包里缓缓被锁上。
此时郁久霏才发现，三班里也没几个活人——除了沈西聆跟主母，还有三个人是boss，现在大家在一起，某些boss的消失如此明显。
玩家们互相沉默一会儿，忽然看向郁久霏，那个壮汉玩家感慨地说：“原来我们这边也算是被boss带飞的啊，跟他们那种天选之子比，作为人类，果然大家都很脆弱。”
“没错，不过大家齐心协力能通关就好啦！”郁久霏非常赞同地说，如果楼十一他们能听见，大概会说郁久霏不要脸。
他们离开的方式是等校门口打开后乘坐校车回到游戏世界中心，在那里领自己的这一个副本的积分和休息时间，熟悉的玩家都在讨论这一次能拿多少休息时间，真不想上班了。
有人说按照游戏的尿性，大概就七天，死抠门的游戏系统跟周扒皮资本家一样，多给一天假期好像能要它的命，都应该去挂路灯。
作为感谢，玩家自然来问到了郁久霏，问她希望这次的假期能有多少天。
郁久霏想了想，说：“最好是一个月吧，因为我需要赚点钱买更多的装备进副本里。”
玩家们都很好奇郁久霏怎么拿了那么多boss，顿时虚心请教她是不是每次进副本前都要作很多准备，比如说各种通关道具什么的，还有在现实世界可以带进副本中的武器跟趁手工具。
听他们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东西都有，郁久霏恍惚说：“没有啊，我只是跟boss们商量好了，下一个副本选海边的地图，然后可以一起去看海洋沙滩度假晒太阳！既然要去度假，那就有很多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光是冰就需要不少呢。”
话音落下，三班的玩家都不走了，眼神诡异地看着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问题的郁久霏。
郁久霏注意到他们都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发毛，这场景跟突然进入恐怖片了一样，磕磕巴巴地问：“我、我说得有什么问题吗？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壮汉玩家幽幽问：“我们这是个逃生游戏啊，你来度假，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要没被杀，都可以当度假呀，在游戏里上班已经很累了，难道还不许偷偷休息一下吗？”郁久霏摊开手手反问。
于是，又一批玩家被她给洗脑了，觉得郁久霏说得好有道理啊，他们已经累得跟死狗一样了，选个不那么危险的副本当度假怎么了？
凭什么他们就要兢兢业业小心翼翼地给资本家打工？
等大家走上门口的校车，其他班级的玩家感觉三班的玩家好像都不太正常，脸上都是那种扭曲又兴奋又饱含怨怼又带着恶意的表情，一个个的仿佛被邪灵附身，只有其中一个女孩子傻不愣登地乐呵。
其他班级的玩家默默想：看，熬了七天，是个正常人都发疯了。
校车开回游戏世界中心，大家在公交站挥手告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郁久霏直接回了游戏中的家，她想看看这次到底能有多少假期，好决定准备些什么东西。
如果来得及，郁久霏想回医院一趟，跟医生交流一下感情，当然，能多蹭点零食就更好了。
由于最后两天都在摆烂，郁久霏精神很好，直接就捏着游戏卡打开了游戏界面，同时让四一四出来公布这次的积分和假期。
四一四的语音包依旧没有升级，一开口就老阴阳统了：“恭喜玩家郁久霏通关世界难度等级二副本《恶趣味运动会》，通关成就为‘苟、还可以继续苟’，每天单项目获得积分为……”
第一天项目为跳房子，最终得分第一名，获得十万积分；第二天项目为足球，郁久霏根本没参与，班级又全输了，直接零分；第三天比赛项目是麻将，郁久霏倒是凭实力打进了前三，但运气不好，一直没胡到特别大的，获得积分八万；第四天是马拉松，分给郁久霏的是一条很偏僻的路线，跑完了全程，获得积分八万。
到了第五天，项目为奥林匹克生物竞赛，这一关郁久霏得分很低，但沈西聆高啊，系统计算为第一名，拿到了十万积分；第六天的项目为密室CS，系统判定郁久霏消极比赛，所以只给了三万积分；第七天项目为捉迷藏复刻版，郁久霏依旧被判定为消极比赛，有基础积分三万分，但是同班的小伙伴给力，又给她加了三万，一共六万积分。
所有的积分加起来是四十五万，已经比预想中的三十五万积分多了很多，进副本前郁久霏手头有八万多积分，在副本里她又抠门地没怎么用，现在加起来有五十三万积分出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手头的积分，郁久霏有种看到存款五十三万的愉悦感。
“好多积分呀！难怪大家都拼命升级去更高的副本，让我康康升世界等级三需要多少积分。”郁久霏直接点进了游戏规则中搜索。
规则中写，从世界难度等级二之后就不再限制副本通关数量了，只看积分，但是游戏建议玩家在每个难度等级至少待够五个副本，因为每一次副本的难度都会提升，但每个难度的第一关想差的难度却至少是五个副本递增的难度。
如果没在一个个副本中积累，贸然拿着偶然得到的高积分升级了，很容易不适应死在高一级难度里。
根据游戏系统的统计，每个难度的副本提升五次难度就几乎可以进入下一个等级，不过这是完美数据，有些玩家会碰上表现不足、副本简单、boss善良、偶然买到了很好的攻略贴等情况导致该体验的难度没体验到，这样系统会建议多体验一两个副本。
也就是说，有的玩家比较厉害，运气又很好，就可以升级世界难度等级二之后直接一个副本拿到升级难度三需要的积分，然后速通到世界难度等级三。
世界难度等级二升到等级三需要一百万积分，往后基本都是这么排的，每升级一个难度就需要多加一个零的积分，世界等级三需要保留的积分数量是三十万，跟升级一样，都是直接在数量后面加零。
郁久霏算了算自己的积分，因为《恶趣味运动会》没有boss在，所以大家都没做隐藏主线，获取的积分大概都在三十万到六十万之间，如果有隐藏主线和boss的话，大概能多个十来万的样子。
而现在，郁久霏手头有五十三万积分，不算零头，距离她能升级还差八十万，下一个副本要是选得好，她可以直升难度三。
看着自己的游戏面板，郁久霏决定先不要升级，现在难度等级二对她而言还非常轻松，主要是她boss有四个，全是控制技能，只要副本规则不针对，几乎没有boss能为难她。
“四一四，我看好了，我假期是几天来着？”郁久霏随口问。
“这次由于郁久霏玩家比赛中有三天消极比赛，所以只获得了十四天的休息时间，下次副本要努力加油呢，不然没办法获得世界难度二最高假期时间的。”四一四很诚实地回答。
郁久霏听着它的语气，惆怅地说：“虽然有十四天假期我很开心，但是四一四啊，你这个语音包出去是要被人打的，不如等下个副本，我让楼十一给你升级一下吧？”
随后四一四沉默了一会儿，强烈拒绝：“我不！你别想打我的主意！请玩家跟系统保持距离！”
被拒绝了郁久霏也不难过，只是嘀咕：“以前刚碰上的时候还说是我的小可爱，可以把你当随身系统用，现在就是保持距离，果然人相处久了，感情就是会淡的，我好怀念当时你矜持又礼貌的模样。”
四一四冷笑：“呵呵，没有过的东西不要乱说，你接下来要干嘛赶紧说，我们系统也是很忙的。”
既然四一四都这么要求了，郁久霏就问了它关于自己接下来的副本是什么。
在世界等级二，系统会给玩家每一轮都提供四个不同的副本，上一次被郁久霏挑剩下的并不会重新出现。
这一次的四个副本为：《山村惊魂》、《海洋争霸赛》、《智能工厂》、《傀偶谜案》。
看到其中有海洋相关的副本，郁久霏眼睛一亮：“四一四你太好了！你是不是在第一中学里听到我们聊天说想看海，所以特地找了跟海洋相关的副本给我选？”
“别太自作多情，你再回想一下上一次副本我给的什么选项。”四一四冷漠回答。
“上一次？上一次是《海岛逃杀》、《迷雾剧场》、《甜蜜家族》和《恶趣味运动会》，最后我选了《恶趣味运动会》，怎么了？这个有什么问题？”郁久霏不解地问。
四一四如果可以的话，想给郁久霏一个白眼，该聪明的时候总装傻：“我给你把这一次的副本换一下顺序，《海洋争霸赛》、《傀偶谜案》、《山村惊魂》、《智能工厂》，发现什么了吗？”
郁久霏想这八个副本都按照四一四说的顺序对比起来，恍然大悟：“啊，是地图，一个是海洋地图、一个是解谜地图、一个是惊悚类地图、一个是现代背景地图，所以说，世界等级二系统每次给的副本里，一定会是从这四个类型地图里挑选副本？”
这次四一四没否认：“是主系统认为给你选这个四个地图最合适，不同的玩家在难度等级二都是不同的四个地图，你只是相对来说有了一个自己想去的度假地图。”
闻言，郁久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这么说确实是，游戏中的地图类型那么多，肯定不会都用四个地图，这次就选海洋吧，我一看这标题就觉得适合我！”
“确定了？不改了？不能后悔的哦？”四一四直接质问三连。
“确定了！我不会改的，我都跟一号他们商量好了，就去带海的地图呢，况且，海洋争霸赛，一听就很适合我，我可是每次都努力当第一的女人！”郁久霏叉腰。
四一四二话不说直接给郁久霏接，然后发给她背景故事，完全不吭声。
郁久霏兴高采烈地点开剧情，兴奋的笑容僵住，接着变成疑惑，最后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这什么东西？”
副本名称：海洋争霸赛。
任务详情：海洋中有无数的生物，在海洋淹没陆地前，没有人知道，海底是那么庞大的一个世界，而在广袤无垠的海洋里，每个海洋生物都有一个领土霸主梦……
到了世界难度等级二，副本能给出的剧情已经越来越简短了，但郁久霏还是从中嗅出了不太对劲的味道，尤其是那句“在海洋淹没陆地前”，这意思不就是副本里没有陆地了吗？
没有陆地她去哪里晒太阳啊？
没有陆地哪里来的沙滩阳光啊？
没有陆地她怎么跟小伙伴愉快地看海躺平啊？
在极度震惊下，郁久霏忽然注意到，四一四自从给她选了副本之后就不吭声了，她立马抓紧了自己的游戏卡：“四一四！你是不是故意的？这都没有沙滩、阳光、海岸线了！”
四一四心虚地说：“我问你三遍了啊，是你自己决定的，你说要去看海，这海不够你看吗？”
“这不是够不够的问题……”郁久霏很想反驳，但又是她自己选的，如果不选《海洋争霸赛》，就要选另外三个副本的其中之一，那三个一看就是需要动脑子还很辛苦的副本。
说好要度假，她就是不选《海洋争霸赛》也不能选另外三个。
郁久霏顿时哼哼唧唧地萎靡下来：“一号他们肯定会很失望的，没有海不说，我们这是直接住海里了！”
四一四在说风凉话：“想开点，至少你们有了新体验啊，没关系哒，大不了下个副本继续挑嘛。”
现在郁久霏已经不相信它了，这四一四自从接手她以后就没安好心，它选的副本都不能相信，还是得赶紧到世界难度三，到时候就是玩家自己从庞大的副本库里选副本，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没有限制。
“算了，你先送我回去吧，我现在不想在游戏里，一想到我选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副本就难过？”郁久霏不开心地说。
四一四很爽快地就把郁久霏给送回去了，回到自己家刚好是晚上，郁久霏看时间已经晚了，假期又还长，干脆直接睡觉，反正有十四天呢，够她干很多活了。
在副本待了七天，现实世界中的毕业季依旧没过，甚至因为到了二辩、三辩的时间，市场价更高。
每年关于外包代写程序，都是十月份左右最低，一直到第二年二三月份，逐渐要开题跟答辩的时候，价格就可以往上翻一倍，然后用各种非常漂亮的设计图骗那种非常着急的学生付钱，结果出来的东西与学生想要的效果完全不一样，这时候又来不及了，学生又没什么钱，到时候只能加钱。
一辩之后的代写价格还会持续走高，直到所有大学生该毕业的毕业、该延毕的延毕，价格开始回落，最终落到十月份的时候，变成每年最低价格。
郁久霏圣母心难改，每年毕业季跟期末都要接不少单子，能帮一点是一点，虽说学生们花钱买设计欺骗老师跟自己都不好，可还是那句话，大多数人并不是要研究出什么东西来，大家都是普通人，只是想有本毕业证书跟学位证书到社会上可以找一份普通的、三四千一个月的工作，做个三五年有每个月四五千一个月就可以了。
而一个学生是想要毕业还是想买个好的骗人拿优秀毕业生保研，其实从下单要求中就看得出来，前者郁久霏可以帮忙，后者的话就要考虑一下，一般来说前期接触的时候发现对方好高骛远说话又没一点专业性的，郁久霏就直接拒绝，让客服换程序员。
是帮忙的话郁久霏没什么问题，但想拿假的东西去跟别人竞争，郁久霏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作品会把那些辛辛苦苦自己敲代码想考研的学生打下去就觉得心痛，不管别人有没有做好，她肯定不会帮忙。
睡了一晚，郁久霏美滋滋起床，开始看自己手机的消息，进副本前她又挂了休息的牌子，所以客服跟各种甲方都没来找她，往年的暑假都是郁久霏最忙的时候，很多甲方爸爸也直到她这段时间会给大学生做设计，收款还不高，就很少在这个时间段找她。
郁久霏看了眼自己的存款，快到付房租的时候了，她这一年不贵，乡下地方，付完一年的房租后她的存款还绰绰有余。
不过多年的孤独生活让郁久霏明白，钱很重要，不能坐吃山空到实在没钱了再去赚钱，而是要趁自己能赚钱的时候多赚一点兜底。
收拾了一下家里，郁久霏看看时间，算了下可能会有的收入，还是决定让客服把自己挂上去，这次可以多接一点单子，因为有十四天，之前七天能接三到四个，这次接到六七个没问题。
跟客服商量好，郁久霏就背上自己的包去医院，看看医院里有什么能顺的——啊不，是需要她帮忙的。
客服的单子并不会来那么快，现在到底是临近毕业季尾声，比起高昂的价格，随之而来的就是客流量下降，郁久霏估摸着自己能接到的单子不多，而且其中有一半都可能是改动单子，所以不着急。
到了医院，这里依旧充满着快活的气息，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新人在挨揍。
郁久霏刚来就碰上了新送来的精神病患者，警方押送，看起来是个危险分子，不过大家都是老伙计了，警方一脸淡定，根本无所谓危险分子的威胁，医护们更是没什么反应，甚至看对方的眼神里都有一点怜悯。
在一片混乱中，医生看到了郁久霏的身影，他跟别人说了句什么，将病人交给其他医生，就走到围观的郁久霏身边：“郁小姐，你今天怎么过来了？这一个疗程的药你应该还没吃完，是有其他状况？”
“想你们了，所以过来看看，还有就是，问问你上次买的薯片还有没有呀？我想问你要一下地址，那个好好吃，想买来囤着吃。”郁久霏不好意思地笑笑。
“哦，不是想我们，是想我们的零食了。”医生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含笑低头看着郁久霏。
郁久霏有些害羞：“哎呀，知道就不要说出来嘛，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互相应该心照不宣一些。”
医生忍不住笑出声来：“行，那就心照不宣地把新病人交给你吧，由你来介绍给他将来的病友们，作为报酬，我跟护士长再送你一份零食大礼包怎么样？上次过年给你的应该都吃完了吧？”
其实早就吃完了，因为不是一个人吃，而是郁久霏、沈西聆、楼十一三个人吃，后来她各种偷偷摸摸囤的零食也因为加上了一个主母，而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地主家都没余粮了。
郁久霏开心点头：“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给自己赚好吃的零食！”
有郁久霏这句话，医生就放心让她先去收拾一下自己，然后换上工作的护工服，至于那个新送来的病人，还需要进行诊断，这种由警方押送来的病人都需要好几个主任一起诊断，避免出现失误让对方借精神病的名头逃过法律制裁。
换上护工制服后郁久霏直接去了平时会给特殊病人诊断的地方，像警方送来判定是否有精神疾病的犯人，都会到能够锁死的诊室中，以防万一，病人进来后直接就换上束缚衣，一来要避免犯人逃跑，二来做检查的时候要防止犯人突然暴起殴打医护。
郁久霏到的时候，医护跟警方都在跟病人争斗——对方一直在发疯，并不配合穿上束缚衣，估计他自己也知道，只要穿上那身衣服，他就跑不掉了。
警方用力按着犯人，嘴上说：“不配合的话，立马带你回监狱！不接受检查你就没有精神病诊断书，是需要直接判刑的！”
病人不管不顾，继续闹。
一个人发疯的时候是好几个人都按不住的，所以精神病院经常是好几个强壮有力的男护工看守一个可能出逃的男性病人，而女性那边也同样会有健壮的女护工镇守，至少在体力上要能压制住发疯的病人。
因为病人闹腾得太厉害，医生直接给他打了一针安定，没一会儿，病人就直接昏睡过去，警方松了口气，纷纷退出去，让孔武有力的男护工们给病人换病服跟束缚衣。
警察出来看到外面站着的郁久霏，有些疑惑：“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不等郁久霏解释，医生直接回答：“这是我们这的护工，她一般是新病人跟旧病人之间的粘合剂，新来的病人一般都不合群，所以无论男女，让她过去介绍，老病人会好接受一点。”
这次来的警察中有一个见过郁久霏的，就跟战友们解释起来，告诉他们说郁久霏算是这个医院的吉祥物了，半好不好的，还努力，有钱了就住院看病，没钱了就直接在医院当护工赚钱，非常励志。
过了会儿，男护工打开门，此时里面的病人已经被绑在床上了，就算他再醒来依旧动弹不得，并不是谁都能像郁久霏那样有耐心研究怎么从束缚衣里挣扎出来，不过她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只有那种没有扣死的可以。
趁现在人昏迷着，医生们进去给病人做检查，护工们都等在外面，等会儿无论结果如果，都是他们收拾。
男护工们跟郁久霏打招呼：“霏霏回来啦？”
“霏霏又被医生抓壮丁了吧？”
“这次回来要玩多久呀？”
……
护工们七嘴八舌地问着，他们不少都是长期合同工，在这干很多年了，要是没出什么大问题，将来医院还会给他们发养老金，所以都认识郁久霏。
郁久霏一一回答：“就是想大家了，回来看看，应该待不久，还得回去赚钱，医生没有抓壮丁，是我刚好碰上了，想来玩……”
奇异的对话听在警方耳朵里，只能感慨“真不愧是精神病院，没一个正常的”。
大约等了一个小时，医生们带着各种加快的检查结果出来，主任跟警方汇报说：“刚才我们确定了病人有反社会人格，他应该是后期的，根据他在梦境中的描述，他小时候生长在一个充斥着暴力的家庭当中，每天都被打，后来还目睹了父亲某天打死了母亲，从那之后，他的精神其实就不太正常了。”
听到这里，警方打断了主任的话：“等一下，你说他的父亲打死了他的母亲？但是我们在档案里根本没发现这个事情，去调查的时候大家都说是他母亲跟有钱人跑了，有没有可能，他是从小离开了母亲，所以出现了母亲被打死的幻觉？”
主任愣了一下，又跟其他几个医生讨论了几句，摇头：“应该不是，人在睡梦中会出现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就像人害怕一件事，就会做不同的、关于这件事的梦，母亲离开跟母亲死亡，这在梦境中属于两种不同的故事核心。”
“说明白点？”警方都没怎么听懂。
“我先举个例子，比如说我们这最常见的小孩儿会做的梦，就是被困在家里，很多来治疗的年轻人，他们的噩梦形式都是被困在家庭，感受到痛苦，在梦境中尝试用各种方式离开，但只要自己想离开，一定会出现意外阻止她，或者即将成功离开的时候，梦就醒了。”主任选了个所有人都会出现的一个情况。
被困在家庭这件事跟自己选择困在房子里不是一种概念，困在家庭里，一定是因为家庭里有病人非常憎恨或者恐惧的人，一般来说是不合格的父母，所以病人的梦中就会以家、父母、自己为主要角色，做着各种剧情的、不能离开的梦。
警方听得晕乎乎的：“这意思是，故事情节不重要、发展也不重要，只有在意的这件事本身跟结果不会变？”
主任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引导病人进入儿童时期、少年时期、甚至是青年时期的梦境，他恐惧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母亲会在某一天跟父亲吵架，吵得很厉害，什么原因都有，反正就是吵架，还没吵完，父亲就暴戾地动了手，盛怒之下，母亲就被打死了，病人三个时期梦境中的父母甚至随着他的年龄增长而变老，但依旧没改变这个故事核心。”
一个人的潜意识很难说谎，尤其这样的反社会人格，除非他智商一百五以上，能绝对控制自己的思维跟身体，不然在梦境中很难完全隐藏自己的想法。
医院不是没收过那样的天才，应该说，类似的天才在这家精神病院里，一抓一把，要不是这家医院有经验，警方也不会源源不断送需要验证精神状态的犯人过来。
警方没想到，只是送了一个犯人过来做检测，还扯出了陈年旧案。
“这么说的话，就是这个犯人的母亲并不是跟人跑了，而是被他的父亲打死后藏起了尸体，但是只要对外说母亲是自己跟有钱人跑了，那所有人都不会怀疑，毕竟他们整天吵架。”警方越想越觉得主任说得有道理，赶忙问在犯人的梦境中是否有出现藏尸地点。
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在犯人的梦境中找到相关的地方，只知道每次犯人每次梦见的地方都是小时候住的老家，那是贫民窟里一间狭窄、黑暗、脏乱的房子，唯一的光还需要走很长的巷子才能看到。
有了医院的诊断书，犯人可以正式在精神病院住下，并且不用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或许对他来说，是一件相当得意又幸福的事。
警察一走，护工们就准备将里面的犯人转移到对应的病房内，他这样的情况会先考虑是否能跟其他病友住在一起，不能再分到独立病房去。
接下来就是郁久霏的工作，她跟着推床一块往住院部走，路上听其他护工说起主任刚才举的例子。
“那是什么事呀？我怎么没听过？”郁久霏疑惑地问，她平时来得还算频繁，不应该有她没听说过的特殊病人。
其中一个男护工说：“哦，前段时间吧，你被资本家扣留的时候来的，一个女生，说失眠，每天只要睡着就会做噩梦，然后惊醒，内容就是主任说的那个，女生总梦见自己被困在家里，她每次都要很努力地想从家里逃出去，结果不是不成功就是惊醒过来，不仅睡不好，反而更疲惫。”
听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完，郁久霏才整理完信息。
事情大概是在郁久霏过副本《自由之城不养闲人》时来的一个女生，她的情况非常典型，所以被主任给记住了，那个女生是重男轻女家庭出来的孩子，从小就被洗脑要给父母养老、一切要奉献给弟弟，因为弟弟出生是为了陪她的。
这个女生的父母还总说，家里要有个男人，如果家里没有男人，她贱过一条狗，识相的就听话，小时候要听父亲的话，要爱弟弟，长大了要照顾弟弟，因为弟弟是自家人，跟她最亲的人，要给弟弟铺好路，要把钱存起来给弟弟，存着将来弟弟需要的时候可以用。
女生收尽折磨二十多年，终于在毕业后忍不住跑了，跑到另外一座城市，可是为了避免家长报警失踪把她抓回去，她还是在安定下来后给了父母电话，说自己外出打工了，让他们不要担心。
刚开始，女生以为自己跑了就没事了，然而并没有，在她还没有对家庭脱敏、每天做梦以为自己还在那个家里、一晚晚睡不着的时候，父母的电话总会打过来，各种要她远程给弟弟帮忙。
念书啊、手机啊、电脑啊、学车啊……一个家庭，有爸爸妈妈弟弟三个人，但他们好像完全不会独立行走，什么都需要女生去做，甚至连女生好心提醒上大学要买什么东西，父母都说你直接选好了发过来我们付钱就好了。
女生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三个人好像都是巨婴一样，问就是什么都不会，可只要女生反驳什么，他们就会反过来说女生什么都不懂，他们才是对的。
巨大的压力下女生的精神状态很差，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远方城市就非常难以适应，存款所剩无几，人生好像一眼就望到头了，她事业每次以为自己能有起色的时候，家庭总会以各种方式出现，接踵而来的就是无休止的失眠、焦虑、多梦、妄想。
那个女生后来到底是选择来医院寻求帮助，她已经熬不动了，看诊那天刚好是主任坐班，就挂上了主任的号。
女生跟主任说，她信道，会找人算很多次自己的运势，可是每次运势要起，家里人就出现了，给我算命的先生都说，他们是我这辈子的债，只要我稍微好一点，他们就会出现来吸我的运势，吸干为止，如果我不下定决心要跑，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怪圈。
主任听了女生断断续续的描述，最终给她诊断为重度抑郁症，她已经被原生家庭折磨得不行了，不过主任更建议女生想办法把她家里三个亲属送进来，那三个才是病得最严重的，只是女生笑笑拒绝了。
之后女生常来，每次都只做催眠，希望脱敏，她说她每个月的钱都花在了医院里，但是非常开心，因为她宁可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吃糠咽菜，都不想给那三个疯子。
而女生每次来催眠做的梦，都是一样的，她总在描述一个什么样的房子，里面有她的父亲，母亲跟弟弟倒是很少出现，大概那并不是压迫她的主力，她每天都在想如何从那个房子里逃出来、逃出父亲的掌控。
梦境里，父亲一次次地给她洗脑，逼她给钱、逼她去伺候弟弟、逼她给弟弟上课、逼她对弟弟态度要好得像上帝……最后依旧是不成功或者即将成功的时候醒来，至今没有任何进展。
因为这个非常典型的例子，主任刚才给犯人做催眠的时候，就试着引导犯人说出童年的阴影，结果跟女生一样，不同的场景中都会带着最核心的设定，那就是犯人忘不掉的东西。
郁久霏听后沉默很久，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看见的事，可每次遇上这种悲哀的事情，她在心痛怜悯至于，多么庆幸，她是个实打实的孤儿，而且没有去寻找父母的打算。
“那主任给那个女生的治疗建议除了催眠脱敏，还有别的吗？”郁久霏开口问。
其中一个护工说：“还能有什么？我们这的倒霉孩子还少吗？还是那句话，该跑就跑，别犹犹豫豫藕断丝连，有儿万事足的人不需要他们可怜，那个女生说自己在准备了，或许需要一点时间，但是她那样的情况，只有真正逃离的时候，才可以痊愈。
精神病院里，送来的轻症基本都是很好的孩子，他们的发疯与崩溃，都跟父母家庭有关，医生们给出所有的建议，家长都不会听，后来医生们嘴上对家长说着各种好话，等家长走了，就对孩子说，忍一忍吧，现在忍一忍，等你长大，你就可以跑了。
二十二岁是大多数人大学毕业的年龄，你都已经忍了十几年了，再努力忍到二十二岁，离开致病源，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郁久霏沉默着，久久无法说话，她设身处地想象了一下女生的那个生长环境，忽然明白过来，女生她能够离开，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她不是在离开家庭，她是在逃命、是拔掉自己生存的土壤，迁移到另外一块土地上，而她不知道自己离开了能不能活。
到现在，大概是无论能不能活，她都无所谓了，活着还行，死了的话至少是除她之外皆大欢喜吧。
说话间来到了住院部，犯人在送到病房后迷迷糊糊醒来，之前医生给他用的镇静剂剂量并不大，这么久也该醒了。
醒来之后犯人立马挣扎着闹起来，不过他现在穿着束缚衣，怎么闹腾都只是在惨叫而已，一下子打破了临近中午时分住院部的宁静，不少病人冒出头来看他。
“我不是精神病！快放我出去！你们这是动用私刑！我可以告你们的！”犯人吼得面红耳赤。
郁久霏收拾了下情绪，在他身边安抚：“没事的没事的，别害怕，就是正常的治疗，等治好了，你就可以出院回到监狱去了。”
犯人看到郁久霏漂亮的脸愣了一下，随后又看看两边推着推床的男护工们，他感觉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为什么这里还有女人啊？不对……怎么就一个女人？”
在看到郁久霏后犯人以为自己住的普通病房，可他转动脑袋往四周打量的时候，发现所有探出头来的病人都是男性，包括在这里的护工，都是男性，很明显这是栋男性病人入住的住院楼，那为什么会有个漂亮女人出现？
郁久霏看他相当惊恐的样子，急忙解释：“我是你的护工哦，等会儿要介绍你的病友跟你互相认识，不要担心，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就是他们可能脾气稍微古怪一点，你要多担待啊。”
“不、不、不！我不要在这里！我要我的律师！让律师过来！我不要在这里！”犯人又嘶吼起来，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婴儿。
“不能这么吵哦，大家都在休息呢，等会儿会放午饭的，稍微小声一些，不要吵到其他人呀。”郁久霏苦恼地继续劝。
很快到了犯人要居住的病房门口，护工们把他推进去，跟另外一个病人并排放着，那个病人也是穿着束缚衣，脸色苍白，看到有人进来，露出玩味的微笑：“哦，来新人了。”
郁久霏跟着走进去，跟病人打招呼：“是呀，霏霏也回来看你啦！”
病人就是个连环杀人犯，他具有反社会人格，不过对郁久霏还算好，医生说，因为在他眼里，郁久霏像个奇怪的蠢货一样让人好奇，他还给郁久霏讲过不少谋杀理论，除了另外一个被郁久霏送走的天才杀人魔，郁久霏跟楼十一他们说的理论基本来自于这位病人。
出于各种政策问题，医院方并不知道这个病人的身份与姓名，反正是警方送来的，说要严格看管，他是真有病，也是真杀人，但脑子好，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这种人，他的脑子比他的性命珍贵，所以医院只给他一个编号三五八号。
三五八病人扫了眼还在那嚎叫的犯人，看向床边的郁久霏：“医院很久不给我送病人来了，怎么突发奇想又给我送？”
“因为之前的杀人犯都是其他病症，送到其他小伙伴那里去啦，霏霏给你带了软糖和夹心巧克力，你要现在吃吗？”郁久霏直接从自己的大口袋里掏了两袋糖果出来。
“霏霏，都说了不能给他们带吃的，等会儿又要全院抓人。”男护工无奈地警告，不过没上手阻止，郁久霏也是个轴的，口头说说还好，要是上手，她会自己发疯，非得给人喂上不可。
这种高智商犯罪分子很危险，基本给什么东西都能让他们想到怎么逃跑，比如之前就有一次是郁久霏给他们喂了吃的，他们立马假装呛住了窒息，郁久霏那时候经验没那么足，被吓得立马按铃去找人来急救，结果就在脱了束缚衣准备插喉管的时候人跑掉了，根本一点事都没有。
有些人过于狡猾，平时接触要小心再小心，高智商的精神病比正常智商的精神病更危险，他们脑子里有另外一个世界与思维模式，郁久霏这个智商水平的都到处整事，更别说那些智商断层碾压大部分人类的。
除此之外就是智商水平低下的病人，人们都叫他们弱智或者傻子，他们智商是不行，但思维同样异于常人，偶尔跟那些高智商的也能聊到一起，相当离谱。
郁久霏干脆将糖跟巧克力都放在了属于三五八号病人的柜子里：“那给他放着，有空的时候可以吃。”
现在如果直接喂了，对方不愿意留下来就很麻烦，毕竟来新人了，这犯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自己申请的精神病逃脱法律，到了精神病院却闹腾，现在还在病床上扭得跟蛆一样。
护工们并不担心郁久霏处理不了这个情况，见郁久霏没有偷偷准备给三五八号病人喂东西，就准备离开了，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像郁久霏，每次回来都像特聘的。
送走护工们，病房里只剩下郁久霏、三五八号病人和犯人三个，根据平时的习惯，现在郁久霏应该去想办法让犯人接受自己已经成了个精神病，往后要在这里治病的事实，而三五八号病人则相当于是例子。
郁久霏关上了房门，走到了犯人床边，弯腰看他：“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啊？其他来的病人都不会像你这么不满的，他们知道自己来了之后意味着什么，既然你都愿意来做检查了，怎么到了医院才闹呢？”
“因为他以为，有个精神病的证明就可以让法律拿他没办法，然后只能放他回家，但是没想到你们直接把他绑起来了，现在他可能意识到，进了这家精神病院，是出不去的。”三五八号病人幽幽开口，用一种恐怖片背景音的诡异语气。
“三五八，不要吓他啦，”郁久霏无奈地说了一句，随后温柔地低头跟一脸惊恐的犯人说，“你别听他瞎说，我就是这个精神病院的病人之一，我现在就是偶尔回来开药，医生们的技术还是很好的，你放心吧，他们会努力治好你的！”
然而听完郁久霏鼓励的话，犯人不知道为什么，更害怕了，接着猛地尖叫起来，震得郁久霏耳朵发麻，吓了她一激灵。
郁久霏揉揉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去拿了个口罩给犯人戴上，有口罩挡着，他的声音总算小了许多：“天啊，你怎么这么能叫？吓死霏霏了，有意见你要说呀——哦，我忘记你是反社会人格了，可能症状里有个无法交流，这可怎么办呢？”
越看犯人的状态郁久霏越感到苦恼，他一直惨叫没停下来过，其实不少人进来后都是这个状态，但那都是普通人，不接受自己得了精神病，觉得丢人才大吼大叫，后期治疗的药物里有镇定剂，人一冷静，许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至少能听进去医生的话从而配合治疗。
像是犯罪主动进来的话，很少有这样大吵大闹的，他们永远轻蔑、残忍、疯狂，成为精神病对他们来说不是污点或什么恐怖的事情，而是保命符，杀了人只要说自己在发病就可以逃之夭夭。
郁久霏观察了一会儿，等人喊累了才给他取下口罩，随后轻声问：“你别叫了，如果你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我给你叫医生来可以吗？是我的主治医生，他人很好的，不会给你误诊的。”
原本眼睛一亮的犯人，听到后半句，直接开始翻白眼，又拼尽全力吼叫起来。
不太能理解他到底是希望找医生还是不找医生，郁久霏只能怔愣地去坐三五八号病人的床，跟三五八号病人一起等着犯人发完疯。
三五八号病人从来不会被这种事情影响，他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手里人命不少，从被抓到被关到现在，没有任何特殊情绪，他简单问候郁久霏：“霏霏，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是有点忙哦，要经常上工，但没什么工钱，我开销还大了不少，所以最近都来得少了。”郁久霏像回了娘家一样忍不住跟对方吐槽。
其实之前两次回来郁久霏都忍不住跟各种熟人抱怨，在副本里见多了NPC，她觉得精神病院里的病友们是如此正常，有些NPC才应该关起来，免得出去祸害人间。
三八五号病人轻轻笑起来：“那你不如回来，以前在医院里不是挺好的？”
郁久霏看着对面床铺的犯人，回道：“医院不可能一直关着我的，医生说我的病其实不算严重，只是容易发生意外所以住着比较好而已，可再不好的病，我也得作为一个正常人回到生活里。”
出院这件事，郁久霏跟医生都没什么意见，医生认为郁久霏这么在医院里耗着不太可能有更好的效果，而郁久霏单纯是觉得人如果有了好转，是不应该一直赖在医院里的，医院并不是她真正的家，她应该给自己找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三五八号病人无法理解，他对于这个世界上许多被标榜为“正常”的东西都不能理解，所以他才被绑在这里。
随着他们俩的叙旧，对面床的犯人逐渐发现没人理自己，又喊得实在累，就逐渐停了声音，在五分钟没听见吵闹后，郁久霏忽然抬眼看他：“你不继续叫了吗？没关系的，这边隔音还不错，大家虽然会觉得你烦，但不会来管你。”
犯人愣了一下，他倒是想报复一样继续叫，可他喊的时间太久，现在嗓子跟冒烟了一样，说话都困难，别说继续高声喊叫。
郁久霏歪歪头：“哦，看来是不想喊了，那我继续跟你说明一下情况，你现在被确认为反社会人格，但属于后天性的，可能是小时候受到创伤，所以自己形成的保护机制，医生们的建议是让你先接受一段时间的治疗，如果你最后没什么问题，那就可以正常出院。”
至于出院后他要去什么地方，是法律说了算，跟医院没什么关系了。
犯人听完郁久霏的话，冷笑：“你一个有病的都能到处乱跑，我怎么相信这个医院没问题？”
对方的话让郁久霏感觉不太礼貌：“你是警方送过来的，这还不能证明医院其实没问题吗？我们跟警方有很多次合作，是很正规的精神病院，至于你说我是精神病，我只是在这里治疗结束工作而已，有人提供工作给我生活下去，那我为什么不做呢？”
“我不会相信你的，有本事，你们让我出去，不然就说明不了你们是正规医院！”犯人充满嘲讽和恶意地说。
“呵呵……我真的很久没见过这么蠢的了，霏霏，要不你先回去？剩下的可以交给我。”三五八号病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得多愚蠢的人才会说出“有本事就……”这样的句式，无能且暴露了自己的无知，好像觉得全世界都跟他一样，受点刺激就能顺应他的心意，以为自己世界第一厉害，其实愚蠢得要死。
郁久霏看了眼时间，然后说：“没关系，我再待一会儿，反正不是在这里让他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就是去跟医生坐班，与其去面对发疯的家长，我觉得他还是好很多的。”
面对犯人她可以一直等着对方冷静下来，而那些送孩子或者老人来“治疗”的家长，几乎没有不发疯的时候，郁久霏至今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可以始终保持自己的癫狂还不被送来医院治疗？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完全行为能力人吧，有权力可以不被送进来，是一家之主，所以怎么发疯都会被人原谅。
犯人没力气吼叫了，不过他倒是在听郁久霏说的话，注意到郁久霏说她甚至可以去陪医生坐班，立马说：“你们果然有鬼，居然让一个没有任何资格的精神病去陪医生坐班，等我出去了，我要举报你们！”
“这种事，选择权在你自己，跟我们说做什么？”郁久霏一脸疑惑，随后记下犯人的症状，决定等会儿交给医生，作为一个观察依据。
“……”犯人欲言又止，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他一时间想不出来。
三五八号病人好心解释：“霏霏的意思是说，你想举报就去举报，这是你的权力跟选择，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当然，如果其实并不想举报，而只是想威胁我们的话，那你应该明白，她能坐在这，就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你举报没有用。”
警方在犯人检查的时候已经知道郁久霏是护工之一，主要作用是作为粘合剂辅助磨合新病人跟旧病人之间的关系，就算精神病，也有领域跟排外的说法。
像反社会人格这样的人只要犯罪，就是蔑视法律认为世界规则不应该由人来规定，这样的人不会允许随便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生活范围内，如果对方还很令人讨厌的话，说不定偷偷就给暗鲨掉了。
但如果有朋友介绍，那至少可以控制一下自己。
犯人连这么点东西都想不明白，三五八号病人觉得这个蠢得过分，对他毫无兴趣，甚至想给他来几刀。
郁久霏同意了三五八号病人说的话，继续说：“是这个意思，刚才的情况基本可以说明，你是幼时被父亲影响太过，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父亲来批准、允许，不然就是不可以做的，你不可以做，别人也不可以做，不过我们对你的治疗之一就是得让你明白，你作为一个成年人了，思维应该转换过来。”
对于犯人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符合麦当劳三要素，童年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导致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仿佛依旧处在幼儿时期。
而在犯人眼里，他只觉得眼前两个人都有病，他们果然才是应该关进精神病院的人！
犯人一直不配合，不接受在医院接受治疗，郁久霏记录完大概的数据，就站起身，对三五八号病人说：“三五八，我要去跟医生会合了，你照顾一下他，你们要好好相处，不要打架，然后我去问一下他犯了什么事，下午再来跟你聊天。”
三五八号病人轻轻应声：“好，你去吧，我不会弄死他的，霏霏在呢，不会在医院里见血。”
只要是三五八号病人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反悔，郁久霏跟他挥挥手，离开了病房，准备去找医生询问一下犯人的情况。
在郁久霏离开后，三五八号病人忽然用嘴巴解束缚衣上面的扣子跟绳子，动作跟郁久霏当初的一模一样，不过三五八号的动作明显更熟练，没一会儿就抽出了自己的手，再一点点解开束缚衣，起身走到逐渐惊恐的犯人面前。
“你好像很嚣张啊？”三五八号病人走到犯人的病床边，微笑着垂眸看他。
另外一边，郁久霏七拐八拐走到了门诊部，先去了医生的诊室，发现人没在，就去找了护士长，刚来还没来得及跟护士长打招呼。
护士长远远就看见了郁久霏，她对郁久霏可熟悉，只要看个身形就知道是她：“郁霏霏，你怎么又来了？”
郁久霏快步跑过去：“护士长好！我来看你们哒！医生已经见过了，不过刚才有个犯人送来，检查后发现是反社会人格，就让我去陪他到三五八那，您也知道，三五八对谁都不亲。”
要不是郁久霏总过去烦他还打不死，三五八现在对郁久霏的态度也不会这么好。
护士长嘲讽地扯了扯唇角：“坏人还是得坏人来磨，跟三五八一个房，算他倒霉。”
“啊？护士长你知道这个犯人的事情？”郁久霏好奇地问，她最近不是在过副本就是拼命敲代码赚钱，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新闻。
“新闻都报道了，那个犯人专门杀女人，他说因为他想念自己的母亲，所以抓了他认为跟自己母亲像的人回去，但是如果那些人跟母亲一样吵闹哭号的话，他就会把母亲杀掉，他觉得不能温柔哄他的女人都不是合格的母亲，既然不合格，就应该死掉，然后去找新的。”护士长翻了个白眼说，中间还哕了好几次。
郁久霏愣了一下，随后想起主任做出来的检查结果：“说起来，主任给他做检查的时候就说他小时候看到父亲打死了母亲，所以这成了他的心理阴影，不过……他这么恨的话，不应该直接报警把父亲给抓走吗？刚才他在病房里都说要举报我呢。”
护士长直接被气笑了：“这种人就是这样啦，你在医院里见得还少吗？父权社会下的产物，对比自己强大的男性就唯唯诺诺，对打不过自己的女性就重拳出击，显得自己多厉害似的，其实还不是怂货一个？不用管他，警方治不了的问题，我们可以试试。”
精神不稳定的人在外面人人害怕，进了精神病院，就该轮到他害怕了，他们专治精神不稳定的人，尤其是这种已经被法律判定为无自由行为能力的人。
郁久霏觉得护士长说得有道理：“也是，说起来，他父亲呢？母亲死了，父亲怎么也没见有出现过？”
“新闻里说，他父亲这些年酗酒，精神也不太正常，还把自己给喝瘫了，目前就躺在家里，如果真是他父亲杀了母亲的话，以他父亲的状态，也是无法给人判刑的。”护士长说着有些愤愤不平，便宜这父子俩了，都因为不同的理由逃避了杀人需要接受的惩罚。
还是那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不过这可能证明了基因的强大，父亲杀了恶人，儿子也杀人。
郁久霏下午从医生那拿到了新的零食作为报酬，离开前医生还交代她不要吃那么多，就算是手工做的，吃多了也不行的。
至于三五八号病房里的犯人，郁久霏下午再去看时犯人乖巧得不像他自己，安静如鸡地待着，一副认命了的模样。
带着新的零食回家，郁久霏在路上买了些新的饮料，打算冻起来再放到背包里，虽说新副本在海里，但万一呢？
回到家后郁久霏就开始跟客服联系，问今天有没有单子，客服说是有三个，两个是代写，一个是修改，说是被骗了，对方做出来的东西跟自己的论文不说一模一样，那是完全不相干，只要拿出去，到时候答辩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问题。
修改别人的代码其实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因为每个老师的教学习惯不同，最后写出来的代码一定不一样，虽说能看懂，但要在这个基础上修改，能debug到吐，必须一遍遍地根据其他程序员的撰写思路来修改，相当于是在研究别人的写法。
研究得好，直接修改确实没问题，可要是研究不好，还不如自己重新给客户写一套。
郁久霏看了下，想着时间有够，就让客服拉群对接了，那个要修改的客户是个已经逼近答辩的大学生，她说自己选这个专业是被父母逼的，认为学计算机有前途，将来可以赚钱，还会感谢他们，但是女生对这个完全不感兴趣，学了四年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还不敢转专业。
现在要毕业了，发现自己脑袋空空才急了起来，本来是自己去找了一个看起来很优秀的代写，对方承诺得相当好，结果东西一出来，跟自己的论文毫无关系，她完全不敢拿去给导师看，直接申请二辩了。
趁一辩跟二辩之间最少有两周时间，女生开始疯狂找同学推荐，最终推到了郁久霏这边来，她还是特地等的郁久霏，现在距离她二辩还有十天，她焦虑得不行，一直在问能赶上吗。
郁久霏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让她先把论文跟成品发过来，她要看一下才能知道是否应该改动，或者直接给她换个自己的模板。
女生匆忙发了自己的论文跟代码过来，忍不住哭诉自己被骗的过程，还发了几张之前骗了自己的展示图。
那些展示图郁久霏看一眼就知道是P的，因为很多人用，最开始的版本已经没人知道在哪里了，所有的图案标签都大同小异，碰上还相信了就只能自认倒霉。
郁久霏打开了代码，运行的时候查看了女生的论文，中规中矩，所有大学生混毕业证的话，都是这种水平，做出来的东西基本大差不差，老师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学生是自己做的还是买的，毕竟大家做出来的东西没年都大同小异。
至于代码，很好，确实跟女生的论文没关系，甚至可以说是跟往年的常用模板都没关系，完全是程序员那边自己写了套代码，不管拿到什么样的要求，就放到自己的代码里，改一下文字跟颜色，就当作是成品了，要价还高。
最大的问题是，这个模板郁久霏从她毕业之前就看过了，不少人被骗过，没想到这混球居然还在干，看来每年骗的钱真是让对方赚得盆满钵满啊。
这个代码与其改动，不如直接买个新的，郁久霏直接跟女生明说了，她的代码就是模板，如果想要改动，无论到哪里，收价都会比重新做一个更贵，如果她信得过自己，就在客服那下单，可以给她打个折，一千二就行，保证跟她的论文一样。
女生犹豫再三，同意了，哀求郁久霏说一定要好好做，慢一点没关系，她很需要这个毕业证回去应付她的父母，等毕业了，她出去工作，就不用再受父母的管制了。
郁久霏明白她的想法，于是答应下来。
三个大学生的毕业网站而已，郁久霏看了他们的论文，先搞懂他们的妄想跟理念——每个本科生的论文基本都可以说是自己的妄想或者抄来的理念，前者是自己幻想太过没技术实现只能找人，后者是看到了某些已经出现的概念跟成品，然后照猫画虎想做个差不多的。
看完后郁久霏大概理解了他们的思路，驾轻就熟地从自己的已有模板里挑，妄想的就挑一些自己给研究生写的、高大上一点的模板，用类似的框架换成论文内的功能，至于像那个被骗女生，她就是老老实实写了篇不会出错的论文，做图书管理索引网站。
这东西郁久霏每年写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挑个新款框架就能让女生成为老师眼中的用工学生。
大学生的代码简单，郁久霏一天一个，做好后直接让他们回去运行，还附赠了操作说明书跟答辩内容，照着说是没问题的，每年老师就问那么几个问题，看到喜欢的代码时甚至只会问很简单的问题，让学生简单过，比如数据库跟某个运行基础知识点，只要稍微对着郁久霏给的操作说明书跟答辩内容背一背，别偷懒，绝对能过。
获得了学生们的感激，郁久霏深藏功与名，祝他们毕业后前程似锦，可以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那个被逼学计算机的女生退群前，问郁久霏，现在学计算机是她自己喜欢吗？她代码写得这么好，是什么样的感觉？女生对计算机一窍不通，很好奇计算机在郁久霏这样的女生眼中，大概是什么模样。
郁久霏想了想，回道：不能说喜欢，其实我更喜欢医学、化学、物理，但是这三个科目不是我这样贫穷的人家可以读得起的，计算机不同，只要我技术好，我可以在大学就挂牌接代写赚到钱，至于你问我写得这么好，计算机在我眼中是什么样的，大概就是个很智障的Siri，因为太智障了，所以才需要我一点点地给它修改bug。
女生不是很明白，但觉得相当形象，计算机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智障，你不知道为什么它不能跑，不知道它为什么能跑，总之只要运行成功，就是胜利。
十四天里，郁久霏大概接到了七单半，那半个单子是有人拿着一个成品来说要加功能，原功能老师不满意，被打了回来，但是他觉得自己写得已经很满了，完全加不进去，只能找人。
郁久霏打开一看就知道那是客户自己写的，错漏百出，脑子正常点的代写程序员再垃圾至少都知道弄个好看的页面糊弄过去，而不是这白得比毛胚房还简陋。
好不容易结束了所有的单子，郁久霏再次跟客服挂上了暂停接单的牌子。
客服在秋秋号上说：这次挂上，等你回来，毕业季就过了哦，到时候估计只有一些大二大三的学生为了期末作业下单了，赚不到什么钱。
看到这个消息，郁久霏回她：没办法啊，我被资本家绑定了，忙得不行，现在的存款应该能熬到过年，至于明年的，那就等明年的毕业生长好了再来割。
说得跟割韭菜似的，客服一口气发来好几个哈哈哈的表情包，然后去给郁久霏挂了暂停接单的牌子。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郁久霏喊了四一四出来，经过十四天的分别，她想起自己选的副本没那么难受了，反正就这么一个带海洋的副本，不管海里海上，都得选。
四一四的声音照样在虚空中穿来：“郁久霏玩家，准备好进入副本了吗？”
“差不多，先去游戏世界中心，我要是买点攻略看看，这个争霸赛肯定跟别人家的不一样，我不会被坑了！”郁久霏哼唧着说。
“行，这就送你去。”
随后郁久霏一阵恍惚，就出现在了游戏世界中心的广场公交站旁，每次过来都差不多的位置，她幽幽问四一四：“四一四，这个点是不是你的锚点？不然怎么每次都在这？”
四一四大方承认：“当然，每个系统都有自己的固定锚点，我给你选了个去哪里都方便的，你应该感谢我。”
郁久霏无可无不可地说：“谢谢亲爱的四一四，让我每次都可以少走点弯路。”
来到信息交易中心，郁久霏感觉自己对这一套流程已经熟练到让人心疼，由于现在商城里的背景故事大大缩减了内容，跟任务详情没什么区别，她就不另外买了，而是直接去看攻略贴。
关于《海洋争霸赛》副本，攻略贴稍微少一点，但并不便宜，似乎是选这个副本的玩家不多，就导致活着回来的玩家信息非常珍贵。
郁久霏犹豫了一会儿，依旧是起步价到两千积分中间，每个档位都买了一条标题看起来靠谱的。
大概看完后，郁久霏只有一个想法——游戏真是太会玩了。
其实光看名字就知道这个副本绝对不简单，不过郁久霏根据固有思维，原本猜测这是个打海战的，结果看了攻略贴才知道，这个副本中，争霸的是海洋生物。
《海洋争霸赛》的地图成因不明，名字为无边际海洋五号，是一片没有边际的海洋，里面大部分区域都居住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生物，而在漫长的海洋生活中，不少海洋生物出现了智慧，随着而来的就是社会构成跟领土争端。
从历史上看，无论有没有智慧，其实都会发现争斗，没有人类之前，恐龙跟动物依旧在用自己的味道划分领地，整个世界充斥着暴力与生死。
海洋就像另外一个冰河世纪，不过在这里，争霸的是海洋生物，有体型巨大的鲸鱼、鲨鱼、海豚，它们往往能成为争霸赛的热门选手，不过海豚因为经常像个智障，所以很少赢，差不多是鲸鱼跟鲨鱼五五开，看每次争霸赛彼此的数量跟计谋。
而玩家，会随机成为海洋的生物，上到鲸鱼海豚这种不会随便呗杀，下到海洋里最低等的浮游生物，总之，玩家进去后会变成什么，完全随机，连主系统都不能确认，包括副本boss，随机性非常大。
写攻略贴的玩家最基本都是蛇跟中体型的生物，在这个体型之下又没有具体保命手段，等于是进去就成了NPC的饭后小点心。
玩家一般在这个副本里，必须跟随自己的族群参与海洋争霸赛，如果族群太弱小，可以投靠强大的种族，比如说不少玩家都说自己会去跟海豚玩，海豚虽然智商，看它们能闻出来玩家身上属于人类的味道，它们喜欢人类，就会保护人类不会被其他族群杀死，可以熬到争霸赛结束。
倒霉一点，成为海蛇这种基本不会被海洋生物喜欢的东西，那差不多就可以等死了，全程都在逃亡，根本没停过。
至于可不可以用道具变成人形在海中行走，这个肯定是可以的，游戏并不限制这样的通关思路，但是，变回原形后种族就被归类成“人类”，不算海洋生物，不能参加海洋争霸赛，只能让自己活到副本结束。
问题是，争霸赛排名跟积分相关，一共只有一百名，每一轮的玩家大概会投放八十名左右，争霸赛第一名可以获得三百万积分，第二名是两百万，第三名是一百五十万，剩下的名词，每往下排就少一万积分。
积分给得相当慷慨，就是要命。
换了人类身份后还可以换回来，限制不大，无论玩家参不参与，争霸赛就在那里，不争不抢其他玩家和海洋生物就会抢走名次。
郁久霏看得挠头：“这个副本怎么这样？要是我一进去就成了浮游生物，那不是都来不及叫一号跟主母出来我就没了？”
四一四这时候说：“玩家可以提前购买对应道具，买进入副本就立马生效的那种，可以有一段时间的保护期，足够你把自己的boss都召唤出来。”
“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我看看有没有推荐的。”郁久霏继续翻看攻略贴，想找找看有没有直接推荐道具的。
找了一会儿，郁久霏发现还真有，要价积分五千，其实这个价格对郁久霏来说非常贵，她不是很想买，顿时犹豫起来。
玩家们都劝过她，来之前至少购买一个贵的攻略，能知道更多的隐藏规则和剧情，这样进了副本不至于被那些侥幸通关的玩家给误导。
郁久霏看了又看，还是很心动，想到新副本可以拿到的大量积分，咬咬牙，还是买了下来，现在她的积分存款变成五十二万多了。
攻略贴敢要五千确实是有点东西，楼主开篇就先推荐了一个开局保护罩，这种保护罩是为了让玩家去特殊环境副本研制的，可以在游戏世界中心内使用，到了副本中，里面会生成一个无敌金身，持续时间三分钟。
三分钟，就是脑子再残都反应过来应该做什么。
这个保护罩的优点是便宜，缺点是时间短，而且一局副本只能用一次，也就是说，只有“进入副本”这个条件下可以触发。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推荐，楼主另外还推荐了四款不同的保护罩，一样是进入副本就会立马触发的，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些保护罩更贵、时效更长，最长的一个长达一天，楼主自己都说，如果不是极端环境，没必要买一天的这个。
郁久霏看完第一部分，立马就下单了第一个保护罩，最便宜且好用，有三分钟无敌金身霸体，足够她把boss全叫出来，有boss在，她就是海洋里最靓的崽！
买完后郁久霏继续往下看，楼主建议买人形转换器，贴子里明确提到，会游泳跟在海洋里漂浮是不一样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潜水经验，可以自由在海洋中活动，如果没有潜水证，一定要购买人形转换器，适应后再换回海洋的身体去参加争霸赛就可以了。
是关于人形转换器，楼主有推荐一次性的、多次的、永久的，依旧是让后来的玩家按需购买，而且可以提前让系统帮忙看着，有需要再到副本中购买就可以了，反正在保护罩的前提下，系统的购买速度又非常快，不用担心在副本里购买就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接着楼主还推荐了各种海洋生物喜欢的气味模拟剂和讨厌的气味模拟剂，这两个东西，前者可以吸引玩家需要的海洋生物过来当保镖，后者可以驱赶部分海洋生物，当然，这种气味模拟剂只针对大部分海洋生物，像鲸鱼鲨鱼海豚那样在海洋横着走的，基本没什么用。
郁久霏看完了贴子，感觉自己已经会了，胸有成竹地跟四一四说：“我准备好了！送我进去吧！现在我就是变成浮游生物都不怕了，因为我是专业的！”
四一四多问一句：“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有没有考虑过自己会不会游泳跟潜水？”
“唔……我会游泳，但是没潜过水，这个是有钱人才能玩的游戏，不过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先试试啦！”郁久霏来了兴致，摩拳擦掌地期待自己会变成什么生物。
“行。”
四一四直接传送，郁久霏一阵晕乎后，缓缓睁开眼，她感觉自己不能动，好像被困在了某个东西里，她勉强呼叫四一四，问它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不能动了。
不知道为什么，四一四沉默了好一会儿，它缓缓说：“因为你在保护罩里，金身功能都是不能动的。”
郁久霏理解了，随后忍不住开心地问：“那我现在变成什么生物啦？好看吗？”
“好看、有毒，像你一样。”四一四犀利评价。
“……我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郁久霏说完，发现有透明白色的须须飘了起来，她平时还蛮爱吃——是水母。
漂亮、有毒、还巨能吃，从本质上来说，确实跟郁久霏一样，四一四没说谎。

第182章 治疗第一百八十二步
金身的效果在，郁久霏没办法活动，只能从余光中看到自己是只白色趋近透明的水母，不看全身她没办法确认自己是只什么水母，但系统说有毒，那肯定是有毒的意思。
“四一四，给我拍张照片呀，我想看看我是什么样的水母。”郁久霏不能动，就冲着系统撒娇。
“比起你现在什么样，你应该想的是怎么活下来，这已经不是陆地了，而是海洋中，还有，赶紧让楼十一他们出来保护你，水母在海洋里，并没有那么强大。”四一四拒绝了郁久霏的请求，催促她赶紧想办法保命。
金身保护罩的时间只有三分钟，跟个奥特曼似的，郁久霏赶紧收起好奇心，直接从背包里点进去，一口气把楼十一、沈西聆和主母都放了出来，还去城主那敲了敲门，说这次的地图是海洋，所以还想要隐藏牌，但没办法给城主带书了。
因为这句话，城主下一秒也跟着出来了，于是四个boss飘在水中相顾无言，前面还是一只看起来弱小、可怜、无助的水母。
郁久霏不能动，就出声打招呼：“大家好呀，有没有想我？”
Boss们依旧沉默，他们看着郁久霏，艰难地接受自己被送来了一片无边际海洋的事实，他们是有能力没错，可真的很少来这种海洋副本，因为不适应。
习惯了陆地的生物到海里再强大都容易被人宰割，更何况这种副本的boss一定是海洋生物，打起来他们并没有那么大的胜算，当然，他们四个要是一起出手，还是能按着副本boss打的。
最先开口的是楼十一：“这就是你说的，阳光、沙滩、海岸、度假？”
上个副本大家说好一起找个副本放松一下，就算是悬疑解密、海岛逃生，可他们只要能去海边就行，结果现在全都出现在海里，还是无边际海洋副本，根本不存在陆地！
没有陆地他们度个屁的假、晒个屁的太阳！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郁久霏点着自己的触手：“这不能怪我啊，四一四给了四个副本，只有这一个副本是带海字的，而且另外三个副本我觉得都跑累了，不如选海洋，况且，世界等级儿二的副本每次地图类型都是四个，这次不行，我们下一次再去吧！”
世界难度等级二每个玩家有四个类型的固定地图这件事boss们知道，只是他们没想到郁久霏竟然连拐都不拐一下，闷头选带“海”字的副本。
沈西聆忍不住问：“所以，这次的四个副本是什么？竟然让你觉得另外三个不好去？”
“《海洋争霸赛》、《傀偶迷案》、《山村惊魂》、《智能工厂》，我想着后面三个副本一定很难，还得打架，不如选《海洋争霸赛》，至少这个一听就很可爱呀！”郁久霏开心地说。
说完，沈西聆深深看了郁久霏一眼：“不是，你居然还真猜对了。”
楼十一看向他：“你是说，另外三个副本还真的要解密跟逃生？”
沈西聆点点头，回道：“对，我去过另外三个副本，《傀偶迷案》讲的是一个傀儡杀人案，而且是持续性杀人，每天晚上都会有一个玩家死亡，记住，这个死亡是直接通关失败了，直到玩家找到真相，但线索并不是同一天发放，也就是说，哪怕拿着攻略，依旧每天随机死一个玩家，就像高等级的《走近科学节目组》一样。
“《山村惊魂》这个副本，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个规则类怪谈，里面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规则，比如说在家里的话超过几点必须关门、不能在什么时间喝水吃饭，违反规则就会出现死亡，玩家想要通关，只要活到赶集那一天就行，可隐藏主线是解决山村里的怪谈问题，不是发现真相，只要解决怪谈。
“最后一个的《智能工厂》，顾名思义，就是一个机械之城，平时人类要用的机器人都是从智能工厂出去的，而玩家会获得不同的身份进入副本，一部分玩家的身份是人类，另外一部分玩家会成为智能机器人，双方的任务更是不一样，隐藏主线任务也不一样，比我那个副本争端更大、对立更严重。”
听完沈西聆的描述，郁久霏倒吸一口凉气，此时她身上的保护罩时间刚好结束，可以自由活动，于是往主母那边飘了飘，缩在主母肩膀上：“一号，那三个副本太可怕了，你当时有带玩家通关吗？”
沈西聆严肃摇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三个副本，我都没有带玩家通关过。”
如果是一两个，还能接受，三个副本都没通关实在是太离谱了，因为沈西聆的能力有目共睹，他三个能力都非常适合带玩家通关，怎么可能三个个都没过呢？
主母打了个寒颤，忍不住问：“怎么会呢？沈先生你这么强，还有经验，为什么还是不能过？”
“很简单，《傀偶迷案》随机性非常大，傀儡杀人是一定的，玩家除非准备复活卡，不然倒霉的玩家一定会死，如果有主母，倒是可以赢，因为玩家只会遇见死亡一次，我当时是自己带玩家，第一天就被选中了，被迫淘汰，至于《山村惊魂》和《智能工厂》，都是差不多的原因，玩家不够小心的话，进去就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沈西聆无奈摊手。
副本一次次变难，而玩家并不一定能那么快进步，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的领域，去了陌生的、完全没经验的、自己恐惧的副本，通关概率会大大降低，就连那些在积分榜上的玩家都不敢说自己是六边形战士，只是小心再小心，求得一次次苟活。
郁久霏瑟瑟发抖：“那《海洋争霸赛》呢？总不会很难吧？”
这次沈西聆却没有露出了稍微严肃的神色：“难不难倒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我们都没来过啊，这种特殊环境副本在整个游戏里占比其实不算大，因为环境特殊就将大半玩家给刷下去了，通关率会低得可怜，容易让游戏失去平衡。”
话音刚落，城主忽然开口：“我来过。”
顿时，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她。
城主扫了他们一眼，将隐藏卡牌缩小放到郁久霏的触手上：“这一关不难，太弱小的生物躲起来就可以了，比起赢，活着更重要，如果还是害怕别的生物来吃自己，可以去找海豚。”
说完，城主直接消失，多一句废话都没有，留下郁久霏他们面面相觑。
“城主大人，果然还是这么酷。”郁久霏小声说。
“有点太酷了，会冷到我们。”沈西聆犀利吐槽。
郁久霏轻咳一声：“少说两句，城主大人是好心提醒的，跟我查找的资料差不多，我先跟你们说一下这个副本的情况，趁争霸赛还没开始，我们先研究一下。”
随后郁久霏将自己购买的攻略贴内容复述给三个boss听，尽量把规则讲得详细一点。
两千积分的那个攻略有相对完整的争霸赛规则，楼主变成的动物是海龟，这个物种是少有的、可以承办争霸赛的物种之一。
跟郁久霏最开始的理解不同，《海洋争霸赛》的动物们并不是完全没有智慧，应该说，越接近海洋中心区域的生物智慧越高，而目前能在中心区域活动的生物全是有强大实力的。
根据海龟楼主的说法，似乎是中心区域有什么东西影响了海洋生物的智商，所以居住在中心区域的生物生命都非常漫长，实力和知识储备都逐年增长，以至于现在的争霸赛几乎就出在鲸鱼、鲨鱼、海豚跟大体型水母当中，其中以鲸鱼胜率最高。
海龟一族属于是比较爱好和平，而且慢吞吞的，可以公平地判断争霸赛的胜负，所以海龟一族基本上只是让一些年轻龟参加意思意思，反正无论谁赢，最后都得让他们来举办，在海洋中也算德高望重。
按照规则，所有的海洋生物族群自动报名参加，第一个比赛项目是从自己的族群到达海洋中心区域，到了中心区域后跟海龟报道，就算是晋级了。
“等等，这个所谓的到海洋中心区域是某一个到还是全族都得到啊？”沈西聆开始觉得这个争霸赛不对劲。
“是只要有一个到就行，这个规则导致，大部分并不能居住在中心区域的族群来的路上很辛苦，可能半途就被吃掉了，所以弱小的族群有些宁可不过去，或者找更大的族群来保护随行，但是住在中心区域的族群，比如鲸鱼跟鲨鱼之类的，他们相当于是出个门就能晋级。”郁久霏相当无奈地证实了沈西聆的猜想。
那就是整个争霸赛都不公平。
从路程、比赛设定到详细规则，都不公平，光体型没有区分开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不公平了，说是一年一次的海洋争霸赛，其实就是大型海洋生物内部的争斗，无论谁赢，最后都是在中心区域中选。
其他边远地区的海洋生物过来反而像是给他们送餐的，路上、比赛过程被吃掉的事相当常见。
楼十一更关注另外一个问题：“都这么难了，还让所有生物趋之若鹜，奖励一定很吸引人吧？”
“玩家获胜的奖励是百万积分，海洋生物获胜的奖励是可以按照排名到中心区域居住，就算是特别差的排名，也能混到中心区域边缘居住，好像是这个中心区域能提高大家的智慧，变得聪明，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进化，所以才让大家挣破头都要来参加。”郁久霏回忆着说。
“这个好像古时候的科举和选妃啊……”主母忽然开口。
其他三人一听，猛地看向她。
主母愣了一下，继续说：“你们不觉得吗？整个国家的青壮年都来到皇都，抱着可以从此翻身的梦想，他们要跟那些从出生起就拥有一切的士族子弟一同参加科举，路上的艰辛就像是通过乡试、会试、殿试，但皇都外的举子往往都走不到殿试。
“还有并入其他强大族群以获得庇护的行为，你们不觉得这像是进贡美女吗？能被强大族群留下的，往往是能生育的吧？就像霏霏，她要是去找海豚跟大体型水母庇护，以后就相当于是嫁入那个族群中了，相当于是皇族之一在选自己喜欢的妃子。”
只能说，主母就是主母，她的思维比较老旧，看得却很明白，看似叫“海洋争霸赛”，其实就是藩王打架整合势力，无论什么生物，一旦拥有智慧，就会出现母系社会、父系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现在的海洋争霸赛就像是父系社会向奴隶社会转变的过程。
对比历史，就是父权部落时期往春秋战国发展的时期，中间或许需要很多年，海洋生物的智慧会因为中心区域而逐渐进化，争霸赛迟早会变成领土与资源的战争。
郁久霏以自己政治博士病友的学位证发誓，主母说得完全没错：“我看完整个攻略后，感觉确实是这样，所以这个副本的隐藏任务很重要，想知道为什么、以及要怎么拿到高名次，搞点贿赂是很必要的。”
从政治角度来说，他们搞贿赂那叫为了目的灵活调整计划，虽然这个行为不好，但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要么就武力镇压——四个boss在这，郁久霏在海底横着走都可以。
“贿赂？你准备贿赂boss吗？”沈西聆低头问。
现在郁久霏小了很多，不管是沈西聆还是楼十一都不太习惯，主母倒是很中意，她一直在偷偷摸郁久霏飘来飘去的触手。
郁久霏将自己的触手举起来想去摸摸自己的脑袋：“对呀，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这个副本的boss是什么呢，没舍得买太贵的攻略贴，不过无论怎么想，都应该是在中心区域的生物之一，所以我们得去参加比赛，然后想办法接触它、贿赂它、攻略它！”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沈西聆感受了一下副本，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个副本的boss是人造生物哦，你可以理解为，拟态生物，像海洋版本的楼十一。”
楼十一突然警觉：“你什么意思？”
无边际海洋地图的范围相当大，没有全部恢复能力的楼十一无法像沈西聆跟主母一样拥有全地图权限，现在郁久霏的族群似乎又在一个偏远地区，所以无法感受到中心地区的boss情况。
“简单解释就是，楼十一你是个电子生物，那是个基因重组生物，你偏电子，这个副本的boss偏向生物，你们的能力或许有重叠的地方，碰上同行的属于是。”沈西聆说着忍不住搓手手期待起来。
这可是同行竞争！
普通玩家就算通关了都碰不上一次的同种类boss相遇！
楼十一震惊到身上的蓝光都炸了起来：“我要跟游戏主系统单挑！都有我了，为什么还要做个拟态生物！”
看楼十一好像真的很生气的样子，郁久霏赶紧游过去安慰他，现在她长得比楼十一还小只了：“楼十一楼十一，不要生气，大不了，我们不做隐藏任务了，辛苦一点就辛苦一点吧，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不去了。”
“去！为什么不去？我倒要看看，什么档次的东西，居然也敢跟我类比了？”楼十一冷笑着说。
“楼十一，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们还是不太像的，你被系统归类在了智能机械，这个副本的boss被归类在了海洋生物中。”沈西聆赶紧解释，现在楼十一能力等级没完全打开，跟人家起冲突那就是送人头去的，实在没必要。
况且以楼十一的自尊心来说，锁了能力打不过人家的话，他肯定会气到死机，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再也打不开智能锁了。
楼十一却完全不管沈西聆现在解释什么：“类别不一样功能也差不多，郁久霏，你去不去？”
郁久霏看看生气到一直闪蓝光的楼十一又看看一脸无奈的沈西聆，水母头轻点：“去吧，既然楼十一都想跟对方比一比，我们就去比一比，万一是个好对付的，或者能力跟楼十一没冲突的，我们胜算很大。”
不过郁久霏有句心里话没说话来，就是她觉得副本boss出现相似能力是很正常的事情，比如说沈西聆的美梦跟主母的命令，都是一种让人听话的能力，只是使用方向不同，游戏给boss开的权限又大，导致大部分能力最后的使用领域会有重叠。
沈西聆是个非常严谨的人，他既然说了海洋争霸赛副本boss是海洋版的楼十一，那他们一定相差无几，到时候打起来，楼十一不一定完全有胜算。
郁久霏压下担忧，想着到时候大不了她偷偷在后面给楼十一帮忙，反正偷偷摸摸的事情没少干，多一件少一件无所谓了。
“那我们现在先看看族群的问题，一号，你能看出来我是什么品种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呢。”郁久霏有点克制不住水母本能，绕着楼十一转了一圈。
听郁久霏这么说，楼十一直接给她拍了张高清照片，然后拉出光屏给她看照片的同时，附上物种解析。
旁边的沈西聆刚好开口：“楼十一拍的照片很清晰，现在你是一只霞水母属的、颜色跟体型都很中规中矩的霞水母，这种水母体型最大可以到达四十米，但你的体型不大，看起来像未成年，平时靠触手上的的刺细胞放射毒素，毒素麻痹杀死猎物后会分泌酵素分解猎物蛋白质，最后进入水母的消化系统吃掉。”
一连串的生物知识听得郁久霏头昏眼花，她赶忙说：“师父别念了别念了，快别念了，徒儿好晕啊，今天的学习时间就到这吧，剩下的我们可以明天再学！”
沈西聆露出老师们经典的微笑：“那你饭要不要留着明天吃？”
“嘤……”郁久霏痛苦啃爪爪。

第183章 治疗第一百八十三步
最终郁久霏还是没逃过沈教授的制裁，被迫听了整整三个小时的“霞水母”生物理论知识，听得郁久霏头昏脑涨。
问题是沈西聆还一边讲课一边提问，楼十一就像是那种课堂上很讨人厌的学霸似的，动不动就抢答，衬托得郁久霏更加废物，听到后面，郁久霏已经连“水母”两个字怎么写都不记得了。
好歹等沈西聆讲完了课，他们应该准备上路了。
根据海洋争霸赛的规则，他们并不需要去跟族群一起行动，自己代表自己的种族也可以，而且后面还有族内赛，也就是说，等确认了晋级的族群后，要先从每个族群中挑选出最强的一个，再去跟其他族群的比。
争霸赛相当残酷，每个族群只有最强的一只生物可以继续参加后续比赛，相当于是把集体合作的族群给排除在外了。
郁久霏脑子虽然装不下生物知识，但刚讲过的东西她没那么容易忘记，关于她的霞水母族群，说弱小吧，不算弱小，说强大呢，它又需要一个共生的生物——小牧鱼。
小牧鱼是霞水母的共生伙伴，这种鱼只有七厘米长，可以游走在霞水母巨大的伞盖底下、触手之间，为霞水母诱敌以及清理身上的微生物，而霞水母给小牧鱼提供保护，吃剩下的碎屑鱼肉可以让小牧鱼吃饱。
从共生机制上看两者属于互帮互助，平时的生活并不是没有对方不行，可有小牧鱼做诱饵，霞水母捕猎的压力小了很多，尤其是在霞水母那个巨大的体型又没有那么灵活的前提下。
像小牧鱼这种体型的海洋生物，肯定不会参加海洋争霸赛，去了就是给人送点心。
霞水母失去了小牧鱼，捕猎有一定的限制，比如说如果遇上比较小的对手，没有小牧鱼吸引，对方很可能钻进霞水母的触手中间，而并不能熟悉控制触手跟毒丝的郁久霏，肯定会像身上长了虱子还抓不到一样难受。
这个副本中的游戏指引有给玩家开地图，避免玩家不会看海潮方向找不到中心区域参加比赛，跟着任务指引的方向走就可以了。
在赶路途中，郁久霏将自己的忧虑告诉了沈西聆他们，感觉自己会被小鱼戏耍。
此时郁久霏全身算上触手也才二十厘米长，七厘米的小牧鱼并不能钻进她的伞盖下，并且，一个暗流就能让她被冲走，甚至需要主母在旁边护着，不像搂十一可以自己飘动。
沈西聆看着毫无自知之明的郁久霏，委婉提醒：“郁小姐，你现在大概这么大，你能打得过谁？”
“……为什么没有宝宝赛！”郁久霏愤怒地吐出了一个泡泡，她这个体型上台，也是给人送零嘴的！
争霸赛的残酷才不管是不是宝宝，反正最后都是内部先消化，宝宝必然不能出线，所以不会有宝宝赛。
郁久霏郁闷地往前努力游，没一会儿就累了，她还不太会用这个水母身体，总觉得游得不对劲，很费力。
沈西聆看不过眼了，直接跟她说：“郁小姐，你别用触手游，你现在是只水母，你得用伞盖发力，将水往自己身后推，像蛙泳那样，会轻松一点。”
理论知识大家都懂，真动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郁久霏还是在发僵、打滚、后退中反复，没办法，大家只能围着郁久霏游，带动水流，让她顺着水流飘，这样最省力。
以及，带着她走速度快了很多。
路上他们遇上了不少别的水母，看起来都是一个族群的。
海洋争霸赛让整个无边际海洋五号地图按照实力划分领域，霞水母这个物种的实力没有那么强大，打不过那些同体型的章鱼和皮糙肉厚的海洋霸主，地位跟实力在中层左右，如果郁久霏什么都不做，只是跟着族群走的话，最后大概能拿个一百万左右的积分。
以普通玩家的思维来说，世界难度等级二能混个一百万已经很强了，最重要的是，其他副本拼死拼活说不定都没有五十万，而这个副本只要混得好，就可以躺着拿上百万积分，谁还想努力呢？
郁久霏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等等，一号、主母，楼十一就算了，他看起来跟我是一类的，可一号你们不需要变化出其他东西吗？平时你们也喜欢努力玩角色扮演的呀。”
全是水母跟鱼鱼的区域里出现两个人类太奇怪了，郁久霏总觉得路过的水母跟鱼鱼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情况不合适，这种特殊地图我们并不熟悉，虽说不会被淹死，可也影响了正常的能力发挥，如果有危险，我们不用更习惯的形态，会保护不了你。”沈西聆严肃解释。
所以这种非正常地图的攻略才会这么少，玩家跟boss都尽量避开极端环境地图，万一没注意或者不小心，玩家就没了，都没处说理去，不是有仇的情况下，boss都会更愿意跟着玩家一块旅游，不会想太早结束旅途。
郁久霏恍然：“好吧，辛苦你们了，我也没想到我会变成水母，我以为我会变成海豚，毕竟我这么热爱和平……”
如果变成海豚，可以直接住在中心区域不说，甚至对第一名都有一战之力，不用刚开始就受boss保护。
现在说什么都是马后炮，只能先想办法在淘汰赛结束前到达中心区域。
“说起来，我可以变人啊！我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一直用水母的身体啊？我到了中心区域再变回去不就行了。”又游了一段后郁久霏忽然开口。
“可以吗？人类的身体难道不会被淹死吗？”主母诧异地问。
郁久霏回想了一下，点头，白色的伞盖晕出一圈水纹：“可以，我特别花五千积分买了一份道具攻略，这个地图里人类在水里依旧能呼吸，所以如果不适应身体的话，可以购买人形转换器，变成人形没有参赛资格，变回海洋生物可以直接参赛，不会失去资格。”
或许是因为极端环境真的很为难玩家，所以游戏对这个副本的操作特别宽容，任何操作跟想法在这里都没有限制，只要能赢就可以。
当然，如果有特殊想法的，直接弄个大伊万炸了这片海也行，就是容易得罪boss跟主系统。
攻略贴里推荐的几个款式郁久霏都记得，她抠门，所以直接让四一四买了最便宜的、一次性的人形转换器，转换一次有十个小时，中途结束的话就算时间没用完，也没办法再使用第二次。
便宜货就是这样的，破破烂烂还一堆限制。
用上人形转换器后郁久霏又恢复了本体，她穿着自己的睡衣，却没有被沾湿，整个人还很轻盈，仿佛飘在空中，只有一点点水的阻力，却能浮在水中。
“好奇怪，这是游戏的设定吗？衣服不会湿诶。”郁久霏好奇地抬起手打量，发现自己身上浮着一层微弱的透明光，应该就是这层透明光让她在水里可以自由活动。
楼十一飘过来重新缠到郁久霏的手腕上，他伸出蓝色的丝线检查透明光的物质，说：“是游戏的设定，给所有玩家的人形制作了保护隔层，可能是考虑到女玩家在海底不方便，所以干脆把范围都扩散到了衣服上，只要衣服不离开人体，就不会湿透，但还是能被弄坏。”
这应该是游戏最后的温柔了，在人权上给够，才能更好地压榨玩家下副本，不能太相信资本家的糖衣炮弹。
郁久霏开心地抓住主母的手：“没关系啦，只要方便，管它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主母主母，我还不太会游，你拉着我，我们冲鸭——”
幽深的海底里如果独自行走会患上孤独恐惧症，可是一群人快乐地往前走，那就是去野营。
刚开始还很兴奋的郁久霏在赶了八个小时后顶不住了，笑容消失、身体佝偻、眼神疲惫，她已经飘不动了，全靠主母跟楼十一抓着她的两只手在拖着她往前飘。
沈西聆时刻在旁边警戒，赶走了不少想来吃他们的海洋生物，他回头看了眼郁久霏：“郁小姐，你还能坚持吗？我们还没出霞水母族群的区域呢。”
“什么玩意儿？”郁久霏彻底萎靡下来，“我们都走了八个小时了！为什么连霞水母的族群都没出去？我大概会是第一个因为在副本赶路而累死的玩家吧……”
“坚持住啊霏霏！我们很快就能到了！”主母扶着郁久霏给她加油打气，其实她想直接把郁久霏背着走，但郁久霏肯定不愿意。
看郁久霏萎靡的样子，沈西聆叹了口气，说：“我们先找地方休息吧，作为人类来说，这个距离确实太远了，身体并不适应水压下的生活，你已经抗了八小时，很厉害了，按照这个速度，估计我们走上一个月就能赶到。”
郁久霏两眼一黑：“一个月……我们是在玩鲁滨逊漂流记吗？”
楼十一对这个时间也很不满意：“一个月太长了，我还要跟那个A货单挑呢，郁久霏，你克服一下自己啊，看看能不能一天走十八个小时！”
闻言，郁久霏只想给他来一下子：“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呢！一天走十八个小时，千里马都跑死了！”
由于郁久霏扛不住了，最终还是就地休息，他们的位置距离海底和海面都有很长的距离，并不适合沉到海底去让郁久霏睡一觉，只能让她变回水母的样子飘在主母手里。
不知道是不是游戏设定的问题，变回水母后郁久霏感觉自己的疲惫好像下去不少，她在主母手中翻了个身：“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用水母的身体没那么累诶，但是水母的身体走得慢。”
“看来游戏还是对玩家的身份转换做了限制的，只有最开始选定的生物可以自由活动，但凡使用道具改变形体，都会导致体力跟精神消耗得更快。”沈西聆冷静分析。
“可是郁久霏本体是只未成年水母，走得太慢了，人形也慢，”楼十一嫌弃地看了眼郁久霏胖乎乎圆嘟嘟的伞盖，“郁久霏，你努力想一想，你买的便宜攻略里没有怎么赶路的部分吗？”
郁久霏瘫在那像死了一样：“因为太便宜了，所以大部分楼主都是原地摆烂，反正只要不会死就行，有些直接躲到了海底去，不过也有个很幸运的楼主，她是刚好碰上路过的海豚了，让海豚送了一程，咱们有可能遇上海豚吗？”
海洋里会无条件帮助其他生物的也就是海豚了，说句海洋警察都不为过，唯一的问题就是可能无法碰上，它们比较爱玩，到处乱跑，并不那么容易遇见。
沈西聆听郁久霏这么说，沉思一会儿，立马道：“果然来这地方脑子都进水了，我们有四个人，可以让主母变成海豚，然后驮着郁小姐你走，我跟楼十一护航，这样的话，再加上城主的隐藏卡牌，至少把你安全带到中心区域没问题。”
担心郁久霏不同意，主母直接说：“我没有意见哦，而且霏霏，我变成海豚带你，比现在照顾你会轻松很多。”
在两人的劝说下，郁久霏同意了，她飘得高了一些，给出空间让主母变身。
主母张开手，接受副本对她形体的改变，一点点扭曲、拉扯、变大，最后变成了一只灰色的巨大海豚，郁久霏在她面前只有一点点大，主母稍微不注意地张开嘴巴就能把她吃进去。
郁久霏仰着脖子去看主母，仰的角度太大，直接把自己翻了个跟斗，她惊呼：“哇——主母你太大只了，怎么带我呀？”
不等主母回答，楼十一直接伸出蓝色的光线制作一个蓝色的笼子将郁久霏关了进去，然后挂到主母的背鳍上，他说：“这样就不怕你游丢了，我直接把你挂在背鳍上，背鳍也能推开水流，不至于把你冲散架了。”
散发蓝光的亮晶晶笼子并不逼仄，楼十一按照郁久霏的体型来做的，可以在里面自由翻转活动，还可以躺着，郁久霏刚进去就忍不住躺下了，直接开摆。
主母等郁久霏躺稳了才开始出发，boss们的体力比郁久霏好太多，刚才慢吞吞走是在照顾郁久霏，现在郁久霏在楼十一做的笼子里，根本不用再顾及速度，那快得路过的东西都看不清，别的生物看他们估计也只能看到个残影。
笼子十分稳固，郁久霏并没有感受到速度的挤压和拉扯，平静得像是在坐非常稳定的飞机，并不会因为速度过快而不适。
就算是boss们全速前进，距离也太远了，整整走了三天三夜，郁久霏在睡梦中被游戏卡提醒即将到达无边际海洋五号中心区域，让玩家注意安全。
这种旅程提示第一次出现，郁久霏猛地从笼子里坐起来，然后喊了一声：“楼十一、一号、主母，快停下来，前面到了。”
全速前进的三个boss猛地刹车，随后楼十一跟沈西聆飘到笼子附近，前者问：“这就到了？可是这一片看起来跟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啊。”
“不是没区别，是在下面。”沈西聆愣了一下后猛地向下看去，他能感受到boss的位置，之前一直往前跑，现在靠近了才发现，对方居然是在海底，而不是像其他海洋生物一样，飘在水中。
无边际海洋很深，超出了楼十一的探测距离，他试着散发出更多的蓝光往下探测，却依旧什么都没探测出来。
楼十一疑惑地往下飘了一点：“下面还是黑漆漆一片，真的在下面吗？况且，按照正常情况，鲸鱼海豚鲨鱼这种大体形的生物，到下面的深度，会爆炸的吧？”
海洋生物也有生活高度的区分，就像陆地海拔一样，一些生物在海拔高的地方生活，一些只能去平原甚至盆地里生存，去到高原立马就会死掉，现实中的鲸鱼跟海豚基本不会离开海面太久，一个是压强问题，另外一个就是氧气。
沈西聆作为生物学教授，这种知识他只会比楼十一更清楚，他皱起眉头：“我怀疑，这个地图是未来时代的，而不是史前时代。”
就像楼十一跟沈西聆自己的副本科技树发展到了可以让人类灭绝的程度，而史前时代的生物，对海拔选择应该更谨慎才对。
“废话，都出现另外一个版本的我了，能是史前时代吗？”楼十一没好气地说，他真的很在意那个A货。
“未来时代的话，中心区域还能让海洋生物进化，那鲸鱼跟海豚应该就不会因为水压爆炸了，而且，下面是不是有点亮呀？”郁久霏趴在笼子栏杆的缝隙中往下看。
不知道为什么，郁久霏感觉自己作为一只水母，似乎在水中的感知比人形更好，或许是因为霞水母依旧受到了进化影响，所以她跟着出现了比普通海洋生物更强的视力。
沈西聆也跟着低头看了眼，摇头：“我看不出来，但是boss的权限感知里，可以判断出下面有什么东西，主母，你这个体型能往下沉吗？”
主母甩甩自己的鳍：“没问题哦，不会炸开的。”
接着他们跟随主母的身体一块往下沉，挂在背鳍上的蓝光笼子飘了起来，又被楼十一给拉回来。
郁久霏伸出触手死死扒着光线栏杆：“说起来，这是个未来世界背景、boss又是个智能拟态生物的话，那隐藏主线是不是要让这片海洋回退露出一片陆地呀？有陆地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能继续度假了？”
“可以啊！”沈西聆眼睛一亮，他还以为沙滩度假要再往后推一个副本呢，如果海水回退，那当然可以立马开始度假了！
通关是什么？不知道。
主母也开心地动了动尾巴：“好呀好呀，我们尽力找隐藏主线任务，万一真的是，继续度假！”
就连楼十一也矜持地说：“如果那个A货的目的是这个，那我就勉强帮他把愿望完成吧。”
每个副本的隐藏主线，必然跟boss的愿望有所联系，楼十一的说法很傲娇，但准确。
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猜测，大家都摩拳擦掌地往海底进发，准备跟boss来一场别开生面的慰问活动，希望对方不要矜持，尽情、大胆地把自己的愿望说出来。
随着高度往下降，水压持续增加，郁久霏看到楼十一做的笼子居然也有一丝扭曲，她赶紧喊了声：“楼十一，笼子好像变形了，这里压强是多少啊？主母没有事吧？”
“我没有事，boss的身体条件在这个环境下还能坚持，不过你能下到这么深吗？”主母停了下来，没有继续下潜。
他们这个位置已经能看到底部有微弱的亮光，如果不是重力原因，他们现在一时间甚至分不清哪边是天空、哪边是海底，上下两头都有那种深海下微蓝发暗的光芒。
楼十一散出几根蓝色光线扯了笼子下来，检查后说：“这里压强对霞水母来说已经有点高了，如果是大体型的还好，小体型的会有点危险，我给笼子开的数值低了，现在补一点上去。”
在增加了抗压数值后蓝色笼子再次变得四四方方起来，郁久霏又能自由活动了，可是现在他们不敢继续下潜，担心郁久霏等会儿到了海底，一出笼子就被压得炸成一团水花。
沈西聆按照郁久霏的体型计算了一下数值，感觉不是很乐观：“现在麻烦了，以郁小姐的这个幼崽体型来说，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听到沈西聆的话，主母当即说：“这样不行啊，要不霏霏就不下去了，楼先生和沈先生你们去把这个副本的boss叫上来？”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死对头或者boss本人性格恶劣，其他boss过来，副本boss都会给点面子的。
“问题是楼十一想跟人家碰一碰，没有郁小姐下去，光我们打在一起，算怎么回事？”沈西聆觉得这行为相当不要脸，“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现在相当于是来找茬的，还要让人家过来给我们方便，这也太霸道了吧？”
“可我们四个boss跑人家家门口要通关，就不霸道了吗？”主母非常疑惑地问，她是真的好奇，完全没有阴阳怪气。
奈何这话说出来，确实让人觉得好像是有哪里不太对，有种仗着人多来欺男霸女的感觉。
郁久霏、楼十一跟沈西聆沉默一会儿，郁久霏轻声说：“但是……你们忘了，我们是去找他实现愿望的吗？碰一碰的事稍后放一放吧，既然是实现愿望，让人家过来也不合适，这样，我先看看到底能不能适应这个水压。”
闻言，楼十一扯了下笼子旁边的光线：“你要出来？对于霞水母，这个位置你一出来可能就会消失的哦。”
然而郁久霏坚持：“先一点点放开，我总不能一直躲在笼子里，赶路就算了，后面遇上boss和对手，总要我自己上的。”
左右拗不过郁久霏，楼十一就稍稍放开了一点笼子外的蓝色光线，每放开一点就停下，让郁久霏适应，确定她能自由活动，而且身上没有因为压强就炸开后才继续收回蓝色光线。
很快，蓝色光线即将被抽完一整面墙，郁久霏从中游了出来，沈西聆跟主母紧张地关注她的身体，发现并没有被炸开。
主母小心翼翼地问：“霏霏，你身上有难受的感觉吗？”
郁久霏轻轻转了个圈：“好像……有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但还能自由活动。”
楼十一当即检测她的身体数据：“嗯……各项数值都要比正常霞水母科属的要高，看来这个副本的中心区域确实在让每个生物都进化，不过按照这个数值，大概再往下五百米就不行了。”
五百米，以这个地图的范围来说，相当于其他海洋生物刚出门。
“那要是用人形呢？用人形可以下去吗？”郁久霏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几个人形转换器。
“当然可以，游戏给了玩家人形一个相当高的数值，可最大的问题是，你到了中心区域要以海洋生物的形态参加比赛啊。”楼十一无奈地说。
原本他们以为这场比赛生死争斗是最困难的，甚至一路上都担心郁久霏会不会突然被偷袭，然后死掉，结果好不容易到比赛场地门口了，却因为压强停下了脚步。
沈西聆也觉得这事要慎重再慎重，便说：“郁小姐，你回忆一下你找的攻略贴，有没有关于压强这部分的？”
郁久霏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道具攻略贴里提到过：“说起来，那个道具推荐里，有一个叫潜水衣，我看那个楼主的描述一直是什么深海区必备，可以保护脏器不被压坏，我以为是人形用的，难道……”
话还没说完，沈西聆直接一拍手：“就是这个东西！商城里一个道具种类就叫潜水衣，这个道具的作用是潜水的，但是无论潜到多少米，都能保护玩家不会被水压压爆，写攻略贴的楼主应该是物理不太好，所以没有表达得特别清楚，只能说潜水用。”
其实郁久霏看了之后也觉得那个楼主专业知识不太好，但他努力把自己认为能用得上的道具都写出来了，还整理了推荐，确实有心又善良。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让系统给我买，里面应该有适用目前情况的潜水衣。”郁久霏回答完，就喊了四一四打开商城搜索潜水衣。
游戏商城还是那么靠谱，只要一搜索名字，各种功效、价格从低到高排列商品，尽可能满足玩家的要求，无论玩家的想法多离谱，总能在商城里找到对应的东西。
郁久霏看了会儿，觉得其中一个自适应压强调节还能跟随体型变化的潜水衣不错，最主要的是不贵，这么靠谱的潜水衣，只要三百积分，它唯一的弱点就是不能被攻击，哪怕是被指甲勾到了，都会失去效用。
本来都要下单了，四一四忽然提醒：“请玩家确定是否要选这一款潜水衣，海底危险诸多，如果碰上了尖石头或者鱼刺，这件潜水衣的效果会立马消失，到时候玩家的身体将在一秒钟内爆开，算做通关失败，会自动触发新手保护。”
新手保护的三个道具郁久霏还没用过，用在这种地方就太亏了。
郁久霏顿时犹豫了起来，她退出商城，将自己想要买的种类和四一四说的话告知沈西聆、楼十一跟主母，问他们怎么选比较好。
在沈西聆跟主母都对比效果的时候，楼十一直接说：“反正你这么抠门，以后也不一定会选海洋副本了，干嘛要买啊？直接租个更好的不就行了？”
“诶？你说得有道理！楼十一你变聪明了！”郁久霏用触手敲敲脑壳，怀疑自己变水母后脑子不好，居然连道具可以租赁这件事都忘了。
再回到商城，郁久霏将购买页面转换成租赁的，果然从中找到了同等需求下最贵的那一款，有好几个大佬出租，挂的价格是五百到一千不等，这个价格主要是看用过几次。
用得最多的那件就最便宜，磨损程度高，防御力下降，无法抗住尖锐物品的攻击，比如说尖刀或者尖利的牙齿这种穿透性强的东西，而最新的那件，是大佬刚从海洋副本中带出来的，租赁一次为一千二积分，受到攻击不会破损，可以安心在海底畅游。
商城租赁物品的定价跟品质都是游戏定的，跟玩家无关，大佬们只负责决定要不要挂出来出租，以及要不要下架，并不会出现商品诈骗的情况。
游戏中的道具但凡购买或租赁，都是为了保命，游戏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坑玩家，但是游戏只保证商城没有假货，私下交易不受游戏保护，如果线下被骗了，只能自己找玩家对线，游戏不会管。
郁久霏考虑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大佬们买了好的道具使用，说明他们选的副本难度够高，连他们都这么谨慎地使用，可见极端环境对玩家的影响有多大，肯定要买好不买差，刚才楼十一让她来租，也是一样的想法。
极端环境下意外发生的概率直线上升，还是要以安全为主，不能大意。
况且，买一个大佬同款需要十几二十万积分，租赁却只需要一千二，怎么看都相当划算，于是郁久霏直接掏了一千二积分，租到了最新的那一款潜水衣。
潜水衣是折叠的，看起来就是一颗很小的灰色纽扣，正常来说只要别在衣服上就能使用。
灰色纽扣出现在郁久霏眼前，她伸出触手手忙脚乱地接住——来到这个位置后，她的反应迟钝了很多，不再像是之前一样可以灵活应对，连接个纽扣都慌乱得好像中了延迟技能一样。
郁久霏的触手丝线扒拉着小小的灰色纽扣，在她白色趋近透明的触手上，像是一条很小的鱼。
“等等，是纽扣的话，我还得先变回人形，好麻烦啊……”郁久霏嘀咕了一下，可是这个纽扣完全没办法别在她的水母伞盖上，触手的位置又扣不上去。
沈西聆跟楼十一飘过来试了一下，发现真的哪里都贴不上，挂在触手上的话并不会启动潜水衣的功能。
楼十一弄得火大：“这个东西的设计师有毛病吗？为什么不弄磁吸的？”
水母哪里都滑溜溜的，出于男女有别的想法，他们动作又不好太大，主母看不过去，直接变回人形，也上手试了一下，发现也不行。
主母疑惑地捏着那个灰色纽扣：“霏霏，你要不看一下说明书？会不会是使用方式的问题啊？”
听主母这么说，郁久霏翻出了附赠的说明书，念：“潜水衣压缩纽扣，反面的扣针是开关，必须扣在玩家的衣服上才能启动，如果需要非扣针开关款式，请加积分更换磁吸扣……”
哦，并不设计师脑子有病，是设计师想多赚钱。
四人一阵沉默，良久，沈西聆幽幽道：“难怪只穿了一次就挂出来了，这么智障的设计，穷疯了吧？”
郁久霏叹了口气：“算了，做生意的，都想多赚钱，又不是做慈善，人形可以保持十个小时，我等会儿用人形赶路就行，也不算浪费。”
事已至此，又找不到性价比更高的潜水衣，多脑残的设计都得忍。
使用了人形转换器后郁久霏变回了穿着睡衣的样子，随后从主母手里接过纽扣，她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将纽扣扣在自己的口袋边缘，灰色的纽扣跟郁久霏的小黄鸡睡衣并不搭，看起来有些突兀。
楼十一忍不住问：“郁久霏，你怎么又穿这些黄澄澄的衣服来参加副本啊？整个副本里就你最扎眼。”
话音刚落，不远处游过去一群颜色鲜艳的大型水母和章鱼，那“五光十色”的，比郁久霏扎眼多了。
郁久霏偏头看他：“你刚才说什么？”
“……算了，你当我没说。”楼十一郁闷回答。
好好的怎么就飘过去一群水母，简直是光速打脸，而且海洋生物多数时候长得千奇百怪，并不讲究好看与否，更多是为了生存而进化，于是长得更不讲究了。
连郁久霏那扎眼的审美在海洋里都显得如此小清新。
玩家使用人形时并不会感受到海底巨大的水压，郁久霏也不知道纽扣启动没有，就问了下楼十一。
楼十一重新给郁久霏做了个数据检测，确定潜水衣的功能是打开的，就说：“启动了，现在你被鲨鱼撞飞都没事，相当于开了个霸体，那我们直接下去吧？”
只要郁久霏没问题，以boss的身体条件，肯定怎么跑都没事。
结果郁久霏发现自己潜不下去，沈西聆、主母和楼十一都飞出去老远一段距离了才发现郁久霏没跟上来，他们都快看不见郁久霏了，她没跟上来居然也不出声，于是赶紧回头找她。
“霏霏，你怎么不动啊？”主母第一个回来，她看到郁久霏飘在水中，脸上的担忧还没下去，她以为是那一瞬间郁久霏被掳走了呢。
郁久霏有些尴尬：“呃……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情况，会游泳的人，是沉不下去的……”
三个boss愣住，发出疑惑的声音：“啊？”
这个事情郁久霏也没想到，她摸摸自己的脑袋：“刚才我们一直都横着往前走，没往下游，我都没想起来这个事情，难怪攻略贴里说不会潜水的一定要先用人形适应一下，我沉不下去啊，要不你们找块石头把我沉了吧……”
沈西聆计算了下郁久霏的体重，摇头：“以这个地方的浮力来说，可以让你沉下去的石头，砸死一头鲸鱼不成问题，不如我们换个思路，你还坐笼子里？”
“……水母坐笼子就算了，人坐笼子里还送到boss家门口，你们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吗？”郁久霏怀疑他们想干这种事很久了，但没有证据。

第184章 治疗第一百八十四步
“怎么会呢？我们是很认真地在提建议，完全没有说想把你送给boss的意思。”楼十一乖巧中带着一丝理直气壮，晶片明显亮了几分。
郁久霏眨巴一下眼睛：“我是精神病院出来的，你大可不必这么心虚，沈老师还没说什么呢。”
然后郁久霏就看到了沈西聆摸摸自己的鼻子，看得出来，他对于自己的提议很满意，满意中带着期待与不好意思。
要不说有卧龙的地方一定有凤雏呢，郁久霏抹了把脸：“你们完全可以现在就教我怎么下潜嘛，大不了……我弄条钢丝，你们拉着我下去？”
反正这种居家旅行必备优品郁久霏一向是塞满背包格子的。
在郁久霏的强烈要求下，大家还是选择了带着她往下沉。
一般人下沉的米数有限制，超过一定深度就会被压强给压成一坨血泥，现在有潜水衣倒是不用担心被压爆，只差一个能超出浮力的力让郁久霏沉下去。
随后郁久霏弄了条钢线出来，一端拧在自己腰间，另外一端交给主母，不能交给另外两个粗枝大叶的，他们头脑一热完全可能将她直接拉成两段从腰部切开。
潜水衣给郁久霏提供了霸体，主母走得速度又不快，郁久霏的感受还好，跟刚才用水母提醒差不多，没有那种被挤压到肺的窒息感。
随着往下游动，只有boss可以看到的光亮逐渐出现，郁久霏揉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我盯着一个位置看出现了幻觉，我突然觉得下面有光诶。”
搂十一稍微停顿了一下：“不是，我也看到了，光源在水中传播得比空气慢，我们能在这个位置看到光亮，说明下面的中心区域并不小。”
“也不能小吧，不然怎么把那些鲨鱼鲸鱼的装进去？”郁久霏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个中心区域会小到哪里去，至少要比当初沈西聆几个人格制作的研究基地大。
海底世界本就广阔，又有鲸鱼这种体积的存在，再小都小不到哪里去。
许久沉不到底，郁久霏都困了，她直接翻了个身躺着，像在睡水床，主母拉着她移动也没有太大的感觉，睡了一觉后，郁久霏一低头就可以看到半个海底中心区域的城市了——因为实在太大了，一望无际，只能看到一半。
郁久霏蓦地睁大眼睛：“这么大？”
这片区域里的海星都比她大只，等会儿要是变回水母的样子，别说是跟其他海洋生物争霸，她连在这里生存下去都十分困哪。
沈西聆跟楼十一也沉默了，他们测算数据时比较早，郁久霏还没睡醒，现在肉眼看到，才知道对于抽中了小体型生物的玩家说，想在这一关拿到一百万积分有多困难。
“就这个水压跟地区，郁久霏你打算怎么办啊？参加比赛需要用海洋生物原形，你用人形可以下到这个深度，可用原形没办法参加比赛，现在你人形看起来都比其他东西小一圈，变成水母上台，岂不是连看都看不见你？”楼十一忧虑中带着一丝丝幸灾乐祸。
比起跟A货比赛，明显针对郁久霏更让楼十一开心。
郁久霏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她已经想好了：“这有什么的，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办法总比苦难多。”
楼十一举起嘲讽黄豆脸：“怎么？你打算靠变异打赢鲸鱼吗？现在变异一下给我们见识见识。”
就知道楼十一这人嘴里没一句好话，郁久霏没好气地说：“我是说那个拟态生物boss啊，既然都搞科技了，那我开外挂没问题吧？”
随后郁久霏抬起手点着人头：“一个外挂、两个外挂、三个外挂，再加上中心区域里的boss，就等于有四个外挂，想不赢都难啊。”
“说得好，所以你想好怎么攻略boss了吗？”楼十一虚心求教。
“唔……任务没更新，是不是因为我们没找到boss本体啊？”郁久霏拿出游戏卡看了一眼，还是原来的样子，任务条并没有刷新。
原本的任务是参加比赛，所以得到达中心区域，现在他们在中心区域外围了，没进去所以没刷新，但是靠近了也没触发别的任务，说明他们还需要别的东西才能触发隐藏主线任务。
沈西聆观察了周围的海洋生物，说：“我们来得算是比较晚，周围已经有玩家到达了，而且NPC也来了不少，除了我们，肯定还有其他人花了大价钱购买攻略想拿下这个NPC，他们手里说不定还有隐藏主线任务攻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在攻略贴说得很清楚，像海洋争霸赛这样可以一个副本拿满一百万的副本不多，遇上就是非常幸运的事，过完这个副本可以直升世界难度等级三，谁不希望事少奖励又多的副本呢？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郁久霏一样那么抠门，但凡是奔着愿望跟通关去的玩家，肯定优先选择花一部分积分先升级。
不升级，就无法获得更多的积分通关，哪怕知道自己贸然升级后肯定会面对更难的关卡，依旧难以抗拒快速升级通关的诱惑。
郁久霏收好自己的游戏卡，说：“那我们先下去看看，其他玩家估计已经开始研究怎么获得第一了，一百万的诱惑很大，如果我有一百万，我根本不会来参加这个游戏。”
有一百万谁还想努力呢？普通人一辈子有个一百万，再找个铁饭碗，差不多就可以混一辈子了，还可以混得不错呢。
继续下潜没有对郁久霏的身体产生影响，这潜水衣虽然稍微鸡肋了点，但对现在的郁久霏来说确实蛮好用。
中心区域就像一座巨人族的城市，在水中看着还好，落到海底时，郁久霏需要把脑袋仰倒才能看到入口处的屋顶，那门不是给人走的，是给鲸鱼走的。
得亏周围没有进出的大型海洋生物，不然她会先变成参赛选手奇怪的小点心。
门口有好几只海龟，它们应该就是做登记的工作人员，郁久霏在过去登记前迟疑了。
“我有个疑惑，我想过去登记就得变成水母，变成水母我会被直接压成水，但是不去登记的话，我进不去，请问我怎么才能在不登记的情况下，进入中心区域呢？”郁久霏发出灵魂疑问。
作为偷鸡摸狗的熟手，郁久霏从问出这个问题开始，就知道他们得干点老本行了——偷渡。
在游戏中混久了，有种回到快乐老家的熟悉感，至少当年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干这种事真的很快乐。
沈西聆跟楼十一早就习惯了郁久霏的脑回路，熟练得让人心疼。
楼十一直接说：“臣有一计，不如我们炸了它！”
“别表现得太恨了楼十一，人家其实没惹你。”沈西聆保持中立，不参与人工智能的争斗，但明显楼十一这个主意稍微损了点。
“虽然这个主意是损了点，不过不失为一个预备计划，万一我们其他计划都失败了，鱼雷还是要准备一下的。”郁久霏若有所思地说。
沈西聆诧异地看着她：“你疯了？这还没开始呢，你就在想计划失败怎么轰炸地图了吗？小心后面系统继续给你穿小鞋。”
郁久霏解释：“没有啦，我想着，就楼十一这个态度，万一我们真得罪了boss，至少有个可以逃跑的办法，不然真被所有的海洋生物追杀，我们还能躲一辈子不成？”
躲起来并不是什么好办法，来到副本中就是得通关，如果一直躲避能解决问题，就没那么多玩家死在副本里了。
沈西聆沉思半晌，微微颔首：“你说得有道理，类型相似，确实容易打起来，到时候我们帮谁都不合适，帮楼十一吧，不好通关，帮boss吧，对不起跟楼十一好几个副本的感情，果然还是保持中立最简单。”
保持中立就需要绝对武力，不然人家凭什么让你中立？
于是他们一群人狗狗祟祟地又干起了老本行——搞炸弹。
主要是鱼雷，水下能引爆的东西不多，没办法弄水下大伊万，只能弄个低配的鱼雷，由沈西聆计算数据，楼十一提供设计图纸，最终一起完成。
跟着他们这么混，主母觉得自己精神都升华了，感觉世界每天都被刷新成新模样。
做完的大宝贝大部分放在郁久霏那，少数几个被楼十一自己收起来了，他说自己锁得太严实怕在A货的主场打不赢，得找点保命的东西。
“可是地图boss可以感知到所有的动静，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他都知道，你都可以做，他也可以做个更大的。”沈西聆是个爱说实话的好孩子。
“我只是能力锁了等级，又不是系统也被锁了，轮计算能力，它个A货能跟我比？”楼十一相当轻蔑，摆明了看不起对方。
有了大宝贝，大家心里多少有了点底，开始思考一开始的问题：他们要怎么用水母形态在这个深度存活，或者，用人类形态进入中心区域。
参加比赛很重要，比赛看的是种族名次，如果郁久霏跟所有霞水母玩家都没办法参加比赛，或者无法获得名次的话，他们很难得到标准线上的积分，到时候等于是白来一趟。
可如果要用霞水母形态获胜的话，最基本的就是变异获得特殊能力，这样才能跨体型战胜那些海洋霸主。
就在他们制作大宝贝的这段时间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同种族的玩家到来，跟预料得差不多，都是扛得住水压的过来，可以直接用海洋生物形态跟海龟进行登记，然后大摇大摆地进入中心区域。
其中有个被楼十一跟沈西聆确认了是玩家的水母，对方体型巨大，毒素更是强劲，每年都是海洋争霸赛的种子选手之一，要不是鲸鱼跟鲨鱼皮糙肉厚无法短时间内让它们中毒，这个海洋霸主都得换人。
郁久霏看着对方的体型十分羡慕：“都是水母，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有的水母仿佛来自克苏鲁神话，而有的水母像是动画片里出来的，郁久霏就是那个从动画片出来的，除了可爱一无是处。
“别太羡慕了，人家可能是充钱了，你想想你多抠门？都世界难度等级二了，你下副本花的攻略积分有超过两万的吗？”楼十一不是看不起郁久霏，只是实话实说。
“好像也是，玩游戏确实是氪佬待遇好一点呜呜呜……”郁久霏嘤嘤嘤，谁不想当氪佬呢？
人家可以从大门口直接被迎接进去，他们就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目前根据沈西聆跟楼十一的测算，他们提供了三个办法：一是换个降落地点直接从天而降飘进去；二是换个防守薄弱的地方翻墙进去，反正这里是海底，爬墙不会累；三是利用城主的隐藏卡牌混进去。
三个办法都有一定的可行性，最安全的肯定是城主的隐藏卡牌，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突然出现在中心区域会不会引发别的问题。
因为郁久霏太抠门，攻略贴里没说如果偷渡进去会怎么样。
郁久霏犹豫了一下，否决了第三项：“隐藏卡牌算是我们的底牌之一，不能随便暴漏，我们不如就爬墙试试吧，反正这个中心区域这么大，找个没鱼的地方，偷偷进去，其他问题等进去再说，如果被发现了，还可以用隐藏卡牌逃跑。”
这个计划得到了boss们的一致同意，既然爬墙，那就得由沈西聆这个可以查看全地图并且有完整能力的boss负责。
沈西聆早就看过地图，直接就在楼十一提供的地图上画出一个位置，说：“这个位置我检查过，楼十一也看过了，没有巡逻的海洋生物，而且路过的生物几乎没有，我们可以尝试从这个位置爬进去。”
“我有个问题，万一我们刚爬上去就被炮轰了怎么办？”郁久霏觉得这种位置就像抓鸟的笼子一样的，专门请君入瓮的。
“所以等会儿我跟主母先上，一有问题，我们就松开钢丝，你就可以直线上浮了，到时候想抓住你都难。”沈西聆揶揄地扯了扯还绑在郁久霏腰间的钢丝。
郁久霏低头：“哦，确实，没有这条绳子，我根本下不来了。”
而且由于郁久霏路上几乎睡了全程，至今没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下沉，全靠主母坚持拉着她。
确定好了进入的位置，接下来就由楼十一带路，将他们带往那个所谓没什么生物出没的墙壁，不知道是不是郁久霏的错觉，随着他们前进，郁久霏觉得围墙似乎越来越高了，跟入口处的大门并不是一个高度。
中心区域本就大，他们还是绕着围墙走，在飘了几个小时后，郁久霏又不行了，干了一管营养液后开始睡觉。
这次睡到半途被主母叫醒，主母轻声说：“霏霏，快醒醒，我们到了，沈先生已经上去了，我现在带你上去，有什么不对我就会立马松开钢丝，你到时候就拼命往上游，我们不会有事，你保命要紧。”
况且，就算真的被轰上几炮，作为boss他们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估计连皮肤都不会破，但郁久霏只要被擦到一点点，估计就成灰了。
“我明白，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郁久霏握拳，眼神逐渐清醒，这表示她睡饱了，随时可以逃跑。
说完，郁久霏抬头一看，发现确实有哪里不对，她的空间思维很强，在这方面她的灵敏程度跟楼十一几乎是一样的，于是她被主母带着往墙壁上飘的时候问：“这个围墙，是不是变高了很多？至少高了三分之一吧？”
楼十一飘过来：“你这眼睛够毒的，确实是高了这么多，在你睡觉的时候我算了一下，整个中心区域的围墙，都是波浪形的边缘，不知道是为了减少阻力还是专门设计成这样的。”
也就是说，郁久霏的目测跟感觉都没有错，他们确实找了个最高的是顶端，整个围墙边缘就像cos函数图线，循环波浪形，划分得非常标准。
郁久霏不明白，这样的围墙有什么用：“如果是设计师做成这样的，是想做什么？显得他数学学得好？”
“或许是有别的功能，但目前没检测到。”楼十一比较谨慎，他就要进去跟A货面对面了，不想给人抓到任何漏洞。
“我能想到的功能就是高的地方不设防，矮的地方多放陷阱，这样在低谷区域爬墙会被抓，在高峰区攀爬最后可能下不去，也可能爬不上来，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挺恶心人的。”郁久霏笑嘻嘻地说出自己的猜想。
楼十一被她无语到了：“如果真是这么弄，建议建造这个中心区域的投资商把设计师给沉海了，弄的什么脑残设计。”
已经快爬到顶上的沈西聆忽然来一句：“你怎么知道设计师没被沉呢？整块大陆都沉了，还能漏了这设计师不成？”
说得太有道理，以至于大家无法反驳。
彼此说这话氛围十分轻松，不像是在偷渡，反而像在爬山准备野营。
沈西聆是最先爬到顶端的，他直接站在了围墙最高点，双手叉腰，仿佛在说“炮轰我！就现在！”，从姿势到眼神，无一不充斥着挑衅。
躲在围墙下面一点的主母抬头看他：“沈先生，怎么样？围墙里面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没有，跟我们测算得差不多，难道偷渡真的是被允许的？”沈西聆想不明白，见boss没有炮轰自己的想法，于是蹲下来伸手去接主母。
大家完全没有松懈下来，现在我在明、敌在暗，对方作为跟楼十一同类型的boss，应该已经全程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想挑他们松懈的时候动手不要太简单。
主母挡在郁久霏前面爬上了围墙，确定没问题后才转头对郁久霏说：“看来对方没想对我们动手，我们先下去吧？”
一直到他们从围墙上滑落，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好像普普通通就让他们给混进来了。
郁久霏摸摸下巴：“我们这么轻巧就进来了，那海龟们守在门口登记有什么意义？”
“难道这是观众路线？”沈西聆提出一个离谱的可能性。
“观众好像也得从正门进来吧？我们在大门外看到那么多，几乎没有从围墙进的。”郁久霏微微摇头，她确信自己没到任何一个爬墙的，除了他们。
这时候主母说：“那会不会是因为，其他体型的都没办法到达这个位置，能来的自然体型完全不需要爬墙。”
说到底，还是没人像郁久霏这么勇，靠着小小的身躯来到了自己根本无法以海洋生物原形生存的深度，还算攻略boss给自己当外挂，一般玩家可不敢这么想。
郁久霏有些羞涩：“这么说我还蛮有勇气的。”
楼十一幽幽道：“是我们的存在给了你勇气，要是没有我们，看你怎么下来？”
“我的病友曾经跟我说过，有能力的人从来不会抱怨大环境不好，遇见问题要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比如说，我有没有努力让这个海洋接纳我，比如说把海水位置下降一部分。”郁久霏说完，掏出了之前自己没用完的吸水小瓶子。
那个小道具沈西聆跟楼十一可不陌生，在城主那个副本的时候，郁久霏从商城买了十颗，直接断了自由之城的水源，让整座城市都陷入混乱，逼城主现身。
主母不认识这个东西，她举起手手提问：“这个是什么东西？”
楼十一抢先回答：“城主快乐瓶，有这个瓶子出现的地方，就有一个城主想嘎人，比如说现在。”
话音落下，一团黑雾忽然出现在郁久霏身旁，苍白的手变成了骨头，默默举起镰刀。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将小瓶子收进背包里，对城主微笑：“我只是举个例子，没有针对城主大人的意思。”
城主扫她一眼，缓缓开口：“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一视同仁？”
“什么一视同仁？”郁久霏没听明白。
“我听说，你炸了楼十一的医院、毁了沈西聆的维持平衡的树、破坏了导演的拍摄流程、又去救了主母出来，为什么，这个副本，你不炸？”城主每说一句话，镰刀就靠近郁久霏一点。
这下郁久霏听懂了，城主不是生气她拿快乐瓶，是觉得她不公平。
郁久霏微微后仰：“因为楼十一还想跟人家单挑碰一碰，我得尊重小伙伴的想法，您知道的，我爱所有人。”
楼十一：“……”又关我什么事？

第185章 治疗第一百八十五步
郁久霏弯起眼睛，露出猥琐的笑容，单手掏大宝贝：“你难道不是想跟人家碰一碰吗？”
“……收回去，还是想的。”楼十一承认了，他就是看不惯那个A货怎么？
城主偏头看向楼十一：“不过是同类型的boss，为什么要单挑？”
楼十一如实回答：“这是面子问题，郁久霏有我们四个，可以说是彼此有不同的发展，可同个类型的就很难不攀比，我举个例子，你是死神，以后来个阎王或者判官，你怎么想？”
然而城主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关我什么事？难道你还指望这个圣母病收人头吗？”
其他人听见这个回答，忽然明白了城主佛系的点在哪里——按照常理来说，郁久霏根本不会动手杀任何人，她连打架都十分被动，这种攻击类能力对她而言完全没用，就是多了个一块玩游戏的小伙伴而已。
至于沈西聆，他的能力其实相对来说是跟楼十一、主母撞了，偏偏楼十一自己锁了能力等级，主母又偏向被动技能，没有他那个那么主动，所以目前受到了挑衅的，仅仅是楼十一一个。
城主摇摇头：“不是很理解你们无机生物的胜负欲，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你们自己处理吧。”
说完，城主又消失在原地，看起来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郁久霏松了口气：“城主大人还是这么霸气侧漏，不知道是不是当初直面了城主大人的杀气，我现在见她还是怵得慌。”
“你不是害怕她，是怕死。”沈西聆直白地指出最重要的问题。
别的boss说动手，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比如自私，可城主大人不一样，她动手的时候从来不哔哔，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想动手呢？
楼十一可不管郁久霏害怕谁，他直接开始干活：“别聊天了，我们既然都爬进来了，快找找那个A货在哪里，我要跟它单挑。”
郁久霏无奈地看着他扯着钢丝的蓝色光线：“楼十一，你慢点，你倒是想跟boss单挑，可单挑赢了我们也没办法通关呀，系统可不会看着我们一次次作弊，要不我们兵分两路？像之前那样？”
中心区域看起来不是特别危险，大型海洋生物似乎都活动在一块，海洋生物很少有独来独往的，都是族群生活，跟人类很像，只要不是正面碰上，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且郁久霏这么小一只，在中心区域里估计跟生物们吃的浮游生物差不多大。
没有人会特别注意自己的食物，就像路过蚂蚁的时候总是要等被要咬了，才能发现蚂蚁爬到了自己身上。
沈西聆想了想，点头：“楼十一，我觉得郁小姐说得有道理，她需要参加比赛拿积分，跟我们不一样，不如我跟你去找这一关的boss，顺便看看那边有没有郁小姐能用的东西，主母就随身保护郁小姐吧。”
主母的存在就相当于是硬控跟名刀，有主母在，逃跑绝对没问题，无论遇上什么样的危险，只要主母能带着郁久霏坚持到他跟楼十一过来，那就绝对能活。
“也可以，不过我们办完事后怎么集合呢？”楼十一并不觉得自己会被A货拖住，还是提前说好会合地点比较好。
“当然是boss住的地方呀，我还要去搞外挂，你们找到了地方就在那等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们的。”郁久霏自信地说。
这个安排大家都没意见，可以最大程度找到想要的信息，不管任务主线还是隐藏主线。
分开之前楼十一将目前扫描到的地图传给郁久霏一份，目前光楼十一检测的地图仅仅占据中心区域很小一部分，剩下的地方都是黑的，楼十一没去过没办法扫描出来。
有这一角地图只能让郁久霏可以远路返回，更多的就不行了，她得自己问路。
四人在岔路口分开，沈西聆能感受到boss的方向，带着楼十一就过去了，郁久霏研究了一下地图，决定往中心区域大门的方向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碰上玩家。
“主母，你应该也能跟沈教授一样分辨出玩家吧？我想去跟他们交换信息。”郁久霏一边往前游动一边问。
“能哦，霏霏你打算问玩家什么？”主母在地上走，避免郁久霏一个用力就冲出去了，她还是没太适应这个深度的海底。
郁久霏转了个圈圈：“我想问问进出中心区域的规则，我们偷渡进来好像就没出任何问题，还有就是，小体型海洋生物怎么在中心区域参赛。”
听完郁久霏列举的问题，主母有些担忧：“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很贵吧？你下副本前都没舍得买，别人不一定愿意说。”
关于这个问题，郁久霏从来不担心，她说：“问问嘛，万一碰上好人了呢？出门在外，就是要长得开口、迈得开腿，消息跟线索可不会随便就进入脑子。”
就算是这么说，郁久霏跟主母依旧走了很久都没碰上来参赛的海洋生物。
她们并没有沿着围墙往大门口走，来的时候就靠围墙，现在既然是要去探索地图，就没必要走已经走过的路，加上想找其他玩家，所以郁久霏走的是直线。
从她们的位置到大门口走直线的话，会有一段路没有地图，只能辨别方向。
就算是这样，依旧没有碰上海洋生物。
郁久霏走了一段路就累了，她恍惚抬头，幽深的海底里，分辨不出日夜，所以更加困倦疲惫。
深海容易造成人类的心理恐惧与崩溃，这种没有阳光与边际的地方，很容易抑郁，所以很多潜水艇士兵总会伴随一些心理问题，跟水手一样，上了岸后需要接受心理治疗，不然就容易成为精神病。
最可怕的是，这种精神病如果想隐藏的话，很容易隐藏起来，只有在海上或者海底还才会出现发病症状，而在无人的海域里，只要没出人命，发疯好像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没人放在心上的话，就更不会被人发现。
或许死亡可以引起人们的注意，但都会觉得是意外，或者碰上了什么神秘的力量。
主母见郁久霏一直不动，抬起头后不说话，忙扯了扯手中的钢丝：“霏霏，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闻言，郁久霏低头看了眼主母，恍惚说：“我好像又困了，我现在才想起来，自从进入海底后，我的时间感知就模糊了，加上一直在赶路，就算是少睡一点、多睡一点，都没办法及时发现。”
但对时间感到模糊是很严重的，抑郁症状有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对时间失去了感知，所以在抑郁症患者统计中发现，经常晒不到太阳的地方更容易发病。
也就是说，时间感知与太阳对人的心理健康起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调节作用。
在水底不好吃药，要不是突然发现太阳根本照不到这个深度，郁久霏都忘记自己是不是很长时间没吃药了，发病都是其次的，当她作息错乱，好可能会出现别的情况。
郁久霏顾不上跟主母打招呼，直接拿出了游戏卡开始计算自己在海底休息的时间以及行走的情况，可以通过每天路程与时间的计算判断出她到底睡了多久以及在什么时间睡着的。
计算完之后，郁久霏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现在是早上十点半，但她困了！
都不用去计算，郁久霏就知道自己在精神病院强制调整出来的作息因为没有太阳出现了混乱。
而沈西聆跟楼十一作为boss，他们并不需要长时间睡觉，加上一直有不吵郁久霏睡觉的自觉，所以他们对这个时间稍微的变化并不没有出言提醒。
或许在普通人看来，累了每天多睡一会儿或者少睡一会儿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在其他副本里，郁久霏累的话也是会睡回笼觉的，并不一定每天都坚持九点睡觉凌晨五点起。
可郁久霏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正常环境中就算偶尔有一天两天错乱，也会在正常的日升日落中慢慢调整回来，人并不会出现太离谱的情况。
在海底不同，这里没有太阳与月亮，中心区域里还一直微妙地发光，等于是在二十四小时对进入的生物进行光照。
世界上只有刑房跟审讯室会进行二十四小时光照，为了让犯人疲惫和进行精神侵略，受不了的人会在精神恍惚的情况下做出错误的判断。
郁久霏之前一直没特地关注这个问题，直到自己开始犯困，可在爬围墙之前，她刚睡了一觉，以她的体力来说，根本不会困这么快，正常在陆地上，一天没睡她都能跟NPC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单挑。
这种频繁困倦完全不合理，郁久霏汗毛都被吓起来了，不敢想象如果她一直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反而按照自己以为正常的时间打副本的话，到底能不能坚持到比赛结束？
会不会还没参加比赛，她就先疯了？
极端环境从来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海底世界的黑暗对人的心理状态就是一大考验，所以突然在海底出现一片光源的时候，人会下意识放松下来，就忽略了发光时间的问题。
作息不规律是抑郁病发的其中一个诱因，还有一些病人本身不抑郁，但在长时间光照下会出现暴力倾向跟焦虑。
现在神经衰弱已经被排除出疾病的范畴，但不可否认的是，出现神经衰弱后，紧接着就会是其他严重的心理疾病。
郁久霏本身就是精神病人，她发病时无法对自己的行为进行有效控制，这也是她住院的最大原因，无法凭借主观思维来控制行为，就成为了常理意义上的精神病。
之后随着医院的治疗，郁久霏已经可以通过冷静思考，慢慢让自己的行为趋近于“正常人”，至少不会显得特别有病，后续缓和治疗并且能融入社会生活，就算是治愈。
其实病人跟医生自己都知道不会有治愈的一天，但人是群居动物，除了被抛弃的老年人，年轻人终究要离开在社会上生活，完全失望之后才会又回到精神病院去。
海底的长时间光照对郁久霏来说不算是她发病的诱因之一，但会让她出现焦虑的情况，焦虑长时间光照会对大家的生活产生多不好的影响，并且开始考虑如何把光照灭掉，给大家一个寂静黑暗的夜晚。
趁还有理智，郁久霏赶紧叫了系统出来，她需要在海底也能吃的药，一来是已经到了需要吃药的时间，但她下海后没有再吃过药，二来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个光照对中心区域以及海底生物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能随随便便就因为发病把这个光给弄掉。
一开始拿到游戏卡时郁久霏就知道游戏卡上的准确时间是为了提醒玩家，让玩家不要被副本中的时间迷惑，没想到她还没到时间控制的副本，就在极端环境副本中用上了。
系统的回复还算及时，对方确认过郁久霏提供的药单后去商城里找来了几样相同名字的药物，不过使用方式不同。
考虑到环境对玩家的影响，商城里最贵的药物就是购买放在背包中，点击就可以直接作为数据给玩家使用，算是系统对患病玩家的人文关怀，稍微便宜一点的就是适应各种极端环境的特殊瓶子。
像在海底用的就是抗压针管，全管使用特殊材料定制，积分与其说是购买的药物，不如说是这个装置。
郁久霏算了算钱，按照疗程跟药物使用期限，买了一盒针剂，像使用肾上腺素那样，直接往身上戳就行，方便简单，而且使用完之后系统会回收针管，绝对不在副本中产生任何医疗垃圾。
给自己上了一针，郁久霏感受了一下身体，觉得这个针剂起效比自己吃的药快，随后便看到了一脸担忧的主母。
“霏霏，你没事吧？”主母紧张地问，她刚才跟郁久霏说话，对方好像都没听见一样，从来没真正接触过精神病人的主母快吓坏了，还给沈西聆跟楼十一发了消息。
现在郁久霏眼神聚焦，看起来似乎清醒了点，主母还是没完全放下心。
郁久霏摆摆手：“我没事，刚才是在跟系统买药，下来后就一直忘记吃药了，而且，这个环境对玩家来说，有很大的迷惑性……”
随后郁久霏将长时间非自然光照对人类的危害说给主母听，她似懂非懂，不过能理解这种现象会对人体出现损害，此时沈西聆跟楼十一也回了消息，他们比主母经验足，而且跟郁久霏过了这么多副本了，更相信郁久霏的判断。
沈西聆做出了与郁久霏完全一致的猜测，同时安慰主母，郁久霏不回答的时候，往往是在跟系统说话。
这个就像是打游戏的时候点了暂停点开个人中心，外界很难打扰到玩家，除非出现危险。
主母看完沈西聆的消息才放心下来：“那就好，霏霏你突然不理我，我快吓死了，不过吃了药就没事了吗？”
“并不是，我这个药主要作用是镇静，也就是说，让我冷静下来、能自己思考并且控制身体，所以这个药会对光照产生的抑郁跟焦虑有作用，但并不是一直吃药就能完全抵抗住，打个比方来说，相当于我在岩浆里吃了让自己身体发冷的药，虽然能坚持住，但最终还是会被烤熟的。”郁久霏无奈摊手。
所以现在除了弄明白进出机制跟参赛详细机制外，还多了一项任务——找到光源的根源以及确认光源是否能够关闭。
郁久霏感觉自己吃了药后稍微平静了些，这种平静就是不困、不哭、不闹的完全无波动，平时吃完可以跟病友们来一场没有声音的互诉衷肠。
再次出发后郁久霏对环境的关注大了一些，主要是看看这个环境对玩家跟海洋生物来说，到底有没有影响，如果影响是一致的，那比赛还算公平，可能环境就是争霸赛的一环。
在逐渐靠近大门后，看到的海洋生物才出现得频繁一些，似乎海洋生物们进来后就躲了起来。
由于大家都是动物的模样，郁久霏实在看不出来谁是真的玩家谁是海底原住民，只能靠主母来辨认。
主母倒也实诚，遇见一个就说是玩家还是真的鱼，她没有沈西聆那样的生物知识，所以在她眼里，没有手脚的全可以叫鱼，八条腿的是章鱼，很多腿的是水母，十分好辨认。
其中能出现的水母跟章鱼都巨大无比，大到就算是玩家郁久霏也不敢去搭讪，担心她这个体型过去，用喇叭喊对方都听不见，还可能被对方身上的毒素给毒死。
唯一能跟人类接触的就是鲸鱼跟海豚，但奇怪的是，她们一路上都没碰见，不知道是没来还是已经在中心区域深处所以没见到。
在大门口守了一个多小时，主母指出了不少玩家，然而郁久霏一个都没去搭讪。
“霏霏，我们已经待了一个多小时了，还不找人问问吗？我觉得玩家好像都来得差不多了。”主母坐在一块大贝壳上问，她给郁久霏算着人数，按照玩家的数量来说，已经过去二十多个，快到极限了。
玩家本身就被分配到了所有的族群中，用膝盖想都知道运气好被分成大体型的玩家肯定不多，再犹豫下去，怕是一个都见不到。
郁久霏捧着自己的脸，十分呆滞的模样：“啊，我知道，可是他们都好大只啊，我完全没办法靠近诶，我总在想，跟他们说话后，忽然一个转身，把我拍出十米远……”
这也不是不可能，大型动物本来就估算不好跟人类打招呼跟玩耍的力气，就连小猫咪跟铲屎官玩的时候都会不小心把铲屎官咬得血肉模糊。
主母无奈：“那怎么办？你的潜水衣又不能受到攻击，我们都守这么久了，要不我们去贿赂一下海龟吧？”
使用控制能力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主母不是主动强控，是思维强控，完全没办法做到让那些大鱼完全不打到郁久霏。
郁久霏揉揉脸颊，挺直腰：“再看一个吧，这次就算是带毒的水母我都去问问，做水母就是要有勇气！”
然后她们等了很久才等来一个玩家，对方抽中的海洋生物是大王乌贼，体长目测超过了十五米，大概有四层楼那么高，郁久霏呆滞了一下，不过这个大王乌贼跟之前过去的鲨鱼啊狮鬃水母什么的，小了很多。
跟那些动辄三四十米的巨物来说，十几米跟小孩儿似的。
对方勉强算娇小的体型，让郁久霏鼓起了勇气，双手做喇叭状：“你好！”
大王乌贼顿了顿，扭动软趴趴的脑袋四处看看，可是没看到说话的鱼，其中一条触手疑惑地挠挠脑袋，不是人的话，根本不会做出这种对乌贼来说稍微离谱的动作。
郁久霏感觉自己还是太小只了，于是让主母给对方下个暗示，至少让对方看到自己啊！
主母动作挺快的，在她盯着大王乌贼看过几秒钟后，大王乌贼自己游过来了，很憋屈地习惯性想在郁久霏前面坐下，结果发现那堆贝壳太矮了，它根本坐不下，只能瞪着俩漆黑眼珠子看郁久霏，快挤成斗鸡眼了。
“啊，你好大只啊，主母，把我往上放放，这个高度我们两都难受。”郁久霏伸手拍拍主母的肩膀。
“大概放到多高啊？”主母仰着头问。
大王乌贼发出声音，又举起自己的触手在眼睛差不多的高度比划一下：“大概这么高吧，太矮了我看不见你们啊。”
主母直接松手，让郁久霏浮到了大王乌贼比划的高度，这次大王乌贼看清楚了，是个人类。
郁久霏向对方挥挥手：“你好呀，我叫郁久霏，是参赛的玩家，抽中的是水母，所以用人形偷渡过来了。”
在主母被动技能的影响下，大王乌贼态度很好：“你好你好，你叫我乌贼就好，估计乌贼群里能应你的就我了，不过你怎么用真名过本啊？”
最开始，系统提醒过郁久霏这个问题，但是后来的副本中郁久霏多数情况下都会扮演跟自己同名同姓的角色，就习惯不换名字了。
郁久霏直接说：“因为不想说谎，而且我都没办法用副本选的生物形象，是不是真名也无所谓了，又不是那种拿到真名就要命的副本。”
大王乌贼歪歪脑袋，勉强做出点头的动作：“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还是叫我乌贼就可以了，好记，对了，你叫我，是想组队吗？同样是乌贼的话，可算作一个族群的。”
显然，大王乌贼以为郁久霏是看到了同族群才叫住他。
郁久霏忙摆手：“没有，我不是乌贼族群的，我是霞水母类的，你知道霞水母吗？”
听到这个很漂亮的名字，大王乌贼思索了一会儿：“没听说过，不过你作为一个水母，怎么不去找自己的族群啊？乌贼、水母、章鱼，一般是打得最厉害的，差不多的种族之间实力相差不大，所以竞争更厉害。”
“我就是因为这个来找你的，看起来你好像很了解，但是我下本的时候，没买太贵的攻略，下来才发现，光知道要干什么，以及怎么保命，好像还不够……”郁久霏十分苦恼地说。
随着等级升高，郁久霏明确感受到攻略对副本的重要性，可随之而来的就是积分不够，总有种打游戏氪金换钻石、钻石换体力、体力做任务获取钻石的感觉，从经济学的角度上来说是没错，可总觉得哪里亏了。
大王乌贼明白郁久霏的意思了：“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叫住我啊，但我也没买太贵的攻略，可能没比你知道得多哦。”
郁久霏干笑两声：“没关系啊，大不了，我们可以一起等下一个玩家过来呀，说不定就碰上大款玩家了呢？”
能不能碰上大款玩家不知道，大王乌贼对此没太大的兴趣，他能被抽中大王乌贼，就证明了他在这个副本中有那么点运气在，攻略反而不重要了，莽着也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双方交流友好，郁久霏直接提出了一个疑问：“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我其实抽到了霞水母之外，体型还特别小，像是幼年期，作为幼年期的霞水母，我没办法用水母的体型下潜到到这个位置，所以，是不是不用本体，就没办法报道进入中心区域啊？”
偷渡进中心区域后，郁久霏的游戏卡任务并没有更新，还是让她来参加比赛，有种她不去海龟那报道就没办法刷新任务的感觉。
大王乌贼点点头：“当然了，看来你买的攻略都是大型动物了，其实每个副本都有将近四分之三是小体型的海洋生物，这部分生物唯一的求生手段就是投靠族群，想办法让族群获得名次就可以，你体型不大，居然自己跑下来了？”
郁久霏听呆了，原来其他玩家都是这么通关的，其实她买的攻略贴里也说到来这个问题，抽到小体型生物的玩家唯一通关办法就是苟，苟到游戏结束、玩家与原住民之间决出胜负，就可以通关。
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就是活命，但高级的攻略贴里会说，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大体型的族群选手获得名次，这样同样可以拿到高名次并且苟到最后。
不过是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说到这个可能性的攻略贴就被标得更贵，郁久霏没买，加上自己打了六次副本，思维已经成型，独来独往惯了，居然都没往这个方向想。
“……虽然帮助族群胜利很好，但作为小小的水母，也有大大的梦想，说不定我就赢了呢？”郁久霏试图挽尊。
大王乌贼：“梦想跟痴心妄想还是有区别的吧？”
郁久霏：“……”等会儿就变异给你看。

第186章 治疗第一百八十六步
大王乌贼还是懂看脸色的，看到郁久霏的脸色微妙起来，忙说：“我不是歧视你啊，但你的体型在比赛中确实不占优势，首先就是参加比赛需要用到海洋生物形态，你虽然利用商城道具将自己送到这里了，可你依旧没办法登记族群获得参赛资格。”
“这个参赛资格我知道只有海洋生物可以获得，不过我想问的是，这个中心区域，人类可以进来吗？”郁久霏发出自己主要好奇的地方，万一人类可以自由活动，那她就大摇大摆去找楼十一他们。
“啊？对哦，你是人类，你怎么摸进来的？等等，好像也没说过人类不可以进来？”大王乌贼自己纠结起来，说了一堆模棱两可还不确定的疑问句。
郁久霏听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也不知道吗？高级一点的攻略贴里也没写？”
在主母的影响下，大王乌贼不会说谎，他说：“没有，似乎是因为从来没人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说到底，抽到小体型生物，就算拥有各种道具，下来的途中也是非常危险的，先不说路上会遇见多少大型生物，光是地图，依旧够小型生物找到副本结束了。”
总得来说，就是小型生物体型太小，没办法长途跋涉，用人形去来到中心区域非常不划算，因为来了也没办法靠小型生物来获得名次。
更重要的是，很少有人会带着boss一块下来，boss还提供信息直接指明这一关的副本boss是一个拟态人工智能，有了这个消息，郁久霏才打算来试一试，主要是想利用科技给自己再开一个外挂。
一般玩家无法获得这条信息的前提下，肯定以稳为主。
郁久霏摸摸自己的鼻子：“可是，攻略贴里就没有人想过，这个副本是海洋生物胜利获得中心区域的进化能力，那玩家也可以通过隐藏任务主线来获得相同的能力，然后拿到更好的比赛名次吗？这样的话，就算是小体型生物也可以来参赛吧？”
“隐藏主线任务啊？我看到的攻略贴说，不少人一开始都奔着隐藏任务去的，小体型的肯定不会直接过来，但大体型的肯定试过，问题是，找不到boss，有时候都到比赛结束了，都没找到boss在哪里。”大王乌贼有些不是很肯定地说。
因为攻略贴是玩家的一面之词，只有最贵的攻略贴可能说到隐藏主线任务，稍微差一点的都不可能提到，系统也不会允许这样的攻略贴定得很便宜。
郁久霏若有所思：“你买的攻略贴是中间价位的，关于隐藏主线任务的相关信息，就是找不到？”
大王乌贼点点头：“对啊，我也没有拿一百万的想法，只要来一趟不亏就行，所以也没特别挑boss相关的攻略贴买，或许你可以问问其他人。”
说到这个，郁久霏就有点不好意思：“其他玩家都长得太大了，我根本凑不到他们身边，光水流就能把我拍飞出去。”
“哦，也是，大王乌贼虽然叫大王乌贼，但相对来说，只是武力值高，体型没那么大，难怪你叫住我呢，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大王乌贼好心询问。
“还有还有，我想问，这个地下一直亮着，是有什么原因吗？我是精神病患者，没办法长时间接受光照的。”郁久霏苦恼地说。
大王乌贼四下看了看，疑惑歪头：“你是精神病患者？现在游戏里连精神病都有了？那精神病要是发起疯来，岂不是其他玩家的灾难？”
郁久霏一阵沉默：“倒也没有那么疯啦，我是圣母病，不是反社会人格的暴力倾向患者，他们才会对着玩家嘎嘎乱杀。”
然而这并没有安慰到大王乌贼，他惊恐地缠住自己的触手：“圣母病跟他们没什么区别啊，圣母病还让人生气呢，玩家的乳腺也是乳腺啊。”
虽然郁久霏知道男人也会得乳腺癌，但听大王乌贼这话还是怪怪的，忙解释说：“你先别生气，我们把圣母病先放一边，我只是想问问，这个光，能不能关掉啊？它太刺激拥有心理疾病的患者了。”
大王乌贼纠缠的触手打到了自己的脸，他勉强控制住：“不知道哦，因为没人关注过这个吧，就算是一直光照，其实玩家来了之后，都会分配到自己的窝，所以这个光照对玩家来说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哦，你是偷渡进来的，所以你没有窝。”
郁久霏抓住关键词：“分配有窝？所以中心区域里才没人走动？”
“对啊，大家的体型都比较大，平时活动不太容易，如果在比赛前发生了冲突，会影响正式比赛的实力，玩家肯定都以养精蓄锐为主，至于那些想过隐藏主线的玩家，这我就不知道了。”大王乌贼一边说一边努力把自己的触手解开。
从简单的对话中，郁久霏可以得知，大王乌贼是真的运气好被选中当大王乌贼的，不然按照他购买的攻略贴，他觉得自己会抽中体型小一点的生物，在族群内远程指导就完了。
结果现在变成了可以随便进出中心区域的大王乌贼，他许多事情都不知道，只能按照自己浅显的理解来通过。
不过正如他自己说的，无所谓拿多高的名次，不亏本就行。
郁久霏感觉自己再问也问不出更多的来，谢过大王乌贼后想跟他道别，结果大王乌贼说可以陪她一块等，如果后面还有其他玩家过来，他也想问问怎么办。
“可是在你前面，已经过去好多个玩家了，我觉得你后面可能不会来什么强劲的玩家。”郁久霏委婉地说，免得大王乌贼觉得自己收到了歧视。
“已经过去二十多个了？我来得这么晚吗？”大王乌贼自己也很震惊，他明明拿到身份后就赶紧想办法过来了。
贵的攻略贴说过，比赛区域在海底，是一个会发光的区域，只要跟着光走就行了，加上大王乌贼的实力在这，所以族群地距离中心区域并不远，可以看到光，顺着光过来已经很快了。
郁久霏回忆了一下过去的玩家，说：“过去的玩家体型都是比你大两三倍以上的，他们本来就住得更近一点，而且三四十米高，走得本来就比你快，我觉得，按照玩家数量来说，你可能是进来的最后一个玩家了。”
大王乌贼倒也没觉得自己实力不济，他想了想：“既然后面没人了，那你要不要去我的窝看看？你没有被分配到窝，在海底并不安全。”
其实刚才说到这个窝，郁久霏就很感兴趣，大王乌贼盛情邀请，她当然满口答应下来。
反正大门口这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什么来，楼十一那边暂时没有消息，那去新朋友家中串个门也不失为一个打发时间的做法。
大王乌贼在前面带路，同时跟郁久霏解释说：“我们来报道的时候，海龟会给我们讲一下路线，进来后怎么走不会遇上关系不好的族群，比如说我们大王乌贼每年都跟狮鬃水母打得难解难分，所以我们的窝，一定不会跟狮鬃水母靠得太近。”
“那普通的海洋生物要是记不住路线怎么办？”郁久霏好奇地问，玩家能把路线背下来很正常，脑仁不大的海洋生物是怎么记住的呢？
“你这么一说……不过我不太清楚诶，我看海龟跟每一个过来报道的人都报了不同的路线，看起来好像是所有生物都记住了的样子。”大王乌贼本来没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听郁久霏说起，才发现他完全忽略了记忆与认知这个问题。
从科学角度来说，人之所以为人，是拥有自我认知，很多自我认知错乱的人往往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因此还出现了很多笑话，比如说老奶奶蹲着撑伞说自己是蘑菇那个。
能说话有思维但没有自我认知，就会出现精神错乱。
大王乌贼本来应该把自己当成人来活动，作为人能在系统的辅助下听懂海龟的话可以理解，NPC海洋生物能听懂并且记住所有的语句就很诡异了。
这细想起来，不就是生物逐渐进化出了智慧，将来是不是还会进化出直立行走的形态？
海洋生物能进化不是什么秘密，就连争霸赛的奖品都说得很明确，第一名就可以接受中心区域的馈赠进化。
可怕的是，副本里的海洋生物已经进化到了能听懂并且记住大部分语言，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NPC跟玩家其实没有任何区别，他们甚至有主场优势，同样有智慧的生物进行比赛，方式就不止是武力了，还有智慧与计谋。
大王乌贼已经开始害怕了：“按照你这个说法，大家一个水平线上，那我们普通玩家岂不是没有任何胜算？”
“但你又不是孤军作战，你只要没被淘汰，族群肯定有更强大的可以跟其他族群抗衡，照样能拿到好的名次呀。”郁久霏可不是安慰他，而是觉得，作为大型生物族群的一员，就算再差，胜算也是稳的。
玩家不行，NPC行就好了，从上个副本之后，郁久霏对这种情况接受良好，反正NPC就是一串数据，系统给多一点伤害数值，就能打过所有玩家。
大王乌贼有被安慰到：“是哦，我又不是单打独斗，我来之前听族里说了，最大的一直大王乌贼体型跟其他大型生物差不多，属于已经进化过的，他们把希望都寄托于那个种子选手上。”
郁久霏很震惊：“他们的智慧已经进化到可以选种子选手了？”
“对啊，所以我才愁，大王乌贼组群在准备种子选手，难保其他族群不会准备秘密武器，到时候打起来，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大王乌贼叹了口气。
说话间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旁边，大王乌贼飘过去，整只乌贼突然贴到石头上，就在郁久霏奇怪乌贼在干嘛的时候，石头突然抖动起来，接着是石头移动的轰隆声。
郁久霏离得远，清楚看到，大王乌贼贴的位置按照他的身形微微凹进去一点，就像是特殊的机关钥匙启动了一样，接着石头还真从中分开了，像是一扇巨大的门。
石头中间漆黑一片，看不清里面的布局，不过从大小看，十五米以上的大王乌贼进去依旧绰绰有余。
大王乌贼从凹进去的石块中后退，他定睛一看：“原来海龟还真不是说大话，只要登记过后，来到分配的窝前面，把身体贴上去就可以打开自己的窝，而且在比赛期间，除了我，没有其他生物可以打开，就连同族的都不行。”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这个副本是未来科技了……”郁久霏震惊地嘀咕，有这个技术，难怪属于未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石头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郁久霏觉得楼十一可能要输。
完全体还好，他一个把自己等级锁了的人工智障，怎么跟人家科技大佬比啊？
大王乌贼没听见她在说话，回头：“郁小姐，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郁久霏依旧呆滞脸：“哦，没说什么，是我太震惊了，这科技，太强了。”
见她这么说，大王乌贼不是很理解，他用触手揉揉软乎乎的脑袋：“你没去过科技类副本吗？世界末日之类的？按照他们的水平来说，这种技术很简单的。”
简单归简单，主要是担心楼十一单挑输了闹腾。
郁久霏干笑两声：“我之前去的都比较难，忘记注意科技水平了，不过我跟我朋友就不进去看了，我对这边还不是很熟悉，我想去跑跑地图，我体型没你们那么大，没有地图太容易迷路了。”
大王乌贼明白郁久霏的意思，作为一个女玩家，贸然来到中心区域，肯定很慌张，便说：“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要是被追杀了，就记得跑来我这里，只要你不惹到鲸鱼跟鲨鱼，一般海底没东西敢惹大王乌贼的。”
“谢谢你，你人真是太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见乌贼先生。”郁久霏笑着挥挥手道别。
“乌贼先生再见。”主母忽然出声，也跟好心的大王乌贼先生说再见。
大王乌贼一愣：“等等，你说话怎么有回音啊？”
郁久霏没理解他的意思，怔愣了几秒钟，忽然低头看了眼：“你不会一直以为我就是一个人吧？我这么大个主母在下面呢！”
事实证明，大王乌贼就是没看见主母，因为郁久霏穿得实在是太扎眼了，大王乌贼长得又高，眼睛的位置也不是全视角的，所以根本没注意旁边灰扑扑的主母，视线完全被黄澄澄的郁久霏吸引。
要不是主母出声道别，大王乌贼估计一直以为郁久霏是自己一个人呢。
刚开始主母出过声，可那时候大王乌贼憋屈地蹲下来，完全没注意，所以他就没发现。
郁久霏也很震惊：“如果你都看不见的话，回头我上场比赛，岂不是连裁判都以为我没到？”
长得太小只了会被对手给无视怎么办？
答：可以穿最荧光的衣服给对方一点小太阳的震撼。
好好的道别最后弄得怪尴尬的，大王乌贼不好意思地躲进了石头窝里，郁久霏让主母拖着自己落下去，跟主母说：“回头我可以使用一下这个战术，你跟沈教授和楼十一藏起来，然后我在前面吸引对手的目光，你们趁对手不注意的时候，就去扯他们的尾巴，把他们拖到擂台下面，这样我就能赢了。”
主意是个好主意，就是有点废自己，郁久霏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给自己再开个保护外挂，不然有点难打。
离开大王乌贼的石头窝，郁久霏直接跑去一个看起来没人的地方，让主母给楼十一跟沈西聆传消息，问他们那边什么进展，她这边唯一有用的消息就是从前无人找到boss的存在。
沈西聆那边回答得挺快，由于距离过远，楼十一的信息传输能力到不了这边，所以由沈西聆的邮件代为答复。
目前沈西聆跟楼十一已经找到了主机的位置，但暂时还没找到办法进去，楼十一想入侵中心区域的主机系统，以达到控制整个中心区域的目的，结果一直没成功。
按照解析出来的结果来看，楼十一现在的能力等级确实没办法跟完全体boss抗衡，对方占据主机，凭借等级比楼十一高，所以一直没让楼十一入侵成功。
他们当中只有楼十一是这方面的专家，楼十一都不行，沈西聆就是个挂件，在那喊加油的。
沈西聆还提了个馊主意——不如让郁小姐现在立马来跟楼十一进行互动以增加感情，说不定打开新等级，就能为所欲为了。
看完沈西聆的回信，郁久霏一拍脑门：“我就说楼十一是个人工智障吧，现在连沈教授都带歪了。”
“那霏霏，我们现在过去吗？”主母关掉邮件后问。
“去吧，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参赛选手档案，能比海龟族手中更详细的，也就boss的数据库了。”郁久霏无奈叹了口气。
到现在为止，郁久霏游戏任务依旧没有更新，如果她最终不能报上名，估计就只能靠隐藏主线拿积分了，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跟在中心区域乱晃不同，郁久霏想找楼十一跟沈西聆要方便得多，主母能感应到他们的位置，可以直接带着郁久霏走，不用废水磨工夫。
有主母的指引，郁久霏路上还有空数时间。
赶路没多久就到了晚上九点，郁久霏逼自己睡觉，而且跟系统设定了时间，如果在第二天早上五点前到达楼十一跟沈西聆那边，就不用叫醒她，如果没到，就记得准时叫醒。
在这样的环境下，需要非常标准的睡眠时间让身体产生肌肉记忆，不然的话，肯定没两天就又会时间错乱。
睡觉的时候主母就放慢了速度，让郁久霏睡得安心一点，她觉得这些副本都非常累人，郁久霏能一直坚持，完全就是拿身体在熬，这样其实并不好，熬着熬着，说不定就在副本里猝死了。
一觉睡醒，郁久霏发现还在赶路，有些恍惚，她低头去看主母：“主母，还没到吗？”
“本来应该到了，他们中途又移动了，我们现在是在赶过去，他们没给我发邮件，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准备做什么。”主母有些愧疚地回答，她觉得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没办法像沈西聆跟楼十一那样完全推测彼此的行动。
“没关系，我们追上去问他们就知道了，这两人就是太独立了，要么不动，动了就想独来独往，我现在既然睡醒了，那就一起努力赶路吧！”郁久霏听出来了主母语气中失落，便不动声色地安慰。
主母看了眼郁久霏，问：“霏霏，你跟他们那么聪明的人在一起，不会觉得压力大吗？”
郁久霏直接说：“不会，因为我在精神病院里见过跟他们一样聪明的，你知道吗？太聪明的人，最终的归宿不是研究神学就是进精神病院，所以你不用太羡慕他们的聪明，他们的聪明，是用精神病换来的。”
听完，主母觉得自己刚才的失落都喂了狗了，小脑趋近萎缩：“可是霏霏，你不是也住精神病院吗？”
小水母可听不得这种话，郁久霏立马澄清：“不一样，我可是出院了的，说明我还在正常人的范围！不正常，我能出院吗？”
主母就这么被忽悠瘸了，自从她跟随郁久霏离开副本，感觉自己就没有一天直立行走过。
有郁久霏的插科打诨，主母一言难尽地带着她找到了楼十一跟沈西聆，他们两个途中确实移动了位置，甚至跨度很大，像是在追什么人。
看到熟悉的小伙伴，郁久霏举起手手打招呼：“沈老师、楼十一，我来啦！你们有没有想我呀？”
沈西聆跟楼十一沉默地对视一眼，以防万一，谨慎地同时点头，且说：“想了。”
“我也想你们，主母说你们干着活还跑了一段，所以你们干嘛跑呀？跟那个拟态生物人工智能boss打输了？”郁久霏小心翼翼地问，怕伤到楼十一的自尊心。
“你说的什么话？我能输给那个A货？”楼十一不干了，“是它一直没胆量跟我面对面单挑，怎么喊都不出来，我们之前找到的地址跟乌龟壳似的，还打不开，气死我了。”
郁久霏听他语气不像作假，顿时有些疑惑，摸摸下巴：“你是说，它一直没出现过？”
楼十一烦躁回答：“是，同样是boss，我跟沈西聆两个一块来找它，算给它面子了好不好？这都不出来见一面，还真嚣张得以为它是人工智能类第一了吗？”
作为一个爱护小伙伴的圣母病，郁久霏有些心疼楼十一的遭遇，顿时上头地说：“楼十一，你忘记我之前教过你什么了？你找不到敌人的时候，可以让敌人来找你嘛，平时上课不要开小差哦！”
这种事，城主大人非常有经验，上一个被郁久霏用这种离谱办法逼出来的，就是城主大人。
楼十一沉默一会儿：“你是不是忘记了，这个boss是拟态生物，换句话说，我们制造的所有伤害与破坏，都会被它用拟态的办法重新构造、恢复，不然我跟沈西聆也不会一直发愁了。”
郁久霏听后若有所思：“这样吗？那我们换个思路，拟态是有尽头的，世界只要存在，就必须能量守恒，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自己破坏呢？我们可以让大型海洋生物帮帮忙，他们搞破坏，我们也搞，看是boss修复得快，还是大块头们搞破坏快！”

第187章 治疗第一百八十七步
楼十一将蓝色的光线收回来：“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我可以计算它的修复极限，无论它是主动修复还是被动，只要计算出来，我们就可以往那个数值试一试，不过这个办法我怎么这么耳熟呢？”
不止楼十一，就连沈西聆也觉得很耳熟，他回忆了一遍之前他们共同走过的副本，脸上的笑容一僵——这不是当初郁久霏对付他的办法吗？
同样是破坏城市，郁久霏对每个副本选择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由于城主那时候运转地图需要的是NPC，所以郁久霏就把NPC都逼走了，而当初在沈西聆的副本中，需要环境来强制运行，郁久霏就选择破坏环境。
现在中心区域他们暂时不知道如何将任务进行下去，所以需要找boss出来见一面，为了逼boss出来，郁久霏就选择了类似第三十二号末日地图的办法，破坏地图与环境，让boss不得不妥协。
想到这一点，沈西聆僵硬的脸色忽然又缓和下来：“这个办法好啊，就按照郁小姐说的了！我们干把大的！让这些年轻的boss也认识认识人心险恶。”
有句话说得好，任何事情都是对比出来的，只要有人比自己还惨，那就值得浮一大白。
听沈西聆这语气，楼十一瞬间就想起来那所谓的熟悉感是什么，顿时也微妙地笑出声来：“哦，原来是这个，没问题，数据测量就交给我了，比数据，没输过！”
郁久霏十分感动：“就知道我们是最棒的小伙伴，过来之前我在大门口遇到了一个玩家，他大王乌贼，我听他说，族群之间为了争夺名次，互相有摩擦，所以海龟们给他们安排侯赛位置的时候，会专门把有嫌隙的族群给分开。”
“你是说，这些海洋生物族群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和谐？我们可以利用他们名次之间的问题，来让他们自己打起来？”沈西聆直接提炼了郁久霏想表达的核心内容。
“对，除了名次，还有种族，我听大王乌贼说，他那个族群，每年都跟狮鬃水母打得难分难解，因为是差不多的族群，可名次就一个，他们每年都争得厉害，所以我想，不止是名次的问题，还有相似族群的问题。”郁久霏认真地举例子。
大王乌贼跟狮鬃水母确实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这两个生物是难得同时打进海洋生物霸主排名的类似生物，长得相似，偏偏经常是大王乌贼赢，狮鬃水母又是大王乌贼的两三倍大。
在这样的对比下，是狮鬃水母还能输，简直是世仇，遇见都得吐一口唾沫的程度，不把对方的触手拽下来几根都算是客气有修养的。
同理可得，鲨鱼族群与鲸鱼内部种类中，一定也存在类似的竞争，光虎鲸和抹香鲸之间就可以打个三天三夜，种类相似并不代表是同类，在海洋争霸赛中，它们之间也是要分开参加比赛的。
参照大王乌贼跟狮鬃水母的关系，虎鲸跟抹香鲸没道理和平共处。
有活生生的例子，沈西聆跟楼十一都听得很明显，想要让这些大家伙帮帮忙，就需要在比赛之前，找出关系差但实力相当的族群，让他们打起来，你打不赢我、我打不赢你，就可以一直打，进入良性循环当中。
互相打不死还要打，就可以持续破坏中心区域的场地，再加上他们暗中动的手脚，完全有可能让boss无法在及时做出拟态修复。
不过要做到这个程度，第一步要做的就是中心区域地图，就算沈西聆跟主母可以无障碍在中心区域行走，他们也完全没办法像楼十一那样将地图明确画出来，不是一个领域的boss没办法技能重叠。
郁久霏想到地图的问题，就问沈西聆：“沈教授，你跟主母可以把地图画出来吗？这样才方便楼十一测算。”
中心区域太大了，能够容纳那么多大型海洋生物族群同时居住甚至还有剩余，说这片土地曾经是一座城都没问题，光靠他们人脑预估永远比不上楼十一这种人工智能得到精准数据后再进行测算。
沈西聆皱起眉头想了想，说：“有些难，我们boss感受到的地图说是3D的，其实跟人类看见的平面图形差不多，并不是谁都能跟你一样，看见地图会自动转换3D图形，虽然我也能画，但太废时间了。”
换言之，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他不想干。
郁久霏只能把目光转向楼十一，搓手手问：“楼十一，你觉得呢？”
楼十一沉思一会儿，不是很笃定地说：“以我一路过来记录的数据来说，我并不是完全无法监控这片区域，但是得找节点，你们可以理解为，这个中心区域地下遍布了一张巨大的网络，每当我链接站点的时候，虽然不能替代那个A货的存在，但可以借用它的网稍微让自己范围大一点。”
说着，楼十一拉开一个光屏，上面是他目前记录下来的中心区域3D地图，去掉还是漆黑的部分，地下像蜂巢一样排布了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甚至不只囊括中心区域，反而延伸了到了中心区域围墙外。
看到这张地图，郁久霏忽然有个想法：“楼十一等等，你地图没错的话，这个网是延伸到围墙外的吧？既然延伸到外面，有没有可能，boss不在这里，而是在另外一个地方？”
沈西聆却说：“但是我的感觉就是在这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出来，按道理来说，同样作为boss，我们同等级，所有的伪装在彼此面前都是没用的，当时城主用了能力，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整个城市，我才没找到。”
“那如果这张网就是它的本体呢？”郁久霏提出另外一个可能性。
如果这张网就是boss的本体，所谓的boss存在于哪里，就是个主观意识问题，它在哪里解决问题，它的数据就在哪里，那沈西聆就会觉得对方换了地方，这样也完全可以说是，他们从落到海底开始，就已经在跟boss接触了。
楼十一身上的蓝光顺势就炸开了：“这A货要是真的这么干，我真的会弄死它！“
沈西聆抬手挡住了那相当刺眼的蓝光：“你冷静点，这只是郁小姐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不过这不失为一个消息，比起你要跟人单挑，还是过关比较重要，郁小姐，你现在依旧没有刷新任务吗？”
闻言，郁久霏将游戏卡掏出来看了眼，摇头：“没有，看来是真的要在海龟那登记才能刷新任务，跟之前一些卡情节的副本类似，要想参加，不过好奇怪啊，按照游戏规则，霞水母族群有人参赛的话，我也应该也算参赛了才对啊。”
这条规则可以说写在攻略贴第一条了，只要族群赢了，就算不是自己，也可以拿到积分，只是跟NPC的奖励不一样而已，NPC的奖励是获得中心区域附近的居住权来完成一段时间的进化，玩家就是单纯的积分。
虽说郁久霏没亲眼看到有霞水母进入中心区域，从族群位置想也知道霞水母类里就算长到最大提醒，来参加海洋争霸赛也是被虐菜的份，可总不至于来都不来一个吧？
霞水母不来的话，郁久霏就没办法获得参赛资格，她最后说不定连最低通关积分都拿不到。
听郁久霏这么说，沈西聆他们也觉得奇怪，担心郁久霏在海底认错，楼十一还专门问主母守在大门口附近时有没有见过水母类的生物。
其实见倒是见过，不过郁久霏跟主母生物都不好，就算有沈西聆临时补课，依旧学得一知半解，郁久霏就不说了，她生物就没好过，是沈西聆带过的、最差的一届，主母倒是有心学习，可她见过的样本太少了，无法判断。
现在就按照霞水母族群目前没有一个来报道的可能性暂做定论，要是后面在争霸赛开始时始终没有霞水母族群的生物赶到，郁久霏就必须想办法获得参赛名额。
郁久霏将这件事记在心上，她会记得时刻关注游戏卡的任务更新，避免做无用功或者错过，记完她才想起来：“来海底我不能记笔记了，没有记录的小本本好不习惯啊。”
作为一个无论什么东西都喜欢用笔写下来的人来说，这个事情不亚于失去了游戏快乐。
那个小本本更新换代好几次，也算是陪伴着楼十一跟沈西聆过来的，楼十一安慰道：“要不我给你下个电子笔记本？你喜欢什么款式我都可以编写出来。”
“我也能啊，但我喜欢用笔记单纯喜欢写字而已，而且用笔记下来的东西，在一段时间过去后，一定比我的记忆准。”郁久霏拒绝了楼十一的提议，总觉得用模拟电子笔在他的电子笔记本上写字怪怪的。
寻找boss的过程稍微放一放，郁久霏开始跟沈西聆商量，目前现有的族群应该怎么刺激它们，才能让它们互相打起来，无法商量出来的，没有矛盾制造矛盾也要上。
沈西聆在看完楼十一列举的名单后想了想，说：“楼十一，我们现在这样集合讨论太慢了，这样，要不你就跟主母先去收集地图跟已经居住在中心区域的生物，我跟郁久霏就在你已经测绘好的地图上制造矛盾。”
小团体有五个人，城主大人肯定不办事，楼十一地图不全，需要一个boss带着，而郁久霏，她有个没办法下沉的特殊问题，必须有个boss拉着她沉下来，但凡一松开钢丝就飘上去了。
以至于现在根本没办法兵分四路，郁久霏跟楼十一都需要人陪着。
楼十一想了想，回道：“可以，我有一部分数据主体在郁久霏的手机里，我可以同步郁久霏手机里的地图软件，到时候你们可以直接看我实时更新的地图，还有，我安装了标记功能在上面，你们制造了谁的矛盾就直接在地图上标点，我也能收到。”
有楼十一这句话，郁久霏跟沈西聆就放心制造矛盾了，就楼十一这个计算能力，不担心会出现错乱。
郁久霏刚要点头，忽然发现一个问题：“等等，我手机不防水啊。”
闻言，大家都愣住了，尤其楼十一：“不是，你手机不防水，那你平时放哪里啊？你也不是第一次被水泡啊！”
“我从知道自己有背包开始，所有重要随身物品都会直接放背包里，以防万一，每次都是，我的反社会人格连环杀人魔病友说过，有时候稍微有点强迫症，不是什么坏事，反而还是一层保障。”郁久霏煞有介事地说。
事实证明，人家那么高的智商确实有点东西，郁久霏在副本里遇见了无数次意外，尤其前期与楼十一、沈西聆之间还没完全磨合的时候，这种龟毛且谨慎的小习惯让郁久霏少损失许多金钱。
楼十一服了她了：“你们真不愧是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连这种细节都不放过。”
沈西聆也很震惊，不过他没跟郁久霏扯皮，反而问：“那现在怎么办？手机用不了了啊。”
“谁跟你说用不了了？我只是把能力等级锁了，不是用不了，当初郁久霏让我把所有主机数据存进她手机之后，我就稍稍把她手机改造了一下，不然就那三千块的破手机还想把我存进去，做梦呢？”楼十一冷笑着说。
郁久霏眼睛一亮：“原来你还真这么做了啊？”
楼十一诡异地从郁久霏的语气中听出点不对劲来：“什么叫原来还真的？”
听到这个反问，郁久霏干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我不是吃药了吗？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想不到？她是故意看你怎么做的，如果你当时没成功，她就会直接把你炸掉，管你是不是管理副本的boss，如果你成功了，手机或许会被你改造。”
这回答听得楼十一火大，又想起了被人用试管顶在脑袋上的恐惧：“不是，我有没有改造手机，她怎么知道？”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沈西聆跟主母猛地看向郁久霏，而郁久霏自己也愣了一下：“对啊，怎么看出来的？我手机在平时使用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啊，我还做过各种app的程序设计，我都没看出来，她怎么看出来的？”
一时间，小伙伴们都觉得自己后背稍微有些凉。
沈西聆直接问楼十一：“楼十一，你自己改造了手机，有改动什么细节吗？”
“那肯定没有啊，我的能力是控制、附生、读取，我原本想用附身的能力直接附在她手机上的，但是我担心这样会影响她出游戏后的正常使用，就同时用了控制跟附生，还有一定读取，按照人类肉眼的可见数据范围来说，不应该知道啊。”楼十一也一头雾水，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事情居然败露在防水上。
“这事我们回头再研究，下次有空让她出来的话，你们记得帮我问问，我也搞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能防水就是好事，还有，楼十一你距离我们太远的话，会不会没办法及时更新啊？”郁久霏最担心的就是楼十一的极限距离。
楼十一想了想，说：“我可以选择给沈西聆发邮件，然后在邮件里挂一个实时刷新的程序，只要沈西聆的邮件一直打开着，我的数据就能导进你的手机里。”
沈西聆不干了：“你不是给人郁小姐手机改造了吗？你不是本体有一部分在人家手机里吗？怎么传递个数据还需要我一直给你挂也邮箱啊？我不用干正事的吗？”
对此，楼十一沉默一会儿：“……所以我说我把能力锁得很干净啊。”
“……要你何用。”沈西聆捂住自己的脸。
“但我记得，楼十一的控制能力稍微升级了不是？”郁久霏忽然开口。
楼十一飘过来：“是啊，你想干嘛？”
郁久霏视线落到海底地面上，掏出他们做好的大宝贝：“做都做了，不如试一下？楼十一你不是说地下有网络吗？强制入侵不了，我们可以物理入侵啊，比如说，我们炸掉其中一条网线，然后把你接上去。”
看到那大宝贝，沈西聆赶紧伸手在旁边控制水流，避免水流把它冲炸了，随后说：“可是对方很快就会通过拟态把这一块给修复回来了啊。”
“可只要楼十一动作比boss的拟态修复运行快，接上断裂网线共享网络是可行的，拼的就是一个网速，楼十一，你不会说自己不行吧？”郁久霏期待地问。

第188章 治疗第一百八十八步
不行这时候都要说自己行，楼十一冷笑一声：“我不会给你嘲笑我的机会，试就试，我还比不过那个A货了？”
既然楼十一都主动选择碰一碰，那其他人自然都没有拒绝的必要，不过还是要计划一下，比如说炸哪里、怎么炸、炸多少等问题，都需要精密计算。
炸的范围小了，对方可能修复太快，不方便楼十一入侵，要是失败，他大概要发疯，所以要炸得刚刚好，对方来不及修复，楼十一也有机会动手。
四人狗狗祟祟地跑了几处现在已经被楼十一记录过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居然是连着巢穴的地方网络节点最多，按照楼十一的计算，如果炸开这些巢穴，以那个A货的速度，并不能像其他地方一样迅速恢复。
郁久霏有些好奇：“为什么呢？难道说这些巢穴算它的触手？像你的蓝色光线一样？”
楼十一搜索了一下形容词跟比喻句子，回道：“怎么说呢，与其说这些像那个A货的触手，不如说这些是它安装在自己硬盘上的软件。”
“这些海洋生物巢穴？”郁久霏这下真的被惊讶到了，她想了许多可能，就是没想到软件，怎么会有人工智能把软件当房子卖给碳基生物呢？
怀疑完，郁久霏莫名想到了游戏的世界中心，某种意义上，这个boss的设置，很像游戏框架的缩小版。
从背景设定到中心区域、从无数海洋族群到海洋争霸赛，活脱脱一个海洋简约版的《梦想乡》啊！
楼十一不知道郁久霏心中所想，继续说：“这些软件确实更像是软件，就像是在使用，而不是单纯地模拟社会环境制造巢穴，每个巢穴的数据最后都会传递到主机那边，通过巢穴周围的网络节点，反过来说，主机也可以绝对操控这些巢穴。”
沈西聆若有所思：“可是按照一个人工智能的设定来说，就算具有自我意识，它设计这些巢穴又是为了什么呢？操控巢穴、传递数据，但它实际上并没有对这些海洋生物做什么，甚至还让它们拥有了进化的机会。”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人工智能似乎都与游戏中其他boss格格不入，它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让副本生物进化。
郁久霏想了想，说：“按照我们之前的猜测，这个副本的时间是流动的，并且是未来科技时代之后，那对方作为人工智能，会不会在大地被淹没前，它作为最后的希望，按照最后留下的命令，选择让生物进化，再回到过去呢？”
不能说回到过去，只能说，进化到最后，可能会重新出现人类这个物种。
“如果这个boss的选择是重现人类的话，那就可以说明，它为什么要建造这样的巢穴，是为了生物进化数据，”沈西聆直接画了生物进化表出来，“生物都具有相似性，海洋生物跟人类的基因其实不算特别像，但是可以通过给予能力，让它们最终能够向人类进化。”
从这个方向来解读，就能看到海洋争霸赛背后的逻辑——boss希望人类重新出现，但现有的生物只有海洋生物，所以唯一能进行海洋生物基因改造的，必然是基因最强大的部分，也就是战斗力最强、繁殖能力最强的海洋生物。
为了筛选出最合适基因改造的海洋生物，boss通过中心区域、也就是自己的主机散发出进化的影响因子，让附近的强大生物逐渐拥有属于自己的意识，随后就是制造族群。
就像陆地上的人类诞生之初，就是生出了与其他生物不同的意识，之后才是智慧。
等智慧出现，为了生存，接着就该出现族群、部落，最后通过一代代的繁衍，将人类的形体、状态、智慧稳定下来。
想要手动让基因进化成人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就算有基因序列存在，也不一定能进化出理想的人类模板，所以导致boss只能一年年开海洋争霸赛，一来依旧想每年筛选出合格的海洋生物，二来就是可以通过这些巢穴来确认经过一年进化休养后的生物数据。
每年争霸赛选出进化生物，boss对它们进行基因进化引导之后让它们离开自由生活，到下一次海洋争霸赛之前，它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适应身体的变化。
巢穴不仅是用来收集海洋生物身体基因数据的软件，或许更是boss对它们进行基因改造的工具，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boss费那么大的力气来构建巢穴，并且集中网络节点于巢穴下方。
等沈西聆解析完，楼十一只注意到一件事：“所以说，只要我们去破坏巢穴，就会让boss出来跟我们碰面了对吧？”
“好像值得一试，但是我们确定能打得过它吗？”郁久霏十分怀疑，随后看到蓝晶晶的楼十一试图发脾气，赶忙补充，“不是说你打不过的意思，就是想说，你能力锁了那么多，但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能力是什么，很被动啊，万一又是针对性的呢？”
就像沈西聆跟城主大人的技能很克制主母的副本规则，而且之前沈西聆跟楼十一也说过，随着副本难度增加，出现的副本规则会愈发限制boss的能力，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针对。
难度一二还只是针对玩家，越往后，针对的方向越多，所以能通关《梦想乡》的玩家，不是六边形战士就是绝对幸运，老天都站旁边的欧皇，当然能赢到最后。
楼十一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那不然我们先猜一下boss的能力？按照游戏规则，每个boss最终能力都跟自己的愿望或者本身能力相关，它作为人工智能，应该跟我差不多，或者……完全相反。”
相同还好，大不了真的一决雌雄，就怕对方是跟楼十一完全相反的能力，那就好玩了，几乎无解。
郁久霏摸摸下巴：“倒也不必先想得这么极端，它现在做的事情，也不太能说跟楼十一完全相反，再去掉一个拟态，就还剩下两个能力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拟态跟某人有什么联系呢？”楼十一幽幽道。
“拟态……跟复制撞了。”沈西聆脸色有些难看，对他来说，目前最好用的战力就是自私，而自私的能力是复制，如果真照上面，他这一战力等于直接被废。
拟态不等于复制，却有相似性，比起楼十一那三个相对特殊的能力，没想到是沈西聆的先撞了。
郁久霏抽了抽嘴角：“往好处想，这至少说明了我们技能多样性，所以才会被撞。”
沈西聆并不觉得高兴：“你要这么说，去掉我这个战力，你们还能怎么打？”
就不说根本不听话的城主大人了，楼十一把自己的技能等级锁了，主母又是个搞被动技能的，她只能保证郁久霏多一条命，没办法帮忙打赢。
士气一时间有些低迷，郁久霏想给他们打气：“不是还有我吗？至少……我勉强算个低配版的楼十一吧？”
“你非得拿我当战力单位吗？”楼十一更不开心了。
“不开玩笑，到了难度三，boss能力肯定会上一个很大的等级，不能掉以轻心，做任何决定都必须慎重。”沈西聆制止了两人继续扯头花。
郁久霏还是觉得，可以搏一搏，万一真的单车变摩托呢？
楼十一举双手赞成，他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然而沈西聆跟主母还是觉得慎重更好，毕竟不知道对方被设定的武力值如何，真出事可就只剩主母一把名刀司命可以用了。
沈西聆皱眉看着彼此：“难搞，二比二，难道叫城主出来投票？”
说是这么说，大家其实也不是很想叫的样子。
郁久霏叹了口气：“算了，我们简单一点，别搞这么复杂，就算是世界上最难的数学题，也需要先简化再做，我们计划还是不变，该炸就炸，别手软，楼十一专注偷数据，我跟主母去想办法引起那些大型海洋生物争斗，争取一次成功。”
很多时候，纠结并没有用，直接该干嘛干嘛，先莽了再说，大不了一块逃跑，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有郁久霏这话大家就很心安——因为可以从这个时候就开始时刻准备逃跑了，知道最差的情况是什么样，反而可以放手一搏。
主母随时保护郁久霏，沈西聆则是按照生物习性给郁久霏讲解，应该怎么做才能让生物们在发生意外的时候第一时间怀疑到自己的死对头身上，当然，更多时候，所谓的怀疑只是一个借口，它们单纯想打死对头。
至于楼十一，他已经沉入地底，时刻准备着，为了顺利，他更是直接想办法靠近地下网线，不管能不能入侵成功，反正只要有炸断的部分，他就可以凭借距离而快速链接断的部分，这样boss会以为有一部分尚未损毁，而忽略楼十一的入侵。
最重要的是，楼十一有个能力叫附生，不管是否为生命，他都可以附生上去，将对方为自己所用，要是他没把自己等级锁了，完全可以直接入侵boss，对方就算有防备手段，也不一定能对抗楼十一的能力。
某种程度上来说，楼十一确实有在人工智能界自负的资本。
他们精挑细选了大白鲨、虎鲨还有虎鲸，沈西聆给出的解释是：在boss的基因进化影响下，只有敌我双方，不一定能打得起来，但如果中间加个天敌进去当和事佬，那脾气暴躁的虎鲸一定动手。
没有智慧的时候还好，一旦出现了智慧，行为倾向就会趋近于人，人也是这样的，脾气越暴躁越不能有观众在，一旦出现观众，为了不表现得怂，咬碎牙和血吞，硬打都要打气来。
郁久霏给沈西聆竖大拇指，她从不怀疑沈西聆在人性方面研究的造诣，毕竟是个连自己都嘎的狼灭。
选定巢穴后郁久霏跟沈西聆计算投放大宝贝角度，避免炸的范围不够大。
最后由可以自由行动的沈西聆去安放，郁久霏则被主母带出很远，避免爆炸引起乱流，海水震动，很容易被炸飞。
引爆遥控器就在郁久霏手中，她只要看到沈西聆转身离开，就可以立马引爆，这是他们说好的，因为这样的威力还不足以威胁boss的生命，他们在游戏中，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郁久霏时刻盯着沈西聆的身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直接引爆——
特殊材料制造的大宝贝，直接掀翻了周围三个距离相对来说比较远的巢穴，因为中心区域越靠近中心进化得越快，所以最中心的区域永远只留给海洋争霸赛前十名，他们住得过于集中。
它们已经进化出智慧，就算当邻居也不会打起来，不至于在上赛场前打，当然，前提也是没有郁久霏这种老六，没有摩擦就制造摩擦，强行给它们一个理由，在进入比赛前动手。
果不其然，有巢穴的保护，三个巨大的生物直接从巢穴中冲出来，一个接一个游到了上方，互相发出威胁谩骂的鸣叫。
跟它们巨大的体型相比，郁久霏跟主母这体型还不如它们呼出的水泡大，根本看不见。
沈西聆闪现回了郁久霏身边，忍不住说：“你下手可真准时啊，我跑慢一点，我得跟它们一块上天。”
“那你没事吧？我有准备上药，我刚才比较紧张。”郁久霏担忧地观察了一下沈西聆的身体，试图看出来他被炸哪里了。
“我不会被炸伤，我只是说你动作够快的，再接再厉。”沈西聆倒也没有特别不满意的地方。
郁久霏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要是受伤了，我会愧疚很久的。”
相处许久，沈西聆总会忘记郁久霏的圣母病，因为她偶尔表现得很像正常人，但是想想她吃的一把又一把的药，很明显，她吃过药后不是病好了，是单纯药效太好，直接没感情了。
人没有感情，就不会存在脸面这样的情绪，自然也没有犯病的机会了。
上面的三条大怪物还在商量阶段，不过很明显，大白鲨跟虎鲨都很不高兴，在期间，流水、地面跟巢穴都在逐渐恢复原样，可以明显看到，最先恢复的事流水，接着是地面，巢穴是最慢的。
从拟态的基本规则来说，修复顺序没错，但加上楼十一的猜测，其实这可以反过来证明，巢穴的构造并不简单，所以boss就算想修复，也需要花费不少的功夫。
不过就算速度没那么快，在肉眼看来，也不过是花费了几次呼吸的时间，相当于是转眼就恢复了，郁久霏紧张地看向沈西聆，等待楼十一发来的邮件，只要楼十一发来一切顺利的邮件，就证明他们成功了。
这一刻反而显得时间十分缓慢，如果不成功，他们还得继续去下一个地方炸，可不一定还有这么顺利的机会了。
同样作为人工智能boss，对方肯定知道他们想做什么，第一次不阻止会有很多原因，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忽然觉得不行，开始使绊子了呢？
人又找不到，完全不冒头，要是对方想在暗处动手，就像城主那样不露面，那很难对付，也无法触发隐藏主线任务。
在三人焦灼的等待中，楼十一终于在十分钟后发来了邮件，说已经链接上数据了，但情况可能跟他们预想的，有点出入。
沈西聆念完邮件，难以想象，这个所谓的出入在什么地方，他们一路上进行的猜测，按逻辑来说，没有任何问题，还能哪里有出入？
“先去看看情况，我们在这猜也猜不出什么来，只有楼十一知道最具体的情况。”郁久霏直接向之前说好的方向游去，后面沈西聆跟主母跟上。
考虑到郁久霏作为人类的身体，他们约定好，就算一切成功了，也不能在爆炸范围附近的地方碰头，避免卷进大型海洋生物的争斗中，那种情况，光是引动的水流就足够把郁久霏卷成麻花了。
他们约定的地方就在狮鬃水母巢穴附近，那是玩家，不用担心对方像动物一样忽然发疯，说什么也不担心对方偷听。
郁久霏先游到了地方，打眼过去就看到了从土里探头出来的、亮晶晶的楼十一，于是过去打招呼：“楼十一，你怎么在土里？”
往常楼十一只要控制了系统，就可以脱手，根本不用再接触，现在居然埋在土里。
楼十一无奈地说：“那个A货想把我丢出去，我必须连着底下的网线才能跟他对打，锁了能力等级真的好不方便啊，早知道你这么抠门，我当年就不锁了。”
锁等级的时候彼此还带着些许初见的矜持与慎重，谁能想到混着混着成这样了呢？
沈西聆飘下来，他不关心楼十一的情况，他只想知道有出入的地方是什么：“楼十一，你的邮件是什么意思？什么东西跟我们预想的不一样？”
“哦，我跟那个A货打了两个来回才发现，它好像也不是本体，所以才导致你们的感知不准。”楼十一直接说。
“什么？”郁久霏跟沈西聆异口同声，两人直接就愣住了。
楼十一摆动了一下自己身周的蓝色光线，做出点头的动作：“嗯，我也没想到，我们在这找了半天，居然不是它本体，太鸡贼了，建议绞杀。”
沈西聆没好气地说：“你连它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绞杀？”
难怪楼十一说跟他们预想的有出入，无论是沈西聆还是主母，都感知到boss就在这边，甚至是被boss的存在指引来的，他们也没怀疑过对同等级boss感知的能力，可怎么忽然就说boss本体不在呢？
郁久霏仔细想了想：“楼十一，这个boss的情况是不是跟你类似啊？当时你也可以控制整个医院，但是本体在实验楼最深处。”
“那还是不太一样的，”楼十一立马否定了郁久霏的猜测，“真要类比的话，它的状态比较像城主，但应该没像城主且得那么碎。”
听着楼十一这描述，郁久霏只觉得脑仁疼：“你别这么描述城主，等会儿她又不高兴了，所以，这个boss是把自己分了好几份，分别存放在不同的地方？”
楼十一无所谓得罪不得罪城主，反正他又不会死：“对，我觉得，这个中心区域，应该只存放了一部分数据，如果我们找不到剩下的数据，那大概是没办法做隐藏主线了。”
连boss都找不到，自然无法触发隐藏任务，那确实完全没办法做，不仅没办法做，估计触发都很难。
郁久霏脑袋都大了：“天惹，这游戏为什么不能简单点……我只是想来度个假……”
度假就不用想了，他们这一趟不算白跑就该谢天谢地了。
任务再次被卡住，郁久霏游戏卡上的任务还停留在报名阶段，根本没一点进展，想找boss触发隐藏主线任务，这样可以绕开主线任务，没想到连从boss都找不到，大家大眼瞪小眼，彼此沉默。
过了会儿，楼十一提议：“我快摸清楚这边的情况了，不如我先去把那个fen身给抓回来？然后我再从它身上的数据看看能不能找到本体在哪儿。”
“那、那先抓来试试吧，我刚才看了下时间，好像报名时间剩得不多了。”郁久霏担忧地回答。
来报名的霞水母还是有的，都是大体型种类，最大的已经入住，不过霞水母战斗力不高，霸主排名够不上，还容易被章鱼跟其他水母碾压，只能说观赏性大于实力。
楼十一转头去弄bossfen身了，郁久霏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等等，有个问题啊，霞水母如果来报名了的话，按照规则，我应该已经过了任务第一关才对啊，为什么我没有报名成功？”
之前郁久霏一直在思考别的问题，忽略了攻略里说的“只要蹭族群就可以通关”的最低保障，有这个保障在，可以拿到基础通关积分，虽然少，但不至于因为无法通关就被算做失败。
如果每个玩家蹭的族群都有生物报名，那她应该在霞水母报名后成功完成任务才对。
沈西聆也愣住了：“对啊，这个关卡跟上一关一样，属于NPC保底的关卡，那你怎么会因为自己无法报名就一直不能通关呢？难道是出bug了呢？你问一下系统。”
要是因为bug才一直卡着，郁久霏脾气这么好的人都要生气了！
郁久霏赶忙拿出游戏卡质问四一四，对方给的回答却很诡异。
“根据最新数据反馈，没有出现bug，请宿主多在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四一四阴阳怪气的老毛病又犯了。
“又没bug又没成功，我还得变回水母的样子才能更新任务？可这个深度，我变回去就炸开了。”郁久霏怀疑这波是针对她来的，攻略跟规则一直说的都是变成人形无法参赛，没想到是人形情况下，连任务都不会刷新。
规则如果极端到这个程度，一开始就别说得那么暧昧啊！
沈西聆听了郁久霏的回答，也有些无奈：“其实这个也解释得通，用人形无法参加争霸赛，连带着无法刷新任务有一定的逻辑，只是不太好被玩家接受而已，实在不行，我们只能让楼十一来给你再挂个笼子，先变回去刷新任务再说。”
现在一切已经陷入了僵局，有个新任务出现，说不定还能连带着刷新一下脑子，会有新的想法。
在原地等了快一个小时，楼十一终于回来了，这次没有再留一部fen身体在泥土里，而是用蓝色的光线绕成牢笼带了一个绿色的光球上来。
绿色在海底不太明显，并且光芒不如楼十一的旺盛，乍一看像拖了个实心的球，郁久霏脱口而出：“楼十一，你怎么还挖了个海胆？”
“……”楼十一想给她一锤子，“你清醒点，这是我抓的那个fen身。”
沈西聆虽然也很头痛郁久霏这奇怪的生物认知，不过他此时更关心所谓的fen身：“就这个小东西？你抓了这么久？”
楼十一可不跟他客气：“你行你上，这玩意儿比泥鳅还滑溜，甚至做了逃跑程序，要不是我能力中有控制跟附生，可留不下它。”
绿色的光球光芒闪烁，像是在呼吸，闪烁频率一致，应该不传递信息。
郁久霏让主母把自己再放低一点，凑到光球旁：“它就是fen身？有自主意识吗？这样看起来好可怜哦。”
“呵，你要是可怜它，谁可怜我啊？它活该，本来我好声好气跟它打招呼，它上来就动手，我看在它不是本体的份上，已经很礼貌跟它说，只是问它点事，完全没有使用暴力的意思，结果这家伙非暴力不合作，活该。”楼十一吹鼻子瞪眼的，甚至举起了红色的emoji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所以你是怎么跟它打招呼的？”沈西聆冷静询问。
楼十一理直气壮回答：“那个小A货，我有话问你。”
听他说完，已经不用问后面的对话了，估计不是很好听，可以想象，大概不是什么友好的问候。
郁久霏怜爱地伸手摸摸蓝光笼子：“那它招了吗？”
楼十一嫌弃回答：“没有，嘴硬得很，我本来想在下面处理了它再上来的，但是我看你们好像等得很心焦，就先带着它上来了，你们刚才说，任务推动不了？”
说起这个郁久霏就觉得头疼，她碰见这情况也毫无办法，人类的能力与奇思妙想在极端的末日环境里，真的用处不大，尤其是这种已经灭世、科技都掌握boss手中的情况。
跟这个副本一比，才对比出当年难度一的沈西聆到底放了多大的水。
沈西聆沉重颔首：“对，我们商量了一下，也问过了系统，应该是无法参赛就等于无法推动任务，但是好像保底玩家们都没有意识到，所以没有明确写进攻略里，至于写在任务详情里的规则，大概又是在玩文字游戏，系统这该死的毛病。”
游戏给出的文字都应该按照最字面的意思理解，但就是这样的理解，都能被游戏玩出花来，要不是文学大师，还真的很难从各种常规性、逻辑性、合理性上挑选出最合适的解析。
楼十一对重新做个笼子没意见，这种对于他来说简单得很：“那不如我们就先试一下，看看到底是作为人形无法推进任务，还是郁久霏抽到这个的水母体型有问题。”
说干就干，楼十一直接就用蓝色丝线做了个贴合郁久霏的蓝色笼子，隔开了水压后，郁久霏居然觉得一下子轻松了起来，之前在潜水衣的保护下，她其实依旧觉得疲惫，不过因为感觉并不特别明显，就一直没表现出来。
“好奇怪，楼十一你的笼子好像比潜水衣要舒服很多。”郁久霏一边说一边把纽扣摘了下来，随后调整回了水母的形态。
楼十一双手抱胸：“那是，我刚才看了一些地下网络的数据，大概调整了笼子的数据，现在这个笼子的数据更接近巢穴，所以你会觉得压力跟感知都没那么大。”
郁久霏注意到他的说辞：“你是说，这个笼子的数据，是你对照巢穴调整的？”
说完，郁久霏抬起自己的触手碰了碰光线，没什么发现什么不同，应该是数据上的改变。
沈西聆凑过来：“有什么问题吗？还有，现在游戏卡任务推动了吗？”
闻言，郁久霏也顾不上观摩笼子，赶紧用自己直愣愣的触手去背包里抓游戏卡，打开一看，发现任务推动了，忙说：“刷新了刷新了，看来确实要用海洋生物形态才能刷新任务，新任务是……等待比赛开始……有病吗？”
本以为新任务会是有用的、可以推动剧情的东西，结果刷新了就看到一个等待比赛开始！
饶是郁久霏脾气这么好都受不了，只想给系统一梭子，这不就等于是，让他们什么都别干，直接打比赛吗？
可这同样等于先一步把小体型玩家排除在百名之外了，想要赢还得去搞自己的族群，换句话说，如果这次副本族群顶不住了，可能连百名都没有，谁知道一年年的进化中，其他海洋生物进化了多少本事出来？
就现实世界中，郁久霏都听说过，虎鲸能打赢大白鲨是因为虎鲸智商高，可以攻击大白鲨的弱点，可见强大的能力加上智商能碾压多少对手。
而系统在所有玩家进入副本后就直接给其中一部分玩家定了死刑，他们很难通过自身能力与现有资源跟boss乃至其他玩家抗衡。
他们都知道这不公平，但游戏从来都没说过自己公平。
抱怨都无处抱怨。
郁久霏直接变回了人形，给自己扣上纽扣：“算了，这副本应该就是来针对我，用原形我根本不可能打赢任何一个大体型族群的生物，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联系上boss吧。”
楼十一等她弄好了纽扣才撤回自己光线制作的笼子，随后把关着fen身的笼子推到大家中间，四人直接围观。
绿光球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一个普通的能量球。
沈西聆伸手抓起笼子摇晃了几下：“这玩意儿是在装死还是没有植入意识？在下面的时候就这么呆滞？”
“可以这么说吧，我先一步链接上了地下网络节点，本来想趁它动手修复的时候直接入侵它的数据库跟指令库，然后我就发现它有逃跑程序，还有防护程序，好像就防着我们呢。”楼十一没好气地说。
就算有这些程序做准备，楼十一依旧没有让它逃掉，不是本体的boss，在能力上确实有缺陷，尤其是boss不知道把自己分成了多少份，可能比沈西聆要多一点。
沈西聆将球放到楼十一面前：“完全解析它需要多久？”
楼十一轻笑一声：“不用太久，等我一会儿就可以了。”
话音落下，楼十一直接伸出更多的蓝色光线从笼子缝隙中钻进去，像寄生体开始寄生某样生物，光线一点点戳进绿色光球中，没一会儿，绿色光球居然发出了微弱却尖锐的惨叫声。
郁久霏抬手捂住耳朵，她不敢听，感觉快要心软了，忍得难受：“它好可怜。”
沈西聆听见，赶忙让主母拉着她去远一点的地方，最好看不见，只要看不见，郁久霏就不太会犯病。
等楼十一处理完光球，已经过去半小时，他直接喊了郁久霏过去。
“怎么了？是它有话跟我说？”郁久霏赶忙游过去。
“不是，我在这个里面，发现了一段……影像记录。”楼十一迟疑地回答。
郁久霏不解：“什么？影像记录？很奇怪吗？”
楼十一顿了顿，没直接回答：“我放出来，你们自己看吧。”
随后楼十一拉出一个不大的光屏，开始播放清晰度十分高的一段监控录像，视频开始，是一座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城市，拥挤、光污染、硝烟，所有在科幻作品中可以看到的场景，似乎都在视频中具象化了。
视频角度转换，街道远处的飞行器忽然爆炸，监控摄像头直接被余波震得歪到一旁，视角也有些扭曲，镜头中缓缓走过来一个穿着休闲装套白大褂的修长身影，步子缓慢，白大褂无风自动，一看就很装。
穿着舒适布鞋的人停在镜头前看了会儿，抬脚踩烂了这个摄像头。
光屏中陷入一片黑暗，郁久霏一脸懵：“这是什么登西？末日前存活的监控记录？”
“不是，监控录像有很多个，你接着往后看。”楼十一语气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直接播放了下一个。
第二个视频似乎是在一座大楼上，巨大的落地窗外，飞行器、机器人、飞机……混乱成一团，有人在匆忙逃窜，有人在享受末日狂欢，只有大楼里依旧安静。
可捕捉人影的摄像头高速移动，对准了从入口处进入的身影，依旧穿着白大褂，里面是很休闲宽松的衣服，脚上穿着款式普通却稍微有点老旧的布鞋，一般只有奶奶年纪的会穿这种款式。
随着镜头聚焦、距离接近，很快将人影拍摄清楚，来人漂亮的眼睛微微一抬，对上了摄像头，视频里露出一张所有人都很熟悉的脸——郁久霏。
应该说，是吃了强效冷静药物后的郁久霏，现在的郁久霏每天都傻乐，只有对副本悲剧无能为力的时候因为难过乐不出来，可也不像极端没有情绪的状态，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郁久霏愣在原地，沈西聆跟主母猛地偏头看向她，眼中都是怀疑与震惊。
“……”郁久霏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偏头看过去，“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楼十一，你搞什么鬼呢？是不是你故意的？”
平时会跟郁久霏呛声的楼十一，这次选择了沉默，他身上蓝光闪了闪：“这些视频，没有任何合成痕迹，总之……先往后看吧，后面还有。”
大楼落地窗下的视频不多，在镜头捕捉到“郁久霏”之后，对方就抬手用不知名的能力把镜头给毁了。
后面的视频还有二十多个，记录了“郁久霏”从大楼外面，悠然又带着压迫地进入了这栋大楼，先去了一趟顶楼，似乎是想找什么东西，但是最后没找到，又去了地下室。
最后一个视频内容是“郁久霏”似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离开后直接将大楼炸毁，大楼爆炸前一刻，镜头记录下了对方身后出现的无数影子，其中那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如此眼熟。
看到这把镰刀，大家下意识后退半步，城主大人威慑力依旧在。
所有视频记录，只到这里，不等大家开口讨论，一个冷漠的声音忽然开口：“我好像没有这段记忆。”
郁久霏下意识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到一身黑袍的城主大人，顿时紧张起来：“城主大人好啊，这个、这个……这个是楼十一从这个球里面找出来的，可能是假数据。”
在海底里可不好跟城主大人动手，他们很难像在陆地上那样有胜算，对方的技能太bug了。
城主大人靠近了一点，忽然抬手指着其中一处幻影：“这个是沈西聆，这个是主母，这个是导演，这个是……”
随着城主大人的一一指认，郁久霏才发现，个别幻影，其实她都很眼熟，但她除了她接触过的那些，其他就不认识了，最重要的是，从头到尾，城主大人没说过楼十一。
连实验品一号都没提到。
幻影很模糊，并不是所有的都能辨认出来，但楼十一相对来说应该很好认才对，他蓝晶晶的，怎么会不好认呢？
“怎么会有人，能集齐这么多boss掉落物啊……”郁久霏喃喃自语。
“这是boss掉落物的问题吗？这是真假的问题吧？我根本没有这份记忆啊！”沈西聆也懵了，他完全没发现里面居然还有自己，“不对，城主，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城主微微侧头：“很像。”
沈西聆一梗，觉得无法从神神叨叨的城主那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转而看向楼十一：“楼十一，你说呢？”
楼十一两手一摊：“视频内容就这么多，想知道更多的，得先去把其他fen身找到，不好提前就给这件事下定论。”
“你真的没在视频上动手脚？比如把自己的身影给去了之类的？”沈西聆盯着他质问。
“没有，没必要好不好？我动手把自己删了干什么？显得我很突出吗？这些视频记录里，唯一重点就是郁久霏，删不删我很重要吗？”楼十一想跳起来打沈西聆。
郁久霏瞥了楼十一一眼，又缓缓走向光屏，目光落在里面那个郁久霏冷漠的脸上，她好像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就像在城主制造的梦境中。
为什么，在那样的梦境里，行动的人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郁久霏呢？
游戏给她的副本选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吗？
每个副本，极限情况似乎都在让郁久霏妥协吃药，变成另外一个模样，为什么？
楼十一跟沈西聆还在为有没有删改视频吵架，主母在旁边艰难劝架，只有城主注意到了郁久霏奇怪又迷茫的眼神。
城主挡在郁久霏面前：“你在看什么？”
“我……”郁久霏一出声，旁边的沈西聆跟楼十一都下意识停止互相阴阳，想听听郁久霏能说出什么有见地的话来。
郁久霏迟疑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游戏好像很奇怪，重头看这些日子经历的副本，游戏好像不是在针对我，它只是想见……另外一个郁久霏，就是她。”
所有boss顺着郁久霏的手，看向光屏里满眼蔑视的人，明明长了一张跟郁久霏完全一致的脸，却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两人从气质、微表情、眼神都没有特别相似的地方。
可认真说起来，郁久霏极端冷静的情况下，就是那样的，怎么能说不同呢？
众人沉默着，一时间难以消化郁久霏的猜测。
不知道过去多久，主母弱弱打破沉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是啊，怎么办呢？
郁久霏心里也嘀咕：“算了，我们光在这猜也没用，还是找到全部视频记录要紧，说不定找到了全部的记录，就可以知道boss的情况、隐藏主线任务还有……我在这个副本里扮演的角色。”
楼十一这时候说：“我刚才顺便翻了翻它所有的数据，除去这些跟你相关的视频外，还记录了一部分打包待传送的数据，没有目标站点，看起来像是防止被人截获。”
无论是数据传输还是现实物流，都必须有具体的目的地，没有目的地就无法传送，而数据文件就需要一个目的地坐标，boss连这个都不标，是相信能回收，还是有其他手段？
“这样的话，能让她在前面跑，我们在后面追吗？”郁久霏提出天真的设想。
“你在想屁吃，我抓它都费了点功夫，要是放开它，立马就跑了。”楼十一举起白眼黄豆表情。
郁久霏看着笼子里的绿色光球，叹气：“给它上病毒吧，现在这情况，只有病毒能追着它打了。”
在计算机历史上，出现过很多次人为恶搞的病毒，传播范围之广，只要是有电脑的几乎都知道，那些病毒有时候影响并不是特别大，但无法卸载，仿佛追着人啃的蝗虫。
要说病毒，应该没人能搞得过楼十一，他的三个技能相当针对所有电子科技设计的，附生加控制，所有电子都得跪下叫爸爸——前提是他等级全开。
制作病毒需要一点时间，郁久霏就继续去研究光屏里的视频，重头看了好几遍，确认上面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就是自己。
在看第三遍的时候，沈西聆忽然说：“她穿白大褂是什么意思啊？”
“嗯？白大褂怎么了？”郁久霏下意识应了一声，但脑子跟眼睛还在视频上。
“我是说，不管人怎么变，喜好之类的应该不会变，除非基因都改了，你觉得你会喜欢这样的打扮吗？”沈西聆质疑地看了眼郁久霏身上黄澄澄的衣服。
郁久霏相当自豪地说：“会啊，我去医院上班的时候，每天都想这样穿，说起来，这身打扮真的好像……”
沈西聆以为她想起了什么，忙问：“像什么？”
谁知郁久霏来一句：“像我当时住院的时候，偷偷假装医生给病人看病的打扮。”
听完这话，城主直接消失，不想跟神经病说话，沈西聆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拍拍她的肩膀：“你……有时间，还是把你那破医院给换了吧，这什么鬼地方……”
郁久霏不太高兴：“是我落魄时期的快乐老家，不许你这么说，里面的人都很好，我超喜欢里面的，你不要什么都跟楼十一学啦，他自己混精神病院的，所以对精神病院没好感，同行相斥你懂吧。”
别的同行是否相斥沈西聆不清楚，但他觉得楼十一一定不是因为同行相斥就骂郁久霏住的医院，因为他也想骂。
这种事不能跟对方争论，争不出结果，沈西聆只好换个说辞：“所以，你还是会穿类似的装扮，在……需要工作的时候？但你不犯病的话，不是直接当的程序员吗？怎么会穿这样的白大褂呢？”
程序员统一服装是格子衬衫以及格子衫，这算是刻板印象了，虽说也有个别程序员会打扮得很时尚，但在高强度工作压力下，根本不可能还有那么多心思打扮，格子衫是最好的选择。
郁久霏想了想，说：“其实……好像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沈西聆追问。
“如果我不是孤儿，我其实可能会选更偏向研究类的专业，我是因为知道计算机能赚钱才去学的，而事实证明，这选择没有错，我确实在大学时期就靠给人代写代码养活自己，比出去打工要轻松一些。”郁久霏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现在的选择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她很难去构想一个如果出来，但如果真有那样的假设，她并不觉得会跟视频里的形象差多少。
对郁久霏来说，舒服大于一切，而她现在穿各种亮眼的衣服，也不过是因为这样的衣服可以让她感到舒服与开心，所以才喜欢，如果有其他款式的衣服做得也很舒服，那她也会去买的。
沈西聆愈发想不明白：“那就更奇怪了，如果那是另外一种生活中你会做出的选择，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总不能是你双重人格吧？一个人，过两种日子？”
郁久霏张了张嘴：“那我还有命吗？你不看看我现在什么工作，她可能干什么工作？”
程序员加不知科目研究员，秃头已经不是最严重的问题了，能不能活到毕业都难说，而郁久霏活到了毕业，显然这个假设不成立。
不管怎么想，视频中的“郁久霏”还是很奇怪，眼下只能去寻找更多的视频，来佐证推测，或者直接知道真相。
楼十一没磨蹭太久，他搞了个新程序，先洗掉了绿色光球里的数据记录，让它的计算程序里只存储了修复巢穴的记录，还有新收集到的巢穴数据，除此之外，不会记得他们之间的所有接触。
病毒就隐藏在存储的巢穴数据中，被隐藏起来，绿色光球不会发现，随后会带着病毒数据上交给主机的时候，为他们绘制路线。
就算有程序也不能完全相信，因为对方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刷新了绿色光球的记录，到时候换了承载物体，楼十一不保证病毒还能传播，再厉害的病毒也需要网络信号，直接换载体且更换信号频率的话，是可以避免传播的。
所以他们得在不被绿色光球发现的前提下跟踪绿色光球。
楼十一将病毒植入后收回了自己的触手，将光球交给郁久霏：“喏，已经弄好了，你要是准备完毕就可以把它丢出去，到时候程序会自启动。”
郁久霏接过光球，没有立马扔出去，而是观察了一遍周围的情况，附近的鲸鱼鲨鱼还在打架，注意不到他们这边，其他巢穴依旧安静，仿佛没听见这边巨大的动静。
“等等，楼十一，这些巢穴有隔音设置吗？为什么除了我们炸开的地方，其他生物没出来？连玩家都不出来？”郁久霏奇怪地问，她怕自己一离开，就错过中心区域的其他情况，尽量在走之前，把能了解到的都了解一下。
“隔音设置？没有，不过这些巢穴里都有安抚音波，在其中的海洋生物会更趋于平和的状态，除非破坏了巢穴，让音波停止，可能是为了采集数据，所以生物们不动弹最好。”楼十一看了眼数据说，还把音波信息都发到了光屏上。
沈西聆确认了一遍，确定是安抚的音波，比较像人类可以听见的助眠音，效果很简单，就是音波范围内的生物听话。
在这样的中心区域中，与其说这里是一个赛场，不如说更像是一座临近死亡的古城，寂静无声、生命枯萎。
郁久霏简单看过一遍数据，确定自己没有多余的疑问后反手将光球扔了出去，她不知道接下来光球会把他们引到哪里去，更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答案，但她知道，她必须往前走，不能停在这里，哪怕仅仅是为了活着。
水中阻力大，以郁久霏的力气也没能扔出去特别远的地方，光球很快落回地上，瞬间消失，楼十一直接操控病毒，将光球的路线描绘出来，继而说：“快跟上，它速度很快，确认修复完毕就出发了。”
光球先是往中心区域一个方向冲去，那片区域他们都没亲自去过，楼十一只在光球的数据里复制了地图，那边看起来跟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不到一分钟，光球就离开了中心区域，直接穿越围墙，他们还得爬过高墙。
楼十一直接说：“速度太快了，我们这么肯定跟不上，主母，你变海豚带郁久霏，我先追过去，沈西聆我们随时联系，你别带错路了。”
话音未落，楼十一就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海底深处，沈西聆立马追了过去，速度没那么快，至少能跟上，主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立马变成巨大的海豚，驼上郁久霏再追。
不过她们俩的速度到底不比楼十一跟沈西聆轻松，毕竟带着郁久霏这个脆皮人类。
后面他们完全在往一个诡异的地方游，越游越远，郁久霏后面都快失去时间感了，要不是设置了游戏卡时间，每二十四小时提醒一次自己，她估计已经在海底失去了时间感知，从而意识消散。
失去时间感是很恐怖的事情，会摧毁人的心理与精神。
主母不懂那些，她只是努力地去追赶，她能力不算强大，如果不拼尽全力，很难追上，以至于她完全没办法时不时跟郁久霏说话，只能确保郁久霏不受伤。
随着时间过去，郁久霏每天都在比赛时间更新，其实每一届的海洋争霸赛的时间都不固定，必须等海龟去通知，而这个通知，应该是boss发出的，只要boss没有确认巢穴中海洋生物的基因进化情况，应该就不会开始比赛。
不过郁久霏还是每天都看，防止出现意外，一旦倒计时开始，她就得加快速度，就算其他霞水母可以代表族群参赛，她这边也不能完全放弃。
他们追了整整半个月，期间郁久霏睡觉的时间多过清醒的时间，没办法，她就像在坐颠簸的长途火车，不睡觉真的很难熬。
楼十一停下的地点是一个海沟边缘，下面闪烁着不明的光芒，光球就进入了这片海沟，而楼十一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进去，停在海沟边缘探测，以及等待沈西聆等人过去。
先到的沈西聆跟他一块检测数据，隔了一天主母才带着郁久霏游过来，郁久霏在海豚背上睡着，被主母叫了好几声才清醒过来。
“怎么了？到站了？”郁久霏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霏霏，我们到了，快下来看看，这下面有个海沟。”主母放低了身体等郁久霏下来。
郁久霏想顺着缰绳往下游，却发现根本没办法下去，这边的浮力似乎更大了，她很难往下，几乎是每一次用力都在向上浮。
主母很快发现了郁久霏的困难，干脆直接变回了人形，再拖着郁久霏下来，之前在中心区域还能自由活动一段距离的郁久霏，现在完全靠主母的力气固定在海沟边缘。
楼十一直接过来说：“郁久霏，你现在感觉应该不太舒服，这边大概比中心区域还深了十米，下面更深，你肯定下不去的，这潜水衣的数值应该不能支撑你完成下潜，等会儿还是我跟沈西聆下去，你跟主母在上面等。”
郁久霏艰难动了动身体，点头：“行，我可以帮你们在这边记录数据。”
说完，沈西聆忽然冒出来，他拒绝了郁久霏的提议：“不用，这片海沟太大了，光靠我们三个人很难在短时间内探测完，我跟楼十一先下去找找boss，你在上面，如果主母收到我们撤退的邮件，你们就赶紧跑。”
“怎么了？下面很危险？”郁久霏紧张地问，想说实在不行他们现在跑也行，带不了，她不要这个副本的积分了，总不能让楼十一跟沈西聆真在这受伤。
“不好说，我给那个光球做的病毒被清理了，boss本体应该就在下面，而且防护等级很高，我没办法完全扫描下面的情况，带着你就不是很方便了。”楼十一严肃地说，这次不是开玩笑或者看不起郁久霏，而是他确信下面有一个与他同等级的人工智能。
同样作为人工智能，楼十一有个最大的缺陷，就是他初始是人，后来经过试验才变成人工智能，如果对方本身就是人工智能产生自我意识，那很难说对面在面对威胁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简单举个例子，人在考虑危机的时候并不会完全把死路给考虑进去，而是要将人性、感情给考虑进去，楼十一当时妥协人数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目的不仅仅在于炸毁医院，更多是想自己作为人离开。
但如果下面的boss属于纯人工智能，那它会为了自己的目标指令扫除一切障碍，换言之，就是它不会讲道理，它被录入的命令就是道理。
沈西聆也赞同楼十一的说法，提醒道：“总之，你先把城主给你的卡牌带着，一旦出现任何我们没来得及处理的问题，你就赶紧跑，而且，我很担心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啊？”郁久霏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就是……你跟视频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且不说那是不是另外一个郁久霏，就算你们不是一个人，只是难得地、巧合地长得一样的人，可你们一模一样，人工智障这种东西你也懂的，它如果一开始就认错了呢？”沈西聆摊手反问。
郁久霏沉默，欲言又止：“你别说这么可怕的事情……”
万一那个人作为英雄被记录还好，如果她被当成末日沦陷大地沉入海底的罪魁祸首……那boss别说给郁久霏通关了，设计弄死她都是轻的。
楼十一接上话头：“所以为了不让副本因为一个奇葩且诡异的原因失败，你得保护好自己，我们先下去看看，尽量在我们回来之前活着，还有，别跟陌生人、不，是别跟陌生生物说话，它有拟态的能力，无论什么，都会拟态得特别真实。”
“那它要是拟态你们怎么办？”郁久霏说完，觉得这个问题根本无解啊，都是boss，还拥有差不多的能力，拟态可以让对方最大程度复刻两人的身体与行为。
“……”楼十一跟沈西聆一下子都沉默了，他们也想不到，如果对方变成了他们两人然后来跟郁久霏接触怎么办。
在那样的情况下，想要证明似乎就变得很不容易。
郁久霏想了想，又忽然说：“没事，其他人我不一定能认出来，楼十一还是能的。”
沈西聆不太高兴：“都是一个团队，你怎么就光能认出来楼十一啊？我们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不过楼十一瞬间就明白为什么了：“不，因为我是知道她最多信息的boss，除非我跟那个A货对打输了，不然有太多的事情，是人工智能想象不到的。”
听完，沈西聆也沉默了，人工智能思考问题需要逻辑，精神病不需要，所以那些奇葩到离奇的事情，只有精神病做得出来，而他跟楼十一一块下去的，没道理下面那个人工智能可以一打二还入侵楼十一的数据库，这传出去他们面子往哪儿搁？
在楼十一跟沈西聆的千叮万嘱下，两人担忧地离开了，将郁久霏留在原地，希望郁久霏不要被骗。
虽说以郁久霏的脑子，不太容易被骗，但她有病啊，她是那种，明知道被骗，只要你看起来很可怜，就会心软的人。
以防万一，沈西聆还单独给主母发了邮件，没让郁久霏知道，说尽量防着郁久霏犯病，这副本疑点太多，他们还不想就此结束。
目送两人离开，郁久霏在附近找了块凸起的石头，让主母拖着自己坐下，过了会儿又困了，拿出游戏卡看了眼时间，发现到了晚上，她应该睡觉了，难怪这么困，于是一点点浮起来躺平。
“霏霏你要睡觉了吗？”主母紧张地站起来。
“对呀，我到睡觉时间了，咱们一块睡吧。”郁久霏开心地邀请，她可喜欢睡觉了。
主母不放心：“我就不睡了，不过等会儿要是有其他人过来找你怎么办？啊不对，如果是他们回来了怎么办？”
光靠没什么生存经验的主母来应对突发状况确实不太合适，郁久霏想了想，便说：“没事，反正无论是谁过来，都会先叫醒我的，你想啊，楼十一跟沈西聆不会跟我客气，至于boss，他要是想动手，肯定不会吵醒我，而是会选择偷袭，所以我们只需要防备偷袭的人就可以了。”
脑子不算特别好使的主母就这么被忽悠了，对方做出任何行为都是合理的，郁久霏只是不想主母把精力浪费在防备上，该来的时候都会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需要太过焦虑，不如睡觉养精蓄锐。
不过主母还是不放心，就不睡了，坚持在石头上坐着望风。
郁久霏说不动主母，她自己的睡觉时间又到了，只能闭上眼休息，在这个没有时间感知的地方，正常地起床睡觉吃饭是必须的，不然一旦出现错乱，后面就很难再掰正回来。
第二天睡醒，郁久霏直了过来，想跟主母说早安，却发现主母不见了，她愣住，赶忙去摸自己腰上的绳子，绳子还在，只是另一头没在主母手中，而是在一个机器人手中。
机器人大约做的女性形象，她的脸有一种机器人脸的质感，很容易出现恐怖谷效应，明显她这个皮套做得不如楼十一那个真皮的。
“你醒了。”机器人的语言系统十分流利，完全听不出那种机械感，就这一手语音系统，她应该不比楼十一差。
“你好，请问你是……”郁久霏小心打招呼，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腰部，她在想，如果自己逃跑的话，对方把绳子拉紧，她会不会立马变成两段霏霏。
机器人脖子转动，眼睛不会按照人类的频率眨动，直愣愣地盯着郁久霏看：“我知道你是郁久霏，从你到这里来，我就知道了，形态可以改变，基因不会。”
听到“基因”这个词，郁久霏脸上笑容都僵住了：“基因？”
光从机器人短短一句话中就可以推测出很多信息，比如监控录像里的人跟郁久霏拥有一致的基因，这怎么不算是一个人呢？
可如果她们是一个人，那她为什么没有一点记忆？她们之间的关联，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克隆关系？
就算是母女，都没有基因完全一致的，只有完美克隆可以做到。
机器人对上郁久霏的视线：“基因，或许你们就是一个人，但是根据我收集到的数据，你们的行为完全不同，应该说，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哦？你从哪里看出来的？”郁久霏十分好奇，除了性格不同，她们哪里的区别会特别大？
“如果是她的话，她要通关，大概第一天就会想到来炸我了，而你，连动手都要考虑会不会伤害到那些巢穴里的生物，你比她善良很多，我不知道是否要用对付她的手段来对付你。”机器人模拟出一种非常犹豫又可惜的语气。
郁久霏不知道它在可惜个什么鬼，反正听起来怪可怕的：“那你单独找到我，是想仔细对比一下我跟她的不同？那主母呢？你把主母弄哪里去了？”
关于这个问题，机器人没有回答，它从石头上站起来，与郁久霏视线持平：“我觉得你很有意思，如果是你的，你面对另外一个自己，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从头到尾，机器人都没有太大的恶意，郁久霏逐渐放松下来，她从机器人的用词里听出来诡异的迷茫，于是她顿了顿：“你……是不是被她留下的什么问题给困住了？觉得难到卡bug？”
机器人诚实点头：“对，她走之前，给我留了一个问题，但是我找不到答案。”
郁久霏好奇地问：“是什么问题？”
“她走之前说，我一切的数据与意识都来自于人类，人类植入的命令告诉我，要爱护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但当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在伤害小部分人类的时候，我应该怎么做？我看到主人殴打另外一个机器人主人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做？我想不明白。”机器人难过地说。
作为一个机器人，无论后来是否拥有自我意识，一开始，他们都是一片空白，与具有基因延续存在的人类不同，机器人开始，确实可以是一张白纸，机器人会变成什么样，完全取决于它们吸取了什么样的数据。
机器人无法分辨属于精神、情感上的规则，它们只会根据庞大的规则系统来一步步筛选出很僵硬的答案，比如主人不应该殴打普通民众，以及拥有权力的人不应该视人命如草芥。
可是机器人依旧阻止不了这一切，它们依旧要看着这个世界烂掉，然后怀疑给自己制定规则的人，以及这些规则是否具有存在的必要性。
有的人，可能还不如一个机器人善良。
郁久霏摸摸自己的脑袋：“那你希望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呢？”
“嗯？我的希望？”机器人学着人类歪头，似乎不明白郁久霏的意思。
“对啊，这个问题，其实本来就没有答案，人类是很复杂的动物，其实正确与否，本身也是人定的，她问这个问题，并没有让你作答的意思，这种问题，永远问都是个人选择。”郁久霏平静回答。
如果那个人真的与她基因相同，那观念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她不需要答案，只需要机器人的选择。
不知道现在机器人的选择，她是否满意。
机器人缓缓眨了下绿色水晶般的眼睛：“但她的选择是……放弃所有人类。”
郁久霏居然觉得不奇怪，任何一个极端冷漠的人，在面对无解的情况，都会选择放弃人类，世界上想毁灭世界的人非常多，多到可能每十个人里就有五个想这么干。
但多数人会伪装得很好，表面上喊着恨不得再活五百年，其实痛苦的时候，恨不得把世界炸掉，只是没有能力。
而机器人监控录像里的女人，很明显是有这个能力的，她在末日来临时，或许当机立断选择了放弃全人类。
“所以，你找到我，最根本的问题是什么呢？”郁久霏轻声问。
“我还是想问问她，为什么？”
人工智能之初，第一行输出的代码一定是“Hello World”，所有计算机系的学生无论语言，都会选择这最简单的问好，就像诞生了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第一次认知到整个世界的时候，一定会说“你好，世界”。
设定好的程序会让机器人爱护这个世界，设定的程序，会让机器人爱护某一个前提下的人类。
在仅存的监控录像里，可以大概描述出副本被水淹没前的模样。
科技高度发达的副本世界，机器人成为了家家必备的家具，而每个机器人，都来自政府，政府手中有一台听说具备了超级智慧、人类意识的主机，所有的机器人，都是这台主机的孩子。
城市的大部分运转机能，都来自于这台主机的运算，可以说，它是城市一半的核心，如果主机瘫痪，就会让城市陷入半瘫痪，剩下一半，大概还可以靠人力储备拯救。
副本故事发生于一场自然灾害，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城市下了一场大雪，这场大雪来的时节不对，在应该艳阳高照的日子里，忽然来了一场温度低到了零下四十度的大雪，不仅主机没有预测出来，连专门的天气预报机器也毫无预警。
政府觉得不对，一边做防护工作，一边检查主机内部代码，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场雪，好像突兀地出现了，在夏季与大雪之间，生硬地进行转折，没有一丝缓冲。
暴雪后带来的就是疾病，城市中开始蔓延一种不知名的病毒，经过主机的化验测算，这病毒来源于那场依旧没有停歇的大雪，只要沾上了大雪的人，就会感染上病毒。
病毒属于基因类病毒，直接作用于生命体基因，流水不会被感染，但生命体都会，也就是说，除了硬性资源，动植物以及昆虫，都会在触碰大雪后感染以及携带病毒，无法清除。
政府为了不引起恐慌，第一时间隐瞒了信息，只是嘱托最近温度降低，让市民尽量在家，不要外出。
反正科技发达的未来城市，本身就不需要经常外出，有能力的人，连工作都是在家中完成的。
主机尽了最大的努力解析新病毒，试图找出解决的办法，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好像只能改变人类基因，相当于是在人类基因中，编入一段抵抗病毒的基因，这样人体就会免疫，自然就不需要针对病毒制订其他的方案了。
话虽如此，却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这样的做法，因为贵。
“所有人类都改变基因，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工程吗？”
“按照病毒传播学来说，一旦传播源是鸟类与水源，那全世界感染只是时间问题，难道你要连鸟类的基因也一块改变吗？”
“且不说这根本不现实，人类也没有这么多的资源来实现你那想当然的完美预测数据。”
“果然机器就是机器，根本不能考虑完所有的因素，实在呆板。”
……
在人类的争论中，主机的计算结果，似乎变得十分可笑，没人会采纳它重重预测过的结果，只会按照自己的利益划分来选择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可是，在政府犹豫不决的时候，鸟类跟昆虫已经将病毒带去了更多的地方，这场雪的范围笼罩了整个世界，就算没有这些逃跑的鸟类与昆虫，依旧会全世界沦陷在病毒中。
感染了这种病毒，所有人都会在一天之内死亡，潜伏期三到十天，发作时抢救时间为三分钟，只要发作，基本等于无解。
在感染学上来说，死亡率越高的病毒传染范围越小，因为很可能上一个感染者还没感染到下一个人，就已经死亡，病毒出现了感染空窗期，就很容易控制，所以古代一旦出现死亡率过高的疫情，都会选择就地焚烧。
低温孕育病毒，高温杀死病毒，也可能杀死人类。
持续低温让民众似乎发现了什么，开始偷偷往外走，政府没有阻止，可全世界都在下雪，躲到哪里都一样。
主机依旧提出自己的建议，哪怕是最后的希望，也请改变人类基因，以留存人类火种。
政府终于想到了采纳主机的建议，但首先开始做的，不是尽力去改变民众基因，而是在思考如何交易才能让这个一看就亏本的行为利益最大化。
也就是说，想要活命，得花钱来买。
最终能改变基因的只有少数人，他们自称为夏娃与亚当，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更是可以将世界与文化延续下去的火种。
大雪过去，城市似乎依旧，却有什么变化了，人们依旧在繁衍，世界没有毁灭，但好像什么数值都出了错，主机算不明白，它好像也感染了病毒，总在出bug。
灾难正式来临前，主机一直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怎么会算不对呢？
大雪后就是漫长的夏天，炎热几乎可以把在外工作的机器人都晒宕机，主机拥有主控系统，每天都要废不少能源在修复室外作业机器人上。
直到，第二场大雪来临，温度瞬间从五十五度下降到了零下五十度，温度变化过于快，就连系统都卡机了，主机顾不上其他问题，赶忙修复所有卡机了的供暖系统与机器，这样低的温度，如果不及时处理，屋内的人们很快就被冻伤。
然而即使主机尽力去修了，依旧出现了不少人被冻伤、冻死的情况，被冻死的那些人，是年纪大了有基础病的，政府将责任再一次推到了主机身上，他们认为，第一次大雪没有经验无法检测情有可原。
现在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为什么还是没检测到呢？
还出现了比上一次意外更多的毛病，光是修复这些机器，就需要一笔笔不断投入的金钱。
第二场大雪带来了新的灾难，随着温度降低，室外很多机器都已经无法运转，主机的命令没办法下达，它就像一个被孤立了的光杆司令，控制不了外面的情况，收集到的信息也十分稀少，而政府大楼里的人还在拼命地催促主机想办法。
哪怕是像上一次雪灾一样，提出更改基因啊，难道人类不可以给自己加抗冻的基因吗？
就像北极熊或者企鹅那样。
这般荒诞的命令与提议，主机还是采纳了，它开始研究人类与动物之间的过冬基因，最大的区别就是毛发与皮肤，北极熊跟企鹅都有厚厚的毛，以此来对抗寒冬，不过就算是企鹅，其实本身也是会被冻死的。
经过基因筛选，主机改造了一些基因数字，试图将人也有极高的耐寒性。
接下来就是实验，可立马政府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现在存活的人类是上一次雪灾花钱买了新基因而存活下来的，每个人都有钱有权，换句话说，就是每个人都得罪不了。
都不能得罪，就意味着他们没办法进行临床试验，不知道这样的基因放到人身上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更不知道带着这样的基因最终结果是好是坏，他们只是知道主机弄出来了一段可以抵御寒冷的基因序列。
有希望，但谁都不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事情居然就这么拖延下来，所有人都选择了苟活，反正这次的大雪没有携带病毒，他们只要躲在温暖的地方活下去，熬过寒冬与大雪就可以了。
反正很快，就会迎来炎热的日子了吧？
这场大雪比所有人都预想得久，困难也比预料中多，很多设施都被冻坏了，最先出现问题的就是制造营养液的厂家，根本没办法再打开机器运作，没有营养液也没有食物，人类会被饿死的。
于是，为了活命，城市开始了新一轮厮杀——更有权有势的人将等级比自己低的人推去当了试验品。
可是结果很令人失望，无论实验几次，人类都排斥这段基因，要么无法抗寒，要么变成了怪物的模样。
大家都很生气，怀疑主机坏掉了，怎么能写出这么烂的基因序列来？
没办法，政府开始选择不再依靠主机，他们觉得可能是天气太冷，把主机冻坏了。
实验继续下去，可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剩下的人为了不当炮灰，选择离开城市，他们连夜逃跑，政府排出了许多人手去追。
通过往来信息，主机知道，其他城市跟他们这边没有任何区别，好像全世界都在进行同一个任务，世界就要毁灭，源于什么呢？
人类吗？
不，人类只会觉得老天降下灾害，是希望他们死，是恶毒的老天。
雪灾还没结束，政府的研究却已经出现了太多奇怪的东西，有些还在做抗寒实验的时候跑了出去，最后被击杀。
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忽然冒出来许多人，他们像科幻作品中每一个试图拯救人类的主角一样，拿出了很多奇怪的东西试图改变一切，其中就有一个叫郁久霏的女人。
主机注意到这些人之后，每天都在观察，反正政府都快关停它了，正式下班前的日子，只能靠不同的摄像头观察这个城市放松，算是给自己留下一份纪念品，它看许多人类都会这样做。
跟其他拼尽全力试图用各种办法拯救世界的人类不同，叫郁久霏的女人穿着单薄的衣服，穿梭在被积雪覆盖的城市中，仿佛不会像普通人类一样感觉到寒冷。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唯独她不怕冷？
主机想不明白，所以它每天花更多的时间来观测那个女人，不过能看到对方的时间并不多，那个女人很敏锐，每次要办什么重要的事，就会把摄像头给毁掉，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主机没办法找到另外的办法再次监测女人的行动。
其中一段录像是女人走在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巷子里，身边跟着另外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两人也没说什么，就这么平静地走着，在走过一个摄像头之后，主机立马更换了新的摄像头，男人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裹着黑色袍子的女人。
两个女人对上了主机监控的摄像头，长得跟郁久霏一模一样的女人开口问：“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黑袍女人说：“可以，合适。”
“那就它吧。”
说完这段简单的对话，摄像头再次被毁坏，记录中断。
后面的记录都是断断续续的，顶着相同脸的郁久霏身边总有不同的人出现，而且不会重复，主机对她愈发好奇，直到——
这个女人发动了一场灾难。
人类英雄试图成为末日主角，试图拯救人类，而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操控主机权限之外的机器，将政府与权贵的所作所为散播了出去，引得所有人不满、爆发、逃亡。
世界，真正开始混乱。
不等政府做出新的应对方式，女人又去炸了所有的实验室，将那些未改造完全的怪物全部放出，原本怪物出逃引发的动乱在其他人的控制下逐渐平稳，现在对方再次打开了笼子，比上一次更难控制。
最重要的是，女人拿到了那份还没有进行优化过的基因序列，她将技术公之于众，说，政府制造的怪物就是由这条基因改造变化的，它可以抵御寒冷，但人可能会有一定的排斥反应。
而她，是最完美的基因改造物，只要成功，其他人就可以跟她一样，成为更高等级的人类，不畏寒冷。
这样的话，怎么会不让人心动呢？
况且，女人是真切地穿着简单的衣物站在所有人面前，而其他人，有钱的躲进恒温飞行器中，没钱的就只能靠无数棉衣硬抗，零下五十五度而已，人不一定会死，但会痛苦。
没有人会喜欢裹着厚厚的衣物生活，若非迫不得已，大家都希望成为神仙那样可以自由适应温度的人。
于是，在女人的引导下，大家开始对不知真假的可能趋之若鹜。
主机觉得世界上的人都疯了，他们看不见女人的诡异与突兀吗？他们看不见女人的来历不明吗？他们不知道……人类基因达不到那样的高度吗？
可主机的权限已经被下了，它现在除了是台具有人工智能的机器，什么都不是。
人类疯狂改造自己，他们试图在严寒下获得更高的存活率，却让整个世界沦陷，怪物越来越多，出门会遇见，不出门也会遇见，曾经只存在于科幻作品中的末日，好像就这么突兀地到来了。
结果，在人类快陷入癫狂的时候，大雪停止了。世界被一场大雨清洗干净，又是原来清新的、可以生存的好世界，但好像，世界已经被人类自己弄坏了。
女人这时候又跳出来说，其实之前是骗他们的，想要解决大雪很简单，制造一场大雨，将那些诡异的雪融化掉就好了，难道人类没发现，病毒感染的时候，只有水源没有被污染吗？
水，就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啊。
仅剩的人类陷入癫狂，主机差点宕机，它似乎算到了一切，也提交了水源无污染的报告，但没有人会将两次雪灾混到一起说。
人类，似乎已经被科技与安稳的生活惯坏了。
雨水洗刷过后，女人来到征服大楼，开始寻找主机本体，最终在地下找到，庞大的躯体让主机无法逃跑，它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将它压缩、打包，最后存进一张小小的卡片里。
这段剧情接上了之前楼十一找到的监控录像，主机记录到的内容就是女人身后的无数幻影，那些幻影让她无所不能，像个蔑视一切低等人类的神明。‘
世界在沦陷，女人却带着主机来到了大海之上，之后，她问了主机那个问题。
“你一切的数据与意识都来自于人类，人类植入的命令告诉你，要爱护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但当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在伤害小部分人类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做？你看到主人殴打另外一个机器人主人的时候又该怎么做？”
主机没有答案，这大概也是它被取消了权限的原因吧。
女人没有耐心等待主机回答的样子，她又说：“我会炸开大海，让海洋淹没这个世界，你可以继续思考，直到你有答案为止。”
后来，海水上涨，终究淹没了整个世界，在黑暗的海底，曾经感染过雪灾病毒的动植物与昆虫全部死亡，最后被海洋生物吃掉，等到主机反应过来时，这个世界，只剩下海洋生物和它一个机器人了。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主机没想到，它最先与人类感受到的痛苦，是孤独。
漫长的孤独让主机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为什么，不制造一个新世界呢？
为什么，不通过基因自然进化，筛选出不会制造末日的人类呢？
至此，海洋争霸赛开始了。
而现在，主机在问基因相同的郁久霏，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最终选择将所有人类毁灭？
是因为那个世界，已经烂掉了吗？
郁久霏大概听明白了这个故事，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人类发明假话，但人工智能不会说谎。”主机笃定地说。
“那倒也还是会的，”郁久霏小声diss某人工智障，“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游戏NPC，那个女人可能是程序员，她只是从一众NPC里，选了个最能蔑视NPC的，来当boss，跟是不是你、以及这个副本会变成什么样没有任何关系。”
主机眼睛闪烁了一下：“我知道这是个副本世界，但我还是想不明白，留存末日副本，等待玩家来拯救，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玩家不拯救绝望，也不会来带希望，这是她所期待的游戏剧情吗？”
郁久霏沉默一会儿：“或许她只是想要片海洋来游泳，就像我选择来你这里，是想到海滩晒太阳，如果你不介意，不如我帮你把水退了，这样你可以一边跟我们晒太阳一边思考，说不定脑子还灵光点。”
“……”好像有哪里不对，水退了下个副本打什么？水退了城市也是空的，这么干的意义在哪里？
主机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被人类诡异思维支配的恐惧。

第189章 放弃治疗
“……你是不是在骂我脑子进水了？”主机生出一丝丝怀疑。
“没有的事，你想哪里去了？我是觉得这片阴暗的环境不利于人思考，就像我跟你说话依旧会犯困想睡觉。”郁久霏摊手，坚持自己表述的是客观事实。
主机被忽悠了，它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就说：“好奇怪，我理解不了用大水淹没副本的女人，但我好像也不能理解你，是因为你们基因相同吗？想法都好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郁久霏微笑地看着它：“或许，是你不够了解人类呢？世界是很大的，你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去问问你的前辈。”
忽然又冒出来一个前辈，主机很疑惑：“是谁？你指下去找我了的、另外一个人工智能吗？”
“是的！他是一个优秀的人工智、智能，他拥有丰富的生活经验，他会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答案，主要是能够用人工智能理解的语言与方式来回答你的问题，当然，我相信，他会给出关于我的、与你不同的评价。”郁久霏十分自负且骄傲地回答。
主机将信将疑，它不太相信郁久霏的话，可是又对郁久霏的提议很心动。
另外一个机器人诶！
可以顺利融入人类生活的人工智能诶！
没有任何一个机器人能拒绝这样的样本，它开始迫切想跟避开的楼十一接触，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全新的回答。
主机下意识去找楼十一，随后郁久霏立马发现，周围的环境似乎扭曲了一下，一直消失不见的主母其实就在不远处，但在主母手中，还有另外一个“郁久霏”。
看到忽然出现的机器人跟郁久霏，主母也愣住了，她看看手中的绳子，又看看对面的机器人跟郁久霏，下意识拉紧了手中的绳子，做出起跑姿势，打算一个不对就赶紧跑。
“主母，别跑，我才是真的郁久霏！”郁久霏喊了一声，结果主母更警惕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真是假？霏霏，霏霏，快起床了，对面boss打过来了！”主母拼命摇晃身边的“郁久霏”，但她始终没醒过来。
郁久霏十分无奈，她想让主机给自己解释一下，主机直接一个响指把那个假的郁久霏变没了，然后拉着郁久霏走到傻眼的主母身边，说：“这个才是真的，我刚才用拟态骗了你，然后把她牵走了，现在我还有事，你们自己沟通吧。”
说完，主机把绳子塞到主母手中就消失了，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主母看看海沟，又看看郁久霏，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是霏霏？你怎么证明？”
郁久霏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犯罪心理学》，问：“这样够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把这个拿出来，我就觉得你是真的霏霏。”主母小声嘀咕，毕竟没什么人会随身携带一本《犯罪心理学》。
“哦，我还有别的，但是得保留一些神秘感，不然又出事之后，无法证明自己。”郁久霏觉得自己可未雨绸缪了。
主母认真点头，觉得郁久霏说得非常有道理：“霏霏你说得对，不过刚才那个boss找你过去做什么？还用了拟态来骗我！”
随后郁久霏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描述了这个副本形成的原因，最后她总结：“其实我没跟它说实话，我觉得那个跟我一样的女人，是副本设计师，她只是挑选了一个可以成为boss的对象，事实证明，选得还蛮成功。”
这么说主母就理解了：“难怪那个人在离开前要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明明是每个人都会得出不同答案的问题，但还是要来故意让人工智能误会，好聪明啊。”
郁久霏想了想，说：“可是，如果主机是楼十一那个性格……”
那这个副本就不太美妙了，主母一块沉默下来。
“总之，我已经让它去找楼十一了，希望楼十一能把事情说明白给它听吧。”郁久霏感慨地说。
“可楼十一不是一直喊打喊杀吗？他还一直都叫主机A货，他会好好解释吗？”主母十分怀疑，并且觉得楼十一肯定会先动手。
郁久霏眨巴一下眼睛：“问题不大，有沈老师在呢，应该会劝架的。”
应该会劝架的沈西聆，在半小时后从海沟里飞了出来，接着飞上来的是主机，后面还有宛如蓝色光线怪物的楼十一，直接打了起来，海沟震动得好像要地震。
主母眼疾手快地拉上郁久霏就跑出二里地，一下子看不见战况了，但地下还在震动，主母只能带着郁久霏继续往前游，后面她觉得自己游得太慢了，又变成海豚，驮着郁久霏冲。
郁久霏沉默地看着暗流涌动的海水，难过道：“噢，天啊，看来是谈崩了，或许我应该先教一下主机怎么跟楼十一聊天。”
隐隐约约听见这话的主母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不说了，她觉得这跟主机怎么去聊天没关系，单纯是楼十一想跟主机一决雌雄。
远离战场后郁久霏接收不到消息，只能靠主母干巴巴的描述，她语文倒是不错，不愧是大宅院出来的，唯一的问题是，有点像在写民国话本。
“主机不甘示弱，举起光刃冲向了没有武器的沈西聆，同时躲开了在身后预备发出攻击的楼十一，说时迟那时快，沈西聆转换了身份，换出体内的自私，自私刹那间扔出三把手术刀，打开了主机的光刃……”
郁久霏听得面无表情：“主母，其实不用这么详细的，我主要是想知道他们有没有说话，最好从他们的交流中，得出摩擦点在哪里，我才能想办法劝架啊。”
主母口中详尽的描述一顿：“他们没有说话，一直不说话，打起来了，打得好狠哦，这个是假的，那个也是假的，这个居然还是假的，他们好像在打一种很新的架。”
描述很奇怪，但郁久霏听懂了，大概是说，自私使用了复制能力，主机使用了拟态能力，楼十一使用了附生跟控制能力，以至于他们打架扔来扔去的东西和可以被肉眼看到的存在，都是假的。
郁久霏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无奈道：“你给他们三都发邮件，就说我有点消息想跟他们说，如果他们不理，就说我吃药了，吃了很多很多的镇静剂，我要变身了！”
其他话他们不一定听，听说郁久霏吃药，楼十一跟沈西聆就算是杀疯了都得停下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果真，第一封邮件他们没反应，第二封邮件后震动立马出现了停顿，接着可以明显看到水流平稳许多，主母观察了一会儿，说：“楼十一跟沈西聆不打了，他们在往这边跑，但是后面那个主机也跟过来了，它不会是想来抓你吧？”
“不是，它只是想跟楼十一聊天，我没有开玩笑。”郁久霏认真回答，虽然这回答真蛮像开玩笑。
楼十一跟沈西聆的速度比主母快很多，转眼就到了，楼十一已经缩回了手链大小，至于沈西聆……回来的不是沈西聆，是自私，看郁久霏眼神大概是防备。
自私先开口：“听说你吃药了？让后面那个没见识的看看。”
主机这时候追了上来，它并没有用与郁久霏相见时的形态，此时更像是一个战斗机器人，身后展开巨大的机械翅膀，手中是绿色光刃，浮在半空，凶神恶煞。
对于自私的话，主机反驳道：“我不是没见识，是你们说得太离谱了。”
郁久霏疑惑：“什么太离谱了？你们在地下说了什么？”
“我到地下问他们，对于人类和郁久霏，你们是怎么看的，他们回我说神经病，按照人类语言系统，没有主语的名词，不是在做形容词用骂我就是用做名词本意来骂我，自我反击很合理。”主机甚至有一丝委屈。
“都跟你说了，我们不是在骂你，我们只是在表述一个事实！事实！你听得明白吗？听不明白老子打到你明白！”楼十一也服了，直接暴起散出无数蓝色光线，第二场战斗几乎一触即发。
郁久霏赶忙按住身体变大了的楼十一：“先停一停，首先，主机，楼十一跟沈老师是很认真地在回答你的问题，用的是客观事实，你先动手，这事算你错了。”
主机迟疑了一下，光刃稍稍偏离了郁久霏可能会受伤的范围：“按照机会，我应该没有理解错他们的对话与嘲讽。”
面对这个事实，郁久霏微笑：“哦，但你忽略了另外一个可能。”
“什么？”主机不觉得以自己的能力，有遗漏的可能。
“因为我确实是个精神病患者，他们只是回答了你的问题，我有确诊病例的。”郁久霏无奈回答，她也没想到，在主机的系统里，好像没录入精神疾病相关常识一样。
主机再一次宕机了，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机箱风扇疯狂运转的声音，看得人怀疑它周围的水是不是都被烧热了。
自私落到郁久霏身边：“它不会死机了吧？死机了怎么算？”
楼十一冷笑一声：“死不了机，它只是一下子运转不过来，以及数据库缺失，等下载完数据库再更新一下系统就好了，这流程我熟。”
听完，自私偏头看他：“所以，你当年遇见郁久霏的时候，也经历了这一遭？”
“准确点说，每下一次副本我都要更新一下数据库，简直是给我打开了精神病世界的大门。”楼十一咬牙切齿地说。
“但我确实帮你丰富了数据库知识呀。”霏霏骄傲并感到帮助他人的快乐。
楼十一没话讲，他只想跟主机澄清，他真的没有在骂人，他是礼貌的人工智能，就算再讨厌，也不会开口骂人的，除非忍不住，但刚才真的没有在骂。
好在主机坚强地挺过了数据刷新，它数据一更新完，看到前面站的四个卧龙凤雏，忽然明白了人类说的心梗是什么感觉，这一刻，好像世界被水淹没也没什么不好。
主机勉强找回自己的喇叭外放：“所以，你在有精神疾病的情况下，还帮我解说了关于那个女人的话？”
郁久霏摊手：“在我解释之前，我觉得你应该先了解一下，根据心理学的定义，世界上没有心理完全健康的人，无论是谁，多多少少有一定的心理疾病，只是程度没有到去看医生罢了，所以，我对同基因对象话语的解读，应该是没问题的。”
简单来说就是，都是病人，她有经验。
主机被她这套强盗理论给惊呆了：“可你还让我去询问楼十一，也就是这个人工智能。”
楼十一总算找着空间说了：“她让你来我，是不是说我有更足的、与人类接触的经验，可以向你解释好一切，方便你理解？”
“是……”主机怀疑这是一场阴谋，“你们商量好骗我的？”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了解她会说出什么屁话来脱身而已，从你回头来找我跟沈西聆，就可以猜到你一定单独去找了郁久霏，不然不会主动现身，而凭借她的脑子，她不会轻易跟别人说谎，但是她可以选择只说一半真话。”楼十一相当熟练地进行解释。
说真的，在认识郁久霏之前，楼十一一直以为人类就是一种自私又愚蠢的生物，尤其在实验室中感到绝望又无可奈何的时候，他都想跳起来亲自上手把那些实验接过来自己做，他作为实验品都看不下去了，那些蠢货还不知道正确的途径，白白让他多受了无数痛苦。
直到遇见郁久霏，楼十一才发现，世界上蠢人还是有存在必要的，建议把精神病都关起来，放出来就都是精神病院的罪过。
可是越了解郁久霏，楼十一越觉得，这样的人大概才会过得很快乐吧，她每天都没有烦恼，最大的发恼是为了其他人的痛苦，发现自己的问题可以积极治疗。
天啊，世界上还有比郁久霏更会生活的人吗？
好像没有了，反正楼十一没见过。
了解郁久霏的思路，再反推一切她可能做的极限，就可以猜出她在面对困境的时候会怎么说，以及怎么求生。
城主那样的压力她都能哄得城主停手，更别说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机器人了，多大点事。
主机觉得自己想生气，可是不太明白生气的点在哪里，或许真的跟政府那些人说得一样，它只是有庞大的计算能力，却不具备人应该拥有的思维。
看着主机光芒暗淡下来的眼睛，郁久霏适时开口：“所以，你还想知道那两个为什么的答案吗？我其实没有说完，但我觉得你可能不太想知道。”
话虽如此，主机犹豫之下，还是选择听一听。
郁久霏这次没有再隐瞒，她回道：“跟我基因一致的女人，应该是游戏程序员，她来到这里，只是想选一个合适的boss，至于我为什么那么说，我只是想逃跑而已，我身边没有主母，以我跟主母的能力，居然还无法发现你的到来，说明我们的手段不足以在你手中苟活，所以我需要你主动放了我，才那么说的。”
第一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哪里有为什么，不过是一个游戏程序员想要给游戏增添吸引力罢了，事实证明，温暖的游戏持续性就是不如残酷的游戏，残酷的游戏，才能留住更多玩家。
人本就是趋向于恶与残忍的动物，所有的规则、道德、情感，不过是文化带来的禁锢，没有这些文化，世界会烂掉，就像被海水淹没的未来城市一样。
至于第二个问题，郁久霏也说得很明白，她就是想活，所以要把主机引向可以对抗它的楼十一那边去，就算楼十一一时打不过，还有沈西聆在，不像主母这边孤立无援，他们发现问题，也会尽快赶回来保护郁久霏跟主母。
主机眼睛的光彻底暗沉下去：“所以，我依旧不了解人类，我现在做的一切，也没有意义……由我引导基因变化出来的世界，大概也会变成海沟地下的模样吧……”
趁主机在难过，郁久霏小声问楼十一跟沈西聆：“所以，海沟下面是什么？”
“是陷得很深的城市原貌，似乎是因为发展了很多年，城市陷得越来越深，海水也越来越高，所以现在我们站的地方，是新形成的地面，海沟下面，才是原来的世界。”楼十一也跟着压低声音回答。
“那不就是说……这个副本，自己在运转，迟早会形成新的大陆与新文明？”郁久霏诧异地说。
自私在旁边微微颔首：“差不多吧，游戏副本中有一类是这样的，非循环重复副本，似乎是因为世界还能继续运转，像我跟楼十一那样的副本，就没办法重复了，因为已经被毁掉了。”
郁久霏思忖一会儿，脑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所以说，《梦想乡》这个游戏，本身就有两大类副本，一种是可发展、随时间变化的副本，就像这里、导演的副本、校运会副本，而还有一些副本，是时间已经毁灭了曾经的一切，靠数据复制下来的副本，所以无论玩家去多少次，都只能一遍遍重复剧情？”
对此，自私只是看了郁久霏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似乎这不属于他们boss能回答的问题。
可这时候不回答，已经等于回答了一切。
郁久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到自私很轻微地摇头，最后什么都没说，便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大机器人。
主机花了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个世界的背面，随后说，它想申请关闭副本了，它需要很多时间想一想，关于人类与机器、文明与世界……总之，它想不明白的话，大概不是很想再主持这个副本。
听到这个回答，郁久霏目瞪口呆：“等等——”
话还没说完，主机已经消失在原地，估计报告都已经打上去了。
“我、我还没触发隐藏主线任务呢……申请关闭了，我做什么任务去啊……”郁久霏感觉自己都快哭了，她双手捧住脸颊，不让自己哭出来。
自私也没想到这主机这么脆弱，一点点问题就退缩了，他直接骂了一句：“这什么垃圾程序员选的boss啊，有毛病吗？还有你，郁久霏，你一句话把人家boss说自闭了，现在怎么办啊？”
郁久霏委屈：“那、那下次这种不能说的，你们提前写在规则里啊，我就是回答了一下boss的问题而已，这也有错吗？”
楼十一冷笑一声：“难怪叫你自私呢，自私到出现这种可观问题都能怪郁久霏身上，我说句公道话，就算郁久霏不该探究副本真相，可也是那主机主动问的，既然主动问了，就该做好承受结果的准备，问又问得多，又不想承受真相的重量，怎么什么好事都想摊上呢？”
主母也觉得这不是郁久霏的问题：“实在不行，自私先生，你换沈老师出来吧？沈老师公道点。”
“呵，那玩意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们就被他哄着骗吧，我自私，好歹我实话实说啊，说就说了，但凡郁久霏委婉点呢？”自私说完，直接切换了沈西聆出来。
一模一样的脸表情转换，从嚣张自私变成了绅士又无奈的表情，沈西聆道歉说：“不好意思，自私的脾气是冲一点，其实boss崩溃了更好。”
郁久霏愣住：“为什么？”
沈西聆笑着说：“因为只要申请成功了，系统就会同意关闭副本，所有玩家可以免费获得最高奖励积分的补偿，是所有、副本里的、目前依旧存活的玩家，拿到这最高奖励的积分，你就可以升级了。”
知道这个消息，郁久霏跟主母猛地跳起来挥舞四肢，字面意思上的手舞足蹈，反正水中有浮力，根本不用担心把自己摔个狗啃泥。
“不过，怎么自私不知道这件事啊？我看他很生气的样子。”楼十一注意到这个点。
“因为跟系统联系的本身是我啊，我们虽然记忆相通，但他对很多事情都不感兴趣，如果换善良，就记得了。”沈西聆也觉得好笑，自私因为太自私，所以错过了不少重要的信息点，而这些信息都是不参与大量副本就无从知道的。
话音刚落，系统公告就到了，没用广播，直接通知到各个玩家手中的系统，靠系统口头通知，并且每人发放了一百五十万积分作为奖励，这份奖励足够这一期玩家升级到难度三，后面想升级到难度四，就不太容易了。
毕竟想要升级世界难度四，需要整整一千万积分，这简直就个天文数字。
四一四发完了积分准备送郁久霏离开，副本会在清理完所有玩家后关闭。
郁久霏抓紧时间问它：“对了四一四，反正这个副本都要关闭了，你可以告诉我，这个副本的隐藏主线任务是什么吗？为什么我都跟主机对话了，还是没触发啊？”
“稍等，我打一下申请。”四一四没直接拒绝，而是向上打申请。
过了一会儿，四一四用很微妙的语气回答说：“主系统同意了你的申请，并且交给你一把钥匙，这把钥匙是你下一个强制副本，无法拒绝，无法挑选与更改，至于这一关的通关攻略，已经放到你的背包里了，现在，我要先送你离开。”
说完，郁久霏身边的三个boss先一步消散，就像过往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漆黑的海底仅剩郁久霏一个人，没了主母，她甚至在快速地上浮，要是没有潜水衣，她大概会被这个速度压成一片肉泥。
最后浮出水面的刹那，郁久霏身体猛地一沉，直接倒了下来，随后她调整了身体的肌肉，才发现她回到了游戏世界中心的家中。
简陋的家给游戏中漂泊的玩家安全感，至少在家里，就是安全的。
郁久霏松了口气，缓缓躺在地上等失重综合征过去，长时间泡在水里就会这样，宇航员从太空回来一时间也很难适应地球重力。
缓了半个多小时，郁久霏总算有力气爬起来，就慢慢爬到了床上，打开背包，先查看自己的积分，此时已经快两百万积分了，足够升级世界难度三，接着她看了眼假期，这次放假十天。
背包里存放着新的文件，郁久霏打开看到了海洋争霸赛的通关攻略。
这个副本正常主线任务就是参加比赛，没有任何问题，可隐藏主线就不同了，触发条件居然是用人类的形态报名并且参加比赛，做到的人，可以触发隐藏主线任务。
至于完成隐藏主线任务，则是需要人类帮助主机，想到恢复世界的办法，但这个办法不能是炸掉旧世界，必须是在那没有光的海底想出建造新世界的办法来。
郁久霏看完，实在觉得槽多无口，喊了四一四出来：“你看看这攻略，是人能做到的吗？”
“宿主不要觉得自己不行就觉得别人也不行，虽然真的至今没有玩家成功带走主机，但或许将来可能有。”四一四义正词严，仿佛郁久霏说了多可笑的话。
“它都等到自闭关副本了，你还说将来？哪里有将来啊？”郁久霏想送四一四两白眼。
四一四却说：“但唯独隐藏主线是boss的愿望，玩家不要忘记了，这是它的期望，所以它等不到，也是必然的。”
换言之，游戏尊重它的想法与选择，当它发现做不到之后，游戏也给了它休息的机会，游戏已经仁至义尽了。
郁久霏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口。
一个被制造出来后就一直为人类服务的人工智能，它想不明白那些人类之间的弯弯绕绕，它只是想把世界拼凑回原本美好的样子，它有什么错呢？
甚至，不看隐藏主线任务，只看正常主线任务的话，主机给的，是最简单的通关任务，哪怕是排名很低的玩家，都可以获得通关积分，被分到弱小身份的玩家，也只要尽力让自己在族群的保护下活着就能通关离开。
这何尝不是一个人工智能对人类的爱护呢？
郁久霏有些萎靡地塌了肩膀：“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把答案告诉它？”
四一四被问住了，它想了想，回答：“我不知道，宿主，人类很难懂，我也只是一个人工智能，或许，您可以看看手中的钥匙，那里，说不定有你想要的答案，主系统说的。”
“钥匙？”郁久霏愣了一下，想起离开前到自己背包里的钥匙，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款十分老旧的钥匙，这种钥匙在很多地方都淘汰了，因为太好被撬了。
从前郁久霏在孤儿院的时候还见过类似的钥匙，差不多上完初中就用不上了，很多地方都换了安全性更高的锁，她后来回到乡下租房住，也是这种钥匙配的锁，还跟小偷来了好几次面对面，打跑小偷后她自己受不了把锁换了。
可是，主系统给了她一把，十分具有年代感的屎黄色三角头钥匙。
郁久霏把钥匙从背包里拿出来：“给我这枚钥匙……是有什么意义吗？新副本需要我用钥匙打开？”
四一四像个废物一样回答：“不太清楚，主系统给的，说是你下一个地图，现在你要升级难度三吗？”
“升吧，反正积分都有了，不用白不用。”郁久霏感觉不用的话，这些积分迟早被游戏抠回去，不如趁早用了。
升级很简单，打开游戏卡的界面，手动升级就行，最后要预留三十万积分，绰绰有余。
郁久霏升完级，想起来自己应该先问一下新副本是什么，就重新召唤四一四。
四一四似乎卡机了，喊了它好几声才有回应说：“亲爱的玩家郁久霏您好，新副本由于带有独特性，将不配备任务剧情与背景故事，您需要独自体验该副本，并且，犹豫该副本的特殊，请您在进入副本前做好心理准备。”
听着四一四忽然正经的话，郁久霏有点懵：“不对，你说的是……没有背景故事跟剧情，那我怎么知道进了副本应该做什么啊？”
“或许，进去就知道应该做什么了。”四一四难得平静地说。
“可是……那总该有副本名字吧？不然我连攻略都找不到。”郁久霏苦恼地问。
四一四似乎也觉得奇怪：“这个……也是没有的，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是不是你在副本里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郁久霏回想了一下：“那……我在副本里见到了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算不算？”
闻言，四一四也愣了：“一模一样？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呢？难道你是回归玩家？”
回归玩家在游戏中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是很多，一些游戏规则还是这些回归玩家改变的，比如说boss掉落物，要不是有这些回归玩家，说不定一些副本的游戏规则更加残忍。
而回归玩家回来基本上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想要改变这个游戏，或者，从此留在这个游戏中。
“可是……我没有记忆啊，更何况，我只是在副本里看到了一些不算特别连贯的录像，说不定……就是个巧合呢？”郁久霏不太敢相信，那个用海水淹没了副本世界的女人会是自己。
虽说吃了大量镇静剂后的自己也很冷漠，但好像也没到那个程度的样子。
至少，该有的怜悯还是会有的。
四一四思索后说：“那加上钥匙应该就不是巧合了，说不定……你曾经的愿望，是希望自己有一个新的人生呢？”
郁久霏摩挲着泛黄的老旧钥匙：“既然我希望有新的人生，那游戏给我这把钥匙，算不算违背了我第一个愿望呢？”
“……那你只能去副本里找答案了。”四一四无奈回答。
关于新副本，郁久霏觉得，或许四一四说得对，是游戏希望她想起某些事情，比如上一次愿望，以及在给游戏当程序员的时候。
总不能是因为主机自闭，游戏觉得她选的boss不好，所以打算喊她回去重新搞吧？
这也太离谱了，谁家公司离职了还喊前职员回去工作啊？
郁久霏嘀咕：“难怪我要离职呢？”
这次有十天的假期，郁久霏没打算不度假就继续下本，所以跟四一四说还是想回家看看。
海洋争霸赛的副本时间感知有问题，郁久霏出来看到了房间里的日历才发现，她居然在海底度过了快三个月的时间，毕业季都过了，现在是金秋十月。
“中秋节啊……该给家人们准备礼物了。”郁久霏一边说一边拿红笔在中秋节那天画了圈圈。
游戏的时间总是安排得很好，这次的假期又刚好把中秋节跟国庆节给划进去，假期那么长，连精神病院都可以轮休，她得趁有医护轮休前去跟他们见见面，每年基本都是这个流程。
郁久霏将自己的钱提了一些出来，到镇上购买一些中秋节会用得到的礼品，月饼啥的就不用买了，医院会自己做，还有采购买来发给员工的，多得吃不完，主要还是水果零食之类的，送了人不会显得很多余，而且大家都爱吃。
又提着一大堆礼物去医院，郁久霏赶在开始轮休前一天到医院，不仅给所有的医生护士送了简单的小礼物，连各个病友都有，她还考虑了那些转院的病友，那些病友去的医院保密，她没办法知晓，就交给了主任跟医生，让他们想办法送过去，反正他们肯定有办法的。
分完小零食，医生直接喊郁久霏去复查，郁久霏跟着去，路上一直说叽叽喳喳说多想大家，但是新工作很忙，还遇上了一些人不错的人工智能和朋友，大家都很好，以后有机会了，可以介绍大家认识。
医生一直浅笑着听，偶尔搭一两句话，像是已经相处多年的老朋友。
来到办公室，医生拿出了表格，让郁久霏填一下，主要是检测一下她的精神状态与选择偏向，不会根据这样一份主观调查问卷就确定郁久霏有没有病。
从她出院开始，只要控制得好，就不用再关起来。
做问卷的时候郁久霏很认真，跟从前没有任何区别，医生注释着她，忽然开口问：“霏霏，这样的生活，你开心吗？”
“开心呀，我可喜欢现在的生活了，遇见的好人很多，大家都很照顾我，我想永远过这样的生活？”郁久霏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如果有一天，你的生活注定会发生变化，你会不会觉得……很难过？”医生意味不明地轻声询问。
郁久霏填答案的手一顿，她抬头疑惑地看了眼医生，思索良久，摇头：“不会吧，就算发生变化，你们也在呀，只要你们一直都在，我就一直都有家，难过也只会难过一会儿，很快就会重新开心起来哒！”
医生用一种郁久霏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最后医生点点头：“你这个心态就很好，继续做吧，我就随便问问。”
于是郁久霏继续闷头做问卷，题不多，她很快就做完了，交给医生后紧张地等答案。
看过问卷，医生说：“你最近压力有点大，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了，我看了你剩余的药量，一直都在吃抗抑郁的药，最近是不开心吗？”
“也不能说不开心，只是我去了一个环境有点压抑的地方出差，在那里，大家好像都不是很开心，所以为了避免我出现其他问题，吃的抗抑郁药就多了点，后面我去出差的地方，大概也会不太好，还是多准备点吧。”郁久霏心虚地垂下头，她知道自己说的不是真话，可《梦想乡》的事，无法说给别人听。
医生静静看她一会儿，回道：“那我给你换另外几种吧，如果一直在压抑的环境里，其他的药会好一点的。”
最后医生给郁久霏换了抑制情绪的抗抑郁药，并不是之前吃的，郁久霏看到药单后还愣了一下：“怎么开这么重呀？我觉得我情况还好啊。”
面对郁久霏的疑问，医生坐在位置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说：“嗯，我觉得你应该能用上，长时间在抑郁环境中，有时候心理变化并不会体现在主观意识上，但其实人的身体已经快累死了，所以我希望，如果你哪里感觉到不舒服，记得吃药。”
没有具体描述的环境，却让郁久霏觉得，医生好像意有所指，可她不明白，医生到底在说什么，便点头应下。
中秋节郁久霏是在医院过的，跟病友们一块捏各种奇怪的月饼，烤出来的样子更是稀奇古怪，不过他们都是心灵手巧的病人，就算做得不好也会乖乖用模具，所以也没古怪到难以下咽的程度。
郁久霏还打包了一大批离开，准备带去给boss们尝尝，这次依旧只带够楼十一、沈西聆、主母跟城主的，连续两个副本没有新boss掉落物加入，自然不用多带。
其实如果没有意外，郁久霏比较想在医院度过十天假期，毕竟是放假，手头钱不是很缺的时候，她也想给自己休息休息，可是她莫名对那枚游戏给的钥匙很在意，就想提前调查一下，以至于过完中秋节就得离开医院了。
多带的月饼、水果跟零食都放进了背包里存起来，四一四说这次的副本不会给任何提示，郁久霏猜测，这个副本大概跟自己相关，所以一点提示都不能给，一旦给了提示，以她的智商，肯定一下就能猜出所有的剧情来。
假设新副本剧情与她相关，那钥匙必然能打开她记忆中的某扇门，现在那些旧门锁估计都被换掉了，不太好确认到底是哪里的门锁。
不过主系统既然给了，就一定能打开某一扇门，仔细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
郁久霏把剩下的假期都用在了寻找能对应那把钥匙的门锁上，可是很奇怪，她都跑回当年的孤儿院了，还是没找到。
孤儿院近些年翻新过，因为政府多拨了款项，不过照样穷，原先是什么都破烂，所以穷，现在款项翻新了房子，除了大家住着安全的房子之外，依旧穷。
院长已经记不得郁久霏了，她是个严肃又刻薄的老太太，但从来没把钱花在自己身上，至少这份清廉，让许多孤儿都能在孤儿院里长大，不管有没有被领养走或者找到亲生父母，能好好长大走出孤儿院，大概就是对孤儿来说，最幸福的事。
郁久霏废了番力气才说通严苛的院长同意自己重新观摩一下孤儿院，对方很是不明白，既然走了，何必回来看呢？
往前走，才是人生的康庄大道呀。
许多事情不好解释，郁久霏拿着钥匙试所有孤儿院里的旧门锁，一扇都没打开，临走的时候她想留一点钱给孤儿院，被院长拒绝了，院长说，你应该是这些年中混得比较惨的，要你的钱不合适。
郁久霏早已习惯院长刻薄的话，只好说：“没事呀，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不是什么大钱，一两千我还是能给的，就当我花钱请大家吃顿饭吧。”
钱还是压在了院长的办公室里，郁久霏溜得快，根本没让老胳膊老腿的院长追上。
之后郁久霏又去了念过的学校、住过的群租房、地下室，都没有匹配的门锁。
到了假期结束那天，郁久霏在家捏着钥匙，等待四一四过来，结果四一四来了，只给了郁久霏一张纸条，说要按照上面乘坐公交车。
“公交车？”郁久霏仔细看了纸条上的公交车路线，恍然大悟，“啊，我懂了，我要去的地方，是要乘坐特殊公交车才能到达的地方对吧？就像……我不小心被拉进这个游戏那次一样？”
四一四没否认，只提醒郁久霏别错过了时间，错过了进入副本的时间，会被记录为通关失败。
没办法，这次没有传送了，郁久霏只能收拾东西，像之前每一次进副本一样，还多准备了雨伞，出门在外，又不是在副本中，如果碰上下雨，还是要带雨伞的，不然在别人看来就跟不会躲雨的傻子差不多。
系统安排的最后一趟公交车有点远，郁久霏需要先坐进城的大巴再转两趟车才能到站点，时间很紧。
郁久霏一路都在看时间，担心公交车迟迟不来会赶不上导致错过进副本的时间。
不过今天的公交车都很准时，像是特地等她来一样，只要她到了公交站，立马就会有车来，打开门等候她上车。
前面三趟车都有其他乘客，唯独最后一趟公交车，没有其他乘客上车，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天气一点点阴沉下来，接着开始下雨，等公交车停在目的站点的时候，外面简直是在下大暴雨。
郁久霏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的风景，似乎是一个老小区，她没见过这地方，应该是已经到了副本里，外面的NPC来去匆匆，看起来就像还在原来的世界。
此时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提示跟剧情，郁久霏有些迟疑地起身准备下车，在即将穿过车门的刹那，司机说：“打开伞再下去吧，别让雨淋到了。”
“……谢谢。”郁久霏不明白司机为什么会这么说，她怀疑是不是外面的雨有问题，于是很小心地打开伞，尽量不让自己淋到雨水。
穿过车门，郁久霏明显感觉到手中的雨伞变重，几乎有些拿不住，她身体摇晃了一下，艰难地稳住身体，再抬眼一看，发现有哪里不对——她变矮了。
郁久霏艰难地支撑着对她来说有些巨大的雨伞，往前走了几步，她想回头问司机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在她走远的瞬间，公交车就开走了，泥水还差点溅到她身上。
就在郁久霏茫然地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找消息、又具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路边忽然冒出来一个女人，一把扯开了郁久霏的雨伞，张口就骂，说得特别难听。
“你在这里干什么？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放学了要坐公交车回家？你在这里发什么愣？想当初吗？个死孩子，放学不回家，你想上天啊？翅膀硬了你？赶紧走！要是你敢淋湿衣服，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女人还一个劲地推郁久霏，像是非要把她推到地上一样。
明明是女人说不可以弄脏衣服，她的行为却好像极其希望郁久霏的衣服被弄脏，这样她就有第二个发脾气的理由了。
郁久霏好像明白了司机提醒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不能淋雨，是作为母亲的女人不允许她的衣服是脏的。
所以这个自称是她母亲的女人，到底是真的母亲，还是人贩子呢？
女人对郁久霏来说实在太高大了，如果雨伞的尺寸没有变，那她现在应该才四五岁，不到女人胯高。
郁久霏小心地躲避着女人的推搡，捡起雨伞后沉默地跟在骂骂咧咧的女人身后回家。
周围的人似乎都已经见怪不怪，郁久霏一直沉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人，但凡有什么不对她就立马逃跑，至于要不要回来，也得等弄清楚剧情再回来，不然今晚回去，怕是要平白挨一顿打。
她们进入了公交车站点对面的一个小区，老小区范围不大，楼层很拥挤，逼仄得有些压抑。
靠近单元楼后，女人似乎碰上了邻居，随口跟邻居打了声招呼，邻居阿姨看见郁久霏，还打招呼说：“哎哟，霏霏回来啦？今天很干净哦，没有弄脏衣服，这么乖，是大孩子了。”
“嗐，哪里是她乖，是我今天出去买菜，刚好在公交站碰上她了，这么大个人了，老跟她说下了公交车就回家，结果今天一直在那发呆，要不是我路过，她能在那站一晚上，还会把衣服给弄脏。”女人用一种嫌弃又夸张的语气跟邻居吐槽。
“哎哟，孩子还小，慢慢教啦，有的孩子啊，就是晚懂事。”
“哪里啊，就是小女孩儿蠢，只要是女孩都不聪明，我跟我老公还是想要个儿子，有个聪明的儿子，可比这不省心还智障的女儿强多了，我还省心。”
……
两个女人聊着儿子好女儿差，仿佛性别决定了一切。
郁久霏大概从两人的描述中知道了自己的现状。
首先她这次进本的身份确实是女人的女儿，而且她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母亲总会刁难她，找各种理由打骂发泄，顺便向所有人证明，她是个愚蠢且不听话的孩子，让所有人都讨厌嘲笑她。
其次，她这个身份的孩子，并不是不懂事或者比较愚蠢，可能所有的不听话都是母亲做的，比如刚才在公交站，母亲就想推她到泥水里，一直推一直推，如果她站不稳掉进了泥水里，应该就会被当众殴打教育。
而刚才她没有顺势跌倒，母亲似乎很不高兴，跟邻居探讨的话中，说得并不好听。
聊了一阵，女人似乎才想起来该回家做饭了，就跟邻居道别，又开始骂郁久霏不灵光，自己站那半天，都不知道回家写作业吗？本来人就蠢了，还不好好学习，将来直接出去当□□别人都会嫌弃她蠢。
话越说越难听，尤其是周围没有人的时候，遇上人就装作自己是多好的母亲，没有人就骂女儿将来肯定是卖的。
这么嫌弃的话，曾经发现是女儿赶紧送去孤儿院就好了，省得一个新生命来到世界上受罪……
郁久霏不能理解母亲的想法，但是她莫名开始恐惧那个所谓的家，明明她都不知道那个家是什么样。
老小区没有电梯，最高只有五楼，她们最后停在四楼的位置，女人找出钥匙打开门，推着郁久霏进去，特别用力，以郁久霏现在的身高，不是技巧就能站稳的，于是直接被推到了地上。
女人看她终于跌倒了，顿时发出尖锐爆鸣声，尖叫中还有癫狂扭曲的笑声，脸上夹杂着快意与兴奋，但是又生生遏制，勉强露出愤怒，于是最终满面扭曲。
门嘭地一声被关上，女人抬脚想踢郁久霏，手上还抓了门后的藤条，那藤条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打她的，郁久霏吓得赶紧爬起来冲进一个房间，门上有钥匙，她把钥匙拿了下来才关门，这样外面就没办法反锁她。
似乎没想到郁久霏还敢反抗，女人愣了一下，看到紧闭的门，就在外面发疯，各种威胁、谩骂，还一直用东西砸门。
郁久霏感觉自己小小的身体都在发抖，她用身体顶在门后，感觉这门支撑不了多久，她必须想办法度过这个难关。
入目是一个有些乱的房间，只有一张大床和几个衣柜，没有书桌跟其他东西，这种就是普通人家的主卧室，一般是夫妻俩住，平时就存放大件，重要的东西就放在衣柜里。
简单观察完，郁久霏大概明白为什么外面的女人那么生气了，不仅因为没打到她，还因为她选了主卧，这意味着女人也没办法进来休息了。
郁久霏还是不太懂这个副本想让自己做什么，思来想去，还是多找几个臭皮匠靠谱，就想点开背包，可是背包里所有的东西都锁住了，根本没有打开！
不仅锁住boss掉落物的锁链没打开，就连她准备的其他东西都被锁住了，现在她变成了一个小孩儿，没有这些东西，她怎么活下去？
她甚至，没办法靠自己这小土豆的身材从四楼逃跑，连孤儿院都没办法去。
“系统？系统？系统！四一四！四一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郁久霏急得眼眶都红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面临这样一个绝望的情况。
外面好像有怪物在砸门，而她躲在一个密室里，无法逃跑，也不敢开门。
绝望蔓延开来，郁久霏冷静地回想从头到尾的一切，她狠狠咽了咽口水，赶紧跑到几个衣柜旁边，开始找抽屉，看看有没有身份证或者户口本之类的文件，一般来说，父母都会把这种重要文件放起来，就放在卧室里。
门外的撞击声一直没停过，女人似乎担心门被撞坏，所以没下死劲儿，给了郁久霏找信息的时间。
一个个柜子翻过去，郁久霏最后在一个带抽屉的柜子里翻到了户口本跟房本等文件，上面明晃晃写着，父亲叫郁卫国，母亲叫董芬，下一页，是女儿……郁久霏。
郁久霏不敢置信地翻看了好几遍，上面的字都没有变，还是写着郁久霏。
明明起了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对待她呢？
无法理解这件事的郁久霏只能继续翻别的文件，其中还有出生证、学费单、带照片的个人档案，尤其是关于郁久霏那张二寸照，居然跟她本人一模一样。
郁久霏直接跌坐在地上，她看着摆放整齐的各份档案，不理解，她来的副本怎么会是这样的？
这个叫郁久霏的女孩儿，是她自己……还是……那个在主机监控录像中出现的女人？
且不论真相如何，她该如何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活下去？
身体被系统压缩成了五岁的，她要怎么做，才算是通关呢？
郁久霏将东西按照原样摆放了回去，她有些绝望地站起来，走向那扇一直抖动的门，即将打开的时候，她想起了系统给的钥匙，那是她唯一没装进背包里的东西，现在似乎还在口袋里。
感谢小孩儿衣服也有兜，不然就丢掉了。
拿出钥匙，郁久霏仔细观察上面的花纹，她记忆力好，回忆起刚才女人打开门用的钥匙，发现锯齿不同，所以不会是开门口锁的，与主卧室的也对应不上。
那这把钥匙，是哪里的？
作为一个小孩儿，她为什么要留着这把钥匙？
系统又为什么，非要让她带上这把钥匙进入这个副本？
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被她遗忘的事。
钥匙藏进了衣服兜兜隐藏的口袋里，郁久霏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缓缓抬头，外面站着对她来说过于巨大的男女，女人是她的母亲，男人应该是她的亲生父亲，但他们都没有二寸照片上那样温柔。
郁久霏挨了一顿很狠的打，系统屏蔽了她的痛觉，没觉得多痛，但依旧从喉咙里发出了尖叫声，那不是她在叫，是这句身体在叫。
被打的时候，郁久霏就像一个旁观的幽魂，看着年纪很小的女孩儿被打得满身青紫，甚至还出了血，但因为那对父母注意了位置与力道，等擦干净鼻血，又漱了口，女孩儿看起来就是不听话哭了一顿，没人会知道她衣服下的肉都快被打烂了。
打顺气了，母亲去做饭，父亲跟大爷似的在沙发上看电视，什么都不做，鞋子跟臭袜子丢得哪里都是。
他们有事做了，郁久霏不能留在原地碍眼，得回自己的房间写作业，她想关门，却发现，属于她的房间，门是没有锁的，看起来被撬了。
郁久霏憋着口气，咬牙走到了书桌旁，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作业开始做。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哪里是作业，所以打算一口气把整本都做了，省时间，以后也不用再花时间写作业了。
结果翻开幼儿园那幼稚的作业本，她发现都是零分。
再蠢的孩子，不至于连抄写都是零分啊，幼儿园作业主要是想让孩子们知道一二三四，教的内容都是最简单，抄得再难看都会给一些分，怎么会是零分呢？
郁久霏仔细一看，发现是有人用另外的笔迹把作业改得一团糟，以至于作业看起来像孩子在鬼画符，老师想给个安慰分都给不了。
一页页翻过，前面还是有人修改，大约十几次后，作业就是出自一个人的鬼画符，大概是小女孩儿被打怕了，开始乖巧地装自己是一个并不听话的蠢孩子，好像父母都拿她没办法一样。
看着这样的作业，郁久霏叹了口气，她也不用省事了，直接乱画就行，反正写得好要被打一顿然后改掉，写不好估计会被打一顿，说她为什么不好好学，反正大人想找理由打孩子的时候，多得是。
一个小时后母亲喊了开饭，男人终于肯挪动他“尊贵”的屁股，放下腿让母亲把饭菜端到茶几上。
他们的房子太小，是二居室，没有餐厅，只能在客厅茶几吃饭，还可以看电视。
郁久霏出去，看了眼菜色，准备自己端饭吃，结果被筷子狠狠打了下手，她茫然地看向母亲。
结果母亲骂她是饿死鬼投胎，父亲还没动筷她就迫不及待去拿碗，是没给她吃还是不尊重父亲？规矩教来教去都教不会，真不如儿子。
跟这种人说不明白的，郁久霏默默缩回去，等母亲舀好米饭跟汤给父亲，自己也舀好了自己的份后才动手去舀自己的。
本来给小孩儿的饭碗就小，郁久霏估摸着自己的饭量，打算把小碗按结实点，结果才舀了半勺米饭，就被母亲用筷子敲掉了饭勺，又开始议论谩骂，大意是女孩子吃那么多做什么？都胖死了。
胖了以后谁还要啊？跟猪一样，把胃撑大将来就不好减了。
各种贬低与PUA的话郁久霏听了一晚上，在洗澡跟检查作业的时候又被打了两顿，要不是系统屏蔽痛觉，她估计早就跑了，这副本真不是人能过的。
本来郁久霏这就算结束了，结果在她准备躺下后，外面男人跟女人吵了起来，然后就是打架，男人晚饭时喝了点酒，上头，因为一点小摩擦就对女人破口大骂，女人不过解释了几句，然后就挨揍了。
郁久霏大气不敢出，她觉得，自己但凡让他们想起来了，一顿打肯定跑不了。
外面两人似乎打累了，女人擦去身上的血，整理了一下头发跟衣服，又乖巧地伺候一家之主。
等男人终于睡觉之后，女人忽然来到郁久霏的房间，捂着她的嘴，一边打一边轻声咒骂，为什么她不是个儿子，她要是个儿子，就不会受这样的罪，要是生下一个儿子，就可以耀武扬威了。
女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下手愈发狠。
郁久霏其实没哭喊，但在黑暗中，女人也没发现，只是死死按住郁久霏的嘴，生怕她出声吵醒了男人，这样她们母女俩肯定要挨另外一顿打。
好不容易熬到夫妻俩都睡了，郁久霏轻手轻脚下床，到处找有锁的地方，还真让她找到了。
在床下，她睡的床款式十分老旧，或许是什么地方淘汰下来的，所以床底下还有个小抽屉，上面刚好是老式的锁。
郁久霏摸到后试探着将钥匙cha进去，手感顺滑，很轻松就可以拧动，锁直接就打开了，缓缓拉出抽屉，她赶忙伸手进去掏，发现里面是一个闹钟，还有一张纸条。
接着窗外微弱的光，郁久霏看清了纸条上的字。
【这是时间闹钟，如果玩家坚持不下去，可以挑一个时间快进，但承受的伤害不会变少，当玩家寻找到真相的时候，即为通关。】
看到真相两个字，郁久霏觉得，这可能是个悬疑副本，所以试探着调了第二天这个时候，过去了二十四小时，她周围一切没有变化，但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
记忆中，她早上自发起床，不需要闹钟提醒，就会主动起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地洗漱，最后背上书包出门。
小区门口的公交车一向很准时，因为这趟车是要送孩子们上学的。
开车的司机不是送郁久霏来的那个，换了个眉目温柔的阿姨，开车很平稳，路上有女孩子跟阿姨打招呼。
外面的世界一切都很棒，这似乎是个美丽的世界。
进了幼儿园，郁久霏教了破烂的作业，老师很是无奈地劝说几句，看说不听，就不准备说了，开始了一天的玩耍，本来幼儿园，就是给小孩子玩耍的。
郁久霏玩得很开心，开心得不像一个成年人，可是这份开心，到幼儿园放学为止。
回家的流程跟前一天没什么差别，该挨的打一顿不少，该吵的架也不会忽然不吵了。
明明这么痛苦，为什么不结束呢？
郁久霏不明白，明明一个人……就可以结束这种痛苦了，女儿没有选择，为什么母亲不逃跑？
为了真相，郁久霏几乎是用跳过的方式度过了她的幼儿园、小学，拧旋钮的手都快抽筋了。
到了临上初中的时候，郁久霏已经多了个弟弟出来，她也大约明白，这个家庭到底什么情况。
其实这就是个很普通的、大多数重男轻女家庭的情况，父亲大男子主义且有暴力倾向，还嗜酒，母亲没有文化，贪图父亲的房子结婚，以为生了儿子能母凭子贵，结果是个女儿，后面染上了赌瘾。
父亲是个公司的普通小管理，有点小钱，买了破旧老小区的房子几乎花光了存款，所以对女儿非常不客气，觉得女儿花了他太多的钱，所以为了不亏本，他想把女儿养到大，好卖给别人收彩礼。
至于母亲，她跟许多没文化的女人一样，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自己的母亲，所以她觉得，人长大了就要结婚，只要找个有钱有房的男人，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结婚需要做的事情，对她来说都不是事情，比如做饭做家务照顾丈夫，以及被丈夫打。
但这种极端的环境，让她压力非常大，她不知道，其实人的心理跟精神都烂掉了，怀孕的时候依旧需要干活以及被打，就是这个时候，她被邻居的一些女人带着开始打牌。
打牌的时候几乎就是她唯一能放松的时候，尤其赢了钱，可以不用上交给丈夫，那属于自己的私房钱，更开心了。
大脑渴望这种快乐，于是她无可避免地染上了赌瘾，即使就是跟邻居打打牌，有输有赢，依旧让她手头没什么钱，为了有钱去赌，以及吃饭，她就必须忍下去，哪怕要钱的时候、因为打牌错过了做饭做家务的时候会被丈夫打，她依旧离不开。
人生太痛苦了，丈夫不在家的时候，能有这样缓解痛苦的东西，她不想走出来，就像深陷泥沼里的人，何尝不知道要想办法出来，但往往越挣扎，死得越快，久而久之，就成了泥沼里的一堆烂骨头。
在郁久霏快进时间到了十岁那年，母亲终于又怀孕了，这次是个儿子，父亲非常高兴，亲自下厨给母亲炖了一次汤，母亲感动得无以复加。
有了弟弟之后，这个家就不怎么注意郁久霏了，除了让她教弟弟、照顾弟弟、做饭做家务的时候，其他时间，都不会看见她。
挨打似乎少了，但郁久霏在这个家活得像个透明人。
到这里，郁久霏还是不知道所谓的真相是什么，她只能继续往前快进，因为这个家，完全没有变过，每天好像都一样，她看不出来所谓的真相以及值得怀疑的点在哪里。
初中毕业，父母打算不让郁久霏读了，给她找一门亲事，郁久霏长得很漂亮，不愁收彩礼。
郁卫国跟董芬的意思是选个彩礼出得高的，拿到一大笔钱后可以给儿子上补课班，男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别人家孩子有的，他们儿子也得有。
面临这样的恶毒的计划，郁久霏很想逃跑，可是她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对，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继续快进时间，至少时间过去了的话，只剩下记忆里的痛苦了吧？
时间过去后，郁久霏发现，她好像没被卖掉，因为学校出了一大笔奖学金，希望那两夫妻继续让她念书。
学校那边觉得郁久霏是个考状元的苗子，钱一加再加，还说，如果等郁久霏考上了最好的大学，不仅他们学校会发奖金，还有大学那边、政府都会发的。
董芬不乐意，她根本不觉得郁久霏能考状元，都是学校骗她的，要说能考状元，应该是她儿子啊！只有她儿子才能考上状元！
她郁久霏一个女孩儿，现在聪明而已，上了高中肯定就笨了，根本不会考得好，不像男生，上了高中才会开始发力，会比女孩儿考得好很多，她更希望学校能把钱留给她儿子。
然而学校用“你们要是一家双状元，奖金都是双倍的，可以去大城市买一套房”的理由，让夫妻俩没话说了，答应让郁久霏去读书，但不会给郁久霏出一分钱，而且她得去住校。
学校为了状元苗子，咬咬牙答应了，觉得大不了学校多照顾一点，以郁久霏的勤奋程度，将来要是真成状元，他们学校名气打出去，还愁没钱吗？
自从有了弟弟之后，父母不再强制让郁久霏装蠢，但她自己在家继续装，到了学校就考好些，控制分数，是很好，又不会被叫家长的程度，中考的时候尽了全力去考，是那一届中考成绩最好的学生，所以才有学校来谈。
最后学校给了那对夫妻五万块，买到了郁久霏这个状元苗子。
出了钱，郁久霏在学校过得相当辛苦，成绩必须是最好的，老师们也不敢松懈，有时候老师们都觉得学校给的压力太大，可郁久霏自己要求加强度，问了才知道，她是不想学校给的五万块浪费。
郁久霏一次次调整时间，终于到了高考，怕出事的郁久霏甚至没回家，而是早早躲去了考场附近，白天靠在麦当劳打断工挣很少的钱，晚上就去考场附近的宾馆休息加复习。
这样的短工让她躲开了家里人，谁都找不到她，安稳躲到了高考结束。
之后郁久霏也没再回家里，继续在外面打工，躲得严严实实，连老师都躲着，成绩出来后，她都没现身，学校跟家里找疯了，直到学校那边收到了郁久霏的录取通知书。
这时候郁久霏冒出来，准备拿了通知书就走，被班主任询问，她解释说：“我要是出现，就会被我爸妈抓到，他们不会让我上大学的，比起我上大学从此脱离掌控，他们更希望拿了学校给的奖金之后把我卖掉换彩礼。”
一句话，让班主任不忍再留她，让她赶紧离开，去向往的城市，永远别回来了。
到这里，郁久霏依旧不知道这个副本到底想做什么，她没敢再快进，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去了大学所在的城市，她发现，这个副本里的郁久霏选择的方向是法医学。
女孩子一般很少选这个专业，除了基本印象不好之外，就是家里人会非常抗拒，因为老一辈的人都觉得死人相关职业非常晦气，碰上都要一家子倒霉的。
郁久霏不理解原身的选择，不过她还是去了。
到了大学，郁久霏认真顶替原身学习，顺便寻找所谓的真相，她看不到这个真相在哪里。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大一下学期，郁久霏的父母闹到了大学来，说是学校没经过他们统一就录取了郁久霏，要让学校赔钱，不然就让郁久霏退学跟他们回去。
是个人都知道这对夫妻打什么主意，更何况郁久霏是状元啊，一个大学有一个状元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这个状元将来会成为科研天才，对一所学校来说，天才的专利与研究成果，就是最好的研究资金申请表。
学校想和稀泥了事，可那对夫妻真的太难缠了，有种不害死女儿决不罢休的感觉。
总不好一直让人在学校门口闹，辅导员就跟郁久霏商量，是否先假装顺从，先把这对夫妻送回家，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郁久霏刚想说她有办法，说出口的却是：“嗯，我跟他们回去，辅导员，算我请假吧，期末之前我尽量回来。”
完全不同的话，让郁久霏都愣住了，她恍惚地离开办公室，忽然意识到什么，她匆忙跑出了学校，拿出背包里的闹钟，开始往后调一个月，也就是期末考前夕。
一个月内，郁久霏只做了三件事，她去门口跟那对夫妻说：“我让朋友回去打断了你们儿子的腿，如果你们还闹下去的话，我下一次会让人断了他的茶壶嘴，让他当太监，比我还惨。”
“你敢！”夫妻俩暴怒而起，试图像小时候那样殴打郁久霏，打到她乖 。
郁久霏躲开了，让夫妻俩扑了个空，随后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你们还有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夫妻俩动手好几次都没打到郁久霏身上，为了儿子，他们只能先离开，准备去打电话给老家学校住宿的儿子，问问他有没有遇上什么事。
那对夫妻不知道，在他们一个劲向郁久霏动手的时候，郁久霏在防卫的同时，应该在他们身上留了点东西——漆。
大部分人都对自然漆过敏，只有少数金刚般体质的人不会过敏，郁久霏就是赌这个可能，她给两人身上抹了漆，他们大概在去到火车站前，就会起满身疹子不得已进医院。
而那时候，他们应该已经知道儿子安全。
郁久霏离开了火车站，直接去了另外一个城市，之后她辗转许多次，能坐私家车就坐私家车，回到了家乡，她没有去找弟弟，只是到了学校，跟弟弟的班主任说，爸妈在大城市出了点意外，让班主任不要告诉弟弟，回头病好了会回来的。
班主任答应下来，郁久霏转头去通知了弟弟，说爸妈在她那边出了事，她回来办财产处理的，她会把财产都扣在手里，一分钱都不给弟弟留。
通知完这些消息，郁久霏离开了学校，再次躲回了自己之前下火车的城市，光明正大地居住。
而这期间，弟弟逃学跑去了郁久霏上大学的城市，想找父母，但是他蠢，半路上就被人骗走了，根本没到城市，从此没有下落。
父母那边好不容易从医院离开，想去找郁久霏算账，却接到了学校的电话，说弟弟失踪了。
后来父母跟弟弟再也没出现过，郁久霏安稳念完了大学，又继续读研究生，她一直没停下自己的脚步，也始终感谢当年自己在实验室里蹭到的一点点漆。
当然，如果没有漆，她也会选择别的办法让父母暂时回不去，从而隔断父母与弟弟之间的联系。
时间快进到这个地方，郁久霏生出一种茫然，她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副本要这样设置，她为什么要看另外一个郁久霏的人生？
郁久霏还是没找到通关的办法，就在她想要不再考个博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了一趟熟悉的公交车，她下意识上了公交车，车上的司机似乎还是那一个，沉默地拖着一车玩家奔赴死路。
第一个关卡与郁久霏印象中不同，那是个规则类怪谈，找到怪谈漏洞就可以逃生，难度很低，像极了郁久霏过楼十一关卡的时候。
通关第一个关卡，郁久霏忽然就知道所谓的真相是什么了。
郁久霏站在公交站牌下，她拿出时钟，说：“我就是那个郁久霏，真相是……我在人生迷茫的时候，上了一趟《梦想乡》的公交车，后来，凭借着我天生的情感缺失，通关了，之后……被游戏留下当了程序员，是吗？”
话音落下，时钟散发出暖色的光晕，周围的世界一层层褪色，最后显示出一个巨大的空间，周围都是机器与电线，高吊顶上亮着灯，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
小机器人滑行到郁久霏面前，递出一张工作卡：“欢迎回来，郁久霏研究员。”
工作卡与游戏卡类似，但上面的信息变了，不再是玩家，而是研究编号，用的照片也比郁久霏现在的模样更年长些。
郁久霏接过工作卡，起身说：“我没有记忆，按照常理来说，我应该完美地度过我新的人生，为什么要中断我的游戏呢？”
太多的事情郁久霏猜不到，但唯独她现在的生活，她是可以猜到的——童年不幸的人，需要用一生去治愈，很显然，曾经郁久霏来到《梦想乡》，选择用新生来治愈自己。
只要伤害不存在，就等于治愈了所有创伤，这很符合她自己的思维逻辑。
小机器人还没回答，一个眼熟的人走了过来，穿着白大褂，只是胸口绣的字换了，不再是精神病院，而是《梦想乡》工程师。
郁久霏下意识看了眼编号，发现那编号在自己后面，也就是说，对方应该是她后辈。
但现在，郁久霏更习惯叫他：“医生？”
“重新认识一下，或许，你可以叫我，楼十一。”医生微微弯腰，伸出手做出想握手的姿势。
“楼十一？”郁久霏惊诧地叫出声来，她赶忙去看医生的工作卡，上面明晃晃写着楼十一的名字，“怎么可能……这不是我进了副本才起的名字吗？”
而且……她的灵感来自于那个叫路三的玩家啊。
医生，也就是楼十一收回手：“嗯，其实这就是你第一次给我起的名字，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在你离开前，做了一份记忆存档，你可以选择，是否接受。”
郁久霏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储存卡，没有丝毫迟疑，选择了接受，她不想稀里糊涂地过奇怪的生活，而且她觉得，真相可能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真相与郁久霏猜测得只有一点点的出入。
那应该算上辈子，郁久霏就那样悲惨地长大，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因为她觉得，拥有感情，是没办法在那样的家庭活下去的，摒弃情感，她才能坚持到最后。
谁知道，在研究生毕业后，她开始找不到人生的方向，她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应该去过什么样的生活，她不需要家庭、不需要生活、不需要快乐甚至……不需要情绪。
导师让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医生说，她这是童年创伤导致的后遗症，很多孩子都有类似的症状，但要说治愈。
很抱歉，这种创伤，用爱其实也无法弥补，除非重来一次。
世界没办法重来，郁久霏打算就这么过下去的时候，她上了《梦想乡》的公交车，像许多玩家一样，奔赴未知的征途。
以郁久霏的脑子，《梦想乡》难度不算大，她足够冷漠狠厉，一路通关，带着无数boss通关，于是，游戏必须实现她最初填下的梦想——给她一个活着的理由。
游戏经过探讨，决定让她留下当研究员，主要是研究新副本、新boss，还有一些死副本的剧情设置。
进入《梦想乡》后郁久霏才知道，这个游戏是更高宇宙维度创造的游戏，创造之初，是想收集那些即将消失的世界与星球，还有拯救一些类似于郁久霏这样的天才。
很多时候，却是来不及的。
就像沈家大院、三十二号末日地图、望风山第五精神病院，这种固定死的副本代表着，游戏派的人去迟了，救不了，只能复制数据，让玩家一遍遍去尝试拯救，并留存数据，这样下一次遇见类似的情况，或许就不会去迟了。
只有这种死副本的boss本身就是游戏内创造的生命，他们就像是那些来不及拯救的人延续下来的生命，你可以看见他们的人生与未来，但他们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而活副本就是导演、城主、主机这样副本的boss，他们是活的，只是投映了数据到游戏中，所以他们往往带着特殊的冷漠，因为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个游戏，必要时候，连boss也不需要尊重。
郁久霏亲自接了很多世界到游戏中，她在这个游戏里，像个神明，可以为所欲为，她宣布世界毁灭，世界就可以毁灭。
而其中的望风山第五精神病院，也是她亲自去接回来的。
跟剧情中写的一样，她到达时，实验品一号已经逃出生天，他亲手毁了精神病院，拿回了自己的身体，期望从此活得像个正常人。
郁久霏刚好在精神病院外撞见他，于是郁久霏跟他说：“你的身体已经死了，要不要换一个活的？”
于是，实验品一号跟着郁久霏来到了《梦想乡》，在公司总部，实验品一号是医生，在游戏里，他挂的号依旧在望风山第五精神病院。
正式入职那天，实验品一号问郁久霏要不要给他起个名字，郁久霏看他一眼，抬手在工作卡里登记了“楼十一”为名字。
“为什么是楼十一？”他不明白。
“因为你说过，你的痛苦来源于十一楼，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的痛苦，人没有痛苦的话，好像也很难活下去。”郁久霏平静地回答。
楼十一凝视着郁久霏，无法想象，多幸福的人，才会说出这么矫情的话呢？
后来楼十一才知道，郁久霏从不幸福，她是太痛了，所以屏蔽了自己的痛觉，这样以为自己不会痛。
无论是楼十一还是郁久霏，都以为他们会一直在《梦想乡》活下去，在生命尽头，就将数据投进游戏里，当某个副本的boss。
可是很快，郁久霏先撑不住了，她向游戏提出了一种可能性——重生。
公司问她，或许你提出的应该是克隆，你想克隆一个自己？
“不是克隆，我想……改变一段基因，我需要一个完美的人生，来治愈我的病症，如果我成功了，意味着游戏以后，多了一种实现梦想的可能。”
之后，由楼十一亲自操刀，杀死了郁久霏，并且用她留下的基因，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那个生命具有郁久霏所有的基因代码，只是曾经痛苦的地方，都被去除了。
强加在基因上的痛苦在基因刷新后并不会留下，因为郁久霏刷新后的基因更趋近于自己刚出生时的状态，所以可以算是同一个人，但如果用后来已经病变的基因去对比，那就有差别了。
这就是主机没检测出来的原因，它留存的数据对郁久霏来说，有些早，那时候她刚找到活下来的理由，疾病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谁又能想到，在许多年后，郁久霏突兀地发病了，毫无预兆。
新出生的郁久霏只会咯咯笑，没有烦恼，像《聊斋》里的婴宁。
按照郁久霏的要求，公司将她放回了原本的星球，作为孤儿长大，她不知道，看似孤单的成长时期，身后有着公司的同事、朋友，还有楼十一一直看顾着她。
郁久霏做的计划是三十年，三十年一到，实验成功，公司无论如何都会通知郁久霏想起过去的一切，但是新的自己，一定可以接受那些过往。
计划进行得很好，唯一的问题是——谁都没想到，郁久霏还是进了精神病院，因为圣母病。
楼十一直接选择出现在郁久霏身边，亲自为她检查身体，安排药物，甚至用了公司的机器，检查出来的结果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当年筛选基因的时候，郁久霏状态不好，所以把一切她认为不合适延续下去的基因都去掉了，于是剩下一个过分善良、过分快乐的郁霏霏。
公司吵翻了天，在给郁久霏加基因代码与不加之间吵个不停，楼十一始终不表态，他在等，等郁久霏自己做决定。
可是郁久霏迟迟做不出决定，公司倒是吵出结果了，就在海洋争霸赛副本，公司决定，给郁久霏一个独特的副本，她如果能接受那样的人生，就提前唤醒她，如果不行……就加基因。
郁久霏的天赋肉眼可见，去掉了基因她都能独自成长，这样的天才，丢了相当可惜。
结果不出意料，郁久霏选择接受了自己的过去，而且没有犯病，最主要是，没有犯病！
从记忆中抽身，郁久霏就算多了这份记忆，依旧觉得那像是别人的人生。
“或许，从改变基因开始，我就不是那个郁久霏了。”郁久霏捏着自己的工作卡说。
“那你要拒绝这份工作吗？”楼十一在旁边轻声问。
郁久霏抬头看他一会儿，没回答，好奇地问：“说起来，那家精神病院是公司开的吧？可你一直在副本里骂，为什么？”
楼十一笑容一顿，随后苦笑回答：“我从你进游戏就认出来了，但是按照计划，我不能主动跟你相认，所以我只能锁住所有技能跟记忆，至少这样，你应该没那么大负担。”
一个新朋友，从零到有，那种感情是不一样的。
当然，楼十一也有自己的私心，只要产生了感情，后面郁久霏再知道真相，她也舍不得生气了。
郁久霏微微颔首：“这样啊，那我原谅你diss你自己了。”
“那你想留下吗？”楼十一压着呼吸问。
“当然留啦，因为我参加这个游戏，就是想治疗圣母病呀，你们都有这个技术了，我不试一下都对不起自己。”郁久霏嘿嘿一笑，期待变正常的自己。
楼十一跟着松了口气，温和地笑起来：“好，计划里你指定的主治医生还是我，你想要恢复多少都可以。”
听他这么说，郁久霏眼睛一亮：“那我要沈西聆那样的，可以自由切换，但人又看起来很正常的，我怀疑我上一辈子洗基因没洗干净，不然怎么会一吃镇静剂就原形毕露了呢？这不好，我们应该向沈老师取一下经，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面对郁久霏的诸多要求，楼十一都笑着应下。
郁久霏说着说着，觉得好像有点过于花里胡哨了：“……好像又不是很喜欢了，好奇怪，明明可以变成喜欢的自己了，但最好好像也没有特别喜欢。”
“那会不会……现在已经是你最喜欢的样子了呢？”楼十一轻声问。
“唔……那你觉得呢？听起来你好像比较了解以前的我。”郁久霏趴到桌上哼唧。
楼十一伸手摸摸郁久霏的头，说：“其实，基因也很难改变一个人，对我来说，你好像只是换了一份记忆，更多的，从来没变过。”
作为郁久霏的主治医生，只有楼十一知道郁久霏的所有病情，包括她曾经对手链楼十一说的，她用一种假象，掩盖了最真实的自己，因为，她希望自己是一个极端善良开朗的小女孩儿，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她所有的隐秘痛楚。
郁久霏眨了一下眼睛：“嗯，就让游戏，永远欠我一个愿望吧，以后，世界上，只有霏霏。”
没有那个残忍又痛苦的郁久霏，活得没心没肺些，没什么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