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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塑料竹马闪婚了
作者：北途川
内容简介
 梁思悯闲极无聊决定跟季旸结个婚。 尽管两个人从小不对付，见面就掐架，但没关系，婚姻又不一定是为了幸福，解解闷也挺好。 果然，从新婚夜俩人就鸡飞狗跳不消停。 一次宴会，两人不期而遇，中间隔着八丈远，互相别开脸。 周围人小声说：季总跟他太太关系不好。 梁小姐结婚后就没给过季总好脸色。 边儿上一男生听了，心思浮动，酒过三巡，挪去梁大小姐身边，小声安慰，低声寒暄，委婉表达：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但要是我，肯定比季总听话，不惹您生气。 季旸被人递烟，散漫叼进嘴里，眼神挪到那边，忽然起了身，踢开椅子往那边去，往梁思悯身边一坐，我还没死呢！ 梁思悯嫌弃地把他烟抽出来扔掉：抽烟死的早，你再抽晚上别回家了，死外面吧。 季旸回去，身边人给他点烟的手还悬在那里，他摆了下手：戒了，我老婆怕我死得早没人陪她逗闷子。 看身边人不解，他体贴解释：她爱我。 周围人：无语。 -鸡飞狗跳婚后日常 -1v1，甜文，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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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见鬼
◎我可能上辈子真跟她有仇。◎
梁家最风光那几年，梁思悯就是个移动风向标，不管干点儿什么，都被人翻来覆去议论。
被误解是常事，她连反驳都懒得反驳，唯独不能忍的是，说她和季旸对着干是因为暗恋他。
笑话，简直奇耻大辱，谁会喜欢一个跟自己说三句话以上就开呛的人。
而且他俩明明基因都犯冲。
比如梁思悯无辣不欢，季旸一丁点辣都不能吃，梁思悯喜欢海鲜，季旸对大部分海鲜过敏，梁家做汽车生意，梁思悯从小就是个燃油车爱好者，季旸他甚至对汽油的味道过敏……
“我俩要是在一起，结婚当晚我就得抱着他沉塘，干脆死了算了。”她说过。
对此季旸的回应是：“我要是哪天想不开我就娶她，比自杀可能还要死得彻底点。”
距离他俩说出这句话已经过去十年了。
Eeverglow会所的“水云涧”包房，今晚小聚，冷不丁又提起来这俩人。
梁思悯她去南城待了两年后，终于高调回衍城了。
梁大小姐还是很引人注目，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聊起来，那简直滔滔不绝的话题。
她最近的日常代步车换了一辆红眼地狱猫。
比她那些超跑低调很多，但比以前的座驾更狂躁一些。
道奇挑战者的升级高配版本，一款美式肌肉车，6.2升大排量，机械增压，就一个暴躁可以形容。
“如果说从车能看性格，就能看出来她这个人，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安于室啊不安于室。”
“不过娶了她，她车库的车岂不是随便开。我有点心动。”
“得了吧，你开她的车，车是这一刻开的，人是上一秒走的。”
她车库里停了至少二十几辆超跑，大部分都是限量款。
衍城第一台兰博基尼 Awentador svj就是她提的，被她贴了粉色的膜，骚气得不行。
她车库里的那些车，七八辆都是粉膜，以至于以前她在的时候，衍城路上看见个粉色超跑，都仿佛写着梁姓。
那辆粉色埃文塔多大牛据说是她有回受了委屈，她哥哥买来哄她开心，也是她最常开的一款。
她这种硬派甜心，除了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梁思谌，还没人招架得住。
以至于她的恋爱史可以称得上是贫乏。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在学校备受恭维，虽然彩虹屁都是闭着眼吹，但唯独那张脸丝毫不需要说假话，真情实感夸一句美若天仙也毫不为过。
可能是因为梁家从她爷爷那辈儿就一家子颜控，到了她这一代，她更是中了基因彩票一般，从脸到身材，拿着放大镜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可从小到大别人轰轰烈烈早恋，她那头连个追求者都没有，谁看了都得敬畏三尺。
唯一一个绯闻对象，她恨不得在身上刻上一句：别来沾边。
季旸甚至嘲讽她鬼火少女，幸亏家里有条件，各种安全措施自有人鞍前马后盯着，不然她就是那随时死外边的命。
她十八岁开始跑赛道，大大小小也翻车撞车过几次，没少挨她爸训斥。
但你看她那张脸，那通身的做派，又实在不是个叛逆的。
不过据说到了国外却完全反过来，追求者多到离谱。
以至于她去费城读书的后两年，梁思谌几乎全程陪读。
那时都在调侃，真是可惜了她不喜欢白皮帅哥，不然异国情缘多好。
衍城这一圈，估计没人敢和梁家联姻，这祖宗看着一脸生活不能自理柔弱大美女的脸，其实稍微见识过就知道，强势霸道不近人情，骄纵得没边儿了。
整个衍城，南梁北季，梁就是梁思悯家的梁。
他们这种家庭，最忌讳招摇，偏她是个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的。
究其原因，不过是家里宠着，底气足。
梁思悯在美国跟着爷爷长大的，十岁才回国，那会儿她妈和季旸妈妈关系挺好，把孩子安排和季旸一个班级。
她汉语说不好，经常语序混乱乱用成语，第一回 上台自我介绍很紧张。
没人敢笑，就季旸没憋住。
没憋住就算了，后来还学人家说话，这梁子一下就结下了，一结结了十几年。
只是政策卡得严，梁家这几年的生意不好做，大家都估摸着她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她去南城待了两年，刚回来还不到半个月，一回来她的几辆超跑就被梁董挂牌出售了。
都在猜，梁家是不是真要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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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的牌桌上，沈明聿撂了牌，一边招呼旁边服务生给自己递毛巾擦手，一边问：“季二怎么还没到？”
许临应道：“现在要叫季总了，忙吧！他现在忙到连泡妞时间都没有。”
沈明聿扯了下唇角：“他不忙也不泡妞。”
许临打了下自己的嘴：“我们二少洁身自好呢！瞧我这什么破嘴。”
沈明聿低头看了眼手机，正好看到有人发朋友圈，梁思悯消沉了半个月，似乎终于出门了，开着她那辆粉色大牛出街吃晚餐，然后一辆迈巴赫62s径直撞上了她的车屁股。
【长平街偶遇悯姐的座驾，车还没停稳就被撞了，笑死，姐长腿一迈，摘墨镜下车，旁边有人小声嘀咕，是在拍电影吗，怎么没看到摄像机。】
大牛是剪刀门，大尾翼，自带装逼功效，照片拍到了梁思悯长腿出车摘墨镜摘到一半的画面，侧脸看起来确实拽出天际了，就是后车屁股和尾翼被撞的画面有点惨烈。
“嘶——”沈明聿倒抽一口气，“人间惨剧。”
撞这祖宗的车比撞她本人都严重。
身旁人凑过来看，忍不住挑眉：“这……不是旸哥的车吗？”
说的是后头那辆迈巴赫。
没露车牌，刚没注意，沈明聿定睛一看，车窗半开，看司机还真是。
他忍不住笑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我们二少这下不得被讹得裤衩都不剩。”
“梁大小姐会大方地放过任何一个不小心的路人，但一定不会放过季旸。”
刚消停下来，又热火朝天聊起来。
“她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季旸故意撞她。”
“你太保守了，她会打电话报警说季旸意图谋杀她。”
一群人忍不住笑，笑完也就冷下来了，继续摸着牌玩下一轮。
谁也不敢提梁家没落的事儿，因为最近传出来消息说梁、季两家可能真要联姻。
各自都在猜到底是梁思谌跟季家的女儿联姻，还是梁思悯跟季家的儿子联。
梁家就那么一儿一女，季家倒是人选不少。
除了梁思悯和季旸，其他都有可能。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真的有人看到两家长辈频繁走动了，梁家和季家算不上有交集，也就是梁思悯的母亲和季旸的母亲算半个闺蜜，常走动。
季旸向来看不惯梁思悯那鬼火少女加张狂富二代的做派，跟季家谁牵扯在一起估计他都不会痛快。
但要是真的跟季家联姻上了，以后就是半个季家人，说不定季旸还要叫一声嫂子或者弟妹，再不济也是自家人。
以至于一群人憋了一肚子话，硬是没人敢多说什么了。
今儿个这天聊得遮遮掩掩的。
不然到时候真联姻了，传到季二耳朵里，总归不好听。
“旸哥也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你们说我妹有戏吗？我想做我旸哥的大舅子，听起来就贼有面儿。”顾凌宇突然嚷了句。
“你妹才十八，你踏马的有你这么当哥的吗？别想了，季旸八成性冷淡，这么多年身边就没什么女的，上个女朋友还是宋家那什么来着？”
“宋……什么青好像，害，忘了，远走英国读艺术去了，也算是季二唯一一个朋友圈发过照片的对象了，不让提，说不定还是什么白月光朱砂痣。我记得当时梁思悯还评论了句，美女配野兽，给季二气的，直接拉黑了，笑死。”
本来想转个话题，结果话一转，又绕到梁思悯身上。
门开了一下，大家以为是季旸到了，纷纷回头看，来的却是另一个，正边走边看群聊天，群里也在提梁思悯车被撞，于是猛不丁来了句。
“这俩怎么又凑一块儿了，我看干脆他俩在一起得了，这什么狗屎缘分。”
这俩人小时候就不对付，后来季旸去哈佛读书，梁思悯去宾夕法尼亚大学读商学，终于消停了，不过季旸毕业后又读了个硕，半年前才回来。
梁思悯倒是毕业就回国了，嫌在衍城待得腻，跨了大半个中国去南城扎着，扎了两年多，听说还交了一男朋友，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还有人说南城的爷们儿艺高人胆大。
大家以为她准备定居那儿了，结果半个月前突然回来了，拖运了十几辆车回衍城，大家就知道这是真要回来。
她这人，向来车在哪儿人在哪儿。
估计男朋友也吹了，不然怎么突然开始传要联姻了。
也是，他们这种人，婚姻自主的不多，玩玩可以，结婚要考量的东西太多。
静默片刻，周围人哄笑，仿佛打开新思路。
许临附和，“嘿，我看也行，一天吵架三百回，这日子过得也挺热闹。”
嘴上这么说，潜台词却是：疯了吧！这俩凑一起除了天天吵架估计没别的了。
沈明聿一口水也差点喷出来：“可放过季二吧！他哪儿hold住拿6.2L大v8肌肉车代步，赛道过弯不减速的祖宗。季旸这种强势□□者形象的，她俩凑一起还了得，彗星撞地球了要。”
一群人七嘴八舌，闲聊当乐子，谁也没放在心上。
没多会儿岔开话题，便抛之脑后。
-
等季旸终于过来，沈明聿损他一句有没有跟梁思悯打起来。
季旸往旁边一坐，摘了眼镜吐出一口郁气：“她问我是不是跟她有仇，我说可能吧！然后她就开始……掉眼泪。”
他深吸一口气，到现在无法接受那一幕。
“真是见鬼。”
沈明聿愣了片刻，然后捧着心口开始狂笑：“然后呢？”
真不怪他笑，他以前跟这俩一个班，没少目睹两个人吵架，这俩人的不对付简直是天生犯冲的程度，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掉眼泪这事儿，他听了都稀奇。
他蹭到季旸身边坐下来，“她这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我见犹怜的大美人，开始走绿茶路线了？你不会真心软了吧。”
季旸掐了掐眉心：“讹了我两百万，还是我自己主动提的。”他越想越气，都气笑了，“服了。”
“你俩真没吵架？”
“没，我全程都被她哭懵了，签了支票，还被她讽刺一句年纪轻轻开什么迈巴赫，装什么大头蒜，看我从车上下来就想叫我叔。”
季旸扶额，咬牙切齿地说一句：“我可能真跟她上辈子有仇。”
沈明聿笑得前俯后仰。
迈巴赫被戏称大佬座驾和老板车，不上点年纪配个司机，气场还真不好压得住。
【

第2章 清醒一点
◎我俩在一起要不了几天就能上法制频道◎
这车走完保险，维修也花不了多少。讹了季旸两百万，梁思悯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而且还在他面前掉眼泪，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你刚哭得我也懵了。”杜若枫还是第一次看她掉眼泪。
梁思悯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颓丧道：“最近打游戏打多了，迎风流泪。”
当然看季旸那副老子天下最拽不屑于跟你这种没长大的小屁孩计较的样子来气也是真的。
“服了你了。”
梁思悯和杜若枫约在一起吃晚饭，这家新开的法餐厅味道不怎么样，牛排都能做这么难吃，她戳着一块儿烤蘑菇，却迟迟不动嘴。
杜若枫看她兴致缺缺，调侃一句：“失个恋，至于吗？”
这都消沉半个月了。
梁思悯似乎这才回过神，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不是，跟他没关系，什么狗东西，给我提鞋都不配。初恋谈个这玩意儿，真是晦气。”
杜若枫看她又动肝火，忙伸手过去拍她的背：“乖，宝宝不生气，那狗东西确实不配，他还有脸纠缠你，真是够不要脸的。我听说追你追到衍城来了，他是疯了吧！难不成指望你会原谅他？他跟你时间不久，也不至于不了解你是个什么人吧？”
睚眦必报，记仇，而且绝不委屈自己。
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她都不可能吃一口回头草，还是有前科的草。
没撕了他已经算客气，况且衍城是梁家的地盘，这狗杂碎还敢过来也真是艺高人胆大。
“他之前不清楚我底细，看我给小胡打下手，以为我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炫富富二代。”梁思悯吃不下，干脆搁了餐具。
“胡檐月？那个你的资助对象？”杜若枫有点印象，梁思悯初中时候拿自己生活费资助了一个贫困学生，人家为了感谢她，还加了她联系方式，逢年过节会发祝福，偶尔汇报一下学习和生活，还寄过土特产。
挺好一姑娘。
她怕暴露自己幼稚，谎报年龄说自己已经工作了，人家叫了她好几年的悯姐，后来工作赚了第一桶金，一定要当面答谢她，一见面竟然比自己还小好几岁。
两个人一直保持联系，出国都没断。
胡檐月在南城上的大学，大二赶上政策扶持，几乎零成本就开始创业，毕业就已经是胡总了。
梁思悯去南城也是因为她，不过她主要是为了玩儿，给她公司新项目还投了不少钱，挂了个合伙人的名头，偶尔去打打下手而已。
“那周凌琨真是瞎了他的狗眼了。”
周凌琨和胡檐月是大学同学，关系不错，不然也不会认识梁思悯。
追了梁思悯一年半，她才答应，结果刚在一起没多久，就发现他早一年就跟另一个女生不清不楚。
竟然骑驴找马的人渣。
“你知道他勾搭的谁吗？”梁思悯想起来都觉得荒谬，“季星瑶，你不认识，季家一个旁支，论辈分得叫季旸一声叔，逢年过节会来衍城走动，但顶多参加个家宴，老宅都进不去。要不是她在聚会上显摆我都不知道她还跟季家有牵扯。”
明白了，周凌琨怕是想攀高枝，借季家的人脉打通衍城的路子。
“这你都能忍？”杜若枫感慨，“你在南城倒是脾气挺好。”
“看她表演挺有意思的。主要我也犯不着拆穿她，刚成年一小孩儿，表演欲旺盛吧！但谁能知道周凌琨这种年近三十的老男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以为自己要攀上高枝儿吃上软饭了，被我发现了还装一副人生导师的样子劝我看开点，这个世界很现实的。还职场精英男，就一傻缺。”梁思悯闭了闭眼，怎么想都反胃。
杜若枫也不知道评价什么了，于是回了句：“也算及时止损了，不然你俩再继续下去，他发现你是梁正平的女儿……到时候更恶心。”
不得不说年纪大就是挺会的，虽然没大几岁，谈起恋爱来倒是得心应手，事无巨细，耐心又细心，嘘寒问暖，又不至于谄媚。梁思悯是真的觉得他还可以过。
梁思悯深觉晦气：“烦，谈个傻逼前男友跟留了案底似的，我现在都不敢跟家里提。而且他应该是本来就有来衍城的打算，所以才想着勾搭季星瑶吧。”
一聊这个她就闹心，杜若枫换了话题：“听说梁季两家要联姻，真的假的，你哥要娶老婆？你家……没事吧！”
梁思悯摇摇头，指了指自己，“没事儿，是我，我那天在赛道被人撞，连人带车飞了出去，我爸气疯了，说要不就把我车全卖了，要不就老实相亲结婚。我怕他接着卖我车，我就说我看上了季骁南，让我爸想办法，谁知道他真去啊！”
不过季骁南在季家的地位最特殊，季旸的小叔叔。
季老爷子老来得子，宝贝心头肉，这些年季家也物色了不少名媛淑女，可惜都入不了季骁南的眼。
衍大一附院的外科医生，高大帅气，挺招人的。
虽然是为难老爸，但要是真能成，她真嫁。
“啧，你爸对你是真的溺爱。那可是季骁南啊！”
虽然他本人不掺和季家的生意。但他可以影响很多季家人。
梁思悯笑了下：“不过没戏，他对我不感冒。我哪敢觊觎他，而且我现在是真的怕了老男人了。”
季骁南比梁思悯大了五六岁，见过几次，一直拿她当晚辈，以叔叔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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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杜若枫叫上路宁陪她去星港赛道跑两圈散心。知道她没车了，找了一辆迈凯伦p1，让她开着玩。
“我爸知道了又要骂我。”虽然这么说，但梁思悯还是拎起了自己的包包，“他好不容易才答应把大牛还给我，因为是我哥送我的，结果刚出门就被撞，他肯定不会怪开车的是个眼瞎的，肯定又要怪我。”
越说越生气：“季旸他有病，那么宽的大马路，就非得朝着我撞，眼神这么差开什么车。他这种马路杀手就应该吊销驾照打回去重考科目一。”
杜若枫忍不住笑了笑：“你这最近死气沉沉的我都以为你要转性了，一骂起季旸你倒是活泼又生动，你这到底是恨他还是爱他。”
“连你也要侮辱我。”
“可别，我就是看你其实没那么讨厌季旸，干嘛非得一直跟他对着干。”
“谁说我不讨厌他？我只是觉得他虽然讨厌，但也只是三观不合的讨厌，比起周凌琨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季旸他就是圣母玛利亚。”
“笑死，你这是什么鬼形容。”
杜若枫开车载她去星港国际：“车神您凑合凑合坐我的小玛莎，今晚星港路宁说她包场，你敞开了玩。”
到了地儿，星港国际的负责人出来打招呼，笑容满面：“哎哟，梁小姐回来啦！您一来，星港真是蓬荜生辉。”
杜若枫歪着头对梁思悯“啧”一声，“你这财神爷形象不倒啊！”
梁思悯笑了笑，拿过车钥匙。
她今晚情绪不好，纯发泄，赛道上最后就剩她一辆车，仿佛下一秒就能起飞了。
“她要是跟季骁南联姻，季家得愁死吧！”杜若枫摘了头盔，跟路宁说。
路宁也抱着头盔，刚从车上下来，拧了瓶水喝了一口：“她跟谁联姻，谁家都得愁。”
“哦，也是。”
“你猜她和季骁南有戏吗？”杜若枫莫名觉得这事儿也不是完全不靠谱。
路宁却摇头，“我宁愿相信她和季旸能凑一对儿。”
“哈哈哈哈哈哈可别让悯宝听见，她会觉得你在诅咒她。”
“嘘，小声点儿，我只是天生爱邪/教，其实以前上学的时候，偷偷磕他俩的很多的，现在还有遗迹，就同人文啊什么的。”路宁小声透露。
杜若枫初中高中都跟她们不同校，“真的假的？”
路宁：“真的。写同学同人文怪尴尬的，但是是梁思悯自己带头的，她上了初中，语文都还学不好，就话都不一定能说利索那种，语文老师就单独辅导她，然后还布置作业，让她每天写至少八百字的随笔，写什么都行，日记啊感想啊，时评，杂谈……之类的，你知道我们悯宝写什么？”
“什么？”
“她编自己和季旸的小故事，换着花样在日记里暴揍季旸。老师本来就是让她锻炼一下语感，看她挺积极，用词挺生动，劝了几次她不听，索性随她去了。结果后来本子被沈明聿捡到了，就季旸的好哥们儿，一群人笑得不行，还非要四处传阅，午休时间把年级主任闹来了，当时十几个人被罚站，沈明聿和季旸那一群欸，我们衍西私高男子天团好吗？一起罚站太壮观了，传得全校都知道，当时都重金求购梁思悯的日记本，悯宝嫌丢人，谁也不让看了，然后他们就开始自己编了。本来是编的死对头日常，谁知道编着编着就跑偏了，都编到她俩生孩子了。”
杜若枫哈哈笑了两声，竖了竖大拇指：“这也行。”
等梁大小姐终于玩爽了，已经晚上九点了。
两个人眼神怪异地盯着朝她们走过来的梁思悯看，越看越觉得她这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大美人，以及身上那股野性，就很适合季旸那种腹黑强势又掌控欲极强的男的。
这一刻，杜若枫有点懂磕邪/教的乐趣了。
不过路宁是磕针锋相对又暗流涌动的氛围。
杜若枫纯粹就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
“我得回家了，我爸，给我设了宵禁，我现在是个没有人身自由的笼中鸟。”梁思悯闷声道，“人生好无趣。”
杜若枫拐着她胳膊往自己车上走，要送她回家，一边走一边说：“既然想和季家联姻，你有考虑过……季旸？你俩那么熟，又互相了解，你刚还夸他圣母玛利亚呢！”
梁思悯表情被雷劈了似的，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清醒一点，就算我想不开，季旸得是脑子被雷劈了才也会想不开跟我联姻，我俩在一起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上法制频道。”
妻子之死/神秘失踪的丈夫。
简称：你死我亡。
【

第3章 淮水路
◎这是什么白日恐怖片。◎
季旸今晚回西郊淮水路的老宅，进了大门，车子沿着主路往里开，初秋，两侧树木仍郁郁葱葱，主楼是老爷子在住，楼前立着宽阔的四柱门廊，季旸把车直接开到门廊去，跟爷爷奶奶问声好，打算回爸妈那儿。
今晚爸妈也回了，不然他不太乐意回西郊。
老院子，又偏僻，小辈们都不喜欢住家里，但老爷子老太太喜欢热闹，他每个月都会抽几天回家住。
奶奶在落地窗前坐着，面前摆着一台玻璃圆桌，插瓶里粉色的玫瑰娇艳欲滴，她从桌上厚重纷乱的书籍堆里捡出自己的眼镜戴上，仔细看了看他：“是旸旸回来啦，晚饭吃了没有？”
佣人问了声二少爷好，半跪在桌前要收拾，被老太太挥挥手，赶下去了。
“吃过了。”他答，自个儿亲自过去帮奶奶把身旁散落的书籍整理好，“少看会儿书，累眼睛，不行找个人给你读。”
奶奶大学教授，退休多年，但仍然保持阅读的习惯，手不释卷。闻言笑了笑：“那你给奶奶读？”
季旸讨饶：“奶奶你饶了我，你知道的，我从小怕朗读。”
“那你瞎指挥。”奶奶拎起拐杖敲了敲他的腿，“净会嘴上关心，你这样，怎么交得到女朋友。”
老太太腿受过伤，尽管年纪不算太大，却已经拄上了拐杖。
季旸老老实实挨训。
嘴却忍不住欠，“单着挺好的。”
奶奶眉毛一拧：“胡说八道。”
一转头，旋转楼梯上下来一个人。
穿着银灰色的西装，边下楼边整理袖子和腕表。
看见季旸，打了声招呼：“阿旸回来了？”
又对季老太太说：“妈，我出去一趟。”
老太太扶了扶眼镜：“去见梁家那姑娘呢？”
“不是，见个朋友。”季骁南无奈，“您别瞎掺和，我跟她真不合适，我比人家大了快六岁。”
“六岁怎么啦？你大哥比你大嫂大了八岁呢！”
也就是季旸的父母。季旸插嘴道：“所以我妈说他俩有代沟。”
奶奶拎着拐杖又敲了下他的腿：“就你话多。”
季骁南摇摇头，叹气：“总之，我觉得不合适。”
“不合适至少也要见一面，人都说了喜欢你，总不好驳了人小姑娘的面子，你要绅士一点。”
外头议论纷纷，讨论得热火朝天，恨不得写篇八百字的形式分析报告。但老奶奶只是朴实地希望子孙们早日脱单，成家立业，和和美美。
季骁南被念叨好几天，这会儿终于还是应下来，“好，我会安排的。”
老太太欣慰地笑了笑：“这就对了嘛！万一相处下来觉得很合适呢？我觉得很相衬，那孩子长得很漂亮。”
季骁南胡乱应着，逃离现场。季旸直起身，捞了把椅子坐下来，松了松领带，撇嘴道：“梁家？梁思悯？我小叔这是倒了八辈子霉吧。”
老太太拿拐杖连敲他三下：“胡扯八道什么，你自己不找女朋友，对你小叔女朋友指指点点什么。”
季旸躲着，从后门出去，临走前扭头对奶奶说了句：“请尊大佛回来供着，我还不如单着。还有，八字还没一撇，您饶了我小叔吧。”
奶奶挥挥手：“小猴崽子，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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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一条玻璃栈道，左侧后楼是父母住的地方，他去露个脸。
父亲还没回，母亲正在看平板，仔细研究着星座，表情忧心忡忡，看见他西装外套胡乱搭在小臂，领口松散，衬衫扣子开了两颗，头发也胡乱往后抓过，又喝了点酒，俨然一副纨绔样子，仿佛更糟心了：“整日就知道胡闹，公司也拴不住你，你该找个老婆定定心了。”
季旸摘了眼镜，掐了掐眉心：“我又不是卖给公司了，整天待在办公室里，我只能给你找个秘书儿媳了。”
季太太柳眉倒竖：“你敢！”
“逗你呢，我不招女秘书。”季旸举手投降。
“男的更不行。”
季旸：“……”
您脑洞可真大。
佣人切了水果，问他吃不吃，他接过来水果盘，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儿梨，喂给母亲：“少操心些，容易长皱纹。”
母亲也拍他巴掌：“大师说你今年有婚运，错过今年，你就要单到三十五岁，我看你年底前最好把婚事办了。”
季旸目露荒唐：“妈你在说什么梦话，我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也不能这么快。”
“那你从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好了。”季太太不满，“你小叔都和悯悯快定下来了，你什么时候带回来一个给妈妈看看？”
“妈你别乱讲，两个人都还没见过面。”
“那只要上心就很快的，现在社会发展这样快，什么都很快的，明年说不定你就有新弟弟妹妹了。”
季旸再次投降，转身上楼。
梁思悯给他生弟弟妹妹……
简直荒谬。
助理在电话里提醒他待会儿的跨洋会议，他一时没说话，对方小心翼翼叫了句：“季总？老板……？”
他“嗯”了声，吩咐：“你来做会议纪要。”
“好的老板。”
他又按了内线电话，让厨房送点吃的上来，厨房都是老人了，从小看着他长大，忍不住说一句：“二少爷怎么又一边工作一边吃饭。”
他从小因为一边写作业一边吃饭没少挨骂。
每回回老宅，都有一种时空割裂的错觉。
他在老宅总是睡不好，今晚做了个噩梦。
梦见梁思悯抱着一小孩儿站在小叔身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瞪他一眼，说了句：“宝贝，叫哥哥。”
简直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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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现在在哪儿？”杜若枫重复问了两遍。
早上八点钟，卧室安静得只能听得见窗边的鸟叫，她按了床头的按键，智能窗帘缓缓从轨道滑行，外头天光大亮，早晨已过。
她在别人家，睡过头了。
“西郊，淮水路。季家的老宅。”梁思悯揉揉太阳穴，“我觉得我可能跟整个季家都犯冲，你说我现在如何优雅又从容地下楼才显得不失礼？”
杜若枫愣了好几秒，终于说了句：“牛逼，昨晚九点才回家，你刚说人家对你不感冒，怎么突然睡人家里了。”
这简直太荒谬了。
梁思悯把耳机塞进耳朵，然后开始整理仪容。
床头的条椅上体贴了放了一套日用品，包括换洗的衣服，留了纸条，应该是奶奶写的，说衣服是新的，从小容那里拿来的，请她不要嫌弃。
季景容是季旸的堂妹，体型和她差不多。
大概是昨晚就放的，她当时实在是困，没怎么注意。
说起来真的很荒谬，昨晚老妈给她推了季骁南的微信，她刚加上，那边却直接拨她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她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就胡乱应下说周末有空。
“好的，那我就安排周末了，有什么忌口吗？中餐可以吗？我听说你喜欢吃辣。”
“可以。”
“那周末见。”
两个人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她莫名其妙回了家，老爸一边数落她车是怎么回事，女孩子没有女孩子的样子，老妈一边在旁边琢磨自己未来女婿，越琢磨越觉得满意。
她正一个头两个大，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季骁南，喝醉了，让她去四新路接他。
梁思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挂了电话，更莫名其妙了：“我这女朋友还没当上，先让我当司机，不合适吧？”
梁正平说：“当然不合适，这孩子这么不懂事吗？不是听说是个高材生，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么。”
周邵红女士也有些不悦，她自己整天嫌弃女儿，但别人不能逾越。
梁思悯巴不得逃，拎了车钥匙，“可能醉懵了把我当别人了，我带老周一起去看看吧！不行让老周送他回去。”
老周是她家司机。
到了果然是打错电话了，季家的司机也姓梁，他喝醉，忘记刚和她通过电话，凭着习惯打给最近通话。
他那时酒已经醒了些，拧着眉说了几声抱歉，体贴地送她回车上，打发小朋友似的，还从包厢里顺了些零食塞到她手上。
梁思悯全程都是懵的，坐上车的时候才清醒过来，拉开车门又走下去，扶了下他，莫名想跟着季旸叫声小叔。
但想到他都约自己吃饭了，于是改口叫了句：“骁南哥，我还是送你回家吧！很晚了，你再等司机过来，都要后半夜了，反正我已经来了，也闲着没事，我送你回去吧！”
多好的机会，她本来是这样想。
这男人怎么看，都挺对她胃口。
季骁南沉默片刻，最后点了头：“那麻烦你了。”
她笑了笑：“你放心，我车技很好，不会把你开吐的。”
她让老周开车跟着，她开季骁南的车送他回去。
本来想车上跟他说几句话，但他没多会儿就仰靠着闭了眼，梁思悯便识趣闭了嘴，让他休息会儿。
西郊略远，到的时候已经近十二点了。
她是想着把季骁南交给他家佣人，自己就走的，但老太太还没睡，也迎了出来，看见她，亲切地抓了她的手，问她怎么受累带阿南回来了。
梁思悯老实回答，不太会应付长辈，僵在那里寒暄。
老周开了车门下来站着，似乎是想提醒她很晚了，但也不敢多嘴。
院子里灯火辉煌，陌生得让她不自在。
老太太耳聪目明着呢，也不说放她走，笑吟吟说天太晚了，来回一折腾，天都要亮了。
“悯悯今晚就住家里吧！楼上客房备着，明早还能让阿南带你出去逛逛。”
梁思悯推辞不下，于是应下来了。
然后就睡到了现在。
“你可真行。”杜若枫乐不可支，“快下楼吧你，不怕，拿出你‘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的架势。”
梁思悯叹了口气，收拾完对着镜子又看了两眼，素颜，虽然最近天天打游戏宅家里废着，但吃的好睡得好，皮肤真踏马好。
她从旋转楼梯下去的时候，佣人笑容满面地抬头跟她问好：“梁小姐早。”
季旸穿着睡衣坐在主楼客厅的沙发上喝咖啡，爸妈一大早就走了，奶奶叫他过来吃早饭。
他一抬头，一口咖啡差点吐出来。
这什么白日恐怖片。
梁思悯：“……”
哦，+1
【

第4章 歹毒
◎那欢迎你……早日来我家？◎
“你怎么在这儿？”季旸看着她，活像是见了鬼。
梁思悯也很想问自己：我为什么要在这儿。
但她也很想问他：关你屁事，这你家？
……顶多算你小叔家。
但她扶着扶手，缓慢走下来的瞬间，压下了怼他的冲动。
毕竟她在季家，而且在别人家起晚了本来就不太礼貌，她不想更失礼。
佣人忙接了句：“梁小姐昨晚送小叔回来的，太晚了，老太太留梁小姐住了一晚。”
那佣人年纪不大，跟着家里晚辈一起叫小叔。
梁思悯冲他微笑，意思是我又不是来找你，少问东问西。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被佣人推着出去晒太阳，这会儿听到动静进了客厅，同梁思悯寒暄两句，问她昨晚可睡得还好。
“我睡得很好奶奶。”梁思悯乖巧笑了笑，“这不就一不小心睡到了现在。”
她露出几分抱歉。
奶奶呵呵笑了两声，“年轻人就是要多睡觉，旸旸他也刚起。”说着，指了指季旸，“你认得的吧？以前跟你在一块儿上学呢！”
老太太哪里知道这俩人不合，知道了也只当小孩子打打闹闹，不妨事。
梁思悯点点头：“认得，我俩以前一个班。”
她不想扫老人家的兴。
“是嘛？”奶奶笑吟吟的，“那很好啊！你们肯定关系也好。叫旸旸陪你吃早餐。”
说着，不顾季旸那都快要拉地上的臭脸，拿拐杖敲了敲他的腿，“愣着干嘛呀，招呼客人，你怎么没礼貌的。”
那拐杖是特制的，可以变形，可以伸缩，老太太老当益壮，沉甸甸的金属拐杖拿手里轻若无物，打人特疼。
季旸无奈地叫了声：“奶奶。”
“叫奶奶干嘛，快去呀！”
两个人去小餐厅，不大的餐桌，两个人坐对角线，恨不得在中间划出个楚河汉界。
“你小叔呢？”梁思悯问，她还记得昨晚老太太说让季骁南带她出去转转呢！但一大早也没有见人。
季旸扯了下唇角，扯出一个凉薄的弧度，心想有够急的，他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只言简意赅：“你们不合适。”
梁思悯手里的三明治很想扔他脸上，她深呼吸一下，姿态优雅道：“跟你没有关系。”
季旸：“那是我亲叔叔。”
怎么就没有关系？
梁思悯再次忍住扔他的冲动：“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也是你亲……婶婶。”她强调了婶婶这两个字，“从法律上讲，夫妻关系应该比叔侄更近。”
虽然八字并没有一撇，但不妨碍她争那一口气。
这个人从小就非常讨厌，看她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什么都要反驳她。
嘴里没有一句话是她爱听的。
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
季旸有些烦地喝了一口牛奶，满脑子都是昨晚的梦。
只是那句“宝贝，叫哥哥”变成了某人觑着眼看他：“叫小婶婶。”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不如杀了他。
“我不同意。”季旸冷着脸说，“你最好趁早放弃这个念头。”
原来季旸他扮演的是豪门狗血剧里恶毒婆婆的角色。
他果然在哪个剧本里都是讨厌精。
梁思悯瞥他一眼，“季旸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给自己加什么戏，你凭什么不同意，你住海边儿？”
听在季旸耳朵里就是一句：我就是要当你小婶婶。
长这么大他都是同辈里最出挑的，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也就养成了懒散随性的性子，情绪波动无限趋近于零。给外人一种城府深不轻易喜怒形于色的印象。
但其实自从十岁那年梁思悯从美国回来，他俩被迫在一个班一张桌子上，他的血压平均每小时能飙升八次。
他大概上辈子真的跟她有仇。
一想到他有可能后半辈子对着这张脸喊小婶婶他就觉得两眼一黑。
他冷着脸，仰头把牛奶喝干净了。
玻璃杯砸在的桌面发出清脆一声响，他侧头，平静地看着她：“因为我喜欢你，如果季梁两家一定要联姻，那只能是我和你。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这一幕，放在狗血八点档里，那就是催人泪下感人肺腑的隐忍之爱，是压抑到极致突然的爆发。
但放在季旸旸身上，那就是妥妥的贱气上头。
每一个字都写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_裸的犯贱和威胁。
但两个人正在别气，谁也没注意到餐厅外轮椅细微的声响。
季骁南推着母亲来找梁思悯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那一向被冠以家族之光的大侄子，正表情严肃地对他的相亲对象说：因为我喜欢你，如果季梁两家一定要联姻，那只能是我和你。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气势之凛冽，态度之坚决，仿佛分分钟就要上演巧取豪夺的戏码。
梁思悯一句季旸你是不是有病还没说出口，余光先看到季老太太和季骁南。
她仿佛听到了虚空中自己裂成两半的声音。
然后诡异的沉默，四个人仿佛同时失语了一般。
季旸在想如果现在改口说在开玩笑，奶奶会不会因为他跟未来小婶婶开这种玩笑而真的敲断他的腿。
梁思悯只想原地消失，以及原地把季旸打死再鞭尸。
老太太饶是见多识广心胸开阔，也很难立马理清这个现状。
只有季骁南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吐了一口气，他最先反应过来，低头对母亲说：“妈，让他们先吃饭，我们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
老太太拉长声音“啊——”了声，似乎是没想到更好的应对办法，点头说：“好啊。”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对孙子说：“旸旸，吃完饭带悯悯出去走走，附近景色不错的，她难得来一趟。”
似乎是觉得这时候发表什么评价都是不太体面的。
轮椅声远了，梁思悯才克制地拍了一下桌子，压着声音吼他：“季旸你是！不！是！有病？”
从小季旸就明白一个道理，当你闯了祸之后，发脾气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最重要的是及时止损，弥补损失，如果可能，顺势做B计划。
这让他免去很多无意义的纠结，从而显得像个精神稳定且能力出众的二代。
而他现在的表情也称得上四平八稳。
他的目的是阻止梁思悯嫁给小叔，避免他后半辈子如鲠在喉吃不下去饭。
目标1：终结季骁南和梁思悯联姻的可能。
目标2：切断梁思悯努力的渠道。
问题解决了吗？
显然已经解决了，虽然过程有点粗暴。
但就像修复了一个bug产生了新bug，现在过程也难免产生了其他问题。
奶奶和小叔大约误会了他对梁思悯情有独钟。
但传播范围仅限于老宅这间餐厅，那就几乎不会造成什么问题。
即便将来有一天传出去，说他对梁思悯爱而不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点小小的代价，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而季家如果提出让他和梁家联姻，梁思悯大约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告诉父母：让我和季旸结婚，还不如让我从楼上跳下去。
以梁家对女儿的溺爱程度，大约也会由着她。
那么这件事的结局就是：什么也不会发生。
只短短片刻，这些在脑子里就过了一遍，于是季旸气定神闲看着她，露出几分真诚：“是，爱你成疾，算不算病？”
梁思悯：“……”
看她一脸杀了他的表情，他甚至有闲心笑一笑：“比起小叔，我觉得你考虑我会是更好的选择。他很忙，工资也负担不起你高昂的花销，年纪也更合适，你觉得呢？”
俨然一副入戏太深的样子。
他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一整个斯文败类的样子。
笑容疏冷，仿佛在说：你这种败家又中二的小屁孩，就别祸害我小叔了。
梁思悯挪到他对面坐着，看了看餐厅外这次真的没有人，她倾身，拿餐叉对着他：“这要是在我家，或者在外面，你现在已经血溅当场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耻，我跟你小叔谈恋爱，碍你什么事？”
季旸抬眸，小声说：“碍我事，我小婶是谁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是你。容易……”他也倾身，两个人呈现一种对峙的姿态，“消化不良。”
“你可真够歹毒的。”
梁思悯遗憾自己面前的餐盘不能直接扔他脑袋上。
“你讹我两百万的手段也不怎么光彩。”他上下看了她一眼，那张脸不做表情的时候，冷若冰霜，眼尾略往上勾，唇角也往上挑，可却莫名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看起来高傲不屑，光看脸就很有杀伤力。
但哭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有一点脆弱可怜的意味。
他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梁思悯也想起来那桩丢人事，她眼神往旁边撇过去，露出几分无语来：“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自己要给我写支票的。我哭怎么了，我哭倒长城了还是鼻涕抹你脸上了？”
“你恶心不恶心。”季旸皱眉。
“没你恶心。”一想到季骁南和奶奶可能误会了，她还是没忍住过去揪他衣领，“季旸我劝你跟你小叔和奶奶解释清楚，不然你后果自负。”
季旸格开她的手：“哦，怎么你要咬我？”
讽刺她小时候吵架吵不过咬他手呢！
梁思悯恢复冷静，点点头，好整以暇坐着，“季梁两家不一定要联姻，我和你小叔本来也不一定有进展，但如果今天的事你不能好好解决，我和你小叔没有接触的可能，那我真的、很有可能、考虑一下你。”
她微笑看他：“毕竟你这么喜欢我，我如果答应了，你再反悔，那我可要跟奶奶哭诉，你是个负心汉了。”
意思是，我要是真的答应了，看你怎么办。
在这个bug里，好像又生出了新的bug。
商场上的博弈有时候就是赌个心理防线，季旸从不逞一时之能，可尽管他知道不管会损失多少筹码，及时止损才是明智的选择，但他还是忍不住赌了一下她的底线。
梁思悯如果宁愿嫁给他也要报复他，那她可真是个人才。
于是季旸笑了笑：“我母亲希望我年底之前结婚，那欢迎你……早日来我家？”
【

第5章 交待
◎她有什么可交待的◎
一周后，名园横四街，一辆法拉利从宽巷出来，沿着街道往前开。
名园是一整片商业聚集区，横七竖八几条街，各种商铺林立，囊括购物娱乐和休闲。
横四酒吧汇聚，街边常有豪车停靠，不稀奇，但这辆法拉利还是很显眼的。
衍A的车牌，四个八。
这车写着名儿的，杜家的长女杜若枫，说出去当然没有梁思悯的名字响亮，可这里是横四街，一整条街都姓杜，她双胞胎的哥哥杜少霆，承包了衍城大大小小的酒吧和KTV。
这是她最贵一辆车，轻易不会开出门。
车子最后进了一家叫VLONG的店。
字母logo小小的，旁边一个凤凰纹的图案。logo印在右下角，牌子大片的空白，连个小标语都没有，也看不出是个什么店。
入口门不大，进车的地儿在旁边，车子直接开到地下，绕过一个U型弯，再开上去。
进去了才能看到，前厅空间极大，停了两排豪车，只是门庭冷落，路过的人也都不大会进去。
法拉利一路往前开，那两排豪车中间只有一条勉强能容纳法拉利的道儿，车子硬生生从中间绕了一圈，分明在秀车技。
路宁从二楼的栏杆往下看，“啧”一声：“杜若枫你大爷。”
梁思悯从驾驶座下来，摘了墨镜往上看，杜若枫从副驾下车，一手指了指梁思悯，意思是跟我可没关系，一手扶着车门抬头说：“这确实是我大爷，我就是疯了也不会从这儿穿着过的，擦了任何一辆都得把我卖了，我哥会拿着刀，从街头追到街尾砍我。”
路宁又笑着骂两声，问梁思悯不是被关在家里，终于能出来了？
梁思悯耸耸肩，“总不能关我一辈子吧。”
她弯腰，把手包从车里捞出来，车钥匙塞给杜若枫：“你哥不会追着砍你，你哥只会去我哥那儿告状，让我哥拿着大砍刀从街头追到街尾砍我。但他开车技术很烂，如果我开车跑了，他连我车屁股都看不到。”
杜若枫笑着拍了她一巴掌：“怪不得你哥说有你这个妹妹，觉得管理公司简直是世界上最轻松愉快的事，比带孩子轻松多了。”
说完跟路宁说：“她又被关的乐子可大了，待会儿我跟你细细说来。”
今天店里没顾客。
其实这是家改装车店，店是路宁的，投资人老板是南方人，一直在津城和南方两地飞，很少来衍城，她以二老板自居。
路宁和几个店员正打麻将，这会儿跟里头人说了句：“我不玩了，你们玩吧！我下去一趟。”
屋里几个人探头看，小声说：“悯姐和枫姐来了，今天开法拉利。”
几个人看车都能看出来三个人待会儿要干嘛，这会儿猜道：“今天有聚会吧！”
能让杜若枫把拉法开出来，真是最高礼遇了。
路宁沿着楼梯下了楼。
“听说你搞了一辆马自达Rx7，她非要过来看看，这玩意儿能上路？”杜若枫问。
“不能，买来收藏。”
路宁今天穿得随意，牛仔裤，卫衣，扎了高马尾，清新逼人，跟个高中生似的，梁思悯看她过来就搂住她，她骨架小，搂怀里小小一只，“小妹妹，上几年级啊？你家大人呢？”
路宁埋在她身上被迫吸了一口香水味，冲她竖中指：“你要是男的，也是个变态。”
梁思悯捂住她的嘴：“怎么说话呢宝宝。”
路宁捂住头：“好油腻，救救我。”
这俩凑一起就没完没了的小学鸡行为，杜若枫把她从梁思悯怀里解救出来，说：“算了，你就原谅她吧！她在家里快憋坏了，今天还是偷跑出来的。那天她从西郊回来，简直抓马。”
太丢人了，梁思悯没给任何人说，但梁思悯没想到杜若枫连路宁都没告诉，刚想让她闭嘴，想了想又算了，转了个身去改装间，耳不听为净。
杜若枫也是察觉不对劲，为了才知道。
那天梁思悯和季旸在餐厅杠了几个来回没分出胜负，吃了早餐，她也没让季旸陪着逛，只说要回家了。
“那旸旸去送送。”奶奶发话。
季旸偏头，吩咐司机去送。
奶奶瞪他：“你多大谱儿，奶奶叫不动你啦？”
还是梁思悯坚决拒绝了，季骁南有意将这件事说清楚，便说：“我去送吧！”
季旸却又皱了眉：“不行。”
他又说要去，最后被奶奶拿拐杖敲了两下，觉得他不靠谱，还是让季骁南去送了。
路上梁思悯终于和季骁南好好说了几句话。
她试图解释：“我和季旸没什么关系，他就是……就是我俩性格不合，从小总吵架，一生气就互相给对方添堵，他不喜欢我的，我们没那种关系，也没那种可能。”
“那……我代他跟你道个歉，他不应该这么做。”
梁思悯觉得这才是稳重成熟的男人，情绪稳定，妥帖体面，哪像季旸那狗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说话就让人想揍他一顿。
她忙摆了下手：“没事，我也没少气他，我只是……不希望被误会。”
“回去我会好好教训他的。”季骁南说。
大概是因为季旸插一脚，梁思悯觉得尴尬且别扭，一路上除了解释完这件事，就没什么话了。
她没回家，前一天跟杜若枫约了去见个导演。
杜若枫做制片人，最近在筹备一部电影，约了圈内的大导和他太太一块儿吃饭，梁思悯去当个陪衬。
这部片子投资大，杜若枫也想让梁家也投点儿。
地点在世贸金庭，离约定时间还早。
“把我放咖啡店门口就行了。”她说。
秋天突然就来了，冷风瑟瑟，她穿得单薄，也就懒得多话，下了车，只挥了下手告别。
一辆迈巴赫缓缓停靠，季旸从后车座下来，看见她，拧了拧眉，那脸上就差写一句阴魂不散。
梁思悯碍于季骁南还没走，才没骂他。
季骁南下了车，面色严肃：“季旸？”
意思是：你在干什么，
他以为季旸特意追过来，
季旸无奈摊手：“我跟祁东有约，我哪儿知道你们也来这儿。”
而且季骁南走了有十来分钟他才出门，这同时到了他也很冤。
季骁南抿唇，盯着季旸看。
他这侄子一向稳重，但今天他不太确信。
梁思悯快冻死了，想走又插不上嘴，三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呈等边三角形的站位站在金庭的门口，跟拍什么狗血八点档似的。
“你俩聊，我先……”她话还没说完，遇到件更荒谬的事。
在附近大厦上班的周凌琨打算去金庭旁边买杯咖啡，远远就看到梁思悯，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全面拉黑删除他的人就在眼前。也不是完全没有她的消息，只是她出入的场合，大多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这还是第一次在他可触及的地方看到，于是顾不得审时度势，他快走两步，敛着眉从背后拉住她：“小悯。”
梁思悯吓一跳，下一秒甩开他的手，看到是他，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滚。”
真够晦气。
他还想再拉她，希望她能冷静下来他们好好谈一谈，梁思悯这种油盐不进，绝情起来恨不得把人送进焚尸炉焚毁干净的劲头，让他十分恼火。
然后季骁南过去扯住了他的胳膊：“先生，你这样不好吧！”
“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女孩子拉拉扯扯。”
“我是他男朋友。”周凌琨脸色青白，想他也算是体面人，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从南城回来，梁思悯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父母和哥哥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两个人因为什么分手。
她觉得丢脸，恨不得没人知道，连吐槽的欲望都缺乏，只想这个人从自己生活里干干净净消失。
但现在，身边站着自己有好感的对象，和讨人厌的塑料竹马。
那片刻的难堪让她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但她还是保持了冷静，深吸一口气，上前：“前男友，而且交往不到两个月，你干了什么你自己也清楚，就不要再纠缠不休了吧！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再看到你，如果你听不懂，我会用点你能听懂但不太体面的手段。”梁思悯本来就长了一张冷脸，板着脸的时候更是冷若冰霜。
周凌琨从口袋里掏东西，季旸顺手把梁思悯拉了过来。
他怕对方气急败坏干点什么蠢事。
不过好在他只是掏了一把钥匙。
“家门……钥匙。还给你。抱歉，但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误会了，但你完全不听我解释。”他有些委屈地说。
梁思悯一下子就火了，上前一步扬手就是一巴掌：“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收一收，你当我是你那位娇柔小姑娘呢！说什么信什么。当着我朋友面还钥匙，想怎么着，告诉别人你有我家门钥匙？没想到我是梁正平女儿后悔极了，挽留不了也要把这前男友身份坐实了好让自己名字在衍城变得值钱点儿？”
看他着急想解释，她靠近他，揪住他衣领，压着声音语速极快地说着：“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也不在乎你怎么想，更不在乎有没有误会你，你有一百个委屈也咽回去，别把自己当回事，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周凌琨。最后一次了，我没有报复你不是我对你旧情未了，更不是我心软，我只是觉得看到你就丢脸，报复你都是给你脸，懂不懂？”
她甩开他，觉得脏似的，打开包包，拧着眉拿张湿巾擦擦手：“滚。”
周凌琨吞咽了口唾沫，他印象里梁思悯都是有点冷的形象，但礼貌话少，也没什么架子，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她真的发脾气。
他举手，作投降状，想挣扎着再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堵得厉害，最后只好说了句：“我走，你消消气。”
人走了，季骁南觉得这时候不适合再待，沉默片刻，说了句：“悯悯，再见，如果有人回来骚扰你，可以拨我电话。”
梁思悯扯了扯唇角，点点头，勉强应一声：“骁南哥再见！”
季骁南也走了。
但季旸还在，他手插在口袋里，一副这热闹可真热闹的样子。
梁思悯本来觉得他拉自己那一把还挺男人，这会儿看他一脸看戏的表情，那点好感又顿时消失，她看他一眼，无差别攻击：“你还不走杵这儿当电线杆？看什么看，不是喜欢我吗，我要是嫁给你，你也是这下场。”
“哦，真吓人，不过……你先嫁过来再说吧！”他靠近她，仗着个子比她高，居高临下凑近看她的脸，这个距离，是可以接吻的距离，但放在季旸身上，这就是犯贱的距离。
于是梁思悯刚怒火攻心失了智，又被他激怒一下，她在也扇他一巴掌还是踹他一脚的纠结中，选择亲了他一下。
嘴唇碰到他的脸的时间不到一秒，甚至他都没反应过来她是不是亲了他一下。
反应过来，两个人石化当地。
最后梁思悯哼了他一声，转头走了。
但这一幕被季旸的司机看在眼里，今天季旸临时出门，那是老宅的司机，回去就把他卖给了老太太。
季骁南刚把她的解释说给老太太听，结果转头她就亲了季旸一下，彻底解释不清了，
老太太把季旸的父母叫过去，严肃地讨论了这件事。
季太太大为震撼，当晚就透露给了自己闺蜜——梁思悯的母亲周邵红女士。
于是梁思悯当晚回家就被三堂会审，任她怎么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都没用。
而且因为今天金庭有活动，广场那边架了相机，直播的时候镜头突然转过来，俩人正好入镜了。
不仅她爸妈，朋友圈好多人都知道了。
梁思悯被勒令交待，可她有什么交待的，说她贱了一下恶心他。
真话没人信，她又被锁了一周在家反省。
“如果杀人不犯法，季旸已经死一千零一次了。”
梁思悯突然扭头，微笑着对路宁和杜若枫说。
【

第6章 结
◎行，结，谁不结谁是狗。◎
那台马自达rx7被尸解躺在那儿，还没动工，在等零件齐全。
路宁半蹲在那儿扶着车：“我们大老板买来哄女朋友的，到时候要贴粉色的膜，搞个机器猫的拉花，啧，这些直男的浪漫真的搞不懂，他老婆连车都不怎么会开，只是喜欢这个灯。”
九十年代的翻灯车，跟长了两只眼睛似的，颇有点拟人的意趣。
梁思悯弯腰看发动机，这款车号称转子神车，用的转子发动机，原车应该是单涡轮单转子，改了双涡轮双转子。
她啧啧称叹：“我以前看头文字D，就喜欢高桥凉介那辆车，帅惨了。”
同一款车，新老款的区别。
杜若枫嫌弃地找块儿干净的地方靠着：“放着帅哥不看你看车，你还是人吗。这就是你谈不到恋爱的原因，你好好反思一下。”
“帅哥？这年头，长得稍微齐整点就一肚子花花肠子，我的建议是让路宁抛弃她老公嫁给我。”梁思悯难免想起周凌琨，笑得凉薄。
路宁捧着脸，微笑：“送我一辆法拉利我今晚连夜埋老公。”
梁思悯双手打开，一脸大方道：“去我车库里随便挑。”如果金钱就可以买来忠诚和爱情，那可真是太省事了。
杜若枫知道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但又觉得这事儿闷着还不如敞开了说，于是吐槽一句：“你这才谈了一个就看破红尘了？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一个男的倒下来，千千万万的帅哥等着你临幸，不行我今晚去Everglow，让人站成两排，挨个儿让你挑。”
Everglow是杜少霆开的高档会员制娱乐会所，年前刚招了一批男招待，各个身高一百零以上，至少四块腹肌，肩宽腰细大长腿。
路宁一老实孩子，顿时“嘶”了声：“这……这不好吧！”
“想什么呢！人家都是正经人，陪着说说话，喝喝酒。”杜若枫绕过去，勾住路宁的肩膀，“你说我们三个只有你已婚，你这婚已的，这么纯情的吗？”
路宁说：“光聊天有什么意思，帅哥就是用来睡的。比如我老公，他动不动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三五个月不见人，我见了他都没话说，但他那张脸，我睡一睡还是心情舒坦的。”
杜若枫冲她竖大拇指：“你俩床上不聊天？”
路宁捧着脸，微笑：“你好棒算吗？”
杜若枫笑得不行，梁思悯这种嘴都没亲过的才是真的纯，根本听不得，捂住耳朵：“大白天的讨论这些合适吗？”
路宁耸耸肩：“没办法，商业联姻就这样，我俩顶多算个合法炮友，我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别搞婚外情，搞了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不然我打人很疼的。”她没有什么威胁力地挥了挥拳头。
说出来挺逗乐，但另外两个人还是听出来了一点心酸，路宁大学时候有过一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
毕业家里突然安排联姻，她思考了一周，很平静提了分手，对方也没有纠缠，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各奔东西了。
只是那男生的梦想是开一家改装车店，最后去一家公司朝九晚五上班了，她却盘了一家店，做起了改装生意。
杜若枫笑了笑：“我哥一直说让我自己选，但我觉得我最后也是联姻的命，谈恋爱多麻烦，我宁愿我哥给我挑个，他总会替我考虑人品的，如果也能帮得上他，挺好的。”
“追爱什么，确实有够累的。”路宁抬头看了梁思悯一眼，“悯悯，话说你是想跟梁家联姻，还是真对季骁南有意思？”
虽然梁思悯说家里没什么困难，可公司业绩连年下滑也是真的，如果过杜若枫觉得联姻能顺便帮自己挺好的，那或许梁家也是觉得：如果梁思悯和季家能成，对梁家生意也有帮助。
“都有点儿吧。不过我俩……没可能了。”梁思悯丧气道，“季旸那个狗东西把我俩关系搞得乱七八糟的，我妈现在甚至都在猜我俩在美国的时候暗通款曲的。”
她在家解释得快累死了，结果季旸转头跟他妈说点有的没的，两个妈妈对不上号，纷纷觉得他俩要么是有隐瞒，要么是有误会，最近试图安排她俩见个面好好谈一下。
梁思悯坚决拒绝。
季旸那狗东西说：“她愿意我就愿意。”
一副把主动权给她的隐忍模样，她老妈逼问她到底是他辜负他了，还是她任性闹大小姐脾气，她也解释不清，气得她两眼发黑。
找了他的联系方式加他，结果这狗还记着她评论他美女配野兽的仇，根本不通过。
所以现在俩人各自胡编乱造，压根儿不串供的，可不越来越混乱了。
“你俩学校……好像确实不算远。”
“我哥陪读两年，我去参加舞会他都要跟着，大学几年的舞伴都是我哥，我脸上仿佛写着三个大字哥宝女，我上哪儿谈恋爱。再说我跟谁暗通，也跟季旸通不着。”
路宁歪着头思考片刻：“其实你们两家联姻好处真的不少……你真的完全不能考虑季旸？”
她暗暗试图给自己的cp打气。
杜若枫也好奇：“外头都在传你们两家的联姻势在必行呢！”
“没那么夸张。”梁思悯回答杜若枫，又转头看路宁，“是什么给了你我俩有可能的错觉？”
她感觉到匪夷所思。
路宁表情无辜：“他好看啊，你没有感觉吗？你想象一下他是个哑巴，你真的完全没有睡他的欲望吗？”
梁思悯：“……”
什么鬼比喻。
“我有咬死他的欲望。”梁思悯冷哼一声。
“那你还亲他。”路宁斩钉截铁，“嘴巴有时候可以骗人，潜意识可骗不了，你要是特别讨厌她，根本不可能亲他。”
“我……”梁思悯被噎了一下，“我真就碰了他一下，你没见他的样子，特别欠，满脸写着挑衅，我当然怎么恶心他怎么来。”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路宁拐住她手臂，“走了走了，杵这儿干嘛。”
-
三个人开车去下午茶，晚上有个轰趴，杜若枫的塑料姐妹花，最近生意上有合作，赶上生日，特意去送个祝福，带上梁大小姐当然是为了撑场面，梁思悯往那儿一站，就是个金大腿。
进场的时候，杜若枫抱住她胳膊：“宝宝你能回来太好了，我每天带着你，感觉全天下没有我谈不下来的合作。”
梁思悯嫌弃地抵住她的脑袋：“你还用我撑场面，你哥屹立不倒，你就是衍城娱乐业长公主。”
杜少霆还是个妹控，比梁思谌那种爹一样管东管西这也看不惯那也不允许的哥哥，可太让人感到幸福了。
梁思悯不禁悲从中来：“比起你，我才是爹不疼哥不爱的苦命小白菜。”
杜若枫：“……你摸着你的银行卡和各种无限额信用卡说话。”
梁思悯笑了笑：“我穷得只剩下钱了。”
“信不信我打你？”
三个人一道进了院子，路宁突然手肘撞了两个人一下：“你俩别闹了，快看那是谁。”
远远的，季旸站在别墅的景观池前，单手插兜，端着一杯香槟，歪着头正跟人谈笑风生。
梁思悯挑眉：“这叫什么？”
路宁接话：“有缘千里来相会？”
“这叫冤家路窄，阴魂不散。”
这个天气在别墅办露天派对也是脑回路清奇，秋风瑟瑟，美女们穿着礼服裙美丽冻人地站在寒风里努力保持微笑和仪态，梁思悯的外套就没脱，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俯瞰众生地大步绕过景观池，上了几层台阶，径直走向季旸，气场跟抓老公偷情似的。
她面若冰霜地拿过季旸的香槟搁在一旁侍应生的托盘上，然后拽住他的手腕：“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周围人对她行注目礼，她全当没看见。
季旸扶了下眼镜，看她气急败坏还挺有趣，低声说：“你这跟拽着我私奔有什么区别，你再这样我俩真说不清了。”
梁思悯把他拽到院子角落一片灌木丛后，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你整天跟你妈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加你微信你也不同意，你就打定主意我拿你没办法，故意呢是吧？”
她气了好多天，终于逮到人了。
“瞎说什么，明明是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季旸整理着袖子，好整以暇看着她。
梁思悯本来想好好跟他说，听他阴阳怪气就来气，点点头：“那你妈要是知道我怀孕又流产呢？”
季旸：“……”也不用玩这么大。
梁思悯看他错愕的表情，觉得舒心了片刻：“劝你收手，不然我就跟我妈哭，说你忘恩负义薄情寡义，没有责任心，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但这辈子都没法原谅你，除非你对我磕一百个头。”
造谣么，她也会。
“哦，我屁股上有颗痣，记得增加点细节描述更真实。”他表情恢复那种四平八稳和波澜不惊。
梁思悯反应了一下，顿时抬腿踹了他一下：“季旸我上辈子跟你有仇？”
“那谁知道呢！”季旸作势要走，“你先亲我的，害我在家里怎么都解释不清，你现在赖我？”
“难道不是你先挑衅我？”梁思悯拉住他，“话没说完就走，你有没有礼貌。”
季旸扭头看她：“劝你不要拉拉扯扯，搞得跟偷情似的。”
“谁跟你偷，你脱光了躺床上我都不带看一眼的。”梁思悯把他拽回来，“加个微信，快一点，别逼我喊非礼。”
“你喊，声音大一点，坐实了，咱俩明天就去领证。”季旸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
咔嚓——
突然传出一声树枝被踩裂的声音，树后打电话的杜少霆索性走了出来，他今天西装革履，来替妹妹打点人际关系，看起来气势逼人，害梁思悯心咯噔一下。
“悯悯……”他叫了梁思悯一声，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季旸一眼，最后只说了句，“别在这儿猫着了，不像话。”
杜少霆没说什么，抬步走了。
梁思悯突然眼皮子跳了下，想起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蠢话，她有点生无可恋地看着季旸：“我哥会把我杀了的。”
不出意外杜少霆从这里走出去就会跟她哥告状。
季旸：“……”
所以又关他什么事，难不成不是她非要拉着他来又不让他走的？
看他事不关己的表情她就生气，她也摆出一副平静冷静波澜不惊的表情：“好，结，谁不结谁是狗。你最好别反口。”
“跟你开玩笑的……”季旸看她真恼了，扯她一下，“你这人讲不讲道理。”
“不讲，所以结婚后你自认倒霉吧！”梁思悯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

第7章 管不管
◎他骂我，你管不管？◎
梁家丢了个上亿的项目，紧接着一个区域的独家代理权也丢了，这对梁家来说，虽然算不上伤筋动骨大事，但仿佛传递了一个明显的信号：梁家不行了。
包厢里，一群人闲聊，谈起梁思谌这个接班人，说他还是太年轻。
但梁家就那么两个孩子。
“话说梁思悯到底在干什么？就整天游手好闲？”
四下突然沉默，还真不知道。
“听说在南城投资了几个项目，也都小打小闹，还没她天天开车出去游荡的声音响亮。”
几个女生笑了笑，大概这时候才能从她身上找到一点优越感：“还是有点自己的事业好。”
“虽然她也不愁没钱花，但这……”某男生也叹息道，“可惜了，扶不起就是扶不起。”
这话还说的委婉，突然有人接了句：“这种败家东西，梁家也真是活该。怪不得都说富不过三代。”
沈明聿从厕所出来，路过两个房间，都在聊梁思悯，回来跟人说：“你梁姐还是你梁姐，一回来就是话题焦点。”
距离上次梁思悯和季旸派对狭路相逢之后，已经两个月后了，倏忽入了冬，眼看着转眼这一年就要过到头了。
沉闷无聊的酒后牌局，这一屋子倒是安安静静，谁也不敢提梁家和梁思悯。
突然有人问了句：“季、梁两家还真的要联姻，梁思悯和旸哥真打算明天低调完婚？”
大家想起两个多月前撞车的小插曲，顿时有种季二公子被讹婚的错觉。
顾宇珩说：“梁思悯跟小姐妹这会儿还在酒吧举办告别单身派对呢！”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有一种宁愿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也不愿意相信这俩搭边的感觉。
这家娱乐会所叫“Everglow”，取自一首英文歌，翻译过来大概是“灿烂永恒”。是由一个庄园改的，沿街是酒吧，后头才是销金窟，统共三栋小楼，分别取名叫“云水涧”、“天上仙”、“花月圆”。
后头不是熟人不开门儿，宁愿空着。
这栋云水涧几乎要贴上许少的名了，不过他愿意长期包下来，也不过是因为季旸厌烦娱乐场所，也就这儿清净，他偶尔还愿意来。
但这家会所跟梁思悯渊源更深，因为老板名字叫杜少霆，而杜少霆跟梁思谌是好兄弟，他的亲妹妹杜若枫，跟梁思悯又是好姐妹。
她竟然会去前头。
今儿个许临生日，包间里都是人，隔壁两个房间也是许临朋友，但因为季旸和沈明聿他们在这边，那群人不敢过来。
顾宇珩本来是闲聊两句活跃一下气氛，谁知道现场足足沉默了五秒钟，忽然才有人醉醺醺，见鬼似地问：“谁？哪个季，哪个梁？”
声音提了八度，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沈明聿掏掏耳朵，往旁边一努嘴。
角落里，西装革履的男人略一松领结，身子后靠，唇角抿出几分不耐烦的弧度。
腕上的陀飞轮明晃晃闪人眼，可不就是季二公子季旸。
沈明聿倒了半杯加冰威士忌给他，“谁听了不说一句见鬼，你终于疯了？有什么想不开的，跟梁家联姻。你瞅瞅衍城觊觎梁家的多少，谁敢把梁思悯娶回家，连提都没人敢提。”
季二少自进来后说了第一句话，表情冷漠高贵不近人情，外加那么一点漫不经心，看不出来喜怒：“可能……富贵险中求？”
他扯了下唇角：“舍生取义，为民除害。”
嗯……这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沈明聿配合地“呵呵”两声，懒得理他了，只感慨一句问顾宇珩：“今儿生意这么好？把梁大小姐都挤前面去了？”
没人回话，都还没醒过神。
顾凌宇半醉，拿着手机翻小视频，突然“啧”一声，“旸哥，你准老婆在调戏男高中生呢！你俩这婚姻……怎么看起来摇摇欲坠。”
一群人默默打量角落里的人，看他脸色沉，也不敢多嘴，怕惹了季二不高兴，以前年纪小，胡天海地闹腾着玩，如今各自开始接触自家或者自己的生意，才知道天高地厚。
有些人压根儿得罪不起，尽管从小一起玩到大，终究还是不敢造次。
只沈明聿不用顾忌这些，嘀咕：“我真想采访一下你的心路历程，而且我也很想知道梁思悯哪根筋搭错了。”
那祖宗可不是个愿意受委屈的，前阵子还听说这俩杠上开花，打得不可开交。
怎么就愿意嫁了。
自然，季旸不会回答他这种无聊的八卦问题。
突然，沈明聿起身，举杯清了清嗓子：“让我们恭喜我们二少，祝他……新婚快乐，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谁有什么意外伤害险啊记得给我们二少介绍一下。”
笑声塞满耳膜，季旸抬脚踹了沈明聿一下：“我去你的。”
他这一声骂带了几分笑意，周围人才蓦然松了口气，纷纷祝他新婚快乐。
顾宇珩还是不敢信：“真的明天？”
沈明聿敲了下他脑袋，提前三天发了请柬，还问问问。
不过在场的就三个人收到了。
婚礼没有邀请很多人，这俩人甚至只想领证不想办婚礼，要不是长辈强烈要求，他俩可能真就领个证就完了。
“干嘛啊，你真把人肚子搞大了？”顾宇珩凑过去悄声问。
季旸瞥了他一眼。
顾宇珩举手投降：“我听别人说的。”
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嘛！但大家虽然听说这俩人好像牵扯不清，但也没人真的觉得这俩会凑一起，这婚事能成。
“你俩……”沈明聿搂住季旸，“其实我也好奇。”
季旸摘掉眼镜擦了擦，慢条斯理又戴上去，然后才说了句：“大概……她把我肚子搞大了吧。”
顾宇珩：“……”
沈明聿：“……”
季旸摊手：“领会一下精神，整个过程就是这样……一出荒诞戏剧。”
就像她不可能搞大他的肚子一样，她和他原本就是这种不可能。
-
今天Everglow门口停了一辆法拉利拉法，迈凯伦塞纳，还有一辆兰博基尼。
一眼望过去富贵满堂闪人眼，梁思悯出街，身边总是一群朋友簇拥着。
几个人就坐一楼大厅的沙发座。
很适合喊一句：今天全场的消费由梁小姐买单。
远远近近的顾客都盯着这群人看，只是碍于气场太强，不敢近身。
就一刚成年小孩挺勇猛，直奔梁思悯而去，面红耳赤，又大胆又羞涩，问：“小姐姐……我请你喝一杯，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梁思悯西向坐，左手边坐着路宁和杜若枫，右手边坐着程叙，对面是路宁的朋友，一个寸头酷哥，进来就没说过话。
能站在这块儿地方，鼓起勇气要电话，程叙都佩服他。
梁思悯半醉，对方看她没反应，以为她没听清，俯身打算再说一次，这下梁思悯终于抬了下眼睛，伸手戳了一下人家酒窝，突然觉得他长得很像季旸小时候，不过季旸没酒窝，也没这么讨人喜欢。
眼看着再贴近一点俩人都能亲上去了，杜若枫忙拍了她一下：“我去，你清醒一点，你明天结婚。”
梁思悯酒后迟钝，半晌才恍然大悟，对着小男生说：“哦，对，我明儿结婚，不好意思啊！姐姐，有心无力。”她打了个响指，叫了酒保过来，“给这弟弟开一瓶黑桃A。”
杜若枫抱住她脑袋晃了晃：“姐妹，你清醒一点，你敢给季旸戴绿帽子，他就敢把你家搞破产，你是不知道你们家现在和季家合作了多少项目吗？”
“没事，”梁思悯摆摆手，附耳对杜若枫小声密谋，“我们偷偷的，等我偷季旸的钱，给你包养小鲜肉，包俩，多了也吃不消。”
看来真醉了。
“行，”杜若枫抱抱她，“不知道还以为你包过，连男人的嘴都没亲过，你想得还挺野，就你这张破嘴，你跟季旸的婚姻能维持三个月我都得说一声牛逼。”
梁思悯笑了笑：“他先犯贱的，那天回去之后，我哥差点打我，梁思谌都没对我发过那么大脾气。那天季旸这狗终于加我微信，发第一句就是让我别乱来，真结婚了一堆麻烦事，就算离婚了我也是二婚了，我就又跟他吵起来了，我说我梁思悯二婚怎么了，二婚难道什么耻辱吗，还是因为头婚老公太狗比较丢人吗？”
“你俩可真幼稚。”就这话题也能有来有回吵起来，“你怕是真喜欢他吧！”
“你别侮辱我，”梁思悯按住她嘴唇，“他也是这么说的，我就说是啊，我太喜欢你了，你千万别改口，咱俩明天就去领证。”
“你这生怕跟他领不了证吧？”
“怎么可能，他明显是害怕了才会让我别乱来，所以我故意气气他，但我没想到……”
她是真没想到，宋婉青突然回国了。
下飞机第一件事竟然是找梁思悯。
她红着眼问：“当初我跟阿旸分手，你是不是很得意？”
这关她什么事，她明明当时夸她是美女，说季旸是野兽来着，为此还被季旸那狗东西拉黑了。她根本就不知道俩人分手的事。
她懒得说话，打电话给季旸让他滚过来自己解决。
季旸见了旧情人，面色冷漠平静。
显然这狗绝情得很。
他对宋婉青说：“我想很多事我很多年前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也请你不要打扰我身边的任何人。”
“季旸，你真的很绝情，”宋婉青惨然一笑，看向梁思悯，“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我曾经……也很希望你能这样维护我。”
季旸没回答，只是淡漠地看着她。
美女转身走了。
梁思悯嗤一声：“活该你单身。”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季旸瞥她一眼。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前女友。”梁思悯看了看表，“浪费我的下午茶，真是遇见你就没一件好事。”
“那我请你一顿下午茶好了，算赔罪。”他难得当个人。
梁思悯却拒绝：“我怕我消化不良。送我回家。”
于是季旸送他回家，他手机在中控台，俩人手机一模一样，梁思悯以为自己的手机呢，下车的时候她正翻包找手机，他一个急刹车，给她气得骂一句：“你这种马路杀手，驾照该吊销。”
翻包没找到手机，一看中控台以为自己手机落在那儿了，气呼呼拿着下了车。
季旸也没注意，她回家从包的夹层里看到自己手机才愣了愣。
她理亏，没好意思联系他家里和助理，想着等他上门来找，结果他手机一直响。
他看有个没来电显示的一直打，怕有什么急事，就接了，结果谁能知道那是他亲妈，哪有人不存自己妈妈手机号的，潘阿姨听见她声音，明显愣了，问：“旸旸……那个，旸旸不在吗？”
“抱歉阿姨，他手机落我这儿了，等会儿我一定转告他。”
“没……没事没事，你们忙，我没事的，不用给我回电话了。”潘阿姨显然误会了什么。
梁思悯掐着眉心，他手机没锁屏，她点开通讯录他助理名字，打过去问季旸在不在他那儿，打算把手机送回去。
助理说今天季总休息，不上班，他也不知道。
她又打给沈明聿，问季旸在不在他那儿。
沈明聿在外地出差呢。
手机又一直响，这次显示是什么江总，她以为是生意往来，就打算装助理说季总不在。
结果接起来是他奶奶。
谁给自己奶奶备注江总的？
梁思悯只好又给奶奶解释，季旸手机落她这儿了。
她后来才知道这是他私人的手机，号上全是亲戚朋友，她几乎快打了一圈，终于找到他。
他无语：“你准备昭告天下呢？”
“是啊是啊，”梁思悯也无语，“你不是喜欢我吗，被误会咱俩纠缠不清，你应该高兴才是。”
“高兴啊，我这不挨个儿跟家里解释，咱俩重修旧好，马上就要修成正果了。”季旸故意气她。
梁思悯骂他：“再说把你手机砸了。”
一部手机而已，但上面还有些不能丢的东西，他终于消停了，“我现在过去拿。”
“两百万，赎金。”梁思悯随口扯一句。
季旸来敲门的时候，她堵着门要赎金。
“没钱，要命一条，你砍我算了。”季旸格开她的手，挤进家门，试图从她父母入手。
梁思悯得意道：“家里就我一个。”
季旸逼近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我调情。”
梁思悯也不闪躲，甚至微微倾身凑过去：“这招对我没用，你试过了，再说我还亲你。”
这次换季旸亲了她一下。
嘴唇碰她的鼻尖，一触即离，哪是为了亲她，就是回敬她。
客厅那台研发失败有缺陷的人工智障机器人突然转过头，脑抽一样在客厅里滑来滑去，然后播放婚礼进行曲。
季旸和梁思悯都吓一跳，那机器人朝这边撞过来，梁思悯下意识拉了季旸一把，结果两个人非常没有默契，互相绊倒，一个跪坐在地上，一个跌靠在沙发旁，梁思悯跪着，感觉特别不爽，起身后一巴掌差点拍他头上，被他抬手攥住手腕。
然后爸妈开了门……
季旸怎么走的梁思悯已经想不起来了。
只知道四个人都很尴尬，各怀心思，但互相都维持着体面，谁也没多问一句多说一句，寒暄完离场。
梁思悯觉得解释可能已经没用了，赶在父母审问前先声夺人：“是的，我俩不清不楚不干不净不明不白。”
然后两家长辈特别隆重地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席间梁思悯和季旸都放弃了挣扎，两个人眼神若飞刀，互相捅了对方八百回，但嘴上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荒唐幼稚。
就像扯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
两个人闯的祸显然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
“是的，我喜欢悯悯。”
“是的，我也喜欢季旸。”
两个人咬牙切齿地说。
于是婚礼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定了下来。潘阿姨兴高采烈，说大师算的果然准，这婚礼一定得赶在年前办了，吉利。
杜若枫听完，叹为观止：“你俩都有点病吧？”
-
喝酒喝差不多，一群人离场。
结果这俩人还真冤家路窄，门口跟沈明聿和季旸他们撞个正着。
季旸下意识扶了梁思悯一下，梁思悯扭头看见他，却下意识揍他一拳，重重打在胸口。
季旸叹了口气，眉头拧成深重的川字，对自己的婚姻生活简直不抱一点期望。
许临一个朋友不太认识梁思悯，以为哪个不长眼的客人撒酒疯，骂一句：“哪来的疯子，怎么打人呢？知道这是谁么。”
旁边人都来不及制止。
梁思悯扭头看了一眼，头晕，站不稳，没看清，又扭头看季旸，啪嗒开始掉眼泪：“他骂我，你管不管？”
季旸：“……”
他身上是装了什么催泪瓦斯吗？
【

第8章 新婚夜
◎还是你打算跟我柏拉图？◎
杜若枫和路宁对视一眼，叹为观止。
“第二次了。”杜若枫小声说。
第二次在季旸面前哭。
路宁一下子也get到了，表情带点隐隐的小雀跃，有种搞cp搞到真的的感觉。
梁思悯这种腿摔断了都挤不出两滴眼泪，跟哥哥卖惨都只能摸两把芥末油的人，这说哭就哭的技能是定向释放的吗？
梁思悯看着他：“你说话啊！”
两群人站在出口处，实在显眼，来来往往的人都扭头看。
季旸不想跟酒疯子计较，应道，“待会儿我替你骂回去。”
梁思悯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睫毛濡湿，泪光点点，季旸生怕她再来一句：“你现在就骂。”抬手有点粗鲁地给她擦了一下眼泪，然后握住手腕推给杜若枫，意思是快带她走。
梁思悯头昏昏沉沉，根本不大清醒，也没什么逻辑，趴在杜若枫身上，就转移了注意力，她小声跟杜若枫说：“季旸……是狗。”
杜若枫一把捂住她的嘴，对着季旸尴尬地笑笑，“她喝醉了。”
然后拖着她去车上。
刚刚骂人的男人终于知道，这就是今晚传说中那个梁家的女儿。
“不好意思旸哥，我真不知道。”他讪讪，就算是联姻，挂着也是季旸老婆的名头，他骂了，打的是季旸的脸。
季旸没吭声，径直走了。
临上车的时候，驻足看了眼，梁思悯已经被几个人联合塞进了车里。
“二少今晚回老宅？”司机看他一动不动，小声问了句。
季旸回过神，“嗯”了声。
明天婚礼，家里那边还在准备，今晚恐怕还在折腾。
母亲显然兴奋得很，每天跟亲家母煲电话粥都能煲几个小时商量婚礼。
婚礼时间仓促，婚礼却一点也不仓促。
只是这婚礼对两个人来说，都仿佛有一种和自己无关的错觉。
一大早妈妈来敲梁思悯的门，梁思悯还在昏睡。
她哼唧了两声，翻个身继续睡。
门锁响了，周邵红拿了备用钥匙进来，一进来就打开床头的音响，给她放了首进行曲当闹铃，眼看着不行，又换了一首重金属dj舞曲。
梁思悯满脸怨气地起身，看了周女士一眼：“我今天就要离家了，妈妈你都不伤心吗？”
周女士捏着她的脸，温柔地笑一笑：“你说呢？”
开心得脸都要笑开花了，估计是觉得这婚事真不错。
梁思悯叹口气，认命起床：“你就承认吧！我其实是爷爷在美国捡来的是不是？”
不然为什么哥哥在国内长大，偏偏她在国外长大。
一回来就给她安排在季旸班级，从此开启了不归路。
孽缘啊。
周邵红懒得回复她这种无聊的问题，丢下一句“快点收拾，别耽误正事”就走了。
两个人还没领证，约定上午去领证。
至于为什么拖到婚礼上午，完全是因为季旸这狗东西从订婚完就去出差了，昨天才回来。
就连商量结婚后住在哪儿都是俩人打字吵出来的，她想让他搬去她那儿住，但他不愿意，说离公司太远，他一个总裁每天通勤一个小时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他让她搬过去他那儿，他在二环有个顶层复式大平层，梁思悯胡扯说太高了她头晕。
最后谁也没争过谁，选了套新房子，枫桥公馆的独栋，奶奶送的，梁思悯就去看过一次，装修基本符合她喜好，也就没多嘴。
想起婚后要跟季旸一同住，梁思悯刷牙的动作一顿，有点烦。
镜子里的人睡眼惺忪，皮肤胜雪，好像吹弹可破，她一向喜欢自己刚睡醒和洗澡后的样子，美得很生动，她自恋的片刻，也忘了自己刚在烦什么。
洗漱完饭都没吃几口，就被周女士推出门。
季旸已经等在那里，送他来的，依旧那辆黑色迈巴赫62s，见了她，只是歪了下头，意思是：上车。
梁思悯起床气还没消，见他这德行，更是拉着一张脸。
全程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
下了车直奔民政局，今天没什么人，排队等办手续的时间很短。
因为俩人都臭着一张脸，还被人误会是办离婚。
只是拿到证，回去的路上，季旸闲闲问一句：“酒醒了？”
梁思悯没断片，还记得，听出他语气里的挤兑，语气硬邦邦的：“没有。”
“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梁思悯瞥他。
“像被逼婚，我都怕我俩睡一张床上你半夜掐死我。”季旸也扭头，两个人对视。
一张床……
早上那股烦躁又袭来。
梁思悯憋了半天没说出话，好一阵才挤出一句：“那你睡沙发去吧！”
季旸挑眉：“哦，凭什么？”
……
俩人吵了一路，到了举办婚礼的庄园，才消停下来，各自被拉走。
杜若枫作为伴娘，早早就到了，围过来扯她去做妆造，问她跟季旸聊什么呢，下车都没停。
梁思悯皮笑肉不笑：“聊季旸的一百种死法。”
-
下午婚礼，全程梁思悯也都在梦游，跟个木偶娃娃似的，别人让干什么干什么。
只后台休息的时候，她拿起手机，顶栏推送正好是一条小说标题：被迫家族联姻，婚礼当天她坚持穿了平底鞋，只为随时能跟心爱的人私奔。
梁思悯截图发给“魑魅魍魉齐聚一堂”的群里，然后弹了一条语音：好无聊，有没有暗恋对象，来抢个亲，让我高兴一下。
杜若枫在楼下，隔着屏幕回她：别骚了我的宝，谁敢抢季二少的亲。
祝开心：你真的要结婚了？我总感觉你在玩一种cosplay新娘的游戏。
路宁：抢你？抢走了也供不起，感觉抢你老公差不多。你猫哪儿去了，待会儿婚礼就开始了。
林子羡：老公，笑死了，梁思悯的老公，竟然有一天能写季旸的名字，我感觉我跟大白天看鬼片儿似的。
祝开心：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能相信嘤嘤嘤，演的吧你们都是演的吧，就欺负我在国外没法求证。
……
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就杜若枫和路宁，只请了至亲和双方都认识的朋友，婚礼不公开，现场人并不多。
群里叮叮咚咚，都在说这婚姻看起来奇幻。
梁思悯抬头看了一圈休息室，觉得自己都不太信自己竟然在结婚。
眼神扫了一圈，扫到休息室外站着和人打电话的季旸，她起身过去，凑在他脸前，拿起手机：“来，老公，拍个合照让我发个圈儿。”
季旸抬眸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凶，但梁思悯懒得再拍一张了，给自己的脸修了一下，发了条朋友圈，然后又发群里：我叫他一句老公他跟被雷劈了一样，真有意思。
这婚也算没白结。
就算没有爱情，也还可以解解闷儿，谁说结婚不能为了解闷儿呢？
杜若枫十分佩服：我真的怕今晚你俩打起来。
祝开心不乐意：不要打了啦，要打去床上打，季二看起来身材不错，先睡了再说，冲鸭！
睡？
婚礼结束，梁思悯先回了枫桥的婚房，家里的佣人都在后院佣人特定的区域，今晚没人叫是不会过来的。
家里恒温26度，她脱了鞋，径直往楼上走，兀自洗了澡躺床上。
很累，但躺下了竟然睡不着，于是趴在床上玩手游。顺便脑补一下今晚会干什么。
还是有点烦，睡，还是不睡，这是个问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悄无声息回来了。
卧室门啪一声关上，梁思悯才从手机屏幕上抬眼，看他表情凝重，故意恶心他，“老公来打游戏？”
季旸扯了扯领带，她分明看到他翻了个白眼。
“你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让你睡沙发你又不愿意，睡一间房你又不高兴，非跟自己过不去干嘛，生怕自己死得不够早？”
季旸的声音透着酒醉后的沉哑，带着一点懒劲儿，“你要谋杀亲夫？”
“我只是怕我会气死你。”梁思悯打游戏累了，坐着改趴着，晃着腿，困意涌上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睡啊？不要快走，我困了。”
季旸去浴室的动作一顿，转头朝她走过来，双手撑在床上，俯身看她。
这辈子梁思悯最看不得人装逼。
……不过还挺有几分姿色。
她侧抬脸，手撑在床上，往他脸前凑了下，声音拉长，再加重：“干嘛？”
想吓他一下，没想到他心理素质还挺好，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她凑的太近，差点亲上去。
晦气。
“干，”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脸，“哥去洗洗干净。”
梁思悯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对着她□□，一个佛山无影脚踹他腰上，“你有病吧？”
这狗竟然笑了。
他还有脸笑……
季旸握着她的脚踝往床上一扔，“怎么，证都领了，你打算跟我柏拉图？还是太纯情了，得准备准备？”
梁思悯不甘落了下乘，往旁边一躺，“没，只是你这么主动让我很看不起，我还是喜欢桀骜不驯的你，你拼命反抗，我霸王硬上弓，那样比较有趣。”
季旸一边往浴室去，一边点头：“行，待会儿我誓死不从一下，老婆。”
最后两个字，他加重了语气，回敬她那句老公。
梁思悯：“……”
她点开手机，问程叙：“有没有皮鞭镣铐什么的，给我闪送一套。”
程叙语音弹过来：“我的大小姐，您什么时候好这口了？”
“到底有没有啊？”梁思悯不耐烦问。
程叙开了个公司，专门搞情-趣用品，搞得他爹那个老古板觉得天都要塌了。
程叙“嗯啊”两声，“当然，应有尽有，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有。改天叫你来参加我们新品发布会哟亲，我刚请了两个特牛逼的研发设计师……”
程叙激情演讲两分钟，终于想起来，“我去，你今天不结婚呢吗？”
只邀请了至亲和共友，程叙没去。不过主要是因为太突然了，这俩也太不搭边，尽管他昨晚刚参加过梁思悯的告别单身派对，这会儿还是实打实吓一跳。
梁思悯在床上滚了半圈，很烦，“昂，床上趴着呢，等着把新郎铐床上揍一顿，今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哇哦，大小姐您的新婚夜真刺激。”程叙讽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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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说会儿话
◎咱俩说会儿话呗◎
程叙把她的对话框截图发群里，问哪有人新婚夜这样的，这合理吗？
杜若枫说了句：“真有意思，要不开个直播吧！”
这俩人结婚，新婚夜竟然没有分床睡，以确保两个人不会在大喜的日子打起来，真不可思议。
其实两个人本来应该有一点感情培养期的。
但季旸出差去了锦城，而且两个人谁也不低头，一聊天就互相挤兑。
梁思悯发了个省略号来表达自己的无语，然后就关了群提醒。
互联网是个好东西，让人能快速地获取很多讯息，不至于无所事事躺在床上。
不然搞得跟自己等着和季旸上床似的。
她在宴会上喝了不少酒，但这会儿已经醒差不多了，真是遗憾。
她顺手打开了朋友圈，下午发合照，没有分组，谁都能看见，这会儿点开全是点赞和评论，她刷着看了看，不是在发问号，就是在发感叹号，再么就是说季旸是不是被逼婚的，怎么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
看见这俩人穿婚纱和西装站在一起拍亲密合照，好像白日见鬼了一样。
梁思悯笑了声，仔细看了一圈，胡檐月倒是认真祝她新婚快乐。
没发几张请帖，参与婚礼的不是至亲就是双方都认识的朋友，梁思悯也就没跟胡檐月提，毕竟这婚礼也谈不上值得庆祝。
她犹豫了一下，跳到聊天界面，胡檐月发了祝福和红包，她没看见，这会儿回了句：“谢谢祝福，联姻，没请什么宾客，就没给你发请帖，改天单独请你吃饭。”
她从南城离开的时候，腿伤还没彻底好，她等不及养伤，觉得反胃。
老爸包了专机来接她，临上飞机的时候，胡檐月才知道她要走，甚至那时候才知道周凌琨两头周旋的事。
她赶不及送她，只打了电话，声音里都是愧疚：“抱歉悯悯，我真不知道……”
梁思悯冲她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应了句：“走了，有空再聚。”
胡檐月心里有愧，当时极力撮合俩人，她是真的觉得周凌琨这个人不错，拍胸脯说绝对靠谱。
但也抱了几分私心，想着如果在这边谈了恋爱，梁思悯说不定也会更愿意留在南城。
公司她一个人支撑得很累，她很想梁思悯能留下来帮她，但也知道自己留不住。
只是她真没想到，周凌琨竟然会这样。
更想不到，周凌琨野心那么大，嘴上说自己求安稳，希望早日安定下来，结果早就盯上衍城，打算去那边发展。
胡檐月很快回她，问她最近怎么样。
她最近都不太敢主动跟梁思悯说话，怕惹她烦。
梁思悯兴致缺缺回一句，挺好的。
她这个人的确心眼小，讨厌一个人，连带着身边人都会反感。
不过胡檐月对她来说已经算很特别了，不然她早就直接拉黑处理了。
两个人闲聊两句，那事儿也算揭过了。
想起杜若枫说的直播，梁思悯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微博账号，发布一些改装视频以及一些新车试驾。
上次摔车之后，她就没更新过了，那会儿是意外，本来想瞒着家里，没想到紧接着就是发现周凌琨脚踏两只船，回家之后，老爸觉得她在南城不务正业，连带着开始讨厌她的车。
她这会儿爬上去更新了一条动态：没死，结了个婚。
扒拉半天，找不到合适的照片，于是没配图。
评论一秒刷新几十条，全在打问号。
“假的吧，演的吧！这哥是不是臆想症犯了？”
“兄弟，你泡到哪个网红了？”
“你们富二代泡妞新流行语？”
梁思悯：“……”
之前欠路宁人情，帮她做的店铺号，转给她自己一段时间，俩人风格相差太大，粉丝怀疑卖号，不认她，梁思悯就只好接手自己继续做。
不过她一直没露脸，偶尔出镜也是在车里，戴着防护头盔，看不出来男女。
只是大家刻板印象，觉得玩超跑的都是男的。
她微博头像又是变形金刚里的大黄蜂，微博名字一串乱码。
乱码中有个bee的字母。
粉丝叫她蜂少。
梁思悯制止几次无果，索性随缘了，也没纠正过性别。
这会儿才觉得无语。
她结婚怎么了？她爸妈一副解决心头大患的样子，朋友都一副见鬼的样子，这些就算了，怎么素未谋面的网友都觉得她结婚像臆想。
她晒出了自己的结婚证，考虑到她俩这婚礼太塑料，她打了码，只露出自己的脸和姓，配了几个流汗黄豆的表情：真结了。前段时间摔车是个意外，我复盘了一下，有空再跟你们说。
“靠，你跟你老婆同姓诶。”
“这不太好吧，你给你老婆不打码，给自己打码。”
“怎么，炫耀自己有个美女老婆？”
“你老婆表情看起来很不情愿，你俩自愿结婚的吗？”
梁思悯真是服气了，她以前露过姓，意思是证明一下这就是自己，图不是假的，没想到一群人还真是固执。
她回复了一个：我主页那么大一个性别女……［微笑］［微笑］
然后接下来的一会儿，下面全是刷问号的。
“不是我的互联网好哥们儿怎么变姐们儿了？”
“老公变老婆？”
“我草，那你老公是什么，你不会嫁给大黄蜂了吧！”
梁思悯没忍住回了句：我嫁给了一条狗。
虽然她平时也没什么正经话，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好，发完又删了。
“啧，怎么删了，但我截图了。我怎么听出了宠溺的感觉。”
“+1。”
梁思悯：“……”
这群人感知力有问题，怪不得连男女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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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评论，退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一些该死的破广告。跳转过去是个小说，开头就是男女主新婚夜。
“老公～～我好疼～～～”
她啪一下就关掉了。
现在的互联网，怎么这样，道德在哪里，礼义廉耻在哪里。
梁思悯看他洗个澡洗了半小时了，更烦了，扬声说了句：“季旸旸，你是把自己黑心肠也挖出来洗了吗？”
下一秒，门打开，他随意裹了件浴袍，系带胡乱一缠，身体若隐若现：“有事儿就说，别叫那么亲热。”
梁思悯深呼吸，然后吐槽一句：“勾栏式样。”
不守男德。
季旸一边擦头发一边去拿手机，坐在露台边的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老神在在，完全视她为无物。
婚房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盖了一座园林小区，整个小区就十栋独栋，他们家一号别墅，位置最好，占地面积最大。
地上四层，地下一层。
这面积，俩人要是互相无视对方，都可以异地恋了。
但他要是无视她也太无聊了。
在家就无聊，结婚了还无聊，那她结婚不是很没有意思？
梁思悯突然来了精神，掀开被子拍拍床：“老公，来睡觉。”
季旸抬眸看她一眼，好像在看她肚子里又在憋什么坏水。
“我还能真谋杀你？你能不能行，我看不起你，过来，快点。”
季旸：“……”
“季旸！”她有些恼怒地喊了一句，“放心我不碰你。”
季旸唇角抽动了一下，不知道她又在憋什么坏招，他起身去卫生间：“我去吹头发。”
“刚还浪的你，这会儿又装矜持。”梁思悯听见吹头机的声音，知道他听不见，所以又说了句，“也不知道你行不行，婚检都检查了什么，怎么也没人给我汇报一下的。”
他们这种人，一年定时体检无数遍，婚检也就走个过场，但梁思悯还真不知道都检查了什么。
没什么经验的梁大小姐，在这一刻突然像是下考场才想起答案一样，一阵懊恼，早知道上点心了。
父母没逼着她一定要联姻，或者一定和谁联姻，但既然结婚了，离婚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后半生的快乐可能都砸在季旸手里了。
吹风机足够静音，于是完全听见的季旸再次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睡，还是不睡，这的确是个问题。
他还没开放到是个女人就能睡，而且事实上他是个相对禁欲保守的人，季家家风严正，他从小也都觉得沉溺女色容易消磨意志，在男女关系上保持干净和疏离对他来说并不难。
比较难的是如何和人保持亲密。
现在，他觉得更难的是如何在关系摇摇欲坠的情况下，还要保持亲密。
他本来并不打算今晚在这儿过夜，他甚至想过，如果回来发现她已经睡了，那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但两个人婚前只顾得上吵架，谁也没讨论过婚后究竟保持怎么样的距离这种问题。
以至于他觉得直接不回家像是在故意让她难堪，所以他回来了，然后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头发早就吹干了，他自诩冷静的大脑现在像是被吹风机吹糊了，他关了吹风机，保持一种面瘫和大脑空白的状态走了出去。
他每往床边靠近一步，都有一种如临深渊的错觉。
床上的人长发散着，乌黑如墨的发摊在大红的锦被上。新房的布置实在是很传统和喜庆，衬得她越发皮肤胜雪，明眸皓齿。
她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具有观赏性的，但她就像是某种外表温顺的野生动物，长着最无害的脸，但眼神和动作里的野性藏不住。
一开口更是欠揍。
长这么大两个人几乎没有好好说过话，以至于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怎么就到了联姻这一步，把人弄到户口本上，放在床上，他突然不知道接下来干什么了。
梁思悯告诉了他答案，她一边一把把他拽了下来，一边用遥控关了灯。
房间顿时黑漆漆的，她扯着他躺下，用被子把两个人裹住，她身上香气逼人，头发全撒在他脸侧，痒得很，她拽住他的胸口，小声说：“咱俩说会儿话呗～”
季旸：“……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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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上楼
◎那你现在跟你助理说◎
隆冬天，早上雾蒙蒙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有中到大雪。
别墅周围被耐寒的林木遮挡，显得十分寂静。
助理林逸舟第一次来枫桥，他安静等在门廊下，在大脑里梳理今天的行程。
顺便开小差，思考老板和老板娘的婚姻到底是怎么一种奇异的结合。
其实今天不去公司也可以，并没有什么重要到不可推迟的行程。
但老板新婚第二天，竟然让他早上七点钟就过来，这到底是怎么样的精神。
往常老板自己住，他甚至有老板的钥匙，可以自由出入家门，帮老板处理一些简单的生活问题。
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他曾经觉得，老板这种禁欲克制极端的自律自控人格，大概会难陷入恋爱或者婚姻，所以他不需要处理老板私人的感情问题，这让他感觉到轻松。
但没想到，老板直接结婚了。
没等多久，季旸亲自来给他开了门，林逸舟把打包的早饭递过来：“季总，您的早餐。”
“进来吧！”
“我在门口等就好。”林逸舟怕尴尬，垂手立在门口。
季旸扭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一点审视：“不冷？”
冷，但是新婚第二天，他作为助理，是不是应该识趣点儿不打扰新婚夫妇的相处？
“进来。”季旸没多废话。
林逸舟深吸一口气：“好的。”
大约是婚房的缘故，客厅里到处摆着红色的配饰，房间恒温26度，他被冻僵的身体感觉到了一点暖意。
女主人不在。
也对，现在才七点多钟，老板这种变态分子，大约是可以通宵一整夜还有精神头当资本家的。
老板娘当然不需要。
梁小姐据说在衍城富二代的圈子里很有名。
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季旸兀自把餐摆出来坐在餐桌前，扭头问了句：“吃过了吗？”
林逸舟微笑回答：“吃过了。”
“嗯。”
气氛真尴尬。
林逸舟犹豫自己要不要再祝老板新婚愉快，但看他的表情，实在是说不出口，哪有人新婚第二天这幅表情的。
他严重怀疑老板是不是欲求不满。
也或许，联姻没有感情？或许他们昨晚相处得并不愉快。
公司里知道老板结婚的都不多。
每次季总接梁小姐电话，总是会吵起来。
尽管老板他其实不会吵架，但他阴阳怪气起来实在是一把好手。
不过老板很少在别人面前这样，他的坏脾气从不表现在明面上，这看似是一种礼貌和教养，其实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别人摸不透他。
所以有时他也搞不懂，究竟是梁小姐特别不讨他喜欢，还是单纯梁小姐比较特别。
楼上响起微弱的声音，林逸舟敏锐地抬头看，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女人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
“哪来的小帅哥？”梁思悯踩着旋转楼梯往下走，姿态散漫地往客厅看一眼。
林逸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
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抬头看，梁小姐的衣服虽然严严实实，但大约身材太好，他总有种冒犯的感觉。
他忙站起身，局促地立在那里。
“我助理，林逸舟。”老板开了口，他没戴眼镜，眼神并没有那么聚焦，但这种略显松弛的眼神，显得格外的撩人。
可惜老板娘似乎根本没注意。
林逸舟打了招呼：“夫人好。”
梁思悯不大适应这个称呼，“嗯”了声，“坐，站着干嘛，不用紧张，当你自己家。”
季旸抬头看了她一眼：“所以你看谁都顺眼，单独看我不顺眼？”
“大清早的，你又要跟我吵架？”梁思悯在他面前坐下来，毫不客气夺过他的餐盘。
季旸深吸一口气，大早上他的确不想跟她吵，刚搬进来，厨房还没开火，刚住一起，还不大适应，他也就没叫佣人过来，让林逸舟来的时候顺便带了双份的早餐。
梁思悯把他的吃了，他只好去拆另一份。
“难道不是你跟我闹？”他瞥她。
这架势，哪像是新婚夫妻，倒像是相看两相厌的怨偶。
但又有那么点……不同。
“打住，你助理误会我可不管。”梁思悯虽然这么说，但好像完全不介意林逸舟在不在。
林逸舟心道：我是透明人，你们随意。
季旸重新坐下来，问了句：“你不睡觉起这么早干嘛？”
“说的我好像天天赖床起不来似的。你才跟我睡一天怎么就开始诋毁人了。”梁思悯看他一眼，“说话没一句我爱听的。”
“哦，你想听什么？”季旸声音凉薄。
“说你爱我什么的。”梁思悯歪着头，“好听话你都不会说？”
季旸嘴角抽搐，“你怎么不说？”
“老公么么哒。”梁思悯不假思索。
季旸：“……”这个人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
梁思悯看他表情，顿时不满，“你看你就是不想说。”她给他扣帽子，“你对婚姻没有一点尊重。”
季旸吸了半口气，又卸下来，没脾气，“说不出口。”
“那给我买辆车吧。”梁思悯歪着头，“给你台阶你就下，说好。”
季旸掐了下眉心：“买。”
“让你说好你非换个字，你一身反骨是不是？咱俩能不能好好过了，昨晚你就很过分，我说跟你说话你问我是不是有病……我又累又困，你又非拉着我说……”
季旸捂住了她的嘴：“我今天要上班还没说什么，你自己非要起来，这也怪我？”
“你吵醒我了。”
“那今天分房睡。”
“不行。”
“梁思悯！”
“喊那么大声干嘛？”
“我以为我们关系已经有所缓和。”季旸泄气，觉得自己在她面前真的很容易失控。
梁思悯看他冷着一张脸就觉得有趣，心想这个人就是个假正经吧！
她凑过去亲了下他的脸，看他浑身僵硬，脸色冷寒，反而笑了笑，手搭在他肩上，微微倾身靠近他，小声说：“缓和了什么？明明我想跟你说话，你只想上床。”
季旸：“……”
他昨晚问她是不是有病的时候，她直接踢了他一脚，大有一种“我跟你好好说话你不听那直接打一架吧”的架势。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梁思悯自觉体重悬殊，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然后小小季同志它就起立了，他拧着眉看她：“起来。”
“你很……敏感嘛！”她尴尬，但要维持尊严。
“我很健康，也没有功能障碍。”他平静道，似乎为了证明这只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梁思悯点点头，大脑一片空白，于是开始胡扯八道：“哦，那你很厉害噢～”
“梁思悯你有病吧？”他又说。
第二次了，梁思悯也很不爽，她说：“没病，我也很健康。”
说完咬了下嘴唇，恨自己嘴快，跟那什么暗示一样。
而他也真的直白得讨人厌：“你在邀请我？”
然后特别欠地补充一句，“所以我是不是得先誓死不从一下？”
“你身上好烫啊！老公。”梁思悯不急不慢地压在他身上，抓着自己的头发撩他的脸。
季旸觉得痒，抓住她手腕，“做不做，不做我睡了。”
“啧，谢谢你哦，还有商有量的。”梁思悯觉得好笑，俩人真的像在过家家。
但他忍得辛苦还要一副我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也真的很可笑。
“难不成你喜欢用强的？”季旸挤兑她。
梁思悯说：“是啊，我喜欢霸道总裁，狼性一点的，你这种狗，就差点意思。”
“这时候激怒我没什么好处。”两个人在黑暗里待久了，视力都恢复了点，模糊能看到对方的影子。
不得不说，这种环境倒是适合两个不太熟的夫妻说话，毕竟尴尬也隐没在夜色里，不那么明显。
梁思悯“啧”一声，“我暗示这么明显你都不接岔，我跟你有仇？你还真指望我对我霸王硬上弓，你也不怕我给你弄断了。”
季旸深吸一口气，“有欲望也被你浇灭了。”
梁思悯按住小季，“真的吗？”
“你真的有毒。”季旸倒抽一口气。
“好歹夫妻一场我帮你，就这一回，看你也不中用，我还没欲望呢！不许说话，不许叫出声，不许再跟我吵，完了你自己去清理，懂？”
季旸咬着牙，想说用不着，然后就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
喘息顿重。
他抬了手臂搭在眼睑上，可耻地闭上了嘴。
梁思悯实在没什么技巧，粗鲁又不耐烦，甚至还要自夸一句：“像我这种人美心善的老婆，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他迟迟无法结束，她又抱怨：“你真的没问题吗？你是不是有障碍，快点儿。”
“我真是太善良了。”
他为了堵住她的嘴，一手抓着她的手继续，一手勾住她的后颈往身前带，侧身咬住了她的嘴唇。
那个吻真的惨烈，嘴唇都被她咬破，脖子上也是抓痕，他早上打领带看到，痕迹泛红，有点肿，遮不住，他也就懒得遮了。
明明没干什么，却好像战况激烈。
他记得他清理好安抚了她，勉强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责任，她困得直打哈欠，还不忘念念有词，他就想着既然她精神这么好，跟她商讨一下以后相处的细节，总这么对着干也不是办法。
但这次换她骂他：“你是不是有病？刚跟你说话你不说，现在大半夜的你拉着我说什么。”
季旸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气：“那睡吧！”
迟早他要得高血压。
……
昨晚未消的无语又席卷而来，季旸看着梁思悯，冷冷笑一声：“你好像怨气很深，如果很想，我们也可以现在上楼。”
他顺势搂住她的腰，一副要抱她起身的样子。
他好像真的动气了。
梁思悯按住他的胳膊，然后又忍不住捏了下，因为觉得他胳膊硬得像是钢筋。
但看起来就欠得很。
她小声说：“那你跟你助理说，你现在要上楼。”
季旸扭头：“林逸舟……”
梁思悯瞳孔地震，忙捂住他的嘴，扭头讪笑，对林逸舟说：“林助理久等了，他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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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华悦
◎出去鬼混。◎
林逸舟坐在客厅里，离总裁和夫人还有一定距离，但他实在是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度秒如年也不过如此。
终于，老板起了身。
“我去上班。”季旸低头，觑了梁思悯一眼。
梁思悯好歹给了面子，点点头。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季旸又问了句。
梁思悯抬头看他一眼，觉得自己大约是真的有点病的，因为看他板着脸面无表情，就想气气他，于是她说：“出去鬼混。”
季旸：“……”
林逸舟第一次这么清晰地从老板的脸上看见两个字：无语。
季旸说：“梁思悯，我再跟你说话我就是狗。”
这下换林逸舟无语了，因为这语气连他家里那不到八岁的小侄子吵架都不用了。
这俩人加起来可能都没有八岁。
这对他认知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在今天之前，季总还是沉稳老练年轻有为精英分子的代名词。
现在，老板在他心中的形象崩塌了。
出门，林逸舟替总裁开了车门，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为了满足老板变态苛刻高效率的需求，林逸舟甚至去考了A1的驾照，以便司机不在的时候可以随时待命，驾驶这辆长度超过六米的迈巴赫62s。
“去华悦。”季旸说。
明达集团是一家多元化公司，早年靠地产发家，如今涉及各个领域。
总部还是季老董事长坐镇，季董事，也就是季总的父亲主持集团大小事宜，季总担任总裁，分管明达华悦和明达元盛。
元盛科技就在总部，华悦影视独立运作，季总接手以来还没去过。
“那我通知一下，让他们接待。”
季旸掐了下眉心，被梁思悯搞得头疼，“不用。”
他不喜欢兴师动众。
“好的。”但林逸舟还是给那边发了通知，说季总待会儿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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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张脸，不用包装就可以直接出道了，不如您来造福一下娱乐圈？”杜若枫拉着她上车，上上下下打量。
司机还没过来。
梁思悯哈欠连天，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整个人半死不活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季旸榨干了。”杜若枫啧了两声。
梁思悯歪着头看她：“那为什么你就坚信不是他把我搞成这样的？”
杜若枫捂住她的嘴：“姑奶奶，您能矜持一点吗？我看你就是没谈过恋爱，傻大胆。”
其实什么也不懂，所以无所顾忌。
“我谈过啊，我怎么没谈过。”梁思悯扁扁嘴，“虽然是个垃圾，但我谈的时候，还挺人模人样的。”
“那你爱过吗？”杜若枫问，“看见他会小鹿乱撞，一日不见会如隔三秋吗？摸摸小手亲亲嘴会心跳加速吗？”
梁思悯：“……”好歹毒的问题。
杜若枫都不用听她回答，笃定：“没有，你充其量不过是无聊，而他正好追了你一年半，你还没找到感觉，就已经发现他踩两只船，所以伤心都没有，只剩下恶心。”
说不伤心是假的，但不是伤心爱情变质，确实连爱情都算不上，可哪怕是个朋友，接触这么久发现是个败类，也会觉得自己被背叛。
“打住，说这个就没意思了，我都结婚了，你跟我提感情，我只能去找鸭子了，但万一翻车了，季旸会不会把我杀了？他这个人死要面子的，老婆给他戴绿帽子，他会疯吧……我也不好跟季家长辈们交代，季爸季妈对我挺好的，结婚送了套古董珠宝，价值一个亿呢，奶奶也送了套上亿的房子，爷爷还给了我一个马场……真的不太好……”
杜若枫看她还认真盘算上了，抱着她的肩膀，狠狠地晃：“那可是季越峰的孙子，你清醒一点！”
梁思悯不以为意道：“那又怎么，我爷爷也很厉害。”
“我是说你不能试着和季旸谈吗？之前我不好说，但现在你俩证都领了，总不能这么一辈子杠下去，不累啊！我觉得季二也挺好的，家世人品能力都很出类拔萃，脸也绝，也就你拿他不当回事，放出去也是趋之若鹜的，就宋家那个，分手多少年还念念不忘呢！你俩结婚前据说她还单独去找过季二，她那倒霉闺蜜还跟人说，要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插足，他们这对儿有情人也不会分开。不巧，正好到我耳朵里。听起来酸溜溜的，不过我看你还是留心点吧！”
梁思悯没什么骨头似地倒在杜若枫身上：“插足？开什么国际玩笑，我要是插足，她俩可能就分不了手了，毕竟季旸这狗东西就喜欢跟我对着干。”
“你这老婆当的真大方。”
梁思悯微微耸肩：“那怎么着呢？我还能真半夜给他咔嚓了。我可不干那违法乱纪的事，我钱多得花不完，我下半辈子还没好好享受呢。她想撬墙角撬呗，最好真撬得动，到时候我就捏着季旸小辫子，去西郊的老宅哭，哭它个水漫金山，讹季旸一半身家，离婚包养几个小鲜肉。然后我就过上了前半辈子靠爸妈，下半辈子靠老公的日子。”
杜若枫：“……我想给你一脚，就你俩这状态，还上床，你俩拉个手都得接个过肩摔吧！”
这话梁思悯就不爱听：“我俩上了半个床呢！”她伸出自己的手，“还是我自愿的。”
想起来她莫名觉得怪怪的，她昨晚大概是脑子抽了。
又或许……他确实长得还不错。
摸起来手感也很不错。
她一时色迷心窍了？
杜若枫“啊？”了声，迷茫：“上哪个床？你俩打架把床拆两半了？”
什么叫上半个床。
梁思悯：“……”
她也没有很讨厌季旸，讨厌也不耽误睡他，要真睡了也没有很难接受。再说他们是夫妻，睡又怎么了？
“他把我嘴都亲破了，不过我也咬了他，还把他脖子抓伤了，因为他掐我后颈，掐得我喘不过来。”梁思悯控诉，“他床品肯定不好，哪天真打起来也有可能。”
杜若枫觉得自己三观受到了冲击，五官扭曲地发出一声掷地有声的：“啊？”
司机赶了过来，说了声抱歉。
一路上杜若枫都憋着没吭声，真的怕自己问一些限制级的问题。
玛莎停在华悦影视的门口。
杜若枫让司机先走了，心情复杂地带着梁思悯去了大楼。
还没来得及审问她真的假的，两个人已经进了大楼，来来往往都是人，杜若枫也不好说点有的没的，只叮嘱：“我待会儿去见杨导，那个主演你帮我稳住，他特别喜欢车，我这部剧能不能拳打头文字D，脚踢速度与激情，就看你了。”
梁思悯兴致缺缺地应一声，她喜欢车，但却不太喜欢跟别人聊车，尤其不熟的人，没什么可说的，还没气气季旸来的有意思。
不过她觉得自己已经纡尊降贵，人家还不一定领情，杜若枫之前特别夸张地说自己请了特别厉害特别懂车的朋友来，但对方还没说什么，经纪人一看是个女的，脸色顿时拉下来。
尤其梁思悯长得特别花瓶。
梁思悯还没说几句，经纪人直接起了身，叫了男艺人出去。
留下助理来应付她，迟迟没回来。
估计是觉得杜若枫敷衍他们，不重视，随便找个阿猫阿狗过来打发他们。
杜若枫和杨导在内间说话，偌大的会议室，显出几分尴尬来。
大约过了有十五分钟，梁思悯也起了身，助理都不好意思，讪笑道：“苏哥可能是临时有事，真不好意思梁小姐，让你久等了。”
梁思悯没说什么，只冷淡“嗯”一声，“我出去透透气。”
华悦今年才把苏明凯签下来，这个男艺人身上还有中昇的代言，中昇汽车姓梁。
杜若枫想让梁家投这个钱，拉苏明凯这个代言人也合情合理，他的确也很喜欢车，据说之前还跑过方程式。
会议室外是开放休息区，苏明凯坐在那里打游戏，翘着腿，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经纪人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打电话，愁眉不展的。
苏明凯的人设就是拽酷少年，今年刚二十一岁，童星出道，从小拽到大，梁思悯听过杜若枫筹备的那部戏，主角大概也是这么一个人设。
她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挨着苏明凯坐下来，对方的脚微微放平了些，肢体表现出一点不自在。
到底是年轻。
梁思悯自然多了，她像个黑心姐姐，盯着他看了两眼。
近距离看，这张脸的确精致，很吸睛的类型。
少年感十足，也很有张力。
“你氮气加速点早了。”他在玩一款赛车游戏。
苏明凯顿了顿。
“加速……可以跳。”梁思悯没干涉他游戏，只是看他手总是慢，说了这么两句。
“你会玩这个？”苏明凯似乎放下了点戒心，有点好奇看着她。
梁思悯笑了笑：“这游戏我投的。”
苏明凯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两个人终于搭上了话，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倒是越来越投机。
季旸从楼下下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华悦一众高管，他忽然扭头，就看到休息区头快要头抵着头的两个人，于是拧了下眉。
华悦的副总看季总往那边看，忙介绍：“这是我们今年主推的艺人，苏明凯，才刚21岁，出道已经十年了，机车风男友人设，身高外貌都很有优势，国民度也很高，潜力非常大。”
身高外貌……梁思悯好像上学时候就喜欢这种野性十足的，那会儿有个年轻老师长得特别酷，厌世脸，丧了吧唧的，每天骑着机车戴着头盔来上班，一群女生围着看，数梁思悯最积极。
经纪人发现了，忙叫苏明凯起来，带着他往这边来，受宠若惊道：“季总好，这位是小凯，苏明凯……”
季旸漫不经心扶了下眼镜，余光里梁思悯一副弟弟走了挺遗憾的样子，他抿直唇角，不冷不热应了句：“嗯。”
呵……还真出来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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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熟
◎季总和梁小姐也认识啊？◎
其实上学时候两个人关系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势同水火，不然现在两个人也写不到一个户口本上去。
大约是因为跟着爷爷在国外长大，她身上有着一种莫名的开朗和松弛，很容易跟人处好关系，但底线分明。
喜怒都摆在明面上。
季旸已经忘记自己怎么得罪她了，大约是从忍不住笑了声她乱用成语以及有点别扭的口音开始。
也或许是从他俩成绩和各种比赛轮流排第一第二，老师同学动不动就要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开始。
老师夸他的时候多，因为她总是张扬，锋芒毕露一些，或许老师更欣赏谦逊和低调，而她恰好相反。她也没有很讨厌他，只是界限分明地把俩人划分到相反的阵营
十分果决地认定两个人不是同一类人。
季旸也没多好的脾气，她越跟他拧着来，他也越不客气。
俩人就没好好说过话。
他记得那骑机车的老师是合同工，教体育。
体育课的时候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篮球服，露出来的肌肉线条蓬勃有力，女生们很喜欢围着他转，请教一些显而易见的课堂问题，递水递毛巾，起哄让老师做各种示范。
有次体育课，梁思悯抱了一瓶冰橙汁，私高的校服是衬衫和裙子，体育课是短袖加长裤，梁思悯个子高腿长，裤子码数和上衣总是配不上，每次都要调换男生的尺码才不至于露脚踝，她常常比划自己：“看，脖子以下全是腿。”
她迈着长腿走路的时候，其实的确是很赏心悦目的，连私高那个丑校服都变得清秀了不少。
梁思悯跑得快，没看到靠在器材旁的他，一路跑过来，啪叽撞他身上，脑袋磕在他下巴，他下巴疼得都麻了，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她抬头看一眼，顿时生气，拧着眉毛骂他：“你偷偷摸摸站这儿干嘛！”
这倒打一耙的功力实在深厚，他冷笑看她：“反正不是为了让你过来练铁头功的。”
梁思悯可能觉得有些理亏，把冰橙汁塞给他。
那天如果到这里，还算是比较和谐的画面了。
结果她趴在栏杆上跟朋友说话，他在打篮球，沈明聿传球给他，他手指只浅浅碰了一下，球就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朝着梁思悯飞过去了。
梁思悯在发呆，没注意，球快到脸前，她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抱住头。
明明沈明聿球技烂，这事儿怎么着也赖不到他头上，可梁思悯就觉得是他晦气，捞起篮球朝着他砸过去，没砸到，手圈成喇叭状朝他喊：“季旸，我咒你出门三步一摔，走路上被狗咬，写完作业被水浇，倒霉三百天。”
季旸指了指不远处的老师：“你男神看着呢！”
周围人一阵哄笑，梁思悯抿唇，用嘴型骂了他万句。
下课出体育馆堵他，季旸真摔了一跤，临摔前不忘扯住她伸过来拍他的胳膊，两个人滚下七层的台阶，梁思悯疼得蜷缩，缓过来片刻，跪在地上双手掐他的脖子：“季旸旸，你有病吧！”
那天俩人是被人拉开的，季旸和梁思悯打架的消息传遍全校，还被揪去写检讨。
后来那老师去哪儿了？
忘记了，好像是突然有一天悄无声息就不见了，换了新的体育老师，同学们打听不到消息，就不了了之了。
那会儿俩人还坐同桌，体育课结束，梁思悯闷闷不乐。
季旸调侃了声：“哟，失恋了？哦……不，只是单方面少女梦破灭了。”
梁思悯瞥他一眼：“你知道为啥咱俩打完架还能坐一起吗？因为老师觉得咱俩坐一起可以防早恋。”
季旸挑眉：“是吗？”
恰巧有个女生过来，许嘉静带着点莫名的娇羞和拘谨，把一张粉红色的情书和一个方正的蓝色礼物盒放在季旸面前：“艺术班的宋婉青托我转交的。”
季旸抬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冷：“谢谢，但帮我还回去。”
“我只管送……”许嘉静试图耍无赖蒙混过关。
季旸态度却坚决：“那就扔了。”
梁思悯捧着脸在一旁看戏，末了嘲讽一句：“像你这种招蜂引蝶的，我在你旁边就很安全。”
“怎么，因为我不招你？”
“是因为我这么讨厌你，肯定会做个告状精。”
季旸：“无聊。”
“呸。”
“那你觉得我就会替你保守秘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梁思悯捧着脸微笑：“你这种人群焦点，道德标兵，防你不要太容易。等你结婚了，你老婆给你戴八百顶绿帽子，你都不一定能发现。”
季旸：“……”
是吗？
季旸看了她几眼，收回了目光。
这场婚姻低调到，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也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是夫妻。
之前倒没讨论过要不要避嫌的问题。
但梁思悯还是体贴地装了不认识，万一撑不过三个月，别互相耽误找下一任？
她把脸一撇，坐在那儿发呆。
杜若枫来找她的时候，正好看到季旸离开的背影。
“你俩商量好的？”杜若枫问。
梁思悯摇头：“没有，除了冤家路窄我还能说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要来这儿，我怎么会知道他要来这儿。”甚至她都不太清楚华悦是明达旗下的。
虽然作为他老婆，但她其实对他了解并不多。
杜若枫刚隔着玻璃墙看到了这边的情形，于是撞了一下梁思悯：“他是不是吃醋了？”
“你昏了头了？”梁思悯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我只是觉得你俩不对劲。”
“我俩怎么可能对劲。”
两个人正聊着，梁思悯接到林逸舟的消息。
“夫人，总裁想让您稍等一下，中午陪他一起吃个饭，可以吗？”林逸舟小声请示，大约是早上给他的印象太过于震撼，他一度觉得梁小姐是个非常不好相处的人。
梁思悯其实很好说话，但可惜她跟季旸气场不和。
“不要，跟他吃饭消化不良。你让他有事回家说。”
林逸舟自诩八面玲珑，在季旸这种十分讨厌解释的老板手底下干活儿，他自认为在揣摩人心上已经有了极大的造化，但第一次有一种茫茫然的感觉。
说梁小姐讨厌季总吧，但她又愿意回家说。
“夫人说她……中午有事，让您有事回家再谈。”林逸舟附耳小声道。
季旸冷冷扯了下唇角：“下次直接原话回我，不用替她遮掩。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她什么人。”
说话但凡能委婉一点都不是梁思悯。
哦……对别人还是有可能的，对他不可能。
林逸舟：“……好的。”
他俩这互相嫌弃又暧昧的样子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中午梁思悯还是和季旸在一个饭桌上相遇了。
包厢里坐了不少人，杜若枫带着梁思悯参加出品人组的饭局。
隔着几个人的距离，苏明凯跟她打招呼：“小悯姐？”
梁思悯冲他笑了笑，多礼貌的好孩子，长着一张不服全世界的脸，见了人却客客气气，这不比季旸这看见她，脸都要拉地上去的讨喜多了。
一群人说着话，互相攀谈闲聊，大多数时间在恭维季旸，刚那个对着梁思悯趾高气昂的经纪人，这会儿在他面前简直谄媚。
梁思悯顿时有种被季旸压在下风的不爽，于是她起身跟杜若枫换了个位置。
杜若枫坐在出品人旁边，出品人另一边就是季旸。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杜若枫还是给她让了位置。
季旸眼睁睁看着梁思悯左边出品人，左边苏明凯。
苏明凯看到梁思悯过来，给她倒了一杯水。
“谢谢。”梁思悯再次笑了笑。
出品人看见梁思悯，愣了一下，举杯：“这位是？”
梁思悯也举杯，自我介绍：“您好陈总，我是杜小姐的朋友，今天陪她过来的。我姓梁，叫我小梁就行。”
陈总恍然大悟：“幸会幸会。”
但说完，还是不知道她干嘛的，于是目光转到杨导身上，导演也不知道，只模糊记得这位对车很懂。
于是接了句：“梁小姐很懂车啊！到时候可以给我们来做顾问。”
梁思悯举杯：“导演客气了，略懂，有需要可以叫小枫来找我。”
经纪人插嘴道：“我们凯凯对这方面也很了解，如果导演有需要，可以随时跟他沟通，他啊，没事就泡在这上面，这个项目简直是为凯凯量身定做的，所以我们也是一定要极力争取一下的。”
有人恭维道：“我记得凯凯有好几辆豪车呢吧！八辆？”
经纪人谦虚笑道：“害，要不说他穷呢，钱都砸在这上面了，不过爱好无价嘛！”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说完，不知道怀着怎么样的目的，经纪人问梁思悯：“梁小姐平常开什么车？人这么好看，车一定也很漂亮。”
看着像在夸她，但似乎又在暗示她这种长着一张花瓶脸的，选车应该也只看样子。
梁思悯散漫笑了下，再次举杯，含糊了句：“我最近不爱开车，没事蹭蹭闺蜜的车，蹭蹭老公的车。”
杜若枫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想怼回去，又觉得没必要，掉价。
她插了句嘴：“她爷爷是个车迷，她从小趴引擎边儿长大的。”
那经纪人跟导演提的要求一个都没满足，说这次制片强硬，一切听制片的。
他这会儿正窝火，他辛辛苦苦把苏明凯带到这个咖位，不是为了接着看人脸色的。
何况对方都拿个不知道什么货色的东西来敷衍他了。
他闻言又说：“那梁小姐一定亲手摸过很多车吧？”
一点实际性的东西都说不出来，扯什么趴引擎边儿长大的。
没完没了了还。
梁思悯笑了笑，表情已经有些淡了：“差不多吧，你见过的没见过的，我都摸过。”
那人听出了语气里火药味，还想说什么。
季旸突然推了一杯温水给她，皱着眉：“把酒放下。”
空腹喝了几杯了。
梁思悯深吸一口气，看了他一眼，心道给你面子好了，你的主场我不下你面子。
她悻悻然放下来，但脸上的不耐烦却清晰。
经纪人突然哑声，愣然问道：“季总和梁小姐也认识啊？”
季旸还没吭声，梁思悯先答了：“不熟。”
这比解释关系来得爽多了。
自己猜去吧！
林逸舟似乎在一瞬间感觉到了老板的不爽，季旸冷冷看她一眼，抬手扶了下眼镜，如果在公司的办公室或者会议室里，这会儿已经低头一大片了。
季旸没吭声，表情很冷淡，气氛也很微妙，旁边人识趣地岔开了话题，然后再也没人找梁思悯的茬，只是暗暗揣测两个人的关系。
结束后，经纪人仍旧忐忑，抓了个华悦的高管来问，那人正好知道一点，但又不那么清楚，说：“好像俩人从小就认识的，但应该从小关系就不怎么样。”
经纪人这才拍了拍胸口，还好。
【

第13章 酒店
◎不回家。◎
下午杜若枫犒劳她，请她去泡温泉，两个人在温泉酒店待到晚上，顺便去酒店餐厅吃了个饭。
杜若枫还有别的事，说让司机送她回去。
梁思悯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这会儿头疼。
下午泡久了，人也懒懒的，她摇头，捏着杜若枫的袖子晃了晃：“给我开个房嘛～”
杜若枫一阵恶寒，“啪”一下打在她手背上：“你把这招用你老公身上，你俩能少吵多少架。”
大概没有人能拒绝她顶着这张脸撒娇。
但想一想梁思悯矫揉造作地抱着季旸晃胳膊，季旸大概会瞥她一眼：“你疯了？”
然后两个人不仅会吵起来，说不定还会打起来。
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还上了半个床，她怎么那么不信。
她都怀疑俩人躺在一起，身体的欲望能不能盖过吵架的欲望。
这场面，梁思悯是不敢想的，她抱了下自己胳膊：“他这个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这招对他没用。”
“你试过？”杜若枫好奇。
梁思悯摇头：“看他谈恋爱就知道，这还用试。”
“路宁不是说，他统共就谈过一次吗？”
“那谁知道，我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那种闷骚型人格，谈了也不会大肆宣扬的。像宋婉青，如果不是他发了一条朋友圈，估计没一个人知道。”
梁思悯总结：“做他女朋友真惨。”
杜若枫把会员卡递给侍应生，让他拿着去开间房，然后拉着梁思悯往那边走。
“宋婉青……说实话真的看不出来季旸还喜欢那种。”也不是不好，就是一个禁欲款，一个清冷感，俩人凑一起话都多说不了半句吧！
也或许是她已经接受了梁思悯和季旸在一起的事实，甚至觉得这俩人虽然动不动就想白对方两眼，但又莫名觉得挺配。
是那种磕起来就很想把他俩扔一张床上，好奇会有什么化学反应的类型。
如果完全以她脑补的方式，她觉得宋婉青是不大适合季旸的，而且直觉她也不会是季旸喜欢的类型。
不过她不了解，只是前一阵子听路宁说才知道这么一号人，也就没再多嘴。
梁思悯狠狠撇嘴：“所以他也是个狗东西，上学那会儿避如蛇蝎，跟背了贞节牌坊似的，看都不看人一眼，结果偷偷就谈上了，装的跟什么大以巴狼似的。”
“不会是什么先睡后爱吧？一些糜烂的富二代生活……”杜若枫八卦之心燃烧，说一半才想起来这再不济也是梁思悯明媒正娶的老公，谈人家老公的风流史，多少是有点脑残。
她呵呵笑两声，装傻闭嘴了，“你结婚第二天住酒店合适吗？我让司机送你，你家又不远，懒死你得了。”
梁思悯一步都不想走，而且，“我不回去，他指不定多高兴呢！你没看见他今天那样子，看见我跟冰箱制冷机似的。”
“算了，不管你。”杜若枫着急走，把她塞房间就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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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敏趴在床上无聊翻看群消息，有人截了个新闻图，说宋婉青深夜买醉，神情伤怀，疑似感情受挫。
她在英国学艺术，还没回国，就经常两地跑，半个脚已经踏进娱乐圈了。
所以媒体对她也有点关注。
那人顺便截图了日期：这不是昨天悯姐结婚时候吗？
大约是怕梁思悯看了闹心，又撤回了。
但她还是看到了，撇撇嘴，回一句：她哭起来好美，楚楚可怜的，你说我滴两滴眼药水，有没有这个效果。
她顺手搜了下新闻，底下评论都是在扒宋婉青感情史的，想看看是哪个男人这么幸运又这么不懂珍惜。
好像就这么一张图，就能断定一定是渣男的错。
美貌果然是通行证。
路宁在群里泡着，看她重点歪到外太空，恨不得晃醒她：人家都骑脸输出了，你清醒一点。就算你跟季旸没感情，好歹也有点当老婆的样子。
宋家谈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书香门第，长辈对子女的素质要求高，虽然半只脚都快踏娱乐圈了，但这种新闻按说是不可能放出来的。
但最后还是放出来了，这哪里是买醉，这是卖惨卖深情人设，明晃晃告诉季旸：你看，我多爱你。
男人那种单细胞生物，说不定知道了也会恍下神：她好爱我，我辜负了一个可怜的女人。
虽然季旸那种冷心冷肺的，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触动。
但旧情人的杀伤力有多大，谁又知道呢？
梁思悯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宋婉青是个挺艺术的姑娘，因为艺术，多少泛点矫情，上学的时候就在学校广播站写酸了吧唧的稿子，自己写，自己读，读到动容的时候，还会哽咽。
那时候她人缘挺好的，因为好看，气质温柔沉静，没有攻击性的美貌生物，总是会让人变得宽容。
那会儿梁思悯还常常觉得季旸这个狗东西真的没有品味。
这都不喜欢，她是喜欢天仙吗？
后来汤茵出现了，梁思悯突然就有点讨厌这俩人。
汤茵是顾宇珩的表妹，跟宋婉青是好朋友，那会儿顾宇珩和沈明聿玩得好，沈明聿和季旸又是从小玩到大仿佛异父异母亲兄弟的兄弟，这么一通绕下去，于是顺理成章的，汤茵没事儿跟那群人待一起。
宋婉青当然也就混进去了。
汤茵性格强势，跟梁思悯在某种程度上很像，所以很讨厌梁思悯。
唯一不像的是，梁思悯大多时候是个很随和的人，只对在意的东西寸土必争，甚至到了固执的地步。而汤茵的强势更多体现在护短，她对自己身边人有着很强的保护欲。
因此她非常看不惯梁思悯对季旸的各种颐指气使。
梁思悯记得最清楚，是有回宋婉青要季旸的微信号，季旸没给，而那天恰好，梁思悯抢了他的手机给梁思谌打了个电话。
其实那会儿梁思悯根本没意识到汤茵在生什么气，只记得那天晚上的化装舞会，汤茵找了她好几回的茬，最过分的一次，解了她的衣带，那天她穿了条款式很复杂的裙子，但维系它的只是一根绑带，汤茵伸手一把扯开的时候，路宁惊呼了一声。
但她手快，按住了。
最后季旸的风衣披在了她身上，她扇了汤茵一耳光，季旸握住了她的手腕，她也踢了他一脚。
那真是混乱的一天。
以至于现在回忆起来，她还有点生气，气季旸多管闲事。
也似乎想明白汤茵的敌意哪里来。
大概是因为宋婉青不争不抢，礼貌客气，但什么也没从季旸那里得到。
而梁思悯这种没礼貌又霸道又不讲理的人，明明和季旸水火不容，但什么都得到了。
怪不得说如果不是她插足，季旸和宋婉青早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大概这场婚姻，在她们眼里也是梁思悯霸道强势夺来的。
大约是泡完温泉喝酒的缘故，她这会儿觉得头疼又头晕，脑袋晕乎乎的，又开始讨厌季旸。
什么东西，以为他是妲己吗？
能魅惑众生。
以为是宝石啊，谁都当个宝贝。
梁思悯又想起那张季旸和宋婉青朋友圈的照片，那大概是出国前，她已经办好签证提前走了，人在费城。
他和沈明聿他们还在国内，去三亚度假，汤茵也去了，宋婉青跟着。
同行的还有多少人，梁思悯不知道。
毕竟她跟那群人也没什么交情，只记得季旸那种朋友圈冷冷清清的，突然发了一张合照。
宋婉青和季旸的。
评论区都在恭喜恭喜。
只梁思悯撇撇嘴，回了句：《美女和野兽》。
其实她想连宋婉青一起骂的，但觉得讨厌汤茵，也没必要恨屋及乌了。
然后她就被季旸拉黑了。
梁思悯到现在还记得，宋婉青依偎他在身边的样子。
越想越觉得生气。
梁思悯豁然从床上折起身，觉得自己在季旸身上受汤茵那么多莫名其妙的鸟气就算了，怎么结个婚还要应付他的旧情人。
她跟路宁回了句：我今晚就把季旸杀了，从根源解决矛盾。
路宁回了她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你是懂解决矛盾的。
可惜杀人犯法，梁思悯又躺下来。
这时候，她突然接到季旸的消息：夜不归宿？
梁思悯：“……”
搞得像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梁思悯：……
季旸：在哪儿鬼混。
梁思悯：……
季旸：？？
还挺时髦，还会发问号。
梁思悯：酒店，老公不能满足我，出来偷吃。
季旸：……
梁思悯发完，忽然兴致缺缺，今天突然不想跟他斗嘴，觉得没意思。
然后干脆发了房号给他：今晚不想回，要么你来捉奸吧！
梁思悯放下手机，去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躺下睡了，刚还胸闷气短，但躺下没多久竟然睡着了。
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也在三亚。
海景套房里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也浸透了玻璃窗。
宋婉青靠在季旸肩上，季旸抬手，搂住她，低头问：“热不热？”
真是郎才女貌。
……个屁。
季旸拍梁思悯的脸：“暖气开这么高，你不热？”
额头都是汗，他还以为她发烧了，摸了摸是凉的。
梁思悯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楚是他，顿觉他阴魂不散，然后白了他一眼。
季旸：“……”
梁思悯偏过头，装深沉，也不理他。
季旸兀自脱了外套，过去把中央空调调低了些温度，然后去洗了下手。
梁思悯看他跟自己自己家一样，顿时不爽，坐起来：“你怎么进来的？我要去投诉酒店。”
“打你电话没接，给杜若枫打了电话。”他回答，声音四平八稳。
杜若枫是这家酒店至尊vip，老熟人了，房间也是她定的，她打了招呼，酒店人员核查了身份，就放进来了。
梁思悯低声骂了句杜若枫。
季旸从洗手间出来，坐在床边，拧着眉看她：“梁思悯，跟我结婚让你很委屈是吗？”
梁思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烦躁地往后靠了靠，拥着被子靠在床头：“是你很委屈吧！”
【

第14章 多练练
◎那以后多练练◎
说完，没等季旸回答，梁思悯突然看了下表，距离自己和他联系不到半个小时，他这么匆忙过来……
“你还真来捉奸的？”
她其实根本没想到他会过来，所以才放心去睡了，更没想到他联系不到她还找人开门。
怎么，这么害怕？
她一下子跪坐起来，倾身看他：“你放心，我没那么蠢。”
明明长了一张挺乖巧的脸，对别人也随和礼貌，大多时候也都是好相处的。
偏偏跟他一说话就跟刺猬炸毛一样。
季旸撩着眼皮看她一眼：“是没那么蠢会婚内出轨，还是没那么蠢会让我知道？”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梁思悯盯着他：“哦，你很介意？”
结婚的时候一句话不说，订婚后就出差，这会儿想起跟她谈界限了。
季旸反问：“哦，你很不介意？意思是各玩各的，谁也别干涉谁？”
他的声音沉下来，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冷厉。
联姻这事儿，能做到相敬如宾就不错了，如果碰巧还有点感情，那真是天赐的幸运。
俩人的婚前协议很简单，大约就是互相不分割对方的财产。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像是梁思悯吃亏了。
所以季家给了挺多补偿。
不过梁思悯并不介意，甚至都不在意这场联姻能带来多大的效益，问都没问过。
而从季旸的角度看，他觉得自己甚至可以理解为，梁思悯根本不在乎联姻，也不在乎他，她只是赌个气，顺便履行个婚姻的任务，等个两三年，或者找到心仪的对象，就把他踹了。
又或许她也知道梁家在走下坡路，靠联姻挽救一下颓势，至于丈夫怎么样，她毫不在乎，婚姻会经营成什么样，她也不在乎。
结婚前的告别单身酒会，那男生的联系方式，她接了吗？
今天那小明星对她百般殷勤，饭局结束后，两个人又联系了吗？
梁思悯表情也冷下来，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你先把你自己的问题处理好吧！”
季旸不明所以，蹙眉抓住她手腕：“梁思悯……”
他其实很少真的动气，但梁思悯知道，他生气的时候反而格外平静，一动不动盯着人看，像某种猎食中的猛兽。
他又抓她手腕。
梦还清醒着，仿佛那次她打汤茵的时候他攥住她手腕的样子，就发生在刚刚。
于是她狠狠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很多人都怕他，上学那会儿他在别人眼里跟个大魔王似的，可她又不欠他，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那一瞬间嫌弃的表情太明晰，季旸的太阳穴微微跳动了一下，他两只手攥住她的手腕，“现在让我别碰你，是不是太晚了点？”
梁思悯意识到这种赌气并没有价值，于是放弃了挣扎，只是看着他：“我是说别这样攥着我手腕，我讨厌这样。”
但季旸并不买账：“我看你是讨厌我这个人吧！”
“随便你怎么想。”梁思悯侧过头，不再看他，但仍旧觉得气不过，过了片刻，又把头扭回来，瞪着他，“在你眼里我也不怎么样，凭什么要求我。”
季旸拧着眉：“你非要无理取闹？”
“那你就非得呛我？”梁思悯真的要气笑了。
“梁思悯，讲讲道理好不好。”季旸露出几分无奈的表情，“不回家的是你，你要我来找你，好，我来了……”
梁思悯打断他：“跟你开玩笑你听不出来，谁让你找了。”
季旸耐心几欲告罄，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看到我就跟吃了枪药一样的是你，句句带刺的也是你，梁思悯你讲不讲理。”
“我不讲理？”梁思悯豁然从床上跳下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行，我不讲理，你第一天知道？结婚的时候怎么不说，昨晚我想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你想起来了。白天见了我就一脸冷若冰霜跟我欠你八个亿似的，你这会儿装什么情绪稳定礼貌包容。就许你跟我摆臭脸？”
说着，她就忍不住又想起汤茵那个事儿：“我说不让你攥我手腕怎么了，就许你觉得我粗鲁骄纵不讲理，我连表达不喜欢的权力都没有？我跟你结婚又不是卖给你。”
季旸掐住她的腰，猛地往身前一勾，梁思悯就从站着变成趴在他身上，她气得想咬他两口，“你又干嘛！”
“我只是想跟好好说两句话，不让我攥你手腕，那就这样好了。如果你连这个也不喜欢，那你干脆承认讨厌我碰你算了。”他顺便复制了一下她的逻辑，“如果讨厌我碰你，为什么又要答应联姻，结婚前怎么不说，昨晚为什么不说，今天对着别的男人温柔带笑的难道是我不是你？”
“我没有！”梁思悯手撑在他身上，顺便狠狠拍他一下，“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自己脑袋里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杜若枫找合作演员，让我帮忙稳一下，我答应了难道不做？大庭广众我是亲他了还是摸他了，还是我有任何不得体的言行？季旸你别太过分！”
“结婚前一天戳人家高中生脸的不是你？”季旸冷笑。
梁思悯脑筋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天在公共区域，谁都有可能在，被告状了也不是没可能。
“呵，连一个小屁孩你也在意，怎么，你男人的自尊心这么脆弱。你在现场？看见什么了吗？还来质问我婚前的事，那你过去的感情史我也可以拿来审判一下？”梁思悯瞪着他，透过眼镜片看到他冷嗖嗖的眼神，玻璃的反光更是给他添了几分肃杀，搞得跟电视剧里变态斯文杀手似的。
梁思悯气呼呼的，又没地方发泄，最后怒了一下，突然抬手摘了他眼镜。
两个人姿态怪异地坐在床边，她整个人快要跪在他腿上。
离得近，突然摘了眼镜，像是要接吻。
梁思悯才没有想亲他，冷冷看他一眼，“大晚上的，戴个眼镜，装什么斯文变态。”
季旸狠狠掐紧她的腰，贴近了，互相较劲似的，他拼命把人把身边拉，她拼命想挣脱，最后她也没挣开，反而跨坐在他腿上，“说你变态，你还真当个变态啊！禁锢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猫，非常的不听话，每次做错事，我想跟它沟通，它都一副拼命挣脱的样子，好像我要迫害它。你现在就跟那条不听话的猫一样。我抓住你，只是不想你挣扎太过伤了自己，气呼呼地乱窜，跑掉了我很难处理。我不喜欢把事情拖成死结再去解决。所以，梁思悯，告诉我，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
“我是猫……你还是狗呢！”梁思悯骂他，“我家以前养的狗就跟你一样，仗着自己体型大就肆无忌惮，文明人从来不会这么强势地限制妇女的人身自由，我是你老婆也不行，婚内□□也算□□……”
她个子挺高的，骨肉匀停，并不纤弱，大约是觉得太过强硬的挣扎闹起来太难看，几次挣脱无能，也放弃了，只嘴巴一张一合地吐槽他。
仿佛根本没听到他刚刚想要沟通的诉求。
季旸第一次有一种无力的感觉，他视力并不算很差，只是大约白天忙碌一天，一直没能休息，这会儿摘了眼镜，看她的脸都是带着点模糊的。
热意还没消散，又吵了一会儿架，白皙的皮肤透着粉色，额头沁着汗珠，连眼神都因为激动泛着水光，嘴巴却有些干，一张一合碎碎念，比唐僧还能念经。
或许是出于一种剑走偏锋的冲动，又或者只是想让她闭嘴，他低头，吻住了她略显干燥的嘴唇。
交换着唾液、呼吸，还有欲望。
梁思悯的确一下子闭嘴了，她的脑袋里自己跟自己吵了一架。
因为她实在想不到，自己怎么骂着骂着还能把他骂得兽性大发的，又觉得是不是他说不过干脆就落实。
但他的吻虽然强势了点，但并没有任何强迫的性质。
梁思悯眨了好几下眼，最后被亲得有些热，睫毛颤动了两下，闭上了眼睛。
她心想季旸这狗东西的吻技真的不怎么样，连个换气的气口都不给她，也没有什么分寸，只是恨不得把她吃进去。
她很想狠狠嘲笑他，可她也不会，因为就算他这么拙劣的吻技，她也有些招架不住。
手指攥着他衬衣，衬衣下是他灼热的皮肤，和紧实的肌肉。
她想，肯定不是自己色迷心窍，一定是刚刚吵架吵得太累，抵抗力总是弱一点。
其实季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对颜狗有很大的吸引力。
长得跟游戏建模人一样，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合适，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的骨相和皮相，几乎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但是，她又不是个流氓，看见个好看的男的就走不动道，她要是只看脸，还能有宋婉青什么事，毕竟她这种霸道的性格，要是上学那会儿看上季旸，估计也是得不到就抢，抢不过就强迫的人。
呼吸越来越急促，梁思悯觉得自己的姿势很别扭，腰也不舒服，腿不舒服，干脆把他推倒。
两个人躺在床上，继续亲。
如果有人在，大概会觉得这一幕很荒谬，毕竟两个人刚还吵得恨不得打一架，这会儿又亲得难舍难分。
梁思悯自己都觉得很费解，到底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但他们是夫妻……
这很正常，她想，于是搂住他脖子，强迫他吻得更深些。
季旸觉得她其实就是个流氓，一边讨厌他，一边还可以调戏他，就好像昨晚那样，带着点愚弄搓弄他，看他喘不过气，被欲望驱使，附在他耳边笑，还吹气，好像在说：我赢了。
赢了什么？
谁也不知道，她见了他，总有一种昂扬的斗志，好像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秘密比赛，谁能把谁气死，就获得了胜利。
接个吻都要比比谁咬人更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思悯手伸进他的衬衣里，勾他的内裤边，挑了一下。
然后像是被强制按了暂停键，两个人从暧昧中抽离，瞬间尬住了。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两个人对视着，气氛古怪。
继续温存已经没了氛围，继续吵架好像也少点动力，于是就这么僵着，谁也不吭声。
忽然，季旸抬手，擦了下她唇角。
梁思悯打了下他手背。
“你就非得这么不识好歹？”季旸捏她的下巴。
梁思悯趁机退开些距离，吃饱了开始摔碗，“你的吻技真的很差。”
季旸没什么表情地“嗯”一声，声音四平八稳的：“那以后多练练。”
仿佛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
梁思悯无语，季旸垂眸看她：“现在能回答我，你今天到底在不满什么了吗？”
【

第15章 合照（双更合一）
◎我老婆◎
梁思悯自动忽略他后一句话, 气愤道：“什么多练练，你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吗？以前都没人告诉过你吗？”
“嗯。”季旸看着她，似乎是觉得这两个字对于她的问题有歧义, 于是补充一句，“没接过。”
梁思悯一下子梗住了：“我看起来很蠢？耍我很好玩？”
季旸捂住她的嘴, 刚刚才轻松一点的氛围又被打破, 他拧着眉看她，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梁思悯, 你再吵一句我就亲你一次。”
“……”
梁思悯觉得自己耳朵都脏了。
她明明觉得他也没有很强壮，但压在她身上跟座山似的, 她放弃挣扎, 但还是瞪着他：“吓唬谁呢？你亲，亲死我算了。”
多么糟糕的对话, 她说完很想带着季旸一起沉塘。
季旸：“……”
他低头, 一口咬住她下唇。
梁思悯吃痛, 眼泪差点飙出来, 抓他的脖子。
可惜昨晚睡得迷迷糊糊这狗东西已经把她指甲剪了, 还剪得特别秃, 她今天难受了一整天。
季旸攥住她的手，举过她头顶固定住, 梁思悯小腿本来勾在他腿上, 想借力翻过身, 这下突然使不上劲了。
安静了，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
好羞耻。
她抬头看他, 终于愿意回答：“我对你哪哪都不满。你明知道我讨厌汤茵, 那次明明是她先解我衣带, 你为了护着她还拦我, 攥我手，我到现在还记得。”她红着眼瞪他，“你看你现在还是动不动攥我手腕，你力气大行了吧！看我挣脱不开你很得意？”
季旸顿时松了手，拧着眉，很努力地才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找到对应的场景。
他不解：“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能怎么办，我就是记仇。”梁思悯深呼吸，语气没那么咄咄逼人，反而显得有一点落寞。
“我那天不是拦你，是怕你太激动衣服掉下来，我后来也跟她哥说了让他管一管。我跟顾宇珩关系再好，也不会去掺和你们女生的事，还是私人恩怨。”
那天她也出了气，他记得自己拦了她一下，她还踹了他一脚，但之后也没再报复什么。
她这个人向来有仇当场报，过后也不大会再记仇，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这么一件事，竟然记到现在。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还瞪我。”那张脸上分明写着：别闹了。
“那不然我当着那么多人面说你小心衣服散开？我变态吗？”虽然那么说也没什么错，但她毕竟是个女生，多少有点暧昧。
梁思悯愣了下，好吧，接受了。
“所以你误会我，不准备道歉？”季旸捏住她下巴。
梁思悯挣扎累了，这会儿安然又颓废地躺着一动不动，只抬眸看他，然后突然抬头，咬了他下唇一下。
以牙还牙，有仇还真是当场报。
季旸嘶了一声，心道牙口真好，咬人真疼。
要她道歉果然是件难事。
季旸很凶地亲回去，顺便固定住她的手腕，压住她乱动的小腿。
带着点赌气性质，仿佛想让她看看，这种暧昧不清的挑衅有时候跟调情也没什么差别，可她安静下来，不挣扎了，他又觉得自己过分。
但也没想起身。
舌尖舔舐她的嘴唇，梁思悯微微张着嘴巴，手指蜷缩着，攥着他手的边缘，像是觉得不舒服，微微挪动着身子，不满地推了他一下：“你硌到我了。”
季旸：“……”他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眼神里看出她到底是处于什么心理状态下说出的这句话。
那眼神沉暗，梁思悯并不熟悉，可本能察觉到一点异样，于是反思自己哪里说错了？
想了会儿，顿时睁大眼，盯着他：“我说你皮带！”
季旸抿了下唇，眼神里写满了无语，伸手去解自己的皮带。
抽出来的时候，梁思悯盯着他，突然笑了声，“你真的好像个变态。”
她拿过去，挂在他脖子上，交叉一拧，拖近到身前，伸出手，拍拍他的脸。
季旸长着一张很性冷淡的脸，但这么看，又不是那么回事。
尤其是敛着眉，表情冷酷看着她的时候。
他觉得荒唐似的，冷笑一声：“谁像变态？”
梁思悯很想笑，憋着，矜持地抿抿唇：“我，行了吧！”
她推着他翻了个身，趴在他身上。
酒店的床动一动就跟触发弹射器了一样，两个人的姿势实在不那么清白。
季旸却用手垫着，隔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那点漾起的欲望被他浇灭，梁思悯顿时冷下脸：“没强迫你，不用一副我侵犯你的样子，谁稀罕。”
她顿时起身，翻身下床，想走。
谁乐意受这委屈。
如果没那张结婚证，她梁思悯犯得着在这儿跟他逗闷子。
下一秒，季旸拦腰把她拖回去。
梁思悯砸在他身上，火气蹭蹭往上冒：“你贱不贱，碰你你不乐意，我走你又不让，你是不是有毛病！”她又踢又踹，手脚并用地挣扎。
谁稀罕碰他。
季旸手压在她肩膀，腿压着她的腿，好不容易才把她按下来，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把她捆起来揍一顿。
“这儿什么也没有，别瞎撩了，算我求你，我又没病。”
梁思悯：“……忘了，没经验。”
尴尬，不爽，然后抬头看他一眼：“那我帮你？虽然我手腕还很疼来着。”
季旸“呵”了她一声，“你这假惺惺的语气还不如不提。”
“还说我对你不满，你哪一句少呛我了？”梁思悯也没想到酒店没t的事儿，现在叫人送或者再去买，显得她很急似的。
“我到现在还没明白，你到底在闹什么，说我白天见你脸色不好，行，我道歉，你跟别的男人谈笑风生，我还得喜笑颜开祝你俩友谊长存？”季旸深呼吸，靠说话来转移身体上硬疼的不适。
梁思悯刚想骂他，突然转了下眼珠：“你吃醋了啊？”
季旸：“吃个屁。”
一遇见她，他觉得自己语言系统都混乱了。自动切换到攻击模式，恨不得掐死她。可又忍不住注意她，一会儿看不见听不见她在做什么，又好奇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确实贱得慌。
“杜若枫说你吃醋了我还不信。”梁思悯突然觉得有意思，戳戳他的脸，“你怕我出轨？”
季旸攥住她手指，冷眼看她：“梁思悯，我不反对你跟任何人接触，但你最好不要有别的想法，梁家季家都丢不起这个人，哪天你看上谁，先把婚离了再说。”
梁思悯觉得不爽，但又没有不爽的由头，于是烦躁地抿了下唇：“那你最好也能这么要求自己，把你的莺莺燕燕收拾干净，尤其是某些白月光朱砂痣，别碍我眼，不然我可没有什么博大宽广的胸襟，我也不喜欢委屈自己，我不高兴，谁也别想好过。”
这话不像是警告，倒像是意有所指，季旸捕捉到关键词：“哪来的莺莺燕燕，什么白月光朱砂痣？”
“你别跟我装清白无辜一无所知，那破新闻发出来都有人专门截给我看，你跟我说你一点儿不知道？”梁思悯抓起枕头，摔了他一下。
季旸抬手挡了一下，顺便拉住她的手，防止她继续作乱：“什么新闻，我真不知道。你为了这个跟我闹？梁思悯，你有毛病啊！你能不能问清楚再闹。”
梁思悯觉得自己怎么一见他就控制不住情绪。
她被他攥着手，挣脱不开就格外烦，于是一口咬在他虎口上，他却忍耐着，好像要看她能咬到什么程度。
梁思悯也不示弱，两厢僵持，等他松了手，才“哼”一声：“谁跟你闹，少自作多情，我就是看见你烦，你爱跟谁纠缠不清跟谁纠缠不清，旧情人哭哭啼啼依依不舍的又不是我，你跟我吼什么。但既然你要求我，也请你管好自己，婚姻存续期间你如果有半点越矩行为，别怪我跟你翻脸。”
季旸皱了皱眉，但也听出来是真的有什么。
他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于是自己拿了手机去查。
片刻后，助理把新闻传过来。
“季总，您要找的应该是这个。”
知名服装设计师宋婉青深夜买醉，据知情人士透露，是因情所困，据悉早在一档服装设计的节目中，她就透露过自己的初恋，念念不忘多年，盼着能再续前缘，当时她说，初恋单身。而现在初恋结婚了。
时间是昨天，她和梁思悯婚礼的时候。
季旸合上手机，严肃地看着她：“我跟宋婉青没有任何关系，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下次有疑虑可以直接来问我，不回家你闹哪门子小孩脾气？”
“我说了我没闹！”梁思悯跨坐在他腿上，恨恨地掐他脖子，“你别脑补了，杜若枫带我来泡温泉，我泡得困，不想动，开个房睡一觉而已。我一晚上不回家你就受不了？”
季旸手撑在床上，已经懒得挣扎了，只是抬头看她：“好，但你非得这么折腾我？好不容易消下去，你又来闹，你干脆给我一刀算了。”
梁思悯被他岔了下话题，怒气消了一半：“……是你太敏感，关我什么事。你自己解决吧，别指望我帮你，手疼。”
“你跟宋婉青没上过床？”梁思悯突然问了句。
季旸拧着眉：“没有，拿这种扫兴问题来灭火，真有你的。”
梁思悯撇撇嘴：“没接过吻，没上过床，你对人家做了什么，这么念念不忘。”
“什么也没做。”季旸实在难受，下床打算去浴室自己解决，“这么审的话，你是不是得跟我坦白一下你的，你对周凌琨做了什么，人家对你念念不忘的。”
梁思悯被噎了一下，顿时闭嘴了，然后举手投降：“好，我闭嘴，谁也别问谁。我跟周凌琨也没什么，刚交往还没来得及发展什么我就撞车瘸腿了。”
“哦，没发展什么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季旸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她。
梁思悯踢了他一脚：“什么都没有我说什么，不想提，烦。”
不够丢人的，说出来让你嘲笑吗？
她回来连爸妈都没告诉，到现在也就杜若枫和路宁知道。
季旸挑眉：“他劈腿了？”
“滚去洗你的冷水澡去吧！”梁思悯又折起身推了他一把，“男人少说多做，别那么八卦。”
季旸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你这动手动脚的毛病能不能好了？”他欺身靠近她，“我也不是非要泡冷水澡。”
那一瞬间的压迫感倒让她一愣。
梁思悯跪坐在床边，终于比了个讨饶的手势：“我真的手疼。”
其实也不一定非得用手。
但季旸低头亲了她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去浴室了。
还没到那情分上，调情显得刻意。
梁思悯抬手擦了下嘴。
愣了几秒才说：“呸，我许你亲我了吗？”
“那你报警吧！”他的声音从浴室门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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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不喜欢身边跟着很多人，所以林逸舟几乎是个全能助理，不仅处理工作，也兼顾了生活。
但是从酒店接老板去上班的机会并不多。
他一大早打车来酒店，顺便带了一套正装给老板。
套房里，卧室和客厅隔开，林逸舟表情平静地走了进去，但内心还是忍不住升起八卦之魂。
明明昨晚送老板回枫桥了的，怎么突然又出现在酒店了。
昨晚半夜老板还问宋婉青的新闻。
据说宋婉青那个初恋，就是季总。
难不成……
林逸舟瞳孔地震，心下茫然，心道老板不会这么没有道德，没有底线吧？
虽然昨天他老婆确实对她很不客气，他对他老婆好像也没个好脸色，但结婚第二天就……
林逸舟低着头，做一个两耳不闻老板私事的合格助理还是很难的。
毕竟他其实是老太太送过来的助理，老太太昨天还关心了老板和夫人的夫妻关系，如果今天老板就偷偷出来开房，那他到底要不要告状呢？
这真是个难题。
“总裁，昨晚怎么住酒店了？”林逸舟很少过问老板的私事，但这是为了季家问的，他安慰自己。
他细心地发现，老板的嘴唇又破了，手上还有咬痕，其实昨天他就发现，老板脖子上很多抓痕，他以为老板和太太关系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其实说不定夫妻关系非常和谐且……热烈呢？
季旸看他一眼，似乎就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掐了掐眉心：“梁思悯在里面，待会儿她醒了你送她回老宅，今天奶奶约了她见面，记得让她起来把我眼镜找一找。”
昨晚摘了也不知道被她塞哪儿了，他找了好一会儿没找到。
林逸舟发出一声困惑的：“……啊？”
有家不住，出来住酒店，这是什么情趣。
季旸今天有些狼狈，去公司连开了三场会议，始终单手插袋，就连讲话的时候也几乎没有把手放在桌面上。
虎口处清晰一个牙印，还肿着，显眼得很。
他长这么大，很少这么胡闹过，但昨天和今天，明明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行为，却让她留了一次又一次显眼得印记。
季旸：你属狗的吧？［图片］
下午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发消息吐槽她。
梁思悯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从老宅出来了，包包里还放着季旸的眼镜，早上他从床底把眼镜捞出来的时候，林逸舟的表情十分的精彩。
这个年轻的小助理还是太嫩了，震惊收都收不住，那张脸好像在说：你们昨晚是有多激烈啊！
你们总裁是个废的，梁思悯想，但她只是笑了笑：“林助理做季旸的助理很久了？”
林逸舟老实地点点头：“在国外就跟着了。”
他以为梁小姐要吐槽老板，毕竟她一大早打电话骂了老板三回了，就好像俩人是被逼婚，分分钟就要离婚了。
但梁思悯只是笑了下，反倒夸了一句：“他对身边人挺好的。”
林逸舟有些意外地点点头：“是的，季总对手下的人都很好。”
“你开什么车来的？”梁思悯问。
他打车来的，老板昨晚开过来的车是一辆库里南，季旸对车没什么明显的喜恶，但不太喜欢太过张扬的车，以及中看不中用的。
这辆车多少还是有点张扬的，停在车库里很少开。
大概是觉得，他老婆会喜欢？
梁思悯讨厌他开迈巴赫来着。
林逸舟攥着车钥匙，突然觉得自己磕到了一点暗戳戳的糖。
他伸手，给梁思悯看了一眼车钥匙：“季总昨晚开过来的，他今天让司机来接他了，让我开车送您回老宅。”
但林逸舟第一次坐了老板娘的副驾。
从梁思悯说：“没开过库里南，给我试试。”林逸舟就开始紧张，一上车就紧攥安全带，生怕自己交待在这儿。
但他纯属多虑了，梁思悯开车非常稳，甚至不减速冲进半开的老宅铁门的时候，林逸舟惊呼了一声，大脑在吼叫：卧槽，这么窄，你疯了吗？
然而下一秒车身和铁门以一种极微小的距离，擦肩而过了。
车子停在门廊下，她把钥匙递给他，评价了句：“还行。”
林逸舟狠狠捏了一把冷汗。
心疼老板，这老婆未免太凶了。
中午梁思悯在老宅吃了饭，几个长辈过来慰问，顺便吐槽季旸，到底有多忙，回来吃个午饭的时间都没有。
大约是在旁敲侧击两个人的关系。
季梁两家联姻，虽然不完全是商业联姻，但到底带着联姻的性质，这俩孩子也一直奇奇怪怪的，难免让人不放心。
所以才会结婚没两天，着急往家里叫。
梁思悯思索片刻，笑着说了句：“就是，回去我就骂他。”
奶奶笑着拍她的手背：“你啊。”
仿佛在笑她看似责怪，实则维护。
但这么一闹，大家也都笑了。
梁思悯陪着笑，吃了饭又收了一圈礼物，然后就走了。
这会儿坐在甜品店跟路宁一起喝下午茶。顺便商量着把寄养在她家里的宠物带回来。
她盯着照片看了两眼，回了句：我牙挺整齐的。
季旸问她在干什么。
梁思悯没再扯什么鬼混之类的话，拍照发给他，顺便给他看自己的粉钻戒指：好看吧！大嫂送的。
季旸却一眼注意到：你把婚戒摘了？
梁思悯：……
梁思悯：非得戴吗，你的仪式感这么强？
季旸半晌没吭声，虽然看不见，但梁思悯莫名觉得自己能隔空看到他那张冰箱里冻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冷脸。
梁思悯：好好好，我待会儿戴上，服了你。
季旸：随便你，既然那么勉强就算了，好像我逼你一样。
梁思悯：少给我阴阳怪气，你自己都不一定戴。
说着，梁思悯弹了个视频过去。
长会议中场休息，他站在会议室外的玻璃窗边透气，脚下是万丈高楼，从28层往下看，人和车都很小。
周围人来人往，但没什么声音，写字楼里总是透着股严肃和刻板。大约是他长了一张不太友善的脸，做事又不太讲情面，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一种冰冻三尺的肃杀感。
其实从小到大他都不是好相处的人，也不太喜欢别人在耳边叽叽喳喳，可梁思悯却总能挑拨他最幼稚的神经，每回都能激怒他，并且用一些不太成熟的方式去还击。
他把视频接起来，挑眉问了句：“怎么？”
梁思悯有些无聊地靠在座椅上，晃了晃手：“给我看你的手，我不信你自己戴了，倒来阴阳怪气我。”
季旸抬手给她看，婚戒还真老老实实戴着。
一直戴着吗？梁思悯竟然都没有注意。
还以为他会是那种婚礼一结束就把婚戒束之高阁的人。
他手还挺好看的，但昨晚被攥着的时候真的很烦，好像俩人还没正经牵过手，不知道好看的手牵起来会不会不一样。
但感觉跟季旸牵手好奇怪，她可能会忍不住掰他手指吧！
……
梁思悯突然胡思乱想了一下。
出神的片刻，季旸哼了她一句：“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梁思悯凑近屏幕，不解：“我为什么要对你有信任，没那张结婚证，咱俩就是死对头，你在国外那么久，回来就撞我车，然后见你一回倒霉一回，我应该对你有信任吗？”
她刚还在刷手机，无意又看到了宋婉青，她今天特意出来解释，说无意占用公共资源，对不起失态了，会调整好状态，希望大家不要再过多议论她的私事，她也不想给对方带来困扰。
但又提了一句：回忆很美好，虽然很短暂，但值得我好好珍藏，谢谢过去，也祝福未来。
路宁看到后翻了好几个白眼：“戏真多，我不信她不是故意的，网上正扒初恋扒得起劲，都有人猜到是明达的继承人了。她出来再添一把火，我看到时候真把季旸扯出来她怎么收场。她这是爱而不得疯了吧？”
宋家算什么，就算梁家没落了宋家也惹不起，更别提季家。现在季梁两家联姻，她出来搞什么幺蛾子，是真不怕死啊！
梁思悯想想就觉得生气，忍不住又吐槽了句：“结婚我还昭告了一下朋友圈，你光戴个婚戒闷骚，你的前女友都值得一个合照，我跟你结婚了也没见你公开承认，怎么，我很拿不出手？”
季旸：“……”
他戴了一副备用眼镜，不太舒服，这会儿忍不住按了下太阳穴。
宋婉青拿他手机拍照发朋友圈的破事因为顾宇珩他忍让了一下，没想到有一天能变成石头反复砸他的脚。
“梁思悯，我说了我跟宋婉青毫无关系，照片也不是我发的。低血压都要被你治好了。”
不是他发的？
好像这样更合理，他向来不是那种爱秀的人，冷漠无情一男的。
算了，谁稀罕知道。
梁思悯撇撇嘴：“不用谢。”
挂了视频，路宁挖了一口小蛋糕喂给她：“你真行，气季旸一套一套的，你也不怕他真跟你翻脸。”
梁思悯摇摇头：“不会，他要是真生气了根本不会理人。”
“啧，你还挺了解他。如果这都不算爱～”路宁朝她唱。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讨厌，梁思悯忍不住想，而且他看起来应该很会睡的样子。
她承认她有点肤浅。
“你跟你老公不熟的时候怎么进行第一次的？不尴尬吗？”梁思悯突然好奇问了句。
路宁跟她老公是真的毫无感情，甚至结婚之前都没见过几次，年龄有差距，性格家世哪哪儿都不匹配，放在一起相亲都能尬出十里地，但联姻后就搬过去一起住了。
路宁笑了笑：“酒后乱性呗！喝多了什么都能干出来。你别告诉我你跟季旸真的连床还没上。”
梁思悯抬手捂住她的嘴：“上什么上。”
但她想了想，又有点蠢蠢欲动，悄声说：“今晚就把他灌醉。”
路宁想起她糟糕的酒量，拍了她一下：“你灌他？你清醒一点，小心把自己坑进去。”
季二酒量成迷，据说还没人见他醉过，要么是自制力惊人，要么酒量惊人，但不管哪种，都是个可怕的男人。
梁思悯陡然又兴致缺缺：“显得我很想睡他似的，浑身硬邦邦的，腰估计都不好。”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结账离开的时候，梁思悯随手刷了下手机，就看到季旸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却是很早的时候。
那时候她在费城，他在波士顿，相距甚远，虽然同在一个国家留学，几乎没见过面。
只有一次他受长辈嘱托，路过费城约梁思谌出去吃饭谈事，梁思悯也跟着，路上俩人恨不得互相瞪对方一眼，因为这狗东西见她第一面就是：“吃胖了。”
梁思悯说：“因为没你气我，身心舒畅。”
梁思谌怕俩人再吵起来，走在路上都走俩人中间，特意把两个人隔开。
吃饭的餐厅就在学校附近，梁思悯没胃口，吃了两口就坐着发呆，听梁思谌和季旸聊一些她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
突然，季旸接到母亲的电话，问他见到梁家兄妹了没有。
季旸说见到了，正一起吃饭。
潘阿姨就说，发张合照吧，好久没见悯悯和她哥哥了。
季旸就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合照。
合照里，梁思悯想着总归给长辈看的，笑得格外灿烂，但因为是应付长辈的照片，她也没让季旸给她看，季旸也没发给他们。
这会儿梁思悯才看第一次见。
那天其实梁思悯和梁思谌坐在一侧，季旸坐在另一边，因为要拍照，才坐过来。
他正好坐在梁思悯这边，一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拿着手机。
他把梁思谌裁掉了，于是那张照片里，梁思悯笑得特别灿烂，甚至很傻地比了个耶，整个人像是依靠在他怀里。
他配字：我老婆。
梁思悯顿时气愤，打电话质问他：“你故意的吧？我骗我妈说跟你在美国勾搭上的，你还真要落实了是吧？”
果然谎言说一千遍就是真的。
谎言也就算了，在他的版本里，她是那个勾搭完把他甩了的负心女，而他是那个苦苦等她回心转意的人。
这么扯的事儿，两家长辈竟然也信了，现在这张照片一发，以后她要是跟他闹离婚，估计也成她负心的又一证明了。
季旸声音闲闲的，还有点欠：“那不然怎么办，我就这一张合照，要不你过来我现在拍？”
梁思悯冷哼一声：“拍你个头。”
“不发你不高兴，发了你也不高兴，这么难伺候？”
他拖长了声音，叫她：“祖宗。”
“我迟早把你杀了。”
“然后你被枪毙，咱俩到底下继续结伴？”
梁思悯气沉丹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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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奶茶
◎跟你叔打个招呼◎
晚上, 季旸被侍应生请进云水涧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顾宇珩正在角落里劈头盖脸骂汤茵：“有病就去治，别踏马天天给老子找麻烦, 宋婉青发癫，你也跟着她发癫？季家你惹得起还是我惹得起, 还是你那脑子被驴踢的姐妹惹得起？”
别说季家, 梁家就算没落了，动动手也能捏死他们。
她这个表妹从小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被搭错了, 整天看梁思悯不顺眼。看不顺眼就算了，还真要处处作对, 以前都是小孩子, 也就算了，现在都多大了, 没脑子似的。
“这次我没出主意, 是她自己……”
汤茵还想说什么, 抬眸看见季旸进来, 闭了嘴。
但眼神斜下去, 鼻翼翕动, 显然憋着一口气，并不服气。
季旸是个冷淡甚至冷漠的人, 据她观察, 他对感情向来不看重, 身边女人是谁，长什么样, 应该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找个妥帖体面的花瓶摆着, 足够做装饰就够了。
宋婉青就是那个足够的装饰, 除了家世稍微弱一点，样貌、人品她觉得哪点都比梁思悯合适。
既然梁思悯那种惹事精都行，宋婉青为什么不行？
顾宇珩向来胆子小，如果不是他，早很多年，说不定季旸和宋婉青已经事成了。
以她和宋婉青的关系，何愁搭不上季旸，比顾宇珩天天来蹭牌局酒局来得轻松。
倒便宜了梁思悯那种不学无术的东西。
许临看季旸来，立马站起来，叼着的烟拿下来，笑得略显殷勤：“二哥新婚还愿意来，真是给兄弟们面子了，嫂子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余光里一直盯着季旸的表情，好像要从那细微的表情变化里，分辨出这对儿新婚夫妇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外头说什么的都有，虽然感情的事说不好，但这俩从上学时候就不对付也是真的。
毕竟两个人各自出国后，也都不常回来，但偶尔还是能隔着太平洋的距离，听到遥远土地上关于这俩的消息。
一个醉心学业，一个因为玩得太嗨被亲哥哥制裁，梁思谌后两年全程陪读。
毕业后的走向也天差地别，一个跑去南城里扎着玩乐，一个从上学那会儿就在为继承家业做准备，一毕业就进了海外分部历练。
这俩无论如何，都不像能搅和到一起去的。
联姻嘛，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儿。
可下午季二发的朋友圈，他也看到了，底下一水的恭喜恭喜，什么嫂子真漂亮之类的，没一个人敢调侃的，也就后来沈明聿发了句：梁思悯把刀架你脖子上发的？
因为实在不像是季旸会干出来的事。
据说梁思悯看到了，还回复了沈明聿三个问号，不过他没有梁思悯的好友，看不到。
季旸这会儿闻言只是面无表情回了句：“她没空。”
滴水不漏的回答，看不出喜恶。
也是，就算是联姻，面子也要做足了。
那天梁思悯在会所门口揪住季二闹了一通，季旸也耐心哄了。
他这种人，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不会带到明面上来。
许临笑了笑：“有空带嫂子一块儿来玩。”
“嗯。”
季旸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掏出手机给梁思悯发消息，表情很臭，因为这人刚告诉他，她今晚住路宁家里。
他没来由烦躁，回复她：你结婚就是为了天天外面鬼混没人管你吧？
梁思悯回的倒快，丢了两个邦邦揍人的表情包：鬼混你个头，她这边有些资料我帮她一起看看，人家帮我养了这么久的猫呢！
说完，突然又想起来：你对猫毛不过敏吧？我明天要带回家。
她还有猫……
季旸：之前为什么不说？
梁思悯：没想起来。你不会真过敏吧？
这人黛玉附体吗，一个大男人这么脆弱。
季旸：我要是过敏呢？
梁思悯：过敏就分家，我跟猫住三楼，你自己住二楼，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季旸：……
梁思悯没什么耐心跟他一句一句扯，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他没起身，开了一天会累得要死，身子后仰，倚靠在沙发靠背，直接接了电话：“你整天不回家合适吗？”
梁思悯趴在路宁家客厅的沙发上逗猫，长毛奶牛趴在那里看起来好大一坨，太久没见梁思悯，狠命蹭她。
梁思悯把电话放到奶茶耳朵边：“奶茶，来跟你叔打个招呼。”
奶茶仰着头：“喵~”
声音软软的，一听就是很礼貌的小猫，跟它主人一点都不一样。
“叔？”
“那总不能叫哥哥吧！你要不要脸。”
“我觉得它叫我爹比较好。”
梁思悯沉默片刻：“要点儿脸。”
“要做什么赶紧做，待会儿我去接你。”季旸抬腕看了下表，“如果不希望明天到处传我俩婚姻破裂的话。”
“不用，明天再回去。”梁思悯挠了挠奶茶的脖子，“我俩婚姻还用别人传吗？你前女友再闹两天，我就是全衍城的笑话。当然，我也不是很在意名声，但是我爸妈丢不起这个人，季旸，你自己处理，等我不耐烦，我下手可就没轻没重了，伤了你曾经的心肝宝贝，我可不管。”
季旸冷着声音：“梁思悯？”
胡扯八道什么。
沈明聿刚进来，听俩人聊了一会儿了，虽然听不见梁思悯在说什么，可宋婉青的新闻他也是看了的，下午季旸让他转告顾宇珩处理干净，他就在想，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
刚看见顾宇珩把汤茵叫过来，就觉得头大。
那蠢货真是不会办事。
这会儿凑过去，对着手机听筒说：“妹妹，来玩儿啊！我带你看看你老公的销金窟，顺便让你打扫一下后宫。”
季旸瞪了他一眼：“胡扯什么？”
“来不来，我跟你哥也算是旧相识，咱俩算熟悉吧！今儿个这里你认识的人不少，给个面子。”
梁思悯听得脑仁疼，哼一句：“我呸，他当自己皇帝呢，还打扫后宫，关我屁事，他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干净，少给我惹事。”
“行，你不来也行，今儿个沈言笙和周凌琨都在，你认识吧？这俩可都是盼着来见季二的，出了事我可不管。”他威胁道。
梁思悯骂一句：“你们是不是有病？”
沈言笙就算了，周凌琨怎么阴魂不散的。
说完，沈明聿自作主张，直接按断了通话键。就是要让梁思悯受不了自己过来。
季旸抬眸，周凌琨他有幸见识过，长得不错，符合梁思悯一贯的审美，但气质和谈吐……不够格让他多看两眼。
“沈言笙是谁？”季旸问。
沈明聿笑了笑：“你记性这么差？我家那个小堂弟，你老婆的迷妹，上学那会儿追着她献殷勤那个。说长大了要娶她。前阵子在南城还遇见过，她那会儿摔伤了，他还照顾了几天呢！知道嫁给你了，哭了好几天，说你又不爱她，不能给她幸福，要把她从你手中抢回来。”
季旸脸色顿时沉下来，“有病？”
他记得，高中时候初中部的小学弟，长着一张挺讨喜的脸，就是黏人得厉害。烦人精一个。
沈明聿摊了下手，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老婆多招小弟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位中二期还没过你，你多担待。”
说完，敛了笑，附耳过去说：“顾宇珩那傻逼把她表妹叫过来估计是要给你道歉，但汤茵那性子，指不定又要搞幺蛾子，我怕她把宋婉青再招过来。季二，我跟梁思谌也算是有点交情，我不管你对宋婉青什么感情，对梁思悯又什么感情，但现在你是梁思悯的老公，你守好你的分寸。今晚出一丁点事，你跟梁思悯的情分就算完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宋婉青比你想的有心机的多，梁思悯也比你知道的更怨憎分明，如果宋婉青冒犯她她会回击，但如果你暧昧不清，她不会做什么，只会踹了你，走前还会把你家砸得稀巴烂，她这人闯祸没边儿的，她哥都管不住她。”
季旸寒着一张脸：“不用你来教训我，我知道分寸。”
沈明聿笑了笑：“那当然最好。”
包厢里沈言笙和周凌琨是同时出现的，一个是报了沈明聿的名儿进来，一个是跟着天石资本的黄公子进来的。
两个人进来的时候，都是先看季旸。
沙发的正中间，季旸姿态松散坐在那里，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并没有让他添上几分柔和，反而多了几分冰冷和疏离。
就那么随意坐在那儿，仿佛就是焦点。
谁一进来，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儿谁最有话语权。
沈明聿见俩人进来，还特意介绍：“这是我堂弟，刚大学毕业。那边那位，是天石的周总监吧？”
他看了一眼季旸，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姓黄的忙介绍：“这是我刚挖过来的投资总监，南城过来的，履历相当好看，以后还请季总多关照。”
周凌琨隐约觉得季旸熟悉，可大约太紧张了，又或者他不敢细看细想，点头叫了声：“季总好，久仰大名。”
季旸表情吝啬，只是冷淡地颔了下首，然后抬腕看表，突然有些兴致缺缺，侧头问沈明聿：“你打电话问一下梁思悯，她来没来，没来让她别乱跑，我去接她。”
沈明聿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踏马使唤我干嘛，你自己怎么不问。”
“她见了我就不会好好说话。”季旸轻啧了声，莫名觉得闹心。
沈明聿还没打，梁思悯就两手托着一只大肥猫，走了进来。她这个人，真是走到哪儿都惹眼，一进门眼神全挪过去看她。
她跟宋婉青一块儿进了门，甚至还礼貌地侧了下头：“请。”
只是那表情，实在谈不上友善。宋婉青的表情也很僵硬，她没想到梁思悯会来。
得，齐聚一堂，真踏马热闹。
“来会所你抱一猫，你可真行。”沈明聿喊了句。
季旸从她进来就一直盯着她看，好像这场无聊的闹剧里，他懒得应付所有人所有事，唯独看见她，会不自觉被吸引注意力，似乎连她一个表情都不想错过。
尽管她看见他连个好脸色都没有过。
梁思悯抱着猫，然后径直朝着季旸走过来，再然后一把把猫丢到他身上，牵引绳唰唰缠他小臂，然后终于解放了似的，揉了揉自己手腕。
季旸拧着眉：“梁思悯，把它拿走。”
这小东西没见过这么多人，害怕，两只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胸口，指甲嵌进他的衣服里，隔着衬衫刺进他皮肤。
又痒又疼。
梁思悯抓住他的胳膊搭在猫身上，让他抱住，调侃一句，“当爹哪有那么好当的，抱好，以后孩子也是你带，你自己提前演练一下吧！”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盯着，好像听到了什么离奇的故事。
季旸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连孩子都规划好了？
梁思悯顿觉说错话，但收回更奇怪，于是凶巴巴地吼一声：“你会不会抱啊！你吓到它了。”
季旸对这种毛绒绒的东西向来敬谢不敏，这会儿两手胡乱揽住，感觉被蹭了一身的毛，又嫌弃又无语：“它如果不是喊我一声爹，我现在就把它扔出去。”
最后还是沈明聿把猫抱了起来：“哟，真肥啊！你俩生个孩子可能比孩子闹腾，真是服了，到哪儿都能吵起来。”
那猫是在南城时候养的，要回来的时候提前寄回来了，家里老妈对猫毛过敏，托了路宁带回去养，她老公好几个月没回来了，她又喜欢猫，赖着不想还她，见她最近结婚搬了新家，终于舍得还了。
这猫以前认得周凌琨，周凌琨经常见，也喂过，熟悉。
这会儿大约被沈明聿抱着害怕，扭头看见周凌琨，一下子挣脱开，跳到周凌琨怀里，牢牢扒着他。
梁思悯：“……”
季旸抬眸看了一眼梁思悯，那一眼，冷得像是她出轨当场被捉奸。
周凌琨耳朵泛着红，低着头，哄小孩似地抱着猫顺了顺毛，亲昵地叫它：“奶茶……”
在场都是人精，顿时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弯，猜这俩到底是什么复杂的关系。
沈明聿上前一步，把猫从周凌琨怀里捞回来，顺手丢给季旸，意有所指道：“自己儿子自己抱，别麻烦外人。”
季旸抬手摸了摸猫背，很轻地冷哼一声。
奶茶一直往他怀里钻，他这会儿倒是温柔，轻轻抚摸了两下。
梁思悯觉得猫可怜，过去要抱过来带走。
早知道不带过来了。
手碰到猫的时候，季旸抬手攥住她手腕，抬眸看她：“我儿子我自己带。”
梁思悯咬牙，压着声音道：“你戏过了。”
季旸表情平静无波，声音却凉薄：“你心虚什么？”
梁思悯：“……”
我心虚你个头。
两个人僵持不下，猫又扭头冲着周凌琨喵喵叫。
梁思悯很想死一死。
最后，只好挨着季旸坐下来，猫趴在他怀里，她趴在季旸怀里安抚着猫，压低声音说：“我自己的猫，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季旸还是阴阳怪气：“哦，原来我不是继父？”
梁思悯拍了他一下，手搭在他肩上，跟他咬耳朵：“少拿鸡毛当令箭，你自己的事解决清楚了吗？我跟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你把宋婉青叫过来，是生怕你俩凑得不够近，怕她不能找到机会跟你再续前缘？”
说来也好笑，季旸听她凶巴巴骂一通，倒好像心情顺畅了不少，于是突然侧头亲了她脸一下。
大庭广众亲脸很没品你不知道吗？梁思悯瞪他，如果不是给他留面子，她当场就骂他了。
季旸却无所谓地笑了下，突然叫了声顾宇珩的名字。
顾宇珩“哎”了声：“旸哥你叫我？”
沈明聿接了句腔：“有些事你旸哥给你留面子，但你自己要是不会办事，就别怪别人不留情面了。”
他知道宋婉青不会是他叫过来的，八成是汤茵透了消息说今晚季旸在。
季旸总不好直接去跟汤茵动手段，但如果顾宇珩实在管不好，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季旸站起身：“我儿子认生，我和你嫂子就先回家了。今天记我账上，各位好好玩。”
说完，一手托着猫，一手拉了梁思悯的手：“回家了。”
梁思悯有点懵，季旸这狗东西怎么突然这么和善。
但路过周凌琨身边，季旸突然掐了下她手心，梁思悯心道，果然还是狗。
她狠狠掐回去，两个人恨不得把对方手都掐断，可掐着掐着，季旸突然手指插进她指缝。
十指紧扣，握住了。
【

第17章 不可信
◎我喜欢你这件事，这么不可信？◎
季旸在的时候, 大家都不敢闹腾太过分。
他不太喜欢吵闹。
可他走了，也没劲儿热闹了。
时候还早，回去又没意思, 于是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 唱歌的去唱歌, 打桌球的去打桌球……
顾宇珩叼了根烟，靠在一张桌子上, 看着眼前的人：“你知道沈明聿为什么把梁思悯叫过来吗？”
汤茵沉默不语，余光里看到远处门口站着发呆的宋婉青, 一身简单长裙, 长发批垂，安静站着, 仿佛一道美丽的剪影。
季旸刚刚……好像看了一眼的。
她不相信, 他真的会无动于衷。
顾宇珩骂了句：“妈的。”
缓了会儿才又说, “宋婉青刚闹完花边新闻, 季旸和宋婉青出现在一个场合, 再闹出什么新闻, 你觉得会怎么样？”
汤茵忍不住撇了下嘴：“如果梁思悯连这点胸襟都没有，感情早日破裂对她也是好事。”
顾宇珩看她执迷不悟, 气得手抖, 直飙脏话：“你踏马有没有脑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今天季旸亲自打的招呼？再闹出来新闻，他们感情会不会破裂老子不知道, 但老子知道你跟我还有那个蠢货, 全踏马玩儿完。”
汤茵：“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不会因为这点小事……”
“啪——”顾宇珩给了她一耳光, 他手抖着，怒视她，“蠢得无可救药，从明天开始你在家好好反省，哪儿也别去了，尤其宋婉青，少跟她来往，不……以后不要来往了。”
汤茵捂着脸，疼痛加上屈辱让她眼泪一下子飙出来：“你凭什么管我！”
顾宇珩突然掐住她脖子，拖着她往外走，在场的人都冷眼旁观着，该做什么的做什么，像是什么也没看见。
顾宇珩的声音压着火儿：“凭踏马顾家养着你供着你，从小到大你要什么给什么，不求你回报什么，别连累顾家你都做不到？你蠢你自己的，蠢死我也不管，但你一而再再而三蠢到我头上，我就不可能不管。回家好好反省去吧！最近不要出门了，再让我知道你跟宋婉青联系一次，我就打断你的腿。这些年我真是太惯着你了，老子真踏马自作自受。”
他拧住她的胳膊，亲自扯她去车上，然后吩咐司机送她回家，顺便给家里管家联系，让人看住她。
顾宇珩回来的时候，沈明聿从球桌上起身，拎着球杆站在顾宇珩面前：“我今天问季二，你真的没跟宋婉青谈过？他跟我说，根本不熟，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我或多或少听过一些消息，说俩人谈过……”
季二总不可能造自己谣，谁透露出去的，一目了然。
“聿哥，你跟我透个底，旸哥对梁思悯到底是个什么态度。”顾宇珩忧心忡忡，他知道这事儿不会善了了，但还抱着期望季旸能手下留情。
沈明聿看他实在是蠢得没救，还是提点了句：“不管什么态度，现在季旸和梁思悯都是夫妻，季家和梁家欢欢喜喜把儿女送出去的，你妹和那位一而再耍那些不入流的小心思，就算季旸讨厌梁思悯，这么搞打的是季旸和季梁两家的脸面。据我所知宋家给女儿铺路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辛苦包装，就为了她能嫁个富豪，宋婉青胆子敢那么大，估计也是釜底抽薪，因为她父亲给她物色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港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不可能破坏得掉季旸的婚姻，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始至终她在季旸那里屁都不是，这么做无非是想给宋家一种错觉：她和季旸始终暧昧不清。
因为暧昧不清，就有那么一丁点可能，挤进季家的门。
从而拖延让她嫁人的速度。
沈明聿拍拍顾宇珩的脸，叹了口气，“管好你妹，被人当枪使还乐滋滋。”
顾宇珩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脸色一阵青白。
汤茵说起来是一桩丑事，汤茵是他爸私生女，送给他小姨养了，结果小姨年纪轻轻患了癌，去世的时候汤茵才十一二岁，然后顺理成章接回了顾家，他从小就知道，虽然叫她表妹，但顾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她姓顾。
母亲本来不喜欢，但大约小姨养了这么久，也有了点感情，慢慢也就接受了。
但汤茵从小就大就没什么脑子，刚愎自用。因为身份尴尬，养成了又卑又亢的性子。她跟宋婉青要好，大概也是因为，最自卑的时候，只有宋婉青愿意俯身去跟她好，体贴温柔，礼貌耐心。在她眼里，这好姐妹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而她喜欢的人事事不顺心，最讨厌的人却顺风顺水，让她觉得不公平，魔怔了一样想让梁思悯凄惨，不惜一次又一次犯蠢。
“我知道了。”顾宇珩说。
沈明聿抬头看了他一眼：“当初那事儿，具体我不清楚，但季二没翻脸，是因为你。如果你处理不好，等季二去处理，他就不会再给你留脸面了，懂了吗？”
-
宋婉青没看到汤茵被扭送走的场面，因为她看到季旸带着梁思悯走，愣了几分钟就追了上去。
司机把迈巴赫直接开到门前，季旸亲自给梁思悯开了车门，等她坐进去，才把猫给她，自己绕到另一边。
宋婉青适时出现，叫住了他：“季旸……”
季旸的手悬停在车门把手上，隔着夜色和霓虹看了一眼。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其实很浅，模糊记得是个挺文静的女生，去三亚的时候，跟着汤茵，像个影子，寸步不离贴着汤茵，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存在感，他也没怎么注意过。
因为是朋友妹妹的朋友，周围人也算照顾，或许是给了她们一种被偏爱的错觉，她似乎胆子终于大了一点，总是无意识凑过来。
他觉得有点烦，但也没在意。
突然有一天，有人说：“哟，人天天给你送情书你不接，现在倒是不接受不拒绝的，吊着呢？”
汤茵整日里带着宋婉青参加他们的聚会，但很少碰到季旸，碰到了也找不到机会接触。
季旸根本记不清，谁给自己递过情书，也根本不记得宋婉青这个人。
汤茵在背后筹谋不少，为了让宋婉青能和季旸单独相处，费了不少功夫。
那天派对的酒局，摇骰子，俗套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他陪着玩了两局，输了两回，有人问：“旸哥有喜欢的人吗？”
他犹豫了片刻，吐了个字：“嗯。”
周围一阵哄乱，问他谁啊！
他笑了下：“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宋婉青坐在角落里，忽然慌乱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丁零当啷响。
他兴致缺缺，起了身。
宋婉青追出来，叫他的名字：“季旸……”
他回过头，眼神扫过她，说一句：“有事？”
“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她小心翼翼。
他双手插兜，转身，“我不加陌生人。”
宋婉青垂下头：“我以为我们不一样了。”
季旸觉得莫名其妙，直接走掉了。
汤茵兴奋地抓住宋婉青嘀嘀咕咕说什么。
那时他没在意。
这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让她生了误解。
回想起她的种种行为，仿佛才看出无数次的刻意为之，有点厌烦这种暗戳戳的算计，当晚叫人订了票，打算回程。
傍晚走之前，坐在酒店的露天酒吧跟人说话，对方突然有事，走开了。
周围很多人，三三两两说话，他失去交谈兴趣，伶仃一个人坐着发呆，也没人敢贸然上前。
太阳光强烈，他把墨镜扣下来，歪着头假寐，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梦到了什么忘了，只记得自己睡得挺沉，有人揪着他一直吵架。
醒来恍惚了一下，有种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的感觉。
宋婉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的，汤茵拿她手机想偷偷给两个人拍照。意外拿到季旸的，又意外发现他手机没设锁屏密码，于是想装傻，想着等季旸醒了，就说自己以为宋婉青的手机。
她给宋婉青和季旸拍了照，顺手发了朋友圈。
从小到大顾宇珩跟在她后头擦屁股，她已经快忘了天高地厚了。
没过几分钟，季旸就醒了，沈明聿凑过来，问他这是闷声干大事啊？
季旸不明所以，等他发现删掉的时候，汤茵其实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跃跃欲试，想要上前。
但季旸压根儿什么也没问，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坐在那儿。
汤茵想主动提，可竟然一动不敢动。
没多会儿，季旸就起身走了。
顾宇珩跟上去，接连赔不是，急得满头大汗，最后沈明聿发了话，搂着季旸脖子，小声说：“汤茵姓顾，顾宇珩亲妹妹，私生女不体面，一直没认回去。”
季旸终于抬了下眼皮：“下不为例。”
后来怎么传起来宋婉青做过季旸女朋友的，谁也不知道，就连目睹过现场的沈明聿都听过几耳朵，说其实俩人暗戳戳真谈了，不然季二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突然真心话提一句有喜欢的人，他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只是没多久一个远走美国，一个飞去英国，只当是露水情缘，不是一路人。
季旸一直在国外，读书那几年，回国的机会并不多，这流言怎么传成这样的，他其实并不知道。
只记得某一年回国，宴会上，宋婉青凑过来敬酒，问他：“那次真心话大冒险，你说有喜欢的人，是……我吗？”
他觉得莫名其妙，更不解她怎么还再琢磨这事，但因为几乎没见过面，也就没多想。
只是表情冷淡地回了句：“不是，还有，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那时宋婉青只是得体地欠身：“抱歉，是我唐突了。”
这会儿看着宋婉青追出来，季旸的厌烦几乎已经到了顶点。
沈明聿告诉他，连他前几年都误以为他俩私下里谈过一阵。
她上次去找梁思悯，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他就已经警告过她，不觉得宋婉青蠢到听不出来话音，大约只是觉得，他犯不着因为一句话一点捕风捉影的八卦计较。
“我能单独跟你说句话吗？”她问。
季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们应该没有单独说话的必要，就在这儿说吧！”
“今天的事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我只是……克制不住自己。季旸我就想问你一句，你那时候说有喜欢的人，不是我，到底是谁。你说出来，让我死心吧。”
季旸突然笑了，是一种觉得这事很荒谬的笑：“我老婆，梁思悯，我那时候就喜欢她。虽然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初的事我没跟你计较，只是我觉得没必要，你这些年暗戳戳透露点消息，也不过是仗着没人敢跟我求证，我也犯不着特意跟你翻脸。死缠烂打有时候确实有用，男人也确实没几个好东西，但这招对我没用，你好自为之。”
宋婉青若有所思地呢喃一句：“是吗？”
她觉得不可能，是谁都不可能是梁思悯。
恐怕梁思悯也不会相信，她目的达到了，这下，梁思悯恐怕忍不下去了吧？
没有宋婉青还会有宋婉红宋婉绿，季旸喜欢谁都不会喜欢梁思悯，只要两个人闹起来，她就有办法让父母相信，她和季旸有什么，她和季旸有可能。
她才不要做个工具人嫁给四十多岁的老男人。
都是联姻，怎么梁思悯就能这么好运呢？
季旸没再说话，只是发了个消息给顾宇珩，让他把人弄走。
他上车的时候，梁思悯正低着头一下一下摸着猫的头。
车子开走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说什么。
他以为她会问，但她没有。
他闭了闭眼，苦笑了一下，然后问：“我眼镜呢？”
梁思悯冷着声音把包扔给他：“自己找。”
他打开她的包，里面零零碎碎放着化妆品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眼镜胡乱丢在里面，旁边是一盒……
“冰爽超薄……”他故意着，念出来。
梁思悯一凛，今天路宁逗乐子非塞给她。
她气愤地把包拽回来：“看什么看，又不是给你用的。”
季旸笑了下。
他把猫抱过来，梁思悯又抱回去，季旸再抱回来……
奶茶受惊，干脆跳下后座，往脚底钻。
梁思悯趴在他腿上去够猫，季旸突然抬手，拢了下她的头发，指尖摩挲她颈侧的皮肤。
迈巴赫的静音挡板可以完全隔绝前后座，梁思悯背部僵硬，起身的时候踢了他一脚，还是没说话。
季旸若无其事地摸猫的脑袋，梁思悯躲他，几乎要拿背背着他，季旸一把把人拦腰拖过来，低头亲她的脖子。
“不是很能说吗？这会儿哑巴了？”
梁思悯反身掐他的脖子，恶狠狠道：“别碰我！脏东西，狗，混蛋，你不是人。”
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骂人连脏话也找不出来几句。
季旸好整以暇看着她：“嗯，然后呢？”
“我要跟你离婚。”梁思悯看着他，表情严肃地说。
季旸脸色突然冷下来：“你说结就结，说离就离？”
“那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搪塞你前女友还要拿我当挡箭牌，怎么，我确实你你们爱情的绊脚石？还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前前女友？你自己感情处理不干净，你结婚干嘛！烦都要烦死了，为什么不能离婚。”
“她不是我前女友。”季旸攥住她手腕，“梁思悯，好好说话。”
“我不，我就这样，我就要骂你，我不讲理。”梁思悯气得大喘气。
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什么有喜欢的人。
你喜欢谁关我屁事，但你拿我做挡箭牌，我同意了吗？你以为我会高兴？有病！
季旸看着她：“你吃醋了？”
“我吃你个头。”梁思悯甩开他，“别碰我。”
车子到了家，梁思悯推开车门大步走下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旸让司机下班，然后揉了下被她甩开的手腕，劲儿可真大。
他进客厅的时候，梁思悯正抱着猫哐哐上楼，看见他，脚步顿住，扶着栏杆往下看，瞪一眼：“今晚你睡客房，睡沙发，睡客厅，随便你睡哪儿。”
季旸回答：“我认床。”
看她气哼哼的，他反而觉得有一点痛快，如果她无动于衷，或许他才会失落。
梁思悯：“去找你喜欢的人吧。”
季旸在楼下待了会儿，然后还是进了卧室，梁思悯正在洗澡，这猫一点也不认生，在卧室里跑酷，到了新环境好奇得很，到处抓一抓、挠一挠，看见他进来，先是躲了下，然后小心翼翼探头，最后大胆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啃了一通，邦邦给他两爪子，然后跳开，再回来抱住……
季旸：“……”
不愧是梁思悯养的猫，多少有点精力旺盛加神经质。
他抬手，弹了下它脑门：“你跟你妈一样，都有点毛病。”
奶茶抬爪揍他的手。
他脱了外套，解开领带扔到一边，然后解了腕表，最后解扣子、皮带，脱掉衬衫，推开浴室的门。
梁思悯泡澡泡到一半，看到他两眼一睁，觉得自己不该大惊小怪，但光着身子还是十分没有安全感，身子往下沉了沉，故作镇定：“你干嘛？”
“洗澡。”
“这么多浴室你非得跟我挤，或者你不能等我洗完……”
话还没说完，季旸跳进浴缸，顺便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进怀里，哗啦一声水声，溅起的水花打湿她的脸，他从后背环住她，声音落在她耳边：“不能。”
梁思悯扭头，想骂他，嘴却突然被他嘴巴狠狠堵住，他两手各自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牢牢锁进怀里，亲到她放弃挣扎，才附耳说了句：“我喜欢你这件事，这么不可信？”
【

第18章 不会死
◎爱我一下，又不会死。◎
“呵, ”梁思悯被亲的气喘，但也不忘呵他，“你觉得很可信？”
她满脸都写着：你又在开什么国际玩笑/肚子里又在憋着什么坏水。
季旸嘬了下她的脸, 难得深沉：“嗯，我觉得很可信。”
他抱她很紧, 两个人挤在一个浴缸里实在很难受, 梁思悯动来动去，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 可怎么动，都觉得不舒服, 最后干脆坐在他腿上, 身体贴着身体，脸贴着脸, 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亲得难舍难分, 可一张口, 梁思悯还是想骂他。
“怪不得你单身。”她吐槽, “你就这么喜欢人的？”
她其实仍旧不信, 只是觉得荒谬。
“我说过不止一次，但你没有给过我任何正面的回应, 梁思悯, 我也会伤心。要不要让我帮你回忆一遍？”季旸抓住她, 防止她乱动，手指掐紧她的腰, 像是要把骨头也捏住。
感情的事, 明知道对方没有意愿, 表白是一种唐突, 再纠缠就是冒犯了。
疼，梁思悯拍他的手，“不可能。”
“如果你怕我误会，倒也不必鬼扯，结婚前的事儿了，我还能跟你计较不成？你喜欢过谁我都不管，不用非往我身上扯。我只是让你把自己感情梳理干净，别给我惹事。”
“你还不如跟我计较。”季旸亲着亲着开始咬，恨恨的，亲两下，停一停，扶着她的脸端详她，也不知道是要观察她表情，还是什么恶趣味。
梁思悯被他看得烦，也去咬他。
浑身湿淋淋的，水中总没安全感，她险些滑下去的不知道第多少次，终于问了句：“咱俩能出去吗？”
好别扭，好难受。
“不泡了？”他手掌摩挲她的皮肤，问她。
梁思悯踩他的小腿：“泡个屁。”
脑袋乱乱的，觉得他鬼扯，又见他难得这么严肃。
她起身，水哗啦一声响，溅了他一身。她做事总是这样，利索干净，说干就干，说走就走。
好像前面总有好风景，不为任何身后的东西而留恋。
他忽然伸手，把她拖回来，梁思悯跌倒在他身上，骤然的失重感让她恼火，抬手就要揍他，却被他握住手腕，牢牢禁锢住。
他这次好像真的动真格，力气格外重，眼神晦涩不明，低头看她：“我有一阵经常想这样，把你拖进怀里，狠狠亲你。”
梁思悯鸡皮疙瘩都要起了，想骂他，可突然没什么力气，连吐槽都有些虚：“你电视剧看多了吗？”
“因为你总是见了我就吵架，吵完转身就走，我经常看你背影，最开始想骂你，后来就想抱你。一度觉得我是不是有病。”
那时候年轻，并不懂得那种爱恨交织的心情。
说到最后，明明在笑着，却莫名多了几分伤感。
梁思悯：“……”
她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谁来救救她，她只会吵架，怎么突然开始谈心了。
眼前的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仿佛还是季旸那狗东西，又仿佛不是了。
他喜欢她？
谁喜欢谁？
太阳今天一定打西边出来的。
“宋婉青的事，我本来没什么好解释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人，面都没见过几回。她仗着我不怎么回国，传了不少模棱两可的消息，她家里逼她攀附富商，她为了跟我扯上关系费了不少劲，前一阵去找你，是觉得你跟我关系不好，不会造成什么后果。我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只是不清楚，我没交过女朋友，很少谈论这方面的问题，回国也没多久，最近查清楚了，新闻我让顾宇珩去撤掉了，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发任何这方面相关的，我不好对一个女生下手，但我今天跟她父母已经联系过让他们管教了，他们会上心的，宋家很多生意，还得靠季家的公司。你如果觉得这么处理不满意，我可以调整。你最近一直提什么前女友，我就想跟你说，但咱俩也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
梁思悯想说什么，被他捂住了嘴，半躺在他怀里。
他“嘘”了声，“听我说完。”
“不管你想不想听，我都得解释清楚。那张合照不是我拍的，也不是我发的，当时没有及时处理干净是我的错，因为她对我来说连个路人甲都算不上，她不敢在我面前做什么，对我来说也造不成任何困扰，当时汤茵又把责任都揽过去了，说实话我真的没在意。当时我注意力全在你身上。那天拉黑你也不是因为你的评论，你记得那天我们聊天最后是在聊什么吗？”
这事儿他其实不想再提了，但解释宋婉青，就得把整件事来龙去脉一次性讲清楚。
他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不记得，他冷淡笑一声，“你走那天你爸妈和你哥哥都去送你，我跟我妈也去了，临走前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怕你不会看，特意塞了一沓美钞塞进信封一起放进去，我问你拆开没有。你问我送的什么来着你不记得了，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拆，或许也不在意，我就说是一根手链，你问我送手链干嘛，我问你到底看没看，你说看了，很好看，谢谢。我说你放屁，我明明送的是一根录音笔……”
季旸至今回忆起来，都还能感受到那种仿佛失恋一般的心境，他当时根本没有注意什么汤茵和宋婉青，他从沙发上醒过来，也根本没有注意到照片，只是低着头在手机里跟她吵架，多吵一句就心酸一次。
说完录音笔，她似乎终于想起来去找礼物了，说她看到了，是录音笔，季旸终于忍无可忍，说你就算忘了，连看一眼都不愿意吗？有个屁得录音笔，里头就一张纸。
其实是封信，他长这么大，收过太多情书，写却是第一回 。
那时他盯着屏幕蹙眉，已经后悔了，说不上是后悔什么，大概是遗憾她走的太快，他准备好的告白没有用上，用了一种委婉的方式，没想到竟然曲折至此。
梁思悯终于在屏幕那头想起来，她说在华人街遇到有困难的同胞，把整个信封都塞给别人了，忘了他说里面有礼物。
“到底是什么？心意我领了，等你生日补你个大的，算我对不起你，当时我着急走，也没摸到除了什么钱以外的东西。”
“没什么，也不过是我一片真心，被你扔了就算了，反正我在你这里也不值钱。”他别扭地说。
梁思悯回了他一长串省略号，然后回：“你也知道啊！”
他蹙眉看着屏幕，好半天没有说话。
想他季旸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挫折。
一句“我喜欢你”想做最后的试探和挣扎，可已经打在输入框，她却突然又若无其事说了句：“没事别联系了，影响我学习。”
他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问她：“想你怎么办？”
那句话，已经相当暧昧了，可她还是无动于衷，开玩笑道：“漂流瓶联系吧！”
他足足沉默了五分钟，那五分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他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又一遍过往两个人的点滴。
其实每一次见到都以吵架和互相甩脸子收场。
她对他的讨厌在回忆里无限放大，他又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
后来她的评论只是让他觉得更失望罢了，拉黑干净，不想看见她了。
说到这里，梁思悯终于忍不住开口申辩：“你突然问我想我怎么办，你跟变态有什么区别？我没发火，是因为已经将你分类为犯贱了。我要是突然跟你说我喜欢你，你听了不可笑吗？”
季旸认真看她：“不可笑，你现在说。”
梁思悯已经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了，她只是安静看着他：“你认真的？”
“我像是开玩笑？”季旸捏着她的下巴，这嘴巴长得真好看，说出来的话没一句好听的。
他突然低头亲上去，含混不清说了句：“算了别说了，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他扶着她双腿跨坐在自己身上，“你想在这儿，还是在床上？”
梁思悯难得呆愣愣的，脑子跟转不过来弯了似的，不知道是被他刚刚的话吓的，还是被这场景唬住了。
两个人亲得乱七八糟的。
他扶着挤进来的时候，她突然才清醒了一下，“你话题跳得这么快吗？还是这是什么新招数，上床前先洗脑一下，剧情扮演？”
季旸都要气笑了，“你脑洞能不能不要这么大？”
“你先出去……”她欲哭无泪，她还没有准备好，而且他刚刚是戴了t吧，他从哪里摸出来的，浴缸里的水什么时候换的。
以及她怎么坐他身上贴得这么近的。
他把她按进水里，躺下去，两个人陷进浴缸里，只露出个脑袋，接吻，边吻边问她：“你是不是跟我解释一下，你的前男友，我不知道我再见他，该怎么自处，连你的猫都跟他更熟，我像个外人。看不见也就算了，一个圈子里，总归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怕我这老公当的，没有底气。”
他那个语气，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梁思悯不想说，他就故意用力，“嗯？”
梁思悯闭了闭眼，“季旸你是不是……有病。”
声音破碎掉，她在水里掐他，可惜用不上劲，只是被他抱得更紧些。
水声剧烈，猫咪隔着玻璃挠门，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凄厉地叫着。
梁思悯不住扭头，又被他一次又一次掰回去。
水冷掉了。
猫咪不再挠门了，季旸把她抱出来的时候，她才说了句：“季旸，你活儿很差。再进水里，我就掐死你。”
季旸把她整个裹进浴巾里抱着，亲亲她的脸：“我觉得你挺开心的。”
“你放屁！”
“我爱你。”季旸把她抱出去，放在床上，拿浴巾擦她，“你也爱我一下，又不会死。”
【

第19章 故意的
◎他肯定故意的◎
季旸是个节制的人, 在今晚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尽管第一晚并不太顺利，倒也不是不合拍, 甚至是意外地合拍了，只是她这个人惯会扫兴, 总是要在要紧的时候横生些枝节, 不是要换个姿势，就是要呛他两句。
两回做出了两个世纪的错觉。
她对他向来不客气, 轻了重了都要骂，他习惯了, 于是故意气她：“听多了像是在调情。”
梁思悯沉默一会儿, 然后露出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你果然是个变态吧！”
怪不得吵着吵着都能亲起来。
他并不分辩，“嗯”一声, 低头亲她, 顶进去, 却并不动, 磨她, 也磨自己。
忍耐是一件折磨人的事, 他从小就知道，但等待会让欲望攀升,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释放, 也是一种乐趣。
“梁思悯, 这婚结都结了，喜欢我一下。嗯？”
他撞她, 梁思悯咬了下嘴唇, 装聋作哑。
她到现在还没理清楚, 怎么一下子就变这样了呢？
他喜欢谁？她今晚已经在脑海里困惑了八百遍了。
演的吧？她不由怀疑。
看他一眼, 再看一眼，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嗯？”他每次用力的时候都特别贱，梁思悯回过神，“呸”他一声，“也没耽误你浪。”
他本来就不是人，在床上更不是个人。
梁思悯时不时就要感叹一句：“季旸你是不是有病！”
区别只在于，这句话是用什么语气说出来的。
“你哭起来挺好看的。”他说。
她问他是不是有病。
“叫声哥哥。”
她问他是不是有病。
……
也有温存的时候，她舒服了会哼几句，主动搂住他索吻，那时他会觉得自己确切是有病，因为明明自己也欣喜若狂，却还是故意停顿几秒，把她气着了，再俯身去吻她。
她大小姐脾气上来，也不理他，偏过头不让亲，两个人在床上闹腾来闹腾去，折腾得天都要亮了。
“喜不喜欢我？”季旸问她。
梁思悯抿着唇，闭眼装睡。
“新婚夜还叫老公呢，这会儿连句喜欢都不敢说，就这么讨厌我？但我觉得你刚刚挺舒服的。讨厌我但觉得我睡起来不错？你点鸭子呢？”他在她耳边说着，语气越来越幽怨。
梁思悯忍无可忍，捂住他的嘴：“不讨厌，行了吧！你好烦啊。哪有你这么喜欢人的。”
他抓了她的手，亲吻她手腕，“所以比不过你前男友是吗？”
“你没完了？”梁思悯很想揍他。
怎么还提。
“好奇，嫉妒，恨。”他说。
梁思悯觉得提这个真的扫兴，她其实真的觉得挺舒服的，如果他能闭嘴的话就更好了。
“你对他说过喜欢吗？”他音调微扬。
梁思悯深呼吸，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们……”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手都没牵过，在一起没几天我就进医院了，瘸着腿能干嘛，他劈腿，我觉得丢人不想提，别问了，再问打死你。”
季旸弯了弯唇角：“真的吗？那我可太高兴了。”
他低头亲她，亲得黏黏糊糊的，亲得人火冒三丈，但梁思悯太累了，没有力气，闭着眼，胡乱回应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季旸最后亲了亲她额头，笑着说了声：“晚安，宝贝。”
她醒着的话，一定会打他，她连悯悯都听不了，觉得肉麻。
-
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太阳光穿透玻璃撒在地面上，印下一片金光，浮尘点点，仿佛金沙流动。
眼皮抬了几下都没睁开的梁思悯，陷入到某种迷乱的情绪里，世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落在耳畔。
还有猫的呼噜声。
呼吸声……
这下她终于睁开眼了，扭头的瞬间，季旸也醒了，亲吻她的脖子：“早。”
这场面的惊悚程度，不亚于她看见彗星撞地球。
抱得太紧了，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她觉得这么美好的早晨，她应该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温柔缱绻地回一声：“早。”
但她吞咽了口唾沫，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说了声：“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季旸低笑了声，刚睡醒的嗓音略显低沉嘶哑，有点渣男气泡音的感觉，但听在梁思悯耳朵里，更多的是欠抽。
“有很多，你指什么？”
梁思悯听他的笑声就知道他脑子又歪到床上去了，顿时给了他一手肘：“你睡觉拽我头发干嘛？”
他手指绕了一圈发尾，一晚上睡觉都攥着，梁思悯昨晚翻了个身，被扯了一下，险些骂人，把自己头发从他手里解救出来，这会儿他一扭头，他手里又攥着她头发。
季旸愣了一下，他没什么意识，大概只是睡着了想抓住点儿什么，抓她手她不喜欢，搂她腰她嫌他压在她身上重……
天性活泼好动爱自由，让人又爱又恨。
他抬手，撩起她的发尾，在她脸上扫了扫：“喜欢你，还能是因为什么。”
这狗上完床，怎么骚话张口就来。
梁思悯顿时卡壳：“你够了。”
“疼不疼？”
“疼个屁！”
“那舒服吗？”
“你欠抽？”
一大早就吵架，这跟被踩着尾巴了似的，说一句话炸毛一下，季旸捧着她的脸摩挲了一下，突然问：“你不会害羞了吧？”
梁思悯木着一张脸说：“我严重怀疑你跟我表白就是为了方便你犯贱。”
“我有病？”
“你没有吗？”
“真让人伤心啊，梁思悯。”季旸翻身下床。
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冷空气能蔓延二里地，奶茶那只神经病猫猫都难得安静，蹲在餐桌椅上表情严肃地探头看着这两个人。
昨晚俩人打架打得难舍难分，它在一旁忙得不可开交，邦邦给了季旸两拳，被季旸丢出门外。
保姆阿姨上楼把它带走了，一早上又挠门，季旸把它放进去的时候天还没亮，它老老实实贴着梁思悯的脑袋睡，睡得四仰八叉呼噜震天的。
季旸半出神，什么话也不说，从下楼就一副冰箱制冷机成精的样子，梁思悯抬头看了他几眼，不仅感叹男人变脸的速度堪比川剧。
她也没说多过分的话吧！难道他突如其来的表白不离谱吗？
她只是没说喜欢他。
又没说讨厌他。
婚都结了，睡也睡了，做也做了，还要她怎么样？
“哎，”她隔着餐桌，叫他，“你摆脸色给谁看呢！”
季旸苦笑：“梁思悯你讲不讲道理，我说话你呛我，我不说话你又不高兴。床上难伺候，床下也难伺候。”
梁思悯狠狠咳了两声：“谁要你伺候了。”
“没摆脸色，觉得难过而已，不知道拿你怎么办，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喜欢你算我倒霉呗！”
梁思悯：“……”
这是什么奇葩新套路吗？她忍不住想。
“我去上班了，今天有个会，下午空着，但跟沈明聿约了去沈园。”
梁思悯愣了一下，然后才听明白，他在跟她报备行程，思忖片刻，回了句：“我今天去路宁那里，昨晚本来答应帮她看一些资料的，被你搅和了，我说今天帮她看。”
好，报备而已，简单。
她很有诚意了吧！
季旸点了点头，临走的时候拉住她：“给个临别吻？”
梁思悯头皮发麻，满脸困惑加抗拒：“你跟我表白果然就是为了光明正大调戏我吧？”
“不表白不能调戏你？”季旸提醒她，“咱俩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结婚了，知道了知道了。
梁思悯嘴唇在他嘴唇上贴了贴，“再见。”
季旸扣着她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舔了舔她的嘴唇才退开，指腹擦过她唇角，结束后再蜻蜓点水亲一下。
一套动作下来，梁思悯的耳朵可耻地红了。
季旸忍不住笑，捻了下她的耳垂，“老婆，你耳朵好红。”
梁思悯举起拳头给他看：“滚，再不滚我就揍你了。”
他顺便又亲了下她的手：“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梁思悯终于还是踹了他一脚。
季旸走出家门的时候，一边整理袖子和领带，一边笑。
林逸舟从车里往外看，一副见鬼的样子。
“季总今天心情不错。”上了车，林逸舟扭头看了老板一眼。
季旸难得好心情，“嗯”了声。
“把行程安排发一份给我太太。”季旸吩咐。
林逸舟微微挑眉：“好的总裁。”
-
梁思悯有林逸舟的手机号，但没加微信，林逸舟的好友申请弹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给奶茶梳毛，顺便点了同意。
小群里已经在讨论过年的事了。
大群里更热闹，什么同学聚会，什么派对，什么宴会……都提上了日程。
今年没什么新鲜事，唯一新鲜的事是，杜少霆给Everglow开了一家分店，招聘了清一色的一八零到一八八之间的男服务生，堪比选秀现场，培训守则里，服务内容多如牛毛，进去跟点鸭子没差多少了。
虽然大家口伐笔诛着，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昨天刚开业，高昂的入会费都没能阻止顾客的热情。
群里都在艾特杜若枫，问她这踏马合法吗？
杜若枫弱弱出来解释，就正常的服务态度好的服务生，大家别误解了，只能看不能摸的。
这么一解释，更乐了。
梁思悯笑了声，看她们发照片，竟然还看到个熟人，上学时候后座一个男生，叫周嘉煜，斯斯文文不爱说话，那会儿特崇拜季旸，跟季旸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一股面见偶像的紧张感。
她那会儿跟他一个小组，社会实践活动都两个人组队，季旸总来捣乱，他每次都帮着季旸，以至于梁思悯那会儿没少骂他，骂久了，倒骂出感情来，俩人关系还不错，周嘉煜还送过她一副画，画的她和季旸。
他好像是第一个说“你俩好像一对儿”的人。
梁思悯惊悚了一下，那时她什么反应来着？
想不起来了，就记得自己觉得蒙受了奇耻大辱。
“今晚我包场。”梁思悯突然冒泡说了句，“去了的，消费都记我账上。”
“梁老板大气！”杜若枫起哄道。
后面跟了一长串大气，以及夹杂着几句：“要不要瞒着季总啊？”
“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嘘，悄悄的。”
梁思悯：“……我又不是去嫖。”
干嘛突然提他。
“我们不提供特殊服务！！”杜若枫怒吼。
有人小声说：“拉拉手还是可以的吧……”
一群人发一句撤一句，起哄说要背着男朋友和老公偷偷去。
中间夹杂着无数次杜若枫无人在意的呐喊：我们是正经生意。
林逸舟突然发了个文件过来。
梁思悯退出去群聊，点开文件，看到季旸最近一周的工作安排。
还挺忙。
梁思悯回了句：知道了。
干嘛这样，搞得她都不好意思犯贱了，总觉得自己再调戏他，跟糟蹋人感情一样。
狗贼，用心险恶。
-
季旸的好心情连中午都没保持到。
杜少霆联系他：“梁思悯今晚要把Everglow分店包下来，还点名了一个服务生一定要到场，别说我告诉你的。”
季旸拧了下眉，发消息问梁思悯：今晚几点回家，我去接你。
谁啊？什么服务生，长什么样，他想问的其实是这个。又怕问多了她烦，她这个人向来没什么耐心就算了，最讨厌别人不信任她。
虽然她大多数时候确实挺不可信的。
梁思悯：不回。
季旸：？？
梁思悯：我回我爸妈家。
季旸：……躲我？
梁思悯：躲个屁，我想我爸妈了。
季旸：可我也想你。
梁思悯：……你正常点儿。
季旸：我喜欢你这件事让你这么难受吗？
他好像认定了她想躲他。
梁思悯耐心告罄，电话又弹过来：“你好烦啊季旸，我回家住一晚，你干嘛一副我要离家出走的样子，我躲你干嘛，难不成我还怕你把我睡毁了吗？放心，我身体好些呢！”
“那我跟你回去。”季旸说，“现在也是我爸妈。”
梁思悯：“你是不是有病？”
这也太腻歪了吧！她哥不得笑话她俩月。
季旸沉默不语，好半天，只是低声叫了句：“梁思悯……”
三个字，包含了委屈、落寞、失望……等复杂的情绪，好像她要把他用完甩了一样。
梁思悯还没吭声，季旸自己“嗯”了声，“算了，喜欢你是我自找的，我伤心难受失眠痛苦也是我应得的……”
“好了你闭嘴！”梁思悯气急败坏，“你要来就来，谁不让你来了，你回我家我爸妈还能拦着你吗？”
季旸挑眉：“好的，老婆。”
梁思悯挂了电话，把奶茶狠狠揉了一遍，气愤道：“他故意的吧！他肯定故意的。”
【

第20章 回家
◎你跟我回家◎
沈明聿和季旸拾阶而上。
沈园是沈家的老宅, 坐落在北郊的半山上，沈老太太和季家老太太是手帕交，年轻的时候常在一块儿。
这些年各自腿脚不便, 倒是不怎么走动了。
一个忙着含饴弄孙，一个依旧醉心故纸堆。
沈明聿笑说：“今天难得我那几个侄子侄女都不在, 不然家里指不定闹腾成什么样。”
季旸笑了笑, 沈家人丁兴旺，沈明聿这一辈都兄弟姐妹十几个, 再下一辈，都已经很热闹了。
“不过我奶奶见了我估计又要催我结婚, 她年纪大有点糊涂了, 老是乱点鸳鸯谱，给我指了七八个女朋友了。”
“你就没个中意的？”季旸问了句。
沈明聿“害”一声, “谁跟你似的, 那么想不开, 随便找一个, 跟请尊大佛放家里有什么区别。”
“不啊, 我觉得挺好的。”季旸扯了下唇角, “我老婆天下第一好。”
沈明聿左右脚互相绊了一下，差点在这条走了二十几年的台阶上把自己给绊死, 他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季旸, 抬手摸了下他额头：“不是季二, 你踏马中邪了吗？”
他拧着眉仔细端详他，“你不会是被梁思悯气疯了吧？”
怎么看怎么有一种精神失常的变态感。
沈明聿扯了扯他的手, 又捏了捏他脖子, 看着上面青青紫紫的痕迹：“我今天一直想问, 你是跟梁思悯打了一架吗？”
季旸瞥他一眼：“劝你别问。”
沈明聿：“……”
这语气……
“挺激烈啊！”他说。
季旸手插进口袋里, 只是笑了笑。脑海里闪过某人的脸，满足感油然而生。
喜欢，想要，还得到了。
他其实没有想这么早告诉她，年少那点心思，在她心意不明朗的时候，说出来倒像是在绑架她的感情。
俩人吵吵闹闹挺好的。
只是看她凶巴巴地嫌弃他处理不好前女友的关系，觉得这事儿得说清楚了，毕竟俩人关系除了一张结婚证其实脆弱得可怜，他不想横生枝节。
她这个人，向来眼底里揉不得沙子，一不高兴，离婚恐怕比结婚还要干脆。
以前他想，婚结了，剩下的慢慢磨，但结了婚，还是觉得不满足，上学那会儿很喜欢跟她吵架，有时候甚至觉得，还能吵得起来，自己在她那里还算是特别，她这个人虽然凶巴巴得理不饶人，但其实很多时候懒得跟人闹。
倒是动不动跟他抬杠。多大的殊荣啊！
昨晚坦白之前，他甚至还犹豫了一会儿。
开口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她看，害怕她知道了，反而生出抗拒，她这个人怕麻烦，感情纠葛对她来说是一件恼人的事，可她没有，只是有些不相信，以及觉得不可置信。
发生关系的时候，她也并不抗拒他，偶尔还表露出享受的样子，只是骂起他来，还是跟以前一样。他一颗心才放下来，知道她没介意。
大概是觉得，婚结了，做这事也是正常的。
季旸就想，既然她不抗拒他，那就再逼一下她吧！
其实上学那会儿就很想这样，可惜她跟个屏蔽仪似的，很有种对着瞎子抛媚眼的挫败感，那会儿不敢逼她，怕捅破了窗户纸，连吵架的待遇都没了。
现在多好，捏着一张结婚证，他浪到头了，也是明正言顺。
这么看来，命运待他并不薄。
新婚夜她还欠欠地叫他老公，故意恶心他，昨晚都那样了，她连句喜欢都不敢说，一整晚不敢拿这个跟他开玩笑，也没挤兑他。
他就知道，其实她还是信了的。
至少半信半疑。
他现在就是那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无耻之徒，她越是逃避，他就越想逼她面对。
她有可能会因为什么“前女友”而生出厌烦不想继续，但总不能因为他太喜欢她了而不想继续。
想明白这点后，他觉得自己干什么都成了。
这会儿只觉得浑身舒坦，只遗憾不能时刻腻着逗她。
沈明聿想起季二向来讳莫如深暧昧不清的态度，脑海里突然起了一点荒谬的念头，他沉默了会儿，陡然问：“你不会很早就喜欢她吧？”
上学那会儿沈明聿一直和他们一个班，算是近距离观察了这俩人从头到尾，当时学校里还有磕cp的，他还戏称这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俩人凑一起，堪比宇宙大爆炸。
季旸笑着，“嗯”了一声。
沈明聿扶额，好久缓不过来，最后感叹一句：“你踏马……藏的够深啊！”
“没藏，只是没人相信，连她都不信。”季旸说。
沈明聿一脸缓不过神的样子：“这谁能信？”
沈老太太接待他们，留两个人吃晚饭，拉着季旸问新婚的事，新娘子是哪家的，脾性怎么样，做什么的……最后着重问了句：“什么时候要孩子？”
沈明聿无奈道：“奶奶，您这问的，人刚结婚呢！二人世界还没过够，要什么孩子。”
季旸笑着回了句：“城南梁家的，梁友明的孙女。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她什么都沾手，没固定做什么事。我俩不急着要孩子，而且我听她的。”
跟老太太提梁正平她八成都不大清楚，提起梁友明，倒是“哦”了声，“梁家的，好，好啊！”
沈明聿冲季旸伸了下拇指：“你可真能睁眼说瞎话。”
性格好……性格可真踏马的好。
老太太给了见面礼，托他给梁思悯。
季旸应着，说下次带她一起拜访。
-
不知道为什么，梁思悯这会儿眼皮子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这种强烈的直觉，还是上次她摔车。
她今晚没喝酒，要了杯果汁抿着，过来敬酒的也不敢多说什么。
梁大小姐在家里有爸妈和哥哥撑腰，结婚又找了个厉害老公。
这命，叫人牙痒痒。
包厢里坐满了人，梁思悯抱着猫，单独坐一个沙发，她低着头一直在逗猫，兴致缺缺。
也没什么好玩的。
杜若枫的哥哥开了各种各样的娱乐会所，梁思悯都待腻了，这回过来，也就是想看看周嘉煜怎么会在这儿。
其他人梁思悯其实都不熟。
路宁去店里了没来。
杜若枫这会儿陪着她，但一会儿也有事要走，伸手撸着猫，问她：“你不会要上演什么女版救风尘吧！我跟你说我家真的是正经生意。”
这猫闹腾得很，在家里拆了好久的家，阿姨说它在客厅叫得凄惨，把瓶瓶罐罐都推倒，挂窗帘上差点下不来，问要不要先关起来。
梁思悯从路宁那儿回来，就顺道把猫带上了才来这边，但老妈对猫毛过敏，又不能带回家，待会儿还是要回家一趟。
这猫出来了又怕生，直往她怀里钻。
周嘉煜进来的时候，看到梁思悯就想跑，这跟下海碰到老熟人有什么区别。
梁思悯却有感应似的，猛地一抬头，招手：“过来。”
周嘉煜磨磨蹭蹭扭扭捏捏地坐过去，乖巧叫了声：“姐。”
杜若枫觉得这踏马太像点鸭子点到老熟人，他的反应更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自觉不礼貌，拿出手机装模作样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杜若枫走了，这沙发上就梁思悯和周嘉煜两个人。
包厢远处几个女生在喝酒，扭头就看见那边，小声议论：“悯姐这是看上了？”
周嘉煜低着头在给梁思悯剥橘子，剥完顺手塞进梁思悯嘴里。
梁思悯搂着猫，问他：“怎么在这儿上班？”
也没听说周家破产啊，虽然家里生意跟在座的都比不了，但好歹也家境殷实，他学历挺不错的，怎么也不至于出来做这个。
虽然杜若枫一直怒吼着正经生意。
但正不正经的，说出去不太体面，他们这种家庭，不大会这么纵着孩子。
她只是有点怕他真出什么事了，毕竟俩人还算是有过点交情，能帮她也可以帮一下的。
周嘉煜还跟以前一样，腼腆不爱说话，笑起来也羞涩，随时都要脸红似的。
身高一八零肩宽腿长，但害羞，见了梁思悯更是跟个男高中生似的。周嘉煜瞬间梦回上学那会儿，谁见了梁思悯不老老实实的，男生女生都有点怕她，不太敢造次。
倒也不是她多恶霸，只是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气质，那会儿她跟季旸差不多，都是往人群里一站不用特意指都是焦点的人。让人忍不住仰望，觉得望尘莫及，又想要靠近，于是敬而生畏，畏而生怯。
自信漂亮大方的明艳大美人，讨厌她的人会特别讨厌，因为光芒太盛，难免显得刺眼，但喜欢她的人也会特别喜欢。
那会儿唯一说不上对她是喜欢还是讨厌的，大概就是季旸了。
虽然梁思悯视他为死敌，但周嘉煜始终觉得这俩人的关系微妙得不能再微妙了。
剑拔弩张，可明明互相仇视地瞪着彼此，他却总有一种这俩人能随时瞪着瞪着亲起来的错觉。
“跟家里闹呢，没事，而且这边待遇挺好的。”周嘉煜又剥了一瓣橘子，塞进梁思悯的嘴里，“听说你结婚啦？”
梁思悯想起季旸，顿时有种莫名的不自在，昨晚到现在，她都觉得乱七八糟的，做得乱七八糟的，感情也乱七八糟的，他突然的转变也乱七八糟的……
她很想把他拖出来揍一顿，可又不知道为什么想揍他一顿。
甚至她真的有点想躲着他，所以才想回家的。
想着冷静一下，见了他都快有点不知道怎么相处了。不讨厌，不抗拒，也没觉得他不好，但要是说爱说喜欢，好像也太草率。而他从昨晚到现在就跟发癫似的，净搞点她招架不住的。
可他也不知道真察觉了，还是故意犯贱，竟然非要跟着她一块儿回去。
今晚住家里，他能睡客房吗？
好像不合适，吴妈肯定会把她卧室收拾出来让两个人一起睡。
她房间里还是原样，是她从小住到大的房间，里头有她从小到大居住的痕迹，很多小秘密，不想给任何人看，给他看好像更奇怪。
好烦，太烦人了。
梁思悯一直出神，没注意到周嘉煜一直在“伺候”她，职业病严重，坐在客人身边就不自觉开始服务。
于是一群人看热闹，问悯姐竟然喜欢这一款吗？
顺便喊经理过来，让人挑挑拣拣再送来几个清纯点的。
杜少霆带着季旸沈明聿一道进来包厢凑热闹的时候，就看见梁思悯身边坐着一个，旁边站着一排。
周嘉煜很恭谨地用叉子插着一块儿芒果递到她嘴边：“姐，累不累，我帮你抱会儿猫？”
那场景，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多想。
梁思悯刚说了句“不用”，抬头就看见三个西装男，站一排跟拍什么黑客帝国片儿似的。
因为长得一个比一个面瘫冷酷。
周嘉煜吓得顿时站起来。
梁思悯：“……”
这搞得跟捉奸现场似的。
可她莫名竟然有点心虚，于是说话都没有什么气势：“你来干嘛！”
沈明聿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扯淡：“我们……正好路过。”
正好个屁。
杜少霆作为告密者，十分心虚，但他长着一张黑老大似的脸，气势逼人的，心虚也看不出来，反而特真诚：“嗯，路过，我说今晚你在这儿，顺便问你老公要不要来打个招呼。”
两个人说完，季旸才抬步走过来，意味深长瞥了周嘉煜一眼，对方倍感惊悚地赶紧闪身，季旸特意坐在周嘉煜刚刚坐过的位置，长腿交叠，微微侧身，拿桌子上的水果叉一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仿佛无声控诉，递到她嘴边：“来跟儿子培养一下感情，免得它不分场合楱我，干什么都以为我欺负你。你来消遣还要带坏我儿子？”
昨晚奶茶邦邦揍他的时候在床上，俩人正激烈，画面一股脑涌上来，她差点把叉子咬掉，恶狠狠瞪他。
别人不知道，梁思悯怎么可能听不懂。
她瞬间深呼吸，狠狠掐了他一下：“季旸你适可而止！”
季旸“啧”一声，把奶茶抱进怀里，捏了捏爪子：“我说错了？”
奶茶又给了他两拳，被季旸攥住两只爪子，然后按进怀里：“不孝子。”
梁思悯：“……”
谁也不知道俩人打什么哑谜，但季旸很喜欢这种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暗示，可以随时提醒她，两个人有多亲密。
他侧头看她一眼，仿佛在说：放弃无畏的抵抗，接受你我迟早相爱的现实吧！
但看在梁思悯眼里，这狗妥妥是在挑衅：我们昨晚刚睡过，你赖不掉。
梁思悯还没发作，季旸低着头，小心地抚摸着奶茶的脑袋，低声自言自语哄道：“好了，别生气了，没有要凶你，你妈不喜欢我，你怎么也不喜欢我啊！我还挺伤心的。”
看起来竟然还有点可怜。
这个人怎么这样！他突然抽哪门子疯。梁思悯有些不自在地“哎”了声，“你自己开车来的？”
“司机开车。”
“那待会儿让司机把猫送回去，你跟我回家。”
季旸笑着：“哦。”
一起回家。
“你不许跟我爸妈还有我哥乱说话，不然我揍死你。”
“哦。”
“你不许偷看我的东西，什么都不许，你敢乱翻我的东西你也死定了。”
“哦？”
“哦什么哦，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还有吗？”
“暂时没了，想起来再说。”
可梁思悯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季旸点点头，默默盘算，跟爸妈哥哥乱说话，偷看梁思悯的少女往事，以及侵犯她的领域……
真不错呢！
【

第21章 亲我
◎谢谢老婆◎
杜若枫站在走廊里, 跟杜少霆面对面。
“哥……”
杜少霆“嗯”一声，问：“最近忙吗？”
“还行，新项目没落地, 瞎忙呗！”她低垂着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尽管外面都以为俩人双胞胎, 她也一直拿他当亲哥哥，但大概是因为亲戚朋友都知道怎么回事, 彼此也心知肚明不是亲兄妹，也算不上从没记事起一块儿长大, 爸妈相继没了, 于是不知道该亲近还是疏远。
“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他说。
杜若枫点点头：“嗯。”
停顿片刻, 又说：“你也是。”
然后就没话了。
杜少霆今晚愿意来, 也是因为她在这儿, 可见了面, 也没什么好说的。
自己带大的妹妹, 跟养个孩子也差不多了, 长大了，放不下去手, 可又多少不愿意真像个古板爹一样什么都管着她。
“下次别带梁思悯来这种场合了。”杜少霆提醒一句, 季二那个人看着不是个计较的, 但他也打过几次交道，狠辣无情, 寸步不让, 跟他做朋友可能会很不错, 但做敌人就会很头疼了。
所以如果从这个角度看, 跟他做了这么多年死对头，互相看不顺眼，梁思悯也没在他那儿吃过什么真正的亏，已经算是微妙了。
杜若枫自然站在梁思悯那边，微微撇嘴，难得反驳她哥：“我哪儿管得了她，况且来这里怎么了，你难不成真做的不是正经生意？他自己要是能保证这辈子不出入任何娱乐场所，我倒是愿意替他看着点儿。”
梁思悯根本不是那种人，何况她要想背着季旸做点儿什么，太容易了，根本不需要到这种地方等着让他抓现成。
杜少霆蹙了蹙眉，父母去世那几年，家里叔伯等着看笑话，谋算着蚕食掉杜家的产业，觉得兄妹俩年纪轻，顶不起来，杜少霆为了快速站稳，学都没上完，手段不可谓不激进，这些年在外头名声并不好，别人眼里，总觉得他指不定背地里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呢！
不然怎么可以发展这么快。
他自然也不会去解释什么，名声远没有握在手里的利益实在，比起名声，他更愿意每年往给她的信托基金里多投点钱。
毕竟真正姓杜的是她，他不过是给她打工罢了。
别人都说他狼子野心，可他也不过只是想多给她挣点家产。
有时候他想，他宁愿手上沾点脏，也不想倒下来，让她一个人撑着，他就这么一个妹妹，从前也是骄纵着长大的，父母走后，性子都变得静了不少。
“若若……”他有些无奈地叫她的小名。
杜若枫又笑了笑：“好啦，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我有分寸。”
推开包厢的门，跟周嘉煜撞了个正着，周嘉煜点了点头算打招呼，杜若枫也点了下头，擦身而过的瞬间，她才想起来：“加个微信吧！”
周嘉煜愣了愣，掏出手机来，没用自己工作的微信，找了自己私人的号。
“悯姐跟季旸好了啊？”他突然问了句，表情都有点恍惚。
杜若枫看他脸色觉得好笑，“你刚不还问呢吗？这就是她老公。”
周嘉煜猜到了，但还是有点儿不敢信，隔着包厢昏暗的光看一下，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太惊悚了。
“路宁说你上学那会儿挺看好这俩的不是吗，怎么这么惊讶。”杜若枫忍不住问了句。
周嘉煜摇摇头，笑了：“觉得挺神奇的。”
上学那会儿，其实磕cp的不少，那会儿不少人崇拜季旸，于是很不理解，为什么梁思悯会不喜欢他。
那会儿有人说：“为什么非得喜欢？季旸这个人冷得很，都不怎么跟人打交道。看上季旸的无非是看上他那张脸，还有季家的钱，以及钱堆砌出来的金尊玉贵。又或者脑子？但梁思悯哪样缺？比起家世，甚至还是梁家更胜一筹，也就是她爷爷后来莫名出了国，当初她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梁家才真是如日中天。”
那时周嘉煜深以为然，虽然磕，但也觉得这俩凑不到一起去。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竟然还是成了一对儿。
还真是神奇。
杜若枫过去跟梁思悯告了个别，她待会儿要回公司一趟。
顺便跟季旸打个招呼：“季总，悯悯交给你了。”
季旸“嗯”一声，摸着猫的同时也抓着梁思悯的手，梁思悯抽了几下都没抽出来，险些抽他。
-
杜少霆站在窗边，跟梁思谌打了个电话，说了今晚的事。
掺和小姑娘的私生活挺没品的，但大概自己也有个妹妹，实在很能理解当哥哥的心情。
什么都要操心一下。
梁思悯在美国上学那会儿，梁思谌不放心，甚至跟去费城陪读了两年，顺便也又读了个硕。
梁思谌还在加班，看了下表，吩咐秘书备车，今晚打算回爸妈那儿一趟。
“今晚悯悯回来，刚跟家里说，带季旸一块儿回。”梁思谌无奈笑了下，“我哪里管得住她，让她老公自己头疼去吧，结婚了，我也能喘口气了。”
“我觉得她还挺怕你的。”杜少霆笑了笑，“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你说话，她总还是听的。哪像我家的，面儿上温吞，一身反骨，有主意得很。”
梁思谌哼笑一声：“她听我的？如果我要给她买车，她可能会听我的挑法拉利还是兰博基尼，但我是不会让她选择的，因为大概率最后是都要。她背靠着爷爷，爸妈管她都勉强。”
杜少霆忍不住笑：“那你倒是敢让她跟季旸结婚，那位也不是善茬。”
他提醒。
梁思谌捏了下眉心，慢条斯理回了句：“你别忘了，她是我爷爷带大的。”
梁思悯她就也不是个善茬。
杜少霆沉吟片刻：“老爷子身体可还好？”
“好着呢！满世界跑，一消失就是好几个月，连自己宝贝孙女的婚礼都没来参加，说不想见，怕见了会忍不住敲那臭小子的脑袋。”
他已经近三十年没回过国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
季旸很少有机会坐副驾。
梁思悯开车，顺便吐槽他：“你非要跟我回家干嘛，你见了我爸妈不尴尬吗？我真就回家住一晚。”
公司出了一点事，林逸舟一直在发邮件，季旸捏着平板，挂着蓝牙耳机，顺便听她吐槽。
“见爸妈尴尬什么，你见我爸妈尴尬？”
潘阿姨人挺好的，从小就对她很好，小时候刚回国那会儿，虽然挺讨厌季旸，但还是挺喜欢潘阿姨的，后来长大了联系不多，逢年过节只要在国内都会去拜访。
这么一想，其实去拜访的机会并不多，但每次都能碰上季旸，一碰见他俩人就互相看不顺眼，但当着父母的面又不好吵起来，表面礼貌，偷偷眼神飞刀子。
他真喜欢自己吗？
梁思悯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于是最后只能总结为，他是个变态。
八成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没啊，我脸皮厚。”梁思悯说。
季旸笑了声，“哦，我脸皮也不薄，咱俩挺配的。”
梁思悯：“……”
有病。
“怎么不说话？”季旸抬眸看她，只是开个车而已，但她扶着方向盘，就觉得跟别人不一样。
不愧是引擎盖上趴着长大的。
也不知道她小时候怎么样，肯定很淘气，跟着爷爷长大，隔辈亲，爷爷奶奶总是溺爱多一点。
沈明聿的奶奶就很溺爱晚辈，沈明聿都那么大人了，逢年过节不仅要被塞红包，还给塞糖吃。
梁思悯“哼”他一句，“以前也没发现你屁话这么多。”
“以前你也不是我老婆。”季旸声音含笑，显得格外欠。
“老婆。”他叫她，“喊声老公听听。”
梁思悯：“……”
她打转向变道进快车道，一脚油门踩过去，堪堪停在红绿灯前的等待线。
然后趁着红灯的间隙，梁思悯“啪”给了他一巴掌。
他竟然完全不躲，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算了，还没你昨晚一半力气大。”
“昨晚怎么没掐死你。”梁思悯无语。
“嗯，掐死我你就自由了，去会所点人可以更嚣张。”季旸瞥她一眼，“梁思悯，我是不能满足你吗？你是觉得我活儿不好，还是不够体贴，有什么要求你可以直接提，我比外面的好用。”
刚一直憋着没吭声，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我什么也没干！我就问一下周嘉煜他在那边干嘛，旁边那一排不是我叫来的，我也没有点服务生的癖好，不要胡搅蛮缠。”梁思悯气得声音都僵了。
季旸慢吞吞地说着：“谁知道呢，你又不喜欢我，没那张结婚证，我跟你点的鸭子有什么区别？”
梁思悯卡着最高的限速跑，狂踩油门，一路风驰电掣，一脚踩进门廊的时候，她解了安全带，先两手掐季旸的脖子：“真想掐死你，我不会点鸭子，也不会找别人，我以后都找你行了吧？再给我阴阳怪气，我就抽你。待会儿见了我爸妈你也消停点儿。”
季旸“哦”了声：“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
“亲你个头。”梁思悯最讨厌别人威胁她。
季旸点点头：“好，那我进去一句话也不说，爸妈问我，我就说你不让我说话。”
梁思悯：“……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他往前凑了下，“亲我。”
梁思悯倒也没被他吓住，但纠缠下去没完没了，这边监控连着控制室，那边一直有人，待会儿家里该有人出来问了。
她凑过去，亲了他一下，顺便咬了他一口。
季旸扣着她的后颈吻得更深一点，退出的时候，顺便亲了下她的鼻尖。
“谢谢老婆。”
梁思悯给了他一拳：“哪天你死了，一定是被我打死的。”
【

第22章 谈个恋爱
◎你多少有点病吧◎
梁思悯要进门的时候季旸绕到了后备箱, 打开，里头满满的东西。
是季旸准备的礼物。
刚让司机把奶茶带回去的时候，季旸先让司机把家里阿姨接过来了, 顺便把自己准备的礼物带上。
那阿姨跟着梁思悯从南城到衍城又跟去了枫桥，以前这猫就是她在照顾, 接过猫的时候, 司机顺便把后备箱的礼物搬去了梁思悯的车上。
梁思悯并不知道，这会儿才看见, “啧”一声：“不用这么客气，他俩甚至觉得让我跟你结婚太对不起你。”
季旸一个人抱起来, 跟在她身后：“不管别人怎么以为, 在我这里，不都是我求着你爱我, 老婆。”
他故意似的, 非要叫一句, 仿佛在提醒她俩人是夫妻。
梁思悯深呼吸, 最后叹出一口气：“懒得跟你说话。”
爸妈都在客厅等着了, 梁思谌也在。
两个在看电视, 一个翘着二郎腿在看报纸，梁思悯看到这场景愣了下, 恍惚觉得还是几个月前刚从南城回来的时候。
那会儿正憋屈。
去南城的时候爸妈就不大同意, 觉得离家太远了, 不如在衍城，他们也好照应, 公司总部这边都是梁思谌在打理, 梁思悯对家里的生意大多不感兴趣, 南城分部的新项目, 她倒是觉得有点意思，不过那边已经有负责人了，她过去也就是盯一下。
那会儿在分部的时间，还不如在胡檐月那里待得久。
或许到底是年轻，又缺了回心眼儿，然后一连串倒霉事。
那时候手里就分部一个人工智能的研究项目她盯着，还有胡檐月的科技公司她有插手，觉得闲，就跟人合作开了家投资公司。
那人说起来跟她关系一般，倒是因为认识杜若枫，梁思悯就对他降低了防备心。
然后就撞毁了一辆evo 9，那辆车她收的旧车，除了车架子，整车翻新改装，等了半年，花了她75w，在赛道上开第二回 。
那是她第一次连人带车飞出去，出事的刹那她已经想到她一车库的车都被老爸一怒之下挂出去拍售的凄惨画面了。
没告诉家里，躲着悄悄养伤，周凌琨自告奋勇去照顾她，其实用不上，他还没护工体贴。
但到底是份心意，她领了。
只是前一秒还单膝跪在地上给她系鞋带儿，下一秒背着她跟季星瑶讽刺她人傻钱多不学无术二世祖，说要不是怕她发疯，早就想分手了。
被人截图捅到她脸前了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随时发疯的人设。
真有意思。
她给了他一耳光后还是不解气，恶心得吃不下饭，当晚飞回家，眼泪一抹，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说难受，不想活了。
老妈塞给她一张黑卡，“多大点事，去玩儿。”
正好她在巴塞罗那新购了套复式公寓，地中海阳光正佳，让她过去散散心。
梁思谌认了认她那个男朋友的脸，没想到是个熟脸，新星投资公司的老板周凌琨，在南城挺出名，连他都有耳闻。
他撇撇嘴：“找个这么差劲的都拿捏不住，你不如直接去找男大学生玩。”
老妈当即给了他一巴掌：“有你这么当哥的？”
梁思谌最后好歹做个当哥的样子，问她：“要文的要武的？”
她这人记仇且小心眼，知道老哥想替她教训一下，想了想：“能不能都要？”
梁思谌抽了半根烟，点头：“行。”
所以后来周凌琨在南城混不下去，提前来了衍城，结果铺好的路也走不通，处处碰壁。
老爸沉声说了句：“行了，把你眼泪擦擦，少装模作样了，一句话的事儿，你还演上了。”
大概是看她实在惨，伤也好了大半，没嚷着要卖她的车。
她擦擦眼泪，“说好不靠家里，我这现在不是脸皮薄吗？”
老爹踹了她一脚，把她矫情踹回了肚子里。
出了气，陡然觉得人生索然无味，宅家里打了半个月的游戏，顺道把伤养好了。
老妈有一天踢了踢趴在沙发边儿上发呆的她，说：“梁家跟季家想联个姻，本来打算把你哥卖了，但人家不要。季家子孙也不少，你有没有中意的？我记得你跟季家那老二关系不是挺好吗？”
梁、季两家是世交，早就有联姻打算，奈何一直没有合适联姻的子女。
梁思悯瞥她老妈一眼：“您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我也是很佩服。”
全天下都知道她跟季旸八字不合。
周女士摊手：“你以为我想卖你？你哥多好，品相佳，又听话，你卖出去容易结仇。”她上下比划了一下，“危险品，售出有风险，我压力也很大的。”
梁思悯懒得理会老妈的埋汰。
把季家上上下下在脑子里过一遍，觉得谁都行，就季旸不行。
于是鬼扯八道地应了句：“季骁南吧！我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
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跟季旸搅和到一块儿。
“爸，妈，哥，我跟悯悯回来看你们。”季旸先开了口。
梁思悯终于回过神了，侧头看了季旸一眼，突然觉得，他好像比季骁南还要好看点儿。
但还是个狗东西。
佣人早就接过东西，这会儿摆在桌子上。
周邵红笑着拉过季旸：“这么客气干什么，过来坐，你这性子，不得被悯悯欺负惨了，学学她，回了家自在点儿。”
就差说一句脸皮厚点了。
梁思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埋怨地叫了声：“妈！”
季旸笑了笑，“谢谢妈。”
叫得还挺顺，梁思悯叫潘阿姨都不好意思改口，每次叫以前都要在心里酝酿一下。
他说完，看她一眼，无声问：“我能坐吗？”
梁思悯呆滞地看着他，半晌才说：“你坐啊！你看我干嘛。”
季旸这才坐下来，周邵红顿时拧着眉狐疑看梁思悯，结合婚前种种行为，她非常有理由怀疑自己女儿结了婚在人家那边横行霸道。
周邵红旁敲侧击道：“没吵架吧？”
季旸摇头乖顺回答：“没，我们挺好的。”
“刚结婚，肯定还不太习惯，慢慢就好了。没事常回来，吃个饭也成，悯悯野惯了，你多担待。”周邵红其实一直也没问出来这俩人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只是印象里季旸这孩子礼貌得体是有的，但骨子里还是傲的，冷淡疏离更多，怎么今天看着，乖巧得过分了。
季旸点头，倒真一副乖巧贤良好女婿的样子。
梁思悯放松了警惕，蹭到梁思谌那里问他有没有意愿投点影视项目。
杜若枫第一次对项目这么认真，梁思悯总要替她争取一下。
虽然杜少霆会替她打点好一切，但杜若枫不大想事事都靠着她哥。
梁思悯非常懂那种心情。
自己折腾搞砸了就搞砸了，靠着家里人，搞砸了总觉得心里不爽。
梁思谌看见她就头疼，半阖着眼，半死不活地靠在沙发上，一副别来烦我的表情。
梁思悯晃着他胳膊：“哥哥～”
梁思谌鸡皮疙瘩都要掉地上了，狠狠拍了下她的手，“给我正常点儿。”
两个人闹了好一会儿，梁思悯根本没发现季旸那狗东西正跟老妈说话。
周邵红客套问他：“悯悯没给你添麻烦吧？”
季旸摇头：“我巴不得她给我添麻烦，可惜她不大喜欢我，家都不想回，今天说要回来住，如果不是我求她，她可能也不太想带我回来。”
周邵红看着季旸低垂着眉眼，一副落寞的样子，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进门就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了，她余光里瞥了一眼梁思悯，替女儿解释了一句说：“她性子独，从小独来独往最怕拘着，跟我和他爸都不腻着，刚结婚不习惯跟人一块儿住，但怎么会不喜欢你，她还是第一回 跟家里说喜欢谁呢。”
婚前那会儿梁思悯鬼扯了不少，她自己都快忘了，大概就是她跟季旸真的有一腿的意思。
季旸抬头：“是吗？”
“当然。”
季旸笑了笑：“那就好。妈，晚上您帮我安排客房吧！住悯悯房间，她该不高兴了。我不想她不高兴。”
周邵红眉毛一拧：“她房间又不是小，你又不是外人，住客房像什么话，已经叫人收拾了，你今晚跟她住。”
……
季旸跟周邵红卖完惨又跟梁正平卖，夫妻两个婚前就严重怀疑梁思悯辜负过季旸，这下坐得更实了，拉着他俨然当亲儿子招待。
晚饭备好了，一家五口坐一块儿吃饭。
季旸跟梁思谌面对面，喊了一声“哥”。
梁思谌“嗯”了声，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办公室里找到的，送你了。”
一张梁思悯的照片，巴掌大小，有些年头了，穿着工装吊带短裤，坐在一辆黄色科迈罗的引擎盖上，扎着一双马尾，七八岁，还掉牙，笑起来两只眼睛圆圆弯弯的，特别可爱。
那是梁正平以前塞钱包里的，后来钱包不怎么用了，塞雪茄盒里，再后来收柜子里了，一放十几年，前阵子装修办公室，保洁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梁思谌觉得挺有意思，一直塞口袋里，这会儿见了季旸，莫名觉得还算合眼缘，这世上能制得住梁思悯的不多，尽管看起来是梁思悯凶巴巴的，但他总觉得季旸能受得住她。
照片很有些年头。
那会儿还在美国，住在爷爷的庄园，后院里都是各式各样的汽车，那时候拍了很多照片，还是胶卷相机拍的，爷爷自己洗，洗出来寄回国，给她爸妈看孩子的成长。
季旸珍而重之地收起来，噙着笑：“谢谢哥，我非常喜欢。”
梁思谌笑了下：“怎么这么拘束，梁思悯在家是欺负你了吗？她要是乱来你跟我说，我替你收拾她。”
季旸笑着摇头：“她很好，除了……可能是我太无趣了，她不太喜欢跟我待一起，别的都挺好的。”
梁思谌拖长声音“啊”了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夫竟然这个样子。
以后有的亏吃了。
“被她腻着，烦也烦死了，你还是珍惜现在吧！”
季旸若有所思了片刻。
她也会腻着人吗？
好像是会的，刚对着哥哥挺会撒娇的。
不过他倒是想象不出来她跟自己撒娇的样子。
梁思悯一转头，就看到自己的缺牙照，顿时要夺过来：“干嘛给他这个，哥你过分不过分！”
脸都要丢光了。
季旸抬手，躲她，顺便看她贴过来，抱住她的腰，不动声色摩挲一下：“给我了就是我的。”
梁思悯气愤：“你怎么不把你换牙的丑照给我。”
季旸挑眉：“我不怎么拍照，但你要想要，我也可以让妈去找找。”
梁思悯无语：“谁要要你的照片。”
说着，又要去抢，两个人你来我往十几回合，她根本摸都摸不到，倒是便宜被他占了个够。
老妈敲了下她的屁股：“胡闹什么呢！”
梁思悯眼看着没人帮自己，拎着季旸把他拎回自己房间，关了门，狠狠甩在床上，一条腿跨过他身体，坐在他身上，俯身揪他的衣领：“还给我！”
“不。”
“那你今晚睡客房，别跟我睡了。”
“那我干脆去客厅坐一夜，爸妈问我我就说你不让我进房间。”
“你以为我会怕你？这是在我家。”
“现在也是我家。”
“你到底想干嘛！”梁思悯真的很想掐死他。
季旸攥了攥她手腕：“不干嘛，就想你喜欢我一下。”
梁思悯：“睡都睡了，还喜欢什么，你还要我干嘛？你别太得寸进尺了，狗东西。”
季旸抱住她的腰，往身前拖了拖：“谈个恋爱吧！老婆。”
梁思悯深觉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多少有点病吧！”
【

第23章 满意吗
◎有人跟我说，爱是感到疼痛◎
“可能有点吧！”他承认。
梁思悯：“……”
她抬手, 盖住他一直盯着她，过于直白的目光，“你还当夸你了。”
“谈一个吧, 我是你老公，又不吃亏。”季旸循循善诱。
梁思悯觉得他说的好像也对, 但是怎么就是怪怪的。
“你想怎么谈？”梁思悯真的不太清楚, 他到底想要什么。
季旸思考片刻：“牵手、拥抱、接吻、约会……什么的。”
梁思悯：“……你过家家呢？”
也没少做吧！
“可我真的很想要。”季旸捏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老婆，嗯？”
梁思悯被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掐着他的脖子晃了晃：“好烦啊你！！”
这实在是件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比如季旸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比如喜欢她, 俩人怎么就处成死对头了, 再比如他是怎么可以做到端着一张别人欠他八个亿的脸跟她结婚, 然后突然之间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变成个不要脸的狗东西、黏人精。
梁思悯沉默了好久, 才斩钉截铁回了句：“谈个屁！”
以为季旸会继续威逼利诱, 但他只是有些落寞地笑了笑, 许久才轻声应了句：“好吧。”
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梁思悯一下子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感觉自己跟伤害了一个纯情少男的心一样。
虽然明知道他不是少男, 也不纯情, 更是个狗东西。
最后得出结论, 他故意的。
两个人沉默安静了一会儿，季旸问：“那能接个吻吗？”
“不能。”梁思悯憋闷, 翻身下去, “洗澡去了。”
隔了几秒钟, 他的声音才从身后传过来：“哦。”
哦什么哦, 装什么惨。
梁思悯扭头看他一眼：“要不要一起洗？”
她别扭地解释，“怕你不会用，一会儿还要乱问，麻烦。”
季旸挤进浴室的时候，狠狠愣了一下，这装修风格，真的很有梁思悯味道。
但梁思悯什么味道呢？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就觉得她站在那里，就有种和别人都不一样的气质。
“这么大的浴缸，你很喜欢泡澡？”他靠在那里，看她脱衣服。
梁思悯“嗯”了声，“你有意见？”
“没有，我在想，家里的浴缸要不要给你换一个。”他笑着回答。
“不用，够了。”梁思悯想起两个人第一次，十分别扭。
有点后悔让他进来了，跟什么邀约似的。
但她真没有。
梁思悯脱完，扭头看到他依旧衣着整齐，皱了皱眉，把他拽过来解他的扣子：“我又不是请你来看我洗澡的，你这样很过分你知道吗？”
季旸低着头看她，忍不住笑：“那你很可爱你知道吗？”
像个炸毛刺猬，其实心软又善良。
梁思悯踢他一脚，丢开他的衣襟：“自己脱，你来洗澡还是看我洗澡？要点儿脸成吗，还喜欢我，我看你就是喜欢气我。”
尽管俩人什么都干了，但当着他面脱衣服洗澡，比俩人一起洗羞耻多了。
季旸顺从地脱了衣服，过去抱她，又被推开。
不让抱，他只好放弃，过了会儿，又凑过去，搓着泡泡给她涂沐浴露。
梁思悯被烦得不行，问他：“你小时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能满足，比如喜欢玩洋娃娃什么的，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我，突然就激发了变态属性？”
他真的好喜欢摆弄她。
季旸：“……你脑洞再大一点，都可以装下银河系了。”
她长这么大，应该没有少女心这种东西。
不过也是，被宠爱这种东西，她多得都快要溢出来的，男人对她来说连锦上添花都多余，如果贪图美色，那她花点小钱，大概可以买下任何她想要的，如果贪图爱……她向来不缺爱。
钱她更不缺。
真是个毫无突破口的人，如果俩人正常谈恋爱结婚，估计一点戏都没有。
幸好……
幸好啊。
梁思悯放弃挣扎，把他当个洗澡小奴隶用，吐槽了句：“你以前很讨厌碰别人，也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事儿多得不行。”
怎么现在倒是不碰她就难受似的。
季旸拎起她的胳膊搓泡泡，“嗯”一声，“但你又不是别人，洗干净吃起来香。”
“滚啊！”梁思悯把胳膊拽回来，“吃你个头。”
季旸低笑了两声，从背后抱住她，用满是泡泡的手钳住她下巴，拧过来接吻。
梁思悯想挣扎，没挣扎得动，唇舌被攫取，勾了点火出来，或许是浴室空气变得稀薄，她有点缺氧似的，大脑混沌着，仰着头去亲他。
跟他接吻挺舒服的，她不得不承认。
他们是夫妻，想怎么睡怎么睡，想怎么亲怎么亲。她想，这合情合理。
他脱了衣服跟穿上衣服分明就是两个人。
其实他在她面前和在别人面前也是两个人。
甚至于他在上了床之前和现在，也是两个人。
梁思悯这么想着，忍不住觉得乐，好像他是什么变来变去的妖精。
但确实又有点像男妖精，一双桃花眼，平常被镜片挡着，显得凉薄，凑近了看，多了些缱绻和□□。
她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喜欢他多一点，还是讨厌多一点。
结婚之前，其实觉得两个人哪儿都不合适的。
这会儿又觉得，好像也没有想的那么难不合适。
至少身体还是很合拍的。
每次他都亲得乱七八糟的，她回应得也乱七八糟的，可身体贴着身体，欲望就无止境蔓延开来。
梁思悯拽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亲。
季旸无奈地笑：“老婆，你有点凶。”
“那不亲了？”她退开一点，又被他拖回去，揉着腰，翻了个身，换了下身位。
“那不行。”他说。
亲了会儿，他又说：“没带那个，你带了吗？”
梁思悯：“……”怎么又搞这种乌龙。
她有点烦，踢他，闷着不吭声。
意思是，没带，但想。
季旸深呼吸一下，吐出一口郁气。
下次买它百八十盒算了。
“我帮你。”他亲亲她耳垂，然后跪下来。
-
梁思悯的房间很大，但并不空旷，衣帽间里空了一半，带去了枫桥两个人的家里，剩下的一半，大多数是她不常穿和不要的。
房间还保留了小书房，上学时候在这边写作业。
半开放的书房，连着阳台，后来不常用了，但里头的东西都还留着。
季旸洗完先出来了，留给她独处的空间。
她这会儿显然很不自在。
只是他自己没尽兴，这会儿憋着不爽，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阿姨没给他准备睡衣，放了浴袍，他胡乱裹在身上，走进去书房，随手翻了翻。
落地的整墙的书架上放着上学时候的书和一些文学作品。
壁柜上摆了很多机械摆件，也有很多娃娃，玻璃柜里放满了高达，落地的树枝造型的架子上挂了一些自制的毛线玩具，她其实一直是个蛮幼稚的人。
或许说，很简单且单纯。
另一面的墙上，是个照片墙，贴着很多和爷爷在一起的照片，大多是小时候的，有和哥哥的照片，和爸妈的照片，爷爷的单人照，学校的毕业照。
还有一张……跟季旸的。
两个人站在学校的银杏树下，秋天，银杏叶子黄灿灿的，两个人大约都不大情愿，各自扭过脸，季旸板着张脸，梁思悯干脆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镜头定格的时候，后脑勺对着后脑勺，各自双手插兜，目光都没看镜头。
季旸甚至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拍的，以及谁拍的。
梁思悯擦着头发，看到他进自己书房，顿时拧眉：“偷看什么呢？”
季旸把照片摘下来，拿去她脸前晃了晃。
梁思悯夺过来，贴回去：“少自作多情，这张好看而已，是我好看，树好看，你是顺带。”
季旸挑眉“哦？”了声，“那我可真荣幸。”
梁思悯把他拽出来：“你讲不讲礼貌，下次我也去你房间里乱翻。”
季旸点头：“好啊，我还可以给你指路，我房间倒是放着很多你的照片，你上学时候给我写的小纸条，你落在我家的玩具、书，甚至几根发绳……都收在我房间。你要是想看点私密的，我的日记在书架倒数第三层最右边，电脑里存放了几个片子，别人发给我的，没看过，但你想看，我们可以一起看。”
梁思悯踹他一脚：“自己看去吧！”
她的房间里还是很少女的，床很大，粉嫩嫩的颜色，她的睡衣还是卡通的，幼稚得很。
季旸跟回了自己家似的，掀开被子躺进去，从床头抽了一本书出来，靠在那里翻了翻。
一本霸道总裁爱上小秘书的言情小说，开篇就是激烈的床戏。
季旸：“……没想到你喜欢看这种。”
梁思悯一个没注意他就又乱动，夺过来，怒吼：“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杀了！”
季旸摊手：“还早，那不然你让我干什么，过来给我亲一会儿？但我觉得最好不要，我现在自制力不是很好。”
梁思悯扶额：“我为什么要带你回来，你比奶茶还难搞。”
奶茶是她捡来的，一整个神经病小猫咪，活泼好动，非常喜欢热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动一动，家里没人陪着它它就闹，不能出门散步遛弯也要闹，整天干点匪夷所思的事。
刚带回家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它想干嘛，询问了很多医生，做了很多攻略，发现猫咪和人大概也一样，总有一些特例。
这是个她搞不懂的小猫咪。
现在季旸也是她搞不懂的狗东西了。
季旸沉默一会儿，然后过去把她抱上床，按在那里亲了亲脸：“真的不能跟我谈一个吗？”
梁思悯冷哼一声：“我没跟你谈，耽误你干什么了？手你也牵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睡都睡了，你还想要什么？”
季旸低着头看她，难得表情严肃：“我想要你心甘情愿，想你看不到我会想我，而不是我缠着你求你看我一眼，我想有一天我跟你回来，躺在这张床上，你想的是我在分享你的世界，而不是我在侵犯你的领域，我想你爱我，像我爱你那样。”
梁思悯被梗住了，大脑有些混沌不清，一时也没回答，只是翻身想把手里的书塞回去，但书签突然飘了出来。
是张照片，被它拿来当书签用了。
不知道是路宁还是杜若枫给她的，也不知道是谁的，总之就是一张腹肌照，脖子以下，腰线以上，甚至还能看到蓝黑色的内裤边边。
梁思悯：“……”
季旸：“……”
两两相望，只剩尴尬。
季旸突然冷哼一声，躺下去，安详地闭上眼。
“算了，是我自取其辱了，我的钱你不稀罕，我的身体你也不见得多稀罕，咱俩就这么凑合过吧！梁思悯，要不你去跟你的腹肌男过吧！”
梁思悯把照片塞回去。
季旸像是有预感似的，突然睁开眼，冷笑：“呵，继续珍藏。”
梁思悯无语，抽出来扔垃圾桶。
季旸又阴阳怪气：“别啊，这么好的腹肌，扔了多可惜。”
梁思悯整个人扑到他身上，捂住他的嘴：“你没看过美女照片吗？”
季旸回答：“没有。”
梁思悯：“……”服了。
她拍他的脸，“闭嘴，一张书签而已，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谁给我的，这上面的人我也不认识，也没看几眼，你别一副搞得我像出轨了一样，已经扔了，再阴阳怪气我就把你脱光了拍，到时候照片洗出来夹在你书架所有书里。”
季旸抓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腹肌上，安静看着她：“看我吧！别看别人。”
梁思悯对于他这种一会儿狗一会儿装可怜的样子感到无语，把他塞进被子里：“睡觉！”
她自己也躺进去，背对他，可很快，他从后背靠过去，抱住她，把她圈进怀里：“你身上好香，床上也好香。”
梁思悯已经懒得挣扎了，胡乱“嗯”一声：“沐浴露，你刚不是用了吗？”
季旸“哦”一声：“刚只顾得上伺候你，别的什么也没印象。”
梁思悯：“你真的很欠揍你知道吗？”
季旸：“不知道，我只知道求偶期的雄性都很有表现欲，你不跟我谈，我又有什么办法。只能继续表现了。”
梁思悯被烦得不行：“行行行，谈谈谈，你说怎么谈？”
季旸愣了愣，忍不住扯起唇角，低头亲了亲她的脖子，轻声说：“嗯……这个得想想。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先回过身抱抱我，然后吻我，跟我说，老公我喜欢你。”
梁思悯的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过了会儿，她如他愿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两个人僵持了一小会儿。
季旸低了头，等待她主动的献吻。
但等来的是她的一口整齐健康且尖利的牙齿。
梁思悯趴在他锁骨上，狠狠狠狠狠狠咬了一口。
季旸微微闭上眼，额头青筋直跳，咬着后槽牙，觉得自己快要疼出幻觉了，梁思悯才松开他。
“老公，还满意吗？”她按着那块儿被咬的地方，“有人跟我说，爱是感到疼痛。”
那语气，分明在说：够爱你吗？
季旸扯了下唇角，指腹擦了下她的唇角，疼得声音都变调了：“满意，还想咬哪儿，来。”
梁思悯撇撇嘴，终于消气了，施舍一般，把脑袋窝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腰。
“睡觉。”
她第一次面对面抱他睡，过了很久，季旸才把手搭在她后背，把她整个揽进怀里。
像两只交颈的鸳鸯，他抬手关了灯，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说了句：“晚安，宝贝。”
【

第24章 恶霸
◎我又不是恶霸◎
公司的事还是没解决, 一大早季旸就不得不走了，林逸舟开车来接他，车子停在小区外。
梁思谌跟门卫打了招呼, 才放了人进来。
季旸独自下楼，整理着领带, 阿姨叫他小季, 笑吟吟问他吃中餐还是西餐。
他刚想说不用了。
梁思谌走过来：“随便吃点吧！不差这一会儿。”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应了声：“好。”
两个人进了小餐厅, 相对而坐，梁思谌端着一杯咖啡, 慢吞吞抿了两口, 顺便问他：“要喝一杯吗？我让阿姨再去煮。”
季旸摇头：“不了。”
梁思谌身上很有一种压迫感。
比起昨晚，季旸也显得疏冷很多。
大概是因为梁思悯不在场, 梁思谌忍不住笑了下, 问他：“公司很忙？”
“还行, 年底了。”
国人的习俗, 喜欢在一年的末尾, 尽量为这一年的事都画个句号。
梁思谌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又问：“昨晚睡得还好吗？自己家里, 不用拘着。”
“挺好的。”季旸礼貌笑了下，得体地回了句, “谢谢哥。”
梁思谌比他和梁思悯也就大了两三岁, 勉强可以算得上同龄人, 季旸谈不上是个礼貌周到的人，以前见了他, 其实没什么话, 也只直呼其名, 如今这哥叫得倒是熟练。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扯着废话, 阿姨摆了餐，给梁思谌续了咖啡，又帮季旸倒了杯牛奶。
外面又下雪了，隔着玻璃窗，能看到白茫茫一片。
“其实我挺好奇，你真的以前就喜欢梁思悯？”梁思谌终于还是没忍住，盘问。
梁思悯跟着爷爷长大，家里有语言老师，可惜她性子不好，不服管教，换了几个老师都管不住她，她也不爱学，眼看着七八九岁了，中文都说不利索，老爷子终于忍痛割爱把她送回国了。
那会儿爸妈忙，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管教。
说起来，那会儿从期待妹妹回国，到讨厌妹妹，只花了不到半个月。
刚回国那会儿，俩人谁也不服谁。
他从小在国内长大，骨子里传统且古板，很有一种长幼有序的观念。
但梁思悯身上却颇有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离经叛道什么都敢尝试一下的气质。
所以那会儿他每天都处在一种大惊失色惊心动魄魂飞魄散的状态里。
所以他很能理解季旸跟她不对付。
但不是很能理解，他对她早就有图谋这件事。
国内的时候俩人关系真的谈不上好，后来去国外念书，她头两年时不时爷爷照看着，因为飙车疯玩，还到处搞投资做一些眼见没有回报的称得上天马行空的项目，身边又围绕着各种殷勤示好的异性，太胡闹了爸妈不放心，他当时刚毕业，直接过去陪读了两年，她才安分一些。
季旸婚前没和梁思谌单独坐下来聊过，但不止一次听过梁思谌的名字，知道对方是个聪明人，他也并不打算糊弄，笑说：“其实没有什么隐情，我俩婚前没什么瓜葛。上学那会儿她就不太喜欢我，我一开始也不太待见她，但一直也谈不上讨厌，后来心思变了，但相处模式固定了，有心改变，也变不了了。试探过几次，没得到回应，也就放弃了，大学时候联系不多，回国遇见也纯属巧合，后来……虽然阴差阳错，但意外合心意，闪婚确实有故意撮合的成分。但我不会伤害她，也不会辜负她，哥你可以放心。”
他表态。
梁思谌慢条斯理吃着饭，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扯动唇角，“嗯”了声：“不用这么紧张，随便聊聊而已，梁思悯什么样我还是了解的，如果她真的对你半点感觉都没有，激将法对她是没有用的。”
所以婚前虽然存有疑虑，他和爸妈都没说什么。
“是吗？”季旸若有所思。
“周凌琨的事我查过，其实悯悯确实误解了一部分，还谈不上不可饶恕，不过后来我也没再告诉她。因为她想查，比我容易得多。但她没有。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真相对她来说也没有很重要，一丁点瑕疵和满身的缺点，对她来说也没有太大区别，她这个人一向干脆，注定丢掉的东西，不会再多给眼神。”
季旸吃饭的动作缓了缓，在琢磨这是不是某种警告和威胁。
但梁思谌最后只是笑了下：“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她还愿意计较的时候，那东西对她来说就还算重要，你懂我的意思吗？”
季旸缓慢抬了头，问：“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想告诉我，我对她还算重要？”
“你也可以当我为了粉饰她性格在安慰你。”梁思谌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意图。
季旸却听懂了，笑道：“全看我怎么理解是吗？谢了，哥，不过也不用试探我，我就吃她这一套，毕竟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联姻也不是非联不可，如果我不愿意，婚前那点小事，我还是能解决的，不必非得搭上我自己。”
梁思谌点点头，最后那点疑虑打消，他由衷带了点笑意：“她脾气不算好，但大体是个挺招人疼的小孩儿，我有时候烦得想把她掐死，但有人欺负她，我又恨不得掐死对方。”
季旸颔首：“我明白。”
“她喜欢各种恐怖屋，但又害怕，你要是有空，可以陪她一起玩。”梁思谌最后提醒了句，然后吃好擦了擦手，起了身。
季旸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旁敲侧击完，给的一点小福利。
林逸舟着急得在车旁走来走去，但又不好直接进去。
不由感叹，老板结了婚之后，人生比他过去几年都精彩，每天从不同地方醒过来，就为了追着老婆跑，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情趣。
终于，季旸出来了，林逸舟狠狠松了口气。
“总裁，会议还剩十分钟开始。”他蹙眉。
季旸板着一张冰块儿脸，淡漠地“嗯”一声：“让他们等着，急什么。”
刚还浮躁忐忑极度不安的心，因为老板一句话，瞬间又安稳落下来。
怪不得出了事都喜欢找老板，公司向来不缺乏人才精英，但好像季家年轻一辈里，只有老板身上有这种运筹帷幄让人安心的气质。
甚至老板还不紧不慢接了他老婆的电话。
梁思悯不悦地问他：“你跑哪儿去了？”
季旸因为她的不悦而生出几分愉悦，他起来的时候她还在熟睡，他洗漱完过去亲她的脸告别，她都只是含糊哼了声，不耐烦转过身，仿佛厌憎别人打扰她睡觉。
所以他离开后，又跟家里阿姨交待了一声，跟梁思谌也提了。
梁思悯大概刚睡醒，还没出卧室，先来质问他了。
也不是毫不在意他嘛！
“公司有事，我提前走了。”他回答。
声音虽然温和，但听在梁思悯耳朵里莫名疏冷。
本来今天上午没安排的。
梁思悯这才声音缓了缓，“哦”了声，吐槽：“你们家公司没人了吗？要你一个老板比员工还忙。”
像梁思谌，每天闲得坐办公室里泡茶喝，养了一帮子职业经理人分掉他手里大部分工作，他只需要坐在后头签签文件，偶尔看看手下人用心不用心就行了。
季旸听出了嫌弃，也听出了那么一点关心，甚至品尝出一点因忙碌而不能陪她一起睡到自然醒的埋怨，于是笑着应了句：“抱歉，怪我。”
梁思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那你好好反思一下。”
挂了电话，起床去洗漱，下楼去吃饭的时候，阿姨提醒她，姑爷一早有工作，去公司了。
梁思悯闷闷“哦”了声，原来交待过。
也是，他不是不辞而别有事就把她撂一边的人。
但她早上醒过来，就有一种没来由的烦躁。
好像那会儿养奶茶的时候。
她本来就不喜欢养猫，也没养宠物的打算，头一回遇见它的时候，它浑身的毛都秃了，脏兮兮的，浑身都是皮肤病，但并不怕人，看见人就蹭，可惜太脏太佝偻了，大家都不敢碰它。
梁思悯也有点被吓到，它追了她半条街，她喂它吃了点东西，它更是跟着她不走，为此她还凶了它一回，好不容易它不跟了，她又心软，回头看的时候，它正蹲在草丛里眼巴巴瞅她，隔着绿化带不远处的路边，就是一家宠物店，几只白白胖胖的猫咪被主人抱进怀里，衬得它更可怜了。
于是梁思悯回去了，蹲在路边问它：“我不想摸你，你跟着我，我带你去医院，你不跟，我就不管你了啊！”
然后它真的跟着她走了。
宠物医生帮它检查了身体，还好除了皮肤病和营养不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洗完澡打了疫苗驱了虫，抱回家的时候，她本来打算给它找个好人家的。
但领养的人来了一个又一个，不是被它又咬又挠吓到，就是被它疯疯癫癫神经质的状态吓到，最后又被送回来。
俩人倒是相处得不错，因为家里够大，梁思悯不怕浪费人力物力和财力，所以足够“包容”它。
养了挺久，它才愿意亲近她，但梁思悯其实并不大想亲近，也不喜欢跟猫一块儿睡。
但它有天大概是做噩梦里，睡着睡着惊醒就开始嗷呜嗷呜叫，看起来太可怜了，委屈巴巴地直往她被子里钻，往她怀里趴，她挣扎犹豫抗拒了一会儿，虽然嫌弃，也就那么纵着它了。
可第二天一大早，它跑得影儿都没了，她去叫它，它还爱答不理的。
她顿时有种被被愚弄被背叛的错觉。
哦，原来你不是真的喜欢我。
她早上醒来，就很有那种感觉。
昨晚睡着了还非要抱她，搞得她很不舒服，挣扎几次也没挣扎开，害她都没睡好，结果一早上醒来，他自己先跑没影儿了。
给他打电话他倒是不咸不淡的。
梁思悯坐在餐桌前发呆，梁思谌过来踢了她一下：“一大早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梁思悯白了他一眼，闷声说：“我在想，我是不是对季旸太好了。”
昨晚还一副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
起了床又是个冰箱制冷机。
狗东西。
梁思谌狠狠沉默了一下，匪夷所思地问了句：“你是不是对好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
“下次别咬人了，一大早还渗血，渗出衬衣，我让吴妈给他处理一下，吴妈让我去问问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血里呼啦的，他还替你遮掩，说不小心磕到了。你属狗的啊？”
吃完饭季旸要走的时候他才发现，梁思谌没多问，只是吩咐佣人去拿药箱。不用问也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感叹年轻人玩得真是野，也不注意点儿分寸。
夜里关上门闹着玩，姑且当做夫妻情趣，但被老哥点出来怎么这么羞耻。
而且她记得自己没有那么用力吧？
昨晚就咬出血了？
他怎么也不吭声。
梁思悯“咳”了声，不自在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但旋即又有了底气，“他都没说我。”
梁思谌撇撇嘴：“行，他就惯着你吧！挺好。”
真不愧是一对儿。
梁思悯凶巴巴地：“他乐意。”
“那你多少也有点节操，别真给人玩坏了，季家这辈儿里，就这么一个顶事的，到时候看你怎么和季家交待，你好意思去见潘阿姨吗？”
梁思谌也是服气，这么大人了，每次都劝自己冷静点儿，去了公司大小也是个总，见了梁思悯就半点儿收不住脾气，恨不得把她拎起来抽一顿。
这要不是他妹妹，他早揍她八百十来回了。
梁思悯：“……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恶霸。”
梁思谌夸张地“哦”了声：“原来你不是啊！”
爸妈这会儿才是，隔着老远就听见这俩人闹腾。
周邵红按了按太阳穴：“你妹妹都结婚了，你俩还跟小学生似的。”
两个人互相哼一声，都很不服气。
“也不知道季旸看上你哪儿了。”梁思谌百思不得其解。
眼看着这俩幼稚鬼又要吵起来，周邵红刚想各打两巴掌，梁思悯捧着脸也露出一副费解的表情：“我也想知道，他八成有点毛病。”
这下周邵红拍了她一巴掌：“你当过家家呢！两个人相处要多点耐心，人家包容你，你也要多包容人家一下，别拿人家的心意不当回事。我看季旸这孩子挺好的，你也好歹对人家和颜悦色一点，你凶巴巴的跟个恶霸似的。”
梁思悯别别扭扭地“哦”了声：“我对他也挺好的。”
周邵红：“是吗？”
“我都没真的揍他，他真挺欠揍的。”
周邵红：“……”
真行。
【

第25章 选一个
◎送你◎
大雪覆盖整个城市。
衍城的冬天有一种奇特而凛冽的美感, 临近年底，圈子里活泛热闹起来。
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各种邀约和聚会轰趴。
梁思悯没什么兴致, 星港的经理打了几次电话，她也说不想去。
星港的赛道以前跑得勤, 没多大新鲜劲儿了。
最近也没收新的车, 可能摔车摔颓了，这几个月一直都有点懒散。
不过今天突然听说, 红垦俱乐部组织了一场拉力赛，在东青山那边, 那块儿地是季家开发的, 原以为是做旅游，没想到跟俱乐部一块儿投资赛事了。
在衍城地界儿搞这个, 怎么也跑不了中昇。
这回中昇是主办方。
这事儿老早就开始了, 不过梁思悯也是这会儿才知道, 梁思谌看她出神, 跟她说：“别琢磨了, 你老公不管这块儿。”
梁思悯耳朵红了红, 瞪他一眼：“你别一口一个老公的，我听了肉麻。”
“那你克服一下。”梁思谌才不惯着她。
两个人吵了几句嘴, 梁思悯吃饱喝足, 叫了小姐妹出去玩。
因为梁思悯帮他跟梁思谌谈投资的事。
杜若枫开车来接她, 红色的法拉利热情似火，嚣张停在门口, 但却不进来, 她有点怕梁思谌。
大概是因为梁思谌跟杜少霆走太近了, 她有点怕他哥, 连带着连梁思谌都怕。
梁思悯一边换鞋一边听梁思谌挤兑她：“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在南城得罪了不少人，最近一窝蜂都又挤衍城来了。”
除了周凌琨，还有别的，就连胡檐月都来了。
梁思悯提鞋的动作一顿，旋即又无所谓地撇撇嘴：“在南城我都不怕，回衍城我怕什么，不还有你吗？亲爱的哥哥～”
“滚。”梁思谌挥挥手，“看见你就烦。”
梁思悯笑着出了门，不过一坐上车，还是打了几个电话。
杜若枫难得看她打电话是因为公事，板着脸发号施令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在南城投了多少？”杜若枫不插手生意，不太了解，尤其不了解梁思悯这种地痞流氓式的做生意模式。
梁思悯挂完电话，才回了句：“没投多少，也没什么感兴趣的让我做，要不然我也不会回这么干脆。”
虽然周凌琨是导火索，但也是因为南城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她也待得腻了。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提，我怕我爸妈和我哥小题大做，摔车感觉有点人为的痕迹，但我找人查过，没查到什么线索，所以其实周凌琨也就借题发挥，我是真不想在那边待了。”梁思悯说。
红灯，杜若枫猛踩刹车，震惊扭头：“我靠，你得罪谁了？”
梁思悯摇头：“没，所以也没什么线索，就觉得挺邪门儿，你知道，我奶奶就是因为这个出的事，搞得我爷爷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回国。我就没敢跟爸妈说。”
她奶奶是个混血，美籍，爷爷奶奶俩人因故认识的，陷入热恋没多久就怀了梁正平，那年代国外赛车文化已经盛行，国内还没什么土壤，可爷爷那会儿生意都在国内，奶奶满世界跑比赛，俩人聚少离多。
有一年好不容易得了空回国来看他，爷爷出差不在衍城，而且封闭会议联系不上，恰巧有人冒充爷爷的名义给奶奶送车。
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车毁人亡。
一些生意上的摩擦，凶手很快就找到了。
只是奶奶再也回不来了。
梁正平十九岁就接手公司了，之后爷爷就出国了，独自守在奶奶那栋小庄园里跟奶奶的车打交道。
直到若干年后梁思悯出生，那会儿爷爷生了场小病，全家去探望，回国前夕梁思悯又病了，留在那边养病，父母着急回国，说之后来接她。
不过后来大概是看她和爷爷待得挺好，又觉得爷爷一个人在那边孤单，就索性把她留在那边了，一留留到十岁。
“你踏马别吓我，谁要搞你啊，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你这一天天张扬得不行。”杜若枫由衷觉得后怕。
她真的对这种感觉太不陌生了，她哥杜少霆也是个张扬嚣张的，做事狠绝，不留情面，生意做得大，别人生意越大越谦虚低调，生怕招来祸端，但她哥偏不，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强势霸道，剑走偏锋，在娱乐业这一块儿，他几乎是垄断式在扩张。
她有阵子特别害怕，每晚都会做噩梦，总是梦到他被打被绑架被暗杀之类的场景，有时候跟别人说，别人都会觉得好笑，觉得她太敏感，电视剧看多了。
可是大约父母走得早，那种群狼环伺、恶狗扑食，利益下赤-裸直白的人性她太早见识过，也就明白追名逐利背后的厮杀，并不比真的刀枪来得温和。
她能理解哥哥的强硬，但也真的害怕他会出事。
那种矛盾的心理让她特别害怕生意场。
梁思悯笑了笑：“放心，做生意而已，谁会傻到为了谋财去害命，如果利益真的大到那种程度，我也不会毫无察觉了。应该只是一点人为加上意外吧！也怪我没让人再检查一遍车。”
她耸耸肩：“都过去了，没多大事，回了衍城，也没谁敢动我了。”
杜若枫长吐一口气：“也是，现在还有季家做靠山，你这命，真的，昨晚上我去参加活动，还听见有人议论你，说梁思悯这胎投的，天生好命，哪怕婚姻不幸福，也值了，嫁给季旸，背靠季梁两家，下半辈子哭也是坐在钱堆里哭，每天一睁眼怕是都在发愁，这钱怎么花才能在下半辈子花完。”
“好夸张啊！”梁思悯脸皱成一团，“无不无聊，钱花不完可以捐了。你哥给你攒的家底不也够你十辈子花了。不是说给你攒的嫁妆？也不知道谁敢接，我感觉那哪里是泼天的富贵，那才是真的烫手山芋，感觉谁要是辜负你，你哥能把人全身206块骨头一根一根全拆下来。”
杜若枫愣了会儿，然后笑了下：“不找，懒得找，我等着我哥找人联姻呢，联姻多好，利益纠缠，密不可分，还能帮到我哥。而且他给我找的，总不会差。”
“你哥说不干涉你恋爱。”梁思悯对杜少霆了解的大概比杜若枫还多点儿。
因为梁思谌和杜少霆这俩无聊的男人，见了面除了妹妹就是妹妹。
当然杜少霆是个操心老父亲形象，梁思谌纯属不吐槽她就浑身不舒坦罢了。
杜若枫笑了笑：“不干涉那就不谈，谈恋爱多麻烦，喜欢一个人……太累了。别说我了，你跟季旸呢，怎么样？你俩昨晚我可看见了，太腻歪了，我总有种季旸想把你绑身边的错觉，他不会真很早就喜欢你吧？”
昨天梁思悯跟她和路宁都说了季旸表白的事儿，路宁深信不疑，倒是杜若枫觉得离谱，猜是不是季旸想和她好好处，但故意激她。
怎么想怎么离谱。
梁思悯难得犹豫，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惆怅叹了口气：“我觉得他有大病，但我又觉得我要是一直跟他对着干，是不是也不太合适，毕竟我俩后半辈子绑定了，虽然也不是非他不可，但离婚也挺麻烦……”
杜若枫看她绕了半天，忍不住接一句：“你就说你想跟他婚后谈个恋爱不就得了，多简单，吃饭牵手约会，时不时撩个骚，逗逗他，太腻了冷他几天，冷几天再给他点惊喜，拉拉扯扯半辈子就过去了。”
“……”
梁思悯一言难尽看她：“你剧本看多了吧！”
“爱情不就那么回事儿。”杜若枫突然就装起来了，摆出一脸人生导师的高深莫测样子。
梁思悯忍不住笑：“那大师觉得我现在应该干嘛？我昨晚刚答应他谈恋爱，但气不过在他锁骨上咬了他一口，我哥早上还发现了，咬出血了……”
杜若枫打断他：“你把他颈动脉咬断了，早上血也流干净了，一大早还在流血，他血小板有问题啊！别是故意给你哥看的，只听说季家二少爷做生意有一套，耍心机泡老婆也很有一手嘛！”
梁思悯：“……”
好像是。
这狗东西。
“但你还是可以关心一下的，毕竟有来有回才有意思，独角戏有什么可唱的。”
梁思悯“嗯”了声，拿着手机给季旸发消息。
季旸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好是会议间隙，冷肃的会议室里，空气像是凝结了一样，他手撑在会议桌上，眼神不动声色扫一圈，各自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掐着眉心，顺便看一眼手机无声弹出的消息。
梁思悯连发三张图片。
分别是劳斯莱斯、法拉利、兰博基尼三款车。
-选一个，送你。
季旸：“……”
他修长的手指高贵地戳了两下，情绪仿佛隔着屏幕能传送过去。
——梁思悯，你真当我是鸭子？
【

第26章 服了
◎说句好听话会死？◎
杜若枫昨晚忘了, 这会儿把周嘉煜的微信推给了梁思悯。
顺便跟她说：“路宁说他们搞了个同学聚会，想叫你过去，今年你难得在衍城。还特意强调了可以带家属, 我感觉他们就想看看你和季旸凑一起怎么回事吧！”
这俩人，单一个放人群里都是焦点, 梁思悯在南城那会儿, 时不时都还拿她当话题。
什么上学时候嚣张跋扈了。
新买的车全球限量多少台。
犄角旮旯的新闻里一闪而过的车影：哦，梁思悯的。
她车库里多少车, 她自己都不见得清楚，有些买来就不喜欢了, 也就没开几次, 连出手都懒得出，留着当摆件, 尽管还要时不时拿去保养。
她的私人车库大到离谱, 车库里建了个只对自己开放的私人加油站, 不然都不够她来回加油折腾的。
杜若枫最颓废那会儿, 搞不来一个好项目, 开玩笑说把你车库借给我让我拍综艺吧！
综艺这一行也卷, 各式各样的都拍过了，汽车这一块儿倒是没有。
不过受众也窄, 她就开一玩笑。
但梁思悯爽快道：“行啊！你随便拿去用。”
她那车宝贝得不行, 每辆对她都有特别的意义, 平常磕了碰了都心疼，也厌烦别人碰她车, 对她来说, 车是很私密的东西。
比老公还不能分享。
但对身边人, 向来毫不吝啬。
梁思悯这种人, 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
但讨厌她的也会特别讨厌，因为她这个人对不感冒或者讨厌的人，又是十足的冷漠不近人情。
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
季旸那人就更不用说了。
从小到大就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一人，走哪儿都是焦点。
他们私高的风气本来就张扬活泼一点，爱玩爱闹爱起哄。
他因为太过于出色的长相和气质，获得了一众迷弟迷妹，上学那会儿跟追星似的夸张，有一部分磕cp的，就有一部分毒唯记恨梁思悯。
她竟然敢这么对他。
谁能想到若干年后，这俩前脚还又是撞车又是吵架，转头就证一领睡一张床去了。
每年年底这种聚会那种聚会的，不过是寻个由头凑热闹，他们私高那一批都是衍城家境不错的一批，互相也算交换点人脉和资源。
季旸和梁思悯当然不用凑这种场合，但偶尔也是需要偿还一点人情的。
比如梁思悯这会儿就犹豫了一下，路宁做改装车一块儿，很吃人脉，能找得起她的就这么点圈子，她老公挺大方，大把大把在她身上砸钱，但可惜大她五六岁，又是个古板男，除了会扔钱，不大理解她在干什么，更不会帮她牵人脉。她也别扭，懒得靠他。
梁思悯去了，还能帮她搭一些人脉。
“行，去吧！到时候你也一块儿，投资的事我跟梁思谌说好了，你到时候直接联系他秘书走流程就行，剩下的，我带你去聚会上捞几个金主。”
杜若枫笑了笑：“真有你的。”
梁思悯：“去了你就知道了，上学那会儿我就发现，有几个特爱跟我争高下，好像不压我一头就不行。我给你卖两个惨，她们掏钱指定积极。”
“这……不太好吧！”杜若枫哭笑不得，“还说季旸会装蒜，你也不差，你俩不愧是一家。”
“没事，财富就是流通的，所有的生意人的第一堂课都是为自己的傲慢买单。”梁思悯笑了笑，“我比季旸坦荡多了，他这狗东西都是背后耍心眼，防不胜防。”
梁思悯加上周嘉煜，这会儿低头翻了翻朋友圈。
挺多年没联系，变化挺大，不过也没什么新鲜的，就一男招待的日常精致生活，没事还去做做美容和美甲，真够夸张的。
他上学那会儿挺腼腆的，不知道是长大变了性还是怎么。
也估计是为了气他爸。
“周嘉煜的生母早没了，有后妈就有后爹呗！他大学学计算机，毕业却想进娱乐圈，他后妈觉得抛头露面不体面，他爸也不愿意，断他生活费，想让他知难而退，回去接手家里生意。他现在自力更生了，想自己闯，但他爸估计是打过招呼，他去很多剧组试镜，最后都没要他。”杜若枫解释了句。
关于消息这一块儿，杜若枫不愧是杜少霆的妹妹，就没她打听不出来的事。
杜若枫想了想，又说：“南城来的那一批，我会让人盯一盯，你也别太大意了。”
梁思悯点点头，夹着嗓子甜甜说一句：“知道啦！”
“啧，你跟谁都能撒得起来娇，怎么对上季旸就硬邦邦跟块儿铁似的。还是你俩背地里有我不知道的一面？”
这俩结婚后没真打起来还能上个床顺便表个白，也是稀奇中的稀奇。
梁思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低着头看季旸回复的消息，顿时撇嘴，又回一句：你不是鸭子，鸭子得付费，你还得倒贴。
季旸没回她，估计是接着开会去了。
梁思悯最后懒得问他，打算把三辆全买了。
她跟各家授权店都熟，打几个电话就问到了，定金都没付，人直接说给她调货。
销售说有台硬顶兰博基尼毒药的现货，不过扣在海关还没进来，得等，她说行。
她给他选了一辆金属灰的法拉利，但选完忍不住蹙眉：“法拉利还是红色带劲，但我觉得我给他选个红色他能把痛苦面具焊脸上，他这个人特怕张扬，啧，这么看他真是哪儿哪儿跟我都不合适。”
杜若枫其实也不爱超跑，这种低趴车开起来跟坐在地上似的，公路上也跑不开，除了开去赛道能放纵一下，平时真的不大舒服。
不过梁大小姐就喜欢超跑，也喜欢这种烧包得不行的高调劲儿。
所以跟她出来，她不自觉就会找辆跑车出来开。
“不合适你送车这么积极。”杜若枫调侃她，“那合适你不得把家底儿都祭出去，季旸那狐狸精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梁思悯：“……”
有吗？
最后梁思悯怒了一下，决定只定这两辆。
他就值两辆车。
-
接下来几天季旸都很忙，梁思悯也很忙，忙着在家睡懒觉。
她那天跟杜若枫出去玩了一天，回来就可耻地发烧了。
摔车之后，她静养了一阵，身体没养利索就急着外出蹦跶，天性好动，颓废起来也宅不住。
再后来闹结婚的事儿，折腾来折腾去，其实身体一直没养太好。
季旸每天给她发八百条消息，一会儿问她喝水没有，一会儿问她吃饭没有，再不就是查她岗，她烦得要死，今天干脆把手机关了不理他。
大雪纷飞的天，她抱着厚重的长毛毯子睡在封闭阳台的摇摇椅上。
阳台种满了植物，到这会儿了，还开着花，奶茶趴在旁边的椅子上睡觉，呼噜声震天。
真是一只没礼貌的猫。
梁思悯闭着眼，却也没太睡着，阿姨轻手轻脚过来给她换热茶，顺便放了点点心在她手边，见她毯子掉了大半，刚想上去揽一下，余光里看见一个身影，吓一跳。
原来是季先生回来了，竟然悄无声息的。
她刚想说话，对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于是忙闭了嘴。
季旸脱了外套，这会儿只穿着一件衬衣，他觉得闷，松了松领带，袖扣解开随手扔在一旁。
然后挥了挥手，让阿姨下去了。
阿姨穿过偏门，去后院的佣人区，季总和他太太都不太喜欢身边有人，俩人不特意叫，佣人们都呆在后院固定的区域，和主楼完全隔离开。
梁思悯半梦半醒，好像梦到自己上学那会儿，季旸这个人非常讨人厌，他有洁癖，还有点强迫症，每次看不得她桌子乱糟糟的，总要敲她桌子：“收拾一下。”
梁思悯就抬眸凉凉看他，意思是：你在教我做事？
季旸抿着唇，拧着眉毛，四目相对，火花四射，如果眼神能杀人，互相能把对方捅死一万遍了。
最后还是季旸妥协，低头给她收拾桌子，明明收拾了，还为了表达自己不情不愿，最后还要把她搭在一旁的外套扔在她脑袋上。
态度十分不好地说一句：“穿上。”
梁思悯穿上了，但觉得很不爽，穿着衣服还要回敬他，用穿了一半的袖子甩他一巴掌。
两个人跟小学生打架似的，谁也不退让。
季旸弯腰，把毯子盖在她身上，瞧她拧着眉，一副不爽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轻声说：“梦到我了吗？怎么这幅表情。”
她好像每次见他就不爽。
梁思悯本来就没睡太熟，阿姨换茶水她都有点模糊的印象，他一碰她她就有点醒了，正好听见他说话。
睁开眼，先白他一眼：“你还挺自恋。”
声音有点闷，病还没好利索。
季旸看他醒了，蹲在那里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烧了。
又把茶递给她：“喝一口。”
梁思悯懒得跟他计较，顺从地喝了两口，然后偏过头，意思是：不要了。
季旸脾气似乎变得格外好，把杯子搁在一边，然后弯腰把她抱起来：“窝在这儿睡觉，你也不怕腰疼。”
梁思悯被毯子裹着，手都伸不出来，扭头看着他：“哎，你怎么就这么爱折腾我，什么都要管一下，睡哪儿你都要管。你闲的？”
季旸原本想把人抱回卧室，这么一听，顺手丢在沙发上，自己也坐过去，把她放自己腿上，捏了捏她的脸：“可不就是闲的，我新鲜的老婆，只能看不能摸，摆弄两下过过瘾还不行吗？你倒是病好了吧！非得呛我一下，你跟我说句好听的能死还是怎么着？”
梁思悯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梦里的季旸太狗了，忍不住有点迁怒。
但其实前几天发烧，季旸半夜起来好几回给她量体温贴退烧贴。
这么想着，她好像确实有点不是人。
梁思悯头一歪，靠在他胸口，叫了声：“老公～”
季小旸一秒起立。
梁思悯正好坐他大腿根儿，那感觉太清晰。
“……”
服了。
【

第27章 你好凶
◎老公，你好凶啊◎
梁思悯不说话, 季旸也不说话。
两个人诡异地保持了沉默。
过了会儿，梁思悯才吸了吸鼻子：“你就不能……稳重点儿？”
刚起来的那一秒，季旸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别说梁思悯, 他自己也没料到。
真出息啊，季旸。
他默默吐槽一句自己。
可事已至此, 他也赖不掉了, 沉默一会儿，自己消化掉了, 可他坦然了，小季它不坦然, 仍旧精神抖擞昂首挺胸。
“或许是因为, 我身体还不错。”他尽量让自己平静、坦然、稳重。
梁思悯顶着感冒还没好利索的身体，撇撇嘴：“讽刺谁呢！”
季旸：“……”
好, 继续沉默。
奶茶火箭发射一样从睡梦中惊起, 弹跳起步, 一路发射过来, 一屁股砸俩人身上。
猫咪打破了尴尬, 梁思悯把身体从毯子里伸展出来, 想借着撸猫的空当堂而皇之从他身上下来，季旸却扣着她腰把她又拉了回去。
也不知道折磨她, 还是折磨他自己。
低头, 接吻, 梁思悯被迫仰起头。
奶茶邦邦给他两拳，似乎不满他把梁思悯拉走了。
季旸一手掐猫头, 一手掐梁思悯的腰, 亲得难舍难分, 热情洋溢。
吻得深重, 呼吸痴缠，欲望无休无止，喘声更盛，他掐她腰的手，也更用力，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梁思悯觉得难受，中午吃过药，药劲还没过，昏昏沉沉，懒倦疲惫，让人提不起劲，可这会儿被她撩拨得又有了点反应，于是身体的懒和欲望对抗着，扭曲成一种混沌的夹杂着愤怒的情绪。
她沉沉喘息了两声，开始抠他的锁骨。
那块儿肉被她咬过，又被他人为破坏过，大约是他太狗了得了报应，断断续续一直没好利索，这两天终于结痂了，被梁思悯抠了两下，又疼又痒。
“梁思悯，跟你调个情得买保险吧！”季旸攥住她手指，沉沉吐出一口气。
梁思悯闷哼了一声，觉得不爽：“你就这么对病人的，你就是这么考验病患的？你是个禽兽，还要勾引我跟你一块儿禽兽，你是人吗？”
“……”
“你不难受吗？你不难受我都难受了。”梁思悯手指搭在他胸前的衣襟扣子上，拧开一颗，看了看他锁骨，结痂有点掉落，边缘泛红，看起来有点肿起来了。
她终于还是从他身下下来，找了药箱，捏了消毒水和创可贴，然后竖着贴了四个才覆盖住。
季旸终于冷静点了，被她摸来摸去，又有点燥，于是歪着头看外面，企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梁思悯看他脖子耳朵都有点泛红，就知道他这个人脑子里还是不干不净的，于是没再理他，也没走开，盘腿坐在沙发上，把奶茶抱怀里摸了摸。
奶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突发恶疾一般，抬手朝着季旸邦邦两拳。
梁思悯低着瞪着猫，季旸扭头也瞪它，它趴在梁思悯怀里，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季旸都看笑了，然后也忍不住抬头看她。
她穿着长袖睡衣，真丝的布料，柔软顺滑，衬得她皮肤都更白更细腻一点。
她其实谈不上精致，甚至偶尔护肤都略带潦草，但架不住底子好，洗洗干净就是白里透红的模样，这会儿闹腾了一会儿，浑身热意未消，仿佛通身都泛着粉色。
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有点变态了。
想凑过去，咬一口。
他也的确凑了过去，嘴唇咬上她耳畔的时候，她明显缩了一下，似乎觉得痒，又似乎讨厌他的突袭，但她也没推开他，只是嘀咕一句：“你还没完了？”
季旸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一下，退回去，嗓音发紧：“抱歉。”
梁思悯沉默了一会儿，很想骂他，但又生出那么点怜悯来。
道德感也太高了吧！
她虽然病还没好利索，我就是懒得狠了，剩点病气，倒也没有多脆弱。
以前上学的时候，别人都说季旸傲，其实他就是不爱说话以及说话了也不太委婉罢了，有时候显得冷漠目中无人了点，长着一张不高兴的脸，总被误解。
有时候就连他父母都会更偏向家里其他晚辈。
因为觉得他足够聪明、强大，什么都可以处理得更好。
所以对他要求也更高，好像他礼貌懂事什么都是应该的。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养成习惯了，好像事事都要做得比别人好才行，什么分寸都要拿捏得住才对。
季旸在家里行二，上头还有个哥哥，他哥哥季昀比他只大了两岁，各方面都弱一点，就连身体都更弱，偏偏又倔强，生性要强，对弟弟很好，可就是过不去心里的坎，什么事都想要跟季旸比一下。
早些年季昀还在国内，因为柔弱倔强，连父母都更怜惜一点。
梁思悯记得也是在一个大雪天，国际部组织了社会实践活动，那天放了半天假，她因为和季旸同桌，被安排在一起去福利院探望自闭症儿童。
那阵子季昀有个竞赛要准备，潘阿姨叮嘱季旸去给哥哥送点药，看看有没有要紧的。
梁思悯闲着没事，不想在原地等，跟着他一起去了高三的教学楼，正好看到季昀在办公室门口站着，季昀握拳抵着唇，不停咳嗽，脸因为咳嗽而泛着不正常的红。
其实看起来状态就很差了。
季旸拧着眉，握住他的手腕：“我陪你去医务室。”
那时候季旸已经在准备出国了，各方面成绩都很好，材料也好准备，什么都很顺利，申请的都是名校，而且大概率能申请得下来。
季家父母也想给季昀申请国外的学校，觉得他身体不好，成绩也普通，走国内的高考太辛苦太吃力了，花点钱什么买个名校的资格都是小事。
但他觉得自己无法靠自己申请到不错的学校，就好像在季旸这里低了一等似的，于是坚持要走高考，不愿意自己和他放在一个天平上比较。
他成绩也没有特别拿不出手，只是比起季旸差了一截而已，但几次模拟考，都不理想，于是试着从竞赛那里入手，争取一下加分和保送名额。
但没想到集训前又生了病。
他不想错失机会，于是甩开了季旸的手，再三保证：“我没事。”
季旸满怀担忧地走了，甚至中途在福利院心思不宁被她骂。
他实在不放心还打了老师的电话，希望带队老师可以照顾一点。
但后来季昀还是出事了，在考场昏倒了，季旸赶去医院的时候，季昀还在急诊室，季家父母都在，看到他就是一顿埋怨，怪他不上心。
很巧，那天梁思悯还在，季旸站在那里，嘴唇开合几次，最后也是这样闭了嘴，说了句：“抱歉。”
他其实可以替自己辩驳的，这件事跟他也毫无关系，他只是太清楚季昀为什么会这么做，太清楚有些事就算不是自己的错也和自己有关。
他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让关系变得更僵，所以选择了闭嘴。
隔了这么久，梁思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来这个。
好像隔着时光能看到那会儿的他，穿过风雪，焦急地推开急诊大楼的玻璃门，站在走廊上垂首立在父母面前，少年人的身影尚且单薄，但肩膀已显宽阔，好像已经能把未来扛起来了一样。
他一向是父母的骄傲，家族的荣光，无论站在哪里都是被夸奖被瞩目的焦点，好像年纪轻轻就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精英大佬。
可他有时候就是装模作样罢了，明明骨子里还是个幼稚鬼，出了医院大门，仰着头看着雪茫茫的天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很久之后，无声骂了句：去踏马的。
这会儿在她面前也装模作样，明明就是个流氓不要脸狗东西，装什么绅士。
梁思悯翻身坐在他腿上，抱着他脖子凑过去吻他。
“别闹，你病还没好。”季旸额头青筋直跳。
梁思悯脱他的衣服：“别装，你真心疼，就不会反应这么大了。”
脑子里装点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那你呢？真的没感觉也不会凑过来了吧！”季旸双手托住她，硬得发疼，却还耐着性子问。
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她在想什么。
梁思悯垂着眼睫毛，眼神落在他下巴那一块儿，他下颌线条很清晰，棱角分明的，锋利得带着薄情寡义的劲儿。
她低头，浅浅吻着，撩拨着，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
狂风骤雨般的吻落下来，季旸半点耐不住性子，扣着她两只手，全然把人压在身下，沙发陷进去一些，奶茶吱哇乱叫，又要揍他，他这次根本没理会，把她衣服推上去。
热浪裹着暖气氤氲蒸腾，梁思悯觉得自己像一只煮熟的虾，烧得滚烫，火红，赤条条一根摆在白瓷盘子里，被人剥头掐尾，来回摆弄。
□□到顶的时候，是带点毁灭欲的，那种爱掺杂着恨，她沁着泪，显得格外动人，分外撩拨，可她一张口，就能气死人。
她说：“你没吃饭吗？”
其实是疼狠了，又不愿意服软，一张口就想气他。
季旸大概憋得有点久，本来就对她没抵抗力，这会儿更是带着点儿恍惚，跟醉了也没差，晕腾腾的，只觉得眼前的人忽大忽小忽远忽近，他啃着她的锁骨，胡乱锁着她手腕，叫了几声宝宝，叫得梁思悯很想抽他。
她恼得狠，从小就厌烦别人摆弄她，到了床上也厌烦，或许是病了几天病得憋闷，撩了一身的火更是憋闷加生气。
她气着，翻身压在他身上，捡了他的领带绑住他，恶狠狠警告他：“坐着，别动。”
季旸觉得好笑，第一回 在客厅，天还没黑透，亮堂堂的白日里胡闹，他有点收不住劲儿，没成想把她惹恼了。
他从小就知道，梁思悯脾气很坏，而且鲜少迁就人，但骨子里又是个挺仗义的人，你惹她两分，她就还你两分，她出了气，气也就消了，并不记仇。
这么多年俩人没真的闹出大的隔阂，大概就是因为彼此都太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儿。
看不上对方的做派，可到底也不会真过了线。
这么多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没想到有一天，上个床也能寻摸点经验。
他“嗯”了声，含着笑：“不动。”
让她出气。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梁思悯腿抽筋了。
而两个人进行到一半，她快疼死了，他要快疼死了。
季旸咬着后槽牙，去握她的脚踝，忍着脾气挤出一句：“梁思悯，我是不是跟你有仇。”
梁思悯疼着疼着竟然疼笑了。
气也消了。
“老公，你好凶啊！”她夹着嗓子说。
季旸：“……”饶了他吧！
【

第28章 什么东西
◎他也不知道喜欢了个什么东西◎
等梁思悯缓过来的时候, 气氛也没了。
季旸给她揉着腿，问她好点了吗。
还有点难受，不过已经缓了很多, 梁思悯懒懒趴在沙发上，用毯子把自己裹起来, 留季旸一个人赤条条袒露在青天白日下。
这会儿缓过神, 突然才觉得两个人大白天好荒唐。
但不得不说，她又还是舒服了的。
尽管出了这么大一乌龙。
又或许是气着他了, 她反而爽到了。
好像上学那会儿就对他有种很复杂的感情，说不上很讨厌, 甚至大体上认同他是个优秀的人, 但一见面就想跟他吵架，觉得哪儿哪儿都看不惯, 总想和他争辩一下。
看到他倒霉又会开心, 每次吵赢看他哑口无言, 比捡到一百万都觉得舒爽。
梁思悯裹着毯子把他当摆件看, 想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
不过梁思悯委实是低估他的脸皮了, 没点不要脸的劲儿, 也做不了万恶资本家。
他身材还不错，经常健身, 是梁思悯喜欢的薄肌, 肌肉刚刚好, 恰如其分的力量感。
当然，如果他能不那么狗就更好了。
“好多了。”梁思悯没再气他, 老实回了句。
“你还好吗？”她戳了戳他。
季旸瞥她一眼, 没好气：“还活着。”
梁思悯有点想笑, 怕气死他, 只好憋着，憋不住的时候就趴在沙发上，整张脸扭曲成一团，手指紧紧攥着毯子的边缘。
季旸把手指从她脸颊插进去，托着她的脸把她脸掰过来，看到她笑得脸都要扭曲了，冷笑两声：“真行啊梁思悯！”
良心都得是黑的。
梁思悯终于不忍了，脑袋搭在他肩上，笑得浑身发抖，最后笑完了，安抚似地在他脸上胡乱亲了几下。
季旸掐着她的脸，真想把她揍一顿。
电话响了。
两道铃声叠在一起，竟然是先后一块儿。
两个人敛了胡闹的心，各自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
梁思悯的是越洋电话，没有署名，老头儿满世界跑，到了当地，总会换新的号码。
这回在比利时，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那边已经半夜了。
“我还以为您都把我忘了。”梁思悯走开一点，趴在对面的沙发上，哼一声，“我还是不是你最宝贝的孙女了。”
对着季旸硬邦邦，这会儿倒是很会撒娇。
季旸忍不住抬眸看她一眼。
梁友明哈哈大笑，然后哄道：“当然是了，爷爷今年回去跟你一块儿过年，到时候把你那个臭小子拎过来我得审审。”
梁思悯也扭头看了一眼季旸，四目相对，她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才笑说：“还是爷爷疼我，我爸妈都生怕我吃人，我像是那种恶霸吗？”
“我们悯悯当然不是。”梁友明斩钉截铁道。
两个人差了五十岁，一说话就开始逗小孩模式，一个小屁孩，一个老小孩。
季旸那边倒是显得沉重许多，他拧着眉，连着回了几个“嗯”，语气低沉，不怒自威。
每当这时候，梁思悯才会意识到，他在外头也是个管着一个集团的总裁。
外头的雪下个不停。
大雪变小雪，这会儿又变成鹅毛大雪，白茫茫从落地窗边飘下来，慢慢堆成厚厚一层。
奶茶这会儿躁动不安，它是个需要遛的猫，且哪儿人多去哪儿，但在人群里又不喜欢被摸被围堵，很难懂的一个小猫咪。
阿姨经常带它去街上或者商场溜达，但最近雪太大了，梁思悯就说不用带它出去了，放开二楼和阳台，把窗户封严实，让它在客厅溜达着玩。
但可能是不够热闹，它一直闹腾。
路宁都说没见过这种神经质的猫。
或许猫和人一样，总有那么几个另类。
梁思悯一边跟它玩抓手游戏，一边接听电话，顺便余光里观察一下季旸。
季旸挂电话很快，然后胡乱把衣服套上，走过去把梁思悯扛起来，打算上楼去洗个澡。
失重的感觉让她险些叫出声，知道他就是仗着她在打电话不好意思跟他闹，狠狠掐了他一下。
爷爷在比利时见了几个老友，过几天要绕道去一趟法国，然后从里昂飞回来。
梁思悯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由衷地笑起来，她真的很久没见过爷爷了。
她和爷爷之间的感情很微妙，并不是传统那种爷孙的关系，彼此牵挂，但却很少过问对方的私事，经常几个月不联系。
尤其梁思悯，大概从小跟着爷爷一起长大的，太了解爷爷对国内的抵触，那种自责和愧疚伴随了他一生，他近乎是自虐在放逐自己，好像这样能让自己好受一点，所以梁思悯总是有空飞去看他，从来不表达想让他来见自己的想法。
两个人好不容易打一次电话，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很久，挂了电话的时候，季旸已经把浴缸的水放好了，然后把她塞进去，顺便自己也挤进去。
梁思悯：“……”
他指定有点什么癖好。
“我讨厌别人摆弄我。”梁思悯直言。
季旸“嗯”一声：“可我很喜欢摆弄你，怎么办？”
他语气真诚，倒不像是气她，更像是在跟她商量。
梁思悯：“你就不能克制一下？”
季旸思考片刻：“那你不能让我一下？我觉得这样并没有剥夺你什么，也没有强硬改变你什么。”
梁思悯想了会儿，摊手：“OK，你说的对，但不喜欢某个行为就跟不喜欢吃香菜一样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这一点我并没有故意跟你唱反调，我就是感觉到不喜欢，不过也没有很不喜欢，那就先这样吧！反正你太听话就不是你了。”
“谢谢夸奖。”他抱住她亲了一下，“也谢谢体谅，老婆。”
“谁夸你了，要不要脸。”
“不要。”他倒是理直气壮。
梁思悯抓一把水洒他脸上，季旸捉住她手腕，两手一拧，把人圈进怀里。
水花四溅，门外奶茶似乎都习惯了，这次也不挠门了，仰天嗷呜一声，不知道还以为家里养了一匹狼。
-
季旸的电话是老宅打来的，说季昀回国了。
问他晚上有没有空，回老宅吃个饭。
季家今天很热闹，据说人几乎都到齐了，季昀大学还是出国了，在美国读了几年书，毕业本来留在了那边，娶了个很漂亮的老婆，是个财经频道的记者，长着一张很有迷惑性的娃娃脸，看起来甜美温柔，其实笔锋犀利泼辣，是个事业心很重所以显得有点凉薄的女人。
不过梁思悯挺喜欢她，上回见了，还送了自己粉钻当礼物。
只是梁思悯前几天才知道，据说她最开始看中的是季旸，季旸这种商界新秀，出身不凡，手腕强硬，见识和见解都足以让她在事业上更进一步。
但季旸并不感冒，她前年特意飞了一趟美国都没见到他的面。
于是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去追求季昀，季昀那时候并不知道她是先盯上季旸的，他被这个漂亮甜美同时又内心强大的女人吸引，很快就回国注册结婚了。
只是后来得知她最开始试图接近季旸，狠狠伤了一回心，俩人闹了一通，险些闹离婚，季昀伤心之余又出了国，继续自己的投资事业。
而苏婧瑶一直在国内，夫妻分居近一年半了。
也不知道这感情还能不能维系。
梁思悯被季旸拖去了私人医院做检查，浑身上下能检查的检查一遍，妇产科也没落下。
从妇产科出来的时候，梁思悯脸黑得像锅底，季旸追着给她披外套，觉得自己跟大小姐的保镖似的，他跟在她身后：“又怎么了，我的祖宗？”
梁思悯双手握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凭什么我自己检查，你怎么不检查一下，你全程跟看猴子一样看着我。”
季旸：“……陪你检查也有错？我健康得很，腿抽筋的又不是我。”
梁思悯：“……”
谁来把他打死吧！
“咔嚓咔嚓——”
没人看到的角落里，一架相机的闪光灯闪烁了两下。
梁思悯其实是检查得烦了，这会儿骂他一顿出了气，又把手塞进他手里：“还是回一趟老宅吧！正好带奶茶出去透透气。”
季旸沉声应了句：“嗯。”
其实并不太想回去，但有些人是没有办法避开的，他和季昀的关系一直称得上兄友弟恭，但暗潮涌动的互相抵触，只有两个人最清楚，其实家里人也有察觉，大约相对弱者总是更惹人怜惜，所有人都觉得哥哥可怜，也觉得他应该体谅一下哥哥。
但他真的有点烦。
有时候甚至觉得，季昀还不如像梁思悯这样，时不时抓着他吵一架。
出了医院的门，司机把车停在门口，出来的时候奶茶凄厉地哭嚎，可怜巴巴追出来，梁思悯就又心软把她带上了，刚去医院的时候交给司机抱一会儿。
司机这会儿怀里抱着猫，就没下车。
季旸给梁思悯开了车门，护着她的脑袋等她上了车才绕到另一边。
奶茶看见她，嗷呜一声从司机怀里挣脱，一头扎进她怀里，像是表达不满似的，对着进来的季旸就是一顿乱拳。
倒也没伸尖爪，不然季旸铁定揍儿子。
“这猫跟我有仇？”季旸费解。
梁思悯把奶茶塞给他：“跟儿子处理不好关系，显然是你当爹的失职。”
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下午的时候……奶茶着急的以为俩人在打架。
应该把猫丢出门外的。
她一下子脸都有点发烫。
季旸显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无语地点点头：“行。”
说着，把奶茶两只爪子一攥，往怀里一按，强行撸毛挠下巴。
奶茶刚开始还很抗拒，试图挣脱出来揍他，然后挠着挠着开始闭着眼打呼噜。
很有些不值钱的样子。
季旸“啧”一声：“跟你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将来孩子像你，我怕我真招架不住。”
梁思悯愣了一下，旋即撇撇嘴：“那你反省一下自己。”
“反省什么？”
“你老婆很难搞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孩子很难搞也不是不能预料到的，你结婚前不综合考虑一下自己的实力吗？如果没有考虑清楚就结婚。”梁思悯拍拍他肩膀，形成逻辑闭环，“那怪你自己。”
季旸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人的歪理还是一套一套的：“哦，所以你跟我结婚前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怎么看她都是个冲动结婚吧！
梁思悯点点头：“嗯，想得很明白你就是个狗东西，预料到咱俩会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生活习惯南辕北辙，三观严重偏差，”她扭过头，微笑着看他，“但是跟你逗闷子挺有趣的，是吧，老公？”
她凑近，亲了下他的脸颊。
论起气人来，她排第二，没人敢第一。
撩拨起人，竟也是一把好手。
季旸喉结滚动，越发觉得，自己被她牵着鼻子走。
那种微妙的享受和不甘混杂在一起，他抬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掌，捏在掌心攥紧了，抵在唇边亲了一下：“但我想要你爱我。”
“你无不无聊，”梁思悯真的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爱不爱的，太沉重了吧！
季旸眼神里的光一点点寂灭，然后自嘲一句：“嗯，知道了，我就是个合法的鸭。”
梁思悯：“……”
这跟古装剧里那种什么都发生了，却执着要名分的小妾有什么区别，人家好歹还争一个待遇，你争个毛线？
“现在不挺好的吗？”梁思悯主动说了一句。
季旸侧头看她一眼，这次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头慢慢挪过去，看车窗外。
他板着脸的时候确实很冷漠。
跟苏婧瑶更很像一类人。
车子停靠在门廊下，梁思悯抱着奶茶下车的时候，佣人迎出来：“二少跟悯悯回来了。”
梁思悯歪头看了一眼季旸，他这会儿出奇的安静，隔着一步的距离跟在她身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他在赌气，跟她保持距离？
梁思悯“哎”了声，把奶茶给他：“你抱它一会儿。它不认生，但陌生环境需要适应一下，不然会害怕。”
季旸接过去，一句话也没说，进了客厅就被叫走了。
主楼的客厅里今晚像在举办什么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三两人聚集，叙着旧，或者回了家继续谈生意。
即便是一家人，平常也难得有机会这么聚在一处。
奶奶一眼看见了她，招招手：“悯悯，到这边来。”
梁思悯余光里已经看不到季旸的身影了，莫名觉得不爽，却还是撑着笑意去打了招呼：“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吗？”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跟身边人介绍：“悯悯，季旸家的。”
都是潘阿姨的同辈，除了二婶，她都不认得，于是只是笑着点了下头，潘阿姨不在，奶奶也没有帮她一一介绍的意思，她原本想着糊弄过去，没想到这些人却自我介绍起来。
只是最后都要夸一句季旸。
季骁南过来带母亲去吃药，顺便把梁思悯解救出来，到了小客厅，说一句：“大部分家里都做着生意，或者在集团担着职位，季旸现在的位置，难免别人献殷勤，你多担待。”
梁思悯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她笑了笑：“知道了。”
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夸张。
早些时候，杜若枫和路宁说外头人都说梁思悯高攀，不少人表示艳羡她能嫁给季旸，她还觉得夸张。
这会儿倒是真有点体会了。
-
苏婧瑶从季旸进来就看到了他，这个她亲自物色的另一半，前年以一种极度傲慢的姿态拒绝了她，她当时是很有挫败感的，虽然谈不上喜欢，但那种不甘心反而让她对他多了几分关注。
以至于嫁给季昀之后，她偶尔还会下意识关注他的消息。
得知他和梁思悯这种高调张扬大小姐做派的人结婚，十分不能理解。
他很显然是照着继承人的方向培养的，哈佛留学，国外分公司坐镇两年，回国直接空降集团总裁的位置。
当时他回国的时候，报社问她能不能拿下专访，她犹豫片刻，拒绝了。
她觉得自己可以仗着嫂子的身份去拿下这个专访。
但季昀本来就是因为这个才跟她闹脾气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哪怕她现在毫无杂念。
季昀是昨天飞机落地的，那时她去接他，阔别一年半，也并不是毫无联系，但生疏是肯定的，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已经放下身段亲自去接机，换来的只是他的冷漠以对。
直到上车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对于婚姻的全部想象都与利益有关，这没什么不好的，或许利益反而更牢固。
而且她也奉献了忠诚，尽到了一切妻子应尽的义务，她不明白季昀到底在闹什么。
曾经她以为自己可以消化掉夫妻不合的现实，安心做一个季太太，靠着季家的人脉，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工作给人以安全感，她的丈夫，却只会给她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仅仅一年半，她就已经有些厌烦了，她觉得自己的付出并不少，既然得不到尊重，那婚姻这个“工作”，她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她不喜欢付出和回报不对等的工作。
所以这会儿看到季旸，她主动凑了过去。
“季旸。”她还是他嫂子，可以直呼他的姓名，或许不久之后，她就要叫他季总了，不过现在，她还可以为自己谋求最后一点福利。
“大嫂。”季旸颔首，面色冷淡。
以前苏婧瑶觉得他难搞，冷漠寡言，不近人情，大概是因为太过于聪明，又不动神色，所以看起来城府很深。
“因为你哥哥，我都不太敢来见你。”苏婧瑶笑了笑，主动戳破这层讳莫如深的关系。
季旸其实根本没放在心上过，但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微微蹙了眉，说：“大嫂不用这样。”
“我那时候只是觉得你不错，主动追求幸福应该也不算是过错吧！或许是因为我没有提前告知他，但你我连面都没见到，谈不上有任何的瓜葛，所以主动提出会显得更怪异吧？我其实一直想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季旸垂眸，笑了笑，并不搭话，似乎是知道她想要发泄，于是任凭她说什么。
苏婧瑶吐出一口郁气：“抱歉，不应该对你说这些的。我只是不知道该对谁说，我想我跟你哥哥的关系不太好修复了，或许很快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不知道我现在邀请你的专访，你还会不会给我这个大嫂一个面子？”
财经周刊的记者，做过不少深度报道，名声在外，被她采访，甚至是很多人的期望，采访他，也不算是高攀。
或许是因为季旸太明白为什么季昀会对苏婧瑶这样，他难免也带了几分负罪感，于是应了句：“当然，我让我的助理联系你。”
苏婧瑶笑了笑：“那谢谢了，我很荣幸。”
余光看到梁思悯和季骁南的身影，苏婧瑶偏了下头，然后说：“悯悯刚开始不也看上的你小叔，我看你们处的挺好的。”
为什么她和季昀就不行。
季旸扭头，正好看到梁思悯对着季骁南笑。
她不是一个跋扈的人，看起来娇纵，其实很有教养，在长辈面前礼貌周到。
现在，季骁南是她的长辈了。
但她在谁面前礼貌周到都可以，唯独季骁南，他几乎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些烦躁来。
季旸说了声抱歉，大步朝着那边走去。
他一把拽住了梁思悯的胳膊，先是跟季骁南打了声招呼，然后冷着脸对梁思悯说：“我有事跟你说，跟我过来一下。”
梁思悯被他扯得疼，不情不愿地皱眉：“你干嘛！”
他扯着她从后门出去，到后面他父母的楼里，上了楼扯到他从前的房间，关上门，反锁，然后两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抵在桌子上：“梁思悯，我真的很生气。”
梁思悯眼珠转了两下，很真诚地问他：“你哥跟你嫂子闹别扭是因为你吧！是不是很憋屈？”
她拍拍他的肩膀，很认真地在安慰他。
她那一脸八卦的，仿佛眼前这个人不是她老公，是个不相干的路人甲，给她把瓜子她估计都能当场看起戏来。
他一瞬间有些颓丧，垂了下脑袋，轻声说了句：“你爱我吗？一点点也行。”
怎么又来这种问题。
“有没有人说过……”梁思悯小心翼翼，措辞了又措辞，还是没能找出来更委婉的说辞，于是放轻了声音，“你有点……那个……矫情。”
季旸酝酿出来的每一分情绪都被打得稀巴烂，他深呼吸，冷哼一声：“你是不矫情，前脚追我小叔，后脚跟我结婚，还能对我小叔有说有笑，怎么，我耽误你追求真爱了是吧？”
嗯……这个语气才对味儿。
梁思悯搂住他的脖子：“你放心，我追求真爱也会先跟你离婚。而且我都跟你结过婚，你觉得你小叔还会跟我还有可能？你不要无理取闹。”
她凑过去，想亲他。
季旸陡然转过脸：“别碰我，你又不喜欢我，真把我当鸭子？”
梁思悯生气了，狠狠拍他一下：“行，谁先碰谁谁是狗。”
季旸：“……”
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了个什么东西。
【

第29章 你真好
◎老公你真好◎
梁思悯打了个喷嚏, 季旸刚还恨不得掐死她，忍不住又给她拢了下衣服，扯完觉得自己贱得慌, 朝着她脑门弹了个脑瓜崩。
她气得拍了他两巴掌：“你欠得慌？”
“嗯。”他又捏她的脸。
梁思悯继续拍他。
过了会儿，他又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颈侧：“抱一会儿。”
梁思悯没动, 但也没好气：“不是我不给你抱，你刚还欠嗖嗖的, 这会儿又抱我，你是不是有点毛病？”
“苏婧瑶可能要跟我哥离婚了。”他话题转得生硬。
梁思悯“啊”了声, “这么突然？”
她跟苏婧瑶不太熟, 也就见过一两面，但印象里家里人对她都很好, 她提起季昀也很自然, 根本没有赌气闹矛盾的感觉。
难不成昨天季昀回来俩人又吵架了？
也不像, 俩人都不像是会吵架的样子。
季旸垂眸看她：“没有什么矛盾, 我哥这个人很较真, 觉得她的爱不够纯粹, 始终认为她是退而求其次才选择的他，而恰好苏婧瑶是个不怎么需要爱的人, 她没办法理解季昀的不满。”
她对待婚姻更像是在经营一项事业, 她认为自己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那么就应该获得相应的尊重和回报。
梁思悯若有所思点头：“那他们的确不合适。”
谈不上谁对谁错，或许唯一错误的是, 没有足够的了解就草率结婚了。
季旸掐了掐她的脸：“那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梁思悯抬眸看他：“挺合适啊！你觉得我们不合适？”
那一瞬间, 季旸承认自己有点被蛊惑, 然后便忍不住感到一丝大事不妙——
他被牵着鼻子走了。
人生第一回 , 有了一种事情不由自己控制的不安感。
也算稀奇。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季旸冷哼一声，“像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不主动，不拒绝，也不负责。”
从小到大，觉得她娇纵无脑的人太多了，大约是因为她看起来真的很单纯，高兴了就对人好，不高兴了就摆脸色，瞧着城府半点都无。
其实成绩优异，社会实践活动表现出色，社团里头但凡她参与的，没出过差子，大小事都拿捏得住，条理清晰，做事果决，留学是自个儿申请的，学历没掺过水分，去美国那几年，她哥去陪读，说是怕她学坏，其实只是因为她这个人胆子实在大。
但胆子大，心却细。
南城那两年，都说她在玩儿。
他简单经手过她那两年的履历，其实干了不少事。
她就是个能玩着把事儿做了的人。
这么一个人，又怎么会愚钝不开窍。
她连喜欢都不敢说，大约是看出来，他是真喜欢她。
而她一旦承认喜欢，就也要对他的喜欢负责。
她不想负责。
季旸凑过去，低头亲了亲她，近乎妥协地说：“想要你喜欢我一下，并没有要你怎么样，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关系更近一点，也没要你一下就喜欢上，试着喜欢一下，行吗？我们谈个恋爱。”
梁思悯沉默了会儿：“你先碰我，你是狗。”
“……”
他为什么要喜欢她？季旸忍不住反思自己。
梁思悯看他气得几欲翻白眼，终于笑了一下，主动亲了亲他的嘴唇、鼻子、脸颊。
“没说不喜欢你，也答应过跟你谈，我就是觉得你有点死心眼，爱不爱的很重要吗？”
“我觉得挺重要的。”季旸看着她。
她问：“那你觉得怎么才算是爱？”
“我爱你，所以我知道。等你爱上我，你也会知道。”
“……好好说话。”
“好好说个屁，”季旸有些心塞，把她抱起来往沙发上一扔，顺便丢了个毯子盖在她头上，“在这儿待着，我跟他们说你生病需要休息。”
梁思悯本来也懒得应酬，刚已经跟奶奶打过招呼，其他人见不见倒是无所谓。
“哦。”她应了句，“你去哪儿？”
季旸瞥她一眼：“叫声老公我就告诉你。”
梁思悯：“……滚。”
季旸笑了声，走了。
出了门，笑声敛下去，走到隔壁小茶室，从架子上摸了盒烟，捻出一根点上。
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季昀走进来的时候，悄无声息。
“阿旸。”他叫他，“怎么躲这儿抽烟。”
他从小身体不好，闻不得烟味，说着咳嗽一声，季旸兴致缺缺地揿灭了烟。
其实觉得有些扫兴。
但大约习惯了，他连表情都欠缺，“嗯”一声，“没事。”
“弟妹呢？”
“身体不舒服，在我房间休息。”季旸回答，顺便问一句，“跟嫂子闹矛盾？”
季昀的神色淡下来，并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大概骨子里是觉得丢人的。
好像弟弟不喜欢，才轮得到自己。
季旸很少查手他的事，也不关心他的感情，在他认知里，苏婧瑶确实和他并不是一类人。
但或许梁思悯的存在让他对感情有了重新的审视，有时候人就是喜欢强求的，明知道不合适，可还是爱上了，又有什么办法。
于是忍不住提了一句：“跟嫂子好好谈一谈吧！她其实对你挺上心的。”
只是可能两个人求得不是一种东西。
他求爱，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因而希望她能要紧自己。
可她只是求一份稳定的婚姻。
她对婚姻有要求，对另一半却没有，是谁都可以，只要能给她想要的。
“我觉得她可能对你更感兴趣，见了你比见我要热情。”季昀的声音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吃醋。
季旸微微蹙眉，想起刚刚自己和苏婧瑶聊天，恐怕季昀看见了。
或许是他刚刚看到梁思悯和小叔说话，有点能体会那种莫名酸涩的感觉，于是难得从他这里获得一点共情，解释了句：“刚嫂子跟我谈采访的事，顺便提了可能以后不是嫂子了，我看她好像挺受伤的。她有点不能理解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淡，我没说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说实话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之所以跟你提，是因为我觉得你们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季昀愣住了，他有一瞬间是恐慌的，好像突然意识到原来她是会走的。
甚至是愤怒的：她怎么敢？她凭什么？
可旋即又被挫败填满，她竟然想分开。
她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他。
他自己都说不上自己在闹什么，大概是从知道她先是追求季旸未果又迅速接近他开始，他觉得自己像个不值钱的工具人。
他只是她达成婚姻需求的跳板，她希望有一个人能帮她在事业上更进一步，她希望这个人有一点背景和人脉，至于这个人是谁，并没有太大的所谓。
不是季旸可以去季昀，不是季昀也可以是别人。
他并非没有给过她解释的机会，可她冷静的态度反而让他显得更无理取闹。
她不爱他，他清楚地知道。
“你跟梁思悯结婚，我也挺意外。”季昀说，“她爱你吗？”
这俩人上学那会儿，就没有不吵架的时候。
季旸并不意外季昀会这么问，他们兄弟两个，互相有种莫名的排斥，但却没有比对方更了解自己的人了。
联姻不过是托辞，季旸不愿意，没人可以逼他。
季旸喜欢梁思悯，或许只有季昀真的看出来了。
季旸很轻地笑了下：“人不能太贪心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可突然间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最开始，他想方设法得到的，也不过是这个人。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他赌的不就是她一个赌气冲动一头栽进来。
现在人都在他这儿，他又在执着什么？
季昀笑了笑，若有所思：“也是。”
两个人一道下了楼，去主楼见形形色色的长辈，季旸惯常众星捧月，一进入人群，就被簇拥起来，他神色淡淡的，始终显得疏离。
季昀手插在口袋，孤直的背脊，五分相似的脸和身形，看起来那么像，又那么天差地别。
他转身，看到一旁的苏婧瑶，她像个花蝴蝶，游走在人群里，似乎很适应这样的场合。
两个人也天差地别，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同频，也很难融合。
但……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他鬼使神差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苏婧瑶有些愕然抬头看，不明白昨天还对她视若无睹，今天见了她也把她当空气的人，突然又在发什么神经。
她向来很能放得下身段，从底层摸爬起来的人，太明白有些时候自己是没有任性的资本的，嫁给季昀的时候，很多人说她高攀，嫁入豪门的光鲜亮丽她并没有体会到，先体会到的就是冷落。
好在季家的长辈都是涵养很好的人，从来都没有介意她低微的出身，她为了做好他太太，努力规范自己的一言一行，让自己显得大方得体一些。因为他的家人，她才没有对他感觉到失望，甚至有一点感激。
可他反复无常的态度真的让她很恼火，她第一次非常不给他面子，有些凶地甩开他的手。
季昀也没想到一向看重脸面和利益比什么都重要的人，会有这么情绪化的一面。
一方面觉得她这次可能真的要放手了，一方面又生出强烈的不甘心。
好像过去一年半的冷落通通都报应在了自己身上，他到现在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只是在求得她的关注，他无法容忍她不爱他，也没办法消化她其实只是找了个一份婚姻工作，把他当老板应付。
季昀有些固执地再次握住她的手，他这次很用力，看向她的眼神却似乎带着悲伤。
苏婧瑶拉着她走开，两个人走到无人的角落里，她再次甩开他的手，质问他：“你到底要干嘛？”
季昀捧着她的脸，没有章法地亲上去，时隔这么久，他还是对她毫无抵抗力，他渴望她，爱她，想求得同等的爱。
而现在他不得不接受事实，因为她不爱他，所以一切赌气毫无意义。
“一年半，”他抱着她，“你没有来找过我一次，我每天都在等你。”
苏婧瑶露出荒谬的表情：“是你让我不要打扰你的。”
季昀抿着唇：“你去采访怀英的老总，人家不见你，你四次登门，想了一百种办法，借了不知道转了几手的人脉……到我这里，你连一次都不想争取，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话？”
苏婧瑶深呼吸了两下，巧舌如簧的人，第一次感觉到哑口无言：“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梁思悯冻得流鼻涕，很想吸溜一下，她有些骑虎难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季旸压着她，两个人非常可耻地在听墙角。
起因是她饿了，让佣人送点吃的上来，今晚可能老宅人太多了，人手不够，迟迟没人过来。
她懒得再催，自己下了楼，不想在主楼待，去厨房拿了点蛋糕，坐在附楼的茶厅里沏壶茶。
季旸正好看到她偷偷摸摸进茶厅，过来吓她，把外头电闸合上，然后悄悄进门，锁上。
停电了梁思悯正纳闷，听见人进来问一句：“谁啊？”
季旸：“鬼。”
听出他的声音，梁思悯险些一脚踹过去，但她对这里不熟，起身就撞到了腰，季旸过来把她抱起来搁在窗边的长条桌上，给她揉了揉腰，刚吐槽了一句：“你就不能安分一会儿。”
然后窗户外头就传来声音。
于是两个人被迫听了个墙角，还不小心听到人家接吻、小夫妻闹别扭。
梁思悯鼻子真的很难受，附楼地暖不太热，她这会儿觉得很冷，于是伸手抱住季旸的腰，贴在他耳朵上说话：“老公，我想把鼻涕擦你身上。”
季旸也贴在她耳朵上：“你为了让我不喜欢你真是煞费苦心啊！”
梁思悯：“我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们兄弟俩都有点那个什么……矫情，给你点现实的打击，我真的鼻涕快流出来了，我没带纸，你带了？”
季旸无声叹一口气：“……我真是服了你了。”
“给不给擦嘛！”梁思悯手盘在他腰上，腿也盘上去，脸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撒娇，“你的喜欢真不值钱！”
季旸：“……”
这对于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来说，宛如在问他：你愿不愿意为了我去死。
是的，他愿意。
“别问了，你擦了我还能揍你一顿？”他有点气急败坏地说。
两个人声音压得极低，又在黑黢黢的房间里，相比之下，倒更像是偷情的那一个。
梁思悯笑了笑，差点笑出鼻涕泡，瓮声瓮气说：“老公你真好。”
季旸真的很想打死她。
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他一千零一次问自己。
【

第30章 变态
◎谁是变态？◎
等季昀和苏婧瑶走了, 季旸才把梁思悯带出去，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把自己和她好好洗干净，才觉得舒心了。
梁思悯有点担心苏婧瑶和季昀, 感觉那俩随时都要吵起来的样子。
季旸却说, 不用管。
至少他不能管。
从小到大，季昀和季旸两兄弟虽然看起来关系很不错, 但季昀对他始终有一种莫名的抵触，那种抵触来源于周围人无时无刻的对比, 为什么一个妈生的, 你就不够聪明，为什么你们拥有相同的条件, 而你始终追不上他的脚步。
其实季旸能感受到季昀努力不在意了, 但只要两个人还是兄弟, 对比就永远不会停止。
或许有一天季昀找到自己的价值, 一切才会有所改变吧！
但目前还不行。
苏婧瑶看上过季旸让季昀耿耿于怀, 他不适合再插手, 梁思悯也不能。
“你也不能管，毕竟你现在是我老婆, 我和你才是一体的, 在这个家, 你做什么都能代表我。”季旸戳了戳她的脑袋。
梁思悯觉得他手欠得很，于是打了他一下。
佣人终于想起来送吃的, 战战兢兢过来道歉, 季旸开了门, 没让人进, 自个儿端了托盘进来，放在小桌子上：“过来吃点儿。”
梁思悯难受劲儿过了，正饿着，但懒得狠，手一伸：“你抱我过去。”
季旸冷哼，凉凉看她一眼：“自己过来，使唤我上瘾？”
看她神色就知道，她何止是犯懒，她还憋了一肚子坏水准备使坏，他满足她一点，等着他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不把他气得跳脚，她是不会痛快的。
梁思悯点点头：“行，你拒绝我，我记住了。”
“哦？是吗？”季旸好笑看她。
意思是，你记住又怎么？
其实看她闹幺蛾子挺有趣，她这人不记仇，也懒，谁惹她不高兴，她是一定要报复回去的，可解了气，你再想跟她搭上话，那比登天还难。
他前阵子没忍住，去查了周凌琨，这人跟季星瑶关系不深，至少没到脚踏两条船的地步，那聊天截图里在吐槽梁思悯，其实也是断章取义，他也并不是说她不学无术二世祖，前后都还有话，他说虽然别人都说她不学无术二世祖，但他觉得她不是那种人。
不过周凌琨心虚，她确实觊觎季星瑶跟季家的关系，一直有意讨好巴结。
于是他解释得罪季星瑶，不解释得罪梁思悯。
梁思悯给过他机会，他遮掩着不敢说清楚，梁思悯懒得查，直截了当断了干净。
其实她想查，自然能查得彻底，只是她觉得没必要。
后来周凌琨一直想见她，以为是自己没解释清楚的缘故，可其实他是真不了解她，在她这儿，一笔勾销的事儿，她是不会翻旧账的，哪怕从前错了，这事儿在她这儿翻篇就是翻篇了。
这么看，心其实挺狠的。
他一直试图跟她谈爱，大约也是因为潜意识里就了解，她这个人不念情分的时候，断什么关系都彻底。
可从另一方面，她对亲近的人，放心上的东西，都好得过分。
他想在她心里，瓜分点儿位置，这样哪怕有一天，她不满意现状，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也怕，有一天她断他们的关系，也干干脆脆干干净净，到时候他反应都反应不过来，他又到哪里说理去。
所以看她闹幺蛾子，倒也是一种享受。
至少证明，他在她这儿，还有周旋的价值。
“记住你拒绝我一次，下回你跟我上床，我也拒绝你，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季旸：“……行，你最好也别碰我。”
他觉得自己真是幼稚到家了，见天跟她打这种没营养的嘴炮，可听她一说话，就忍不住开呛，憋都不住，都成条件反射了。
这恋爱，谈个屁，谈一辈子怕是都谈不上。
“不稀罕，你就那样吧！很一般，活儿不好，还没床德。”梁思悯恼羞成怒。
被拒绝是件寻常事儿，她向来不在意被拒绝，事实上她也不觉得季旸拒绝她有什么问题。
可她就是不爽。
喜欢都不抱她。
床德又是个什么德，季旸气笑：“梁思悯，你这穿上衣服不认人的德性又是哪儿学来的？你自己床上什么样儿你自己清楚。”
是的，就是清楚，才知道骂他什么都行，骂他不行连她自己都不会信。
梁思悯气呼呼地盘腿坐床上，歪着头不看他。
前脚说喜欢她，好像真那么回事，擦个鼻涕不情不愿就算了，抱她一下都不行。
喜欢值几个钱？
季旸没不想，他就是觉得她这人过分，明着跟他说结婚就为了逗闷子，听到他说喜欢，恨不得跟他画个楚河汉界，又喜欢跟他腻着，又撒娇要抱。
他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季旸沉默了会儿，最后还是站起来，走过来把她竖着抱起来，明明双手护着她，动作小心，生怕把她摔了似的，嘴上却冷漠地说：“我上辈子欠你的。”
梁思悯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两个人的味道很像，因为一起洗的，可又有细微的差别，他身上味道很清爽，凉嗖嗖的，是薄荷的味道，可嗅觉突然变味觉了似的，她觉得他尝起来应该也是凉嗖嗖的。
于是梁思悯搂着他脖子，咬了他嘴唇一口。
顺便舔了一下。
没味道，不好吃。
温香软玉，怀里抱着都心猿意马，还被啃，他那反应根本压不住，季旸扭过头，瞥她一眼，眼神里的无语都快隔着眼镜片刺破她眼睛了。
“梁思悯，你到底要不要吃饭了？”他朝着她屁股拍了一巴掌。
梁思悯：“……”
季旸恶狠狠把她放下来，摆正，食物推给她，筷子塞她右手，勺子塞她左手，垫巾搭在她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低骂了声自己，真是贱得很。
“我之前投资了一个智能机器人的项目，但他们技术一直无法突破，只能做出一些智障机器人，比如我妈客厅里摆的那个。”梁思悯没头没尾说了句。
俩人在她家里客厅翻车那一回，那个突发恶疾唱婚礼进行曲的机器人。
季旸莫名其妙：“嗯，然后呢？”
“等他们项目落实，搞出高仿真机器人，我就把你的数据递过去，做一个能看能摸听话乖巧的。”
季旸摘了眼镜，狠狠掐一下眉心，最后冷笑一声：“得了吧，你就喜欢不听话的。”
“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原因？那我喜欢听话的。”
“那从你说咱俩谁先碰谁谁是狗就要冷战。”季旸提醒她。
“那……”梁思悯一时语塞。
她其实确实有点喜欢跟他斗嘴的感觉，好像一天不惹他一下就浑身不爽。但被他点出来，也不爽。
梁思悯吃了饭，季旸给她收拾好，这回没等他扛，她自己就回去了。
趴在床上看手机，像是在聊什么有趣事，头也不抬。
“跟我下去走走？吃完饭趴着不好。”季旸叫她。
梁思悯摇摇头：“你把奶茶交给阿姨没有？”
它留在外头过夜不方便，她交代了让奶茶玩一会儿跟着阿姨回家。
季旸“嗯”了声，不满道：“你谁都关心，就是不关心我是吧？”
梁思悯终于放下手机，身体呈现一种扭曲的姿势，表情显露出一丝匪夷所思，最后似乎是带着一种“好了好了将就一下你的无理取闹”的表情说了句：“那你想干嘛？”
“我想掐死你。”季旸没好气。
梁思悯叹口气：“不理你你要闹，理你你又不好好说话，也不知道是谁难伺候。”
说着，余光在他房间里转了一圈。
他是个不怎么念旧的人，从前的房间早就几经处理，变得跟个客房没什么差别了，甚至很少能看到年少时候居住过的痕迹。
只窗边光秃秃的置物架上，突兀挂着一根珍珠发绳。
那珍珠是仿真的，特别大两颗，其实很普通，但那发绳四位数，她当时跟路宁吐槽，很好，这牌子就适合她这种有钱没地儿花的。
只是没戴几回，丢了，她也懒得找。
梁思悯刚还和他说着话，突然下了床，径直走过去，伸手一勾拿在手上，几乎可以断定是自己丢那根儿，表情错愕，扭头看他：“季旸，你变态吗？”
她以为只有电视剧里才有人偷偷留别人的小物件儿。
季旸：“……你落我房间里的，隔了好几年阿姨才从桌子缝隙里捞出来，我就顺手挂那儿了。我踏马又不是见不着你需要睹物思人，我要是真这么放不下，从波士顿到费城也没有远到我买不起一张飞机票。”
梁思悯半信半疑。
季旸走过去，伸手拿回去，又挂上，然后压着她亲了会儿，低声说：“正好是婚礼前，阿姨说给我房间收拾一下，以后万一新娘子要来住。收拾出来的时候我就想，是不是命中注定，我跟你就是有这个缘分。”
梁思悯跟他向来不对付，要不是两个母亲关系好，怕是很难有交集。她也就他来过他房间一回，待了不到三分钟，掉了东西就算了，偏偏隔了好几年，婚礼前发现了。
他这么认真说话，呼吸落在她耳边，身体贴着身体，梁思悯莫名觉得头昏脑昏，耳热脸热。
她晕乎乎的，也没听他到底都说了什么，只是没忍住突然开始亲他，缓慢而细致的啄吻，像是要把他整个亲一遍。
季旸煽情没煽够半分钟，上衣扣子悉数被她解开了，她认真地看着他的胸肌和锁骨，认真地摸一摸，像是很满意似的，把他整个抱住，叹口气：“缘分大概就是，虽然你很烦人，但你意外长在我审美点上，我以前做梦，还梦到过把你做成手办……”
季旸低着头看她。
梁思悯解释：“就是觉得你如果不会说话就好了，我可以看一看，摸一摸，欣赏一下。”
季旸：“……”
谁是变态？
半晌，他吐出一口郁气：“能给个痛快吗？”
“……不行，我今天抽血了，很虚。”
“那你踏马乱撩什么？”季旸闭了闭眼，“迟早被你气出精神病。”
【

第31章 笑话
◎等着看笑话◎
体检报告出了, 她这身体健康得很，半点儿小毛病也没有。
老宅这边儿住了一夜，她没主动认几个人, 倒是长辈们认她认得积极，自我介绍一遍不够, 偶尔还介绍第二遍, 待了一夜加一个上午，回去的时候还被塞了满车的礼物。
季旸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他最近实在忙得很。
她一个人应付这场面，笑得脸都快僵了。
发消息给他：我在我家都没这么积极维护过亲戚关系。
其实主要原因是梁家人不多, 爷爷白手起家, 兄弟却都不争气，扶不起来还生怨怼, 这些年偶有来往, 关系却疏冷得很, 爸妈倒还体面, 她这个人较真且记仇, 为爷爷鸣不平, 连带着对那些亲戚也没好脸色。
季家人多，利益扭结在一块儿, 互相都要给面子递台阶。
梁思悯向来是个不大喜欢这种场合的, 但也的确明白, 她如今一言一行，直接会影响到季旸。
季旸自然也听明白了, 回一句：谢谢老婆, 辛苦。
本来只是发牢骚, 梁思悯瞬间觉得舒服了。
苏婧瑶蹭她的车去市里。
一路上没上什么话, 她昨晚大概没睡好，眼底一片青，神色也有点萎靡。
梁思悯满脑子都是昨晚窗户外头的俩人，脑子里一堆八卦念头，余光里看了好几回，怎么都想不到这俩背地里竟然是这种状态。
胡乱琢磨着，也不好开口，怕自己八卦的劲头藏不住。
司机把车停在报社门口，苏婧瑶却没着急下，只是提醒了句：“季旸进董事会是迟早的事，不过他毕竟还年轻，回国也不久，阻力不会小，他好像太着急了点，你还是劝劝他，别太激进了。”
商场如战场，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厮杀搏斗，时刻都在进行。
季梁两家联姻，最近一直被人津津乐道。
大体都觉得梁家现在的地位，是占了季家的便宜。
但也有人说，季旸野心勃勃，想靠着岳父快速掌权。
季家这一辈里，没多少优秀的孩子，但叔伯辈里，却仍然占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谁也不想季旸独揽大权，到时候全家都要仰着他鼻息过活。
但明达的现状又实在尾大不掉，急需革新。
不然今天也不会都巴着梁思悯了。
小部分人不乐意，大部分人还是看得出来，迟早的事。能改变这局面的，除了季旸没别人。
就连老爷子都有意扶持。
梁思悯沉默片刻，“嗯”了声。
苏婧瑶侧头看了她一眼，她一向识人算准，眼前人却让她有点看不透。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行事乖张，举止高调，瞧着没什么城府，可偶尔又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她还想说什么，最后也没张口，只是说了句注意身体，然后就下了车。
大雪还未停歇，外头雪花纷纷扬扬，苏婧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梁思悯才叫司机掉头走了。
其实未尽之言，梁思悯不用猜都知道。
梁家生意不好做，今年全面收缩，仍旧挽救不了颓势，联姻确定的这两个月，中昇的衰退反而更迅速了些。
梁思谌向来不跟她说生意上的事，倒也不是因为她不懂，是因为，大势所趋，有些时候，时运比努力更重要，现下时运过了，一切都是必然的结果，他们家人都很有乐天派的精神，天塌下来作被盖，竟然无法逆转，那就坦然接受。
只是有些人愿意因为季旸巴结梁思悯，就有人为了把季旸拉下来，从梁思悯甚至梁家下手。
到那一天，季旸会不会善待梁家，以及梁思悯和季旸关系会走到哪一步，都不好说。
联姻无非是一种利益交换，感情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添头，有了很好，没有也没什么。
利益纽带紧紧系着，感情有没有都没关系。
但利益没了，多么深厚的感情，都不过是头顶一片浮云，经不起一阵风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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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梁思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最开始的新闻是中昇被爆出财务问题，紧接着是股市动荡，小道消息满天飞。
再然后是关于梁思悯和季旸的娱乐八卦，那天从医院出来，她生气推搡了季旸几下，不知道怎么被拍到了。
画面里季旸蹙眉，梁思悯神色愤愤，看起来关系恶劣到像是敌人。
这新闻放在中昇出事后，被媒体引导得像是俩人因为家族利益闹掰了。
新闻闹得正沸沸扬扬的时候，同学聚会的日期到了。
一大早路宁就跟梁思悯说：“你别去了，一群人巴不得看你笑话呢！本来就定了三十几个人，现在人数翻了三四倍，我的天，我都不知道私高这些人感情这么好呢！”
本来能凑个二三十人都是因为季旸有可能会来。
梁思悯说，答应都答应了，这会儿再退缩，倒真的像是害怕了。
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况且她本来就是来给路宁拉生意的，自己惨惨的，说不定大家更愿意在她面前显摆一下。
多划算的买卖。
私高的同学聚会向来力求排面，会场设计得宛如什么明星晚宴，四季华庭的八楼被整个包了下来，进了拱门，光是走到宴会厅，都走了四五分钟。
梁思悯踩着高跟鞋，很想把组织这次聚会的人拉出来揍一顿。
这酒店是季家的。
“早说在这儿，我就不来了。”梁思悯新做了指甲，拿出来欣赏一下。
季旸看到了，估计会两眼一黑，因为她做了老长的延长甲，而她特爱挠他。
路宁今儿个也特意打扮了，作为周承琛的太太，周家对她的要求很低，不管她是开改车行也好，做什么都好，公开场合里，务必要体面光鲜。
同学聚会，勉强也算是公开的场合。
她穿着私人订制的礼服，配饰珠宝的点缀力求和谐和点睛，看起来并不繁复，但却贵气十足。
作为周太太，她很习惯做周承琛的脸面了。
早些年联姻的时候，路家濒临破产，周承琛愿意和路家联姻，已经是纡尊降贵。
路宁是家里幺女，上头还有一个大自己七岁的姐姐，当时家里出事，无非三条路，破产，姐姐联姻，或者她联姻。
周承琛看上她，姐姐拦了，说她还小，愿不愿意考虑一下她。
她姐姐路绯是个很要强的人，不婚主义者，为了公司，也为了她，竟然主动对一个男人说：“你愿不愿意考虑一下我。”
周承琛没松口，只是说：“你们自己商量。”
要么路宁，要么放弃联姻。
家里人也知道，她那时有男友。
尽管交往不久，感情不见得多深厚，可纯洁炽烈的初恋，如果断在这时候，怕是一辈子的遗憾。
姐姐说：“那就破产清算吧！”
那夜里她没有睡，想起很多事，她从出生时，就背负着爷爷奶奶的不满，他们觉得，家里有个女孩儿了，第二胎是个男孩才好，两个女孩儿，日后家业都不知道传给谁。
母亲被说得烦了，就说这家业谁继承都行。可偏偏路宁小时候就喜欢艺术和文学，有点内向，看起来以后也不大会是个经商的料子，姑姑没事就说两句风凉话，姑姑有个儿子，跟她的姓，多次试图开口让她儿子经手路家的产业。
父亲听得闹心，说一句：“就路家这么点家底儿，指不定哪天就没了，用得着操这个心，我女儿开开心心就好，她想学什么学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
路绯更要强一些，暗暗较劲，努力证明自己也可以接手家里的产业，一路按照继承人的模式培养，路宁才得以做个小公主，享受着丰厚的物质条件，备受宠爱。
只是没想到，爸爸的话有一天会一语成谶。
她想了一夜，然后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家里赋予她，她应该努力做些什么回报他们。
至少周承琛各方面的人品和条件都不错。
这已经是很好的选择了。
她平静地和男友分了手，平静地约见了周承琛，联姻定下来的时候，价值半个亿的合同也敲定。
她调侃自己是千万新娘，贵不可言。
初恋各种联系她，给她发消息，都被她拉黑之后，还发了邮件，她鼓起勇气看了，却不是骂她的，只是祝她幸福，新婚快乐，她一直平静的心，在那会儿才崩塌，一个人躲着哭了好久。
这么多年过去，周承琛始终洁身自好，勉强称得上是个模范丈夫，只是路家一直没起色，路宁就永远也没办法在他面前和他平起平坐。
去年的时候，路家终于还是宣布破产了，好在路家早有准备，路氏夫妇结束了长达几十年的商业生涯，打算过几年轻松的生活，去澳洲暂居了，这几年都不打算回来。
路绯新注册了一个公司，打算东山再起。周承琛也帮了不少忙。
而路宁和周承琛的关系到了另一种阶段，两个人关系一直不咸不淡，她彻底对他没有用了，感觉他随时都可能提离婚，但他又没有，甚至有点有求必应的意思。
路宁也不是没有想过跟他培养一下感情，做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但开始的时机不对，就总是处在一种非平等的关系里，哪怕她本意不是讨好，也像是在巴结着他，于是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相处着。
“周承琛对你还是挺不错的。”梁思悯盯着她脖子里价值四千万的蓝宝石，忽然说了句。
路宁笑了笑：“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盛装打扮的活动摆件。”
一个展示牌。
“我也想当个活动摆件，但季旸那狗东西抠门得很，他也就订婚的时候送了个订婚礼物。”梁思悯出神片刻，忍不住想自己和季旸的联姻，又到底算什么。
他说喜欢她，但联姻仅仅是因为喜欢？
路宁翻她白眼：“谁说的结婚就为了解闷儿，每天气气他，闹一闹，现在都开始计较礼物了，怎么，你俩谈恋爱呢？”
“谁要跟他谈，谁家谈恋爱人都见不着，我没给他戴绿帽子都是因为我有道德。”
梁思悯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有见季旸了，早先跟他说今天同学聚会他恐怕都忘了。
她今儿个也没提醒他，本来他来不来都无所谓，就今天这架势，来看她笑话的得有八成，他来了，俩人那说两句就呛的德性，恐怕也不好看，出了门都得有人说：果然，梁家一出事，季旸跟梁思悯就处不下去了，多么现实的豪门联姻啊！
她其实不太在意，但毕竟不爽。
梁思悯踏进包厢的一瞬间，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从前的班长夸张地喊一句：“哎呀，悯悯来了。”
沈明聿今儿也在，坐在角落里，没人敢打扰，这会儿才抬了头，看见梁思悯，想打声招呼，想起季二那逼前几天因为他和梁思悯多说两句话就拧眉不爽，这会儿还忍不住嘴脸抽搐了一下，对着梁思悯颔了下首，就算打了招呼了。
只是他完全没意识到，落在别人眼里太过于冷淡，就好像季旸的好兄弟都不待见梁思悯似的。
梁思悯自己都没意识到，毕竟她跟沈明聿也不熟。
只是她没想到汤茵竟然也在，被她哥禁足了半个月后，她就很少出门了，人也低调老实很多，这次出来，是被人极力邀请的。
她带着宋婉青一块儿来的，被梁思悯害惨了，也想来看她笑话。
“季旸没来吗？”汤茵看别人都不敢说，扬声说了句，“最近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你俩不会真的闹矛盾了吧？”
真真假假谁又知道，但梁家出事是真的，股价一跌再跌是真的，她梁思悯的高傲如今绑在季二少身上，她从前和季旸吵的不可开交，别人也就说一句她跋扈蛮横不讲理，如今她和季旸吵架被拍到，别人只会猜是不是季旸不想要她了。
豪门小公主要变豪门弃妇了。
梁思悯坐下来，路宁挨着她也坐，微微蹙眉，笑着说：“年底这么忙，季旸哪里有空，他老婆来还不够？”
再怎么着，梁思悯还是季旸的老婆，看笑话未免也太早。
偌大的旋转餐桌，汤茵和梁思悯几乎是隔着最远的距离，宋婉青坐在汤茵身边，她今天精心打扮过，美得超凡脱俗，她拉了拉汤茵的手，小声说：“算了。”
各自心怀鬼胎，现场气氛竟然有些低沉。
沈明聿轻叹了一口气，低着头，先是给季旸发一句：你老婆被人围着看笑话呢！
又给顾宇珩发一句：你踏马到底怎么教的你妹，我看这回神仙也救不了她。
说完，又补充一句：也救不了你了。
这时，梁思悯突然微微垂眸，露出一丝茶里茶气的微笑，满脸都是我见犹怜的破碎感：“算了，不提了。”
沈明聿：“……”
几秒钟后，季旸坐在车上，掐着疲惫的眉心，收到沈明聿满屏的感叹号：你老婆那八百个心眼子的劲儿，真踏马是你亲老婆。
季旸：不许说我老婆。
沈明聿：……请滚。
【

第32章 这是爱
◎你不懂◎
顾宇珩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酒店的某张床上, 他低骂了声“操”，然后兴致全无，霍然起身。
衣着性感的美女支起手臂, 眸中波光潋滟：“顾少怎么这样～”
顾宇珩在她大腿上拍了下：“下回再说，我今天有事。”
女人水蛇一般的腰折起来, 往他身上一缠：“顾少别走, 什么事啊就不能明天再说。”
“别闹。”顾宇珩说着，套上了衬衣。
“人家不许你走。”她像往常一样撒着娇。
或许是没眼力见儿的劲跟汤茵那蠢货太像了, 顾宇珩最后的耐心都告罄，忽然变了脸, 一下子把人甩出去：“你踏马听不懂人话？操。”
下楼的时候, 顾宇珩给汤茵打了十几个电话，没人接, 他对着空气挥一拳, 怒火中烧。
说的话都说给鬼听了, 他就知道她不服气, 自个儿蠢, 就觉得别人都蠢。
梁思悯是什么人, 她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真是后悔没让她多吃点苦头。
这两天新闻闹得凶，财经频道都快被中昇霸屏了。
各种分析齐上阵, 全是唱衰的。
这节骨眼上, 季旸和梁思悯又上疑似感情破裂的新闻。
明达的公关也不是吃干饭的, 这事儿没压下来，总不会是钱没到位, 没人推波助澜怎么可能。
梁思悯都这份儿上, 还能悠哉悠哉去参加同学会, 汤茵也敢真去看笑话。
谁看谁的笑话还不一定。
“聿哥,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让汤茵接个电话。”顾宇珩最后只能求助沈明聿。
沈明聿的态度很明确：“不是我不想救你，你妹这会儿跟梁思悯已经掐上了，这事儿从现在起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以前替你挡过，季旸看过你一回面子，看过我一回面子，他这人念旧情，这事儿以前还好说，但现在梁思悯是他老婆，你这么打他一回又一回的脸，我已经救不了你了。”
顾宇珩抱头，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聿哥，那梁家……他俩关系真那么好吗？”
其实他也觉得梁思悯和季旸的关系没那么牢靠。
沈明聿拧了下眉，算了，一蠢蠢一窝，没救。
只是最后还是没忍住提点一句：“之前说梁思悯在美国到处撒钱，胡闹，梁思谌最后不得不去陪读才压得住，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是你不听话，你爸把你卡停了，你能活几天？为什么梁家就管不住梁思悯？”
溺爱是一方面，但再溺爱也该有个度。
顾宇珩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其实也不怪他，就连沈明聿也是前几天才偶然听季旸提一句，说梁思悯买了个俱乐部，他调侃一句，你可真大方，季旸笑了笑：“跟我可没关系，她自己有钱。”
他点点头：“也是，梁家就这么一个女儿。”
季旸露出几分高深莫测的表情：“梁家可养不起她。”
沈明聿“啊？”了声，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他鬼使神差托人查了一下，梁思悯名下关联十几家公司，这也还好，但再深一步，就能发现她名下的一个并不是很起眼的公司全资控股了一家跨国公司，而她通过这个公司间接控股了一家叫M&L的汽车制造公司，而M&L的创始人姓Miller。
梁思悯的奶奶，也姓米勒。
沈明聿仿佛被当头一棒喝，他怎么就没想到，她在国外跟着爷爷长大，她压根儿就不是爸妈带大的孩子，她分割的也不一定只是父母的财产。
梁家对女儿和儿子的态度一向一视同仁，梁思谌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时间在妹妹身边陪读两年。
梁思悯学的又是商学，毕业却丝毫不插手家里公司的事儿，他们这些人早就习惯了梁思悯飞扬跋扈跳脱张扬，总是默认她不学无术，就从来没意识到这点微妙的不对劲。
就连顾宇珩骨子里怕是也不太看得起梁思悯，没真把她当回事，也就没真的狠狠教训过汤茵。
不然汤茵也不敢这时候了还在这儿洋洋得意，以为自己终于能看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局面了。
顾宇珩大概也觉得，大不了就是女人间互相扯头花，怕不是心里在想，旸哥还能真跟小姑娘们计较？
沈明聿叹了口气，懒得再管这事，其实说什么季旸生不生气，单是梁思悯就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多年她没真的怎么着汤茵，难不成是怕了她？只是那点小女生的嫉妒和诋毁对她来说不疼不痒，她拥有的太多了，所以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很豁达。
她那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劲儿，全使在季旸身上了。
其实说到底，也就季旸能让她看进眼里，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在乎。
包厢里，目光似乎集中在某几个人身上，说话的也少。
说起来今儿个好奇宋婉青和梁思悯关系的也不少。
宋婉青上学那会儿，也算是个白月光一般的存在了。
后来跟季旸扯上关系，还不少人赞叹郎才女貌。
前一阵子，她从英国回来，还惹得不少人唏嘘，只是没想到暗戳戳闹了几回心碎神伤，宋婉青后来被父母狠狠打了两巴掌，顺便关在家里反省。
传出来消息是说，季旸亲自去给宋婉青的父母递了话，大意就是如果他们不能给一个满意的结果，那么他就亲自动手了。
原来都是宋婉青自导自演，从头到尾季旸跟宋婉青都没关系。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宋婉青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估计也是觉得丢脸。没想到今天竟然来参加同学聚会。
据说宋家还连夜给宋婉青安排婚事，只是宋婉青也不是个任人摆布的，火速搭上了一个男明星，俩人打的火热，还被拍到热吻的画面，把婚事搅合黄了。
梁思悯和季旸闹不和的新闻条目下头没多远，就是宋婉青夜会一线男艺人的词条。
今天这热闹，实在是有点大。
宋婉青从进来后就一直挂着礼貌温和的微笑，就像娱乐报道里说的那样，再没有比她更温柔有气质的人了。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眼底看向梁思悯的目光一片冰冷。
她来之前，只对汤茵说了一句话：“今天去了，还是不要惹那个人了，我们这种人，惹不起人家的。”
说完，又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似的，倒抽一口气：“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像我这种爹妈都看不起的……啊，我不是说你爸妈看不起……唉，我这张嘴，对不起，真对不起，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她像是特别愧疚，狠狠打了自己的嘴一巴掌。
汤茵脸色涨红，半晌才说了句：“没事”。
只是脸上仍旧火辣辣的，顾宇珩也这么说她，说她蠢，说她丢顾家的人，说幸好她不姓顾，不然出去他都觉得丢人。
她的亲哥哥，遇到事只会骂她。
梁思谌在妹妹不学好的时候，却会放下手头的事过去专心陪读照顾妹妹。
梁思悯的命确实好，但她们这种人，怎么就低一等了。
汤茵听出来了宋婉青语气里的看不起，那种无意识透露出来的轻视才最可悲。
她确实是顾家的私生女，或许从某种意义上，顾太太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但再宽宏大量的人，都无法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情人和孩子。
汤茵的生母是个职业很不体面的人，她算计顾总才算计来一个孩子，揣着豪门梦，闹了一回又一回，最后发现这些有钱人都是心狠手黑，她根本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估计是报应，患了癌，没几天可活的时候，她去求顾总，好歹是条人命，求他给孩子一口饭吃。
毕竟是自己骨肉，顾总不能眼看着孩子去死。
那时候汤茵才两岁，什么都不记得。
顾太太被气得够呛，可到底什么也做不了，那时候，顾太太一家都要仰着顾总的鼻息过活，再难堪，也要适可而止。
于是她妥协了，说自家妹妹一直要不来孩子，想收养一个，不如就给她养吧。
她最后妥协到，孩子至少不能进顾家。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从小到大，汤茵没受过委屈，可就是觉得爸妈乃至“姨妈”一家都不喜欢自己。
只表哥顾宇珩对她还算好。
没多久，她这养母和养父离婚，养母一个人带她，再然后养母也得了病去世。
她最后辗转还是进了顾家的门。
她进顾家门的时候没多大，顾总很喜欢她，她“姨妈”顾太太却好像很不喜欢她，但又对她表现出一种意外的体贴和关照。
她是后来才知道，顾太太是因为顾总耳提面命不许苛待她才对她和颜悦色的，大约还有是亲妹妹养大的缘故，顾太太对她的感情太过于复杂，连汤茵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再后来，顾太太大约是妥协了，好像自己劝服了自己：只要对这个私生女好，把她当外甥女，就不会痛苦了。
汤茵很小的时候就敏锐地觉察到，金钱和利益真的是很好的东西，它牢牢地把人困住，可以让人干出完全违背自己本心的事。
同时她也痛恨金钱带来的虚伪和算计。
因为即便她什么都知道，知道顾总对她的喜爱高高在上，甚至带着对她妈妈的看不起，一边觉得她是他的女儿，一边又看不上她身上某些浅薄和粗鄙的地方，觉得她身上另一半的基因十分肮脏。
也能感受到“姨妈”偶尔看向她的目光带着鄙夷和刻薄。
那些人给了她体面和优渥的条件，但金钱像一把枷锁牢牢锁住她，她什么都不敢做，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懂事”“不体面”“不聪明”，就要被锁在家里关禁闭。
真是可笑。
她上学时候就很讨厌梁思悯，现在更讨厌了。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懂事礼貌乖巧，但没有人苛责她，没有人要求她，没有人会因为她不够妥帖而如临大敌，像是天要塌下来了。
为什么……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甚至还有一个近乎完美的联姻对象。
唯一让人痛快一点的是，季家越来越辉煌，伴随着的，是中昇的坠落。
或许是太了解顾太太的处境，汤茵推己及人，对梁思悯都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怜悯，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以后要看着别人脸色过活，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没事，大家都是老同学，你要是实在有什么困难，大家也可以帮帮你。”汤茵看梁思悯垂下头颅，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说的恳切。
但实在是风凉，梁家的事儿谁都知道和大势所趋，就连季家都没办法力挽狂澜，更何况他们这些人。
路宁的无语都快贴脑门上了，她太了解梁思悯了，她看她这表情就想笑，没想到汤茵还真接茬，也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就算梁家没落，梁思悯她也是季旸的老婆，哪怕季旸和梁思悯关系不好，那一天没离婚，一天就是老婆，顾家的产业百分之八十都依赖明达，顾宇珩就差把季旸供起来了，得罪梁思悯到底有什么好处？
她其实有点理解汤茵，私生女当然憋屈，但怨天尤人有什么用，顾家对她还算和气，她不抓紧时间给自己谋点利益，整天净琢磨点没用的。
但她倒是乐意看戏，每年的同学会都是一场大戏，今年这戏格外大，毕竟梁思悯从小就是个人群焦点，她什么都不说往那儿一坐就是存在感最强的，这会儿演起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刚还一群人窃窃私语，说季旸和梁思悯结婚后关系一直不怎么好，每次见这俩人，互相都没给过对方好脸色。
不然怎么会上新闻呢！
随便一拍就是感情不和的铁证。
所以大概这会儿看她也都是觉得唏嘘可怜。
一个叫陶明凯的突然也开了口：“悯姐别这样啊，看着怪叫人心疼的，季家的门不好进啊，况且你这现在……”他意味不明笑了笑，“悯姐你太强势了，男人还是喜欢温顺体贴的。”
意思是你都这样了，该放下身段就得放下身段。
路宁抬头看了一眼，心道，这兄弟也很有勇气，上学那会儿调戏梁思悯被梁思悯一脚揣到护栏上磕断一根肋骨，都没能让他长记性。
梁思悯偏了偏头，眼睛眨了好几下，像是强忍泪意，又强撑笑意，话题突兀地一转折：“路宁明年准备再开家分店，她拿下了法拉利的独家授权售后，还有几套改装新方案很顶，你们谁有需要，记得找她。”
这架势，实在是很像憋着委屈无处诉说，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来缓解悲痛。
路宁不得不承认，梁思悯扮起来委屈，很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劲儿。怪不得哭一鼻子，能讹季旸两百万，这谁看了不心软。
一群人愣了几下，然后纷纷有人响应：“害，多大点儿事，留个名片，我那辆兰博真好想改一下。”
气氛陡然有些沉重，像是梁思悯得了绝症，临终前就那么几点心愿，大家都忍不住有点想替她完成了。
她张口又说：“杜若枫搞了部电影，大制作，挺好一项目，投资已经落实了两个亿了，不缺钱，不过你们谁有兴趣可以跟一个。”
确实不缺钱了，但投资当然是多多益善。
梁思悯这么说，给项目抬抬价。
也有点做人情的意思。
这种为别人好的态度，显得有那么点谄媚，大家挺受用，当下就有人说：“之前我爸公司评估过，我打一招呼吧！跟投五百万。”
“才五百万？你打发要饭呢！”
“咱能力不就到这儿了吗？您请。”
几个人一掰扯，差不多又多了两个亿的口头承诺。
梁思悯估算着差不多了，准备眼泪抹一抹收手。
汤茵却看大家突然真开始关心她，十分不爽，突然说了句：“梁大小姐对姐妹们真是上心，以后就算离婚了，也不愁去处了，随便谁收留一下，日子照样好过。”
没人附和，都看鬼一样看她，心道大家都暗戳戳看乐子，怎么还有人头这么铁的。
只汤茵从前一个小姐妹，忍不住跟了一句：“估计不太行，路小姐要跟着周总，杜小姐被杜老板看着……”
讽刺路宁和杜若枫也不过是挂件，没人权，收留不了梁思悯。
别人说自己什么，梁思悯是不大要紧的，但说路宁和杜若枫，她一百个不爽。
只是梁思悯刚要开口，路宁拉了她一下，路宁太了解梁思悯，但她不想让周承琛变成话题，她和周承琛的关系没有那么恶劣，但也远没有梁思悯和季旸的关系这么亲密，经不起波折。
梁思悯忍了又忍，憋住了。
杜若枫和杜少霆的关系也不好对外人讲。
汤茵看她哑口无言，顿时觉得痛快，又说一句：“梁小姐命一向好，没有季总，也会有陶总，陈总，不愁行情啦！”
陶明凯刚还在调侃梁思悯，汤茵提陶总就是故意恶心梁思悯的，谁不知道陶明凯出了名的私生活混乱，上学那会儿就不安分，调戏梁思悯闹得沸沸扬扬的。
陶明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身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手肘戳了戳他，像是在说：艳福不浅呐。
这场面过于恶心，梁思悯却没理会陶明凯，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汤茵，扯了扯唇角，仿佛一点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恶意，笑得纯良无害：“汤小姐命也很好啊！我看顾少对你十分上心，既然不是汤太太亲生的，说不定到时候可以亲上加亲？”
谁都知道这俩同父异母，只是顾家不认她，那明面上她只能姓汤。
汤茵早就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她私生女了。
但没人明面上说，至少不敢当着她面说。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侮辱。
“梁思悯你有病？我再怎么着也不用你说，你自己又好到哪儿去。季旸真是瞎了眼才会答应跟你结婚，就你这烂脾气，迟早跟你过不下去，你家都这样了，也不见你收敛一点，等你什么都没有了，你以为自己真的魅力无穷？有你看不完脸色的时候。”汤茵情绪上头，开始口无遮拦。
宋婉青吓一跳，忙去扯她。
梁思悯却突然觉得好笑，只是还没开口，侍应生推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季旸迈步走了进来，还没进门就听了一耳朵污糟话，这会儿脸色冷若冰霜，眉头紧锁，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包厢里突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甚至都没人来得及打招呼。
只梁思悯突然瞪了他一眼：“你坐那儿，别过来。”
还知道过来，还知道他还有个老婆啊！他怎么不长在公司。
她指了指沈明聿旁边。
季旸走向她的动作一顿，有些无奈地推了下眼镜，然后挨着沈明聿坐下来。
沈明聿歪头看他，故意没压声音：“你又惹你老婆生气？”
季旸摊了下手：“什么叫又，别挑事儿，这是爱，你不懂。”
沈明聿：“……”
季旸抬头看了一眼汤茵，冷淡地叫了声“汤小姐”。
但他还没继续开口，梁思悯先冷下脸来说了句“闭嘴”。
从小到大她就没让人替自己出这种头，长大了也不需要，汤茵憋着她还能当看不出来，这事儿她懒得计较，她今天来本来就不是给自己找乐子的。
但汤茵跳她脸上输出，季旸再出来说话，她成什么了？
她看着汤茵，黑白分明的瞳仁盯着人看的时候显得特凉薄。
“别人稍微一激你就开始口无择言，我都不需要怎么着你，你好日子在后头呢！你错了，我梁思悯这辈子都不需要看着谁的脸色过活，我十八岁继承的第一笔遗产来自我姨奶奶，我赚的第一桶金替我买了第一辆车，从那之后我挥霍的每一笔钱都写着梁思悯的名儿，季旸跟我爸妈生意上来的往来跟我有个屁的关系，他看不看得上我我都不靠他生活。”
汤茵错愕地看着她。
第一次觉得梁思悯这么陌生。
梁思悯陡然觉得有些无趣：“你想靠谁生活想看谁脸色是你自己的事，不用来意淫我，我挺有钱的，这辈子都花不完，季旸哪天破产了我还能养一养他。没钱也不丢人，自己什么本事没有只想着靠别人，当个米虫都不能提供点精神价值只会怨天尤人，怜惜自己不能当个硬气的米虫，你是真离谱啊！”
周围静悄悄的没一个人说话，汤茵就那么僵在那里被数落。
她轻飘飘语气都没什么波澜的话，比顾宇珩的巴掌还疼。
“梁思悯……”她很想反击点什么，可她突然之间只觉得浑身发冷。
顾宇珩姗姗来迟，站在门口听完了梁思悯的话，他似乎这会儿才突然惊醒，沈明聿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友明移居美国后就没了消息，但当年他也不过才五十多岁，到那边养老还是继续其他事业也没人知道。
都知道梁友明的太太是个混血，但对她的家世却知之甚少。
梁友明带大的孩子，又怎么会是泛泛之辈。
他突然感觉到巨大的荒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几乎是头脑发懵地走了进去，忍着脸疼和不安谄媚地看着季旸和梁思悯，不住地赔礼道歉，说自己妹妹最近心情不好，脑子有点糊涂，胡扯八道大家别放在心上。
没人理他，他惊慌地把人带走。
场面闹得挺僵，不过都是人精，随便起个话头，就仿佛汤茵没来过了。
宋婉青坐立不安，终于也不安地默默起身告辞了。
她好像在这一瞬间，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差了什么，又浑身冒汗，知道自己还安然无恙，大概是因为自己真的很不值一提。
就在昨天，她还觉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不为自己争取，没人替她筹谋，可她这会儿才突然意识到，她潜意识里把梁思悯当可以踩踏着上位的弱者。
这种筹谋，不过是另一种对自我的践踏。
欺凌弱小者，恒有强者欺之。
她走出酒店，外头冷风吹过来，她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沈明聿觉得很好笑的一件事是，他余光里看到隔壁一男的拿着手机在搜梁正平的母亲有什么兄弟姐妹。
他歪头看了一眼季旸：“你有福了欸，以后破产了也有人养。”
季旸笑了笑，看向远处已经和路宁又谈笑风生仿佛那小插曲早就抛诸脑后的某人。
她向来不记仇，什么事骂完了就消气，也不大憋着委屈自己，人真的很难会不喜欢她。
“嗯，不用太羡慕我。”
梁思悯那边儿，本来就看热闹的多，听话听音，虽然她没说几句，但大家脑海里已经分析出一篇论文了。
路宁戳了戳梁思悯，“我还是跟季总换个位置吧！”
梁思悯想起他三天都没怎么理她，几天前从家里走，甚至都没跟她说话，今天来了也没知会她，这会儿没好气：“不换，看见他就烦。”
三天了，谁家谈恋爱三天不见面不联系的？
旁边一男生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心思浮动，喝了两杯酒，有点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她刚刚说话时候的样子，于是胆气上涌，突然说了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但要是我，肯定比季总听话，不惹您生气。”
季旸看起来很容易惹她生气，而且上学时候两个人就不太对付。
新闻上俩人都剑拔弩张的。
季旸这种高傲的人，肯定是不会服软低头的，她脾气这么大，适合温柔体贴的男人。
他正襟危坐，说得那么认真且诚恳。好像某种竞争宣言。
路宁差点笑出声。
梁思悯半晌反应不过来：“啊？”
【

第33章 来
◎吵，不用心疼我◎
季旸鲜少进了某个场子, 别人目光不在他身上。
上学那会儿，大概也是这么个情况，这俩人同时在的场合, 大家的眼神就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觉得他惹眼。
觉得她也惹眼。
这俩人放电视剧里就是那种一出场就看得出来是主角的人，和别人好像都不在一个图层。
只俩人吵架的时候, 看客的眼神才能一致。
这俩人吵架很有意思, 脑子转得快，说话不带脏字, 讽刺起人来脑子转不过来弯都容易事后反应过来气成河豚。
所以看他俩吵架，有种看相声表演的感觉, 势均力敌, 谁也盖不过谁，很有一种长长久久缠缠绵绵的意思。
这会儿都没太惊讶季旸过来了, 根本反应不过来。
梁思悯那几句话一说, 全都在琢磨。
梁家是个什么情况, 在场的大概多少都有点数。
本来都还在等着看笑话, 这下又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终于, 都冷静了一点, 梁思悯那边暂时还摸不透，于是把目光都又投到了季旸这边。
季旸熬了三天了, 困得眼皮子都是重的, 这会儿强撑着精神过来, 无非也是怕自己不来她心里不痛快。
她这个人很少要求别人做什么，也很能理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但她这个人心狠之处也在这儿, 她交朋友也好, 恋爱也好, 别人跟她不在一个步调，她就直接走了。
他默默移到抽烟区，想醒个神，附近三三两两迅速凑过来。
“二哥。”
“季总。”
沈明聿也在，陪着他抽一根，身边另外两个人他不大认识，脸熟，这会儿其中一个递了烟给他。
“谢了。”他叼在嘴里。
话没说完，一抬眼，那边一男的正襟危坐看着梁思悯，说了什么他没听太清，但大概意思连蒙带猜听懂了。
这下脑袋整个“嗡”的一下，霎时醒了神。
灵台顿时一片清明。
沈明聿“哇哦”了声，添油加醋：“这换我我忍不了。”
开了眼，长这么大，什么东西季旸想要就没失过手。
更没人敢跟他抢。
还是第一回 ，有人当他面儿挖他墙角。
稀奇！
偏偏梁思悯这人又没个定性，爱玩爱闹爱刺激，还偏有人不长眼来撩拨。
他忍不住想骂脏话，踢开凳子，大步迈过去，路宁眼疾手快起了身，季旸顺势坐下来，带起一阵风。
季旸肩宽体阔，西装革履，金丝边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浑身上下的气质却是松弛散漫的，只是即便漫不经心的姿态，也带着侵略性和强迫感。
季旸手扣在她手掌，强硬地握住，眼神看那男生一眼，又看梁思悯，薄唇微启，吐出一句：“我还没死呢！”
那语气，凉薄中竟然还带着点幽怨。
也不知道说给男的听的，还是说给梁思悯听的。
梁思悯眨了眨眼，这场面她不陌生，想当年她留学那会儿也感受过纸醉金迷下的讨好与奉承，外国的帅哥更直白露骨一些，场面也就更震撼。
她也就洁癖事儿多，外加不喜欢外国脸，不然估计也没季旸什么事了。
不过对一个已婚人士发表竞争宣言，这还真是头一回。
这男生她记得，以前跟周嘉煜玩挺好，可能因为性格都有点腼腆害羞，梁思悯那会儿总逗他。
梁思悯被季旸握了下手才回神，轻“咳”了一声，说：“你还是去醒醒酒吧！”
说完觉得实在荒谬，大概以前关系还不错，没好意思骂他，于是转移矛头，没好气地抽掉季旸的烟：“抽烟死的早，你再抽晚上别回家了，死外边儿吧！”
结婚这么久了也没见他抽过烟，没想到叼烟的动作还挺熟练。
季旸被抽掉了烟，眼神眯起来。
很好，都被人贴脸表白了，还和颜悦色的，对他就是凶巴巴硬邦邦的。
他看着眼前的男的，越发觉得不顺眼，他觉得他该去醒醒脑子，目光上下打量他片刻，身高一八五以下，比他矮点儿，碎分短发，少年气十足。
在场的都差不多年纪，眼前这个看起来却要年轻很多，皮肤白，很有些唇红齿白的小白脸劲儿。
想不起来是谁了，只有模糊的印象。
但真不巧，是她喜欢的款，以前她就喜欢逗这种男生。
脑海里忍不住想起来沈明聿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婆多招弟弟喜欢。”
真行啊！
他后槽牙都忍不住收紧了。
现在的男的怎么这么不守规矩，当着他面都胆子这么大，背地里指不定多奔放呢！
“还不走？”季旸这回真气笑了，“你真当我是死的。”
他最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
男生本来就是喝多了有点上头，而且潜意识里觉得这俩人关系很差，想着至少能加个好友位，季旸过来的一刹那他就清醒了，看到季旸握住梁思悯的手，梁思悯也没有抵触，整个人好像突然意识到了点儿什么。
他脸色苍白地发着懵，闻言“唰”地一下起了身：“不好意思……我有点……有点喝多。”
他走的时候跌撞了两下，场面一下子显得有点滑稽。
梁思悯也回了神，觉得今儿个这聚会真的是太魔幻了。
“要不……回家吧！”她说。
周围嘈杂混乱，各自攀谈，努力装作不在意，余光里却不住往这边瞄。
心道这俩人关系看起来怎么又好又不好的？
季旸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好呢，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免得有人觉得我不够听话，总惹你生气。”只是话没说完，就憋不住，“不是，他谁啊？叫什么？父母是谁？做什么的？”
梁思悯踢了他一下：“你够了啊！”
一直坐在旁边的男生忍不住回了句：“乔熙，家里搞互联网的，上学那会儿跟周嘉煜坐同桌那个，跟家里关系不好，悯姐那时候没少给他出头。”
梁思悯“啧”一声，拧着眉看他：“你挑事儿呢？”
男生嘿嘿笑：“我就随口一说，这不是说您人美心善吗？再说旸哥往这儿一站，谁能比得过他，竞争上岗也得是我旸哥排第一。”
梁思悯觉得荒谬地表情皱了下：“你闭嘴吧，什么跟什么。”
说完转头看季旸：“我跟他没关系。”
季旸鼻腔里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哼”，然后阴阳怪气问：“那我排第一吗？”
梁思悯：“第一第一你第一。”
“你还真排？合着我不是唯一。”季旸的声音维持在只有两个人能见的程度。
梁思悯瞪他一眼，悄无声息掐他一下，意思是外边儿呢，你适可而止。
季旸撇撇嘴，“行，回家，我去跟沈明聿说一声。”
他起身的同时，手还轻轻地摸了下她的脸。
梁思悯反应过来很想骂他一句欠不欠。
季旸跟沈明聿说要提前走，倒也不是他在意，今天闹得不愉快，再待下去免不了被围观，麻烦。
旁边人还举着打火机，甚至想再给季旸递根烟，他摆了摆手：“戒了。”他本来就不怎么抽烟，只是刚刚困得厉害，想醒醒神。
这会儿他可太清醒了。
他说完忍不住笑了声，“我老婆怕我死得早没人陪她逗闷子。”
这何尝不是一种爱呢？
但男人没领会他的精神，觉得他被气得精神失常了都，梁思悯这么高调出风头，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他的脸，实在是很过分的。
只沈明聿读懂了他隐秘的炫耀，翻了个白眼：“季二，你没有救了，王宝钏都逊你一筹。”
旁边人不明所以，眼神实在迷茫。
季旸贴心地解答一句：“她才不会管别人死活，但她愿意管我。”
沈明聿：“……”
季旸：“她爱我。”
周围人眼神复杂地看着季旸，等他转身走了，忍不住问沈明聿一句：“旸哥他……还好吗？”
沈明聿摊手：“体谅一下吧！毕竟十几岁就暗恋的人，好不容易算计结婚了，精神胜利法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
季旸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说了句：“明年年初南港那个项目，我打算终止和顾家合作，谁如果有兴趣，可以试试。”
南港那个项目价值六个亿，突然把顾家踢出局，对季氏来说也难免伤筋动骨。
沈明聿有些担心：“季二……”他想说你冲冠一怒为红颜也不必如此吧！
季旸脸色稍冷：“我警告过他，管好自己的人，不要给我太太添麻烦，他跟我保证过，绝对会妥善解决。但今天的局面让我非常失望，私事尚且如此，我不认为他在工作上有相应的能力。”
沈明聿了然，没再说什么，这事儿季旸大可以私下里做得体面，但如今明晃晃摆出来，显然这是给老婆出气来了。
-
出了酒店，外头冷风吹一吹，还挺舒服，梁思悯个子本来就高，踩着高跟鞋，气场两米八。
站他边儿上才到他耳朵，于是忍不住说一句：“你怎么这么高。”
季旸瞥她一眼：“哟，稀奇，我老婆第一天认识我。”
梁思悯：“……”
司机把车开过来，下车给两个人开车门。
一路上俩人都没说什么话，梁思悯跟路宁和杜若枫一直在聊天。季旸在接一个线上汇报。
路程不远。
没多会儿就到家了，季旸让司机下班了，拉着梁思悯回家。
他攥她手腕攥得紧，浑身上下都阴阳怪气的。
梁思悯突然也恼了，不爽几秒钟，憋不了一点：“你拽什么拽？这是你家吗？三天都不回家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摆脸色，我出轨了还是给你戴绿帽子，他自己突然过来跟我表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答应！”
客厅灯火通明，偌大的一楼一个人也没有，梁思悯就一个人待了三天，他连个消息都没发，这狗男人把这儿当旅馆吗？
“你是没答应，我这不是怕你答应吗？我踏马就占了老公的身份，你除了床上给个好脸色，见我就不爽，我碍你眼？”
他依旧攥住她手腕，任她怎么挣脱都不松手。
梁思悯“呵”一声：“你回家了吗？你给我发过一个字的消息？你梦里看到我给你脸色看了？你竟然是我老公吗？天呐，我都快忘了。”
“我在工作……每回忙完都半夜了我不是怕打搅你睡觉。”
“那你跟你公司过去吧！别回来了，死外面。”梁思悯踢他。
季旸突然摘了眼镜，扔在桌子上，一把把她扛起来，“你讲讲道理……”
“好好好，我不讲理，你最讲理，你不怪别人骚扰我，你还凶我。”梁思悯对他又踢又踹，“你放我下来，你神经病啊！你硌到我了。”
季旸深呼吸，深深感觉到挫败，他把人扛在肩上，防止她乱跑，这会儿她闹腾得实在厉害，他抬手朝她屁股拍了两下。
“你完了季旸，我今天不打死你我跟你姓。”
“嗯，季思悯。”
梁思悯使不上劲，好半天上了楼被他扔床上，梁思悯一个翻身抱缠在他身上，趴在他脖子上就是充满怨气的一大口。
季旸疼得倒抽气，心想等自己老了不会满身的牙印疤痕吧！
即便被咬着，季旸还是将人抱了个满怀，他把脸埋在她肩上，深深吐了一口气：“对我恨不得咬死而后快，但你甚至都不舍得对他说一句滚。我嫉妒了，梁思悯。”
梁思悯：“……我就是看他挺真诚的没好意思骂。”
而且她真的就是觉得很荒谬很无厘头，甚至都没感到多生气。
季旸额头青筋直跳：“他示爱呢能不真诚吗？”
梁思悯恍然，好像也是……
“你可怜他，你倒是可怜可怜我吧！跟你结婚的是我。”
梁思悯刚觉得有点愧疚，又突然触发愤怒值，她“呸”他，“你都不回家，我可怜得着吗？”
“我错了，是我不对，我该死。”季旸突然转换策略，声音低沉又消沉，“虽然我三天做了半个月的工作就为了早点结束陪你过年，虽然我熬夜熬得头疼，眼都快瞎了，但没关系，谁让我爱你呢！是我应得的，也不用心疼我。”
梁思悯：“……”
季旸：“我已经超过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了，我做梦都想抱着你睡。”
虽然梁思悯突然有点不知道从何骂起了，但也不忘挑他的逻辑毛病：“你都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了，你做的白日梦？”
季旸：“……”真难搞啊他老婆。
不愧是他老婆。
梁思悯软了声音：“那等你睡醒了再吵？”
季旸气笑，一把推开她衣服，一只手控住她的腰：“你可真体贴啊！不用心疼我，来，吵，床上吵，干吵多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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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智能
◎那你一点都不智能◎
梁思悯还没有这么缺德, 她听到三十多个小时就觉得吵不下去了，于是推他一把：“你别死我床上，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我脸还要不要了。”
她脑补了一下，某知名青年企业家夜半猝死, 其原因竟然是……
杀了她吧。
衣服被撩了起来, 梁思悯早就免疫，也没遮, 腿仍然勾在他身上，甚至拍了下他的胸：“洗澡, 然后睡觉, 别闹了。”
看他不动，又拍了拍他的脸：“你精神失常啦？”
季旸“哼”一声, 音调从鼻腔里短促地挤出来, 带着点胸腔共鸣, 还有点性感。
梁思悯走神, 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旋即又觉得还没吵明白呢！这岂不是给他脸, 又板着脸瞪他：“快点儿！”
一整个喜怒无常。
“合着我确实就是一鸭子吧！吵架中途也不耽误你亲两下摸两下。”季旸低着头看她。
梁思悯头一歪：“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季旸：“梁思悯……？”
说她渣她还真演上了。
“你倒打一耙还有理了！你工作有多忙，忙到连跟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谈恋爱, 谈个屁, 哪家的情侣三天不说话的？嗯？你告诉我。”梁思悯的眉毛倒竖, 抬手戳他。
季旸觉得自己大概确实脑子熬坏了，似乎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一点她话语里那个微妙又微妙的情愫。
他微微挑眉, 然后强硬把她搂进怀里：“我申请解释一下……”
梁思悯却一把把他推开, 然后又踹两下, “解释个屁, 你去洗澡。”
“我……”
“快点儿。”
“梁思悯……”
“我揍你啊！”
根本不让他说话，于是季旸把她也扛走了。
浴缸放水的空当，季旸把她抱在洗手台上，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倾身看她眼睛：“走那天你在睡懒觉，我看你还没清醒，就没跟你说话，怕说了你就睡不着了。这几天林逸舟有跟你汇报行程吧？我让他留意你这边，她说你最近在家休息，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我不想打扰你睡觉，你自己是不知道自己起床气有多大？而且我以为你不太喜欢聊天，因为你没事从来没主动联系过我……”
最后一句话，跟埋怨似的，眼神一瞬不瞬盯着她，“我不理你，你就不能主动理理我？”
梁思悯：“反正我不高兴，你说谈恋爱的，我又不会，你一点都不主动。你不主动你还想让我理你，你怎么想得这么美？”
难不成还让她去做攻略？
那不可能。
她是什么很不值钱的东西吗？
季旸反省自己，或许“结婚”是一个早就确定了的结果，所以他对待恋爱始终是一种游戏的态度，仿佛只是夫妻间的小情趣，闲了琢磨一下，忙起来就全抛脑后了。
他声音低下来，因为她计较这个有点莫名的爽，但又惊觉自己的忽视，声线都忍不住压起来，“我错了老婆，你原谅我行不行？下次不会了。我伺候你洗澡？”
梁思悯偏过头，不说话，显然没消气。
但也没有特别死心眼想跟他计较。
就觉得……不爽。
超出理智外的不爽，莫名有种被忽视被敷衍的愤怒和不爽。
但为什么会因为这个不爽呢？
难不成她也被他绕进去了？
以为两个人真的在恋爱。
可他说恋爱的，她答应了。那本来就应该是要恋爱的，恋爱是需要谈的，而且是两个人。
可他根本就没放心上。
梁思悯脑子里小人儿蹦跶得欢，面上却绷着，一句话也不说。看起来冷若冰霜无情又心狠。
季旸开始亲她，从轻缓到用力，从浅浅触碰到深吻，亲得她整个人都要喘不过气，两只手抓着他的肩膀，刚做的美甲嵌进他皮肤里，吻得深了，她指甲也嵌得深。终于，他松开一点，攥着她两手手腕拿下来，放在眼底仔细看了一眼。
梁思悯心虚，脑袋缺氧有点反应不过来，鬼使神差说了句：“好看吗？”
季旸叹口气，把她抱下来。
两个人一起沉进浴缸，梁思悯坐他腿上，手指伸开放在他胸前，当背景板，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手，自己欣赏了一下：“真好看。”
显得手纤长，也显白。
脖子上被她咬的地方隐隐作痛，肩膀也是。
上回锁骨的伤还留着浅淡的印子。
季旸说：“跟你谈恋爱，得买保险。”
梁思悯伸出另一只手欣赏，泡过水的手呈现一种肉粉色，晶莹剔透的，他皮肤算白了，但跟她比起来宛如黑皮，做背景板衬得她的手更白皙细嫩了，关节不明显，关节纹路也很浅，简直纤纤玉手。
美甲做得漂亮，下回就约这个工作室了。
她瞬间感觉自己都可以做手模了。
“真漂亮啊，我这手才应该买保险，坏了是一种损失。”她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沉浸式欣赏自己的手。
季旸：“……”
他觉得自己很没有存在感，他抬手，握住她的手，叫了声：“梁思悯……”
梁思悯似乎这会儿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似的，抬眸看他，终于看到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其实今天她很收敛了，都没咬破，只是有些红肿，但感觉不严重，估计过会儿就消了，明天根本不会留痕迹。
手指甲更是，她根本没用力。美甲太长，她还怕太用力指甲断了呢！
矫情。
而且上回也不完全怪她，明明是他自己作死，都结痂了自己再抠掉，心机狗受点苦是他自找的。
但他每天见很多人，好歹也是一总裁，闹归闹，总是留印子怪不体面的，她有点心虚，于是凑过去，对着伤口亲了一下，顺便舔了一下。
她本来没想舔的，她忽然觉得自己扑过去的姿势特像电视剧里那种字面意义的狐狸精。
季旸又起立了。
这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对梁思悯来说也不陌生。
但梁思悯觉得他指定有点什么毛病，每次都起立得非常突兀。
舔一下脖子而已，反应这么大。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她很真诚地问。
季旸也很真诚地回答：“新婚，你体谅一下。”
装什么大头蒜，梁思悯看着他，然后：“呸！”
季旸：“……”
撩她跟撩木头似的，她撩他倒是很有一套，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总之就是很过分。
“我想在这儿，老婆。”他亲了下她锁骨，然后沿着锁骨一路往下。
梁思悯觉得痒，想推他，腿一滑却正好更深地滑进他怀里，这下两个人面对面抱得紧实。
“你也不怕猝死！”梁思悯嘴上这么说着，却没再挣扎。
她身上软软的，哪儿都软，就一张嘴和一颗心，硬得很。
季旸揉着她的腰，随手撕开一个小方袋，说：“资本家都有一副钢铁之躯。”
梁思悯“呵”一声，“我严重怀疑什么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纯粹是你在卖惨。”
“没怎么合眼，不是没合眼。”他办公室里有休息室，休息室里一应俱全，床大也宽敞。
梁思悯反应过来，气得牙痒：“你给我抠字眼呢？季旸你个狗东西，耍我玩？”
“没有，怎么会，我只是适当夸大一下事实。你心疼了，你在意我。”季旸笑着。
“我在意你个屁，你最好现在就死，明天我就准备继承你遗产，我去找三百六十个鸭子，把一年排满，根本用不着你。”梁思悯想起自己刚真心实意怕他猝死就觉得自己为数不多的良知被狠狠辜负了。
她甚至拒绝配合他，故意放慢节奏，他进她退，不上不下卡着他。
季旸抬手打她的屁股，然后双手固定她的腰，狠狠地报复回去。
进得深，梁思悯忍不住拱起腰。
“你就嘴硬。”季旸托住她的下巴，亲她的嘴唇，亲得越沉溺，越感慨，“梁思悯，你真的很难搞。”
梁思悯觉得很舒服，亲起来舒服，抱起来舒服，那什么也舒服，她安然地把手放在他胸前，听他说话却狠狠拍了他一下，“闭嘴，你就不能做个安静的睡美男？”
“然后被你当手办？”季旸都气笑了，“你是不是人。”
梁思悯去捂他的嘴，然后被他扯开，她又捂，他继续扯……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梁思悯为了制服他，牢牢压在他身上。
季旸突然折起身，托着她大腿把她抱起来，走出浴室的时候随手拽了条浴巾把她裹上。
梁思悯被他擦得不舒服，自己夺过来，顺便把腿卡在他腰上，挂得更牢靠着，吐槽：“你好意思说我，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你把我当洋娃娃？你抱来抱去的，我没长腿？还是你觉得我很轻？我明天吃十顿，吃成一颗球，砸死你。”
季旸：“……你这脑回路，咱俩谁也别说谁。”
三岁吧！她小时候都没这么幼稚。
“我就说。”她非常不服气。
季旸把她丢床上，顺便自己也压上去，捏着她的腰臀、大腿和胸，“你一天吃十顿也吃不成一颗球，你光吵架都比别人消耗能量。”
她身材很好，得益于她天生的好基因和爱动爱玩，纤秾合度，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他手上一点都不安分。
“不来了，你猝死算谁的，我可不想被人念叨一辈子，上床把老公上死了……”梁思悯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那我可真是一个极品狐狸精。”
想想竟然有点乐，她没忍住，笑了下。
季旸其实没尽兴，精神紧绷了这么久，每天都是一副性冷淡的样子，自己都觉得自己要超脱了。
只是压抑久了，反而很容易被挑起情绪，每当这个时候他才会意识到自己的肤浅和庸俗。
他就是喜欢她，馋。
见了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有点不受控。
但他最近都没怎么休息也是真的，再这么透支下去迟早icu见，老婆又不是过了今晚没明晚。
于是季旸低头亲了下她，把她裹进被子里顺好，然后把人整个抱进怀里，“我这几天真的很想你，老婆。”
“想个鬼……别逼我再跟你吵起来，”
他说那么多，根本不能打动她。
这个人最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情真意切看起来诚恳极了，但他说破天也是没联系她。
她愿意给他机会，但信不信，待定。
梁思悯大概有点习惯他这睡觉抱人的毛病了，索性自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蹭来蹭去很不安分，看他又起反应，拍了他一下：“下去。”
季旸无语地看着她，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我踏马……又不是声控的。”
梁思悯找到位置了，顺便把手搭在他腰上，在关灯之前再次伸出去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才想起来回他：“那你一点都不智能。”
听起来还有一点指责的意味。
季旸：“……行。”
喜欢上梁思悯也挺无助的。
【

第35章 克里斯
◎比柠檬水还酸涩◎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
九点钟了, 季旸都醒了，梁思悯还没醒，她抱着被子睡得踏实。
看着闹腾, 睡相却很好，甚至睡着了看起来还有几分乖巧。
季旸低头, 轻轻地亲了下她的额头。
梁思悯微微动了一下, 眉头不自觉蹙起来，显露出几分不耐烦和烦躁。
他忍不住很轻地笑了下。
真可爱啊！
林逸舟在客厅等了很久, 佣人去遛猫，回来顺便把他带进来的, 笑吟吟说：“先生和太太还没醒。”
醒了会拨内线吩咐厨房备饭的, 但今天到这会儿了也没动静。
林逸舟说自己等着就好，可眼看着都要十点钟了, 心道果然是小别胜新婚吗？
虽然也就几天没见。
家里新来了一个管家, 看起来很年轻, 约摸只有三四十岁, 是个混血, 叫克里斯。
克里斯在美国的时候就照顾过梁思悯, 给她做别墅管家，负责日常的维护, 和佣人的工作安排。
他一直在国外待着, 最近才回国, 找工作的时候被梁思悯挖过来了。
他来才两天，还没见过这里的男主人, 他今天特意打扮过, 想给男主人留个好印象, 这会儿先见了林逸舟, 微笑道：“你好，林助手，我是这里的管家，我叫克里斯。”
他是个爱岗敬业的人，虽然只有短短两天，他已经把需要认识的大致都认了一遍。
林逸舟察觉到了，心道果然是大户人家的管家，气质都不一样，他伸手：“你好，林逸舟。”
克里斯来了之后，梁思悯舒服多了，她不喜欢身边有人，但别墅日常的工作又需要有人去做，不然她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连家里吸尘器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些都是季旸在安排，但虽然他很细致了，可还是无法照顾到很多细节。经常有佣人打搅她的独处。
而克里斯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别墅的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但梁思悯甚至都不太会意识到家里还有别人。
克里斯也很了解她的生活习惯，甚至很了解她这个人，每个微小的细节都能注意到，自从他来之后，她觉得整个人都舒心了。
比如克里斯现在看了看表，吩咐厨房：“可以备餐了。”
厨房犹豫一下：“现在就准备吗？”
“嗯。”克里斯肯定道。
梁思悯是个会在休息日赖床的人，但很少超过十点钟，而且基本上超过九点钟，就可以人工叫醒而不被起床气波及了。
林逸舟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克里斯，大约是因为，他身上很有一种儒雅随和又贵气的气质。
这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管家。
“你和夫人……很熟？”林逸舟问了一句。
克里斯可以坐下来，但他始终站立，余光里也始终看着周围，随时关注着房子里的任何动静。
“我以前在国外就替梁小姐做事，她是个很好很大方的雇主。”
她是个很不吝啬金钱的人，前提是你是个值得的人。
……
林逸舟有一搭没一搭跟他闲聊着，知道很多关于夫人的事。
一个合格的管家嘴巴会很严，就如同一个合格的助理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管住自己的嘴巴和耳朵。
那么他能从他嘴里知道，大概是因为，对方想让他知道，或者梁小姐不介意他知道。
那是不是意味着，夫人对老板是坦诚的？毕竟让他知道，间接就是让老板知道。
梁思悯在国外的时候有七八处房子，大部分都在闲置，克里斯在近郊的独立庄园，那时候家里很多佣人，但梁小姐和梁少爷只有周末和休息日才会回来。
其余时间都在学校附近的公寓。
即便这样，克里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同时，还把梁思悯的生活习惯研究得细致入微。
这让梁思悯对他产生了很大的信任，所以他回国的时候，梁思悯几乎没犹豫就直接邀请了他。
冬天的时候，梁思悯很讨厌干燥，房间里的湿度要控制好，不然她会鼻子不舒服。
克里斯吩咐佣人。
顺便告诫，如果她起床晚了，最好不要说很多话，她很容易不开心。可以放一点舒激昂的音乐，但她尤其讨厌在刚起床的时候听交响曲。
……
各种细微的细节，可能连她自己都不会注意到。
所以梁思悯喜欢克里斯。
季旸终于拨了内线，让人送杯热水上去。
克里斯让女佣上了楼。
这会儿奶茶下楼了。
它迈着无所事事的步子，表情十分的不爽，梁思悯专门让人把家里装了猫咪通过的甬道，她可以自由穿梭大部分房间。
但限制它进卧室。
它太爱揍季旸了。它刚刚在卧室挠了几下门，没得到回应，十分不爽。
猫咪跳上桌子，坐在那里看了克里斯两眼，然后喵了两声。
克里斯张开手，奶茶跳进他怀里，安静地趴着。
林逸舟每次见它，它不是在发神经就是在屋里跑酷，再或者追着老板揍。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它这么安静乖巧。
过了会儿，季旸先下了楼，老板昨天还一副死人脸，今天就焕发青春了似的。整个人仿佛开屏的孔雀，精神饱满，充满了雄性荷尔蒙。
他问林逸舟：“今天不是放你假？”
林逸舟推了推眼镜，他戴着一副半框的近视镜，度数和老板差不多，属于不戴也行，但不戴会有些微的不方便的那种。
但老板戴着，就很有一种斯文儒雅的气质。
他戴上更像书呆子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是真的残酷。
克里斯也戴眼镜，他戴金属框的小圆眼镜，看起来有点滑稽，但银色的眼镜链很衬他的气质，像个绅士。
克里斯站直身，微微欠身：“先生您好，我是夫人请来的管家，您可以叫我Chris。”
季旸打量他一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前天，季先生，我刚来不久，有什么做得不好的，您可以随时提出，我一定第一时间改正。”克里斯的中文说得很流畅，像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季旸目光却最终定格在奶茶身上，这猫跟楼上某人一样，半梦半醒的时候很有几分乖巧可爱的样子，但它竟然能安然地趴在一个近乎陌生人的怀里，真是不可思议。
“奶茶看起来很喜欢你。”季旸说。
克里斯笑了笑：“阿姨请假了，可能是因为最近都是我在喂它。”
事实上它这只神经病小猫咪，只认梁思悯，连一直照顾它的小阿姨都时常应付它发癫，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乖巧地趴在除了梁思悯外的人怀里。
这让季旸感觉到一丝微妙的……不爽。
……
两个人闲聊几句，林逸舟才得以搭话：“公司有几份文件，我看他们要得急，就说拿过来让您签一下。”
季旸懒得往书房去，往沙发上一坐，伸手：“拿来。”
奶茶从克里斯身上下来，趴在季旸身上嗅来嗅去。
然后跳到他腿上，试图伸爪子够文件，被季旸攥住爪子。
“怎么跟你妈似的。”
没一会儿安生时候。
林逸舟把厚厚一沓文件拿出来：“都在这儿了。新闻那边我也联系了，夫人让我不要管，但今天还在热搜上……”
这事儿季旸其实有个模糊的猜测。
梁家出事，他和梁思悯很久前被偷拍的照片就上了财经新闻，后来发展成娱乐新闻，说季梁豪门的强强联合其实是梁家的一个骗局，中昇早就中空了，季旸为了坐稳一把手的位置，联合梁家联姻，但却没想到被摆了一道，实在是识人不清，如今梁家大势已去，季旸只能把怒火发泄在新婚妻子身上。
婚姻疑似破裂。
虽然后来有人晒出了明达的二少和梁大小姐同框的日常照片，尽管有些模糊，但看起来两个人挺亲密。
然而大家还是不相信，分析了各种蛛丝马迹，得出了这俩人一定是因为利益关系，感情破裂了的结论。
没点水军在后面带节奏，都不大可能。
墙倒众人推是基本规律，但中昇并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没道理被这么关注。
“中昇那边怎么说？”季旸问。
林逸舟回答：“那边的公关已经放弃再公关了，目前的舆论走向没有很过激，他们打算静观其变。倒是夫人和您的新闻，他们表示不希望夫人被暴露在社交平台被人品头论足，但我让人撤新闻的时候，夫人又联系我让我不要插手。”
这已经是昨天的事了，夫人让他不用告诉季旸，但今天热搜还没下，他不能再瞒着。
季旸沉吟片刻，几乎可以断定，是梁思悯自己把新闻推上去的。
她……在帮他？
其实这事儿本来就玄，他最近正打算进董事会，却被各种阻挠，爷爷大概想看一下他的能力，并不插手，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他这几天都在董事会会议里耗着，管理层很介意他拿进一步的实权。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周旋起来让人生厌罢了。
昨天他才喘了口气，顺便和她一起参加聚会。
他没太放在心上。
这种花边新闻，只需要花点钱就能解决的事，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所以他这会儿才意识到，梁思悯打算让他将计就计。
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他嘛！
他忍不住扯了下唇角。
梁思悯懒懒地打着哈欠下了楼，她懒得下楼梯，直接坐直梯下来的，然后游魂一样飘过来，虽然客厅很多人，但她仿佛都没看见，旁若无人挨着季旸坐下来，把奶茶抱进怀里狠狠亲了亲。
她余光里看着季旸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都来气，明明是他好几天没怎么合眼，怎么她才像是被妖精吸干阳气的人。
她整个人萎靡不振到仿佛纵欲过度，他倒好，什么事儿没有。
难不成资本家真的有一副钢铁之躯？
梁思悯无声地，踩他一脚。
克里斯弯腰，小声请示：“悯，要我为你揉揉太阳穴吗？”
梁思悯摇摇头，仰着头看他，夸奖：“克里斯，你的眼镜好酷。”
“谢谢亲爱的。”克里斯笑容满面，“现在要用饭了吗？我让厨房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生煎和刀鱼馄饨，如果你今天没胃口，可以吃一些沙拉，现在喝一杯热柠檬水好吗？”
梁思悯比了个OK的手势。
季旸无语，把签字完毕，合上笔帽，往桌子上轻轻磕了一下，然后有些烦躁地丢掉。
再然后一把把奶茶夺过来，蹂进自己怀里。
紧接着被梁思悯朝着胳膊拍了一巴掌。
终于才觉得痛快了。
林逸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起身，看了一眼梁小姐，看了一眼老板，余光里又看了一眼前去茶水间的克里斯。
他似乎非常明确意识到，老板吃醋了。
尽管克里斯脸上的皱纹看起来很可能四十岁了，但整个人状态还是很年轻，他那么体贴，对梁小姐的生活了如指掌。
老板这种摸不准自己老婆喜好的，会吃醋也是正常的。
“那季总，夫人，我就先告辞了。”林逸舟欠身。
梁思悯挥了挥手：“再见林助理。”
然后手没放下去直接又拍了季旸一巴掌：“你真的很欠揍。”
林逸舟出客厅之前，老板正别扭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找了个管家？”林逸舟忍不住偷笑了下，因为那语气很像在问：你什么时候背着有了别人。
梁思悯根本没意识到季旸的别扭，反而热情地介绍：“克里斯人很好的，特别能干，很聪明，跟我算是校友，他家庭条件不太好，因为某些原因辍学了，那会儿我跟我哥在国外，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在管，打理得井井有条，完全不需要我费心。”
季旸：“……是吗？”两个字，酸得都要冒泡了，从来没见她夸过什么人。
梁思悯点点头，随口道：“我好爱他的。”
奶茶还是挣脱出来跳进她怀里，她低着头，摸着奶茶的脑袋，夸它是一只好猫。
季旸眼睛一下子就眯起来，尽管她的语气只是在表达：我很认可他的能力。
但她甚至还没对他说过“爱”这个字眼。
他捏了捏掌心，胸口溢出的妒忌比柠檬水还要酸涩几分。
他忽然把她抱起来搁在自己腿上，手紧紧环在她腰上，在她挣脱之前，用正事压住她：“新闻的事是你干的？”
梁思悯其实也压根儿没想挣扎，她似乎已经很习惯肢体接触，而且克里斯是个非常开放且专业的管家，不会打扰她的私人空间。
看到了也会当没看到。
她点点头：“有人想搞事，那就干脆闹大好了。”
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克里斯端了热柠檬水出来，低着头，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透明人，把托盘放在两个人面前。
梁思悯刚说了一声：“谢谢。”
季旸单手扣着她脖颈，漫不经心地吻了下她耳后。
【

第36章 平安绳
◎二叔，小猪。◎
之后几天, 梁思悯莫名被季旸忽悠着回老宅住了几天。
邻近年末，西郊热闹了很多，园子西边的客房楼, 全点了灯，说是今年老太太八十大寿, 许多亲朋赶来贺寿, 恰逢年末，老太太留人在这边过年。
许多亲戚其实都不大来往。
但大约人上了年纪总是念旧, 老太太很珍惜情分，一些旁支沾着季家的光, 或者想谋求点什么, 总是勤快些的。
季星瑶也来了，早上用早饭, 隔着两重玻璃, 看到主楼餐厅的长条桌上, 梁思悯挨着季旸坐。
她整个人愕然地瞪大眼, 频频扭头看, 总疑心自己看错了。
这么扭几回, 被她妈掐了一下：“没一点礼数。”
她讪讪低头，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瞥。
梁思悯刚起, 扎着松散的丸子头, 今日暖气足, 她只穿一条吊带裙，松松垮垮披了个针织的披肩, 腕上系了根红绳, 比起家里一个个不是西装革履就是衣裙整肃, 看起来就她就随意。
她刚开始也矜持了的, 季旸每天怂恿她随意些，她在家懒得很，回了老宅倒跟做客一样，奶奶也要她不要拘着，谁知道今日一下楼这么多人，她要回去换衣服，又被季旸拽回来，一不小心就随意过头了。
三婶还试图说她两句，被奶奶轻飘飘堵了回去：“自己家，没什么要紧的。”
季旸唇角微抿，没说什么，只是侧头问她：“喝点牛奶吗？”
梁思悯点了点头。
季旸倒了牛奶，又顺手帮她剥了蛋壳。
梁思悯见大家都不说话，目光却都看这边，饶是她脸皮厚都有点挂不住，清了下嗓子，小声说：“吃你的。”
老三结婚早，这会儿孩子都能叫叔叔伯伯了，这会儿突然说了句：“二伯，小猪。”
她妈妈以为她骂人，忙数落她一句：“说什么呢！”
季旸却笑了下，伸出手：“你说这个啊？”
小丫头重重点头：“昂。”
季旸说：“这个你伯母给的，不能给你，下次伯伯给你买新的。”
老太太年纪大了，胃口越来越不好，吃了一点就饱了，没离席，看着晚辈们凑一起，甚是欣慰。
这会儿拿帕子擦着手，笑眯眯说：“旸旸小时候，最怕戴东西，那会儿我给他戴了块儿玉，戴不够一刻钟的，准要想方设法解下来。”
潘凌慧应道：“他一直这样，现在长大啦，有老婆了，不一样了。”
几个小辈笑起来，说二哥哥见了二嫂跟开屏的孔雀似的。
季旸掀了下眼皮，“哼”一声：“都皮痒了？”
梁思悯默默吃饭，面皮险些挂不住。
季旸这狗东西能不能收敛点。
季旸前几天陪奶奶和沈家老太太去云清山祈福，请的平安绳，上头坠了两只小金猪，因为她属猪，梁思悯觉得实在很傻不想戴，于是强迫季旸跟他一起戴。
他那西装不离身的，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工作的人，每回出门都要把手绳藏进袖子里，偶尔忘记了，便免不了被调侃。
他只得苦笑一声：“老婆给的，不能不戴啊！”
那天苏婧瑶采访他，报道出来后的配图，红绳露出来半截。
本来就挂在新闻上，顿时还被圈出来讨论：霸道总裁本命年？季少爷不会还穿红内裤吧！不，我不能接受这种人设崩塌的感觉。
那会儿连人婚姻破裂的新闻被挂在娱乐版好几天了。
都在猜季梁两家的联姻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最后发现，梁氏的业绩是连年下跌，股价也是一跌再跌，这两年偶有波澜，最后也都是无济于事。
颓势似乎是必然的，季家能从梁家那里得到的有限。
于是怀疑这场联姻涉及更复杂的阴谋或者阳谋。
一瞬间这俩人的婚姻也被赋予更多的阴谋色彩。
只是某张图拍得模糊，夜色里，季旸站在路灯下眉眼冷峻看她，梁思悯则昂着下巴高傲又不耐烦地瞪他，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气势逼人。
有人猛不丁说一句：他俩好适合强制爱哦。
然后莫名就开始p图大赛，做表情包。
“女人，今晚你敢逃试试。”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不能。”
似乎加深了某种刻板印象，觉得他这个人看起来就城府很深很有手腕，联姻只是为了达成某种利益。
但谁能想到，正儿八经的报道里，他谈吐看起来挺温和有礼的。
而且还戴红手绳。
杜若枫看了，笑得不行，特意圈了新闻发给梁思悯。
“你老公高冷冰山霸总的人设崩了。”
“他高冷冰山霸总？”梁思悯狠狠呵一声，“冷笑话的冷么。”
“得了，别装了，明明上心得不行，你其实也很喜欢他吧？”杜若枫知道她背地里一边在操控舆论，一边在搜集证据。
梁思悯坚决否认：“跟我结婚了就是我的人，谁打他的脸就是打我脸。”
“行，你就嘴硬吧！”
-
苏婧瑶把一沓调查文件递给梁思悯的时候，梁思悯只是随意翻看了两眼，毫不惊讶似地扯了下唇角，然后合上。
果然，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他家里人好面子，不会亲自动手，为了让这事儿显得更复杂更曲折，拿捏了周凌琨，和徐新越。
徐新越就是南城那个和她一起做投资公司的人，也是周嘉煜的表哥，梁思悯认识他，他不认识梁思悯。
上学那会儿周嘉煜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也就这个表哥对他挺不错。
当时她之所以被坑，大概就是因为这层关系让她降低了防备心。
不过也好在她没有一开始就坦白和周嘉煜的旧识关系，不然对方可能不会粗心大意留下的全是把柄。
徐新越在南城坑了她一笔大的后，梁思悯砸钱耗死了他，他破产后很是凄惨了一阵，恨梁思悯恨得牙痒，车祸出事儿的时候，梁思悯第一反应就是他，只是后来什么也没查出来。
那会儿她就隐隐觉得南城有什么她控制不了的东西，后来抽身迅速，跟周凌琨实在没什么关系，大概是各种因素堆砌在一起，让她警惕心大起。
她这个人张扬且高调，做生意却活泛，赚钱而已，没必要逞能，南城不是她地盘，她大可以慢慢耗着查，但实在没必要。
只是她没有心狠强势报复回去，那些阴沟老鼠该感谢上苍垂怜，闹到衍城来，怕是疯了吧？
后来梁思谌也插手了，也没查出来什么。
真是见鬼。
那就干脆一并算总账好了。
“季家这笔账，说不清，我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苏婧瑶蹙着眉，忧心忡忡，“很多事没有那么简单。”
“在我这儿，很简单。我不爽了那就谁也别好过。”
梁思悯趴在露台的护栏上，护栏外支了几个木桩，吊着八角吊笼，喂野生的鸟儿用。
天寒地冻，过冬的鸟觅食困难，时不时飞过来驻足。
梁思悯撒了一把谷子，眯着眼看远处：“我上学的时候，其实学习没那么好，我贪玩，不爱学习，胜在好胜心强吧！但偶尔考得不好，我爸还要变着花样夸我，什么虽然我年级第二，但我数学满分……再后来去国际班，老师不公布成绩单了，我就更肆无忌惮，我爸还是能变着花样夸我。因为我喜欢别人夸我，越夸我越积极。我从小就觉得我最厉害，因为没有人抠我的缺点。但季旸不一样，他什么都做到最好，但大家还是对他很苛刻，虽然你成绩第一，但你数学扣了五分，虽然你成绩很好，但你社会实践不够积极……诸如此类，我很少听到谁去夸他，连他爸妈都不夸，觉得他优秀是应该的，也怕给家里同辈压力。”
“但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他什么也没有做错过，为什么却是他最委屈。”
苏婧瑶抿着唇不吭声，作为季昀的太太，或许她没有资格说什么。
“可是他真的并不是一点都不在意，他上学时候话挺少的，别人都说他冷漠高傲什么的，但其实没有。他骨子里还是少年心性，但被压抑久了，就觉得什么都不能做，要待人谦和，要规矩守礼，要有绅士风度……大家对他的要求未免太高了。”梁思悯到现在都不能理解，有时候喜欢逗他生气，大概也是觉得他都要憋坏了。
可是既然拿高标准来要求他，他长成了一个完美继承人的样子，现在却又要他收敛锋芒，打压他。
这不有病吗？
“如果不想他接手公司，那就找个能接手的把他踢出去，但如果挖空心思也只能使点不入流的手段，他能忍，我都不能忍，我梁思悯没这种老公，以后我脸面往哪儿搁。”梁思悯深呼吸一口气，呸一声，觉得晦气。
大过年的，什么破事。
季旸也就是心肠太好，给所有人留着体面。
但梁思悯不需要给他们留脸，踩着梁家给季旸施压，当她是死的吗？
季旸在二楼露台站着，季骁南和他一块儿靠在那边透气，脚下就站着梁思悯和苏婧瑶。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你大嫂在对你投诚，她大概已经知道，这中间有你哥掺和。”季骁南等楼下没动静了，才说一句。
季骁南侧头看他一眼，他这个侄子，年纪轻轻就有一种老气横秋的气质，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子，也就在梁思悯那边显得幼稚点。
他以前不觉得这俩人有什么合适的地方，这会儿倒是突然福至心灵一般，察觉到这俩人之间某种隐秘的羁绊。
上学那会儿虽然打得不可开交，可应该算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了吧！
既互相嫌弃，又惺惺相惜。
大概季旸也欣赏她的骄纵和肆意。
季旸站在那里，眺望远处，镜片被冷气糊花了，他摘下来，仔细擦拭了一下，然后再戴上去，他其实并不喜欢戴眼镜，但这会给他一种安全感。母亲总说，他的眼神很有侵略性，太凶了，对哥哥要温和一点，对堂兄弟姐妹要友爱一点。
即便很优秀也不要自傲自满，要谦逊有礼。
其实又关他什么事呢！
他也没冒犯任何人。
他其实早就习惯了，条条框框压着，束缚着，承担着家族的荣辱，但也被家族供养着，没什么可抱怨的。
的确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只是让他费解的是，明明是季家需要他，却又要打压他，好像他是养的一条狗，既要看家护院，又要栓好绳子怕他脱离掌控。
前几天母亲还告诉他：“他们有顾虑是很正常的，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他当时松了下领结，只感到一股没来由的郁气涌上来，让他由衷感到厌倦和不耐烦。
有那么片刻他甚至想掀桌子不干了，他季旸干什么不行，给他一个空壳公司他也能三年干上市。
但只是那么片刻，他就收拾好了情绪，他太知道自己肩上扛的是什么，他的任性只会带来更多的损失，他可以不在乎，但季家承受不起，父母承受不起。
他更不能让爷爷奶奶无法安度晚年。
即便这个时候，他考虑的还是大局。
或许那些人就是笃定，无论如何，季旸都不会是那个掀桌的人。
资本家的无情和狠辣，他到底还是没能参透几分。
下楼的时候，季旸和梁思悯撞个正着。
梁思悯仰头看他一眼，吐槽一句：“怎么哪儿都有你。”
说完绕过他往后院去。
季旸一把把她扯回来，搂怀里抱了下。
“咱家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你是我老婆，我不在你脸前晃悠，我在哪儿？还说别人对我要求高，你对我要求岂不是更高。”
梁思悯挣脱不开，踢了她两脚，家里最近人来人往的，要不要脸。
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偷听我说话。”
“冤枉，我光明正大听的。字字句句都是爱，我听懂了。”季旸低头亲了她一下，“谢谢老婆。”
梁思悯又踢他一脚：“谁爱，你臆想症吧！”
“真的不爱吗？”季旸抱着她，转了个身，撞进旁边的小房间，黑漆漆的屋子，门窗紧闭，是间储藏室，黑洞洞的，很有偷情的感觉。
梁思悯压着声音骂一句：“爱你个鬼。”
“好吧，不爱就亲我一下吧！深吻，亲十分钟，别怜惜我。”季旸鼻尖蹭了蹭她，手不安分地揉了下她的腰。
梁思悯都要气笑了：“不爱亲你一下，那爱了又怎么样？你打算上天？”
“爱就我亲你一下。”季旸诚恳地说。
梁思悯：“……我给你一拳。”
门外响起脚步声，梁思悯吓一跳，主要是被发现这也太社死了。
惊慌失措的片刻，季旸搂着她的腰往怀里一带，低头吻住她。
“嘘，我锁门了，亲完再出去。”他低声说。
梁思悯：“……”
有病。
【

第37章 不爽
◎我还没有吵够◎
门外是季三家的小丫头在闹着找二伯和二伯母, 闹到这边，坐在台阶上不走了，佣人怎么哄都不行。
咿咿呀呀碎碎念着要把什么给二伯。
一墙之隔, 季旸和梁思悯正吻得天昏地暗，唇齿纠缠, 呼吸急促, 梁思悯压着声音，生怕泄露什么。
她起初还觉得难为情, 大约是黑暗的环境让她有了安全感，她慢慢也有点晕晕的。
只是被他镜框碰了几下, 觉得难受, 抬手摘了他的眼镜。
离得近了，还是能看清彼此, 梁思悯睁着乌黑的大眼珠子盯着他看, 季旸忍不住笑：“老婆, 你这么看人, 像在看猎物。”
梁思悯没理他, 只是出神在想, 他眼睛很好看，隔着镜片总显得凉薄, 可其实野性十足。
他看人的时候, 才更具侵略性。
可惜, 他是被圈养起来的猛兽。
过了会儿，她才回过神, 小声说：“你小侄女都哭了五分钟了。”
季旸低笑了声：“哭就哭吧, 小孩子你总不能不让她哭。她一天哭八百回, 我哪顾得上。”
那小丫头是个泪窝浅的, 心思敏感细腻，瞧见什么都能抹个眼泪。以前季旸被她拿玩具砸到额头，额角一片红，他还没说什么，小孩儿哭成泪人，他以为自己长得凶，吓到她了，就柔着嗓子温声说了句：“没怪你。”
结果小姑娘哭得更惨了，她妈妈来了，问她为什么哭，她抽抽噎噎说：“二伯伯额头都红了，他肯定很痛。”
挺可爱一小孩，可季旸没什么小孩子情结，哭多了他头疼，恨不得绕着走。
佣人哄不住了自然会带她去找爸爸妈妈，再不济找爷爷奶奶太奶奶，哪轮得到他操心。
这会儿更是一副谁也别耽误我和老婆亲热的样子。
梁思悯并不知道内情，只觉得他对小侄女无动于衷的样子委实薄情了点，于是忍不住撇嘴：“我以前还觉得你会是个好爸爸，我现在不确定了，你以后要是这么敷衍我闺女，我就揍你。”
季旸微微挑眉，愣了片刻，这是她第二次提孩子了。
于是笑着点头：“都已经思考到闺女了，还不愿意说爱我？”
梁思悯踢他。
突然，地面上好像有微弱的声响，伴随着小姑娘的惊呼，她的小卡片沿着门缝飘进来了，佣人来开门，发现被反锁了，估计是猜到里头有人，扬声说要去找管家拿钥匙，才能开门，让小小姐等一等。
梁思悯拍了季旸一巴掌，皱着眉，小声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俩人躲在这儿接吻，像什么话。
季家人实在太多了，偏又是年末，老宅到处都是人，佣人都比以前活跃。
季旸又亲了她一下，才依依不舍说：“我去把人带走，你要是怕尴尬就待会儿再出来。”
他在地上捡了卡片，出门把季又又带走了。
季又又大名叫季乐曦，是小小辈里的独苗苗，全家的小宝贝。
季旸弯腰抱起她的时候，她搂住二伯伯的脖子，口齿不清地问二伯母去哪儿了，季旸拉长了声音：“二伯母……被二伯藏起来了。”
“为森么？”季又又声音充满不解。
季旸笑了声：“宝贝就是要藏起来的。”
“二伯母……宝贝。”
“嗯，二伯的宝贝。”
梁思悯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再胡扯我就揍死你。”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听着外面没人了才出去。
前厅都是人，她从侧门绕出去，打算回后院季旸的房间。
花园的廊道里也有人，梁思悯觉得自己跟做贼一样，大约是心虚，只好避着人走。
然后在小道里，和季星瑶狭路相逢，她穿着单薄的衣裙，在这边四面漏风的地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一张嫩白的脸被冻得泛红，倒很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梁思悯……”她突然叫住她。
梁思悯站住了脚步，瞥她一眼，微微挑了下眉：“说。”
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她永远这样，看了让人讨厌。好像全天下要围着她转一样。
“你跟二叔……结婚了？”她刚刚问了佣人，佣人说，这是二少的太太。
叫得倒是亲近，季旸估计连这是谁都不知道，梁思悯忽略掉她快要破碎的表情，极淡地“嗯”了声。
她也不太想周旋，但既然是亲戚了，也不好太下人脸面。
“所以以前你就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季星瑶告诉自己很多遍，不应该再来她面前露面，最好祈祷她能忘记自己。
但怎么想都觉得难堪。
在南城的时候，俩人碰面的机会不少，每次梁思悯都是人群里的焦点，但又经常安静坐在一旁不说话。
那时候她总是在想，装什么，那些炫耀的话脱口而出，其实也不过是想争一点脸面和旁人的注意力。
梁思悯没去的时候，她才是那个样样都出彩的。
梁思悯笑了声：“我没那么闲，你是谁跟我也没有关系，你的事我不想知道也不关心，如果你聪明，就从我眼前消失，你也会从我的大脑里消失的……小侄女。”
季星瑶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说了句：“你出事那天，明珠天地的赛车场做过一次维护和检修，负责人外包给了一家公司，那家公司的幕后老板姓祝，而这个祝邵文，是胡檐月的大学室友祝邵灵的亲哥。”
这么绕的关系，梁思悯根本就没有试图去理解，只是迅速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胡檐月？
跟她有什么关系？
季星瑶抿了抿唇：“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查，有没有动手脚我也不清楚，只是偶尔得知有这么一层关系而已，我跟着爸妈来给太奶奶祝寿，他们希望我能在老家表现好一点，以前有过什么是我不对，希望你……大人有大量。”
她终于还是放低了身段。
有些时候，是没有公平可言的，她大可以硬气，但她又很可耻地想要沾沾季家的光。
那就不能既要又要。
梁思悯回过神，内心感受到一股烦躁和郁闷，但却并不想在此刻表现出来，于是面无表情回了句：“我说了，我没那么闲。”
说完她就走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她没有立马去找人查，只是坐着发了会儿呆。
她这辈子自认对身边人都是很好的，给予了极大的帮助和信任。
她原本并不想透露自己是谁，是胡檐月自己主动联系她，多次请求想要当面感谢，她才去见她的。
那是她第一个资助的对象，她也好奇，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并不想怀疑她。
但其实她在南城就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没有继续查下去，一方面是觉得没有必要。
另一方面，她唯一不想怀疑的对象，就是她。
那种怀疑自己最信任的人的感觉，是一种极端的情绪折磨。
-
季旸好不容易把季又又哄好送还给她妈妈。
问了佣人梁思悯去哪儿了，得知她回房间还有点意外。
她这个人其实很爱热闹，活泼好动得不行，前几天闹脾气，怪他工作忙不联系她，其实也是因为她在家闲着了，没人陪她玩。
于是格外在意他竟然冷落她。
他觉得冤枉，可到底是他追人，自然要尽心尽力些，现在没多会儿他都要关注她一下，倒是把她烦得不轻。
可尽管烦，她也没有恼。
她这人，就是口嫌体正直。
死皮赖脸确实有用。
季旸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在发呆。
多稀奇啊！
梁思悯还有发呆的时候。
她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甚至有些消沉。
季旸走过去，挨着她坐下，然后抱着人抱进怀里，坐在他腿上。
梁思悯像是突然回神了，她的眼神露出几分凶狠和怒意，然后像是个机器人被突然按了开关，她倏忽跨坐在他腿上，开始解他的衣服。
“啧，干嘛呢……”季旸握住她的手腕。
青天白日这么主动，还是头一回。
他这反应也起得迅速。
梁思悯拨开他的手，继续解他的衣服：“我想要，就现在。”
她的声音很沉，带着些微的不爽和憋闷。
“我这是哪儿惹到你了？”季旸小心问她。
梁思悯拧了眉，突然俯身吻住他，堵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手上动作也没有停，凶巴巴地把他一通摆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强了他。
季旸喉结滚动。
他承认他有点招架不住，但这情形未免太诡异了。
而且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真的不开心。
“不是，老婆……”季旸试图制止她。
这种被突然脱衣服强迫式做的感觉实在是有点莫名的羞耻。
梁思悯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固定在身下，敛着眉，十分不悦地说了句：“这会儿别扫我兴，你话怎么这么多。”
明明也很有感觉。
季旸还想说什么，被抱了个满怀，他被撩得起火，终于不再试图反抗，专心伺候这位祖宗。
她今天是真的有点不高兴，既凶又控制欲强，全程压着他，不让他动，自己痛快了，然后才像是耗电完了，趴在他胸口，沉沉吐出一口灼热的气。
汗涔涔的两个人，暧昧流淌，衣服散落在脚边，一片狼藉。
季旸抬手摩挲了两下她的背，知道好好说话她总是不好意思倾诉的，没好气问一句：“你拿我当按摩/棒？你是不是人啊梁思悯。”
梁思悯被他的形容逗乐，抬头亲了他两下，顺便抱了他一下，潦草地给了个事后安抚。
“就这样？”
梁思悯哼一句：“你适可而止！”
季旸：“……行。但你最好给我个理由，我又不是鸭子，你不高兴了压着我泄愤？”
“不爽。”梁思悯垂下眼睫，倒头安静地趴在他胸口，余韵犹在，大脑和身体都短暂地放空了，觉得烦恼少了很多，可还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她很少自省，因为很少违背自己的本心去做事，那么被爱被讨厌都是应当的，人本来就不可能总被喜欢，但她这次却真的忍不住回忆了一下，自己到底哪里对不起胡檐月，可无论怎么想，即便自己不是个好人，也不该被这么对待。
连人带车飞出去的瞬间，她大脑有短暂地空白，那时候其实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后来躺在病床上才知道害怕，这么些年大大小小摔过无数次车，她骨子里本就带着冒险精神，很少因为这个感到怯懦和后怕。
只是那时独在异乡，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念家的，觉得如果真的就那么死在外头，真的是不甘心。
也算是间接导致了她后来回衍城那么干脆。
季旸轻轻抱住她：“跟我说说，谁惹你不高兴，你不好意思骂我替你去骂。在这个家里，你不需要忍受任何人。”
他以为是季家人惹她不痛快了。
梁思悯却只是问了句：“你……真的喜欢我吗？”
“为什么会怀疑，是我做的还不够，还是我说的不够明确？”季旸捏了捏她的脸，表示控诉。
“挺多人讨厌我的，我一直觉得你也挺讨厌我，你的喜欢反而很不可思议。”梁思悯笑了声，“我也不知道明明有人表现得那么喜欢我，又背地里那么恨我。”
季旸拧眉：“谁？”
他说：“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人也是会变的。我最开始好像真的不太喜欢你，但也没有到讨厌的地步，后来我想过，那大概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喜欢，我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但你身上又有某种我无法接受的特质，每当我想要靠近你，理智就会告诉我，不可以，你们不是一路人。但最后我还是不可抑制地沦陷了，如果说一见钟情的爱是一种荷尔蒙促使下的盲目，那我对你，大概是一种清醒下的沦陷。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们不合适，但我的本能告诉我我渴望爱你，最后我还是选择爱你。”
梁思悯第一次听他这么认真地剖析，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半晌才问了句：“我们哪里不合适？”
季旸的情绪一下子就被堵回去了，他吸一口气：“你故意找茬？”
“我觉得很合适，样貌家世人品，属我最配你，整个衍城你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么完美的老婆。”梁思悯十分不爽地说着，“到底哪里不合适？”
季旸被她的脑回路震撼，笑得胸腔震动，不可自抑：“我错了我错了，祖宗，你最合适，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我们本来就天生一对，是我庸人自扰。”
梁思悯深呼吸了两下，更不爽了：“你干嘛道歉这么快，我还没有吵够。”
季旸：“……”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不爽，于是他索性继续把她抱上来：“那你继续做吧，吵什么吵，来，g死我。”
【

第38章 亲亲宝贝
◎我偷我老公钱养你◎
几天后公司在酒店举办年会, 季旸代表管理层露了个面，离开后又回了一趟公司。
新年就要到了，明达向来灯火通明的大厦也暗下来, 整个衍城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接下来只需要载歌载舞就好。
所有这一年的坎坷和不悦, 都暂时压在了喜气洋洋之下。
沈明聿去了海南, 他被打发出去处理分公司的事故。
“我真的，好苦一男的。”电话里, 沈明聿对着季旸发了一通牢骚，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最后悲惨嚎叫, “你到底听没有听！”
车窗外到处张灯结彩，福字贴得到处都是, 就连景观树都换上了“新衣”, 系了喜气的彩带。
季旸掐着眉心揉了揉, 故意气他：“不好意思, 走神了, 我在想要不要去接我老婆。”
“季二我x你大爷……”
季旸把手机拿远一些, 等他骂完了再拿回来，语调平淡地问一句：“你那边能解决吗？”
意思是, 需要帮忙就说话。
沈明聿家做实业的, 主要工厂在那边, 出了严重事故，领导层跟脑子被门夹了一样为了逃脱责任试图按下来, 按不住了开始甩锅, 瞒着总部一通瞎搞, 结果正赶上年底闹大了。
舆论正盛, 处理不好必然股价大跌，整个沈家估计都过不好年了。
沈明聿站路边儿吹冷风，其实海南的冬天不冷，但这风实在大，心冷。
“还行，就是挨骂呗！这事儿公司主要责任，怎么受着都是我该，没事，别操/我的心，你突然温情我踏马都不好意思骂你了。”
季旸：“嗯，我也就随口一问。”
“季二你这狗东西！”沈明聿怒而挂了电话。
季旸忍不住笑了声，觉得大概跟梁思悯待久了，近墨者黑，倒是跟她学了个十成十。
笑了没几秒，神情又淡下来，他这边何尝不是一头乱绪，但也只好配合地按下暂停键，收拾好情绪，打算陪梁思悯过第一个新年。
他实在没想到，他进明达的董事会，竟然会艰难至此。
多可笑。
三叔那天拍着他肩膀说：“你刚回来，明达的很多状况你还不是很了解，这样也好，免得你太累了，等下届换届，三叔头一个投你。”
他当时只是笑了下，什么也没说。
他深呼吸了一下，回过神。
想这些并没有意义，不如想想梁思悯，还是老婆比较有意思。
在西郊待了快两周了，他年前打算陪梁思悯回梁家住几天。
再然后……跟她去度个假，补上缺失的蜜月。
她这个人爱玩，想去的地方早就去了个遍，想讨她欢心可不容易。
梁思悯小时候在国外长大，回国后的新年总是很新奇，可惜梁家的人不多，她没有感受过一个家族一起过年的氛围。
如今感受了，觉得也并不很有趣。
大概这一家其乐融融的背后，掺杂了太多虚伪的东西。
而她向来受不了这种虚伪。
前天在餐桌上，四叔问季旸年后想不想去华盛顿待几个月，那边有个很重要的项目。
姑姑也说，有个合同拿不下来，那边的政策很不友好，组了个很厉害的谈判小组，还是没有太大的把握。
的确很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需要季旸亲自去的地步，准继承人刚从国外回来，还没站稳脚跟又被调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了什么被发配。
季旸拧了拧眉，冷着声说：“不急，年后再说吧！”
他太了解季家人。
只是他没想到梁思悯反应那么快，她一直埋头吃饭，突然仰起头，笑了笑：“不行姑妈，我新婚呢，你把他弄走了我要闹了，华盛顿那边我有些人脉，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告诉我，不过我太久不插手那边的事，具体能不能帮上忙我就不清楚了。”
那天同学聚会上梁思悯透露的那点信息，到底还是传出去了。
季家人向来婉转，什么都不喜欢拿到明面上说，必要试探再试探。
大概也就是想问问，梁思悯跟那边牵扯深不深。
她继承的她姨奶奶的遗产，都包括哪些。
可他们不好直接问，季家家大业大，惦记女孩子的家业，总归不像话。
梁思悯大概是听明白了，但说的模棱两可，确实有关系，至于程度多少，就不方便透露了。
明达的消息网，还不足以探查国外的市场。
四叔还想说什么，季旸面无表情夹了菜给梁思悯，淡声说了句：“不用你操心，那边的事没那么简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这是公司自己的事。”
只是在告诉季家人，别打她的主意。
只是她前几天还消沉得很，每天就是纵欲享乐，对他毫不客气进行体力压榨，跟个昏君似的，这两天又活泛起来，到处跑，总也不在家，忙得很。
他回过神，低头发消息问她在哪儿。
明明他才是工作忙的那个，倒像个每天等老婆回家的望妻石。
JY：我去接你。
家有恶犬：在新悦国际，快来，有事找你。
JY：……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家有恶犬：信不信我揍你.jpg
季旸笑了声，她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难过的事，就算是那天知道自己可能被信任的人伤害，都也只是睡了他放空一下，结束后就收拾好了心情。
查清楚，算账。
然后翻篇。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吐出来。
或许他真的，思虑太重了。
-
新悦国际的顶层宴会厅，可以俯瞰大半个衍城，脚底下就是衍江，江对岸是衍城的标志性建筑明月大厦。
今天杜若枫在这边办生日宴，请了许多圈内人，明星云集，杜若枫这种励志做个事业心女强人的，恨不得把生日都搞成生意场。
她组了一场慈善晚会代替了生日会，又请了媒体来助阵。
排面都做好了，她给名，擎等着有人带着钱来。
追名逐利，古往今来，无外乎这些事。
梁思悯不喜欢这种场合，梁家人也都不太喜欢和媒体打交道，这么多年，出现在媒体的几率可以算得上寥寥无几。
梁家出事儿那会儿，普通人甚至连梁正平到底是谁都不太清楚。
最后才恍然大悟一句，中昇的董事长啊！
谈论他儿子梁思谌好踏马帅。
又好气女儿和季家到底什么关系？
仅此而已。
梁思悯端着酒杯，站在角落的鲜花装饰架下，杜若枫抬起胳膊撞她一下：“怎么样？办得还不错吧？”
“你出手，当然不在话下。今天来的人不少，我看杨导也在，他一把年纪，还参加这种场合？”梁思悯无所事事，只觉得无聊，闲扯。
杜若枫“啧”了声，“你年龄歧视啊，这你就不懂了，除了我投的那部，他手里还压着好几个本子，他最近野心很大，我特意邀请他过来的，卖个人情。”
说着，杜若枫又扯了她一下：“苏明凯的眼神都快黏你身上了，你不给个面子，让人过来打个招呼？”
梁思悯懒懒的，“不了吧！季旸那狗东西，脑回路异常，我怕他又想歪。我前几天才知道，他连克里斯的醋都吃，他怎么不泡在醋缸里。”
杜若枫：“……行了，别秀了，知道了，他超爱。”
梁思悯：“……”
“你去见胡檐月了吗？她最近不是一直都在衍城。”杜若枫也知道了，突然提了一嘴。
梁思悯撇撇嘴：“懒得见，年后再说吧！”
杜若枫点点头，也是，大过年的，晦气。
“为什么？我真的看不出来。”
在南城那两年，杜若枫时不时会飞过去看她，跟胡檐月也见过几次面，非常干练踏实的女生，处处都很真诚。
对梁思悯由衷地感激和关怀，如果都是装的，那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梁思悯眯了眯眼，看了看这满眼的浮华，灯红酒绿，俊男靓女，或为名，或为利，端着酒杯举止得体地游走在人群中，互相躬身，态度极尽谦卑有礼。
还能为什么？
“无利不起早。”她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凉薄的弧度，“贪心不足罢了。”
杜若枫听她口气：“你查出点什么了？”
“她大学创业的第二年，我刚出国，她遇到困难了，给我写了一封求助的邮件，但我正趁着假期跟两个校友在冰岛玩，没看到邮件，等我知道的时候，大概已经是两个月后了，她向我借五十万，对我来说还不够零花钱的，我当时就用国内的账户汇了款，她跟我说谢谢，我说小事，然后她又问我消失的时间去玩了什么好玩的，我还发了几张风景照给她……”
胡檐月有可能获得一个投资机会，但前期的启动资金需要五十万，她必须要做出点成果才有后续，但她当时无论如何都借不到，嘴皮子磨破了也没得到一点机会，太着急了甚至降低防备心，被人渣骗去酒店，差点儿被侵犯，逃出来的时候衣衫不整，满身酒气在江边晃荡一夜。
老家也一堆破事，知道她创业，时不时问她要点钱，得知她出事，却只剩下埋怨，责怪她为什么不能安分一点踏踏实实的。
她本来交了个男朋友，又觉得她每天饿虎扑食一样到处应酬周旋的样子难看，分手了。
那大概是她最难的俩月，她是走投无路才去求助梁思悯的，但没得到回复。
后来机会丢失了，她眼睁睁看着别人踩着她扶摇而上。
梁思悯转给她五十万的时候她已经不需要了，但她还是收了，然后得知她消失不过是去玩乐，发来的照片都是她觉得陌生的东西，有张照片上模糊能看到酒店名字，她去网上搜了搜，她住的酒店一晚上都要一两万，而她在那边待了近两个月，只是玩。
她忍不住想，如果她没有去玩看到她的邮件就好了。
那样她就可以……
就可以轻松地获得很多东西了。
可没有如果。
那种巨大的落差和阴差阳错让她感到非常痛苦。
她知道不是梁思悯的错，可她还是无法摆正心态。
后来她还是又起步了，运气还不错，她做起来的一个公司高价卖了，做了第二个公司的启动资金，毕业的时候，她的游戏公司已经小有规模了，她不再需要为钱所困，但偶尔还是能感觉到金钱带来的不公。
梁思悯来南城的时候，她正好遇到困难，缺钱的她再次经历了一次贷款无门和拉投资失败，感到沮丧的时候，梁思悯投进来的两百万帮她解决了燃眉之急。
她本来应该感激的，但内深处又生出微妙的幽暗来，她只缺一百万，梁思悯投了两百万还要求了合伙人的身份。
这其实是很合理的商业行为，梁思悯只是不想给她压力，钱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但她向来也不是到处撒钱的人，投她只是觉得她值得，以及确实想帮她。
胡檐月也看出来了，那种照顾她自尊的行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有，所以心里觉得很难受。
她永远处在那个需要仰望的位置，尽管谁也不希望，但无论她如何平等地看她，她都知道两个人永远也不可能平等。
胡檐月心里很明白两个人就是云泥之别，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距离，那样或许她会好受点，可她又贪心，想要她留在身边，这样她的日子真的会好过很多。
她在这种情绪中反复挣扎，最后还是深深坠落下去。
梁思悯太顺风顺水了，做什么都顺，哪怕是做生意失败了，被合伙人坑了一笔，她都能立马反身拿钱把人耗死。
胡檐月光是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解气，可解气完又陷入深深的无力。
人跟人，真的云泥之别。
她拼尽全力，甚至极尽一生，都不可能到达的终点，连她的起点都算不上。
……
杜若枫听完久久沉默，许久才吐出一口气：“没办法让你吃吃生活的苦，那就吃吃病痛的苦？别告诉我周凌琨是个什么鸟人她也门清儿，就为了让你吃点感情的苦？这人有毛病吧！脑子有病就去治治。”
梁思悯聊起这个顿时觉得颓颓的，觉得有些事真的好没意思：“你知道这件事最让我痛苦的是什么吗？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剥夺她所在意的，她最在意的是自己事业，我可以轻松搞垮她，但我最开始帮助她的初衷，就是希望她能走出去，靠自己的双手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我本来不想见她，是她一次又一次求我，说想记住这份恩情，我去见了，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真的面黄肌瘦的，手掌粗糙的满是茧子，她看我一直盯着看，就缩回袖子里，很勉强地笑了笑，说因为在家要一直干农活。我真的词穷很久，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给她夹菜，第一回 觉得自己那么笨拙。”
那份敏感和脆弱她看在眼里，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维护着。
可踏马的她又做错了什么？
杜若枫看她又动肝火，忙转移了话题：“哎，别摆脸子啊，今儿个到处都是媒体，明天就继续写你和季旸感情破裂神色郁郁。”
梁思悯：“……”
她回过神，她这个人就这点好，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看了看手机，没看到季旸的消息，于是低头发消息问他：“到了没？”
不理她，她继续发：老公~~亲亲宝贝~~
发了两条，杜若枫正好余光瞥见，骂一句：“梁思悯！！你在干什么！”
她看到了什么！
梁思悯笑了笑：“你不慈善拍卖吗？待会儿我让他给你长长脸，一千万够不够？”
杜若枫瞪大眼：“就靠你一句亲亲宝贝？”
对季旸来说一千万当然不算什么，但出风头的事，像他们梁家人和季家人，都不喜欢去做。
一千万事小，季家的二少爷慈善拍卖支持了一千万才是噱头。
那已经不是钱的事儿了。
梁思悯搂住她脖子：“嗯，我偷我老公钱养你。”
杜若枫仿佛打开了新世界，一把夺过梁思悯的手机，替她添加了两句。
季旸听个电话的功夫，接到梁思悯几条消息，他低头翻看。
家有恶犬：到了没？
家有恶犬：老公~~亲亲宝贝~~
家有恶犬：心肝儿！
家有恶犬：我好想你，你快点，好不好嘛~
季旸顿时止步，表情扭曲。
身后林逸舟差点撞到老板，迟疑地问：“怎……么了季总？”
季旸嘴角抽搐：“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像是鸿门宴。”
他收起手机，大步往顶楼宴会厅去。
侍应生早被吩咐过等在那里，接引他去找梁小姐和杜小姐。
绕过鲜花装点的装饰物，一眼就看见梁思悯站在一盏射灯下，一身礼服裙，身形高挑，袅娜多姿，她微笑着，和身前的男演员碰了下杯，歪着头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同时笑起来，背后的灯光给两个人映照了一个朦胧的剪影，美得像是一幅画。
季旸抬手扶了下眼镜，顺带微微松了下领口。
呵，你想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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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算什么
◎你说你爱我◎
苏明凯是踯躅许久, 才鼓足勇气上前的。
他有些拘谨地叫了声：“梁总。”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是觉得她身上气势太足，让他觉得叫名字或者梁小姐有些轻慢。
她说她投了的游戏, 上次分别后他鬼使神差去查了一下。
这个游戏公司的老板姓胡，在去年和前年两年间, 一直有个梁姓的副总存在。
梁副总带来的不菲的项目资金, 这才让胡老板高价挖到了一个有潜力的工作室，顺利做出了两款口碑不错的游戏。
只不过这个梁副总不管事, 日常也很少出现在公司。
于是他猜测，这个梁就是梁思悯的梁。
他在网上搜索了很多关于她的消息。
奇怪的是, 网上关于她的消息并没有成型的, 一个相关的报道都没有。
不过也并不是密不透风，一点点搜集起来还是能连蒙带猜勾勒出大致的形象, 已经是很惊人了, 她的履历相当精彩, 甚至于丰富到像是假的。
仅仅南城两年的时间里, 她先后在六家公司待过, 担任过要职, 明珠国际的赛道上也有很多关于她的传说。
听说她车技很好，两家俱乐部想挖她打造明星车手, 不过她都拒绝了。
可惜的是, 她在离开南城之前, 似乎出了一场车祸。
那场车祸因为封闭了场馆，并没有流传出去, 但苏明凯在娱乐圈待得太久了, 对一些边角料新闻是很敏锐的。
她在南城似乎玩得挺开心, 当然她并不拘泥在南城, 周边的一圈都在她的辐射范围，看起来像是准备大展拳脚一番的。
这大约是富二代们的通病，捏着父母大把的钱，以为自己可以叱咤四方，等碰几次壁就会知道，现实要残酷得多。
做生意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今年年中，梁思悯却突然又回了衍城。
不过奇怪的是，苏明凯总觉得她不是因为碰壁才回衍城的。
据说她叫拖车整库从南城运回自己车的时候，场面甚为壮观，还上了南城的新闻，不过显然被处理了，只是小范围传播了一下。
或许是那段时间太过于集中的关注，让苏明凯对她产生一种朦胧而模糊的情愫。
他最近没事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会想起她，琢磨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奇她都经历过什么事，以至于魔怔了一般，时不时就去搜索一下她的名字。
最近梁大小姐和她丈夫频频出现在娱乐新闻里，大多数是同框的照片，以及一些模糊的爆料，和各种揣测。
说起来，季总是他的大老板，但可惜他并不太管分公司的事，挂个名而已。
他仔仔细细看了许多的热评，大致勾勒出了梁小姐的轮廓。
一个自身能力不错的女人，仍旧没能逃脱掉联姻的命运，经历了一场不如意的婚姻，而她依旧像一朵悬在崖上的玫瑰，美得铿锵。
他对她说不上什么感觉，他也觉得自己做这些事十分的匪夷所思。
只是在重逢的这一刻，强烈的心跳和发颤的手指，让他忽然惊觉，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暗恋。
还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永远也无法宣之于口的倾慕。
苏明凯刚刚一直在看她，其实明显能感觉到梁思悯注意到他在翘首以盼和她搭话了，可她表情始终淡淡的，既不表现出好奇，也不觉得厌恶。
因为不在乎，她并不在乎谁喜欢她或许讨厌她。
这让他有一点踯躅，但最后还是勇敢上前了。
梁思悯侧头看他，这还是最近第一次有人叫她梁总，她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扯了下唇角：“你好。”
她不记得他叫什么了，娱乐圈这些漂亮的男人女人，她还是喜欢的，但总觉得大部分都面目模糊，不好区分。
“我叫苏明凯，上次和您见过。”他主动自我介绍，“是华悦影视的艺人。”
他举起酒杯，“我刚刚就一直想来跟您打个招呼，上次见面，我的经纪人冒犯你您，我一直过意不去……”
那天回去没多久公司就安排了新的经纪人给他，之前的经纪人莫名不见了。
想来大概是因为惹了大老板和他太太的缘故。
梁思悯并不大记仇，甚至连人都记不清，于是只是扯了下唇角。
她没有吩咐过，季旸也不会闲的特意去关照，但季旸但凡给个眼神，估计就有人迫不及待去处理。
苏明凯是新生代里的翘楚，华悦的摇钱树，梁思悯怎么着也得给些脸面。
她懒懒地举杯，和他碰了一下。
苏明凯的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她……真的好美。
她……
她的手腕忽然从后被攥住，男人的身形高大而挺拔，西装笔挺，眼神冷冽，金丝眼镜都盖不住的冰冷和疏离，让人心生畏惧。
但他动作称得上温和，把酒杯从她手中拿开，递给身后的助理，助理又递给侍应生。
季旸低头说一句：“胃不好还喝，一会儿不看着你都不行？”
梁思悯刚还像一副没睡醒的画中人，这会儿突然又生动起来，她撇撇嘴：“我就抿了一口。”
季旸请“呵”了一声，意思是，你当我瞎？
梁思悯深吸一口气，大概想到这里到处都是媒体，她又保持了微笑，轻吐一句：“少管我。”
季旸不动声色把梁思悯拉到自己身边，这才低头看了苏明凯一眼，略带审视的目光，和一点居高临下的散漫和警告。
“季总。”他心虚到手抖，忙欠身，“没想到您也会过来。”
“嗯。”季旸在外人面前，向来疏冷得多。
“那我就不打扰您和太太了，经纪人那边还在等着我呢！”或许是心虚，苏明凯笑得格外纯良无害，但因为过分的笑容，而显得有一点故作坚强而又破碎的意味了。
季旸感觉更烦躁了。
一个个的都疯了吗？
他是死的吗？
他怎么有一种婚姻法都不能保护他老公身份的错觉。
梁思悯身上是装了什么男弟弟吸引装置？
一个个明知道她有老公还硬往跟前凑。
苏明凯转身走了，尽管他步伐尽可能的平稳，但仍旧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慌乱。
季旸“啧”一声：“真是不好意思了，看把人吓的。”
梁思悯自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事实上她从对方走过来的时候，谈吐和眼神中能模糊感觉到，但她不是很在意，这种人自己不想见的话，一辈子也碰不上，根本连避嫌的必要都没有。
她闻言也“啧”了一声：“是啊，看你把人吓的，多可怜的小孩儿。”
季旸的手收紧，狠狠捏了她一下：“怎么你还挺心疼？”
梁思悯觉得实在太好笑，但又不好意思笑，于是脸朝向他的肩膀，略微低头笑了会儿：“他就是找我道歉，上次他经纪人乱说话……”
“梁思悯你当我是傻子？”季旸打断她，他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
但他有眼，不瞎。
梁思悯才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再跟他吵，尤其今天全是媒体的人，她哼一声：“你就是傻子，你是狗。”
季旸：“……”
季旸也不想在这时候跟她吵了。
被拍到像什么话。
他压下恼火，主动转了话题：“说吧，叫我来干什么，给我摆了什么鸿门宴。”
她那几句好听的可不是随便就能听的。
梁思悯似乎也才想起来自己到底是要干什么的。
她忽然从牵手变为揽住他手臂，特意往他身边又挨近了些，胳膊贴着胳膊，她轻轻晃了两下：“老公~”
季旸抬手按了下自己眼镜，顺便推了下她的脑袋，让她声音离自己远点：“别给我灌迷魂汤，说。”
梁思悯笑了声：“慈善拍卖，杜若枫第一次搞这个，你给她撑撑场子。钱我出。”
季旸连问都没有多问：“哪个？”
说完又说：“钱我出。”
没等梁思悯反驳，他先说了句：“不是说要试着跟我谈恋爱？谈恋爱就是这样的。”
算了，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
反正也是用作慈善，到时候追加两篇报道，也算是为公司正面宣传。
“好好好，真搞不懂你，结都结婚了，非那么执着再谈个恋爱。”梁思悯拉着他去找杜若枫。
季旸非常不爽：“那你让那些人都给滚远点不行吗？一个两个凑上来，你还好声好气，我算什么？”
梁思悯：“……你不要给我无理取闹。”
“非要现在吵是吧？”
杜若枫远远就看见这两个人暗流涌动，很有一种旁若无人只关注彼此的气质。
她怕俩人真的在她场子里吵起来，紧走两步插在两个人中间。
之后的流程季旸都不大记得清了，只记得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哄着花了一千万，被媒体的闪光灯拍得眼睛疼，从进场之后就被梁思悯晾在一边，她不是在跟杜若枫说话，就是在替杜若枫周旋，偶尔间隙想起来他，过来他这边坐下，牵一下他的手，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再或者问他累不累。
那体贴和关照，活像是一千万附赠的售后服务，一点都不真诚。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近九点钟了。
梁思悯让司机开他的迈巴赫来接，总归是舒适些。
她和杜若枫依依惜别十分钟，然后一上车就脱了高跟鞋，往季旸怀里一趴：“累死我了，杜若枫惨了，以后她老公要是比不上我，可怎么办。”
司机升起挡板，给两个人交流的空间。
季旸直接把领带扯了，两只手攥住她的手腕剪到身后，然后用领带把她绑起来，犹觉得不解气，朝着她屁股打了一下。
梁思悯刚想放空两秒钟，被他摆弄也懒得理，然后手被绑住的时候，她才抬了头：“……你疯了？”
季旸表情平静，点点头：“你谁都爱，就是不爱我，好得很。”
梁思悯：“……”又犯病。
季旸把她拉腿上来坐着：“你说你爱我，我就给你解开。”
【

第40章 二大爷
◎听见了没有！！◎
下一秒, 梁思悯的手就翻转了过来，领带拎在她指尖，举在他脸前, 她挑了挑眉，仿佛无声挑衅：你这点小把戏。
从很小的时候, 她就学习防身术了。
她的第一任老师是个身形高挑的黑人女性, 皮肤黝黑，肌肉结实, 头发总是扎得很紧，笑起来十分温柔, 但她可以徒手攀越两米的高墙, 只需要一点借力点，也可以很轻松地通过技巧和力量打倒对方和挣脱束缚。
梁思悯当然很羡慕, 可惜她的身体条件并不允许, 她也没有兴趣日复一日的训练。
不过长久的学习和锻炼, 让她也获得了很多的技巧和能力。
以及, 她的身体素质一直不错。
“我几岁的时候就掌握这种技巧了, 我那时候经常在想, 如果哪天我被绑架了该如何应对。”梁思悯拍拍他的脸，“没想到有一天用在这里。”
季旸：“……”
他沉默地低着头, 把领带拿了过来。
梁思悯懒得跟他计较, 也没有从他身上下去, 这辆车是商务轿车，挡板升起来, 前后座的隔音非常好, 甚至如果后座想要联系司机, 还要通过对话按键。
这也就避免了尴尬。
但梁思悯还是不想在这儿胡闹, 她趴在他怀里，小声说：“我没有不爱你，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一直说，显得很轻浮。”
季旸：“你在这儿点我呢？”
说谁轻浮。
梁思悯没有那个意思，但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气笑了：“你是不是狗，我说什么你非得跟我犟一下才舒心。”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朝着他胸口戳了几下。
“我只是感受不到你的爱，所以才要一直问你，你连骗骗我都不行？”季旸攥住她手指，再一次把人手固定在背后。
梁思悯对他这种行为已经免疫了，安静地看着他：“感受不到你是自己有问题。”
“那你说一句爱我又怎么样呢？”他低头看她。
梁思悯：“……”
“不会怎么样，但你的喜欢就那么丁点，你不敢说你就一点点喜欢我，也不愿意撒谎说你很爱我，你知道我很认真，所以你害怕了，你害怕你说出口，但做不到，因为你根本就不爱我，那一点喜欢，也就足够支撑你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能处就处，不能处就散。
能过过，不能就离。
挺喜欢的，但不喜欢也行。
季旸伸出手，把她圈进怀里，按在胸前，脑袋搁在和肩上，像是身上压了万吨的重力。
“我没有逼你，我就想听一句你说爱我，假的也行，不要你负责。”季旸低声说。
他整个人显得落寞，浑身上下都是一种故作坚强的破碎感。
……他刚刚从苏明凯身上学来的。
梁思悯沉默许久，但还是说不出来。
但她确实生出了一点愧疚。
她并不是不敢，但他或许说的也没错，他太认真了，她不想敷衍他。
或许她自己也没搞清楚，到底什么爱不爱的。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可如果只是一个人觉得好……
其实以她的脾气，最讨厌别人一遍一遍要求她。
可她虽然有点想骂他，倒也没有很反感，反而看他这么气急败坏，还想逗逗他。
梁思悯抬头，亲了他一下。
聊表安慰。
季旸没有动，但也没有回应。
只是在她结束的时候，垂眸说了句：“你总是这样，好像给一点糖，就可以继续吊着我了，从来不正视我们的问题。”
梁思悯：“季……”
她说着，突然拧了下眉，回过头看了一眼，发现领带又在她手腕，而且绑了个死结。
这次挣不开了。
季旸突然笑了笑，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宝贝，我奶奶认识一个民俗专家，她专门研究绳艺，不巧，我正好会打各种结。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车子停在枫桥的地下车库，他们在西郊待了小半个月，终于准备回家了。
司机熄了车，按了通话键。
季旸捂着梁思悯的嘴，回了句：“钥匙留下，你可以下班了。今天辛苦了。”
“好的先生，应该的。”司机下车，关了车门。
地下车库，空间很大，梁思悯的车太多了，有专门的私人车库，只是把几辆常开的开过来，其余想开了，再叫司机去开过来。
车库大约只有四五辆车，安静地趴在这里。
司机离开后，车库就显得格外安静。
梁思悯试着解了解，发现真解不开。
还是大意了，他刚第二次绑她的时候她知道，只是觉得他就是不甘心，闹着玩，谁知道他暗戳戳憋着坏。
“给我解开，你是不是有病？”
“我发现跟你玩纯爱剧本太受罪，不然咱俩换换剧情，什么强制爱之类的。”季旸捏了捏她的脸，趁着她手没法动弹，钳着她的下巴亲了亲。
“你这么会演戏不去逐梦演艺圈多可惜。”梁思悯咬了他一口，手不动也照样欺负他，起了身，膝盖分别跪在他两腿侧，跨坐他腿上。
后座空间挺大，但也并不能行动自如。
梁思悯憋屈地往前凑了凑，压着他，吐出一口郁气：“你最好祈祷别落我手上，不然我让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季旸看她被捆着手还这么闹腾，觉得很有趣，双手环着她的腰：“老婆，我真是喜欢你这死不认输的劲儿。”
梁思悯：“我也特别喜欢你这胆大妄为的样子。”
“你说在车里怎么样？还没试过。”他再次拍她的屁股。
梁思悯连白眼都懒得翻，她慢吞吞说了句：“好啊……”
季旸还没来得及挑眉，梁思悯变戏法儿似的，手腕再次脱困，用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手腕给捆上，高举过头顶。
梁思悯眯着眼笑：“老公～你惨啦。”
-
路宁和克里斯一起喝了八杯茶了，她这会儿一直跑卫生间。
奶茶还认得她，在她身上上蹿下跳，玩她的耳坠和头发。
克里斯时不时看表，监控显示，半个小时前先生和太太就已经进车库了，怎么还没上来。他忍不住蹙眉。
“先生和太太可能在下头有事。”过了这么久，克里斯才习惯梁小姐已婚这件事，他其实更习惯叫梁小姐，好像自己只是为她工作。
但显然，这个家是有男主人的。
路宁拿拳头碰小猫的拳头，笑了笑：“可能有事耽搁了吧！没事，不着急，我就是来给他们送点儿东西，你说他们今晚回来，我才留一会儿的。”
克里斯十分抱歉，厨房烤了点小饼干递了过来，知道她喝茶喝太多，只配了小杯的酸奶。
路宁最近在减肥，十分有负罪感，不过还是捏了一块儿。
她也看了看表，手机里问杜若枫：“结束的时候没发生什么不愉快吧？”
杜若枫今晚喝多了酒，这会儿刚到家，躺在客厅沙发上，连灯都没开。
她睡意朦胧，她本来自己住，年末了，来哥哥这里过年，杜少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又或者刻意避嫌，每天晚上都回来很晚。
还是小时候好，没有什么男女概念，长大了，越努力告诉自己不去在意，反而会越清楚：他们不是普通的兄妹。
杜若枫头很疼，眼也昏，于是只好低着头发语音：没吧！走的时候好好的，不过季二好像不太高兴，但两个人走的时候还手拉手呢。
看起来很和谐。
杜若枫没结过婚，当然不知道夫妻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很复杂的。
就像他和周承琛，两个人看起来毫无矛盾，甚至相敬如宾，外人看起来恩爱和气，可其实彼此都清楚地知道，虽然同床共枕，但各自心里都有不想分享的隐秘。
有时候就算生气，因着联姻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去吵一架。
其实路宁还是有些羡慕季二和悯悯的，能痛痛快快吵一架，对有些夫妻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不过以这俩的性格，季二吃亏的可能性更大。
作为梁思悯的闺蜜，路宁还是不太担心的。
不过虽然路宁并不在意闺蜜的老公高不高兴，但还是觉得这俩人的关系有点微妙的紧张，如果这么一直持续下去，也很容易出事吧！
悯悯她太自由了，她不介意任何人陪在她身边，但如果有一天这个人绊住了她的脚，她是会毫不犹豫踢开的，季二大概也清楚这一点，时不时闹一下，希望她能主动拉住他，告诉他：“我不会踢开你。”
但梁思悯是不会做这种承诺的，尽管她其实已经在试着这么做了。
路宁感觉得出来，梁思悯对季二也有意思，只是梁思悯那个人，在确认百分百不会离开他之前，是绝对不可能那么说的。
这俩人……还有得磨。
路宁有心留意，便多问一句：宴会上没发生什么事吧？
杜若枫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回答了一句：没……哦，有个男明星扭扭捏捏过来搭讪梁思悯，瞧着眼神都拉丝了，梁思悯没推开，正好叫季二看见了。不过也没什么吧……就一二十岁出头的小孩儿，季二还是他越几级都够不到的大boss，犯得着吃这个醋，吃也是为了悯悯哄他吧！对了，还有胡檐月的事，悯悯晚上跟我说了点儿她的事，车祸的事真的跟她有关系，服了，都什么人啊！
克里斯就在旁边，路宁只能语音转文字，她喝多了口齿有点不清，看的吃力，不过大概也了解了。
杜若枫本来还想和她仔细说一下胡檐月，但她太困了，于是歪着头睡着了。
黑暗里，她的呼吸绵长，客厅的门开了，杜少霆看着黑漆漆的屋子拧了下眉，杜若枫每晚都会给他留灯。
今天没回来吗？
他开了灯，往客厅走的时候，看到了沙发上的人，睡得乖巧安静，只眉心微微蹙着，像是睡梦里也不能开怀。
他在那里站了许久，拿了毯子给她盖上，回房间洗漱，却总也心神不宁放心不下，于是又折返回去，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
路宁等啊等，还是没等到，克里斯更着急了，再次看了看表，默默发了消息给先生和太太。
可是谁也没有回。
“要不……我下去看看。”克里斯提议。
路宁想说什么，正好周承琛的电话过来，两个人冷战了几天，这会儿她有点不想理会。
但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接了起来。
他向来吝啬言语，只是问她在哪儿，她说在梁思悯枫桥的家里。
他也只是说：“半小时后我去接你。”
她想说不用了，可想到这个人向来喜欢做决定，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于是又作罢。
算了，他来接也省得再麻烦司机。
克里斯大概听出来她要走了，于是非常抱歉说：“我下楼去找找先生和太太。”
路宁还在出神，她有些害怕和周承琛单独待在车上，大概是因为太过狭小的空间，他又不爱说话，总觉得像是有冷空气萦绕在四周。
又或者是因为，有次他喝醉，在车上亲她。
他们在车上……
结束的时候她是被他用西装外套裹着抱出去的，她很不愿意回忆这件事。
或许是这短暂的场景回忆触发了她的神经，她突然瞪大眼：“别，不……不用了。万一他们是有什么私事要解决。我再等一会儿，我先生来之后，我就走了，见不到也没事。”
克里斯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啊……好的。”
路宁到最后也没有见到两个人，不过等到最后，梁思悯打了电话过来：“你在我家？”
那震惊的语气，显然刚刚才知道。
而她明明早就发消息告诉她了。
啧。
周承琛说他已经到了，路宁拎起包往外走，顺便揶揄一句：“您忙完啦？”
梁思悯咳嗽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我现在上楼。”
“别……我已经走出你家客厅了，我老公来接我，我走了，给你带了点吃的，我给克里斯了。”
梁思悯也没强求：“哦，那改天请你吃饭。”
路宁想起自己刚结婚那会儿……
于是她叮嘱了一句：“你俩悠着点吧！”
梁思悯有些不好意思地挂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季旸，他正冷着脸给她穿衣服，被她捆过的手腕已经红得像是快要渗血了。她这个人在床上向来有点过分，也就仗着他喜欢她，什么都敢磨着他试，闹得过分了就撒娇。
每次亲一亲抱一抱，就算安慰了。
敷衍得很。
比刚刚在宴会上还敷衍。
而她对自己闺蜜，倒是尽心尽力极尽耐心。
他能报复她的，也只是恨恨地朝着她屁股打一巴掌。
又怎么拿她怎么样？
真是可恨。
梁思悯玩得开心，这会儿忍不住笑着拿手戳他一下。
“我喜欢你。”
她说的轻而含糊，
季旸愣了一下，侧耳：“什么，大点声。”
梁思悯又给了他一拳头：“耳背就算了，二大爷！”
季旸反剪她的手，把她拖回怀里死死按着，像是那个终于拿到的尚方宝剑的臣子，开始对着君王挺起了腰板：“我这么努力，都配不上你一句大声的喜欢？”
梁思悯趴在他耳朵上：“你不是听见了吗！二大爷！！”
季旸点点头：“行，是我不配了，你按着我绑着我玩儿得尽兴，到头来就是玩一玩，喜欢都敷衍着说，我是什么？我是你合法获取的鸭？改明儿把结婚证换成鸭证得了。”
梁思悯：“……”
她拎起他耳朵，气沉丹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听见了没有。”
季旸装了半天，唇角终于压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
“听见了，老婆。”
梁思悯终于意识到他又在犯贱，狠狠拍了他一巴掌。
早知道不说了。
狗。
【

第41章 四个人
◎各自两眼一黑◎
隔日上午。
隆冬的大雪纷纷扬扬。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
梁思谌站在家门口, 双手插兜，目光虚望着前方，突然瞳孔紧缩,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几分气急败坏：“梁思悯！”
这倒霉玩意儿秀车技, 从院子装饰桥的半坡飞跃而下, 前轮都离地了。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然后朝着这边加速驶过来。
一辆哑黑的道奇地狱猫甩尾停车, 梁思悯迈腿下车，扶着车门, 甜甜一笑：“嗨, 我亲爱的哥哥。”
梁思谌朝她勾手：“来你过来，你看我打不死你。”
从副驾上下来的却不是季旸。
“思谌哥。”杜若枫从副驾下来, 立在台阶下, 仰头拘谨叫了声。
“嗯。”他颔首。
梁思悯快走几步, 把僵立在那儿的杜若枫也推到门廊下, 抖了抖雪, 对着梁思谌说：“大冷天的你站这儿扮演忧郁美大叔呢？怎么不冻死你。”
这人就穿了一件毛衣和休闲裤。
梁思谌要等的人还没到, 算了。
他一个手臂锁喉把她拐进客厅：“梁思悯你别以为你结婚了我就不敢揍你。”
杜若枫落后两步，忍不住笑了下。
吴妈过来替她拿了外套, 大约是看她太拘谨, 像是吓着了, 笑说：“杜小姐别见怪，他俩从小就闹腾。”
这俩人怎么样, 杜若枫当然再清楚不过, 她和梁思悯从小就认识, 只是很少来家里, 佣人可能不太了解，误会了，但她这会儿也并不想解释，扯了下唇角：“我知道。”
以前上学的时候，别人都说梁思悯哥哥好凶，梁思悯自己都这么觉得，每天都在吐槽他哥如何如何过分，如何如何不是人。
可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羡慕。
她和哥哥的关系，有时候更像是父女，明明一般大，他整天都是一副老气横秋什么都要操心的样子。
两个人从小到大，根本没有玩闹的时候。
杜少霆来的时候，是和周承琛一起来的。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后头跟着一辆迈巴赫。
两辆黑色车前后脚进来，今天家里临时来了些保镖，守在房子附近，随着车不断涌入，外围的保镖跟家里打招呼，说外头停了几辆可疑车辆，怀疑是记者。
大过年也不消停，也不知道到底在蹲什么。
昨天突然爆出假新闻，说梁正平被带走了。
舆论哗然，中昇出了公告澄清，但话题不知道又歪到哪里去。
几年前的旧新闻，各种边角料的往事，掐头去尾发出来，总之给人的感觉就是：中昇里里外外烂透了。
这边别墅的安保很严格，那些人进不来，只能蹲在外头。
梁思悯被问及为什么没跟季旸一块儿，撇撇嘴没说话，不想回答。
她刚承认喜欢他，他第二天就消失一整天，问他去做什么也不说。
行，很好。
她不想回答这个事，上了二楼露台，举着望远镜往外头看了看：“嚯，老款桑塔纳，这玩意儿现在还能上路呢？”
杜若枫看不见，但大概也猜得到，在影视圈里混，这种阵仗洒洒水啦。
她趴在栏杆上笑：“让你看人，你眼里只有车。”
好久没去跑过赛道了，还真有点手痒。她给季旸买了两辆车，一辆卡在海关过不来，估计等年后了，另一辆送去做涂改，本来想着到时候一起送。
现在她都不想送了。
狗男人不配。
“星港关门了没有？”梁思悯突然问了句。
杜若枫垂眸往下看，和正好抬头的杜少霆四目相对，她浑身的血液好像逆流了，唇边似乎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她睫毛微颤，在看到杜少霆敛起的眉毛之时，赌气似地别过了脸。
那天晚上他抱她去卧室，其实刚碰到她就醒了，只是贪恋他的怀抱，于是装睡。
卧室就在几步之外，那个横抱短暂得让人难过，他弯腰，轻手把她放在床上，像是怕惊扰她美梦，整个人俯身到最低，才小心地把手抽出来。
他向来不是脾气好的人，也不够耐心和细心，可对她却总是小心又小心。
他总是这样，好像她的一切是都是天大的事，好像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是极要紧的。
他永远也无法正视两个人的关系。
于是她微微抬头，亲在他的脸颊，她睁着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就那么直勾勾看着，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但他只是愣了片刻，说了句早点休息。
然后第二天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梁思悯撞了她一下：“发什么呆？”
杜若枫回过神，扯了下唇角：“关了，但你想去，当然随时都可以。”
大金主，那边当然会给足面子和优待。
梁思悯点点头，也是。
不过，她扭过头看她：“你到底怎么了？”
从小一起长大，梁思悯再了解她不过，她不是很活泼的性子，但也不是个内向的，有心事的时候还是很明显的。
“我亲了我哥一下，然后我俩现在僵住了，第二天他若无其事避而不谈，我几次想开口，都被他打断了。”杜若枫憋了这么久，终于还是憋不住倾诉啦，她抱了下脑袋，“我以前觉得我能忍，忍一辈子都行，如果他要我嫁人，那他只要挑得出来，我就嫁。但现在……我不想忍了。”
真的快要憋疯了。
梁思悯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但她不说，梁思悯就当不知道，可既然她提了，她也没必要装得很惊讶的样子，只是搂住她脖子，小声说：“把他灌醉，生米煮成熟饭，然后一边哭一边说：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他肯定招架不住，你哥这人就心软，你还偏要逞强，你是不是呆。”
杜若枫：“……”
她拍了她一下，“你都从哪儿学来的歪主意。”
梁思悯捏了下她的脸：“听我的，他还能怎么着你，他明明最要紧你。”
另一辆迈巴赫追进来的时候，杜少霆和周承琛刚下车，于是回头看，却看到季旸从车上下来。
季旸被梁思悯抛在家里，只好自己追过来。
这几个人里，数季旸最小，面前两个人，一个是他老婆闺蜜的哥哥，一个是闺蜜的老公，为什么一起出现在这儿，就不知道了。
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话少，见了面，连寒暄都省了，互相一颔首，就算打了招呼了。
路宁挽着周承琛的胳膊，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死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冰冻。
外头的雪真大啊，纷纷扬扬，鹅毛似地往下飘，路宁仰头看，二楼小露台趴在栏杆的两个人美得让人心惊。
这么冷的天，露台上的花却开得花团锦簇，被大雪压了伸在外边的枝，有种伶仃脆弱却又倔强凛冽的美感。
人仿佛站在画里，杜若枫一身雪白，像是要融进雪色里了，衬得眉眼更加楚楚动人。另一个一向穿得随意，今天意外穿了条冬款的旗袍，剪裁合身，曲线玲珑，随意倚靠在那里，像是什么杂志拍摄的现场。
梁思悯搂着杜若枫的肩膀，两个人不知道说起什么，头挨着头笑得明媚开怀。
路宁也忍不住笑了下，看见两个姐妹比看见老公开心多了，这会儿恨不得这会儿就飞过去找她们。
要上台阶了，周承琛扶了她的腰，顺便低声说了句：“看路。”
语气沉沉，像是责怪她心不在焉。
路宁垂眸，不怎么愉快地撇了下嘴，在心里骂他。
她常常吐槽他，甚至她还有个小号，换上他的头像和昵称，她想骂他的时候，就对着小号骂，如果实在不解气，就用小号回复自己：对不起/我错了，宁宁。
她其实也不喜欢他叫宁宁，他那张棺材脸，实在很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称呼。
可让他叫老婆或者宝贝，好像更难为他。
路宁默默腹诽着，面上却是温和乖顺。
毕竟这场联姻里，他付出了大量的金钱，她既然已经拿了人家的，没道理这时候再既要又要。
而且她已经习惯了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周太太。
如果这是一份工作，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个优秀员工。
管家领着四个人进去，梁思谌招呼他们坐下。
路宁附耳低声对周承琛说：“我去找悯悯。”
周承琛“嗯”了声，像是打发小朋友：“去吧。”
路宁起身的时候，却看到他耳后的抓痕，清晰的一道，从下颌一直延伸到耳后，没入浓黑的发间。
从正面看看不到，但侧面稍微靠下得角度看，实在清晰得过分。
她因为心虚，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周承琛扶了她一下，眉心蹙着：“小心。”
冷冷淡淡的，一点也不体贴。
尽管只是联姻，可这么久的感情，路宁还是忍不住会有一点埋怨。
大概他这种人也只有在床上会热情点。
而且他在床上分明是两个人。
凶，蛮横，不讲理。
不然她也不会抓他，她一向很理智，无论再荒唐，再恨他，都没有在他脸上或者脖子上留下过印记。
倒是他，动不动嘬个吻痕在她脖子上，每次去车行，店里几个小年轻，总要调侃她。
她刚开始还抗议，后来就习惯了，随他去了。
他这个人大概习惯了发号施令，别人怎么想，他才不在意，也记不住。
他的罪状，在她这里简直罄竹难书。
但她没有立场去责怪他什么。
路宁上楼的时候，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每次待在他身边，都觉得冷，今天甚至觉得整个人都要冻上了。
路宁快要走到露台的时候，梁思悯和杜若枫正被冷风吹得找不着北，手拉着手进了玻璃门。
路宁软乎乎的，梁思悯像是猫奴看见了猫，眉开眼笑扑上去，一下把人抱住了，冰冰凉凉的手抱在人家脸上，给自己取暖。
路宁被冰得一激灵，气得瞪她，拿着自己珍珠链条的小手包砸她。
杜若枫摇头轻笑：“梁思悯你比你家猫还神经病，也不知道季二怎么受得了你的。”
前天晚上路宁在她那儿等了一个多小时，抓拍了八百张奶茶的照片，简直中邪了一般，那猫跟人熟了之后，实在是闹腾得过分。
三个人就地坐在玻璃门后的藤编椅子上，从这儿能看看景，茶几上放着几本书，杜若枫随意拿起一本，意外道：“这是……教科书吧？”
一本医学书。
梁思悯看了一眼，“嗯”了声：“我家以前保姆的女儿，她妈妈过世后，就剩她自己了，我爸妈继续资助她上学，让她把这儿当家，她成年后就搬出去了，不过逢年过节会在这边住。我哥贼烦人，管人家跟管我似的，人都不乐意看见他，每回瞅见他跟瞅见法西斯了一样，他还毫无知觉，男人，都是狗。”
路宁听出了这句话指桑骂槐的怨气，笑眯眯凑过头：“怎么，季旸又惹你啦？你看你俩在车上玩儿挺激烈，还以为你对他很满意呢！”
杜若枫迷茫地看着两个人。
梁思悯脸皮再厚被点出来也尴尬，那天晚上俩人确实荒唐，那么窄小的空间里，根本施展不开，但恰恰是局限和束缚放大了某些感官刺激。
后来玻璃上都糊了一层水雾。
梁思悯头撞在车顶撞得几欲流眼泪，又被他顶进去的时候，她才把他手彻底勒紧的，他也疼，额头青筋凸起，侧过脸想要寻找点什么支撑来缓解，却被她压着。
这在方面，其实他很迁就她了，有时候甚至到了纵容的地步。梁思悯也很享受他的迁就，她太了解他，知道自己胡闹到什么地步他会受不了，可有时候又忍不住试探他底线，他也太清楚她是个步步紧逼得寸进尺的人。
但他还是在一再退让。
但那退让又不是一味地忍让，他似乎真的很努力在接受她一切不可理喻的行为和要求。
他咬着牙，舒展腰身，半阖着眼，说：“没事，你来。”
那一刻，梁思悯觉得自己真的是喜欢他的。
所以她开口说了。
她真的是个不太喜欢负责的人，不能完全确定的事，她不想轻易承诺。
她不知道两个人的婚姻会走到哪一步，但她突然觉得，她愿意尝试更深一步的接触。
但季旸这狗东西，第二天就玩消失。
发消息很久才回，问他去干嘛，只说有点事，去见个朋友。
具体的什么也没说。
很好，真的很好。
她记住了。
谁稀罕，谈恋爱真的没趣，还不如跟杜若枫和路宁闲聊好玩。
梁思悯收回思绪，突然福至心灵，拉过路宁：“你很有经验嘛，你跟周承琛……”
她本来说着玩儿，周承琛那种看起来就性冷淡，极端冷淡冷漠不近人情终极冰箱制冷器人格，大概是那种在床上换个姿势都要皱个眉的老古板。
路宁是个脸皮薄得不能再薄的，别人诈一下她，她想瞒都瞒不住，整张脸红到耳后，表面再淡定都不能替她遮掩几分。
原来还真的有过。
梁思悯和杜若枫同时惊呼：“我去，看不出来啊！”
这俩人一副婚姻强买强卖，多说一句话都费劲的夫妻，竟然玩得还挺花。
路宁抱起椅子边的盖毯，整个挡住脸：“在车上是意外，你再说我生气了。”
梁思悯学她说话：“在车上是意外，你再说我生气了！”
梁家父母还没回来，周承琛是梁父请来的客人，杜少霆是梁思谌的朋友，但这次是梁母叫来的，楼下四个男人面面相觑，四座冰雕互相冰冻对方，半天说不出来两句话。
于是梁思谌提议：“我让佣人把她们叫下来。”
楼上三个过于活泼的，拉下来还能活跃一下气氛。
杜少霆蹙眉，很有自知之明道：“若若今天可能不太想见我。”
周承琛表情也深沉：“我太太跟我没什么话说，她巴不得不在我身边。”
就连季旸今天也丧丧的：“悯悯正生我的气。”
梁思谌想想杜少霆那股子操心老父亲的劲儿，杜若枫确实受不了他，小孩子哪有不反抗父母的。想想周承琛各种冷面铁血无情的传闻，路宁又是那种单纯温柔乖巧的小孩，联姻谁不好，联个性格这么强势冷淡的，亲近不起来也正常。
再想想自己妹妹那混世女魔头的劲儿，突然觉得这一圈人的幸福都无望。
于是他只好提议：“那去楼上赏赏雪吧！”
叫不下来，那上去总行了。
这么待下去，他也快被冻住了。
梁思谌走在最前面，周承琛跟他并排，杜少霆随后，季旸擦了下眼镜，跟在末尾。
于是上楼的时候，周承琛正好听到路宁那句。
季旸落后几步，绕过拐角正好听到梁思悯那句。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僵硬。
梁思悯、路宁、杜若枫抬眸看到远处走过来的那四个人，各自都觉得两眼一黑。
【

第42章 我没事
◎我真的没事◎
于是本来是来缓和气氛的四个人, 变成了气氛凝固的七个人。
梁思谌他们在旁边坐下。
佣人来上了茶，旁边的帘子卷起来，露出玻璃墙外大片的鲜花和雪景。
很长一段时间里, 除了梁思悯说了句让人把几盆脆弱些的花先挪进花房里，除此之外没有一个人说话。
就连梁思悯这种外向人格一时都闭口不言。
车上的场景莫名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 看着这几个人沉默而尴尬的神色, 莫名有一种开了公放的羞耻感。
怎么会这样……
这未免也太巧合，没有早一秒没有晚一秒, 社死得刚刚好。尤其路宁，看着表情端庄, 神色安然, 但感觉已经灵魂出窍原地升天有一会儿了。
梁正平和周邵红的车子开进院子的时候，佣人过来通报, 所有人似乎才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仿佛结束了一场漫长而折磨的刑期。
七个人几乎同时“唰”地一声站起来, 从来都没有这么迅捷过。
梁思悯这种闹腾的性子, 都有点撑不住, 她三步并两步下了楼, 冲到母亲面前，抱住她：“妈妈！”
像是打破了某种咒印, 那种古怪的尴尬和羞耻, 终于被打碎了。
周邵红推开她要贴过来的脸：“别叫这么亲热, 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你了还不行，你不爱我, 我生气了。”
梁正平走进来, 笑着弹了下她的脑门：“结个婚还把你结得更幼稚了, 你也不怕人笑话。”
梁正平的秘书老杨也来了, “哟”了声：“今儿个这么多人呐。”
杨叔跟了老爸十几年，梁思悯十岁回国那会儿就在，这会儿早就是亲人了。
“杨叔好。”梁思悯打招呼。
“哎，悯悯好。”
然后看向众人，点了头，算打过了招呼。
没多会儿，又来了不少人，佣人忙着领进门。
梁思谌和梁思悯都自觉起身迎客。
远远望去，院子外都停满了车。
年末了，或许是中昇情况不明朗，许多人借着拜年的名义想要来探访。
梁正平拒绝了几次，最后索性一起叫过来。
这些人，平常非一对一的邀约都觉得冒犯不尊重，如今倒是不介意一齐上门，一个个递了礼物，提前道一声新年好。
外头那些媒体，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声。
这会儿蠢蠢欲动，碍于保镖在，不好轻举妄动，梁思悯拿着望远镜又看了几眼，最后也没让人赶走。
算了，大过年的。
梁思谌翘首以盼的人始终没有到，坐着闲聊的时候，突然，他抓了车钥匙，“我出去一趟。”
母亲嗔怪一句：“这么多客人呢！”
梁思谌扯了下唇角：“一点急事，去去就回。”
主要是，觉得烦，这些人也不过是来凑热闹。
几个年轻人一起坐，路宁被周承琛拉走，杜若枫大概是不想杜少霆继续躲着她，趁着人多，故意坐到他身边。
梁思悯本来一直挨着哥哥坐，梁思谌走了，身边空下来，被冷落许久的季旸理所应当坐到她身边。
他抬手扣着她的手，轻声叫了句：“悯悯。”
驱车赶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自己该如何跟她解释，克里斯早上提醒他：“太太昨天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她这个人向来不太会迁就别人，生气当场就骂了，可她没有，大概是真的伤心了。
他觉得既欣慰，又难过。
欣慰的是，她好像真的有一点喜欢他了。难过的是，无形中好像有什么阻力悄悄埋在了两个人中间，尽管不是他所愿，但就那么发生了。
尤其今天来家里，看到她身边的父母哥哥各路好友，觉得她得到的爱真的太满了，满得都要溢出来了，他那点微薄的爱，真的是可有可无。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无力。
他昨天其实去见大伯了，他的大伯姓江，单名一个逾，是奶奶的第一个孩子，大约是第一个孩子，爷爷对他格外严苛，要求也更高，江逾年少时候十分聪敏，对各个学科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和学习意愿，理科尤其好。
考大学的时候，爷爷只给了他两条路，出国，或者国内读个感兴趣的专业，最好是金融或者管理，毕业去国外进修，再读个MBA，回国继承家业。
他并不想，大约是叛逆期到了，他执着地想要走自己的路。
他想去学天文学。
但他的抗争并没有得到什么成效，他们大吵了一架，爷爷停掉了他的信用卡和一切生活支持，最后把他送上了飞往洛杉矶的飞机。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去报道，他一边打工挣学费，一边等待着其他学校的录取通知，最后如愿去了自己想去的大学。
他大学的四年是在和家里的半失联中度过的，期间甚至经历过一次车祸，他都没有联系家里，后来回国的时候，爷爷正要大发雷霆，却发现他曾寄予厚望的儿子，少了一条腿。
右腿的假肢让奶奶几欲崩溃，江逾只是无所谓道：“没事。”
从那之后，爷爷就不管他了，稍微多嘴一句，奶奶就要大闹，他这些年一直在津城某个大学里当教授，很少回家。
这次回来，也没有联系家里，只是约见了季旸。
“我和你太太见过两次面。”江逾样貌还是很周正的，进门的时候脱了大衣，这会儿只穿着衬衫和西裤，穿戴着假肢，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
他戴一副无框眼镜，斯文秀气，丝毫看不出来已经五十多岁了。
季旸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是吗？”
没想到大伯和梁思悯会有交集。
“在美国见过一次，她爷爷是我母校的客座教授，每月有两节公开课，有时候她会跟着去，就坐在讲台下，我后来被邀请去学校参加活动，见过一回，大家都很喜欢逗她。”她小时候就很讨人喜欢。
季旸安静聆听，并不确定大伯找他到底什么事。
“我和她爷爷一起吃饭，和她待了一会儿，那天她跟两个白人女性坐在一起，关系亲密，那两个人……身价加起来大概有五百亿美金。”
季旸抬了下眸。
他对梁思悯的了解没有那么深。
但大概也有些模糊的概念。
只是好像还是低估了什么。
“第二次见面，是在某议员的私人派对上，游轮上都有有头有脸的人，每个人见了她，都会把她抱起来打个招呼，叫她艾玛&#183;米勒。”江逾提醒他，“她奶奶姓米勒。”
奶奶娘家的人对姓梁的这个男人深恶痛绝，但却对梁思悯有些非比寻常的喜爱，经常带她参加聚会和派对。
季旸一直没有说话，但他手心里起了一层薄汗，恍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季梁两家的联姻打算远比你想象的要早得多。”江逾蹙眉，“我本来不想插手这件事，但季家人我太了解，放任他们任性妄为，最后一定会酿成大祸。”
他把一份调查文件放在季旸面前。
那是明珠国际赛车场的事故调查报告。
当天负责检修维护的公司，幕后老板叫祝邵文，而祝邵文除了是胡檐月室友的哥哥，还有一个身份，是徐新越在澳洲留学的直系学长。
这两个人先后都和季家人有过私下的联系。
季旸坐下来只喝了一杯茶，这会儿突然手指握着杯子，捏得指头都发疼了。
“他们想干什么？”
季梁两家联姻得消息是突然传开的，但其实即便他作为季家人都没太明白怎么回事。两家合作不深，靠联姻巩固商业，其实并没有多呢明显的利益关系。
所以他其实根本就没把两家的联姻看做是联姻。
“中昇并不是突然走到这一步的，其实早两年就在为现在做打算了，所以他们根本不着急。但季家国外市场一直打不开，几年前把国外分部设在华盛顿，就一直在想办法，现在如愿和季家联上姻，当然想好好利用这个关系。”江逾虽然不插手商业上的事，但他当年被迫学习了不少，这些年虽然说和家里几乎断了联系，但偶尔还是会关注这边。
又或者是旁观者清，跳出这个圈子俯视它，其实远没有那么复杂。
他从中昇濒临破产的新闻异常被推到大众视野就开始着手查这件事了。
“我不可能答应。”季旸蹙眉，“未免太可笑了，连你都知道梁思悯在国外的势力可能比国内还要强上很多，他们凭什么觉得可以拿捏得住她？”
江逾眉心微微蹙着，这种熟悉的隐秘的被压迫的感觉，他太感同身受了，于是忍不住生出几分同情来：“谁知道呢！可能是觉得有你在？”
“怪我，我会去查清楚。”季旸拿了文件，起身告辞。
外头在下雪，整个城市白茫茫的，他仰头，雪花落在他脸上，冰冰凉凉的触感。
想起昨晚他还在和梁思悯在车里欢爱，他那么急切地逼迫她表达对自己的喜欢，可转眼间发现自己周围全是可鄙的面目，真是……可笑啊！
她知道了会很生气吧！
她眼里一向揉不得沙子，从出生到现在，她没有遇到过什么坎坷，也没有遇到什么坏人，就连联姻她都可以头脑一热，被他言语一激，就赌气要结婚，大概是因为，对她来说，失败的代价太低了，太多人太多的退路可以替她兜底。
错误的婚姻并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因为她随时可以挥挥手把他甩掉。
不可以。
……
季旸从回忆里醒过神，紧紧攥住她的手，像是要攥住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即便知道自己在她这里可能已经犯了死罪，却还忍不住幻想她那一丁点喜欢可以留住她。
“我昨天，去见我大伯了，我看见他，就有点想起我自己，觉得很难过。下午去疗养院看望了我的大爷爷，他身体也越来越差了，以前他还能骂我爷爷两句，现在说话都困难了。我没不理你，我就是……不想让你也不开心。”
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一角，闲聊的氛围里，低头交头接耳好像也变得寻常。
梁思悯本来在愤愤掰他手指，忽然顿住了：“为什么？”
她对他大伯不是很了解，虽然江逾见过她两面，可梁思悯那时候还小，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记得江逾跟家里关系不好，几乎不回家，逢年过节愿意打个电话都算是非常给面子了，他有个女儿，比季旸大一岁，倒是去过西郊几次，不过梁思悯也没什么印象。
“三两句很难说得清，回去再跟你说吧。”
梁思悯根本等不了，看大家各自都聊得火热，偷偷拉着他去楼上自己房间。
“说。”她关了房门，找个高点的地方坐着。
季旸站在她面前，大概讲了一下大伯的境况，最后垂眸：“季家就是表面一派和气，其实全是看不见的围墙，把每个人都困在高墙里，全家大概就我小叔过得随意些，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或许是大伯给了奶奶太大的创伤，到了季骁南的时候，就坚决不让爷爷再干涉。
虽然还是没有那么顺利，但到底是没那么压抑了。
梁思悯坐在高处，视线和他平齐，季旸站在她身前，两手攥着她的手，只觉得两个人突然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数不清的沟壑。
他能怎么办？
他恨不得一拳把这高墙轰碎了，轰成渣子，填平这些沟壑，再铺上地毯，免得她硌到脚。
“你那晚在车上好凶，我的手腕到现在还是肿的。”季旸几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突然转了话题，伸出手给她看，“刚你哥盯着看了半天，我觉得我在他眼里的形象，已经不能直视了。”
梁思悯对季旸，从愤愤不平到心情复杂，再到现在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和若有所思，她终于开口说了句话：“没事，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难得这么沉默安静，他觉得有些没来由的不安。
“老婆，真的很疼。”他把手递给她，像个讨要关注的犬科动物。
梁思悯低头看了看，手腕确实还肿着，勒痕太明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干了什么。
她轻咳了声：“那你不知道涂点儿药？”
“没顾得上。”他低声说，手抬起来顺便抚摸她的脸。
梁思悯被他摸得烦，抬手拍了他一巴掌，正好打在肿了的地方，他“嘶”了声，看她睫毛颤动，像是吓了一跳，闷声说了句：“我没事，也不是很疼。”
他声音音色本来就偏低沉，这么说话的时候更显得沉郁，让人听了心烦意乱。
梁思悯终于拉住了他的手，低头吹了一口气，然后从高桌上跳下去，把他拉到沙发上按着，过去翻找药箱，挑挑拣拣好久才找到合适的药和纱布，过去跪在他身侧，抓过他的手涂药。
埋怨：“你就是一只狗。”
明知道他故意卖惨，还真的有点心疼了。
说完没好气，“另一只。”
他递过去，在她涂之前，却像是情绪突然失控，猛地把她拽进自己怀里，头埋在她胸前，像是疲惫已久，终于得以休憩片刻，沉沉吐出一口气：“永远都不离开我，好不好？”
梁思悯终于受不了了，抱着他脑袋晃了晃：“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神经。”
“嗯……可能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梁思悯抓着他另一只手涂好药，缠上纱布，又缠上绷带固定，终于还是打了他胸口一巴掌：“你给我正经点儿。”
季旸两只手攥住她的手腕：“能亲亲我吗？”
梁思悯低头觑他，一脸你发什么疯的表情。
“抱抱呢？”他又问。
梁思悯还是看他。
他垂下目光：“好吧，你对我刚有一点点喜欢而已，我不应该要求这么多。”
“虽然我现在亲你抱你，你肯定不会拒绝我。可我就是想你主动抱我一下，亲我一下，我是不是太贪婪了？”他点点头，“嗯，我知道，我自己反思一下。没事，你不用管我。也就一点点难过，我自己可以调节。”
他微微阖着眼，像是有些疲惫，弯折着脖领，抬手摘了眼镜，搁在一边，掐了掐眉心。
“我真的没事。”
梁思悯忽然张开手臂，一把把人抱住，手臂收紧，把他紧紧勒在怀里，然后抱着他的脸，胡乱亲了几下：“抱了，亲了，够不够？”
季旸偏过头，压着唇角，最后还是没压住，溢出几分笑意。
梁思悯手伸到背后试图打他屁股，最后只打到腰下：“贱死你算了。”
季旸环抱她，鼻尖蹭蹭她的脸，轻柔地吻了下她的唇：“使劲，没吃饭吗？”
梁思悯：“……你是不是有病？”
季旸想了想：“可能有一点。你也爱我的，对不对？”
梁思悯：“你还没完没了了？”
【

第43章 说爱我
◎不◎
梁思悯背过身的片刻, 面无表情发了个消息：查查季旸最近，以及季家所有人，事无巨细。
季旸看她一直发消息, 问她跟谁联系呢。
梁思悯敷衍“嗯”了声：“没事，找人查点事。你大伯找你就叙叙旧？”
梁思悯太敏锐了, 季旸没有撒谎, 但也没有直接告诉她，那种没来由的恐惧, 让他起了一点粉饰的心。
至少不是现在。
她都没多喜欢他，却要面对这么多破事。他说不出口让她一起面对。等他解决完, 给她一个交代再说吧！
如果知道车祸的事是人为, 且可能和季家有关……他甚至不敢去想梁家的反应。
脑海里一直翻来覆去冒出来的，都是她在梁家自在从容的画面, 父母、哥哥、朋友……所有人都爱她。
婚姻对她来说可以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但他绝对不能是那个拖累。
“提醒我提防一下家里人, 他查到一些事情, 希望我不要步他后尘。”
梁思悯“嗯”了声, 没多问。
季旸沉默了一会儿, 也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稍微腻歪了会儿，就出去了。
客人很多, 今天不止长辈和公司的合作伙伴, 她的朋友也在, 不好一直躲着。
不过一顿家宴吃完，各自便散了, 纷纷对梁正平表示, 如果梁董需要什么帮助, 尽管提。
不管如何, 面子倒是给足了。
梁思悯拉着季旸一起送客，埋怨梁思谌那个骗子，什么去去就回，都是假的。
到现在也不见人影。
外头雪停了，但天气阴沉沉的，仿佛已经傍晚。
院子里灯都开了，橘黄的灯带和地灯，映照出一片温暖景象。
“去接云舒了吧！她今天要回来，不知怎么一直没到。”吴妈应了一句。
云舒是以前保姆林姨的女儿，比梁思悯小两岁，比她在家里还待得久，刚回来的时候，梁思悯整日里挨梁思谌的管教，看这个妹妹就格外亲切，也很照顾。
不过总归差两岁，长大又搬出去，虽然关系不错，但联系并不多。
梁思谌倒还挺有哥哥瘾，哪个妹妹都操不完的心。
梁思悯没太在意，只是歪头看季旸的时候，发现他今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走神了。
“哎，你是不是困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梁思悯戳了他一下，难得体贴。
季旸回过神，笑了笑：“不要，你不陪我睡我也睡不着，还不如跟着你。”
他食指轻点额头，又飞出去，笑得有点痞气：“老婆在哪儿我在哪儿。”
梁思悯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压着声音说：“闭嘴，你再乱说我就揍你。”
季旸歪着头：“你到处跟人说你在车上上我，我也没说什么啊！”
梁思悯咬了下后槽牙：“我没有。我在学路宁说话。”
季旸：“哦，人家在车上干那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确定不是你先提的？”
他脑子转得倒快，梁思悯被问住，抿嘴装死。
半晌说一句：“怎么，你很不乐意？”
“没有，爽死了。”后面三个字，因为他说得认真而显得玩味儿更足。
一时梁思悯都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踩着尾巴的猫儿似的炸一下毛，趁着背着人，狠狠踢他一脚：“季旸！”
季旸笑起来，侧过头，有些贪恋地看着她的身影。
突然觉得，如果有一天她不再跟自己吵了，离婚了，他可能会死。
杜少霆没找到梁思谌，于是过来找梁思悯：“你哥哥呢？”
“好像是去接云舒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回，你联系不上他？”梁思悯一边回答，一边偷偷戳了一下季旸，警告他收敛点。
杜少霆“嗯”了声，“打电话没接。”
“你着急吗？要不……”
杜少霆打断她：“不用了，也不是很急，你不知道就算了，改天再说吧。”
正好有人过来找他，杜少霆走到一旁，同那人寒暄起来。
杜若枫等待哥哥的时候，附耳在梁思悯耳边说了句：“刚我哥的人发来消息，你和苏明凯被拍了，有人花高价买通营销号准备带个节奏，我的宝，你要有绯闻了，还是顶流呢。”
梁思悯挑眉：“带什么？”
最近这事儿真的太弱智了，杜若枫连担心都省了，只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可能是觉得你的新婚太寡淡了，给你添点儿乐子。我帮你压一压吧？你也不怕你家那位真的泡醋缸里。”
晚宴那天去了不少媒体，苏明凯毕竟是小鲜肉里的翘楚，被不少人盯着，他对梁思悯那么殷勤，难免不被注意，不过这些人都是人精，知道谁好惹谁不好惹，拍了照片也不敢放出来。
但架不住钱给得多。
人为财死。
梁思悯拍了她一巴掌：“去你的吧！”
“你不让我插手，我就没管，话说你到底在等什么？”
从梁思悯和季旸“疑似感情破裂”开始，时不时就蹦出个新闻词条，以至于关于中昇的讨论也没断过。
年底盘点，中昇的业绩跌破历史新低，市场占有率已经不足百分之二十了。
股东的不安已经快要到临界值了。
杜若枫问过她，是不是梁家那边已经控不住舆论了。
梁思悯说不是，但又不让她管，连这种花边新闻都不让撤。
“你别管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梁思悯拍了拍杜若枫，意思是我心里有数。
-
周承琛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和梁正平在书房商量事，出来的时候，路宁已经困得直打哈欠了，她趴在梁思悯怀里，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你老公怎么走了？”路宁问。
梁思悯撇撇嘴，季旸刚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跟她说西郊有点事，她问他需要她一起吗，他说不用，他大伯回了，跟爷爷又吵起来，他回去打个圆场，去去就回。
呵，上一个说去去就回的男人，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不要他了，把他扔掉。你把你老公也扔了，咱俩过。”两个人靠在吧台上，佣人给两个人调了酒，放在她两个人面前。
梁思悯坐在高脚凳上，路宁娇小的身躯正好嵌进她怀里。乍一看，画面倒是十分和谐。
周承琛的脚步顿了顿。
路宁点点头：“把我老公也扔了。”
周承琛：“……”
梁思悯看到周承琛了，倏忽想起楼上的社死场面，她自己够尴尬了，路宁应该比她尴尬一万倍，她和周承琛之间的关系只能用相敬如宾来形容，俩人私底下能玩到车上去，梁思悯是真没想到。
路宁说是意外，那放到明面上说，才是真社死啊……
路宁毫无知觉，半闭着眼，困顿着说：“他都不会这么抱我，我很喜欢这么抱着，好舒服，他好冷，冻死了。”
她今天一天都郁闷，这会儿有一搭没一搭控诉着。
梁思悯从她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怨念，人对另一个人有怨气，常常是需求没有得到满足，而对一个人有需求，那就算不得是没有爱。
“那你主动一点嘛！”梁思悯挠挠她的脸，连她都喜欢得不得了，周承琛是什么性冷淡吗？
也没听说他外面有人，甚至感情史非常干净，连个女伴都没有过。
竟然把这么可爱的老婆冷着，暴殄天物。
路宁哼唧一声表示抗议，或许是出于某种本能，她总觉得背后有眼睛盯着，突然扭过头，然后和周承琛四目相对。
有没有什么世界毁灭的按钮？让她去死一死吧！路宁绝望地想。
周承琛走过来，表情依旧四平八稳，好像对什么都波澜不惊没有情绪：“回家了。”
路宁绝望地“嗯”一声。
从梁思悯的怀里下来，端起旁边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才拿了自己的手包，跟梁思悯告别，去楼上又跟伯父伯母告别，然后才满脸郁闷跟着周承琛走了。
梁思悯起身出门去送，看着两个人上车，直到迈巴赫消失在视线，她也没有回去。
人都走了，寂静的院落显得怪孤寂的，佣人们打扫着院子，收拾残局，忙着将一切恢复原状。
管家问她：“小姐怎么站这儿？不冷吗？”
她兴致缺缺摇摇头，恍惚觉得自己怎么跟梁思谌一个傻样。
然后她福至心灵，眼睛突然睁大片刻，发消息问她哥：“你把窝边草吃了？”
他上午不会站这儿等云舒吧？
梁思谌过了一会儿才回她：有事？
没正面回应就是默认。
家有恶犬：！！！梁思谌你不是人！
家有恶犬：你个禽兽。
家有恶犬：人家比我还小。
家有恶犬：我要告诉爸妈！
梁思谌回了她长长一串省略号，顺便威胁她：那我就把你家暴虐待季旸的事儿告诉爸妈，顺便告诉季叔叔季阿姨。不行给你开个新闻发布会。
家有恶犬：我没有，你别胡扯。
梁思谌回了两张照片给她，一张是季旸第一回 来家里住，第二天早上去上班，被梁思悯咬过的锁骨渗血，梁思谌找了一件自己的衬衣给他换时拍的，季旸半裸着上身，锁骨处清晰的牙齿印，佣人拿了药箱，正准备给他消毒贴纱布。
一张是今天的，季旸手腕勒痕还肿着，青紫一片，倒是触目惊心的。
家有恶犬：你变态吗？干嘛拍我老公。
梁思谌的微信名就是他名字，头像是一片漆黑，人真的很古板很无趣，祸害人家小妹妹，真的不要脸。
梁思谌：这句话难道不该我问你？谁变态啊。
她这么折腾季旸，季旸也受得了，也是稀奇。
家有恶犬：他自愿的，夫妻小情趣你也管。
梁思谌：……
梁思谌：你说的是人话？
再严重一点人家都要报警了吧！
梁思悯懒得跟他掰扯，气呼呼关了聊天框。
杜若枫到家了，给她报平安，顺便再次问她到底有没有事。
梁思悯拨了电话，得知她一个人，这才说了句：“我爷爷快回来了。他绕道又去了巴塞罗那，不然这会儿已经到家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年夜饭。”
杜若枫不明所以：“所以呢？”
爷爷回来怎么了。
梁思悯也没有瞒着，“有人等着做空中昇，再低价收割。明年有一个项目，本来只有中昇吃得下，但如果中昇自顾不暇，那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咬咬牙也要拿下，但勉强吃了，如果噎住了，就离彻底破产不远了，放弃这个项目，那就意味着中昇明年的业绩会更加难看，离破产也不远了。打舆论战虽然可耻，但真的有用啊！中昇现在的股价一跌再跌，但毫无办法。”
目前没有什么可以挽回口碑的办法。
那就让对方得逞得更彻底一点好了。
杜若枫听到这里才似乎有点明白：“你爷爷已经二十多年没回过衍城了，所以没人料到他今年会突然回来，也不知道他手里到底还有没有牌？”
很多舆论甚至是梁思悯自己推的，幕后的人估计觉得自己势在必得，快要得逞了。她爷爷回来可能会是个大变数，如果对方慌乱，就可能自乱阵脚。
梁思悯点点头：“嗯。季家人死活不让季旸拿大权，就是怕出变故。怕他明年临阵倒戈，来帮梁家。没办法，谁让我红颜祸水呢！”
说着说着又开始不正经，杜若枫“呸”一声，“你够了。”
梁思悯笑了笑：“我那正直善良弱小又可怜的老公，我得帮他出口气，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他。”
杜若枫深吸一口气：“梁思悯！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
季旸满身疲惫回梁家的时候，老远就看见梁思悯站在门廊前走来走去，灯光给她镀了一层灿金色，圣洁而美好。
他下车，快走两步，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皱着眉：“这么冷，你站外面干嘛？”
梁思悯不悦地“哼”一声：“我看雪，碍你什么事？”
“哦，我以为你在等我。”季旸拉了拉衣襟，顺便握住她的手，搓了搓，她都快凉透了，手都是冰的。
他就随口调戏她。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梁思悯反应却很强烈，声音都提了起来，仰着头瞪他，水汪汪的大眼睛，五官立体而秾丽，这么看，倒真有四分之一混血的样子了。
平常都看不出来。
季旸低头，亲了她一下：“我又哪儿惹到你了，祖宗。”
他反省自己，今天出门报备了的，说去去就回也没迟回，难不成还在气昨天的事？
可今天不都说清楚了……
不过她当时好像沉默了？是不是还在介意。
他胡乱思考着，然后忍不住自嘲，季旸啊季旸，你真的没救了。
“不知道，但我不高兴。”梁思悯如实回答。
她其实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了，就觉得，好生气。
季旸：“……”很好，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孩子咳嗽老不好，多半是欠揍，打一顿就好了。”他撸袖子，抓住她胳膊，意欲打她屁股。
梁思悯气着气着被气笑了，躲他的手：“有你这么哄人的吗？你就这么喜欢我的？”
“哦，不是不认识我吗？”季旸顺手揽住她腰，半挟半抱地把人带去了客厅。
再冻下来人都要冻坏了。
梁正平夫妇回自己房间了，梁思谌还没回来。
只佣人在客厅收拾，目不斜视地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儿。
梁思悯胸腔里憋着一股莫名的情绪，觉得不爽，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爽。
等季旸把她带进卧室，门一关，她把人按在床上，终于知道哪里不爽了。
她最近得了一种病，就想把他按住，哪儿也不能去。
“奶茶有一阵不让我出门，我一出门它就在家里到处撕咬东西，把桌子上的物品一件一件都扫地上，我回家就好了，但我在家，它又不是很想理我。”梁思悯突然说了一句。
季旸挑了挑眉，几乎瞬间就懂得了她想表达的意思，她是在形容她为什么不高兴。
他说：“有点类似于分离焦虑，你对我产生依恋了宝贝。”
梁思悯拍他一巴掌：“呸。”
想得美。
季旸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捏着她下巴狠狠吻她。
“你看，你也爱我。”结束后，季旸嘬了她一下。
梁思悯偏过头：“你自觉点，我就爱你。”
季旸点点头：“好，你说哪方面？脱衣服自觉点，还是给你依恋自觉点？也行，我给自己放了两个月的假，过完除夕我就带你去度蜜月，找个小岛，我陪着你，哪儿都不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梁思悯想了想，觉得好像真的不错。
他之前说过，但她没放在心上，因为觉得他不太可能有时间。
季旸看她不说话，又亲了她一下：“说你爱我。”
梁思悯抬眸，字正腔圆：“不。”
季旸又亲：“说。”
“不。”
季旸点点头，恼羞成怒：“行，梁思悯，你别想再睡我。”
【

第44章 珍珠扣
◎烧糊涂了◎
“我发现, 我好像挺喜欢他的。”洗完澡，梁思悯在小群里突然发了一句。
她最后还是把他睡了，这会儿躺在床上发呆, 季旸在洗澡。其实倒也不是很想睡，但不让睡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邀约。
尤其梁思悯这种反骨天成的。
睡完果然身心都舒畅了。
杜若枫：……
路宁：……
许久不吭声的程叙突然冒泡。
程叙：全天下都知道了, 你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家有恶犬：谁说的, 季旸就不知道，他一天问我八百回, 烦都烦死了。
这回三个人给她发省略号。
路宁应一句：我们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杜若枫：你清醒一点，季二那种人, 骨子里就不会死缠烂打, 你以为他不知道你爱他？他只是没有安全感，想要你多爱他一点。你跟我们说什么, 你倒是跟他说啊！
就像上学那时候, 季旸哪怕喜欢她, 也会克制守礼, 在没得到她回应的时候, 他是做不出死缠烂打那种事的, 点到为止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到后来结婚了变成这样，无非是因为有个合法的保障。
但对俩人来说, 利益联系不够牢靠, 那这婚姻不过就是一张纸。
季旸会担心太正常了。
毕竟梁思悯长得就是一副来者不拒, 帅哥投怀送抱我就浅浅抱一下的样儿。
虽然她其实并不是那种人。
梁思悯是真的不在意，占有欲这种东西, 来自于强烈的欲望, 她没有这种东西, 她得到的爱太满了, 爱情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有没有都无所谓。所以她也并不能理解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的感情，也就没有主动给伴侣安全感的概念。
她唯一能做到的大概只有约束自己不要触犯道德和法律。
杜若枫：你真的爱他吗？爱其实是很负面的东西，占有欲，控制欲，嫉妒……等等，都包含在里面，是那种一想到有一天他可能和别人在一起就嫉妒发狂甚至生出恨意的感觉。
程叙插嘴：亲爱的你很消极啊！你爱上谁了？爱得这么绝望。
杜若枫：我就举个例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程叙：你这被踩到尾巴的反应，很奇怪哦～
路宁出来阻止两个人吵架：其实很简单嘛！婚姻的维系无外乎两种，利益，或者感情，周承琛就从来不在乎我爱不爱他，因为他知道，我不会离婚。你这种结婚都是靠打赌，离婚也没有压力的，他担心不是很正常吗？
杜若枫：不过他是不是也太紧张了。难不成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梁思悯趴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季旸说的爱……
到底是什么。
不爱又怎么样呢？
无非就是离婚，他很害怕他们会离婚？所以才要一遍一遍确定么……
季旸洗完澡出来，把她手机抽了：“别一直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他视力不太好，又讨厌戴眼镜，所以格外在意。
梁思悯无可无不可，翻了个身，躺下来，等他掀开被子进来，把自己整个嵌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给自己的腿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整个人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季旸挪了挪身子，让她抱得更舒服些。
人大概都是会变的，所有的习惯、准则，那些以为不可更改的，也会在某一刻某个瞬间，因为某个人某件事彻底逆转。
他以前最讨厌有人近距离靠近他，好像天然就有一种防备，母亲总是说，他幼时便疏冷，连父母都不黏着，从不闹着要人陪着睡，很小的时候就对这种亲昵显露出抵触的情绪，后来长大了，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他觉得自己可能天生就是这样，带着点凉薄。
结了婚，又发现根本没有那回事。
尤其现在，他甚至因为她主动抱住他睡，且抱得这么紧，而感觉到一种由衷的满足。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宝贝。”
梁思悯的困意来得好快，大约是觉得抱住他，就完成了某种睡前仪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其实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以前根本不会发生的事。
她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人抱她，很难受，睡起来也浑身不舒服。
但和他睡一起，她好像越来越习惯挨着捧着贴在一块儿。
“我对婚姻没有那么高的要求，最开始答应联姻，也只是觉得跟你吵吵架，斗斗嘴，能给我解个闷，你这么急切地想要确定我爱你，是怕有一天我们会离婚吗？”梁思悯的声音因为困倦沙沙的，倒是难得温柔。
季旸低头亲吻她额头：“嗯。你这个喜新厌旧的人，我怕你很快就会腻。”
梁思悯轻笑了声：“我没那么不靠谱吧？很多事可以任性，是因为不违背原则，不伤害任何人。婚姻不是儿戏，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拿你当乐子玩的人吗？”
她虽然不是很重视婚姻，但也不会儿戏地将它当成一个可以随时重启的游戏。
季旸知道她不是，但并不能肯定，于是笑着问一句：“你不是吗？”
“……我是。”梁思悯刚好好说一句话，就听他一副逗趣她的样子，于是也立马改口，“我就是这种坏女人，我哪天腻了我就一脚把你踹了，然后包上二十个大学生，每天过来给我按按肩捶捶腿，最好是那种肩宽腿长一米八的，肌肉不能太大，也不能没有，话要少，但嘴要甜……”
季旸低头，恨恨用嘴唇堵住她的嘴。
梁思悯的话被噎回喉咙。
他刚刷完牙，嘴里还残留着薄荷的味道，梁思悯被凉得都醒了神，又听他气急败坏：“你还畅想上了？不许。”
“想想又不犯法。”梁思悯故意气他，“你要是实在受不了，我给你留个位置好了，你做第二十一个，一个月可以排上一次。”
季旸咬了下她的唇：“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
季旸伸出手，朝着她屁股重重打了一下。
梁思悯：“……有病啊你。”
季旸低着头，额头抵住她额头：“我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我有时候觉得很无力，我给得起的你都不缺，我对你的诱惑力太小了，整个季家放在你面前，可能都不是很吸引人。而且季家……”季家算计她这件事，他真的难以启齿，很想说这跟自己无关。
但他姓季，他没有办法厚颜无耻地说跟自己无关，都是季家人在背后作祟。
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他并不想瞒着她，只是觉得年末的时候告诉她这件事，除了毁坏她的心情，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更希望自己给先给她一个交代，再告诉她。
梁思悯模模糊糊地听着，在他戛然而止的时候却清醒了片刻，从他那短暂的中断，霎时想明白了今天所有的不对劲。
“车祸有你家里人参与的事，你知道了？”
季旸顿时睁开眼，整个人都处在惊愕状态：“你知道？”
那一瞬间，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受，大概是一种更深的无力，他老婆可真是能耐啊！好像没有她无法处理的事，他什么都插不上手。
梁思悯却懒洋洋的，困顿着打了个哈欠：“查胡檐月就顺道一块儿查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季旸拧着眉。
他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很多事只在于她愿不愿意，车祸的事，她早就查过了，没继续追查下去定然有她的原因，或许她骨子里就不想查胡檐月，但既然事情已经捅破，她没道理再自我欺骗下去。
而她查什么，肯定不会只是浅尝辄止，连大伯江逾都能知道的事，没道理梁思悯查不出来。
这会儿祝家那位，说不定已经要送进去了。
梁思悯困得不耐烦，“跟你没什么关系，睡吧！”
“梁思悯！”季旸严肃地叫着她名字，“你把我当什么？”
这么大的事，就轻飘飘一句跟你没有关系，他是什么豢养的只需要闭着眼讨主人欢心的狗？
梁思悯又打了个哈欠，眼泪直流，真的撑不住了，她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却软绵绵没什么力道：“当老公，当什么！难道当你是棵葱？我这个人记仇，车祸的事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但你在这儿，我也不会找人把他们都打一顿，既然他们想要钱要权利要地位，那就让他们什么都没有就好了。你的目的不就是夺权？正好我帮你，目标一致，利益一致，所以觉得没必要再多说。还是你心软了？”
“当然没有……”
只是……
他们梁家人做事没有这么温和过，从他爷爷那辈儿就狠，不然也不会儿子刚二十多岁，梁友明就把整个梁氏都丢给梁正平。
梁正平一个人把中昇撑起来，并做到这个地步，当然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至于梁思悯，她是爷爷带大的。
他去大概了解过她的南城的情况，她处理那个坑害她的合伙人，那个叫徐新越的，可谓是又快又狠，根本连留一线都不留。
但现在……
“这么做是为了我吗？”季旸问她。
梁思悯“嗯”一声：“不然呢？”
她实在是太困了，不知道嘟囔了句闭嘴还是什么，就沉沉睡过去了。
季旸长久地沉默，然后低着头吻了她额头：“对不起。”
如果不是自己，她大概早就把季家闹得天翻地覆了，她一向是个不吃亏的人，连报复都讨厌婉转，不记仇，因为有仇当场报，没什么迂回曲折的心思。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梁思悯是被季旸从被子里薅出来的，她睁了睁眼，有气无力：“你干嘛？”
季旸拧着眉给她穿衣服：“你发烧了你感觉不到吗？”
梁思悯“哦”一声，好像是有一点。
季旸已经吩咐了佣人，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
从小到大梁思悯很少生病，每回生病都惊天动地的，周邵红一叠声地叫着心肝宝贝，上楼来看女儿。
梁思谌被吵醒，打着哈欠，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也往这边走。
梁正平本来要出门，突然又折返回来。
就连云舒都探头探脑挤过来看思悯姐。
季旸给人穿好衣服，她半死不活靠在床头。
医生还没到，周围先凑了一圈，七嘴八舌问她怎么回事。
梁思悯张了张嘴，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得了绝症不久于人世了呢！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口渴。”
季旸提前叫佣人准备了，闻言端起杯子试了试温度，端给她喝。
医生抬手探了下她额头，温声说：“把扣子解一下，我听一下心脏。”
季旸说她有点喘不过来气，周邵红也说她自从车祸后，心脏就不太好。
梁思悯觉得自己心脏好好的，但她还没来得及抗议，季旸就顺手把她扣子解开两颗，医生焐热听诊头，却突然愣了下。
季旸这时候才看到，她锁骨被他嘬出的草莓印一颗接着一颗。
她昨晚非要睡他，铁了心要跟他对着干，他那句狠话刚放完，心道躺得太平太快岂不是显得很没有骨气，于是心中愤愤，给她身上留了太多印子。
他这种从小到大就规矩克制的人，就连生气都特意选了看不见的地方。
但谁又能想到，一大早是这种场面。
简直给他开了天大一玩笑。
梁思谌看梁思悯生无可恋抓了下衣襟，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啧”一声：“哟，某人还知道不好意思了呢！”
梁思悯抬眼瞪了梁思谌一眼：“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不是怕有些人不好意思。”
季旸安静地坐在梁思悯身侧，他仿佛是那个被钉上十字架处以极刑的人，一整个灵魂都要出窍了。
大概是看她身上痕迹太重。
在医生委婉问她，是不是太激烈……伤口……感染……的时候。
季旸恨不得一把火把自己烧了。
“没有，”他听到自己说话，但好像灵魂已经出窍了所以仿佛在听另一个人说话，那声音淡定从容且镇定，“昨晚就两次，没有过激。”
最过激的是他的反抗，但没有人会知道他的抵死不从，他的挣扎和妥协，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色中恶鬼。
医生见惯了大风大浪，十分淡然：“那应该就只是单纯感冒，没事，注意休息，多喝水。”
梁父梁母去送医生，云舒大概是被惊讶到了，一整个人都呆滞在那里，梁思谌两根手指头捏着云舒后颈的衣领把人拎走了：“走了，别被梁思悯带坏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季旸才把脸埋在她肩膀，生无可恋道：“梁思悯，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他已经不敢想自己在她家里人那儿是个什么形象了。
梁思悯发着烧，头昏昏沉沉的，身上又热又冷又难受，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自己小题大做叫来这么多人你怪我？”
“你都烧糊涂了，揪我胸上的豆豆非说我拿你珍珠扣让我还你，我能不着急？”
梁思悯：“……啊？”
季旸掀开衣服给她看，右边都揪肿了好像。
梁思悯：“……”
【

第45章 别太过分
◎碰你一下都不行吗？◎
梁思悯大概只是发着烧半梦半醒, 陷在梦里醒不过来，但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离谱，好像有点印象, 又好像完全没有。
看着他的伤，她忍不住有点愧疚, 但更多是想笑。
她捂着脸, 强迫自己不要笑出声。
季旸倒是真气得发笑，狠狠掐了下她的脸, 又心疼她发烧，拿了冰凉贴贴在她脑袋上：“躺下休息会儿。”
梁思悯躺着, 觉得浑身难受, 有气无力招招手：“你陪我躺一会儿。”
房门开着，佣人进进出出, 爸妈去送医生了, 大约待会儿还是要来的。
他拧着眉。
梁思悯却眼泪汪汪：“老公一点用都没有, 扔了算了。扔进不可回收垃圾里。”
发烧烧得眼窝烫, 泪腺便被刺激得敏感, 她其实一点也不难过, 只是生理性的难受，可看在季炀眼里, 很有一种我见犹怜楚楚可怜的劲儿。
人生病的时候总是脆弱的, 她这场不常生病, 生病起来反应格外强烈的，更显得可怜。
明知道她故意激他, 最后还是掀开被子, 半靠在床头, 让她趴在自己怀里。
她身上烫得能把人煮熟。
梁思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轻轻哼一句：“你一点都不爱我。”
季炀：“……？”
这又是什么招数，生个病还激发新技能了？
“你如果爱我，就不会穿这么多了，抱起来真的很难受。”梁思悯把手伸进他衣服里，顿了片刻，又往上摸了摸，摸到肿了的那边，心虚道，“要不让佣人把药箱拿来，擦点药。”
季旸没好气：“不，我要脸。”
梁思悯笑得发颤。
季旸把她手扯出来：“你给我留点脸吧！再这么下去，我直接从楼上跳下去算了。”
他冤不冤。
梁思悯继续笑，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好一会儿才说：“谁敢笑你我就骂他。”
“呵，我谢谢你啊！”
发烧不到四十度，医生仔细检查了，说没什么大事，叮嘱家里留意一下，如果反复高烧就还是送去医院检查的好。
不常生病的人，生一次病总是看起来吓人。
周邵红和梁正平送完医生，一起回来，梁正平差点大步一迈直接进去，被周邵红紧急拉住了，她敲了敲门，停顿两三秒，然后才走了进去。
季旸没能从床上下来，因为被梁思悯紧紧扒着。
但因为敲门声，到现在还紧绷着。
梁思悯这会儿看着进来的父母，还要把脸往季旸身上贴一贴，说：“我没事，不用管我，季旸陪着我就行。”
这孩子从小生了病就黏人，父母不在家就黏梁思谌，梁思谌被她烦得头疼，整天跟父母告状。
周邵红太了解自己女儿，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心虚地摸了下鼻子，嗔怪：“你这孩子，扒着人家不放干嘛。”
季旸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当着父母的面跟老婆搂搂抱抱，对他这种从小生活在相对严肃的家庭氛围的人来说，不亚于某种酷刑。
他怕梁思悯口不择言，忙开口说了句：“没事妈，我正好能看着她。”
梁正平咳嗽了声，满脸担忧：“好好休息，不要胡闹，有任何不舒服，记得跟爸爸说。”
梁思悯挥挥手：“知道啦知道啦。”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叮嘱许久，才不情不愿离开，做父母的恨不得贴身照顾，奈何孩子总归是长大了，飞出去了，身边有人，不需要他们了。
周邵红走出房门的时候忍不住叹口气：“怎么觉得有一点失落。”
梁正平抿着唇没吭声，不过也深有同感，尤其是看到女儿锁骨上的一排印子，那医生愣了下，随后就尽可能用身子遮挡住了后头人的视线。
但这很难不注意到。
他下意识就开始生气，心道哪个狗东西把他宝贝女儿折腾成这样。
旋即又清醒，哦，她已经结婚了。
“没想到季旸那小子这么……”梁正平这会儿还是觉得不痛快。
结婚了也不行。
周邵红难过完，这会儿倒是忍不住笑了：“年轻人嘛！我看你闺女倒是很开心。”
梁思悯那受不得一丁点委屈的劲儿，要是不高兴，早闹得季旸不得安生了，这会儿还腻着人家，那到底是谁折腾谁都不好说。
梁正平不是很认同地哼一声。
人走远了，声音也渐渐消失，季旸听不见，但模糊能听到是在说话，莫名有一种心虚，等声音彻底听不见了，他才松一口气。
低下头看梁思悯，怀里人呼吸均匀，竟然已经睡着了，只是大概不舒服，眉头紧紧皱着，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紧紧抓着。
季旸右胸口火辣辣的疼，又好气又觉得好笑。
他是睡着睡着被她捏醒的，捏得生疼，他攥住她的手，问她在干嘛，她不吭声，只是手还是不安分地拽住他，用一种非常委屈难过且隐忍的语气说：“你把珍珠扣……还给我。这是我的。”
她难过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他只好哄了句：“好好好，都给你，你先松手。”
他声音轻柔，从没见过梁思悯这么委屈过。
她越揪越用力，好像那“珍珠扣”被他霸着不给似的。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反应，一边摸她额头，一边试图挡住她的手，又要哄她，又怕刺激她……
一番折腾下来，比昨晚还累。
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疼得冒汗了，心道他上辈子造了哪门子的孽。
她烧得厉害，他直接拨了内线电话，让佣人去请家庭家庭医生过来。
家庭医生就住在附近，来得很快。
还好，没什么事，不然他会自责死。
大概也猜到，是因为昨晚在外头冻了很久。
她在等他吗？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相信是，这会让他生出一点她也爱自己的感觉。
她应该是爱他的，尽管她从来不说。
于是季旸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头发。
她浑身都很热，吃了药，药效逐渐发挥，她身上开始出汗，昨晚她也曾这样身体发烫浑身湿热地抱着他，尽管他从来没有承认过，但其实被强迫也会让他获得一种精神上的愉悦和满足。
那时候他有点意识模糊，欲望无法彻底纾解，于是在她身上咬出很多的痕迹，带着点被强迫的愤愤，和愉悦后的情绪宣泄。
两个人其实很多事都无法达成同频，上学那会儿他就知道。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信奉规则，她崇尚自由，他偏保守，而她过分冒进。
他喜欢稳定的关系，她追求新鲜和即时的快乐。
哪怕生活上，也处处是完全相反的两面，她饮食口味偏重，热爱一切辣的和甜的，而他口味偏清淡，他喜欢高尔夫、排球、骑马、射箭……这种传统且有规则的运动，她喜欢飙车、蹦极、滑雪、冲浪……一切刺激的运动项目。
所以年少时候的喜欢，也更理智些，没得到回应，便也理所当然地搁置了，因为觉得即便她答应了，大概也只是一种短暂的不长久的恋情。
尽管有点伤心，但也没有多难过。
后来即便得知他和梁家要联姻，也没有特别大的感触，幸灾乐祸地觉得她那样的性格，谁摊上谁倒霉。
而他不会是那个倒霉蛋。
可得知她要和小叔约会谈恋爱，他却是脑补了一下就瞬间觉得难以接受。
那几乎是本能的抵触，顷刻间燃烧起来的嫉妒和不悦让他生出一些占有的欲望。
所以他频频激怒她，听她一句一句赌气要和他结婚的话，却莫名生出些期待，最后如愿以偿的时候，他也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复杂的感觉，一方面觉得自己完了，一方面又心甘情愿坠落下去。
明知道不合适，但理智已经崩塌。
到现在，甚至有些庆幸。
至少两个人床上十二分的和谐和契合。
食色性也，人生两大事，一个已经对立，另一个弥补上，倒也算命运待他不薄。
他抱着她，满脑子也是她，身体和精神都被她占据。因为一点点的契合而感到由衷满足。
所谓沦陷，也不过如此。
他就这么陪着她，折腾了小半日，她终于才退了烧，闹着要洗澡，被他按住了，给她擦擦脸和手，让她不要闹，早点恢复才是要紧事。
明天就是除夕，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暴风雨阻断航线，爷爷大概赶不回来了。
她得知的时候却微微松了口气，现在确实也不是时候，虽然她也很久没能和爷爷一起过除夕，但这时候不回来也好。明达那边，还差点火候。
不能洗澡，梁思悯倒也没有很固执，就是不爽，整个人皱巴巴地坐在那儿，总想找点儿事。
“你的伤处理了没有？”她问。
季旸都快忘记了，被她一提醒，又想起来，注意力一旦挪过去，又是火辣辣的疼痛感。
季旸抬手，手动给她闭嘴：“放过我吧！我的祖宗。”
梁思悯就知道没有，于是起身，自己去找药箱。
这时梁正平却来了电话，叫季旸下楼一趟。
季旸再上来的时候，梁思悯仍旧抱着药箱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玩着手机。
说好要去度蜜月，她本来已经打算在家陪爷爷了，但爷爷不回来，她心思又浮动。
“我让厨房给你熬了点粥，待会儿就送上来。”季旸说。
梁思悯“嗯”一声，一边招呼他坐下来，一边问他：“我爸叫你干嘛？”
“闲聊。”
“不是在说我坏话吧？”她狐疑看他。
季旸忍不住笑了声：“你还怕被说坏话？我以为你已经没有什么好名声了。”
梁思悯挑眉，倒是坦然：“也是。”
她打开药箱，精心挑选了温和不刺激的消毒水，毕竟伤处的皮肤还挺敏感脆弱的。
“把上衣脱了，我给你擦药。”梁思悯说。
季旸迟疑片刻，但还是脱了。
尽管两个人什么都做过了，彼此最狼狈的样子都看过，可就这么简单脱个上衣，他突然就开始不自在起来，莫名觉得难为情，拧着眉说一句：“我自己来。”
他的胸肌很好看，就是这样看着……有点好笑。
还是自己的杰作。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连愧疚都欠缺。
梁思悯没忍住又笑了，偏过头笑了好一会儿才忍住，拒绝让他自己来，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给他消毒涂药，动作慢吞吞，还要观察一下两边的区别，越看越觉得好笑又好玩。最后季旸抬手捂住了她的眼，拒绝让她再观察，好像自己是什么实验室的小白鼠。
她那提溜乱转的眼神显然也没琢磨什么好事。
梁思悯最后感叹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很敏感。”
他身上总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看起来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其实根本不是。
也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什么都能玩，其实带着点纯情劲儿。
季旸白她一眼：“梁思悯，我不是你的玩具，收收你的恶趣味。”
她那跃跃欲试都快溢出来了。
梁思悯却好像已经掌握了他的开关，压着嗓子说：“可是我喜欢你，喜欢就是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跟你玩。”
那意思分明是，你拒绝我你就是不喜欢我。
倒是学会了化被动为主动。
这四个字，也没有那么难开口。
她就是喜欢他，喜欢就要说。
季旸：“……”
虽然明知道她故意的，倒也还是很受用。
但也没有欣喜若狂，因为她这架势，显然没憋什么好事儿。
他僵在原地不动，就那么盯着她看。
梁思悯慢吞吞拿纱布给它擦了擦左边，突然俯身过去，咬了一下。
神经末梢过电一般，季旸惊坐起，整个人后退半步，所有意识归拢，霎时间灵台一片清明，浑身血液都逆流了似的，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从头到脚烧起来，他皮肤本来就偏白，这会儿大片的粉色透出来。
梁思悯扔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动作，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看，微微睁了下眼。
他咬着牙：“梁思悯！”
梁思悯抬头的时候眨了眨眼，挤出两滴将流未流的泪：“碰你一下都不行吗？”
翻译过来大约是：你真的不喜欢我！
季旸一怒之下……也只是怒了一下，咬着后槽牙：“你别太过分了。”
她这哪里是想亲近，分明是仗着自己生病故意气他。
鬼心眼子真的多。
梁思悯却凑过去，轻轻抱住他脖子：“说好的，我们去度蜜月，除夕一过就去，好不好？”
她突然兴致勃勃，两只眼亮晶晶的。
季旸：“……”他真的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离我远点，不然咱俩就不定谁不是人了。”他眯着眼，警告她。
梁思悯眼珠子转了半圈：“哦。”
脑子里却在出神想蜜月的事，越想越荡漾，季旸真的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

第46章 又来了
◎你唐僧转世吗这么会念经。◎
胡檐月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手机响了足足半分钟，她才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她穿着真丝睡裙, 住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房，吃着酒店刚刚送进的晚餐, 手边的红酒曾是半学年的学费。
这是她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好的生活了, 可即便住在富丽堂皇的房间里，站在三十三层楼上俯瞰渺小如尘的世界, 也依旧无法躲掉过去牢牢困住她的脚踝的来自血缘的荆棘缠绕。
她刚刚还觉得一切都很好，突然之间又感到自己在一瞬间腐烂了。
“囡囡, 今年不回来呀？”母亲柔声问她。
她很轻地回一句：“嗯, 公司有点事，我在衍城出差。”
“妈妈想你了, ”母亲说, 停顿片刻, 补充一句, “爸爸和弟弟都想你了。”
她掐着眉心, 并没有因为这片刻的温情而感觉到放松, 只觉得脑袋里有根弦一直紧绷着，她的声音也是绷紧的：“我有空就回去看你们。”
“你就是躲着不想见我们吧？妈妈知道, 家里人都没用, 帮不了你……”
她闭着眼, 脑袋里的那根弦狠狠颤了一下，仿佛终于等来了正戏, 她面无表情扯了下唇角：来了。
“你赚那么多钱, 是怕我们花吗？”母亲深呼一口气, “囡囡, 妈没有文化，但也知道，做人要讲良心，你当年……”
这漫长的语言审判长达半个小时，她很想不管不顾挂掉，但想到接下来更多的麻烦，于是放在旁边，任由她这么说下去。
她并不想听，闭着眼，出神在想别的。
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梁思悯。
第一个给了她体面的人，第一个真正尊重她的人，第一个伸出援手，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
她捂着脸，感觉到灵魂都在惊痛。
直到电话挂断，她都没有回神。
门铃响了，她麻木地起身去开门，徐新越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着她：“不让进？”
她这才侧身。
很快，两个人抱在一团，炽热的身体，没有言语的，沉默的……苟且。
她只能把这个叫做苟且。
天花板吊顶繁复的花纹变得模糊摇晃，她在意识不清的时候，想到梁思悯结婚时候发的照片。
她记不清那个人具体的样子了，因为梁思悯总能把周围一切都映衬得黯然失色，只记得她站的地方，灯光璀璨，明媚得刺眼。
她好像总是站在光里。
而自己好像总是站在阴影里。
“我不会再帮你了。”结束后，胡檐月捡起自己的衣服，又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放在床头。
“服务费。”她说，
她穿上衣服，离开的时候，徐新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以为梁思悯还会放过你？”
胡檐月低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想先自己放过自己。”
顺便提醒他：“你斗不过她的。放弃吧！蚍蜉撼树有什么意思？”
“不是我要对付她，是季家要对付她，你以为她抵抗得了一整个季氏？梁家要玩完了，到时候梁思悯屁都不是。”
胡檐月只是个小小游戏公司的老板，她对衍城的商业版图一点也不了解，她来这里，无非就是寻求合作和帮助，她记得自己站在明达大厦的楼下抬头往上看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那栋楼如何壮观，是自己如此渺小。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一向命好，而你一直运气挺差。”
徐新越怒道：“你……！”
胡檐月离开了酒店，拖着自己东西很少的行李箱，外头风雪很大，就像她曾经无助走在南城街头的感觉，冰冷刺骨。
那时她向她求助，并没有得到回应。
如今她再次给梁思悯发了消息，祝她新年快乐，毫无意外的，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
她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
除夕夜里吃过年夜饭，第二天天还不亮梁思悯就把季旸拉走了。
季旸在车上跟家里简单交代一声，顺便告诉林逸舟，带薪放他长假，等通知再回来上班，林逸舟连说了好几声新年快乐。
他叫季总和夫人的声调从来都没有这么亲切过。
知道两个人是要去度蜜月，顺便祝两个人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梁思悯：“……”
季旸便顺便问她：“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梁思悯瞥他一眼：“怎么，你有超能力？还能控制性别的？”
季旸的额头瞬间挂满黑线，一手攥住她的手，狠狠捏了下：“就知道从你里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
“亲你的时候你倒是很受用，你怎么什么都想要。”梁思悯反捏回去。
两个人坐在车里，今天是爸妈家的司机送他们，严叔默默调大了车载音响的音量。
季旸捂住她的嘴，压着声音：“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梁思悯配合地放低声音：“没事，严叔他耳背。”
季旸：“……”
临上飞机前，四叔打来电话，事无巨细地问他们打算去哪儿，准备去多久，悯悯她跟家里交代没有。
季旸含糊应了一句，心中一片冷然。
他记得昨天梁正平叫他去书房时候问他的话：“梁思悯求我不要插手季家的事，你知道吗？”
季旸当时拧了下眉，坦诚：“我不知道。”
“中昇三个月前就收购了LM全线的代工厂，准备加速向新能源过渡，有一大笔海外的投资年后也会落实，目前的危机，还谈不上危机。”
短短两句，季旸便听明白了暗示，之所以会闹到这一步，以及新闻不断的渲染，是梁思悯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想借梁家的手帮他坐稳集团一把手的位置，顺便清理掉障碍。
梁思谌说过，梁思悯是个最讨厌迂回的人，如此大费周章，只能是为了……他。
“爸……”他叫了声，“您帮我稳住鸿辉的项目，年后三个月内，我会把一切都收拾干净，悯悯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不会让她替我料理这些事，我还没有废到这个地步。”
梁正平缄默不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悯悯有没有跟您说。她在南城出车祸的事，跟季家有关系，这件事我也会给她一个交代。”他声音紧绷。
梁正平陡然攥住季旸的衣领，表情变得阴沉：“如果不是悯悯拦着，我早就揍你了，你还有脸说？”
季旸垂眸，喉咙干涩：“对不起，爸。”
梁正平狠狠把他甩开，“哼”一声，“你打算怎么交代？打你三叔四叔一顿？”
他的声音略带嘲讽。
仿佛在说，你还是太嫩了点，逞什么能。
季旸扶了下眼镜：“查清楚，报警，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相关人员全部踢出总部，明达往后我说了算。”
他把手机掏出来，打开邮箱，放在桌面上，推到梁正平面前。
他并没有闲着，相关证据已经锁定，他和律师已经沟通过几回了。
梁正平微微挑眉：“你打算跟家里撕破脸？”
季家是个家族观念很重的家庭，他母亲潘□□不管事，每天就是在家里当个富太太，他父亲在集团里担任着不痛不痒的职位，为人和善没有任何心机，深受老爷子喜爱，但可惜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除此之外的几个叔叔和姑姑，全都野心勃勃，能力欠缺，便总想剑走偏锋，这些年不是老爷子压着，恐怕早就出大乱子了。
季旸是小辈里唯一一个可堪大任的，然而毕竟年轻，长辈们想要拿捏他太正常了，等他成长起来，会是个极端不可控的因子。
他本性也凉薄，老爷子也不敢过早地担子交到他身上，估计就是怕自己百年后，他对季家那帮子废物毫不留情。
季旸实在是个很完美的继承人，内敛稳重，且重感情。
他几乎不可能主动做那个掀桌的人。
所以梁正平听到他这些话，反而隐隐起了一些担忧。
一个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几乎是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如果他能顷刻间被改变，要么是他爱惨了梁思悯，要么是他本性可能比预想的更凉薄和狠辣。
两个人在一起并没有多久，说爱得深，无稽之谈。
那么只可能是后者。
季旸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明白梁正平的顾虑，说：“不单是因为悯悯，我一直没有撕破脸是不想打破这种平衡，说到底是我的家人，我做不到太过绝情，但现在事情的性质变得极其恶劣，我不可能再纵容他们，这对季家其他人不公平，对悯悯更不公平，即便她是个陌生人，我也会心怀歉疚，更何况她是我太太，她愿意为了我不出手，但我却做不到理所当然接受。”
梁思悯是个半点委屈都受不得的人，也没人给她委屈受，结了婚，却在他这儿受委屈，就算不是跟他直接关系，但也是他间接造成的，他怎么能不内疚。
梁正平看了他一眼。
“爸……”季旸垂着头，“我很爱她。”
前天他从梁正平书房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抽空了，其实梁正平打他一顿骂他一顿他都会觉得很正常，可是他没有，据说梁正平一向也不是个脾气好的，大概是不想女儿生气吧！
越是这样，季旸越不可自控地感觉到愤怒和内疚，回了房间，看到她抱着药箱趴在桌子上等他，他觉得大概自己这辈子都要栽在这儿了。
可是她到底真的爱自己吗？他有时候还是不敢确信。
季旸回过神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
梁思悯坐在那里发呆，他走过去，弯腰亲她的脸。
梁思悯却突然躲开了，警惕看着他，表情冷冷的：“你别这样，让我老公发现了，我们的关系就保不住了。”
季旸：“……”
刚那一瞬间看她的表情，他真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会儿气恼地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梁思悯，你到底是真的爱我，还是觉得我好玩。”
又来了又来了。
梁思悯抱住头：“季旸！你唐僧转世吗这么会念经，再问我真的打死你啊。”
说着，伸腿踢他一脚。
机场的贵宾室里就他们两个人，季旸站在她面前，躲开了她那一脚，挨着她坐下来，“待会儿我们去圣托里尼，你知道这回事吗？”
这个人从得知要去蜜月就开始兴奋，然而根本不关心两个人去哪儿，他把蜜月安排做出来给她看，她连打开都没有打开。
梁思悯果然露出几分迷茫，继而郑重点头，凑过去拍拍他的脸：“没事，去哪儿都行，最后都是在酒店待着。”
她的眼睛因为两个人即将要在酒店待上一两个月而显得兴奋又期待，亮晶晶的。
季旸：“……”
感觉更像鸭了。
【

第47章 神仙宝地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了◎
林逸舟之前给两个人办的签证只有这个下来了, 二月份的爱琴海，气候并不算好。
转了趟机，第二天中午才落地, 然后被酒店的车接走了。
梁思悯跟爸妈哥哥报了平安，顺便在闺蜜小群里发照片轰炸。
她今天打扮花枝招展的, 虽然还带着点没消散完的病气, 但不妨碍她心情好。
季旸在他身边都被衬成了保镖。
身后不远不近还跟了两个真保镖兼助理。
路宁看她发自拍，捧场地夸夸悯宝好美好靓好闪耀。
杜若枫发出一串省略号, 疑惑地问路宁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路宁说自己自己好无聊，过年跟着周承琛回老宅了, 周家人不太喜欢她, 总觉得她配不上周承琛，她倒是无所谓, 没想到周承琛生气了, 年夜饭都没吃, 带她回家了, 这会儿两个人都在家, 大眼瞪小眼, 大过年的又不好把人晾着，很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尴尬感, 好不容易等来有人陪聊, 她简直是如释重负。
杜若枫听完笑得不行, 出馊主意说：上个床吧，没有什么是一张床解决不了的, 解决不了就再解锁点新场景, 这么尴尬着也不是个事儿。
路宁连发了十个表情包, 才把这些污言秽语刷下去。
程叙大概在老家, 发语音，笑得抑扬顿挫，说这群里就这一朵纯洁的茉莉花，别被染黑了。
但又说实在不行可以寄点小玩具过去助助兴。
惹得路宁又发了好几个跳脚的表情包。
程叙刚说话的背景音还带着小孩子的吵闹声。
路宁突然问了句：你背着我们偷偷生娃啦？
程叙拍了张照片，他姐姐家的三胞胎小女孩，长得跟季又又差不多大：我姐家的，牛逼吧，复制粘贴，超q超萌超卡哇伊！
程叙搞成人用品被他爸骂死了，他妈妈也不太赞同，只有他姐姐挺支持他。所以只要他姐需要，他什么都愿意干，回家他主动带小孩，不过他姐不在衍城，她们也没见过，都快忘记了。
杜若枫夸了句，和他姐长得好像，都好漂亮。
程叙：那是，幸好没随我姐夫，不然……啧，不敢想。
他姐夫长得也不差，就是面相有些凶，而且脸型显得不是很协调。
杜若枫：话说我一直觉得周承琛和路宁的孩子会特别好看，结果你俩一直没动静，周家根本不催你的吗？
这事儿敏感，都知道联姻，他俩关系一直半尴不尬的，没人多提。
路宁也没瞒着过，但就是没说过这个。
杜若枫也是真的好奇很久了，觉得路宁和周承琛最近关系挺好，就问了一句。
路宁说：催，他问我想不想，我说不想，就……这样了。
程叙：你俩私底下这么恩爱的吗？周老板这么好说话的吗？我以为他是那种铁血无情黑老大动不动天凉王破型的。
路宁不理解：这跟恩爱有什么关系？可能他也不想要吧！而且他……其实人挺好的。
杜若枫：……啧，搞不懂你俩。暧昧过头了啊！你为什么不能学学梁思悯，事已至此，上了他，先攻身，再攻心，干脆拿下他。
这俩人也不是那种完全没有感情的，她都觉得周承琛挺好了，主动一下不是两全其美？
路宁：我俩……可能没什么共同语言。
路宁大概是不想一直提周承琛，突然转了话题：我悯宝和季二的孩子肯定也很好看，这俩的基因往上追溯三代就没有丑的。
说这话梁思悯就非常不同意，她突然说了句：谁说的，梁思谌就是个丑八怪，都说外甥随舅，像他我孩子多惨啊！
杜若枫：……截图了。待会儿我就发给思谌哥。
路宁：你俩生个蜜月宝宝吧！都说蜜月宝宝聪明来着。
程叙：哇，那要是像梁思悯这么吵的，你家可真热闹啊！
梁思悯扭头看了一眼季旸，撇撇嘴：不要，我新鲜的老公，我还没玩够。
三个人都沉默了，默默替季二点蜡。
季旸看她看自己，“啧”一声：“说我坏话？”
梁思悯收了手机，拉住他的手：“以后有小孩，你带。”
季旸心脏蓦地狠跳了一下：“哦。”
“怎么，你很不情愿？”
季旸诚实摇头：“没有，我只是突然觉得很高兴，如果我们有个孩子，那联系就更紧密了，以后你就别想和我切断关系了。但看你的表情……我都怀疑你要去父留子。”
梁思悯：“……”
她抬手摸摸他的额头，“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季旸低头亲了她一下：“想你爱我。”
梁思悯狠狠无语：“你上辈子一定是唐僧。”真的很会念经，没完没了的念经。
这个人是真的不嫌烦啊！
“谎言说一千遍就是真理。”季旸扯着唇角笑了笑，“等我重复一千遍一万遍，你可能就真的爱我了。”
梁思悯：“可我也没说不爱你。”
季旸轻“哼”一声：“那你也没说爱我。”
“我那天说了两遍我喜欢你。”
“喜欢是喜欢，爱是爱。”季旸语气很认真，对他来说，喜欢可能是很短暂且不需要考虑将来的。
但爱是一种复杂的东西。
说到这里，梁思悯沉默了，她匪夷所思地看他一眼，深刻觉得他又在故意犯贱。
“哦，那你爱我，表现在哪里？”
这下换季旸沉默了。
“我可以把我的一切能给的都给你。”过了会儿，他说。
梁思悯眨了眨眼睛，气势弱下来：“那我好像不行，谁也不能从我这里拿走我的钱。”
季旸：“……我不要你的钱。”
梁思悯斜他一眼：“那你要我的人？可我就在这里。你没亲没抱没摸没睡？”
好在司机是当地人，听不懂中文，不然季旸都想从车上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说了生平最肉麻的一句话：“我要你的心。”
梁思悯：“……”
她想了好一会儿，再次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我觉得你魔怔了。”
季旸靠在那里，偏过头，一时懒得再理她。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到底在害怕什么，大概是因为她的态度总是带着玩味儿和随意，又或许是因为她看起来真的十分的没心没肺，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样。
他能感受到她的喜欢，但那喜欢没有重量，压不住他一颗悬浮不安的心脏。
他生平第一次希望有人能紧紧攥住自己。
所谓的联姻没有任何约束力，季家如今又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他的钱她不稀罕，他的公司，能给她带来的利益目前也有限。
如果仔细算来，自己大概只有这具躯体她最感兴趣了。
想他季旸从小到大干什么不得心应手，没想到到头来竟然回归到最原始的出卖色相上了。
他可不就是个合法的鸭。
过了会儿，梁思悯看他不说话，以为他真的伤心了，戳了戳他：“那总不能让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吧。”
季旸偏头看她：“梁思悯，别装傻。”
她这种人精，什么不知道，只是懒得坦诚地跟他谈论这个问题。
梁思悯终于正经了片刻：“我只是觉得太沉重的爱就没有趣了，跟你在一起挺开心的，结婚比谈恋爱更庄重，我们已经结婚了，那没有太大的问题，我就不会轻易放弃婚姻，开开心心不就好了，你为什么总是一副害怕分开的样子。爱情的保质期本来就很短，如果哪天你不喜欢我了，或者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就好聚好散，以后还是朋友……”
或许刚刚只是隐约的不安，但她话说完，他的不安瞬间就具象化了。
那种陡然升腾而起的怒火燃烧着他的理智。
他蹙眉盯着她看：“所以你其实根本就不爱我，你甚至根本不害怕失去我。梁思悯，别说了，我怕我恨你。”
梁思悯沉默了会儿。
季旸说完自己先自嘲笑了声，他不想逼迫她，甚至有点害怕把她逼在悬崖边，于是自己先递了台阶，抬手给她理了下头发，亲吻她的侧脸：“没关系，我可以等。”
梁思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两个人气氛第一次怪怪的，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杜若枫在提醒她出门注意点儿，异国他乡的，只能依靠彼此的时候，很容易爆发矛盾和争吵。
梁思悯：……
你知道的太多了，搁电视剧里是活不过三集的。
好在季旸没想刨根究底这件事，过了会儿就当一切没发生。
只是梁思悯没想到一天内碰上好几个熟人，好像把这个问题搞得更严重了。
他们进酒店见了一对儿金发碧眼的双胞胎帅哥，个子很高，模特身材，她以前大学时候公寓的邻居、校友，但是不同专业，这俩人是哲学系的，为人十分风趣幽默且热情。
这次一见面两个人轮流拥抱她，对梁思悯进行了贴面礼。
“嗨，艾玛，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另一个想起是中国的新年，便用蹩脚的中文祝她新年快乐。
梁思悯随身带了几个中国结，便给两个人一人系了一个回礼。
梁思悯在国内待久了，对于那个拥抱和贴面，一时不是很习惯，但也没想那么多，而且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儿碰见，就很高兴寒暄了两句。
交谈快要结束，梁思悯才想起来介绍，说身边这位是自己丈夫。
两个人不约而同露出震惊的表情，好像她结婚了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季旸牵住梁思悯的手，颔首算打了招呼，心情却十分不愉快。
一直到晚上季旸都在生闷气，故意坐在露台上吹冷风，海风很大，下午下过雨，晚上更冷了。
梁思悯出去找他，跨坐在他腿上，搂着他脖子问他为什么不高兴。
季旸挑着眉看她：“你说呢？”
梁思悯当然猜到了，但觉得他这个人非常的小心眼，并不想接他的话茬。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吻，但她病还没彻底好，他并不想有更进一步的亲热，于是亲了会儿就分开了。
显得兴致缺缺。
季旸去洗澡，梁思悯打开投影看了会儿电影，等季旸洗完澡，梁思悯实在很想抱着他啃，但又怕啃着啃着出事，于是只好叹口气，拉着他出去随便走一走买点吃的。
没走多久，隔着老远，跟着经纪人过来参与拍摄的苏明凯开心地朝她挥手：“梁……”
他还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她，这次停顿了一下，叫她：“悯悯姐。”
梁思悯清晰地听见身边季旸一声：“呵。”
“……”
这是什么神仙宝地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来了。
【

第48章 那你呢
◎你怎么办？◎
苏明凯走近了, 似乎才意识到不妥，见了大老板和他太太，竟然先给他太太打了招呼。
经纪人都一脑门汗了。
两个人走近了, 忙又恭敬叫了声：“季总。”
季旸很勉强地“嗯”一声，神色淡淡的, 看不出喜怒, 两个人顿时紧张起来。
尤其苏明凯，或许是自己心思不纯, 他看季旸的眼神就更觉得心虚加畏惧，好像那双镜片后的眼睛, 能轻而易举看穿他。
同时更生出一些难以言喻的卑怯, 季总在梁小姐身边都显得温柔体贴，而自己竟然还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梁思悯余光看了季旸一眼, 其实他在外人面前一直都这样, 沉默冷淡, 看不出来情绪, 显得城府极深。
只梁思悯能清晰感受到他非常不爽。
她出声打了圆场, 问苏明凯怎么在这儿。
经纪人想起上个经纪人盛传的离职原因——
不小心冷嘲热讽了老板娘。
所以尽管别人都说季总和他太太关系很微妙, 他还是怕苏明凯惹大老板不痛快，按住他, 答道：“有个杂志拍摄, 选了这边做取景地, 我们就待两天就走了。”
白天工作，晚上便出来逛一逛。
梁思悯点点头, 祝他们玩得开心, 然后拉着季旸也走了。
“他喜欢你。”人走了一会儿, 季旸突然说。
语气酸酸的, “那两个双胞胎也喜欢你。”
梁思悯“嗯”一声，“我知道，但跟我没关系。”
她的声音异常平淡，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个很理智的人，理智到显得薄情。
季旸偏头看了她一眼，或许他应该庆幸，自己跟她是有“关系”的那一个。
海风狂乱，季旸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异国他乡，不需要顾及任何的目光和言语，他低头，认真亲吻了她一下。
梁思悯没有躲，回吻过去。
短暂的吻，结束后又手牵手往前走。
梁思悯突然又说了句：“你应该很清楚，无论从哪个方面，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我，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了，苏明凯这种人，跟我八辈子也扯不上关系。”
她拍了拍他的脸，“还有，我不会养情人，也不会找鸭，你可以放心。”
难得，她竟然主动解释。
季旸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嗯。”
“你也不许。”梁思悯突然拧了下眉，“你最好记清楚，我这个人非常小心眼，被我发现你死定了。”
一整天都被古怪的情绪包围着，他终于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哦，我哪儿敢呢。”
“我只喜欢你。”
“我老婆天下第一好。”
……
他没完没了，梁思悯回头瞪他一眼：“你够了。”
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不够，这才哪儿到哪儿，海誓山盟我都还没说，不把招数都使了，你哪天出门被外头的野狐狸巧言令色给骗了怎么办。”
梁思悯：“……我又不是香饽饽，谁都想啃一口。”
“呵，落地不到一天，就遇到三个了，我都怀疑在衍城你是不是一步一个，遍地都是你的裙下臣。”
梁思悯无语，这语气酸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给他戴了八百顶绿帽子呢！
“你怎么跟奶茶一个鬼样子，我摸摸别的小猫它能暴躁俩小时，怎么，我又没领回家。”
季旸声音都扬了八度：“你还想领回家？”
“我……”梁思悯比了个饶了我的手势，“好好好，我以后离他们远远的，我就你一个，我把你的名字刻在我脑门上，给你打上标签，行不行？”
季旸点点头，突然掏出手机：“你再说一遍，让我录下来，哪天你抛弃我，我就在中心广场的大屏包上一个月，全天候循环播放。”
梁思悯：“……滚。”
“不说也行，亲我一百次我就相信你。”
“呸。”
“我亲你一百次也行。”
……
两个人毫无营养地扯了一路，比那个小学生都幼稚，回酒店的时候很晚了，简单洗了一下，睡了一个特别素的觉。
梁思悯却做了个荤梦，梦到黑漆漆的房间，她的手脚都被捆着，季旸的呼吸重重落在她耳后，跟她说：“别动，不要出声，别被你老公发现了。”
第二天梁思悯跟他说这个梦的时候，季旸问了个特别好奇的问题：“所以你是真的觉得生活太平淡了，结婚找点乐子？”
这到底多清奇的脑回路，才能做出来这种无厘头的梦。
梁思悯点点头：“嗯。”
确实就是这么简单朴素。
季旸：“……”
梁思悯看他那一言难尽的眼神，挑眉：“你那是什么表情？”
季旸摇头：“没，我只是在思考怎么给你添乐子。谈恋爱不就是要投其所好。”
“比如？”
“比如我其实真的可以是一个鸭，老板今天要续费吗？”季旸抓住她的手，偏头亲了亲她的嘴巴，“谢谢老板赏识，您可以随便对我，我很好摆弄的。”
梁思悯忍不住笑起来。
然后接下来几天他就真的认真扮演一个鸭，入戏还挺深。
他这个人有时候特古板，上了床又有点闷骚，时不时还加点明骚。
和以前上学时候认识的季旸完全不一样，可梁思悯也没有觉得多不可思议，好像他本来就应该这样。
又或者说，她一直喜欢的，就是真实的他。
他的底色是凉薄的，偏季家重视家庭，规矩也多，把他束缚进一个壳里，养出了一个“完美”的孩子，聪明、礼貌、重情义、讲规矩，也看重家族。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可他家里人并不能给予他足够的感情上的养分，让他能更心甘情愿献祭自己。
他有时候是有点执拗和平静发疯意味的。
就像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问她爱不爱他。
他其实一直都没有感受到爱过，所有的爱都是附加条件的，只有付出的人才配得到爱。
他在她这里，没有付出感。
他不是害怕她不爱他，他只是觉得这种没有附加条件的爱，他抓不住。
其实仔细想想有点可怜。
梁思悯不是不明白，所以她没有真的生过气。
只是也没有配合他。
她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到底爱不爱他。
她觉得是爱的，但又好像确实匮乏了一点。
-
梁思悯难得这么放松，有点乐不思蜀，可惜蜜月期只维持了半个月，两个人就不得不回国了。
季家出事了。
梁思悯和季旸也在热搜上了挂了两天了。
他三叔涉嫌经济犯罪被抓起来，四叔也被警察带走问询了，元宵刚过，警车直接开到西郊的老宅，据说涉嫌刑事犯罪。
季氏出了这种丑闻，业内惊诧，明达的股价也出现了剧烈动荡，今早一开盘就开始暴跌。
家里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梁思悯接的，季望舒一字一顿吼了句：“季旸，你给我滚回来！”
梁思悯楞在那里，许久没吭声。
季旸隔着很远就听见了，擦了擦手，平静地接过去：“好。”
接下来就是让助理安排票和车。
飞机落地衍城的时候，梁思谌接的机。
季旸面对面低头看梁思悯，轻声说：“你跟哥先回家住几天，我回西郊处理点事，之后去接你。如果季家联系你，你就说生病了，在家好好养着，不用出来，好吗？”
梁思谌在一旁看着，表情平静，什么也没问。
梁思悯看了两个人一眼，心知肚明这俩人显然已经通过气了。
路上他跟她说了大概，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她忍住了没多问。
可梁思悯是个极度敏锐的人，她找人一直盯着季家，他家里人小动作的确不断，但她没发现什么经济犯罪这么大的事，现在突然出事她听完电话还很诧异。
她路上就猜测很多，这会儿才突然惊醒。
“季旸你动的手？”她突然抬头，拧着眉看他。
其实她听到他爸那句话就应该猜到的，可是她觉得自己对他足够了解，他干不出来这种大义灭亲的事。
就算有一天不得已要处理掉所有的障碍，那么他也会找一个最妥善的方式悄无声息解决掉，不会明目张胆给人留话柄。
季旸抿唇不答。
梁思悯却有点急：“你疯了吗？”
她深呼吸，原地踱步两下，骤然看向梁思谌：“你也知道？”
梁思谌垂眸看她：“梁思悯，你冷静一点。”
梁思悯愤怒道：“我冷静不了。”
她扭头盯着季旸看，“为什么？季旸我问你为什么？如果你是为了我，你以为我会对你感恩戴德？我不需要，这事明明有一万种办法，你为什么选择一种最蠢的。”
季旸攥住她的手腕，眉眼压得极低：“悯悯，别气着自己。”
梁思悯吼了他一句：“我冷静不了，你有想过后果吗？你家里人都不要了是吗？你爸妈根本就接受不了，还有奶奶，她身体不好，她大儿子已经那样了，这个年纪你让她亲眼看着两个儿子一起出事？你爷爷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样吗，他殚精竭虑但现在都不敢退下来，不就是知道他们都不争气……踏马”她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事可以是任何人去做，但不能是你你明白吗？”
梁思悯越说越激动，她眼眶都变得通红，怒气沉沉地看着他。
她其实才不关心季家人如何，她嫁过去也没几天，说过话的没几个，最亲近的奶奶和潘阿姨也不过是对她不错而已，谈不上感情深厚。
她只是觉得，这个家里对他的束缚是真的，关爱和培养也是真的，他骨子里的确凉薄，可多年的教养让他根本失去了狠绝的能力，他到时候面对父亲的责骂，母亲和奶奶的眼泪，爷爷的失望，和弟弟妹妹们的埋怨……
她看着他，缓慢泄气，咬着牙问一句：“你怎么办？”
季旸看着她，似乎想要安慰她，努力挤出来一个笑：“梁思悯，我不是为了你，季家两代人的努力把明达逼进了死胡同，断尾求生是唯一的路。总要有人来做这个恶人，我知道你想替我做，你也不在乎做那个恶人，但我在乎，我不可能借你的手干任何不光彩的事。”
梁思悯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着抓住对方的把柄，送他上位，她以为他没发现，原来他早就知道。
但她不明白：“何必要舍近求远呢？我总问我爱不爱你，我说我的钱不能给你，是骗你的，我有很多钱，我也不在乎钱，分给你点也没什么，我拿来给你砸一个坦途，也值得。”
季旸凝视她：“我总怕我给你的不够。”
怎么会忍心从她手里拿什么。
梁思谌看不下去，把梁思悯拉走了：“没完没了了，他是回家，他不是去赴死，你在这儿号什么丧。”
【

第49章 魔怔
◎人都快疯了◎
季旸转身, 没有回头，跟着来接他的人走了。
觉得心中一片荒凉。
可又因为梁思悯的担忧和紧张，而稍稍生出一些别样的情绪。
像是悬浮的心, 被什么拽住了。
梁思悯回家直冲爸爸的书房，梁正平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书, 抬眸就看到女儿气冲冲地冲进来, 她俯身趴在桌子上，两眼通红：“爸你是不是骂他了, 你为难他了？你给他出的主意？”
她语气少有的焦急。
梁思谌跟在后头进来，一把拎住她后颈：“你发什么疯, 爸招你惹你了？你竟然为了个外人吼爸。”
“他不是外人。”梁思悯意识归拢, 她知道她爸爸不会这么做。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
她有些烦闷坐下来，“都不告诉我。”
所有人都知道, 就瞒着她。
她开开心心去度蜜月, 他可真会装, 都这样了, 还能每天变着花样哄她玩。
真行, 很好, 都很能耐。
梁正平合上书，盯着她看了会儿, 然后忍不住问：“就这么喜欢他？”
他这女儿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不计其数, 哪个不是三两天就心思全无, 或者因为一点原因很快厌倦，从来没多少耐心。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的行为表示不理解后, 第一反应不是厌倦, 而是担忧和烦闷。
梁思悯垂眸, 不吭声, 书房里灯光昏黄，只爸爸身前的台灯明亮清晰，她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看起来有点难过。
“他会不会挨打？”她呢喃一句。
季家很讲究长幼有序那一套，季旸这种行为，称得上大逆不道了。
别人算计来算计去，也不过算计点利益。
梁思谌走过去，捂住她嘴把她从书房拖走：“别烦爸了，来我跟你掰扯。”
梁思悯很烦，出了书房就开始对他又踢又咬。
“梁思悯你属狗的？”
“咬死你才好，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我讨厌你。”梁思悯非常愤怒，她觉得这三个男人合起伙来耍她。
尤其梁思谌，从小到大仿佛她第二个爹，什么都要管一管，结婚的时候还担心她祸害别人，转头就坑季旸。
“你不讨厌谁？”梁思谌冷哼一声，“你不还讨厌季旸呢吗，现在不还宝贝得跟什么，他一个大男人，你替他操什么心，这点事儿都办不好，他也不配娶我妹。”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他好得很。”
梁思谌突然揪住她耳朵：“梁思悯你人格分裂吗？你自己不去他脸前说，你搁这儿跟我横什么。”
“你不让我说。”梁思悯这会儿完全是怒火攻心胡言乱语一整个战斗公鸡的状态。
梁思谌都被她气笑了，“行，我给他打电话，你直接跟他说你担心死了。”
梁思悯突然又偏过头：“我担心他个屁，死了正好，我年轻貌美，正好第二春。”
梁思谌彻底无语：“梁思悯你真的人格分裂吧？”
一会儿一个样儿，口是心非，喜怒无常。
“也不知道季旸怎么受得了你的，我真的费解他到底喜欢你哪儿。”梁思谌上上下下打量她，“他别是什么受虐狂吧？”
梁思悯狠狠推他一下：“要你管，我俩领了证合法夫妻，也不知道谁到现在连喜欢的人手都没摸过，再过两年你都老了。”
呵，真的长大了也欠抽。
梁思谌手臂卡住她脖子就是一个锁喉：“别以为你长大了我就不揍你。”
“你揍，明天我就把云舒介绍给我大学同学，海龟医学硕士，高富帅，关键是比、你、年、轻。”
梁思谌点点头，收紧力道：“行，那你别怪我把你舞会和英国佬跳热舞的视频发给季旸看。”
“你敢，那我发你小时候露屁股的照片。”
“梁思悯！你以为你没有吗？”
……
周邵红在楼下听了半天，揉着太阳穴给自己老公发消息：你出来管管。
梁正平喝了一口茶，也揉了揉太阳穴：我才不管，俩人岁数加起来比你都大了，当自己是幼儿园大班生呢！
而且梁思悯这会儿又不能对着爸妈无理取闹，跟哥哥闹一闹，估计也就是心里不痛快又不知道干什么，发泄一下，梁思谌也就是惯着她，不然都闹不起来。
周邵红摇头叹气，想起来这俩人小的时候，梁思悯十岁才回来，梁思谌比妹妹大三岁，那会儿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心里其实还是盼着妹妹回来，结果一见面，和谐关系连三天都没能维持住。
一个自由散漫，偏另一个又极守规矩。
谁也无法理解谁，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梁思悯从小个性就强，大约是因为跟着爷爷长大的，老爷子一辈子都自信自负，胆子大主意正，没有不敢做的事，也没有不敢爱的人。
那会儿媒体不发达，只知道他太太是个外国人，搞赛车的，却并不知道对方确切身份。
那会儿凯瑟琳作为家族小女儿，因为备受宠爱活得肆意张扬，两个人的婚姻也是经历了千难万险。
过程太过于坎坷，以至于对方的离世老爷子根本没有办法接受，后半生一直处于赎罪状态。
梁思悯跟奶奶太像了，样貌像，性格也像，老爷子因为这个孙女获得了短暂的活力，因而又振作了几年，他哪怕白手起家，也照样能在异国他乡闯出来，加上她和米勒家族建立了很深的联系，几乎给她铺完了一生的路。
周邵红其实一直担心兄妹两个处不好。
但其实两个人感情很好，哪怕到现在两个人也无法获得三观上的一致，彼此都没办法理解对方的一些行为，但其实比谁都亲，梁思悯去国外读书，是梁思谌主动去陪读的，倒也不完全是怕她乱来，更多是觉得她不会照顾自己。
梁思悯和季旸之间，周邵红也担心过，怕她个性太强，季旸又看起来不像是个很包容的人。
可现在看，显然也有些多虑。
孩子都长大了，路总归是要自己走的。
她其实本来和梁思悯一个想法，得知季旸要踩着两个叔父上位的时候，感觉到万分的不可思议。
她和潘凌慧是认识二十年多年的闺蜜了，从她嫁季家她就开始骂季家那群人，过了好多年也仅仅是看顺眼了而已。
那一家子人倒也不坏，但就是一个个的明争暗斗，数不完的算计，季旸也算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谈不上过得压抑，但总归是被条条框框框着长大的，从小就守规矩，几乎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他哪怕什么都不做，要不了几年，整个明达还是要交到他手上，季家那群人没几个顶用的。
贸然把自己叔叔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拉下来，他要面对的是来自整个季家的压力，包括他的父母。
潘凌慧和季望舒在季家并不拿实权，家里人却算得上照顾，季望舒领了一个闲职，潘凌慧甚至只拿股权分红，日子过得一直挺舒服，尤其季望舒，因为没什么野心大家对他挺好，他对家里人感情一向很深，重视血缘关系胜过任何利益。
但季家的情况很复杂，如今又牵扯了悯悯。
梁正平的一句话让她想明白很多。
他说：“没有悯悯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季旸这种人就不是温水里的青蛙，季家那个塘子盛不下他，他越能干，越是会被那家人想方设法拿捏，他迟早会不留情面。只是不会那么快。”
因为他是可以受委屈的，那是他家里人，但悯悯不一样，悯悯跟季家人无冤无仇，平白遭这一通算计。他只是明白，这事不解决，他迟早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身边珍视的东西，很可能要再三让步，与其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长痛不如短痛。
对于季旸来说，这也是他要走的路，无可避免。
没有什么事是绝对正确的，重要的是，做出选择，并且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周邵红出神了很久，给潘凌慧发了条消息。
“劝着点，别打坏了我女婿，你儿媳妇宝贝着呢。”
其实是在提醒她，梁家这边不会出什么变故，但要是季旸出什么事，那就不好说了。季家人不管再生气，但在梁思悯这儿，毕竟是理亏的。
虽然季家应该……也不会真把季旸怎么样吧？
但就连梁思悯都不敢确定，她一直闹着要去西郊，被梁思谌死死按着：“你去干嘛，看他挨打？你信我，他一点都不像叫你看，你要是真喜欢他，别这时候去看他狼狈。”
梁思悯怒吼：“谁喜欢他，谁喜欢他谁是狗。”
“……”
梁思谌抬手摸了摸她额头：“你终于疯了？”
梁思悯狠狠撞他一下：“我讨厌你，我讨厌季旸，你俩都是狗。”
她这会儿根本来不及思考任何缘由，只是无理取闹罢了，觉得难受，憋屈，想立刻做点什么，可他明显不想她插手，她贸然出手只会让他更难做，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她再觉得匪夷所思，这件事已经不可逆转了，只能往前走。
但她又太清楚，他这么走下去，压力有多大。
周邵红路过，拿手里的杂志一人敲了一下：“没完没了了，你俩明天去上幼儿园吧！尤其是你梁思悯，你都结婚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季旸也是太惯着你，再惯你你都要上天了。”
梁思悯深呼吸，半晌才说：“谁啊！不认识，我结婚了吗？笑死，根本没有。”
周邵红拍了张照片发潘凌慧：“你儿子审完了没有，能不能还给我闺女啊！人都快疯了，都魔怔了。”
潘凌慧收到照片，照片里梁思悯坐在沙发上，表情清冷倔强隐忍又委屈，就是眼神像是冒着一团火，看起来确实都不大正常了。
整个季家一片死寂，季旸进门就被老爷子一个茶盏摔身上，气得大吼：“你长能耐了是不是？你大了，不把长辈们放眼里，也不把爷爷放眼里了。”
季旸垂眸，无声地颔首静立：“对不起，爷爷。”
季望舒狠狠打了他一巴掌：“跪下。”
季旸没有跪，只是对着爷爷欠了下身，平静地说了句：“这件事总要有个了断，既然爷爷狠不下心，那么我来做这个恶人。”
所有人都在指责他，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最后奶奶出来，推着轮椅过来，低头含泪失神，许久后抬头，却只是问了句：“旸旸，吃过饭了吗？”
季旸像是一瞬间被抽出了脊骨，他跪下来，痛苦地闭了下眼睛：“对不起，奶奶。”
老太太只是把他扶起来：“起来吧！”

第50章 冷不冷
◎你在这儿演什么偶像剧呢◎
这场漫长的审判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季旸才终于喘口气，被奶奶领着去吃了口饭。
但显然他也吃不下。
如果说责骂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奶奶一瞬间苍老的姿态让他几乎觉得自己该死。
警察上门的时候, 甚至新年的余味还未散去。
季旸的三叔是在公司被带走的。
四叔从家里被带走。
没有大吵大闹，季家人向来这样, 喜怒藏在最里头, 面上永远戴着面具。
哪怕是愁云惨淡的现在，其实并不是都真的伤心难过, 一些人心里大概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表面上义愤填膺地指责着季旸，其实心里却想着, 这个麻烦终于解决了。
老爷子对自己这几个儿子, 失望居多，只盼着不要闯祸得好, 时不时敲打一二, 又不忍过分苛责, 这事他不知道, 老三做得隐蔽, 老四藏得也深。
两个人一向不太能干, 但又总想做出点什么证明自己。
几个平辈，大概心知肚明, 憋着不说, 无非是没有证据, 无端撕扯攀咬，惹得老爷子生气, 谁都不好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道, 甚至都不想知道？
明达如日中天, 可内里积弊日久, 尾大不掉的局面不改善，迟早出事。
现在生意还好做，弊端不明显，可眼光但凡长远些，都知道这样不行。
谁都知道，谁也没有办法。
盼着季旸撑起来，又怕他野心勃勃，过早掌权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在这混沌的困局里，各个都憋着口气，较着劲。
其实不过是一群困兽。
季旸撕开了一个口子，把里头肮脏的一面暴露出来。
尽管连老爷子都知道，断尾求生才是对的，可又因着他的狠辣感到惊诧和心寒。
季旸没吃几口饭，试图安慰一下奶奶，可刚一开口，老太太就抬了下手，她的声音虚浮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自作孽，不可活。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两个叔叔，做人不可以没有底线。或许是……奶奶教育孩子太失败了……”
她扶了下额头，几近哽咽，她并没有责怪季旸，她更多是责怪自己，怎么几个孩子，都被她教成了这样。
“奶奶，这不是您的错……”季旸表情沉重，这比责骂更让他难过。
院子里灯火通明，几辆车停进来，三婶四婶带着孩子一道回来。
四婶脾气差，见了季旸就要打。
“你为个女人家里人都不要了！季旸你是不是白眼狼？他梁家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潘凌慧一直沉默地观望着。
她其实并不觉得儿子做错了，可又深知有些事并不是对错可以衡量的，于是选择闭嘴。
可眼见着儿子被一轮又一轮指责辱骂，她又哪里看得下去，上前一步握着季旸四婶的手腕，挡住了那一巴掌，把季旸挡在她身后。
潘凌慧一向是温温柔柔的，这会儿却异常强硬：“你又知道他为个女人了？还是你也心知肚明，四弟他找人干的那点子勾当，差点把季旸的老婆害了？”
她话一出口，满座都露出愕然的表情，没人知道这回事。
老四和老三谋划着的，是搞垮梁家，再稍稍施以援手，拿捏住梁思悯，靠她开拓海外市场。
只是没想到一个背着对方忙着中饱私囊，一个试图买凶制造意外来加速这个进程。
或许是谋划梁思悯那次太成功，只一次就如愿把梁思悯逼回了衍城。
第二次制造车祸，是针对梁思谌的，妄图加速梁家的衰败，来达成侵吞蚕食的目的。
证据是梁思谌亲自交到季旸手上的。
他蜜月后的第三天，梁思谌去机场送云舒，回来的路上出的事，那看起来真的就只是一次普通的追尾，因为运气好，他临时变道，只是车报废了。
但梁思谌这个人素来谨慎且敏锐，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便追着查了查。
而季旸原本没打算推进这么快。
季梁两家的联姻本就各怀鬼胎，这会儿更是都哑口无言了。
谋财就算了，害命可是会拖整个季家下水的。
潘凌慧只说这一句，继续沉默。
这件事季旸连父亲都没有告诉，但告诉了母亲，因为两个母亲认识多年，季家对梁思悯下手，最难过的应该是潘凌慧。
对于她来说，梁思悯就像她另一个女儿。
她一度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周邵红。
这会儿周邵红不停发消息给她，大约也只是委婉告诉她，她并不会恨屋及乌。
但越是这样，越让她觉得不是滋味。
季望舒还想说什么，被潘凌慧一巴掌打了过去，她怒吼：“够了，你除了会骂他，要求他这个那个你为他做过什么？但凡你有点用，也不用叫他走到这一步。”
“你……”季父怒气深深，“你就惯着他吧！”
……
无休止的争吵和愤怒，好像天要塌下来了。
季旸紧绷的神经，却开始频频走神。
不知道梁思悯这会儿在做什么，估计是觉得他不可理喻，想帮他摆平这些事。
但商场的事好摆平，感情是永远摆不平的。
就像奶奶，即便开口支持了他，心里恐怕也很难过。
儿子不争气，却让孙子亲手送进去了，这何尝不是一种荒谬。
所有人都知道季旸这么做是对的，放纵不管才会酿成大祸，但又实在无法表示谅解，好像支持了他，就是冷血薄情。
又或许，梁思悯这会儿已经收拾好心情出去玩了。
她高兴不高兴都能很快抛一边的。
这真的是个很美好的品质，所以她活得比别人快乐一点。
如果他也能不在意就好了，可人和人，毕竟是不同的，即便他现在从这里出去，把这一家人抛下，他也不会好受的。
西郊灯火通明，争吵声渐渐弱下去，又问明达怎么办。
继续埋怨季旸，就算要处理这件事，也不该闹到明面上，这对明达来说，无异于重创。
终于还是回归到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尤其三婶和四婶，人已经出事了，那就只好多争取一些利益。
刚还试图对季旸又喊又骂的人，突然又推心置腹声泪俱下起来。
因为明白，最终能带着明达走下去的，只有他。
季旸摘下来眼镜，仔仔细细擦了擦，很长一段时间一句话也不说。
开口第一句话却是：“我本来打算辞去明达的职位。”
什么继承人不继承人，他也没有多稀罕。
就连老爷子都惊了一下，旋即怒道：“你在胡扯八道些什么。”
……
潘凌慧清楚地知道儿子是个什么人，也知道季家都是什么人，所有人都把季旸当假想敌，以为他是这条船上有望长到最大的那条鱼，每个人都在拼命拖住它成型的那一天，好争取到最多的利益。
可这条鱼的志向，压根儿就不在这条船上。
一直没说话的几个小辈，突然开了口：“二哥你不能丢下这一个烂摊子不管啊！”
“我可以回明达，但我要求进董事会，以及代理董事长的位置。”季旸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淡漠而冷沉。
他早就是那条最大的鱼了，只是所有人置身其中，恍惚觉得它还可以受制于人，再做两年提线木偶。
进董事会当然没有那么容易。
但在座的各位手上多多少少都有股权，也就有话语权，只要他们想，就不可能不行。
……
过了十二点，老宅的车陆陆续续驶出一些，剩下的就地安顿了。
一场戏剧落幕，演员都满身疲惫。
季旸没有走，爷爷要求他留下来，明天跟他一起回明达。
那边乱成一锅粥，急需要有人去主持大局。
他看了看表，其实哪怕不能去接梁思悯，也很想回枫桥他们的家，奶茶或许依旧不待见它，但还是会让他抱一会儿。
这一刻，他真的觉得那里才是自己唯一的家。
但他确实也不想折腾了。
回了自己房间。
过了会儿，潘凌慧来敲他的房门。
“妈……”他打开门，有些疲惫地叫了一声，“有事？”
潘凌慧没说什么，直接挤进去。
她掏出手机给他看和周邵红的聊天记录。
或许对儿子来说，会是某种慰藉，他在季家真的受了太多委屈，每个人都看似很爱他，可每一分爱都是明码标价的。
就连她自己……有时候都想要依靠他，从他身上索取些从丈夫那里索取不到的东西，比如偏爱。
好像他优秀是应该的，好像他并不需要被爱似的。
——劝着点，别打坏可我女婿，你儿媳妇宝贝着呢！
——你儿子审完了没有，能不能还给我闺女啊！人都快疯了，都魔怔了。
照片上的梁思悯表情看起来有点隐忍的委屈，眼神却蹭蹭冒着火气。
整个人身上是化不开的担忧。
她非常担心他。
他甚至能从她的表情里听到她的声音，她生气的时候就喜欢口是心非，在家里指不定大骂他，说讨厌他，不喜欢他。
但如果你抱一抱她，说一句我错了，就能听到她的真心话：我是不是很难过啊？
她的感情很吝啬的，真的讨厌他，是一句话都懒得说的。
送走母亲，他内心像是被什么冲动占据，拿了车钥匙，驱车一个小时去她家。
恍惚觉得自己像个刚恋爱的愣头青。
有点可笑。
别墅的灯果然已经暗了。
车停在别墅外，他坐在车里，自嘲地笑了笑，叼了根烟点上，凝视着那一点猩红，等它快要熄灭了也没抽一口。
她真的很讨厌烟味，会拒绝他的吻。
尽管现在，她根本不会来吻他。
梁思悯摸黑坐在露台上，被冷风吹得打了两个喷嚏。
梁思谌失眠，模糊听到一点动静出来看，看到她坐在那儿跟个傻子似的，捞了一块儿盖毯，走近了，扔她脑袋上。
“哪来的小鬼。”
梁思悯扒拉下来，下午那股战斗的劲儿早没了，这会儿恹恹的还带着点深沉。
“梁思谌你半夜不睡觉犯什么病。”她说话都有点有气无力。
“这话该我问你吧？”他觉得匪夷所思，这人是怎么理直气壮问出这句话的。
他偏头看她一眼：“不至于吧，他就回趟家，你是觉得季家人会杀了他还是把他打成残疾啊！死不了就不是什么大事。”
梁思悯“哼”一声，有气无力道：“云舒被导师骂到自闭，躲起来联系不上的时候，也不知道谁连夜驱车两百公里去人家学校。被老师骂而已，死不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难过，担心，麻木，但不耽误阴阳怪气。
梁思谌：“……”
他点点头，行，这破烂妹妹谁爱要谁要。
感谢季旸收破烂，改天一定给他送一面锦旗。
“我只是在想……”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但她突然拿起一旁的望远镜，眯着眼看了看，“外头是不是停了一辆奔驰。”
梁思谌接过去看：“你在做什么……梦，好像是有，里头还有人，在抽烟。”
梁思悯霎时起身。
“哎，你去哪儿？”梁思谌问完才挑了下眉，拎起望远镜仔细看了一眼。
季旸？
怎么看出来的？
黑咕隆咚一大片，那边连个路灯都没有。
他赶紧追下去，别是什么坏人。
走到一半又顿住，不认识的车根本进不了小区。
他绕道去监控室打开外头监控看了一眼。
梁思悯悄无声息猫出去，真的是季旸。
车窗半开，他的手伸出来，指尖一点猩红，手指被冻得关节处发红，显出一种脆弱凛冽的美感。
像悬崖边儿伸出的那一簇花。
她弯腰敲了敲车窗，然后握着他的手把他烟掐了。
“不冷吗？你在这儿演偶像剧呢！”
“老婆，我没抽。”他偏头，失神看她。
恍惚觉得像是自己精神失常出现幻觉了。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梁思悯绕到副驾上去，还没坐稳，直接抓着他，狠狠吻上去。
【

第51章 够了
◎可以了，知道了◎
在这个冷寂的冬夜里, 被寒冷浸透心脏的现在，再没有比这个吻更温暖的了。
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火柴看到的那场幻境，温暖得不真实。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 头发散着，身上沐浴露的清香萦绕鼻尖, 分外让人觉得安心。
梁思悯摘掉他的眼镜。
季旸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托着她的后脑勺，不断加深这个吻。
恨不得吻到断了气, 或者世界末日，让时钟就此停摆。
梁思悯终于挣脱开, 额头却仍贴着他额头, 问：“你……还好吗？”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舍弃一段并不健康的关系对梁思悯来说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如果她是季旸, 她根本不会去管季家人的死活。
可季旸不是她。
所以她也无法轻飘飘说出, 没事, 你做得对。
季旸揉了揉她的脑袋, 笑了下：“别担心, 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他低声说：“我没有抽烟，我刚在想, 我老婆不喜欢, 抽了她可能就不会吻我了。可是这么晚了, 别墅的灯都暗了，你早就睡了。但没想到, 你突然就出现了, 是不是上天对我的奖赏。”
梁思悯低头又亲了他一下：“是我对你的奖赏。”
“好, 那以后你做我的上天, 我许愿我老婆永远爱我，时时吻我，常常抱我，总是在我身边。”
梁思悯：“……驳回，天天亲，嘴都要亲破了。”
季旸笑了声，因为她回答得好认真。
“你承认吧，你也很爱我。”他鼻尖蹭了蹭她。
梁思悯因为痒躲了下，感觉到他瞬间的失落，又凑近吻他。
“好像是有点爱你。”
“只是有点？”
“……你都知道你还问。”
“我想听你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废话，但谁也没觉得烦。
他看起来真的还好，可如果真像他说得那么轻松，他大概也不会半夜出现在这儿了。
梁思悯又亲了他一下：“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你直接进来也行啊！”
地下停车场上来的电梯是刷脸的，她给他录过指纹和面部信息的。
“怕打扰你睡觉，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
梁思悯瞥他一眼：“你倒挺客气。但你打扰得还少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季旸扯了扯唇角：“怎么你骂我总是这么动听。”
“你……”梁思悯梗住，“你有受虐倾向啊？”
季旸调整座位，把她抱过来身上坐着，抱了个满怀，踏实了。
梁思悯戳了戳他：“跟我回房间，明天我送你回公司。”
季旸笑着摇头，语气带着点不安和请求：“家里还有点事处理，最迟一周，我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梁思悯其实挺讨厌他这所谓顾全大局的个性，可如果他不管不顾，也就不是他了。
“这就是我家，你要接我去哪儿？”
“回我们的家。”季旸有些悲伤地抱紧了她一些，不停地啄吻她耳后、脖颈，像是要提醒她两个人的关系，“老婆……”对不起。
梁思悯不忍心再逗他，“不用你接，我自己会回去，那也是我家，奶茶还在家等我，克里斯帮我把家里所有地毯都换了，新年礼物都快把三楼的客房塞满了，程叙还催着我拆他的礼物呢……”
她努力在告诉他，他们是密不可分的夫妻，不是随时都会散的情侣。
她声音轻缓地叙说着，季旸深深吻了她一下，但还是没忍住：“你说起克里斯的时候总是格外开心。”
梁思悯沉默了下，算是发现了：“你故意的吧？”
跟他煽不了一点情，分明故意讨打讨骂。
季旸嘴唇碰了碰她：“好想你。”
梁思悯没问他家里究竟怎么样了，就像他说的，季家人再恨他，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但精神上的折磨有时候更让人感觉到痛，他今天应该很难过了。
她出神片刻，察觉到他身体早起了反应，这会儿他突然这么说，她便警惕看他一眼：“我不可能跟你在这儿……”
“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又是异口同声，两个人都愣住，沉默看对方。
过了会儿，季旸先忍不住，偏头笑了下：“没事，你不碰我一会儿就好了……”
他这种对她异常敏感的体质，总不能每次起反应都要，那俩人别从床上下去了。
梁思悯撇撇嘴：“所以你每次装那么可怜，基本都是骗我？”
“没……”季旸摸出被她扔一边的眼镜，戴上，仔细看她，“我是那种人吗？”
梁思悯艰难从他身上挪下去，然后下了车，隔着车窗拍了拍他的脸：“你是。”
说完又问：“你真不跟我走？”
季旸拉了拉她的手，抵在唇边亲了下：“我就是想看你一眼。放心，不会出什么事。”
他能察觉到她的担忧。
只是让她爸妈哥哥知道，也不知道会把他当什么，自己一堆破事处理不清楚，还要躲在温柔乡里缠绵，实在是可笑了点。
梁思悯并不是刨根究底的人，点点头，冲他挥了下手：“开车小心。”
季旸启动引擎，开车离开，后视镜里看不到她，他才深吸一口气，清理掉芜杂的心事。
小区外停着另一辆黑色奔驰a200，小心地追上这辆奔驰，茫茫夜色里，后车男人的眼神像是淬了毒汁一般，几近疯癫。
他最后的希望，被亲手斩断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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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见了季旸一面，梁思悯的情绪彻底平静下来，回去的时候路过一楼看见梁思谌，体贴地说了句：“熬夜容易变老，哥哥，早点休息。”
梁思谌：“……滚。”
见了人就高兴了，出息。
“好呢！”梁思悯滚去自己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却没做什么好梦，一会儿梦到自己出车祸，一会儿梦到徐新越和胡檐月这俩倒人胃口的，一会儿又梦到季旸开车追自己尾那次，画面一转，躺在病床上的竟然是季旸。
以至于睡醒了她特别累，又觉得晦气，呸呸了好几声，发消息问季旸在干嘛，他回了一句在公司开会。
顺便问她昨晚睡好了没有，有没有吃饭。
一大早就开会，你们那个破公司真爱开会。她在心里吐槽。
大概是梦不太好，她忍不住又问杜若枫，南城那群人都走了没有。
杜若枫一直派人盯着，但看没什么动静，也就没怎么盯了。
杜若枫回了句：“胡檐月在等明达的投资，蹲了半个月却把季旸的三叔蹲进去了，她这会儿一筹莫展，估计还要去蹲你老公。我之前发现一事儿，她住那酒店，你那个前合伙人经常去，这俩有情况？”
胡檐月和徐新越确实是校友，但差着好几届呢，也没见俩人很亲近。
梁思悯说：“可能吧！”
“不过那个徐新越回衍城后一直没跟周家联系，哦，不是路宁她老公那个周家，周嘉煜的周。他都破产了，整天豪车换着开，嘚瑟得很，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他哪里还有钱买豪车，租的吧！他这个人很要面子。”人真的是会变的，其实刚认识的时候，徐新越是真的很不错，温和有礼，待人真诚，做事也细致，加上眼光独到，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和信任。
但没多久他就开始赌了，经常飞去澳门，起初还算克制，梁思悯也就是个拿钱不干活儿的，并不经常跟他待一起，也就没发现。
没多久他就开始贪得无厌了，后来梁思悯再见他，就觉得他好像从里到外完全变了一个人。
梁思悯吃过饭心情才好了一点儿，然后就回去枫桥了，克里斯热烈欢迎了她回家。奶茶一见面就扑到她身上，不停地叫，似乎在控诉她不告而别这么久，梁思悯心虚，不停地摸它，就抱着这个十几斤的大胖猫，抱了小半天。
新年收到很多礼物，一些是朋友送来的，一些是各大奢侈品牌送的，还几个汽车品牌按她喜好特地定制的模型。
克里斯帮她把模型放进展示柜里，衣服鞋子包包之类的直接拿去衣帽间，剩下一些看不出来什么东西的，等着梁思悯自己拆。
她懒得费劲，觉得应该也没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就抱着猫，等着克里斯拆。
克里斯找了两个佣人帮着一起。
梁思悯站在旁边看，杜若枫送的是一条项链，她最爱的蓝宝石，不过一看就是杜少霆帮忙拍的，他热衷给她花钱，杜若枫也乐意成全他，她自己是不太舍得的，但只要开口，她哪怕要天上星星，杜少霆都会愿意给她弄。
路宁送了一套白瓷摆件，她就喜欢一些艺术类的东西，跟她老公那种极端没有生活情趣的资本家还真是完全两种人。
感情一事上，好像很难有完全契合的两个人。
她和季旸……虽然在某些地方完全相反，但其实两个人真的已经算是很契合了。
她决定对他好一点。
剩下的就梁思悯就不太关注了，突然想起来程叙神神叨叨催着她拆礼物，她心里莫名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把猫塞给克里斯：“你们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开。”
程叙送来一个特别大的箱子，梁思悯拆开里头是一个纯白的大盒子。
上面贴了标签：请拿到床上，然后打开磁吸扣。
虽然有点古怪，但梁思悯还是照做了，白盒子里套了个粉色的盒子。
标签：把你老公叫过来，帮你打开它，请确保房间就你们两个人哦～
梁思悯拧了拧眉，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古怪了，程叙那个抠门精，只会送自己多得送不出去的东西。
他那里恐怕只有情qu用品多到数不清。
梁思悯没再看标签，直接三下五除二把外包装全拆了，里头果然密密麻麻全是。
几乎不重样。
她一个一个拿出来看，然后皱着眉头扔到一边，最后掐着眉心给程叙发消息：程叙你大爷！
没多会儿，程叙回拨了电话，他似乎站在风里，冻得一直吸鼻涕，语气慌张：“别我大爷了，你早上突然问起来，杜若枫就仔细查了查，徐新越从季旸他三叔被抓起来后就不见了，他竟然是买凶制造你哥车祸意外的从犯，季明州承诺给他五十万美金让他完事后出国，但事儿没办成，季明州就被抓了，他钱也没拿到，人到现在还在通缉。我跟杜若枫都有点担心他彻底走投无路会报复你。”
杜若枫也在那边，这会儿挤过来说了句：“最近别出门了，徐新越家里早就破产了，因为早些年比较关照周嘉煜，周嘉煜跟家里关系一直不好，现在直接闹掰了，所以他跟周家搭不上话，他在南城拼命圈钱，就是想争口气，没想到歪心思搞到你头上，被你搞破产后他想尽办法都不行，回衍城也没一点出路，然后不知道怎么就搭上了季明州，我估计他会想报复你，警察那边也在尽力，但他很小心，没什么明显线索，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你小心点。”
梁思悯却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词：“梁思谌，车祸？”
杜若枫有些愕然：“你不知道？哦，你哥瞒着你吧！没出什么事，就是车报废了，轻微脑震荡，刚过完年那时候。”
梁思悯几乎从床上跳下去就立马又开车回了家。
抱着梁思谌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眼圈都红了：“你车祸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思谌正在喝茶，他待会儿还要去公司，这会儿穿着衬衣，打着领结，结果都被她爪子揉皱了，叹口气：“你车祸也没告诉我啊！”
那会儿她回来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见了她也没说什么，没想到到现在还记着仇。
“我……”梁思悯知道他说南城的事儿，那会儿她躲着偷偷养伤，没跟家里提，“我那是没脸提，而且就腿骨折了，没有很严重。”
梁思谌挑眉啧一声，“那你觉得我很严重？”
不想说也是不想她大惊小怪。
而且也的确没什么事。
是啊，梁思悯回过神，昨天是梁思谌去接的她，昨晚她还在家住，梁思谌大半夜还陪她说话，要是严重她不可能一点都没发现。
梁思谌笑着揉了揉她脑袋：“不错，长大了，知道关心哥哥了，哥哥很欣慰。”
梁思悯暗暗松了一口气，整理好心情，拍掉他的手：“并没有，我只是怕你出事了公司没人管，我还从哪里拿分红。”
“口是心非。”梁思谌捏她的脸，“说一句我爱哥哥不会死，当然，你不爱哥哥，哥哥也是你哥哥。但你不会跟你老公也这样吧？哥永远是你哥，老公可不是，他怕家里的事惹你烦你不要他，才不敢让你待身边的，嘱咐我好几遍，让你开心点，他很快就能处理好。但你其实并没有烦他，反而很担心吧！”
“我没有……”梁思悯垂眸，有些颓丧，“我也对他很好啊！我就是觉得爱不爱一直挂嘴边很没有必要。”
“可是感情就是要表达的，就像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我会不知道你心里喜不喜欢我吗？但你关心我，说喜欢哥哥，我还是会很开心的。”
梁思悯有些难为情，偏过头，闷闷说了句：“我知道了，我会说的。我爱死你了哥哥，哥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梁思谌微微偏头掐了下眉心：“够……够了。可以了，哥知道了。哥也爱你。”
好恐怖，感觉多听两遍会折寿的样子。
但自己搬起的石头，也不好意思不让她说。
怎么别人家都是甜心妹妹，他这妹妹比石头冷，比铁还硬。说句喜欢都这么硬。
他真的觉得季旸这个妹夫挺好的，毕竟换个人都消受不了，而季旸是真的挺享受的。
这怎么能说不般配呢！
【

第52章 山雨欲来
◎往事◎
梁思谌得知徐新越的事, 又把梁思悯按在家里了。
“你这两天就住家里吧！出门让司机跟着，不许不接电话。”
梁思悯倒是难得听话乖巧，点点头：“嗯。”
这边安保的确更严格一点。
梁思谌揉了揉她脑袋, 起身去换了件衬衣：“我去公司，要不要带你一块儿去？”
“不去, 你们公司很无聊。”
中昇的氛围一整个严肃又严谨, “我都怀疑我们家的员工每天在背后画小人诅咒你。”
梁思谌笑着摇摇头，懒得理她。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 灰蒙蒙的，冷风刮骨。
他的秘书来接他, 顺便把平板递给他：“boss, 股价从前天开始就有所回升，我们……”
梁思谌轻“嗯”了声, 眼神却不自觉飘到窗外去, 耳边渐渐听不到声音, 他很少在听下属说事的时候出神。
大概是因为梁思悯提了句怀疑有人报复, 莫名勾起他一些不好的记忆, 以及不好的预感。
梁思悯刚回国那会儿, 中文很差，当时母亲是想让她在家待一年让私教教一阵再放她去学校, 不过她生性爱热闹, 觉得在家无聊, 闹着要去学校。
刚去学校就因为中文不好和季旸结了梁子，家里同步请了中文老师, 可她不爱学, 频频走神, 父亲怕她错过语言学习的好时机, 十分生气，狠狠责骂了她。
爷爷的电话打回来，知道了这件事，沉默许久，只是说了句：“怪我。”
梁思悯听见了，冲过去趴在电话听筒上，说：“我会好好学的。”然后终于小声说了句，“那个老师，总是穿粉色衣服。”
她以前的中文老师就喜欢穿粉色，总是一身粉，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出事后她经常做噩梦，记不清脸了，但还是会记得那一抹粉色。
以至于现在她精神压力有点大，总是走神。
那时梁思谌才从父母和爷爷嘴里知道，梁思悯中文不好的原因。
家里一直不让提，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爷爷梁友明一辈子研究汽车，他对汽车的喜爱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他把汽车当做朋友，直到太太因为汽车爆炸离世。
于是他开始恐惧汽车。
因为汽车是带给他快乐的东西，而他的太太死在车上，所以他每一次的快乐，都像是对妻子的背叛。
他无法接受自己获得快乐。
保持悲伤和思念，似乎才是他余生该做的事。
梁思悯跟着爷爷长到十岁，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不开车的，他们走路在庄园里散步，如果是需要乘车出行，他也不喜欢司机在车上播放音乐、说笑。
好像汽车变成了一座移动的坟墓。
梁思悯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她被骗出门绑架到一辆银色雪佛兰上，车上一男一女两个人，女人脱了外套，里头穿着暴露性感的吊带和热裤，胸口有一颗黑色的痣，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是她的中文老师，她平常总是穿着得体温柔知性的，那天一反常态，让她觉得震撼。
女老师把她拉上车之后，露出怪异的笑声，用中文说着什么，她听不懂，但大概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因为她和车上的男人迅速开始吵架。
他们把梁思悯用一根绳子绑住手脚，没有塞她的嘴巴，但她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连哽咽都不敢有，在这个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女老师的香水刺鼻且难闻，混合着两个人凶猛的吵架声，她的神经像是绷得极紧的弦。
车子驶在郊外，盘山路的单行道，另一侧是覆盖着茂盛植被的悬崖和流水，掉下去很可能什么都打捞不上来。
喊话沟通无效，两个人既不索要赎金，也不试图对话。
但他们吵得很激烈，驾驶的车辆也时不时出现晃动和不稳的现象。
似乎是男的想要巨额赎金，而女的突然变卦只想一起去死，她威胁司机只要停车立马杀了梁思悯，让他什么也得不到。
梁友明努力回忆来龙去脉，起因大概是女老师和男友吵架心情不好凶了梁思悯，他把她辞退了，女老师再三请求保证不再犯，他都没有松口。
女老师哭着说她已经没有家人了，只有男友可以依靠，但她的签证要到期了，再不结婚她可能就要被驱逐出境，而男友劈腿了，并且不打算和她结婚，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表示同情，但也只是多结了三个月的薪水。
他不想留一个情绪不稳定的老师在孙女身边。
所以在得知对方不要赎金之后，梁友明几乎笃定是报复。
警方查证，她在半年内接连面临各种打击，如今的确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她是以高额赎金为诱饵把男友骗上车的，她想报复的其实是男人和梁家。。
车子还在高速行驶，这条路的尽头在二十公里以外，已经派了人预备拦截，但这条路太长，随时可能出事，最好尽快逼停它。
不幸的是，驾驶这辆车的是一位越野车比赛的车手，他很熟悉这种盘山路，警察根本跟不上去。
这辆雪佛兰仿佛是一颗行走的定时炸弹。
上空直升机一直跟随锁定。
救援飞机也在旁等候。
它后面跟了好几辆警车，但路太窄了，从外侧包抄逼停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车辆行驶越来越不稳，车上的两个人似乎还发生了撕扯，在这条稍有不慎就会掉下悬崖的路上，一个失误都可能车毁人亡。
梁友明说：“让我试试。”
警察当然不会同意，但这个老头非常的倔强和固执，他自己抢夺一辆警用福特野马追了上去。
五公里外有唯一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路段，且有一个向上的缓坡，把车逼停在那里，是最好的选择，警察可以立马行动，防止嫌犯走投无路撕票。
错过它，要卡下一个合适位置至少要再开五公里以上。
而即便是五公里，在这么紧急的时刻也是一段漫长的充满变数的路段。
梁思悯缩在角落里，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可绳子越挣扎越紧，她感觉到万分的绝望和恐惧，几乎失去了思考和言语的能力。
突然爷爷的车贴着雪佛兰并行，两辆车出现刺耳的叫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右侧就是悬崖，边侧车轮距离悬崖堪堪只有五公分的距离，拐弯的瞬间加速别停车辆的时候，梁思悯只感觉到巨大嗡鸣声，摇晃、颤动，轰鸣、怒骂，所有的声音逐渐在她的脑海里变成模糊的背景音，恐惧让她意识短暂剥离，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她没有昏迷，这一切清晰地发生在她眼前，她的大脑甚至反应不过来，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是不能射击轮胎的，但逼停的瞬间可以有很多方法制动。
爷爷为她争取了短暂的生机。
车门打开，警察一涌而上，一边制服嫌犯，一边把梁思悯抱出来，爷爷冲过来，紧紧抱住她，浑身颤抖，声音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梁思悯感觉到爷爷的恐惧，也知道他究竟因为什么而恐惧。
他没办法接受第二个人在车上出事。
她从剧烈的惊吓中回过神，抬手擦了擦爷爷的眼泪，她很想安慰一句，可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从那之后，学语言就更加困难了。
以至于到了十岁，爷爷不得不把她送回国。
但是她从小就不是个会被任何东西吓住的人，所有她害怕的东西，她都会直面它，直到把她踩下去为止。
比如车、粉色、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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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都是灰蒙蒙的天，像是在酝酿一场春后的暴雪。
季旸的车停在明达总部大楼下，几个高管下来迎接，一个个面容严肃，一点笑脸都没有。
昨天一大早各部门就接到通知，董事长因身体不适指派他的孙子暂代代理董事长职位，其他董事已过半数同意。
两个老总接连被带走之后，就断断续续有消息，说是这位小季总幕后推波助澜。
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倒也不计其数，但这种直接默不作声直接朝着两个亲叔叔放冷箭的，也实在让人背后发凉。
季旸脸色很差，目光不自觉地朝着远处快要高过头顶的绿化带望去，前天梁思悯提醒他最近也小心，出门不要落单，避免人群聚集的地方，徐新越还没抓到，他是个高智商有一定反侦察意识的犯罪嫌疑人，走投无路很可能剑走偏锋。
他没有告诉她，其实最近他一直觉得有人在跟着他。
而且收到好几条境外号码的消息：给我准备八十万美金，一个身份护照，一张去洛杉矶的机票。
陌生号码：限时三天，不然后果自负。
配图是一张他夜里从梁思悯家里出来的时候的照片，还有一张梁思悯在咖啡店喝咖啡的照片，白天，镜头离她很近，几乎是隔壁桌的距离。
季旸一边回他：不要轻举妄动，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然后他联系了警察，告诉了梁思谌，但没跟梁思悯说。
梁思谌前几天给了他一沓文件，一则英文版绑架案的调查报告，因为被爷爷压下来了，明面上是没有任何报道的。
梁思悯被绑架过，绑架她的还是她的中文老师，她因为在车上出事，曾经有过很严重的应激反应，抗拒踏上一切汽车，只有爷爷坐在驾驶位，她才愿意爬上去。
爷爷为了她，又重新尝试开车，她为了不让爷爷对汽车产生更深重的阴影，便多次主动提出想了解汽车，梁友明就把汽车拆了都给她看，教她一些工程和改装的知识和技巧。
“你别看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她是个很好的小孩，刚回国那会儿，她跟你对着干，其实一方面不想让中文变成自己软肋，也是不想你被长辈迁怒，她表现得凶一点，那你就不算欺负她。”
毕竟两家的母亲熟识，小孩子一点龃龉和摩擦本来不是大事。
但因为她的过去，很可能会让父母心里不舒服。
那点特殊的经历他并不知道，她其实也并不太在意被嘲笑中文不好，可父母对这件事表现得格外关注和敏感，所以她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忍着不吭声。
虽然那时候还小，她已经很能洞察并关照所有人的想法了。
连他这个哥哥都自愧不如。
季旸只是觉得，许多年前发出的那一声笑，隔空扇了他自己一巴掌。
季旸回过神，大步踏入公司。
走路的间隙也不忘发消息问一句：在干嘛？
梁思悯不耐烦回复他：你一天问了我八百遍，我跟我哥在一起。
胡檐月在大厅已经等了很久了，前台告诉她，没有预约代董事长谁也不见。
她还是固执地在这儿等，等了好几天，今天终于被她撞上了。
“季总……”她穿过人群，急切地叫了一句。
季旸顿住脚步，侧头看了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显得冷漠而凉薄。
“季总我是新易的创始人，我叫胡檐月，我……”
林逸舟拦住了她，刚想叫保安，季旸抬了下手，他接过胡檐月的企划书翻了一眼，看到她把梁思悯的名字写在第一页，露出一丝冷笑，他递回去，然后对着林逸舟斥责一句：“哪个部门的事让人过来处理，不要什么事都来找我，我看起来很闲吗？”
林逸舟欠身：“抱歉，季总。”
他落后一步，离开人群对着胡檐月说了一句：“劳烦胡总去商务部正常走流程，我们季总不私下见客。”因为太太的事，他负责查过胡檐月，连他这个外人都忍不住生出一丝埋怨，于是阴阳怪气一句，“这里不是南城，您和我们季总的太太也不再是朋友，她以前动用私人关系给你频频行方便，后来她也很后悔，现在她回归正常生活，也请您摆正自己的位置。”
胡檐月张了张嘴：“我……”
的确，没有梁思悯，很多人她根本见不到，见到了也说不上话，没有人会在意她是谁，关心她为这个项目花费了多少心血。
一辆粉色埃文塔多停靠在楼下，下来一个女生，长腿迈下来，回身把包拎出来，副驾上的男人掐着眉心收起了平板，推开车门，骂一句：“梁思悯我再坐你的车我不是人。”
梁思悯撇撇嘴：“哥哥我觉得你口是心非。”
后头还跟着一辆迈巴赫，秘书和法务一同下来。
明达的人得到消息下来迎，忙上前两步，同梁思谌握了手：“您随便派个人就行，梁总怎么还亲自来了。”
林逸舟正和胡檐月说话，突然眼前一亮，也凑过来：“太太您怎么有空来了，我给季总打个电话。”
梁思悯抬手：“不用，待会儿我自己去找他，别打扰他了，我陪我哥来……签合同。”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出神的片刻在想手机的无名消息。
陌生号码：今晚八点前，我会杀了他，他是被你害死的。
配图是一张季旸走出老宅的照片，上面用红色打了大大的叉号。
她给警察看了，那边让她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外出。
梁思谌侧头瞥她一眼，也不知道谁闹着非要来，自己还不好意思直接过来，处心积虑找个借口。
一个项目合同，中昇的执行总裁亲自跑一趟，明达的人说不定觉得他有病。
胡檐月下意识地往这边走两步：“悯……”
林逸舟尴尬地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下来的主管问一句：“怎么夫人您和这位……”
梁思悯的眼神滑过去，又移回来，没什么表情回了句：“不认识。”
一群人簇拥着梁家兄妹走了，保安过来请人离开，胡檐月回头，又看了一眼明达的大楼，巍峨高耸，直入云霄，像座大山压在她头顶。
她离开的时候，发现门口有几个戴着单侧耳机的人，目光略带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人。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天气不好，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刚进了公司，梁思悯就偷偷溜了。
梁思谌侧头跟部门主管说：“季总这会儿在忙吗？”
主管忙道：“季总最近忙得很，但您来他肯定是要见的，我这就跟总裁办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梁思谌并没有拒绝，想办公室幽会，做梦去吧！
【

第53章 内人
◎因为你不是外人◎
徐新越和梁思悯合伙做投资公司的时候, 他的眼光挺不错的，一些并不怎么赚钱或者说回报周期比较长的项目，他也会在评估后给予适当的投入。
他说：“这世上总会有一些东西是无关利益但熠熠生辉的。”
或许这是梁思悯信任他的根源。
他很多时候表现得很有人性。
可惜人都是会变的。
在巨额的财富背后, 任何的感情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缺钱，梁思悯有钱, 这本来是一件双赢的事, 但他做局骗了她两千万的投资，然后借壳上市, 企图一跃成为上市公司董事长。
梁思悯纯靠砸钱断了他的资金链，他没撑过三个月自己就崩盘了。
商场的事瞬息万变, 就算不是她, 也会是别人，他本来就没那个能力, 歪心思那么多, 走不长远的。
或许有些人, 永远也意识不到自己的错, 失败永远是别人的问题。
相比较来说, 季旸这种大概是另一种极端, 哪怕明知道所有人都在逼他，他还是会把这破破烂烂的明达扛起来, 并不完全是因为季家人, 一个企业上上下下涉及多少的员工和家庭, 如果他撒手不管，他会良心不安。
仅此而已。
梁思悯坐了总裁专用电梯上楼。
林逸舟在旁边陪她, 笑说：“季总知道你来, 肯定很高兴, 他这几天特别忙, 都没怎么出公司。”说完压低声音说了句，“早上刚闹了一通，管财务的黄老总被撤职了，董事长的人，特别不服气就想来理论，季总都没见他。”
梁思悯“嗯”了声，说了句：“公司被人情挟裹本来就不是好事。”
家族企业的弊端，到了这地步，必须要下猛药了。
所以这事还真的只能季旸来办，他心够狠，不太在意人情利益往来，而且也有能力收拾残局，把人撤下来容易，换谁顶上去，怎么服众，都是问题。
换他那几个叔叔，就算把这一切清理干净，也控不住局面。
最近人心惶惶，总裁办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打印机的声音、键盘声和纸张翻动的声响。
梁思悯推开季旸办公室的门的时候，一颗心还悬着，看到办公桌后的身影，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季总上午好。”她叫了一句，背身冲林逸舟挥了挥手让他不用跟着了。
林逸舟笑着欠了下身，顺便帮她关了门。
季旸本来头也没抬，因为突然有人推门而不悦，听到她的声音愣了一下，继而突然起身：“你怎么来了？”
倒也不是因为好几天没见，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她是个不会主动来他工作地方见他的人。
所以突然在这里看到她，就只剩下惊讶。
梁思悯走过去，凑在他桌子上看了看，他的桌面上厚厚一摞文件，看起来比外头的员工还忙。
她挑了下眉：“你上学的时候就有强迫症，桌子必须整整齐齐，你还真是从一而终。”
季旸坐下来，把她拉过来坐在腿上，腾出一只手继续签字，顺便说：“你这成语是体育老师教的？”
从一而终能用在这里吗？
说完，他想起什么，突然手顿了一下，侧头亲了下她的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开玩笑的。”
他挖苦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小时候刚回国入学上台做自我介绍，她有点紧张，语序混乱，用错好几个词语，她紧张又表情认真的样子大概很有喜剧效果，但都没敢笑。
偏偏一向不苟言笑的季旸，突然偏头笑了声，他在学校本来就显眼，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看，他一笑，其他人就像解除了封印，哄堂大笑。
老师生气地敲了敲桌子，逮着几个笑得大声的数落两句。安慰她同学们没有恶意。
梁思悯还是有些难为情，更多是生气，于是老师安排她坐季旸身边空位的时候，她还非常不情愿。
一坐下，季旸就想跟她示好，但她根本不理他，他扯了她袖子，还没说话，梁思悯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凶巴巴的，很不耐烦的样子。
季旸长这么大哪儿遭受过这种冷遇，一时语塞，自尊心作祟，阴阳怪气一句：“哦？你很讨人喜欢？”
俩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了。
后来俩人就没好好说话的时候，不是你呛我一句，就是我挖苦你一句。
刚开始是真的讨厌，后来大概就是习惯了。
就连现在，俩人都没办法扭转这种状态。
所以梁思悯这会儿觉得莫名其妙，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我哥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除了那件事，应该没有别的能让他敏感到这种地步了。
季旸没说话，只是眼神有点愧疚。
竟然还真是，梁思悯捧着他的脸看他的眼睛：“都五岁时候的事了，我早忘了。我以前就挺讨厌我爸妈和我哥大惊小怪的。”
季旸又亲了她一下，不想再继续这种沉重的话题，怕惹她不高兴：“知道了，你还没说你过来干嘛，找我有事？怎么没提前跟我联系。”
他附耳，轻声问：“担心我？”
梁思悯被他说话声音刮得耳朵痒，微微躲了一下，又被他单手扣着后脑勺拖了回去，亲了下她的耳垂才罢休。
“或者……想我了？”他轻笑。
季旸倒也忙到见她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只是暂时没脸去她家，也不想带她回西郊徒增不愉快。
公司最近焦头烂额的，不停有人去老宅试图找老爷子老太太求情或者敲打，季家人耳根子软，他为了自己能快速让明达回到正轨，把爷爷都打发在家里了。
季家任人唯亲的时候太多了，不然也不至于把公司搞成这样。
所以他必须回去看着点。
至于约她出来，最近这情况，他觉得她还是尽量别外出比较好。
以至于两个人就这么相隔两地了。
“不行吗？”梁思悯难得没跟他唱反调，盯着他，“犯法？”
季旸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承认想他和担心他，彻底丢了手里的笔，两手抱住她：“我老婆嘴硬也这么可爱。”
梁思悯无语，捂住他的嘴：“闭嘴。”
好肉麻。
“亲我一下。”季旸按了下她的腰。
梁思悯浑身都是别扭的，她其实想跟他接吻，可被他这么一说，又觉得就这么亲他显得自己很惯着他似的，于是她抓了他的手：“忙你的吧！”
但也没有下来，反而手轻轻绕在他脖子上。
她竟然有点怀念这么抱着他的感觉。
明明就几天没见。
季旸察觉到她的别扭，忍不住笑了下，翻开文件，唰唰两笔签上自己大名，合上后又抬头看一眼：“你怎么过来的？或者待会儿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就这样？
梁思悯因为他下逐客令有些不爽，她终于主动亲了他一下：“我跟我哥一块儿来的，他来签合同，我顺便。我今天一天都可以陪着你。”
短信的事警察安慰她可能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但她还是害怕，想和他待在一起，如果什么都没有，那最好了。如果真的有什么……
真的出事了怎么办？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陪着他。
季旸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侧头看她一眼：“今天对我怎么这么好？”
“我以前对你不好？”
“当然没有，只是今天格外好。”
梁思悯轻“哼”了声，刚想说什么，林逸舟在外面敲门：“总裁。”
梁思悯瞬间从他身上下来，顺便踢他一下，表达对他拉自己坐大腿的不满。
虽然她也没有拒绝。
“进。”季旸连衣服都没整理。
“徐主管的电话，说他正跟梁总谈合同的事，问您要不要去见见梁总。”
季旸倏忽站起来，顺便拉住梁思悯的手，让她跟自己一块儿走。
歪头问：“就一个项目合同，你让你哥亲自来？是你想见我，还是哥想见我？”
他刚听她说话，以为就是他哥的人来了，没想到还是本人。
梁思悯扭头，装傻：“那谁知道。”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季旸轻笑了声。
总裁拉着大美女的手走了，总裁办窃窃私语，问这位是谁。
“林助说是季总的老婆。”
“还手拉手，不是说俩人势同水火吗？”
“娱乐八卦嘛，都是营销号博眼球的。”
“感觉总裁看老婆的眼神拉丝。”
“笑得也很不值钱的样子……”
林助理路过，一群人顿时噤声不语装做无事发生，面无表情继续工作。
电梯里，梁思悯抬腕看了下表，上午十一点。
她不悦道：“梁思谌指定没安什么好心，明知道我上楼找你了。”
季旸安慰地捏了捏她手心：“他来，我肯定是要去见的，徐主管不提，总裁办待会儿也会提醒我。不然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我怠慢自己哥哥。你哥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我这儿，他就是不想你被人非议，跟着哥哥来老公公司，老公连哥哥面都不见，传出去像什么话。他这也是在为了你考虑。”
“你们这些资本家，弯弯肠子多得都组个迷宫出来了。”
季旸牵着梁思悯的手下的楼，到了会议室都没松，扶着她坐下来，才在梁思谌对面坐下来：“哥……”
梁思谌“嗯”一声，挖苦一句：“干脆给你俩办个婚恋综艺，公开秀一下算了，还能赚点广告费。”
季旸抬手撑了下眼镜，笑说：“嗯，也行。”
梁思悯白两个人一眼，百无聊赖拿出手机看一眼，敲敲桌子：“你俩快点谈。”
其实没什么好谈的，只是一个不大的项目合同，根本不需要出动这两个人。
俩人闲聊几句，梁思谌问了问公司情况，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起身送梁思谌走的时候，梁思悯又看了一次表，十一点二十分。
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煎熬。
只祈祷警察快点把徐新越抓了。
“你跟哥一块儿回去吧！你在这儿我也没空照顾你，公司事忙完了，我去接你回家。”
他摸了摸她的脸。
梁思悯却抬头看她：“陪我吃个午饭的时间都没有？”
季旸难得态度强硬：“听话。”
他眉毛始终锁着，但又努力表现得轻松。
梁思悯突然抬头，面无表情道：“今天我做你一天助理，你不答应我，那你以后没有老婆了。”
他有些无奈：“梁思悯……”
梁思谌想说什么，最终闭嘴了，梁思悯这个人其实很固执，主意正，想做的事谁阻拦都没用，哪怕妥协了，最后也还是会去做。
梁思悯没理会季旸，兀自把梁思谌送上车，然后回头抓住季旸的手，拽着他回办公室。
电梯上行。
她仍旧拉着他的手。
“季旸，我好像没有正式跟你说过，我喜欢你。”
“嗯？”他刚刚在走神，扭头看着她，表情困惑，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我喜欢你。”梁思悯这次贴在他耳朵说，用一种大声的气音，像个跟大人大声说悄悄话的单纯小孩。
季旸笑了笑，转头亲了她一下：“再说一遍？”
电梯门开了，梁思悯率先走出去，小声说了句：“我再跟你表白我是狗。”
季旸仗着是自己地盘，强行拉住她的手，吩咐林逸舟泡杯咖啡，再倒杯热牛奶。
梁思悯皱眉，嘀咕：“我不喝牛奶。”
哄小孩儿呢！
季旸伸手按了按她头顶，笑说：“我也爱你。”
进了办公室，门关上，梁思悯捏他耳朵，凑过去说：“我说我不喝牛奶。”
季旸：“……”
他一把把她抱起来，然后放在桌子上，“我听到了，祖宗，你的爱是不是每次只能维持三秒钟。”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他总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她就像个不负责任没有感情的浪子，上一秒你觉得她爱你爱得要死，下一秒她又冷漠平淡好像你是个陌生人，所有的情绪被她反复拉扯，变得极度没有安全感。
他的办公桌很高，梁思悯觉得这个角度自己完全可以俯视他，于是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宝贝。”
季旸点点头：“行，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按了内线电话，示意她自己说。
梁思悯：“……牛奶不加糖，谢谢。”
季旸眯着眼看她，意思是你耍我？
梁思悯顿时笑了：“我第一次来，总不能让你助理觉得我是个事儿精。”
“你偶像包袱还挺重？”季旸把她又抱起来，指了指休息区的沙发让她自己去玩，“也没见你这么在意我的看法。”
梁思悯找了个位置坐着，回答：“因为你不是外人。”
季旸觉得自己真好哄，他点头，嘴唇不自觉扯了一下，挑眉道：“哦……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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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笨死了
◎但我爱你◎
梁思悯还真的跟了季旸一天, 走到哪儿都有人明着暗着看她，饶是她心理素质好，都被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你们公司员工对生面孔这么警惕的吗？”
怎么一个个见她跟见到什么珍惜动物似的, 就算好奇他们老板真的有个老婆，也不至于看一天还没消化吧。
中午两个人吃的员工食堂, 下午又跟着她开了一次会, 见了两个合作方。
晚上他还要处理一些文件。
季旸催了她几次让她回去，梁思悯都装听不见, 兀自抢了林逸舟的位置，跟在他旁边当挂件。
这会儿都下班了, 员工陆陆续续走了, 老板还在忙。
他不走，总裁办那一圈人都得跟着耗在这儿。
一个助理进来送东西, 余光又忍不住瞟她, 梁思悯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杂志, 抬头正好看到, 人走了, 她看季旸似乎忙完了, 才吐槽一句。
顺便催他让人都下班吧！怪可怜的。
季旸揉了下僵硬的脖子，笑道：“公司上上下下多少人, 都哪有闲心关注谁是谁, 估计是前一阵我跟你一直挂在娱乐八卦新闻上, 以为你是什么蛇蝎美人，难以接受你是我亲老婆这件事吧！”
没有人能拒绝八卦。
新闻其实到现在还有余热, 梁思悯只控制着没有清晰的正面照流出去, 其他任其发展了。
阴谋论确实不少, 八卦网友都快分析出一部宫斗剧了。
但大部分都是猜的。
也不怪公司的人看到俩人同时出现还十分和谐觉得惊奇。
梁思悯打了个哈欠：“我们能不能去吃饭了。”
季旸合上笔, 摘掉眼镜揉了下眉心，然后才又戴上，看向她：“早说了叫你回去，你今天怎么了，非黏在我这儿，在家闷得无聊？”
他蹙眉，思忖片刻：“或者我安排你出国玩几天，这个季节去……马尔代夫？”
说着，他按了内线，吩咐其他人都可以走了。
“不。”
梁思悯声音闷闷的，说不上来的不爽。
季旸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起身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来。
西装束着身子难受得很，他扯了下领带松了松领口。
梁思悯却伸手给他解了。
领带绕在她手掌绕了三圈，她百无聊赖地玩着，又说了句：“你又不陪我去，干嘛安排我。少拿我的主意，我不去。”
季旸抓了她手，扣在自己掌心：“等忙完这阵，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梁思悯这个人，还真的没人能拿她主意，她爸妈都不太管她，尽管觉得她有时候任性得过分，但她总能在离经叛道的边缘找到一个平衡线，牢牢控住那个分寸。
以至于在南城摔了车，梁正平气到恨不得把她的车全卖了，也只能硬生生压下火气。
因为得知的时候，她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了。
季家打她的主意，实在是狂妄得过分，哪怕季旸现在立马把明达所有的资源都握在手里，他都没有把握能在得罪她的前提下从她手里分到一杯羹。
她每天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做，根本就不是闲着没事干。
太多人为她鞍前马后，她只需要坐在幕后等着别人把劳动成果送到她手上就好。
“我想你陪我睡。”梁思悯抬头看他一眼，意思都分居着呢，画什么大饼。
“也……没隔多久吧！”季旸算了算，上一次，好像是一周前，在回国的前夜，她喝了点酒，一件一件脱他衣服，跟个优雅的流氓似的。
她含混不清地说：“衣服还是自己脱下来的有趣，尤其你穿西装的时候，真的很有一种假正经的感觉。”
他这会儿把她抱上来坐腿上，梁思悯顺势搂住他的脖子。
季旸把唇贴在她的唇角，要亲不亲地挨着她：“今晚我们回家吧！”
梁思悯“嗯”了声，“但我说的睡，就是睡觉的睡，不是动词。”
季旸：“……”
他抬眸看她，一脸“你觉得我会信吗”的表情。
梁思悯莫名笑了声，捏捏他耳朵：“但你这么理解也行。”
“我们能去吃饭了吗？”她再次问。
季旸抚摸了下她的平坦的小腹，她不常健身，但喜欢各种运动，平常爱玩爱闹，活动量也大，肌肉其实很结实，马甲线也清晰。
他手伸进去，揉了揉她的肉。
梁思悯身上总有一种随便你好了的松弛感，除非你触碰到她的雷区，大多时候她好像很好说话。
她被摸了会儿，低着头看他：“你再摸也摸不出个宝宝出来，但我真的很饿，亲爱的~”
季旸很疲倦，但这么和她待一会儿，又好像恢复了些元气，笑着点点头：“抱歉，哥哥的错，我们现在就去吃饭。”
梁思悯被他一句哥哥雷得里焦外嫩，一边被他拉着起身，一边吐槽：“你一说哥哥我就想起梁思谌那个倒霉玩意儿。”
“你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季旸埋怨道。
梁思悯撇撇嘴：“就你有。”
外头人都走光了，灯也熄了大半，季旸牵着她的手，走在寂静空旷的二十八层，坐电梯直通地下三层停车场。
他今天拿了奔驰amg的车钥匙，这会儿晃了晃，“我开车？”
梁思悯很少坐副驾，除非司机开车她做后排，跟熟人出门，基本都是她开车，但她这会儿可能真的又累又饿，就点了点头。
不过她很快就因为这个无意识的举动而感到后悔。
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她为自己一天的神经质而感到可笑的时候，车子驶出长宁路，季旸打算带她去吃私房菜，她偶然侧头看后视镜，突然看到后头有辆奔驰a200好像不止看到过一次。
奔驰的入门车型，价格不高，很适合拿来充门面，以至于衍城市中心随处可见。
她本来不应该注意到的，但大概最近神经太过于敏感，她还是注意到了。
车牌号有两个6。
然后她就看到了副驾上的人，整个人心脏咯噔一下。
对方开车并不稳，她看不清，手有些发抖地拍了一张照，放大了看，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脸，但她几乎可以断定是谁。
梁思悯开始给云舒打电话。
打不通。
她打电话给梁思谌，急道：“去查云舒，我怀疑她被绑架了。”
季旸倏忽侧头。
梁思悯突然抓住他的方向盘：“后头有车在跟，别慌，稳住，往前开，前面岔路下去，往外环人少的地方走。”
说着，她已经拨通了警察的电话。
出神的时候她在想，今天不会死在这儿吧！
那辆奔驰a200正在逼近，速度越来越快，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别让他追上。”
梁思悯紧紧盯着后车，她在想，如果是自己开车，应该很容易能甩开他，至少把季旸放出去。
但有时候就是这么阴差阳错，而现在就算换位置，也根本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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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奔驰a200追着amg gt从二环一路开出了四环。
驾驶那辆车的是徐新越，他主动联系了警察挑衅，说他在自己和季旸的车上分别放了一公斤的□□，并安装了遥控装置，只要前车离开他视线超过五百米，他随时可能引爆它。
他绑架了云舒在他车上。
同时提供了一个境外账户，要求季梁两家立马凑齐一个亿的美金打进这个账户，每十分钟他要看到一次进账，直到凑够为止，如果缺失一次，他就刺云舒一刀。
他特别强调了他跟这个女生毫无仇怨，都是拜梁思悯和季旸所赐，除非这对儿夫妇立马暴毙在他面前，不然他不可能会松口。
他说如果梁思悯愿意拿自己交换云舒，那么他可以把金额降到五千万。
他甚至还开了直播，气定神闲地问网友，梁家夫妇曾公开表示他们有一个在家里住家几十年的保姆，保姆离世后，留下唯一的女儿，他们也视如己出，他说梁思悯曾经被绑架过，索要赎金一个亿美金不到二十分钟就到账了。
不知道他们是会为了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付出同等价值的赎金。还是会置之不理，毕竟，这个人和梁家任何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他说：“有钱人就是这么虚伪、伪善。”
梁思悯根本没想到这个人一直在声东击西，竟然把手伸到云舒那里去。
谁也不能确定炸药到底存不存在，但人质在他手上却是真的。
梁思悯突然说了句：“如果今天死在这儿，算我欠你的，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还你。”
或许是紧张到了极致，反而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他说：“为什么是你欠我？不应该是我欠你。”
说不上是谁欠谁，如果不是梁思悯毁了他在南城的所有事业路，或许他不会灰头土脸回衍城，也就不会剑走偏锋选择一条不归路。
如果不是季旸突然出手把三叔四叔送进去，或许徐新越不至于最后一点念想都断了。
他现在显然不是在谋求生路，他就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临死前还要发疯。
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梁思悯说：“那就互相欠着吧！其实……当你老婆还不错，要不下辈子还在一起吧。”
“这算表白吗？”
“你到这时候还在纠结这个。”
后车险些撞上来，季旸猛踩油门，他这辆车比起后头的车动力要足很多，他虽然开车技术比不上梁思悯，但也不至于太差。
警察的电话还通着，告诉两个人目前还不能确认炸药是否存在，指挥两个人去已经清理过且严密监控的路段去。
梁思悯沉静应了声好。
“你跳车吧！”季旸突然说了句，“我加速拉开一段距离再减速，然后你打开车门跳下去。”
梁思悯侧头看了他一眼：“这段路已经被布控了，没有其他车辆，你加速拉开距离，然后我跟你换个位置，你下去。”
“不可能。”
梁思悯往后看了看，漆黑的夜里，路灯点点，映衬得车辆如同鬼魅。
其实根本没有多余的可以思考的机会，一瞬间的念头，犹豫就已经错失良机。
前头路全是碎石，没有植被和绿化带了，跳下去摔断腿甚至摔破脑袋的可能性更大。
梁思悯突然扯了下唇角：“季旸，我们都知道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季旸拧着眉。
“等死的感觉并不好，但如果是跟你一起，我觉得没有那么糟糕。”
季旸表情却严肃：“我觉得很糟糕，我现在不停在想，我明明早就觉察到不对劲，白天我有无数次机会让你离开……”
但他一直没狠下心，或者说抱着一丝侥幸，贪心地希望她多跟自己待一会儿。
梁思悯：“好了，闭嘴，不想听你说话，你很啰嗦，废话很多。”
但我爱你。
笨死了。
【

第55章 乱跑
◎你又乱跑◎
一个亿的美金, 即便是季梁两家加起来都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的流动资金。
徐新越也根本没想要钱，他就是想看所有人被他耍得团团转的样子，看他们紧张无措无能为力, 才能稍微化解他内心的恨意。
他什么都没有了。
父母破产之后就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他身上，动辄以亲情做要挟要求他这样那样, 因为他的成功而欣喜若狂, 又因为他一时的低迷而无限埋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关心他每一笔钱的去向，他每天累得要死, 还要听他们各种说教, 指责他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找个老婆，生个孩子。
他讨厌孩子, 讨厌父母。
讨厌一切。
所有人都很蠢。
梁思悯也很蠢, 他稍微装装样子, 她就信任他了, 缺多少钱都能拿出来, 她每天什么也不干, 闲了就去玩车聚会约朋友，却好像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
她那么有钱, 他不过是略略施展手段, 要怪只能怪她蠢, 怪她技不如人，为什么反过来对他赶尽杀绝。
明明那些钱, 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出了事回了衍城, 父母却只会怪他无能, 怪他认不清形势, 惹不该惹的人，怪他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哪里来的一手好牌？
从他记事起，他的运气就烂透了，努力学习，待人友善，以为自己会有一个不错的前程，却在最好的年华里只能被父母的外债拖累，每天拼命赚钱，却要时不时给他们擦屁股填补窟窿，父亲不甘心失败，总想着东山再起，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失败，母亲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欠着钱还要去做美容，买昂贵的包包和饰品，企图维持表面的荣光，因为儿子的出息而到处炫耀，但他真的快要累死了。
他觉得窒息，想逃离这里，去国外，去个没人的地方，开启他的新生活。
季明州答应给他八十万美金。
他真的看到了曙光，他连去哪儿都想好了，他甚至都在看房子了。
可是突然之间，又没有了。
他的人生总是在希望和绝望中摇摆，每当他以为自己要摆脱泥潭，都会被狠狠揣进深沟里。
他本来以为，梁思悯要遭殃了。
他真的很解气。
可她丝毫没有，甚至她老公摇身一变成了季家彻头彻尾的掌权人。
他甚至无法想象，她的余生会有多顺遂。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不高兴，就要把别人按进泥潭里，自己却能满身光鲜，沐浴天光。
没劲透了。
都很没劲，都去死吧！
或许是谈判专家那句：“现在一切还来得及，你还有回头路……”刺激了他的神经。
是的，他还没有杀人，一切都还来得及，但就算以他目前的所作所为，也没有办法逃脱法律的制裁，他会坐牢，出来会变得更可怜，他的父母可能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用没出息窝囊废。
那样还不如死了。
他突然加速，朝着前车猛踩油门，眼神里露出近乎癫狂的兴奋的光。
梁思悯的车技很好，可惜今天不是她开车，她眼睁睁地看着车辆不受自己控制明明可以避免却无能为力，一定很崩溃吧！
引擎发出剧烈的咆哮声。
梁思悯的目光紧紧盯着后视镜，她觉得自己好像早就忘记五岁时候的记忆了，可其实一直根植在内心深处，那种害怕车辆随时失控的记忆好像一根尖刺，一直牢牢钉在她灵魂深处。
可当爷爷开着车出现的时候，她就什么也不想了，只祈祷上天，让爷爷别出事。
恐惧是本能，但爱会让人暂时克服本能。
就像现在，她根本不想去思考自己会不会死，她只是害怕他会害怕，他性子一向稳重，没有在极速状态下开过车，车上还坐着她，他说觉得糟糕，大概是觉得连累她了，在这种状态下，他恐怕很难保持冷静。
她也担心云舒出事，她和云舒的感情谈不上亲密无间，但她真的把她当做自己一起长大的亲妹妹，哪怕脾性不合，哪怕没多少话可说，可骨子里就像是有一根筋脉连着。
后车距离前车似乎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甚至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徐新越近乎疯狂的表情。
梁思悯突然说：“方向盘交给我，按我说的做，相信我，好吗？”
后车追得极紧，她甚至能感受到轻微的撞击感，车子发出一丝摇晃。
她咬着牙说了句：“油门踩到底，只管踩。”
季旸没有犹豫：“好。”
尽管前路路况变得复杂，手机似乎受到了不知名的干扰，一直断断续续没有信号。
“嘭——”
车子径直撞上遮挡物，季旸下意识护着她的头。
穿过震荡而起的烟尘，车子几乎是从一个半坡冲上来，然后轮胎离地，飞跃而下，落回地面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重感。
季旸紧紧盯着她，梁思悯以为他被吓住了，慌乱之中安慰他：“别怕，没事，相信我。”
他不怕，他只是突然觉得，他比想象中更爱她，
爱情其实有时候是一件很虚无缥缈的事。
他很执着地想要求得的并不是爱，是爱人的目光。
而爱早就存在了，只是他没有发现。
哪怕他最讨厌她的时候，他都完全相信，她骨子里是个很良善的人。
胡檐月是在便利店吃一碗关东煮的时候，看到这个新闻的。
尽管新闻很快压下来了，他的直播间也很快关停，但仍旧很多片段流出来，但很大一部分人觉得是某种恶意炒作和作秀，因为看起来真的非常的浮夸离奇。
但她却知道，徐新越真的有可能会这么做。
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莫名的恐惧笼罩着她，她的手开始颤抖，过了很久，她似乎才找到自己的意识，脑子里混沌一片，她好像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面无表情地吃完一串海带，似乎大脑才终于恢复运转。
徐新越绑架了云舒，然后现在敲诈勒索加恐吓，甚至有可能身上揣有炸药。
便利店的门开了，两个便衣警察亮了证件：“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胡檐月似乎还是没能从惊骇中彻底回过神，面无表情地放下关东煮，点点头，站起了身。
“他……他身上应该没有TNT，但他有……有说过他能搞来土制炸药。”
几天前胡檐月就被叫过去问过话，她自认跟他除了身体没别的任何牵扯，就一概说自己不知道，这会儿后背全是冷汗。
“警官，梁思悯她……她没事吧？”
两个警察并没有理会她，其中一个走远一点，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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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走投无路了，警方终于能够确认两辆车上的炸药威力很小不足以造成伤亡的时候，梁思悯和季旸已经走到了绝路。
车子已经开出了管控区域，警方只能尽可能控制路况，梁思悯为了躲避行车，拐进了单行道，冲出这个单行道就是环湖路，她来过这里，以徐新越现在疯了似的状态，很可能带着云舒直接冲进湖里。
警察那边根本来不及支援。
季旸大概看出了她的犹豫，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臂：“做你想做的，我永远无条件支持你。”
梁思悯没有害怕过，也很少会陷入到两难的境地，人无法做出决定的时候，往往是因为两个选择都不那么尽如人意，那么只要坚定地选择一个就好了。
可现在她真的害怕了，眼泪掉落的瞬间，她咬着牙关，说：“季旸，如果今天死了，我把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许给你，如果侥幸没有死，我给你磕头赔罪，我不能不管她。”
说着，她在驶出单向道的瞬间又猛地往回倒，车身横漂主动去撞徐新越的车，试图把他逼停在这里。
“嘭——”
两辆车最终撞在一起，梁思悯要控制方向盘，身子扭转着，本来就很危险，撞击的瞬间，她却下意识去护季旸。
季旸又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爆炸声响在耳畔，巨大的嗡鸣声让世界陷入短暂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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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的梁思悯因为季旸的嘲笑狠狠地瞪他。
十一岁的梁思悯摔坏了季旸的笔，第一次低头认错说对不起，但换来的是一句：“哦，但我不原谅你。”于是更讨厌他了。
十三岁的梁思悯不想跟季旸坐同桌，因为季旸有强迫症，每天逼迫她收拾桌子，不收拾就自己帮她收拾，经常把她东西塞得找不到。
十五岁的梁思悯情窦初开喜欢帅气的学长，第一次约会就被季旸搅黄了，他让她别祸害祖国的花朵，人家正经走高考的，已经高三了。梁思悯觉得他多管闲事烦人精。
十八岁的梁思悯人在美国，她的成人派对上，有人把一个帅气的白人小哥推进她怀里，她笑了笑，却突然推开了，说他长得有点像个讨厌的人，不想碰。却暗暗嘀咕，怎么总是莫名其妙想到他，太晦气了。
仅仅去年，她跟最讨厌的人闪婚了，婚前她只是想寻个乐子，解个闷。
她觉得她和季旸婚后每天会斗得不可开交。
但现在，在这个瞬间，她只想他能活下去，至少不要因为她死掉。
她对着满天神佛祈祷，用什么换都可以。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声响，病床上的人眉心微微蹙着，像是陷进了不安的梦境里。
病床前坐着一个缠了一圈又一圈纱布的人，腿也打了钢板，整个人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
护士看见了，头疼地掐了下眉心：“28床，你又乱跑！”
“我老婆……”季旸张了张嘴，表情麻木而冷静，可眼神里却都是浑浊不安的情绪，好像只要眼前人出一丁点事，他整个人都会崩塌掉。
护士第一千零一次跟他解释：“没事，她真的没事，这是普通病房，不是重症监护室，她只是有点脑震荡以及失血过多，但都是外伤，她甚至还没有你严重。”
说着，护士再次训斥他：“快回去躺着。”
两个人被送进公立医院，这边没有单人病房，等病情稍微稳定点才好转移。
潘凌慧刚跟着周邵红去云舒的病房看了眼出来，一进门就听到护士又在训她儿子
她刚看到周邵红两边周旋，梁思谌也是寸步不离守着云舒，整个人表情阴沉得像是天塌下了似的，这会儿看季旸和悯悯，便忍不住叹气，这种人祸，她不忍心责怪任何人，她跟护士说：“让他待会儿吧！在这儿他还能安静会儿，他一个人待着总会惊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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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扫兴
◎你该睡觉了◎
梁思悯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见自己死了，葬礼上来了很多人，唯独没有看见季旸, 她一直在找他，越找越着急。
季旸定定地坐在病床前,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人敢过来打搅他，在梁思悯醒过来之前, 他也不想理任何人。
倏忽，他虚握着梁思悯的手被反握住, 他木然抬头, 惊醒，凑近看她, 眼神逐渐聚焦：“老婆……”
梁思悯盯着他看了好久, 才从梦境中挣脱, 心道：找到你了。
她虚弱地说了句：“哇, 哪来的……木乃伊……”
病床前许多人, 全都吊着心脏, 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医生说两个孩子都没有大碍，但两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 季旸清醒得很快, 但伤还是很重的, 医生和护士都主张让他卧床静养，以免伤口出血, 病情加重, 但他实在太担心梁思悯了, 护士给他换了病床, 挪到梁思悯旁边来，但他还是躺不下来，哪怕睡着了，隔几分钟就会惊醒一次，似乎一直没有从撞击的阴影里走出来。
起初还有人劝，慢慢就连医生和护士都默许了，比起精神的高度紧绷，他这么坐在她病床前或许还更好受些。
病房里来来往往都是人，但除了医生和护士全都噤声不语，好像连一声叹气都会惊扰到这两个刚刚大难不死的小夫妻。
连安慰都显得多余。
梁思悯一句话，却好像把所有人悬着的心脏的都拽回去。
季旸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都有些发烫，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倒是还能开得出玩笑。”
梁思悯眨眨眼，轻笑了声，含混说了句真的很像。
然后突然紧张地瞪大眼。
季旸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握着她的手说：“云舒……伤得很重，但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你哥哥守着她呢！我也没事，都是皮外伤，不要担心。”
梁思悯微微颔首，神情放松下来，她的意识并没有多清醒，努力想说点什么，停顿片刻，竟是闭着眼又睡过去。
医生过来检查，说是正常，可能再过几个小时才会彻底清醒。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让人都松了一口气。
护士终于把季旸赶去床上躺着了，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终于也睡了一觉。
但是睡不安稳，梦里都是混乱颠倒的车祸碎片，中途惊醒，侧头看到旁边的梁思悯，然后才能再次安然入睡。
再醒过来的时候，梁思悯已经醒了，房间里多了个人。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站在梁思悯的床头，跟两个人的主治医师在说些什么。
季旸醒了，挣扎着靠在床头，叫了声：“小叔……”
季骁南“嗯”一声，解释：“我来看看你们，顺便去看看云舒。”
梁思悯挑眉：“小叔认识云舒？”
季骁南“嗯”了声，“我的同门小师妹，她明年想来一附院，跟我见过几次。”
医学院的学生，同门之间是很亲近的。
俩人一个导师。
季骁南跟俩人又说了几句，就去隔壁找云舒了。
然后没多久梁思谌来看两个人，云舒跟师兄说话，他插不上嘴，俩人没玩没了地说，让他觉得烦。
他这会儿脸色冷沉，努力撑起笑脸，也没能表现得温和一点，于是就这么冷下去了。
“感觉怎么样？”梁思谌坐在梁思悯身边，问她。
梁思悯很疼，浑身都很疼，疼得眼冒金星，但她这个人向来不会喊疼，说出来也没有意思，该疼还是会疼。
于是她摇了摇头：“没事，你还是去陪着云舒吧！你老婆的命，可是我救的。哦……不，人家还没答应你，我救我妹妹，你自己努力吧！”
梁思谌没心情跟她贫，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不用你操心，早点把身体养好。”
“知道了。”她说。
梁思谌也走了。
护士过来把人都撵出去，说病人需要静养。
双人病房，这下就剩下俩人在。
季旸非要挣扎着下床，艰难地挪到她旁边坐着。
梁思悯忍不住笑了声：“我又不会跑，你看着我难道我俩能好得更快点吗？”
季旸太了解她了，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很能扛事，装得若无其事，无非是不想大家都愁云惨淡的，反正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哭一哭也不能少疼一点。
但……
“哭一哭也没什么，你还是最厉害的，一点都不损你的形象。”季旸抬手，触碰了一下她的脸，满是心疼。
梁思悯的眼泪瞬间滚落，好像脸色都瞬间苍白了几分，她说：“我好疼……”
季旸抓住她的手，抵在唇边亲吻安抚，然后伸出给她擦眼泪。
梁思悯哽咽了两句，护士突然推门进来，模糊听到她刚喊疼了，安慰道：“麻药过了，这是正常的，如果实在疼得受不了，记得按铃叫我，我让医生再给你开点止疼的。”
说完又吼了句：“16床，你怎么又下来。”
他搬到16床了还是没躲得过护士的火眼金睛。
-
一个半月后。
私人医院的vip病房，梁思悯坐在那儿看电视，屋里黑漆漆的，只屏幕一点光亮。
云舒还在公立医院，那里她有许多认识的人，她不愿意转过来，周邵红跟梁思谌就没强求，俩人今晚得了空，先去看了云舒，然后顺道过来看看这俩人。
俩人身体底子都好，恢复得也快，这家医院是季家投资的，医生丝毫不敢怠慢，从住进来就得到了精心的照料。
但明达许多事，季旸根本逃不开，就算他爷爷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再出山，但他自己也不愿意放下手，正是关键时候，这时候松懈，很可能他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他这人，只要没死，一切都放不下手，注定是操心的命。
于是每天病房里公司的人来来去去，这里仿佛成了他第二个办公室，本来季旸是打算和梁思悯暂时分开两个病房，但梁思悯不愿意，于是这里每天就是季旸跟人在客厅谈公事，梁思悯旁若无人地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梁思谌每次见了，都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赞叹她的亲妹妹真是个脸皮极厚心理素质极佳的奇女子。
梁思悯一点也不担心别人怎么看她，她最近很忧愁的一件事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她长胖了。
杜若枫和路宁来看她，非常委婉地赞叹一句：“哇，宝贝你现在就很丰腴妖娆。”
梁思悯痛定思痛，决定物理戒断小零食，比如看两部恐怖片，最好是那种尸山血海带点恶心人的东西。
她好不容易找来几张碟片，大晚上又不敢自己看，于是她搬了张凳子，让季旸坐在凳子上，她跨坐在他身上，面对着屏幕，趴在他肩膀上看，季旸扯了一张移动桌子，背对着屏幕，抱着她，对着电脑屏幕处理邮件。
两个人姿势实在诡异，季旸不用看就知道影片的惊悚程度，那取决于梁思悯搂着他脖子的力道有多紧。
比如现在，他抬手扣在梁思悯手臂：“你再勒紧点，明天你就没有老公了。”
梁思悯正看的入迷，根本没听见，于是季旸把手从电脑键盘上移开，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朝着她屁股拍了一巴掌。
她确实胖了点儿，但不上手也感受不出来，她可能是闲太久了有点焦虑。
从去年到今年，她第二次出事了。
虽然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挺难过的。
周邵红和梁思谌敲了门进来的，俩人谁也没听到。
“咳——”
梁思谌咳嗽了声，提醒某人。
屋内是智能控制，有个全屋控制的遥控器，季旸摸起来，把客厅的灯打开了，扯了扯梁思悯，对方毫无反应，于是无奈坐着打了招呼：“妈，哥……”
周邵红凑过去拧了下梁思悯的耳朵：“你还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她折腾起季旸来真是花样百出。
梁思谌在旁边沙发坐下来，翘着二郎腿，一副看热闹的架势，偏头跟季旸对视上：“你也真惯着她。”
这一个多月里，但凡梁思悯想干的事，季旸就没有反驳过她，恨不得把她惯出毛病来。
梁思悯丝毫从季旸身上下来的意思都没有，仗着自己是病号，理所应当地装起了柔弱：“妈，我好虚弱，我不想动。”
“说得好像就你生病了似的。”周邵红没忍住又拍她一巴掌，“你看你像什么话。”
梁思悯装听不见，依旧趴在他肩上。
季旸觉得实在羞耻，可也不忍心把她扯下来，她最近经常胸口闷，坐着总不舒服，这么趴在他肩背，还好受些，就总是这么坐着，而他正好也可以顺便处理点公务。
其实谈不上纵容不纵容，不过是你情我愿罢了，他甚至很享受这种被她依赖的状态。
梁思悯顺便问了句云舒的情况，周邵红冲着梁思谌的方向抬了下下巴：“下次不用问我，看你哥的状态就知道。”
说得也是，梁思悯扭头看了梁思谌一眼：“哦，春风满面，看来恢复得很好。”
母子两个实在没眼看，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周邵红说：“你俩这，可千万别要小孩，指不定娇惯成什么样。没一个靠谱的。”
梁思悯撇撇嘴，嘀咕了句，她也不想要小孩。
俩人走了，季旸却沉默了，半晌问一句：“你不喜欢小孩？”还是不想要跟他的小孩……
“不是啊！”梁思悯觉得他真的很敏感，扭头亲了亲他的脸，“我还没过够二人世界，小孩嘛……顺其自然就好。”
季旸叹气：“别蹭来蹭去的，你以为生病了就可以自动功能障碍吗？”
梁思悯：“……怪不得你好得慢，整天脑子里不干不净的。”
“说得好像你脑子里很干净似的。”季旸嗤一句，“把你手从我衣服里拿开。”
梁思悯“哼”一句，“你在命令我？”
季旸掐了下眉心：“我在求你，祖宗。”
电影不知道什么就演完了，最关键的剧情没看到，但梁思悯也没有兴趣再倒回去看，影片自动播放下一部，一部小众文艺片，开头就是尺度偏大的一场床戏，男女主在船上，镜头晃来晃去，声音暧昧痴缠。
梁思悯看得津津有味，季旸伸手给她关了：“你该睡觉了。”
他把她从身上拉下来，无声吐出一口气。
“你真的很扫兴！”梁思悯被他半拖半抱地扔到床上，开始大声埋怨。
季旸看了看表，晚间查房快开始了。
他点点头：“行，可以，等你好了，我腾一周时间给你，谁先认输谁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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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百年好合
◎长命百岁，百年好合◎
梁思悯出院那天下了一场小雨。
季旸提前几天就出院了, 他上午去公司，中午来接的她。
她最近懒懒的不想动，季旸进了病房, 她还在沙发上躺着，护工给她收拾了屋子, 东西打包好直接送回了家, 只剩下她留着。
她其实自己回去也行，但季旸说来接她, 她就不想自己回去了。
最近想和他待在一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爷爷说, 相爱的瞬间就像焰火一样绚烂, 但失去爱的时候，要面对的, 就是烟花燃烧过后, 那一地的狼藉。
爷爷失去奶奶后, 变得很消沉, 人生中很难得会有那么刻骨铭心的人出现, 所以才会长久没有办法走出来。
梁思悯大概还是受了点影响, 她挺不喜欢沉溺在某件事某个人当中的。
爷爷沉湎于往事固然让人心疼，可到底还是让她不能理解, 她觉得奶奶如果还活着, 大概也不想他变成这样。
但人一生很难保持绝对的冷静, 谁又能说谁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呢？
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做没有意义的事, 去迎接伤害和悲痛, 或许也是一种体验。
可能是车祸让她心态发生了一点变化, 她开始思考, 如果今天是最后一天，她会不会遗憾没有多和他说句话，多告诉他一句，我其实很爱你呢？
她想是会的。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可她最近还是会做噩梦，不是梦见她死了，就是梦见他去世，她经常哭着从梦里醒过来，她发现自己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那种还没好好相爱就离别的遗憾。
季旸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看新闻，明达高层整体变动巨大，季旸的三叔一审判决已经下来，涉嫌职务侵占，三年。
四叔的案子还在侦破阶段，徐新越脱离危险后就被带走了，携带炸药，跟踪谋杀，绑架，还有之前协助策划车祸……数罪并罚，估计到时候会被重判。
胡檐月因为和徐新越交往过密被多次叫去问话，她解除嫌疑后，同她一起来出差的助理告诉她，明达再次拒绝了合作，其他两家也始终没有消息，只有美林态度模棱两可，虽然看似还有谈的余地，但差不多也算委婉拒绝了，即便最后谈下来，可能也会让利很多。
南城那边两个项目在催款，账面上流动资金只有几十万，银行突然开始拒绝他们的贷款。
一夕之间，她好像又陷入了困境。
她去医院看望梁思悯，人就在病房外，她以为梁思悯会继续拒绝见她，但这次却让她进去了。
那时梁思悯还在一附院，双人病房简陋，但里面好几个护工，负责照看她和季旸。
她这人爱动，躺着实在难受，季旸陪她下西洋棋。
她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趴在小桌板上，看到她进来，只是略略抬了下眼皮，说：“你公司的事我听说了，但不是我做的，我没心情给你使绊子，资助你的事我真的后悔过，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资助你的初衷是看到你一个女孩子被困在泥潭里比大多数男生更坚韧更有野心和能力，却比他们更难走出来，我想你能走出来，后来我的初衷也实现了。至于你见过天地后到底选择成为怎么样的人，并不是我能左右的，人都是会变的，我不可能要求所有事一直向好的方向发展，所以这件事我释怀了，放过自己了。停止资助后我一直把你当很好的朋友，我对你也仁至义尽，自认为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当初你出事，我没有第一时间帮忙，或许你很难过，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是阿拉丁神灯，不是你心想事成的筹码，胡檐月，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恨你了，但也永远不会原谅你，往后你出任何事，都跟我没有关系，也不用再来找我。”
她一口气说完，拢了拢被子，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没有厌恶，但也再没有从前看她时候的温和，她说：“慢走，不送。”
她其实真的只是来看她，但最后连为自己辩解都失去了力气，她点点头，放下自己带来的水果，然后说了句：“你没事就好，再见。”
她离开的时候，又碰到来找季旸的林逸舟，她问林逸舟：“那个女孩儿，怎么样了？”
“云小姐吗？”林逸舟挑了挑眉，“挺好的。”
据说徐新越已经完全失控了，最后那段路，他根本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那个拐弯处很窄，高速冲出去几乎百分百会被惯性甩进湖里。
如果不是梁思悯在拐弯的时候堵住了他的车，并且逼停他，可能徐新越和那个女孩都活不下来。
她一向这样，活得热烈肆意，既张扬傲慢又悲悯仁慈，因为太好，却让人生恨。
她对待保姆的女儿，都能这么好。
胡檐月突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倒也不是嫉妒或者遗憾，她只是突然觉得，对于梁思悯来说，她做每件事都是发自内心，所以过得洒脱，而她自己总是瞻前顾后，总是顾虑重重，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总是琢磨来琢磨去，她曾经无比介意梁思悯的家境，总觉得不公平，总是自怨自艾。
她甚至怀疑过，她出事的时候，梁思悯一直没回邮件，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觉得她累赘了讨厌她。
而这一切，不过都是她庸人自扰，过分可笑了。
-
季旸走过去，把新闻关了：“你什么时候关心这些了？”
梁思悯没起来，懒懒躺着：“看看你能不能行，你要是扛不住，我就趁你病要你命，把你公司收购了，让你给我打工。”
企业变革并没有那么容易，哪怕是季旸能力出众，也不见得能完美控得住场子。
梁思悯的主要产业在海外，委托了职业经理人打理，定期会给她做汇报，基本都是她姨奶奶留下的亲信，人都很靠得住，不需要她担心，她其实很少插手公司运营，也并不太关注国内，但如果明达真的出事，她说不定还真能吞得下。
“嗯，那你快点的，我不想努力了。”季旸点头，坐下来，俯身亲了亲她，“你最近懒得像条毛毛虫，你是冬眠还没醒吗？”
梁思悯艰难爬起来，趴在他肩头：“你才是毛毛虫。”
小学生才会这么吵架。
季旸半托着，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走了，回家，你不下来我就这么抱你出去了。”
他这人从小家教就严格，过分保守，他这种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人，很难做到当众亲热这件事，拉拉手已经是极限了，所以她根本不信，“嗯嗯嗯”了几声，继续趴肩膀。
出了病房，走廊里并没有人，一路走到电梯，等待的半分钟，梁思悯都没有下来。
“叮——”
电梯门开了，两个护士走出来，看到两个人愣了下，继而笑着说：“季先生和太太要走了啊？”
季旸面不改色“嗯”一声：“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护士忙摆手：“应该的。”
两个人笑着离开了，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
梁思悯已经默默爬了下来，故作镇定地挑了挑眉：“你现在脸皮很厚呢。”
季旸瞥她一眼，扯了扯唇角：“近墨者黑？”
金丝眼镜戴在他脸上，有一种莫名冷淡疏离的气质，其实内里是个幼稚鬼闷骚精。
上了电梯，梁思悯没骨头似的，站着又趴在他肩上：“我最近好没劲，好无聊，想找点刺激。”
季旸十二级警惕：“不许找鸭子。”
梁思悯：“……”
她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
他顿了下，又补充：“找什么都不行，把你买的那个俱乐部打理一下吧！或者来公司帮我。”
梁思悯摇头：“梁思谌的公司我都不去，你那个公司一堆中老年，没有一点活力，我不去。”
季旸：“……”
他真的很难想象，如果没有闪婚这一茬，他怎么通过正常的恋爱流程把她追到手。
而且大概率他追她，她可能会觉得他要害她。
“我想去冲浪。”春天到了，人需要一点活力，她说。
她想了想：“或者去跑赛道，我的车放在车库里都吃灰了。”
季旸捂住她的嘴：“你身体还没彻底恢复，你给我安分一点。”
梁思悯拍开他的手，闷闷不乐，她最近真的昏昏沉沉没有力气。
季旸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捏了捏她的脸：“下午我空出来了，带你去爬山吧！顺便去寺庙还个愿。”
之前季旸和奶奶一起去寺庙求的平安绳，如今大难不死，倒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虽然她更喜欢刺激点的运动，但好歹聊胜于无了，而且他陪着自己，心情终究是会好一点。
她点点头。
-
下着雨，石板路有些湿滑，季旸给她撑着伞，两个人慢慢地走。
山上很安静，草木萌了芽，一片新绿，空气清新冷冽。
“你为什么把伞一直往我这边倾。”梁思悯问他，她不理解，“你正常打伞，我们都不会被淋到。”
季旸想了想，说：“没注意，可能是太怕你感冒了。”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觉得给得不够。
梁思悯没有评价什么，继续走，雨滴啪嗒啪嗒落在伞面上，既吵闹，又安静。突然觉得，就这么一起走走路，就让人很放松了，她或许把爱情想得太复杂了。我爱你，就只是我爱你，没有那么多沉重的负担。
走着走着，她突然拉住他，一偏头，亲了他一下。
季旸觉得最近的梁思悯有点黏人，既觉得高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担忧，怕她是没有走出车祸的阴影，所以变得多愁善感了。
他握住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怎么了？”
梁思悯低着头，一步一步缓慢继续走，唇角却微微翘起来，好像突然开心点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心。
“干嘛啊，亲你还要打报告？”
还是熟悉的样子，季旸笑了声：“没，你就是把我按在这儿上了，我也不能说什么。”
梁思悯一言难尽看他一眼：“谢谢，你很会举例，但下次别举例了。”
寺庙坐落在半山腰，这里曾经失过火，季旸的奶奶捐修了整座寺庙，每年专门的时间，这里是闭门谢客的，只接待季家人。
这会儿两个人突然来，本来无意打扰，但主持还是迎了出来，领了两个人去主殿参拜。
梁思悯不信神佛，但既然来了，也就生出几分敬畏，燃了香，合掌拜一拜，抬眸看主殿的观音，然后闭目许了愿。
两个人留在寺庙用了斋饭，离开的时候，师父亲自送他们下山，上了车，季旸问她：“刚刚许了什么愿？”
司机等了许久了，这会儿问两个人去哪儿，季旸思忖片刻：“回枫桥吧！”这几天白天去公司，晚上回医院陪她，算起来，两个人已经一两个月没回家了。
梁思悯继续没骨头似地倒在他身上，拽着他的袖扣扯来扯去，附耳应一句：“长命百岁，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
季旸侧头看她：“你希望……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梁思悯蹙眉：“不然呢，你想结几次婚？”
那表情，分明是你敢说你不想我就揍死你的表情。
季旸忍不住笑了：“所以我从职业鸭转正了？”
梁思悯：“你自己非要当鸭的，还能怪我，明明我拿你当老公，你拿自己当鸭子。”
季旸“哼”一句：“好，你说的。”
鸭需要有服务精神，不当鸭那可也不当人了。
【

第58章 不许说
◎反正你不许说◎
克里斯在国内待久了, 倒是耳濡目染了很多风俗习惯。
比如进门就给两个人用柚子叶水洗手去晦气。
梁思悯脱了鞋，就往客厅跑，要去找奶茶。
阿姨今天刚给奶茶洗过澡, 这会儿一只大肥猫趴在沙发上睡得香甜，听到动静勾头看, 突然像是受了刺激一样, 直起身凶狠地梗着脖子喵了两声，语气之凶狠严肃, 好像在骂梁思悯死哪儿了一样。
梁思悯鼻子一酸，一把把它抱过来, 亲亲蹭蹭, 不停说好话，对着奶茶又夸又哄的。
好想它真的能听懂似的。
季旸去茶水间, 煮了一壶热可可, 顺便吩咐厨房, 可以提前备晚餐。晚上还有客人要来。
这会儿是下午四点钟, 杜若枫和路宁要来看她, 约了六点。
梁思悯跟奶茶玩了会儿, 最后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发上，互相拥抱着, 像是要睡着了。
她又犯懒, 眯着眼, 季旸叫了她两声，问她要不要吃点点心。
中午的斋饭味道不错, 但她吃了一小碗就饱了。
梁思悯的意识已经混沌了, 胡乱“嗯”一声, 也不知道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季旸走过去, 低头摸了摸她额头，有些担忧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奶茶被他挤到尾巴，不爽地挤出去，换了个地儿，季旸顺势俯身，亲了亲她的脸，趴在她耳边问：“宝贝，回我一下。”
梁思悯这才微微睁开眼，摇摇头，没精打采：“没，就是困。”
季旸掏出手机给医生打电话，出院前刚做过复查，各项指标都很健康，医生还夸她养得不错，红光满面的。
但怎么就是能困成这样。
医生再次调出病历看了看，说应该没事，实在不放心，可以再来做一次全面的体检。
梁思悯听到他跟医生说话，翻了个身，把身子贴在他身上，抓住他的手枕在脸侧，小声说：“你怎么比我爸还啰嗦，比我妈还能操心，我真的没事。”
季旸挠了挠她的脸，但却并不理会她的说辞，又拨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再次询问。
医生详细询问了生活作息，最后委婉提醒是不是同房过于频繁。
季旸没多说，只说不是。
身体还没彻底好，不管她再撩拨，他都忍了。
但……
季旸突然闭了嘴，脑子里莫名浮现某一晚，那时候已经挪去了私人医院，身体恢复得不错，但还是需要静养，梁思悯闹着要回家，他说不行。
她就各种不满闹了好一会儿，最后拉着他，企图偷偷溜出去玩一会儿。
他依旧说不行。
梁思悯拎起小包，自己溜了。
季旸一转头人不见了，气得掐眉心，最后只好跟出去，出门发现她就在门口站着守株待兔，她歪头笑，一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样子。
两个人也没干什么，手拉手在医院外的巷子里压马路，从夜市街里穿过，她买了一个跑马灯的小鸭子，捏在手里玩得不亦乐乎，刚开春，夜里还是很冷，季旸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还是觉得冷风过于凶猛了些，打了电话把临江酒店的顶层包了下来，带她去看看风景。
那晚他们住在了酒店，她在医院闷坏了，好不容易出来，开心得不得了，只是遗憾没能吃点好吃的。
——路过夜市她想吃路边的章鱼小丸子，被季旸拧着眉头一口回绝了。
她这种娇气的肠胃，平常也就算了，生着病他可不敢让她尝，一把把人薅走了。
她应该也没有多想吃，但不让吃，就格外不爽，这会儿躺床上，还在看酒店餐厅的菜单，想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季旸怕她乱点东西，把人抱进怀里，两只手各抓住她手腕，陪着她看，看着看着她仰头亲他，说：“这个角度看，你有点水灵。”
季旸垂眸，没好气看她一眼：“哦，只有这个角度？”
梁思悯往上拱了拱，把脑袋抵在他胸前，似乎觉得怎么靠都不舒服，反身一下子把他扑在床上，看他无奈又懵逼的神情，笑得不可自抑，低着头亲他，从啄吻到舔咬，睁着眼一直看他反应，瞧他一直没反应，还有些失望，一口咬在他锁骨，手伸进他衣服里掐他一把，出气了，起身。
季旸压抑的情绪却似乎突然到了临界点，手一勾，把她勾回来吻住。
缠绵缱绻，气氛正浓。
季旸到最后还是忍住了，闭眼缓了下情绪：“到这里，嗯？”
梁思悯一向不大守规矩，什么克制理智，在她这里不管用，只要代价在可控范围里，她是不会顾虑太多的。
她并不说话，只是也没停下来。
带着点怨气断断续续亲他，他便没扛得住。
中途他退出片刻，依稀记得床头有备，却没找到，被她按住了，含混说了句没事。
到最后，他及时抽离。
但的确没做什么措施。
就一回，结束他几乎立马离开了床，梁思悯歪着头还笑他假正经。
他扯了下唇角，冷笑一声：“等你好的时候再跟我说一遍。”
看他会不会放过她。
梁思悯也没坚持，招招手抱着他睡，咬着耳朵跟他说话，说她小时候爱吃甜食，爷爷那边的甜食那是真的甜得过分，她体检的时候，牙齿不太好，爷爷就严格控制她摄糖量了，每回她刚吃得高兴，就没了，她特别生气。
“然后呢？”他问。
她笑了笑：“然后我就说，等我长大了，我要一天吃一百颗糖。”
“你吃了吗？”
“没有，长大就忘了，但我不是小孩子之后，就知道很多事其实是很难选择的，做个小朋友挺好的，有人替你做决定，长大了会发现很多事是没有对错的，选哪个都可能对，也都可能错。”
“长大了呢乖宝宝。”季旸摸她的脑袋。
梁思悯拍他的手，没好气说，“你就像那些糖果，吃多了牙疼，不吃又馋，你问我爱不爱你，我没办法说不爱，但也不敢承认爱，因为不仅是爱，我觉得我有点沉溺。我好喜欢你。”
季旸低着头吻她，恨不得把自己洗干净打包送她怀里。
“真的吗？”
“假的。”
“口是心非。”
“那你还问。”
第二天两个人一大早在查房前就溜回医院了，但还是被发现了，两个人都挨了一顿训斥，尤其季旸，伤口都快大好了，突然又撕裂了。
-
季旸挂了电话，喉结滚动了一下，脑袋有些发懵。
那会儿第二天，季旸还问她要不要吃药，她说不吃，就一次，还是体外，没必要。
看他表情严肃，她还笑了笑：“生个孩子玩一玩也不错，给奶茶凑个伴儿。”
季旸嗤一句：“那千万别像你，不然奶茶也太惨了。”
梁思悯很不满：“像我才好，你就可以双倍倒霉了。”
季旸但笑不语，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的歪理，他明明就吃这一套，她竟然觉得他倒霉。
孩子像她挺好的，漂亮，活泼。
她哪里都好。
季旸回过神，盯着沙发上半梦半醒的人一直看，最后沉沉吐出一口气，心中的直觉越来越强烈，放弃自测，直接叫人安排了检查。
梁思悯几乎是半梦半醒被抱上车的，她懵懵的，自己系上安全带，问一句：“嗯？我们去哪儿？”
她有时候也挺好玩的，因为自由散漫，也就对一切突发状况都很淡定，天塌下来她可能还会拍照发个朋友圈，赞叹一声：厉害。
万事不愁，摔倒了先躺一会儿。
遇到突然的行程，她也不会很介意。
季旸歪头抱着她的脸亲了亲，轻声安抚道：“去检查一下，你可能是早孕。”
“早孕你个大头鬼，你都不让我碰你……”这几天身体好了她没少逗他取乐，他非常有原则地拒绝了，倒也不是坚贞不屈，他对自己的自制力并不太有自信，并不想在她还没出院的时候胡来。
这会儿梁思悯突然沉默了，大概也是想到两个人偷溜出病房那天。
私人医院不必等待，检查很快，结果也很快。
怀孕已经四周半了。
梁思悯张了张嘴，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季旸表情看起来很平静，跟医生反复确认最近的用药情况是否对身体有影响，她最近康复为主，没吃什么药，只吃了几味中成药，说是没有影响，这才放心下来，开车带她回家。
刚进家门，杜若枫和路宁就到了，梁思悯终于从梦游中回过神，突然捂住季旸的嘴，警告他：“你不许说，谁也不许说，你敢说你就死定了。”
她表情过于紧张，又联想到她那天刚说不想要小孩，他眉心忍不住微微蹙起来，只是还想想说什么，她已经去迎两个闺蜜了。
杜若枫带了两箱吃的，路宁给她带了一颗转运石，祝她否极泰来时来运转往后都是好时光。
梁思悯一一收下，三个人坐在一起聊八卦，梁思悯聊着聊着歪着头又差点睡着，打着哈欠说，她想去飙车。
季旸隔着老远说一句：“不行。”
三个人一齐回头看他，尤其梁思悯，生怕他一个嘴快，悄悄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眯着眼警告他不许乱说。
季旸还没生出当爸爸的喜悦，先被郁闷和烦躁击败，他胡乱应一句：“你身体刚好，别给我想些有的没的。”
杜若枫和路宁啧啧两声，称他养老婆比养闺女还操心。
梁思悯也就打打嘴炮，她这个人其实很惜命，怎么会真的胡来。
况且真的要去，她们两个也不会同意。
季旸就是太严肃太较真。跟梁思悯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说着，又忍不住畅想了一下季二带孩子，觉得他带孩子估计也挺操心挺较真。
至于为什么畅想他带孩子，大概是因为实在想象不出来梁思悯会带孩子，她不把孩子当玩具玩了都不错了。
最后得出结论，季二惨了。
本来就是闲聊，可大约已经是事实，梁思悯异常心虚，平常她得调侃季旸八百句，今天一声不吭。
不过俩人也根本没察觉到异样，只当她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完全，又或者是闷太久情绪不佳。
一起吃过晚饭，两个人就走了。
梁思悯送两个人到门口，回来的时候，季旸双手插兜站在客厅，安静凝视她。
“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季旸微微垂眸，表情显露出一点伤怀。
尽管那天她说，只是想多过二人世界。
可他总觉得，她其实一直没想好跟他一起组建一个家庭这件事。
他并没有否认她的爱，但她的爱可能尚且停留在恋爱的阶段。
梁思悯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看他，然后伸出手：“抱我。”
季旸已经习惯她种种无厘头，不管她的要求多离谱，多让人费解，他都能面无表情照做，然后再问为什么。何况只是抱她。
他伸手，把她竖着抱起来。
她非常自觉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腿盘在他腰上，脸凑近他，小声说：“我们不是都说好了，顺其自然，既然来了，那就是缘分到了。”
又不是养不起，他们应该也没有育儿困难，更没有育儿观念冲突，都没有丁克的打算，他到底从哪里看出来她不愿意要孩子的。
做出这种表情给谁看。
敏感的狗男人。
他眼睛微微颤动，说了句：“那为什么不能说。”
结婚这么久，不至于怀孕还要瞒着别人。
梁思悯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道：“你想让人知道你住院还乱来吗？我不要，我脸皮薄。”
季旸惴惴不安到现在，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唇角微微抽搐，“哦，你脸皮薄，我脸皮厚呗！”
梁思悯：“反正你不许说。”
季旸：“……行。”
【

第59章 幽默
◎夫人您真幽默◎
季旸很担心她的身体, 隔天又强迫带她去做了个详细的体检。
他有些后怕，这种状况下，实在不适合有孕, 怪他失了分寸。
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他万死难辞其咎。
其实梁思悯也没有那么淡定,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 纠结后怕都没有用，往前看就好了。
她虽然之前说不想那么早要小孩, 但也没有很排斥，如今真的有了, 她又觉得挺好的。
小孩儿啊……像季又又那种吗？
奶奶的小团子, 乖乖的。
或者像季旸小时候，小大人, 小正经, 他小时候其实挺招人喜欢的。
倒也不是性格, 就是聪明稳重, 别人家小孩。
……只是不招她喜欢。
但她即便挺讨厌他, 也必须承认他是个客观意义上招人喜欢的孩子。
当然, 最好还是不要像她了，她小时候可难管了, 精力又旺盛, 好奇心特别重, 爷爷说有时候很想揍她。
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梁思悯瞒得死死的, 也就不喝酒, 不飙车, 不熬夜, 不参加轰趴……很简单嘛！
医生说前三个月的时候要格外小心，注意事项她都有听。
特别幸运没有孕反，于是吃嘛嘛香。
爷爷终于回来了一趟，他过年的时候滞留在某国，后来得知她去度蜜月了，也就不想那么早回去了，转道又去了别处，当地经济水平不怎么样，他又深入到丛林里，彻底失联到上周，得知梁思悯出了车祸，直接包了一架直升机回来，一见面恨不得把梁思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左左右右每根汗毛都看一遍。
“爷爷，我没事，我好好的呢！”梁思悯还蹦了两下，把不远处的季旸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尽管医生说也不用过于紧张，但他总是莫名对梁思悯有一种过分的关注和在意，而他明知道这种关注是非必要的。
到最后他不得不去做心理咨询，心理医师说他可能是有点焦虑。
这是季旸第一次见梁友明，以前都是在新闻里，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有野心和魄力的企业家，乐观开朗，十分健谈，关于他的采访都幽默风趣，跟他儿子和孙子那种严肃疏离的形象大相径庭。
倒是梁思悯很像他。
他去国外已经二十多年了，曾经的中年人，如今已至暮年，满头银发，但却并没有老年的神态，他穿一件飞行夹克，银发后梳，精神矍铄，尤其眼神，仍旧湛亮，气势压人。
他把梁思悯打量完了，确认真的没事，才侧头看了一眼季旸，爷爷的眼神有点骇人，比他年轻时候的风趣幽默，多了几分威压，仿佛带着腾腾的杀气。
季旸不自觉有些紧张，站直了身子，微微欠身：“爷爷。”
梁友明招招手，叫他往近处坐，问他做什么的，今年多大了，家里可还好，喜欢吃什么……
全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喜好问题，他却如临大敌，一字一句都要在脑海里斟酌，不敢慢待半分。
直到梁思悯往爷爷旁边一坐，抱住老人家胳膊：“爷爷你干嘛，你吓到他了。”
梁友明那张严肃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个笑容，仿佛冰雪融化，焦灼的空气似乎都松动几分，季旸这才得以顺畅呼吸。
梁友明歪着头看梁思悯：“我就跟他聊聊天，看你那护犊子的样儿。”
梁思悯撇嘴：“您那是聊天嘛！”
就连季旸都忍不住扯了下唇角，他老婆还是很爱他的。
这会儿在梁家，等着中午一起吃饭，今天人都到了，梁思谌把云舒都叫回来了。
自从年初出事后，梁思谌仿佛突发恶疾，进攻攻势猛烈，害得云舒天天躲着他，但没办法，梁家夫妇算是她第二个父母了，一直对她很好，她也很感激，逢年过节，只要叔叔阿姨方便，她一定会回来看望的，有事更不用提了。
梁思谌也就拿捏她这一点，动不动就扯爸妈的大旗。
“卑鄙，无耻，不要脸。”梁思悯前一阵给了他三个铿锵的评价词。
大了人家那么多，一肚子坏水，全用人家身上了。
梁思谌那时垂眸：“她要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不会穷追不舍的。”
但她分明对他是有感觉的。
这回爷爷回来，说是家宴，梁思谌就叫云舒也回来见见爷爷。
寒暄完，梁友明展示给小辈们准备的礼物，云舒没想到，自己也有份儿，她几乎没有见过梁家爷爷，而爷爷记得给她带礼物，分明是叔叔阿姨还有兄妹时常提起她，表达对她的重视。
一直到中午开饭，饭桌上，云舒低着头，鼻头仍旧红红的，母亲离世后，她一直很坚强，可这会儿很难不动容。
梁思谌满心都是云舒，目光一直在人家身上，时不时还夹菜过去，十分的明目张胆，连梁家父母都有些过意不去，时不时瞪他一下，警告他收敛点。
他们对云舒一直当半个自己孩子养，如果亲上加亲也未尝不可，但两个人也有些担忧，云舒会迫于恩情去考虑梁思谌，一直不赞同梁思谌步步紧逼。
但梁思谌这个人大约平时正人君子装久了，在这件事上，难得的强硬，很有变态的潜质。
梁思悯甚至刚刚那会儿偷偷抓了云舒的手说：“别怕他，不喜欢就狠狠拒绝他，他长这么大没吃过苦，吃点爱情的苦怎么了，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告诉爸妈，把他腿打折。”
还正好被梁思谌听见，他还没被打断腿，先把她小时候地成长录像发给了季旸，还专挑一些让她社死的。
比如跑太快摔了个屁股墩，一脚踩在泥地里，去花园剪花被蜜蜂蛰到眼睛肿了一大片……
季旸看得津津有味，父母和爷爷也难得怀念过去，直接投影在大屏幕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追忆她的童年。
梁思悯抗争无果，坐在外头露台上，十分地想死。
她小时候真的好活泼，怎么能那么活泼呢？
她感觉自己大概是有点多动症的。
这会儿吃着饭，她还没缓过来，含泪吃了两大碗，化悲愤为食欲。
“你最近食欲见长。”母亲见她一碗饭见了底，舀了一勺牛腩在她碗里。
梁思悯也默默吃了，理不直气也壮：“也没有吧，妈妈做的饭好吃。”
周邵红女士今年卸任了董事的职位，离开中昇打算逐梦她的金融事业，最近赋闲在家研究厨艺，周女士不愧是高材生，学什么都快，厨艺确实突飞猛进。
周邵红丝毫不吃她的马屁：“多吃点，你以前太瘦了，现在刚刚好，圆润些健康又好看。”
爸妈眼里胖和瘦……
哽咽，梁思悯真的有点吃不下了。
梁友明是中餐胃，在国外也一直请的中餐厨师，但毕竟还是有微妙的不同，今天吃家宴，胃口十分好。
整张餐桌上，唯一胃口欠缺的是季旸，他非常努力地控制了，尽量不去碰一些食物，但他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
他突然捂住嘴，脸色苍白，起身往卫生间去。
梁父梁母抬眸，担心道：“旸旸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前几天去西郊，季家奶奶也是这么问的，季旸面不改色说：“可能早上吃的东西不干净。”
季奶奶蹙眉：“多大的人了还乱吃东西，要是家里厨师不行，就换一个，对身体要上些心。”
餐后甜点吃了两口，他又是反胃，季家父母也过来关怀，问他有事没事，一直犯恶心也不行啊，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他装作若无其事，笑了笑：“我一大男人，能有什么事，过会儿就没事了。”
梁思悯见他忍得难受，早早地闹着要走，把他带出去了。
就连林逸舟都偷偷打小报告，说季总最近似乎总是反胃，脸色也不大好，吃得也很少，公司还有人害怕季总得什么绝症。
今天回了这里，难免又是一场盘问。
没多会儿，季旸就回来了，他落座，微微颔首，说了句：“抱歉。”
周邵红刚叫人泡了柠檬水，这会儿递给他：“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还是生病了？”
“可能早上……”
可能早上吃坏肚子了，或许是身体不太舒服，也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大……这些借口他翻来覆去用，梁思悯突然都有点不忍。
刚查出来怀孕的时候，她其实就是有点难为情，但也没有真想瞒这么死，他这种答应了她就算天塌下来都要死守秘密的性格，真的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怀孕了，他……孕吐。”梁思悯深吸一口气，打断他，说出了口。
一圈人都在看她，满脸都在写着你又发什么疯，说什么胡话，开什么玩笑。
盯了她半天，发现她不是开玩笑，才逐渐露出几分愕然。
梁思谌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嗯？谁孕吐？”
季旸闭了闭眼，露出几分无奈，苦笑着解释：“医生说我可能过于紧张，有点焦虑。”
然后梁思悯运气不错没孕反，他孕反得好像那孩子在他肚子里似的。
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感觉到一丝微妙的荒谬，这俩孩子从结婚起就没正常过，一天天的净是一些叫人难以理解的东西。
最后是云舒说了句：“是会这样的。”
梁思谌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邵红紧张问了句梁思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说，多久了？”
梁思悯装傻充愣：“就……两三个月嘛！不都说前三个月重要，我这不是想着过了安全期再说。”
家里人全都狐疑看她，她这种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人，还有这种细腻的心思呢？
梁思悯生怕他们再追问，一迭声说了许多废话，好不容易才把人糊弄过去。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爷爷不愿意久留，得知都没事，又匆匆踏上了行程，大概是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都会让他想起旧事，他愿意回来已经很难得了。
梁思悯和季旸送走爷爷，没待多久就也回家了。
季旸最近把办公地点挪回了家，刚到家，林逸舟就已经等候在门口了，结果下车季旸就匆匆进了客厅，脸色苍白，蹲在卫生间干呕。
梁思悯把林逸舟领进家门，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林逸舟还是没忍住，提议：“我要不还是安排季总再去检查一下？”
梁思悯现在已经丝毫不想瞒了，她叹口气：“没事，过一阵就好了，顶多吐到孩子生下来……吧。”
应该也不至于，不都说孕反也就头几个月。
林逸舟脑补了季总怀孕的样子，扯着唇角假笑两下：“呵呵，夫人您真幽默。”
【

第60章 告状
◎不至于吧◎
林逸舟跟个呆瓜似的, 梁思悯十分怀疑季旸说他严谨认真到底是夸他还是损他。
她忍不住忽悠他，说：“我说真的呢，我当初看中你们季总, 就是看中他好生养，男的早就能生孩子了, 你不知道吗？科技在发展, 你要多关注前沿科技。我给你们季总买了两辆车呢，补的聘礼, 你记得帮他办一下手续。”
哦，那两辆车因为她蜜月以及车祸多番耽搁, 终于要送过来了。
从南边运过来, 估计得两三天。
梁思悯表情之认真严肃，态度之自然真诚, 放演艺圈里估计都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
把一件特别荒诞的事用一种十分寻常的语气说出来, 有一种莫名的真实感。
林逸舟盯着老板娘看, 但他实在没有老板娘心理素质好, 盯着看了一会儿, 他真的都要相信了。
客厅里的智能机器人走过来, 机械仿真手臂戳了戳他，用电子音欢快地为他唱了一首好日子。
当然, 是梁思悯控制的。
这破智障机器人就是原先家里给她和季旸抽风唱婚礼进行曲那个。
妈妈受不了它要扔了, 季旸就带回家了, 好歹也算半个媒人。
它的程序控制极其复杂，以至于经常短路出bug干点抽风的事, 让它显得特别像个人。
她之前投资的一个项目, 其中一个非常失败的发明。
但失败的科技有时候可以反向凸显一些文明的气息。
至少林逸舟在这一刻, 被代入到了某种氛围里。
好像科技真的在他勤勤恳恳上班的时候发展到了他思维难以企及的高度。
“呃……”林逸舟说不出来话, 只好再次求饶，“您别逗我了。”
梁思悯也没坚持，忽悠人这种事，越步步紧逼越让容易让人出戏，点到为止以退为进才是上上策。
她笑了笑，一副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说着，她走去了茶水间，留林逸舟一个人在客厅风中凌乱。
季旸出来了，有些虚弱地轻咳了声，梁思悯正好倒了一杯水出来，递给他：“喝口水。”
“嗯。”季旸有些无奈，却并不想影响她，所以没说话。好在她这个人心性好，很少被外界干扰，不然他可能更要头痛了。
他抬手捏了下她的后颈，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中午鱼太腥了。”
妊娠伴随综合征，但往往是孕妇有妊娠反应，丈夫也伴随妻子有相同的生理反应，成因大概是心理原因。
可梁思悯实在不明白，她自个儿都没什么反应，他倒是比她还严重得多。
真的很可笑。
季旸已经快要习惯了，没再多说什么，说多了怕影响她心情。
其实她也不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相比较其他有身孕的，稍微好那么一点。
她心态好而已，很多不舒服她并不放在心上。
他看着，就更难受了。
季旸往沙发上坐下来，把眼镜戴上，表情平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抬手冲林逸舟要文件。
林逸舟还是有点愣，好半天才回过神。
“季总，这是今天需要签的文件。”林逸舟鼓足勇气，问了句，“夫人说您……孕吐？”
季旸无精打采，提不起精神，闻言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嗯”了声。
可怜的林逸舟如遭雷劈，看总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没多久，季总多了一辆哑光黑的兰博基尼和一辆金属灰的法拉利。
老板娘送的，当时两辆车进市区的时候，在路上还被拍了，上下两层，通明玻璃罩罩着，梁思悯送去做了点小整改，店家可能生意跟路宁一样惨淡，知道她送人，非常有仪式感做了装饰。让它显得特别隆重。
季总的车也不少，分场合会换着开，平常大家都不太注意，顶多看连号的车牌号会记起这是大老板的车。
以至于他开一辆法拉利去公司的时候，没人知道是老板的车，还以为哪个富二代来体验生活了，毕竟跟他的气质也不太搭。
知道是老板的车后，那感觉十分违和。
知道是老板娘送的，那感觉更违和了。
林逸舟还沉浸在老板娘的忽悠里，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偶尔想起来还是会恍惚觉得，好像有道理。
有天开会开到很晚，休息的间隙有人吃东西，公司的茶歇今天准备了肉脯，季旸脸色惨白地去洗手间吐了。
本来季旸平时除了开会也不大出现在人前，但可能他的反常太久了，很多人都发现了。
最近老板很不对劲。
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句：“老板是不是真的生了很严重的病？”
林逸舟也是觉得他们一个个胡乱揣测太离谱，说了句：“可能孕吐吧！”
然后没多久，公司里盛传老板怀孕了，高科技新技术。
然后大家非常认真地讨论这个技术是怎么实现的，俨然学术讨论现场。
后来，老板把未来几个月的工作安排好，然后彻底居家办公之后，大家十分肯定地说，老板回家养胎了。
梁思悯还是偶然被杜若枫拉进一个群里才知道的，那是一个明达的一个社区论坛，论坛下面有个交流群，大部分是员工和对明达感兴趣的求职者，没事聊聊八卦。
杜若枫十分无语：“我一个刚毕业的表妹应聘了明达的总部，来问我，明达的季总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到底哪国的新技术，费用高不高。我还以为她来跟我开玩笑，然后她把我拉进群里看大家讨论，你老公到底多没有人性，压榨员工吗？感觉一个个精神状况堪忧。”
大家真情实感地分析，宛如在理智地发疯。
梁思悯进去围观了一圈，然后笑得前俯后仰不可自抑。
季旸过分紧张导致整个人状况看起来很差，妊娠反应比梁思悯还强烈，倒真的很有孕夫的气质。
梁思悯还拿给季旸看，他看了一眼，只评价了两个字：“无聊。”
梁思悯趴在他的肚子上：“让我听听宝宝动了没。”
她掀开他的衣服，摸了摸他的腹肌，耳朵贴上去，煞有其事的。
季旸也任由她动作，半晌看她索性趴在那儿了，索性调整了姿势让她趴得舒服点，塞了块儿抱枕在她胸前，让她抱着，自己却微微侧身，架着笔记本回邮件。
梁思悯本来就是无聊蹭着他，没多会儿竟然睡着了，梦到很小的时候，邻居家有个小孩，那小孩竟然是季旸，梁思悯总是欺负他，他似乎也很讨厌她，总是一见她就皱着眉头，梁思悯见他皱眉头就生气，想方设法找他麻烦。
有一天他们去郊外踏青，她跌进深深的花丛里，索性蹲在那里捉蚂蚁。
季旸过来的时候，她正好捏了一只毛毛虫，吓唬他：“看什么？再看塞你衣领里。”
他的眉毛忍不住又蹙起来，于是她一把拉住他，把毛毛虫塞进他的手心。
季旸推了下眼镜，有些无奈地挨着她坐下来：“这里没有人，能跟我接个吻吗？”
梁思悯呆呆地看着他，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是互相讨厌吗？怎么突然开始接吻了。
她没有说话，他歪头吻住她，他甚至还伸舌头。
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的时候，梁思悯突然醒了。
季旸指腹正压在她唇瓣，无意识地摩挲着。
这个梦真的莫名其妙，她小时候压根没有邻居，认识季旸都十岁了，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里，俩人除了吵架没正经说过几句话。
被扰了梦，她真的很不爽，抬手咬了下他的手，把正出神的季旸咬得倒抽气。
“怎么了？”他紧张问，怕她是突然有什么事。
梁思悯觉得很无聊，因为自从怀孕后他都不跟她吵架了，乐子少了大半，他的神经过度紧绷，让她都不好意思逗他了。
她觉得就是现在自己突然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可能都要先确认她有没有事，是不是心情不好，是不是不顺心，有没有人让她不高兴。
“我想跟你吵架。”梁思悯扯他的袖子，“你干嘛那么紧张，我怀孕又不是你怀孕，你严重影响我的情绪。”
季旸垂眸，他也知道自己最近不对劲，也很积极地去看心理医生，但他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一看见她就好像瞬间被人拧紧了发条，神经紧绷着，害怕她出一丁点差错。
“抱歉，”他神情愧疚，“你要是不高兴，我消失一会儿？”
梁思悯不是想正经跟他吵架的吵架，她无声叹了口气，觉得甚是没趣，闷闷起了身：“算了，我消失。”
季旸恨不得寸步不离跟着她，但自觉心虚，犹豫了一下，还是顿住了脚步，只是叮嘱了句：“小心点，别乱跑，别爬上爬下的。”
“知道了，”梁思悯敷衍应一句，“你真啰嗦。”
季旸一个人在客厅待了十五分钟，感觉度秒如年，每隔一分钟他都要看一次表，犹豫自己要不要去找她。
他坚持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临界点，于是起身去楼上找梁思悯。
梁思悯正在书房找书看，脚踩在移动梯架上，离地大约只有三十公分。
他突然开门吓了她一跳，身子一个趔趄。
那一瞬间季旸的感觉差不多就是自己从十八楼摔下去，心脏提到嗓子眼死死堵住他的呼吸道，他差点两眼一黑背过气。
梁思悯刚稳了稳身子，季旸一个箭步冲上来把她抱了下去，拧着眉说：“不都说了让你不要爬上爬下，你需要什么可以来叫我。”
梁思悯：“……”
她非常严肃地看了他一眼，“季旸，它不是玻璃娃娃碰一下就碎了，你清醒一点，你真的很烦人。”
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他也就是紧张过度罢了，她配合一下也没什么，再不济也可以好好说，但大概她最近闷得有点烦，忍不住有点迁怒。
但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补救。
他沉默了好久，反倒是先道了歉：“抱歉，我控制一下。”
过了会儿，他拿了外套，跟她说：“我还是出去冷静一会儿，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回来。”
梁思悯也觉得他需要放松一下，挥挥手，说了句：“去吧去吧！”
她躺在观景间里看外头的花园，煮了点果茶喝，顺便翻翻杂志，其实他不在，她还有点不习惯。
最近嗜睡，她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叮咚叮咚的手机铃声一直响，把她震醒的，她睡眼惺忪去看，才发现是梁思谌。
梁思谌：好家伙，你对季旸做什么了，一进家门眼圈就是红的，一直仰着头克制，爸妈没问两句话，开始掉眼泪。一直说抱歉。
梁思谌：我真是开了眼了。
梁思悯坐直了身子，发了个问号过去。
？
不至于吧！她就凶了他一句，还跑她家里告状啊！
【

第61章 好啊
◎谁也别放过谁◎
梁思悯开车回梁家别墅的时候, 季旸正跟他爸在茶室喝茶。
翁婿两个聊得还挺和谐。
周邵红看见女儿进客厅，走过去一巴掌轻拍她背上，压着声音训斥她：“看你干的好事。”
自己女儿脾气她自然最了解, 性格乖张了点，脾气上来了谁也不好使, 在家里她和她爸也惯着, 有时还不如梁思谌对她要求高。
但自己的女儿她自己也最清楚，嘴硬却实在心软, 本性是很良善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这本也无可厚非, 但两个人一起生活, 总是要互相包容体谅的。
梁思悯倍感冤枉地摊手，凶了他一句她确实也有点后悔, 但有什么不好跟她说的, 但凡他多说一句, 她都要道歉了。
怎么还一声不吭跑家里来告状的, 真的十分卑鄙。
梁思谌双腿交叠坐在一旁看杂志, 幸灾乐祸地笑。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 他跟季旸算不上同龄人，从小到大没什么太大的交集, 但因为两家母亲熟识, 梁思悯又天天挂嘴边, 他想不认识都难。
印象里是挺稳重的人，脾气谈不上多好, 外界也盛传疏冷, 看起来城府很深。
后来成了自己妹夫, 印象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毕竟年轻，骨子里还是有些少年气的，偶尔幼稚不成熟，但的确是个很有能力也有自己想法的青年，搁在财经报纸上都能大书特书的青年才俊。
结了婚被老婆凶没处诉委屈还要回丈母娘家里掉眼泪。
他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对自己妹妹这恶霸形象真的有了更新的认知。
挺好，不能只祸害他一个。
梁思悯撇撇嘴，顺便好奇问一句：“真哭了啊？”
周邵红点点头。
季旸一进门情绪就有些低沉，带了两瓶红酒做上门礼，周邵红自己在家，看他情绪不太对，怕她跟自己不好意思说，特意把梁正平和梁思谌都叫回来。
他眼眶发红，叫了声“妈”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于是周邵红问一句：“怎么了这是，跟悯悯吵架了？”
他不说话，仰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透过镜片能看到点反射的碎光，显得整个人脸色苍白又脆弱。
认识潘凌慧这么多年，季旸的妈妈最骄傲的便是自己的儿子，从小就省心，但因为被约束太紧，实在没有什么小孩的样子，比同龄人成熟稳重很多，这让潘凌慧又骄傲又愧疚。
因此联姻的时候，周邵红虽然心里更属意季骁南，但得知梁思悯跟季旸有感情纠葛之后，也觉得这俩要是真的在一起也不错。
梁思悯性子过于张扬了些，跟季旸正好能互补些。
原本还怕城府太深相处起来会累，闺女会受委屈，结果结了婚后，这怎么还越来越不争气了。
梁思悯那种纸老虎都能把他气成这样。
周邵红都觉得自己没法跟潘凌慧交代。
于是她蹙眉跟季旸说：“你别跟她计较，她脾气一向不好，怀孕了可能也没个分寸，有什么委屈和妈妈说说。”
季旸却突然摇摇头，喉结滚动，强忍哽咽，“不怪她，是我的问题，但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好像惹她很烦。”
梁正平回来了，一看也吓一跳，平素里一向端着架子的人，突然开始语重心长起来：“这个小季啊，你有什么委屈跟爸说说，我替你教训她。”
梁思谌挨着季旸坐下来，很想安慰他一句，但又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一开口他也很想批评两句梁思悯。
他对梁思悯的气人之处可是深有同感。
可即便是这样，全程季旸都没说一句梁思悯的不好，只说是自己问题，他就是太难受了，出来透透气，却又不知道去哪里。
夫妻俩便很难不想起季旸把自己两个叔叔送进去的事，后来两个人又出车祸，季家现在对梁思悯背地里其实颇有微词，只是因为车祸有一半是他四叔的缘故引起的，潘凌慧对老四家里非常痛恨，几次险些吵起来。一笔糊涂账，最后是奶奶出来主持大局，既然人已经进去了，孙子孙媳都侥幸平安，以后这事谁也不许提了。
一家人表面又恢复和和气气的样子。
但季旸心里难受，确实也无法回自己家去。
夫妻两个好说歹说，总算才把季旸安抚了。
这会儿梁思悯过来，也就什么也没有看到，她没去打扰老爸和季旸谈心，坐在客厅里拿手肘戳她哥的胳膊：“给我讲讲呗，他怎么哭的，有没有录视频？家里监控调出来给我看看，我还没见他哭过。”
梁思谌瞥她一眼，默默离她远一点：“我真的开始心疼季旸了，怎么摊上你这么个老婆。造孽啊！”他双手合十，对着虚空闭目祈愿一下，“改天我去上柱香，替你赎罪。”
梁思悯：“……”
这个人怎么好意思的，“我还心疼云舒呢！摊上你这么个心机老男人。”
梁思谌手臂卡她的脖子，被周邵红隔空扔了个抱枕：“干嘛呢！你妹妹还怀着孕。”
梁思谌挑眉：“哦，她太欠揍了，总让我忘记她是个孕妇。”
说着，朝着茶室看一眼，笑道，“季旸都比她像个孕妇，其实你骗我们，怀孕的其实是季旸是吧？”
他戳戳梁思悯的下巴，玩笑道。
梁思悯想起季旸公司离谱的传闻，莫名被戳中笑点，笑得东倒西歪，好半天才说，“有可能。”
季旸终于发现了梁思悯，有些惊讶走出来，坐在她身边地时候，下意识塞了抱枕在她腰后：“你怎么来了？”
他大概是真的哭过，还有一点鼻音，看起来可怜见的。
梁思悯有心哄他，抓住他的手，说：“想你就来了，冷静好了没，能跟我回家了吗？”
季旸睫毛狠狠颤了一下，点点头：“嗯。”
梁思悯笑了笑，拉着他起了身，跟爸妈还有哥哥告别。
三个人第一次这么客气，全都起身去送，送到门口抓着季旸的手，语重心长道：“虽然她怀孕，但也不能什么都惯着她。有事跟爸妈打电话，随时都可以过来玩，开开心心的。”
梁思悯扭头看一眼，嗤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你亲生的。”
周邵红瞪她：“收收你的破脾气，对人好一点，一天天的跟个地主恶霸一样。”
这边梁思悯都还没反驳，季旸倒是先回答：“没，妈，悯悯对我挺好的，是我不好。”
周邵红眼睛瞪得更大了，恨不得把梁思悯原地收拾一遍，痛心疾首道：“你还替她说话。”
梁思悯：“……”
真心冤枉，她比窦娥还冤。
她冲母亲讨饶：“我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我回去就亲他一百遍，让他充分感受一下我的爱。”
周邵红终于还是没忍住打她一巴掌。
什么德行。
梁思悯笑着拉季旸离开了。
上了车，车子开出别墅区，梁思悯才“哼”一声，“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旸垂眸，“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我。”
表情很是落寞。
梁思悯轻轻拍了下自己这张破嘴，指挥他把车开去附近的山上。
这条路尽头是一片山顶度假区。
梁思悯今晚把这里全包下来了，她从接到哥哥的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山居别墅，布置得焕然一新，满地玫瑰花瓣，蜡烛在风中摇曳。
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并不那么悦耳了，但安静中衬托出一种岁月安宁的氛围。
进了内庭，有侍应生推着小推车出来，上面放了一大束的玫瑰。
梁思悯抱起来，递给他：“跟你道歉，我不该凶你，我也不是想凶你，我就是看你太累了，想让你轻松一点，怀孕确实需要谨慎，但也不用过度紧张，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我也心疼你啊！”
季旸突然摘了眼镜，狠狠按了下眼眶，喉结上下滚动一下，仰头闭着眼沉默许久，才说出一句：“对不起，应该是我哄你的。”
他越说越难过：“怎么会这样。”
他原本不是这种被动迟钝的人的。
眼看他再说又要哭出来了，虽然梁思悯看他哭了还挺兴奋，但她真的不想害他因为她怀孕整出什么严重心理疾病出来。
她突然揪住他衣领，凶巴巴的瞪着他：“闭嘴，把花抱住。”
季旸沉默照做，低着头。
“说谢谢老婆。”
季旸张了张嘴，停顿片刻，但还是照做了：“谢谢老婆。”
梁思悯这才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不客气，谁让我爱你呢！”
季旸终于抬了下眼皮，眼神露出一点光来，神情却还是脆弱，梦呓般重复：“爱我？”
梁思悯：“……季旸你信不信我抽你。”她拉住他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她孕肚不是很明显，但摸起来也很清晰了，“你摸着它再问一遍。”
难道谁会和讨厌的人生孩子吗？
季旸终于才从梦游中回过神，“对不起老婆我错了，我爱你。”
梁思悯“哼”一声，把手递给他：“牵住。”
季旸顺从地十指相扣。
然后梁思悯便拉着他去后院散步了，山风微凉，他的控制欲又犯了，很想一把把她抱回去，并告诫她不要乱跑，夜里山上的路碎石嶙峋，灯光也不甚明亮，风又大又冷，万一再有虫子……
他憋住了，狠狠掐自己手掌心。
“你怎么不说话。”梁思悯扯了扯他胳膊。
季旸清了下嗓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关注着她和周围，便分不出太多精力来闲聊，闻言谨慎地问一句：“冷不冷？”
虽然只是询问，他已经在解扣子打算把外套脱给她了。
梁思悯：“……”
她当然了解他，忍不住吐槽一句，“别装模作样了，你恨不得一把把我扛回去，你这种操心过度的毛病是病，得治。”
而且她觉得他最近焦虑得特别明显，苛求完美，不容许自己犯一点错，饮食、作息、孕检、娱乐……他一手把控，就差替她生一下了。
季旸深呼吸，闭了闭眼，又睁开，再次深呼吸，循环几次，他终于能平静开口：“明明是你一点都不上心，反正你要是出一点事，我就从悬崖边跳下去。你死了反正我也不活了。”
梁思悯：“……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她抓紧他的手，“那你家里人更觉得我是个狐狸精了。”
他以为他就是开玩笑。
季旸抿了抿唇：“车祸的时候我这条命已经还给季家了，从今往后我这条命是你的，你好，我就好，你不好，我也不会好。”
其实没有她，确实他已经死透了，说这条命是她救的，一点错都没有。
他表情太认真了，梁思悯都不好嘲笑他。
也或许，是情绪太低落了的缘故。
别真的这么想的吧……
最后梁思悯笑了笑，没有反驳他：“好啊，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死了埋一块儿，下辈子还在一起。你惨了，可能你几辈子都逃不出我的魔爪了。”
如果这样可以让他舒心一点。
季旸不喜欢她跟自己撇清关系，他就喜欢她侵占他的所有，他终于高兴了那么一点，移步到她身前，将她抱在怀里：“嗯，说好了，苍天在上，黄土在下，诸天神佛见证。”他伸手三根手指，抵在鬓角，发了个誓。
梁思悯：“……”
没救了。
她也赶紧默默祈祷一下：老天，别听他瞎扯，他精神有问题。
还没祈祷完，季旸一把把她抱了起来，终于还是忍不住，皱着眉把她抱回了房间。
连洗澡水的温度都要亲自试完了再让她进浴室，度假酒店的浴室不大，他自己也非要挤进来，生怕她摔一跤什么的。
梁思悯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死，一起死，谁也别放过谁。
【

第62章 给我玩
◎那我好玩吗◎
梁思悯买了一个单反, 闲着无聊记录一下生活。
当然主要是记录季旸，她觉得他这种状态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不记录一下可惜了。
“等你老了, 我就拿出来给你循环播放。”她一边翻着视频片段和照片，一边说。
视频里的季旸, 跟平时的他大相径庭。
脆弱、敏感、低沉, 但也温柔、耐心、充满爱意。
预产期在一月份，梁思悯掰着手指头过, 主要是这种不能出去肆意活动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她这么爱动的一个人。
她一直不怎么显怀，正是入冬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 梁思悯的肚子也不太明显, 她穿着宽松的毛衣，歪靠在沙发上, 抱着相机翻来覆去看。
她发现他原本已经情绪有所好转, 最近明显又紧绷起来。
大概是因为离预产期越来越近了。
不过季旸旸同学成长了, 他已经可以不动声色地消沉了, 但梁思悯也成长了, 她甚至能从他语气、眼神、小动作各种微小的反应看穿他的内心。
季旸蹲下身给她穿袜子系鞋带, 因为她刚说想要出去走走，淋淋雪, 呼吸一下冷空气。
他把围巾手套鞋子衣服都精挑细选一遍, 好像她是什么易碎品, 需要小心照顾。
虽然梁思悯觉得很没有必要，但她现在已经很从容地配合了。
季旸把她手里的相机拿掉, 顺便左右翻看两张, 翻到前面就是他靠在车头抱着她外套等她的照片, 那是前几天她去找路宁玩, 他去接她。
他提早到了，没进去打扰她们，站在那里等了四十分钟，她出来的时候他都有些冻僵了，他刚想动一下，她忽然说：“别，别动，让我拍一张，你这么看很有几分姿色。”
院子外的路灯昏昧，他穿着长款的大衣，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头顶和肩上，镜片都有些模糊了。
他就靠在那儿配合她拍了两张，终于才把她塞进车后座，埋怨一句：“你倒是一点也不在乎我冷不冷。”
梁思悯捧着脸笑一声：“你冷了应该自己去车上待着，或者去里面找我。你自己非要靠在那里耍帅，我就只能注意你的美丽冻人了。”
确实，车上闷他才会下来的，又接了个电话，离跟她约定的时间近了，他就没上车。
他拖长声音慢吞吞应了句：“好呢，是我的不对——”
车子还没启动，她突然伸手，捂了捂他冰冰凉的耳朵，笑问：“我手热不热？”
知道她到底嘴硬心软，他忍不住扯了下唇角，拉过她的手抵在唇边亲了下。
再前面一张照片，是在赛车场，俱乐部养了两个车队，在训练，请她过去观看。
俱乐部的负责人和赛场的经理跟着她，那天太阳很大，她戴着墨镜，身后两个保镖寸步不离，知道她有身孕，周围人都很注意。但季旸一听说她在赛车场，整颗心都悬在嗓子眼，莫名有种自己不在她身边，她随时能下场飙两圈的错觉。
临时有重要的会议他回了一趟公司，结束后匆匆赶过来。
封闭训练，外人不能进。
她也不知道他要过来，没提前交代，他差点被拦在外面，进来的时候眉头紧锁，扯了扯领带，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样子。
梁思悯有些好笑趴在护栏上看他，抓拍他走路带风的样子。
觉得他当爹了也是个老古板。
他人到了，也只是跟着她而已，一张脸看起来十分的臭，说话却温柔：“累不累？”
梁思悯摇头：“还好。”
她牵他的手，抓在掌心里，介绍他给周围人认识。
对于这一圈人来说，认识她的比认识他的多得多。
星港国际的前身是星琅汽车公园，梁思悯的爷爷牵头创办的，后来几经发展，老板换了好几个，几个月前，又到了梁思悯的手里。
大概也是某种缘分。
“季总，以后请您和梁董多多关照。”经理客气道。
季旸扯了扯唇角，轻握了对方的手：“有机会合作。”
老婆太厉害了，他连挑选礼物，都需要挖空心思。
她送了他两辆车，他买了一艘游艇给她，命名为Emma，她的英文名，停在龙新港那边。
她说想生产完跟朋友出海过庆祝会。
有张照片是游艇靠岸时，他站在甲板的照片。
她真的很喜欢拍他。
……
翻了几张，季旸就不看了，最后把帽子给她戴上，牵住她的手：“走了。”
梁思悯其实突然有点困了，但好不容易武装到牙齿，还是撑着精神出了门。
雪后的空气凛冽而寒冷，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嘟囔一句：“你看这雪，像不像白雪公主出生的时候。要不我们给女儿起名叫白雪吧！如果是儿子，就起名叫雪白。”
季旸抬手手动帮她闭嘴：“放过小朋友。”
梁思悯看他眉头紧锁，却开怀大笑：“开玩笑而已，你现在严肃得仿佛咱俩有年龄代沟。”
季旸“嗯”了声：“哦，那叫叔吧！”
“叔叔。”梁思悯不假思索。
那表情，好像巴不得他是叔叔伯伯各种不相干的人。
“乖侄女，把你的手从我衣服里拿出来。”
给她戴了手套，她非要摘了，手从他衣摆里钻进去，放在他腰上。
宽大的外套遮着，别人看不出来，但季旸当然从她摸进来就察觉了，但他一直没吭声，走了这么久，才说一句，但也没有伸手拿出来的意思。
他对她纵容得过分。
所以梁思悯觉得他当爹了就是那种看起来特严肃但其实心特别软的爹。
梁思悯眯着眼笑。
怎么这么好玩呢季旸旸！
“叔……”梁思悯挨他很近，几乎贴着他在走，很有一种依偎的感觉。
季旸继续手动闭麦：“我看你结婚真的是为了给自己找乐子。”
每天折腾不完的花样。
梁思悯点头：“结婚太好玩了，我想再结两次。”
她意思是再跟他结两次。
但季旸误会她想跟别人结，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他捂住她的嘴，低头说：“你想都不要想，回去我就把结婚证撕了。”
离婚需要结婚证。
但……
“行，待会儿就撕，我看你孩子户口别上。”
季旸：“……”
明明从小在说话上就没吃过亏，偏偏在她这里总是词穷。
-
预产期快到了，季旸早早就安排了病房。
想让她提前住进去。
但梁思悯不想那么早过去，她身体各项指标很好，宝宝也很健康。
她就住在家里。
季旸公司最近很多事，他也没去公司，顶多在家里处理一些工作，林逸舟每天往返多次，每次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老板娘。
他看老板的状态，丝毫不怀疑夫人出一丁点事，他会天凉了就让季氏破产吧！
就连家里的猫都奇迹般不上蹿下跳了，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瞪着一双凶神恶煞的眼蹲在老板身旁瞪他，有时蹲在书房办公桌，有时蹲在沙发扶手，反正那样子看起来对老板很不满意。
老板也很会安慰自己：“我老婆爱我，它吃醋。”
今天开了二十分钟视频会议，猫出镜四次，季旸被折磨得没脾气。
结束后，林逸舟笑了声：“老板对猫都这么有耐心，带孩子肯定也不在话下。”
他刚给老板做视频会议的准备工作，老板电脑上满屏的学习视频，全是在教怎么照顾婴儿和养护产后妈妈的。
老板那敬业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进军母婴行业了。
季旸闻言挑了下眉：“但愿。”
林逸舟离开后，他就直接上了楼，梁思悯已经躺下了，她拥着被子睡得很沉，但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走过来，掀开被子从背后抱住她，把她圈进怀里。
“早知道我不生了，感觉快把你的命搭进去了。”梁思悯还是醒了，含混不清说了句。
季旸低头亲了亲她耳后，轻吐一口气：“抱歉，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了。”
是的，他很紧张，快要疯了。
他经常做很奇怪的梦，梦见两个人长成两棵并排的树，梦见两个人变成比翼的鸟，甚至梦见两个人变成交颈的鸳鸯……
好像迫切地想要和她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你想好了吗，给孩子取名叫什么。”他转移话题道。
梁思悯没再胡扯八道，想了想：“没想好，要不等出生再想吧！明天的事，明天再烦恼。”
她声音含笑，轻缓而散漫，好像遇到什么都能坦然面对。
或许他们的确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
怎么会这么喜欢她呢？
季旸再次亲吻她：“好。”
梁思悯很快又睡着了，夜半梦呓，抓着他的手说：“你要当爸爸了！”
他以为她醒了，突发感慨，接了句：“嗯，我努力当个好爸爸。”
她摸索着捂他的嘴：“我生的，给我玩。”
季旸：“……”
他好像这才意识到，她应该是没醒。
肚子里的小家伙突然动了一下，季旸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当着人家面，你稳重点。”
“玩哭了再还你。”她好像挺有怨气，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梦到了什么。
季旸无声叹了口气：“你不会生孩子也是因为小朋友好玩吧！我真是替宝宝谢谢你了。”
翻了个身，梁思悯就醒了，月份大了，其实很辛苦，她也不过是苦中作乐。
她完全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听他呼吸声听出来他没睡，抬头问了句：“怎么不睡？”
季旸嘴角抽搐了一下：“某人说梦话恭喜我要当爸爸了，然后说孩子你生的，让我给你玩，玩哭了再还我。”
虽然有点离谱，但莫名很像她会说出的话。
梁思悯偏头笑起来：“开心就好，笑一笑嘛！别老这么紧张。”
季旸假配合地笑两声：“梁思悯，那我好玩吗？”
梁思悯：“好玩啊。”
季旸：“那就好。”
这场婚姻荒诞不经，但只要你得到了你想得到的，我得到了我想得到的。
谁又能说我们不是天生一对，最佳良配。
（正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