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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君大人轻点宠
作者：北派无尽夏
内容简介
 我生来眉心间便长着一枚梅花形胎记，被村民视作献祭品，奶奶为了救我，替我定下四门婚约，没想到这四门婚约既是我的保命伞，也是我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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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送新娘嘞！
漆黑狭长的山谷里，凄厉的唢呐声不绝于耳。
我揪着大红嫁衣的裙摆，没命地往前跑。
身后，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追上来，一把将我按在了地上。
我奋力挣扎、反抗，砂石割破了皮肤，鲜血不停往外渗，可还是被拖回去，绑在了龙头石上。
炸雷冷不丁地打响，闪电照亮了整个山谷，血雨瓢泼而下。
“惊雷起，血雨至，龙抬头，万象生。”
“吉时已到，送新娘嘞！”
十三根筷子长的梅花棺钉压在我身上，村民手中的榔头狠狠砸下来。
我惊恐地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凄然。
十年了，我终究还是躲不过被献祭的命运。
嘭！嘭嘭！
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流自我身下冲出，一时间，周围惨叫声四起。
有什么东西钻进我的裙摆，攀着我的腿一直往上，粗粝的鳞甲刮得我浑身颤抖。
我猛地睁开眼睛，却被血雨迷蒙了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湿冷的呼吸在我耳边盘桓，他亲吻我的眉角，舔舐我的伤口，毫不客气的索取，让我无处可逃。
情到深处，我只听他在我耳边呢喃：“真真，你终于回来了。”
&#18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山里跑出来的，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回到家里。
灵堂上，奶奶的棺材还停在那里，尸体却不在。
我转身又往村口跑。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今天是二月二，每年这个时候，村民们早已集聚一堂，准备进山去供龙头香。
可今天，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整个村子静得像坟墓。
我抬脚狠狠踹向村长家的大门，十几下之后，半边木门轰咚倒地。
“你……你是人是鬼？”
村长就站在院子里，战战兢兢地问我。
我冲上去，一把薅住他的领子，恶狠狠地质问：“我奶奶的尸体在哪？你们把她怎么了！”
“你……你还活着？”村长哆嗦着嘴唇反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整个人一愣。
真真，因为这个名字。
我叫槐烟，并不是什么真真。
但显然，那东西把我认成了真真，这才让我逃过一劫。
村长长舒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塞给我：“后半夜村里来了人，带走了你奶奶的尸体，交代我如果你活着从山里出来，就把这个给你。”
信封里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坝下村，风家。
&#183;
我重新回到家里，洗漱之后换了身干净衣服，又从奶奶房间的衣柜里翻出那四本婚书，马不停蹄的赶到镇上。
一直等坐在了出租车里，我才慢慢松懈下来。
手指轻抚眉心，那儿有一枚梅花形胎记。
所有见过我的人，都感叹它好看。
可是他们不知道，从我出生起，每年二月二生日那天，这胎记就会变成血红色，冰寒刺骨，犹如钢针一般刺入骨髓，让我生不如死。
随着年龄的增长，每年二月二，我身上都会新长出一枚一模一样的胎记。
从一岁到十二岁，从眉心到喉管再到双肩、双手……
那些胎记连成一片，犹如一条昂首望月的长蛇缠遍我全身，却堪堪少了蛇尾。
奶奶说，这是我们锁龙村的诅咒，如果我身上再长出第十三枚梅花形胎记，便活不成了。
那一年，奶奶忽然离家半个月，再回来，手上多了四本婚书。
她竟给我定下了四门婚约，说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我身上的诅咒，暂时保我性命。
坝下村风家就是其一。
奶奶说过，这四门婚约就是我的保命符，对方受了她的恩，除非我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否则婚约一直有效。
违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如今奶奶刚死，村民便绑我去献祭，风家连夜带走我奶奶的尸体，怕是要逼我亲自上门退婚。
树倒猢狲散，他们都想我去死！

第2章 你不乖
坝下村位于我们村北面，属于隔壁县城。
村落不大，百来户人家，村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正面刻着村志，背面雕着一只拜月的老龟。
我被带去祠堂，祠堂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等着我。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叹道：“像，太像了。”
我心中疑惑，但却没问出口，而是从包里拿出与风家的婚书，放在祠堂的供桌上。
“你们想要的，我给，我奶奶的遗体，请还给我。”
“是个不卑不亢的好孩子。”
他负手而立，眉宇间尽显沧桑：“十年前就是在这儿，我与你奶奶一起订下婚约，为的就是压制锁龙村的诅咒，保你性命。”
“如今那东西缠上你，槐烟啊，婚约不可退，退了，你就没命了。”
我苦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当然有。”老者掏出一张黑色纸符塞给我，“那东西刚刚苏醒，元气还没完全恢复，等他再来找你，你把纸符贴在他身上，其他的，交给我们即可。”
我捏着纸符，没作声。
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如果一张纸符就能克制住那东西，当年我奶奶求上门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拿出来？
“只要将那东西拿下，重新镇压进锁龙谷，我们风家立刻履行婚约，槐烟，从此风家就是你的家，你的坚强后盾！”
我摇头：“我诅咒缠身，不会逼任何人娶我，我只要奶奶入土为安。”
老者满口答应，跟我说了很多话，中午还给我煮了长寿面，祝我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在我临走前，他保证事成之后立刻帮我厚葬奶奶。
折腾了一天一夜，傍晚回到家，我累极了，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就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
轻轻的，一下一下的蹭着我的脸颊，很是痒痒。
我伸手去挠，手却被另一只大手反握住。
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正对上一张棱角分明的男人的脸。
男人束着冠，穿着一身鸦青色长衫，长眉入鬓，凤目有神，特别是那对琥珀色的竖瞳，就那样盯着你，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般，魅惑诱人。
“醒了？”
他顺势倚在了我的床头，侧着身，身形高大，我几乎被包裹在他的怀里。
我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张纸符。
虽然我对风家老者给的这张纸符存疑，但眼下这种情况，不贴，我绝无退路，贴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我没有犹豫，反手就把纸符拍在了男人的胸口。
纸符无火自燃，刹那间烧成了灰，长衫上留下老大一个洞，隐隐还能看到男人的腹肌。
男人却毫发无伤。
从始至终，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一击不中，我翻身便想跃下床逃跑，却被他掐着脖子压回了床上。
“槐烟，你不乖！”
男人的手指又长又有力，掐得我喘不上气来，憋得脸通红。
转而他又讥讽一笑：“既然这样，我们就来做个游戏。”
他手一挥，一团火凌空而起，瞬间点燃了窗帘，手臂粗的白色蛇尾缠着火团在房间里乱舞。
一时间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你疯了！想死别拉我一起！”
我一把推开他，直冲房门，可是门怎么也拉不开。
我转身又去翻窗，窗户也打不开。
我这才发现，男人点的火只烧了窗帘，其他火是从外面烧起来的。
老房子门窗都是木质的，平时上了锁都能用脚踹开，今天却打不开了，着实奇怪。
火越烧越旺，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响，不用多久，这房子就得塌。
一只手握住我的腰，耳边风声呼呼，天旋地转间，我已经被带到了外面，就站在西边的大槐树下。
熊熊大火照亮了半边天，也让我看清了一切。
我家老房子四周贴满了纸符，那些符文在火光中闪着蓝色的光。
就是这些纸符形成了什么阵法，才会导致我怎么也打不开房门、窗户。
三辆轿车停在我家不远处，车前站着不少人，为首三人手里都拿着大红色的婚书，其中一个就是风家老者。
轰！
房子彻底倒下去的那一刻，风家老者一步上前，将手中的婚书扔进了火海里。
其他两个中年男人也紧跟而上。
“槐烟已死，婚约自动作废，坝下风家，恭送亡魂！”
“丹梧朱家，恭送亡魂！”
“监浜白家，恭送亡魂！”

第3章 柳玄意
看着眼前情景，我不自觉的浑身发抖。
我已经主动上门退婚了，他们竟还想要我的命！
原来他们三家早已沆瀣一气，做了这个局，引我入瓮。
轰！噼啪！
惊雷毫无预兆的炸响，一道接着一道，闪电在天边连成了网。
男人一把将我拽进怀里，紧紧护着我。
十三道炸雷围着我家老房子炸了一圈，那三家人早已驱车逃离了村子。
我窝在男人怀里，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一句话：违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婚书！常家的婚书没带出来。”
我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就要去火堆里找婚书。
风家、朱家和白家单方面烧毁婚书，我手里的那一份烧了也不足为惜。
但还有一家：苍山常家。
常家没有参与今夜的行动，或许与其他三家不一样。
男人一把将我拽回，捏着我的下巴戏谑道：“怎么，其他三家悔婚，你仍不死心，还想嫁常家？”
“不是。”我急得都要哭了，“奶奶的尸体还在风家，如今只有常家能帮我，如果婚书被烧了，我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男人松开了我：“你奶奶的尸体并不在风家。”
我：“？”
“还有，”他俯身逼近我，“常家帮不了你，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
我嗤笑：“我连你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相信你？别忘了，刚才我还想用纸符封印你，我们是敌人。”
“柳玄意，我的名字。”琥珀色的竖瞳盯着我，他极其认真道，“槐烟，我们从来不是敌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家被烧了，锁龙村也不安全，那三家人随时都有可能杀个回马枪。
至于常家……
没有婚书，我拿什么去求人家帮忙？
现在我除了跟柳玄意合作，似乎真的没有别的出路了。
“条件呢？”
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帮我。
果然，柳玄意给了我一串钥匙和一个地址：“找到这儿，开门进去之后，先给牌位上香，再把屋里的两个白皮灯笼挂起来，开门营业。”
我讶然：“开门营业？做什么生意的？”
柳玄意没有回答我，大手一挥，我只感觉脚下一轻，再落地，人已经在村外了。
&#183;
柳玄意给我的地址在县城东郊。
大晚上的很难打车，等我找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那是一座两进院的四合院，青砖红瓦，院墙很高，占地面积也大。
推门进去，右手边是储物房，左手边倒座房更像是一个会客厅，厅里有供桌，供桌上的确供着牌位。
我仔细看去，那牌位供奉的竟是苍山常家常五爷！
柳玄意是苍山常家人！
我愣了愣，随即给牌位上香。
那两盏白皮灯笼就在墙角，拿出去挂在大门头上。
微风轻拂，白皮灯笼自己亮了起来，红阴阴的烛光有点瘆人。
做完柳玄意交代的事情，我便往后去。
转过照壁就是前院，院子挺大，靠墙边堆着不少东西，用油纸布盖着，不知道是什么。
穿过垂花拱门是内院，内院房间很多，个个都上着锁。
我开了正房的门，门一推开，我整个人吓得往后连退了几步。
正房供桌上点着两盏长明灯，下首竟停着一方金丝楠木大棺，棺材上贴满了符纸，符纸上面用墨斗线串着古铜钱压着，最上层又用手指粗的红绳捆了一圈。
棺材头上放着一只八角宫灯，中间是透明的，每只角上都雕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蛇。
不管这是谁的棺材，它都是大凶之物，毕竟做了这么多道镇压。
我惹不起，不敢进去打扰，双手合十冲棺材拜了拜，锁上门就退回前院去。
刚回到会客厅，外面忽然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人未到，声音先到了：“五哥！我的常五爷，您老人家终于回来了！”

第4章 我老婆
来人树高马大，至少一米九五，皮肤黝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络腮胡子，那两只紧握的拳头估计能锤死一头牛。
他看到我，明显一愣，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是你？”
我疑惑：“你认识我？”
他摇头，自顾自道：“不对，你不是她。”
我已然明白，他应该是把我认成了那个叫‘真真’的女孩了吧？
他又看到牌位前燃着的香，说道：“原来你是五哥的弟马啊，五哥人呢？”
“你说的五哥是柳玄意吗？”我反问，“你又是谁？”
“我是常狄，五哥过命的兄弟，你现在立刻带我去见五哥。”
这一夜我都快累死了，现在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只想早点关了门睡觉。
“他在锁龙谷，你要找他就自己去，我……”
我话还没说完，常狄揪着我的后领子，提着我跪在了牌位前，命令道：“摇鼓，请五哥过来。”
“？”
他是真把我当柳玄意的弟马了，我哪会摇什么鼓啊。
“快点！”
常狄一嗓子，感觉能把房顶掀了。
我被他一吓，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柳玄意！”
凭空起了一阵阴风，下一刻，柳玄意竟站在了屋里。
常狄激动的上去给了柳玄意一个熊抱：“五哥，真的是五哥！我就知道你没死！”
等我反应过来，一股无名火在心中乱窜：“柳玄意你明明可以瞬移，为什么还让我自己从锁龙村跑过来，我两条腿都快断了！”
“娇气。”柳玄意推开常狄，环视一周，感慨道，“一百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一……一百年？”
“对，一百年。”柳玄意抚了抚我的脸颊，温和道，“锁龙村的传说，你应该很清楚。”
据说一百年前，锁龙谷遭遇了一次堕蛟事件，锁龙村的诅咒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我的真身被困锁龙谷，最近刚刚苏醒，元神还没完全恢复，没有弟马的供奉与召唤，想要离开锁龙村，还得要一些时日。”
“弟马？弟马是谁，我？”
柳玄意点头，我顿时跳脚：“我从没答应做你的弟马！而且招收弟马，不是还有很多仪式吗？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柳玄意凤目微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槐烟，你有的选吗？”
我愣住。
我的确没得选。
常狄啧嘴：“槐姑娘，你知道这天底下想做我五哥弟马的人有多少吗？我劝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不满的小声嘟囔：“谁稀罕。”
柳玄意也不管我，转而和常狄商量事情去了。
“这些年，你手里的兵马还剩多少？”
“当年你无缘无故消失，我顿觉情形不妙，便让手里得力的兄弟隐入市井自保，到如今常联系的，还有三成。”
“三成，应该够了。”
柳玄意点头，吩咐道：“常狄，你尽快联系这些兄弟，最迟后天晚上我们要送一趟镖，目标顾家。”
常狄：“顾家？就是百年前你接手的最后一镖？”
得到肯定之后，常狄双手抱拳，转身就走。
我听的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送镖？这就是你的生意？”
“百年前的镖，现在还能送？”
“送什么？”
“不会是……是正堂那口棺材……唔……”
柳玄意低头吻住了我，一手圈着我的腰，天旋地转间，已经把我带到了一张古色古香的拔步大床上。
他吻得凶猛，如痴如醉，像一头饿了很久的狼，恨不得将我吞进肚里。
我好不容易找到喘气的机会，低吼道：“放开，别碰我！”
他轻笑：“你是我老婆，我不碰你碰谁？”

第5章 阴镖局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晌午。
醒来的时候，柳玄意已经不在了，我与常家的婚书端端正正的放在枕头旁边。
原来这本婚书没被烧掉，被柳玄意带出来了。
又想起夜里他说的那句话，不由疑惑。
当初奶奶带回来的四本婚书，只说明与哪家联姻，并没有写对方的名字。
我只知与常家有婚约，却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柳玄意。
怎么会是柳玄意呢？
毕竟从一开始，奶奶为我定下这四门婚约，就是为了镇压他啊。
我正想着，有人推门进来了，吓了我一跳。
那人五十上下，慈眉善目的，怀里抱着一堆新衣服。
“姑娘醒了啊，里间有热水，您先去洗漱，一会儿出来先吃饭，然后试试新衣服，尺寸不合适的告诉我，我拿去让人改。”
她说着便来收拾床铺，我很是尴尬，想要拒绝，她又继续说道：“五爷是我看着长大的，以前他的生活起居就由我照顾，一别百年，他终于回来了，还带回了姑娘，我真是高兴坏了。”
“……”
“我姓黎，大家都叫我黎婶。”
我赶紧叫道：“黎婶好。”
如果百年前的堕蛟事件是真的，那么，柳玄意百年前便已修炼成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能在他身边受他重用的这些人，怕也都是精怪修炼成人形的，谁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丁。
我恭敬点准没错。
黎婶笑着应声，推我进里间洗漱。
等我再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在桌上摆好了，床单被罩全都换成了新的，衣服整齐的收拾进衣柜里。
我心里有好多疑问，一边吃饭，一边试探着问黎婶。
“黎婶，柳玄意是常家人，对吗？”
“对。”
“那他为什么姓柳不姓常？”
“常仙儿是咱们这个族群的总称，下面有很多分支，不光有姓常的，姓柳的，还有像我一样姓黎的，姓白的，姓墨的，等以后五爷把您带回常家去，您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他以前是做镖局生意的，但镖局早已被现代快递业取代，咱们这儿以后要改成快递代收点吗？”
黎婶顿时笑了起来，她摇头：“姑娘，咱们这是阴镖局，不是普通接送快递的，并且咱们堂口也不单单只做这一样，放心，五爷不会饿着您的。”
我脸上一红，心想我有手有脚，养活自己根本不成问题，谁要他养啊。
我刚想问问黎婶什么是阴镖局，就听外面常狄粗声粗气的喊道：“槐姑娘，你收拾好就出来，咱们谈谈。”
黎婶冲我点点头，我就从衣柜里挑了一套运动服穿上，尺寸刚刚好。
从房间里出来，穿过耳室就是正厅。
那口棺材还停在那儿，常狄站在一边等着。
我走过去问道：“找我有事？”
“你会骑马吗？”
“会。”
江城山多，其实并不适合骑马，但不知道为什么，十二岁那年，奶奶从外面回来，非逼着我学骑马。
大二那年，我代表我们学校参加省内马术比赛，拿了季军。
“会骑就好，省我事了。”
常狄提起棺材头上那只八角宫灯，递给我说道：“我们今夜押镖去顾家，到时候你骑马提镖灯开路。”
“我？”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常狄，“我也要去，还开路？”
常狄看向我左手无名指，那儿戴着一只古朴的蛇形银戒。
那是昨夜柳玄意给我戴上的，并且教了我催动口诀，这样我可以随时联系到他。
“你手上戴的蛇戒是咱们阴镖局镖头的象征，镖局重新营业的第一镖，你怎么可以不去？”
“……”
“你不仅得去，还要打头阵，镖没送到，镖灯决不可灭。”
“镖灯很容易灭吗？灭了会怎样？”
“镖灯熄灭，送镖失败，轻则损耗阴德，重则反噬丢命。”
我顿时脸上一白：“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谁提都比我保险吧？”
“你肉体凡胎，的确是个累赘。”常狄毫不客气道，“但五哥选了你，我们相信五哥的选择。”
“并且这是百年前，五哥接的最后一镖，原本送完这一镖他便功德圆满，要不是……”
说到这儿，常狄咬牙切齿，顿了顿又说道：“五哥刚回来，知道消息的人不多，劫镖的人也会相对少很多，总之，今夜这一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6章 白狐劫镖
整个下午前院都很热闹。
常狄带回来几个大汉，把院墙边上堆着的东西倒腾了出来。
那是一架通体透黑的镖车，材质像铜又不是铜，表面雕着繁复的花纹，车前套着一匹足有两米高的铜钱马。
铜钱马，顾名思义就是用铜钱串起来扎成的假马，空心的，头上套着铜面具，额前还嵌了一撮红缨，看起来耀武扬威的。
吃过晚饭，常狄拿过来一套黑红色的软甲，让我穿上。
那软甲柔韧性极好，穿着不重，却很有安全感。
他领着人在正厅上了香，做了法事，然后让我提上镖灯去前院，身后，十六个大汉喊着号子抬起那口金丝楠木大棺。
棺材架在了马车上，又用浸了黑狗血的红绳绑了三道，常狄仔仔细细检查之后，走到我面前说道：“槐姑娘，上马吧。”
他说着俯下身去，单膝跪在铜钱马边上。
他让我踩着他的背上铜钱马。
这让人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但我知道这种时候，常狄不会跟我开玩笑。
“常狄，你起来吧，我上得去。”
常狄起身，有些怀疑的看着我，我退后两步，一个缓冲，利落的翻身上马。
常狄冲我竖起大拇指，然后将镖灯递给我，让我放在马头前。
镖灯亮起的那一刻，铜钱马忽然一声长鸣，两只前蹄高高抬起，稳稳落地，竟真的活了过来。
九点我们从四合院出发，常狄扛着白色的招魂幡走在最前面，我骑马提灯紧随其后，再往后便是架着棺材的马车。
马车两侧有两队人马，他们扛着鸦青色镖旗，镖旗上绣着红色的玄字，特别醒目。
队伍最后是两排红男绿女，它们描眉涂腮，走路脚尖点地，一飘一飘的，很是诡异。
我们走的是郊区小道，到处黑漆漆的，只能听到马蹄声和车轮声。
以及常狄时不时喊出口的号子声：“苍山常五爷押镖，阴人借道，活人退避，合吾！”
一边喊一边撒纸钱，风一吹，纸钱漫天飞舞。
就这样走了一个多小时，一直相安无事，再有一刻钟便到顾家老宅。
就在我默默松了一口气，以为今夜不会发生意外的时候，前方路中央忽然拦了一只通体透白的狐狸。
那白狐体型很大，犹如小狼一般，朱红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散发着妖冶的光。
常狄收起白幡，手心往上，只见白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开山斧便出现在手中。
常狄一脚点地，身体飞起，开山斧扬起又劈下，内力直逼白狐。
白狐一个后空翻躲过，身后忽然伸出五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尾巴瞬间伸长，缠着开山斧朝常狄回劈过来。
同一时刻，身后传来一片鬼哭狼嚎，我转头看去，几十只黄鼠狼从黑暗中涌出，撕咬最后方的红男绿女。
那些纸人根本不堪一击，护棺扛镖旗的两排镖兵迎上黄鼠狼，一时间打的不可开交。
我骑在两米高的铜钱马上，视线开阔，只见右侧杂树丛中忽然烧起一张符，顿觉不妙。
我夹紧马腹，刚想冲过去一看究竟，常狄吼道：“槐姑娘，护好镖灯！”
话音刚落，半空中忽然打下一道炸雷，直直劈在了金丝楠木大棺上，红绳瞬间崩断，墨斗线烧了起来，铜钱顺着棺材往下掉。
有人用引雷符招来天雷，想要开棺。
我虽然没亲眼看见棺材里的尸体，但却知道，那必定是一具凶尸，被困在棺材里上百年，现在成什么样了，谁都不好说。
半夜三更劫凶尸，对方其心可诛。
就在这个时候，杂树丛中忽然响起了一阵铜铃声，棺材几乎同时颤动了起来，指甲抓抠棺木的声音直往我耳朵里钻。
不好，要起尸。
我看了一眼镖灯，一犹豫的空档，嘭的一声，棺材盖被掀翻，里面的尸体一下子站了起来。
那尸体穿着深蓝色官服，脖子上挂着朝珠，獠牙翻出嘴外，指甲又黑又长，上面长着黑毛。
最让我惊恐的是，整个尸体黑筋暴起，筋上长白毛，隐隐有犼的雏形了。
这样的凶尸，本身就极具攻击性，如果被有心之人炼化，后果不堪设想。
杂树丛中作祟的那人，怕就是干这一行的。
铜铃声急骤起来，凶尸一蹦老高，跳出棺材，冲着杂树丛蹦过去。
常狄终于甩开白狐，提着开山斧大步追上去，狠狠劈在了凶尸背后。
凶尸张嘴吼吼叫着，不停甩动，开山斧砍得太深，常狄握着开山斧被甩起来。
他身上被白狐抓出了血，这一甩，血滴滴在了凶尸身上，那凶尸顿时凶猛了几倍。
侧面，白狐卷土重来，四爪跃起，冲着常狄抓过去。
我两脚狠狠踢向马腹，铜钱马一声嘶鸣，我勒紧马缰，驾着它踩着棺材一跃而起，一手摸向脖子，扯断红绳，借着铜钱马的力量，精准的将红绳上挂着的五帝铜钱塞进了尸体嘴里……

第7章 各怀鬼胎
凶尸轰咚倒地，连带着常狄也被甩了出去，他翻滚几下，爬了起来，从怀中抽出一根银丝，迅速捆绑凶尸。
他刚捆好凶尸，杂树丛中忽然又冒出几具尸僵，围了上去。
白狐转头对上我，龇着尖牙，满目凶狠。
它步步紧逼，铜钱马慢慢后退，十几只黄鼠狼圈过来，我成了困笼之兽。
“区区肉体凡胎，也敢挡本爷的路，你是找死！”
那白狐口吐人言，伸出五尾一下子卷过来，勒住我的脖子和四肢，那架势，感觉下一刻我就要被五马分尸了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阴风拔地而起，只见几道白光闪过，狐尾嗖嗖回缩，狐狸毛黏着血迹掉了好几撮。
它尖叫着往后退，密密麻麻的小蛇缠在它身上，嘶嘶的叫着，它愤恨的转头看了我一眼，钻入杂树丛中，消失不见了。
眨眼功夫，一切恢复平静。
我惊魂未定，被身后的男人拢在怀里，镖灯也被他拿了过去，索性灯火一直亮着。
常狄招呼大家把凶尸关回棺材里，重新捆好，扛起白幡，走到马边讪讪道：“五哥，你怎么来了？”
柳玄意冷冷道：“为什么提前一天送镖，还瞒着我？！”
常狄心虚：“你刚回来，元气还没完全恢复，我想着趁消息还没散播出去，应该……”
“常狄，你太不稳重了！”
柳玄意撂下这一句，搂着我驱马往前走，常狄挠了挠头，赶紧扛着白幡跟上。
一刻钟后，我们终于来到顾家老宅。
顾家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远远看到我们，便有人喊道：“老太爷回来了！老太爷回来了！”
他们将棺材抬进灵堂，孝子贤孙上前磕头，常狄帮忙做超度，所有人都在忙。
我一手揪着柳玄意的袖口，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脸色很臭，就像别人欠他几百万似的。
“蛇戒为什么不用？”
“啊，我，我忘了。”
他忽然转身，一手掐住我下巴，咬牙切齿道：“是忘了，还是压根不想用？是不是觉得自己本事很大，用不着我？”
“柳真，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
我被他吓坏了，两只手无助的把着他的手臂，小声道：“我是槐烟，不是柳真。”
柳玄意如梦初醒，这才松开了我。
我揉了揉下巴，低着头，心里也很乱。
灵堂里唢呐声、哭声、超度念经声混成一片，我俩站在夜风中，各怀鬼胎。
夜风吹过，冻得我打了一个寒噤。
柳玄意顺手将我裹进他的长衫里，下巴抵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喃：“槐烟，以后别逞能。”
我顺从的点头：“好。”
默了默，我试探着问道：“柳玄意，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说。”
“帮我把凶尸嘴里的五帝铜钱拿出来，那是奶奶留给我护身用的。”
我奶奶在我家那一片，是有名的接生婆。
她不仅帮人接生，牲口也接，甚至是身怀六甲横死的尸体，她也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时候就会碰见起尸的情况。
她是懂点风水之术的，我从小跟在她身边打下手，为了护我，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这枚五帝铜钱，一直挂在我脖子上。
后来我念书，考上大学，学业越来越忙，帮奶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今天要不是这枚五帝铜钱，我们未必能撑到柳玄意赶来。
如今五帝铜钱含在凶尸嘴里，总不能跟着它一起下葬吧？
可那凶尸已然初具白犼雏形，如果强行拿出五帝铜钱，恐怕会再生事端……

第8章 不帮
我忐忑地等着柳玄意的回答，却没发现有人过来了。
来者是顾父，他脸色发青，走几步便气喘吁吁，一只手捂着心口，看起来很不好。
他走过来，恭敬的将一份契书递上：“常五爷，这是我爷爷当年与您定下的契书，如今老太爷落叶归根，顾家感激不尽。”
柳玄意收下契书，说道：“我本该在百年前送回顾老的尸身，奈何中途出了差错，这些年顾家怕是不太平吧？”
顾父苦涩道：“从我爷爷那一代开始，顾家子孙无一例外都深受怪病折磨，子嗣凋零严重，不瞒您说，我这身子骨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顾父解开上衣扣子，露出心口位置，那一片都是黑的，上面长着黄白相间的毛，散发着一股恶臭。
我只看了一眼，柳玄意就捂住了我的眼。
顾父穿好衣服，说道：“我家祖上做皮毛生意发家，得罪了山里修行的大仙，遭此报应也是罪有应得，只是顾家早已改行，这报应依然还在，难道真要顾家断子绝孙才肯罢休吗？”
柳玄意摇头：“冤有头债有主，对方要的是你家老太爷的命，跟怪病无关。”
“真的？”顾父顿时两眼放光，“这样说来，常五爷有办法再救顾家于危难？”
柳玄意点头：“顾家的怪病是因顾老尸变而起，顾老的尸身不能留，最好火化后再葬入祖坟。”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符，递给顾父说道：“烧掉纸符，符灰化水，召集你家老小滴血进去，喂顾老喝下，当年他客死他乡，心结便在于放不下子孙后代，了他心愿，他自会入土为安。”
顾父领着纸符激动的去办了。
&#183;
折腾到鸡鸣时分，我们才回到四合院。
常狄犯了错，自己去领罚了。
洗漱之后，黎婶端来饭菜，吃完了，柳玄意便陪我上床休息。
我裹在被子里，还是不确定的问他：“等顾老火化之后，他们就会把五帝铜钱送回来，对吗？”
柳玄意点头。
我这才安心睡下。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一直在做噩梦，一会儿梦见尸僵，一会儿又梦见那只白狐，最后终于被吓醒。
黎婶开门进来，关心道：“姑娘做噩梦了吗？”
我点点头，环视一周，问道：“柳玄意走了吗？”
“五爷在前院呢，坝下风家来人了，聊了有半个钟了。”
“坝下风家？他们来干什么？”
难道是发现我没被他们弄死，来抓我的？
黎婶摇头，我赶紧穿衣服，刚出正厅大门，常狄迎面走来了。
他走路一瘸一拐的，一手捂着屁股，看来被打得不轻。
“槐姑娘你起来啦，刚好五哥让我来问你，风家有难求上门，帮还是不帮？”
“风家有难？什么难？”
常狄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抬脚就往前院去。
前院会客厅里，柳玄意和风家老者并排坐着，桌上放着茶盏，茶已凉，却没人喝一口。
风家老者看到我并不意外，甚至冲我笑了一下，客套道：“槐烟也在啊。”
我直接无视他，走到柳玄意身边，冲他说道：“刚才你让常狄问我的话，我亲口给你答案，不帮！”
柳玄意唇角微勾：“你都不问问风老所求何事，就说不帮？”
我斩钉截铁：“不帮！”

第9章 槐烟从来不是外人
会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风老脸色很不好，他应该没想到我的态度会如此恶劣。
至少柳玄意的面子我得给。
却没想到柳玄意拉过我的手，宠溺道：“好，你说不帮就不帮，常狄，送客。”
常狄：“风老，请。”
风老没动，隐忍道：“常五爷，阴镖局姓柳不姓槐，帮或不帮，不该由一个外人来决定。”
柳玄意举起我戴着蛇戒的手，耸肩：“不好意思，风老，阴镖局现在姓槐不姓柳，槐烟从来不是外人。”
我心中一颤，风老眼神闪了闪，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努力平复心情，掷地有声道：“风家毁约在前，亲手斩断我们两家的交情，所以今日，我槐烟帮风家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说完我抬脚就要走。
风老呼啦一下站了起来，急道：“槐烟，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带走了你奶奶的尸体？”
我冷哼一声，脚步没停。
我当然想知道奶奶的尸体被谁带走了，我也曾求上风家，但现在，没必要了。
比起风老，我更相信柳玄意。
“槐烟，我孙儿沉睡十年之久，都是拜你所赐，当年我与你奶奶本就约定在先，如若你身上的诅咒苏醒，便立刻解除婚约，以免被反噬……”
他话还没说完，我便反问道：“风老，我没主动上门退婚吗？”
风老顿时被堵了回去。
我去退婚了，是他道貌岸然的说不要。
现在竟还有脸将这脏水往我身上泼，我槐烟是泥捏的不成，就这样杵着任人宰割？
风老脸上挂不住，几次去看柳玄意，想要他出口解围。
柳玄意低眉敛目的坐在那儿，端着茶盏慢慢的品着冷茶，就像这事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似的。
风老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一甩袖子大步离开了四合院。
等彻底冷静下来，我忽然有些忐忑起来。
虽然柳玄意把蛇戒给我了，但阴镖局真正的主人是他。
他刚刚回归，元气还没完全恢复，我就给他找事，实属不该。
这样想着，我心虚道：“我……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咄咄逼人？”
“为什么不该？”
柳玄意放下茶盏，慵懒的靠在太师椅里：“阴镖局开门营业是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他风家有求于人，难道不该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吗？”
一边常狄终于忍不住了，闷声闷气道：“五哥你就纵着她吧，常家与风家几代世交，得罪他有什么好处？”
柳玄意讥讽一笑：“我怕他？”
这态度让常狄敢怒不敢言，捂着屁股气鼓鼓的出去了。
柳玄意冲我招招手，我走过去，他长臂一伸，圈着我的腰让我坐在他大腿上。
我局促的挪了挪，腰上被他捏了一把：“一点肉没有，待会让黎婶给你做点有营养的补补。”
我拽着他不规矩的手，红着脸转移话题：“风老的孙子怎么了？”
柳玄意这才正经道：“他叫风月玖，与你同一天生日，生于农历二月二正午一点。”
“纯阳命格？”
我对这个日子特别敏感，是因为我生于农历二月二凌晨一点。
奶奶曾说过，如果我是男孩，生于当天正午，便是纯阳命格，锁龙村的诅咒就不会落在我身上。
而我偏偏是女孩，又生在凌晨一点，命格恰恰相反。
“风月玖的纯阳命格比一般人更烈，生来两眼通红，心火如岩浆，烧得全身皮肤寸寸爆裂，风家将他养在寒潭池十二载保他性命，直到你奶奶找上门去。”
“风家答应奶奶订立婚约，是为了让我与他中和命格？”
“这本是两全之策，却不曾想，订立婚约当天，风月玖便昏迷不醒，一睡就是十年，虽生命体征平稳，但风家唯一继承人怎可一直沉睡？”
信息量太大，我脑袋里不停地分析：“所以风月玖是被我反噬才昏迷不醒，风老想弄死我，烧毁婚书，解除婚约，就是想救孙子。”
柳玄意点头。
“不对，风老这样做算是孤注一掷，那又何必等上十年？”
柳玄意满意的笑了：“所以一定是有人告诉他，还有别的办法救风月玖。”
我恍然大悟：“那人就是带走我奶奶尸体，做出这个局的背后之人！”
“东夷盐海之下曾生活着一只老龟，每万年蜕一次壳，据说它的壳阴寒无比，碎之做引，风月玖便可有一线生机。”
我猛地从柳玄意身上弹开，戒备的看着他。
他哈哈大笑起来：“看把你吓的，你以为我就是做局之人？槐烟，别忘了，我与你也是有婚约的。”
我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如雷，久久不能平静。
四本婚书将我与他们四家绑成命运共同体，牵一发而动全身，柳玄意的确不可能是破坏契约之人。
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风老找上阴镖局，是因为东夷盐海是极阴之地，在这世上，能帮他从那儿将龟壳带出来的，只有我苍山常五爷的阴镖局。”
“这才是你让我重开阴镖局的真正原因？”
这一招引君入瓮着实是高。
背后那人以东夷盐海老龟的消息刺激风老，风老为救孙儿做局害我、悔婚，但他应该是事后才知道，那老龟的壳不好拿。
这时候阴镖局刚好重新营业，他上赶着来了，却万万没想到柳玄意将蛇戒给了我。
“不对，还是不对，风老知道阴镖局是你常五爷开的，又怎么会拿纸符让我去害你？这样说来，风老真正要封印的那东西不是你，锁龙谷一直镇压着的，也不是你！”
这就解释得通，当年那四本婚书中为什么会有常家。
其他三家都悔婚了，唯独剩下常家，柳玄意把我养在身边，这是要保我到底了。
这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柳玄意与锁龙谷里真正镇压的那东西对上了。
既然如此，柳玄意又怎会不帮风家？
他任由我驳了风老的面子，做足了姿态，必定是有所求。
我重新对上柳玄意的眸子，沉声问道：“帮风家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第10章 申
柳玄意这人太复杂了，我看不透他。
但也庆幸他不是站在我对立面的，否则献祭那晚我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柳玄意站起来，抬手揉我的头发：“槐烟，你太紧绷了，放松一点。”
黎婶叫我们吃午饭，之后整个下午柳玄意都在书房跟常狄聊事情。
傍晚顾父来了，我激动的去迎。
顾父抱歉道：“槐姑娘对不起，五帝铜钱被偷了。”
“被偷了？”我有点不解，“知道是谁偷走的吗？”
顾父摇头，说顾老火化之后，他就将五帝铜钱锁在卧室的保险柜里，等顾老入了祖坟，他准备带上五帝铜钱来这边的时候，就发现它不见了。
顾家本就很有家底，这些年生意做的也不错，家里各个角落都安了摄像头，他立刻调取所有监控，并没发现有可疑人员进入卧室。
我的那枚五帝铜钱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顾父很是愧疚，我也有些伤心，毕竟那是奶奶留给我为数不多的遗物。
“我会再仔细找找，如果真的找不到了，我也会想办法弄一枚相似的赔给槐姑娘。”
我摇头：“一枚古铜钱罢了，您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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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风家的事情，我有些心神不宁的。
晚上柳玄意还在书房忙，我端了杯热茶送过去，看他正在研究一张古旧的地图。
我试探着问道：“要出门吗？”
柳玄意点头。
“去哪？”
“东夷盐海。”
我一惊：“你决定帮风家了？”
柳玄意拿着放大镜还在仔细的看，嘴里淡淡道：“看他的诚意。”
“诚意？”
“等两天吧。”柳玄意直起腰，看向我说道，“两天后无论他的诚意到没到，我们都要出发去拿龟壳。”
我张口便想问为什么，但随即明白过来：“你是势在必得。”
风家有柳玄意想要的东西，东夷盐海的那只龟壳是逼迫风老拿出那东西的关键。
柳玄意伸手将我抱进怀里，一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小书。
那小书巴掌大，很破很旧，里面画着一条条昂首望月的蛇，小书扉页上写着一排娟秀的小字：呼吸万里，吐纳灵潮。
落款只有一个字：真。
我立刻反应过来，这本小书应该是柳真送给柳玄意的，他拿出来给我干什么？
“吐故纳新，这是道家养生之道，亦是修炼之根本。”柳玄意将书放在我手里，“槐烟，拿回去好好研究，对你有好处。”
我不想要：“过些日子我就要回学校论文答辩，完成学业，柳玄意，我的人生规划中没有修炼之说。”
柳玄意却不以为然：“人生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不要把话说得太满，试试看不吃亏。”
我只得收下，之后两天就被柳玄意逼着学习吐纳。
可惜我肉体凡胎，空有动作，却根本感受不到身体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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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常狄清点物资、兵马，做好一切准备，就等柳玄意一声令下，出发去东夷盐海。
我有些紧张，也没人告诉我该带些什么，就准备收拾几套衣服带上。
柳玄意靠在门口看着我，笑道：“你这是打算跟我们一起去？”
“啊？”我疑惑，“我不用去吗？”
“你知道东夷盐海在哪？什么样的？”
“我是学古文物修复和保护专业的，看过一些关于东夷盐海的野史，好像是在东海的一个支流上，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东夷盐海是东海一个支流长期倒灌形成的一片死海，沿海百米内寸草不生，不仅阴寒无比，腐蚀性也极强，普通人掉进去，连渣都不会剩。”
我大惊失色：“那我跟去，岂不是有去无回？”
“所以我也没打算让你去。”
好吧，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柳玄意走过来，严肃道：“我们这一去，少则一周，多则半月，这段时间你在家好好学习吐纳，等我回来是要检查的，学得好有奖励，学不好有惩罚。”
我不服气：“惩罚什么？”
柳玄意一手抬起我下巴，在我唇上轻啄一下。
我顿时满脸通红，刚想挣扎，常狄冲了进来，扬着手中的盒子激动道：“五哥，风家老头子派人送东西来了。”
我尴尬的躲在柳玄意身后，柳玄意轻咳一声，常狄似是什么都没看到，屁颠屁颠的将盒子送过来。
那盒子是青铜制的，筷子长短，上面密密麻麻的雕着各种符文，周身散发着一股寒气。
“他终于舍得拿出来了。”柳玄意转手将盒子交给了我：“打开看看。”
我接过盒子，心里明白，这就是柳玄意想从风家拿到的诚意了，手下小心掀开。
青铜盒子里包裹着一层明黄色的锦缎，打开锦缎，里面赫然躺着一支筷子长的梅花棺钉。
我尖叫着甩掉盒子，一下子倒在床上，身上的胎记瞬间变得阴寒刺骨，疼痛难忍。
“常狄，关好门窗，带人好好守住四合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出入。”
常狄立刻领命出去了。
柳玄意抱住我痉挛的身体，右手捏剑指抵在我眉心，一股暖流冲进我的身体，让我稍稍冷静了一点。
“槐烟，别怕，我在，你不用怕。”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它。”
我直摇头，牙齿都在打颤：“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怕，而且浑身都在疼，柳玄意你别逼我，把它拿走！”
“它叫申，对应你右脚外踝下五分的穴位，一会我会将它钉进去，会很痛，你忍着点。”
我浑身一僵，抬眼对上柳玄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你说什么？”
柳玄意凝重道：“槐烟，这是必经之路，我们都没得选。”
我几乎条件反射似的从他怀里逃出，直往床尾缩过去。
柳玄意拿起那枚梅花棺钉朝我走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右脚。
我两手扒着床沿，甩着右腿，想要逃脱。
可我哪是柳玄意的对手，很快被他拽回去，冰冷的梅花棺钉压在了我右脚脚踝下方。
这让我想起了二月二那一夜，那些村民也是这般将那些梅花棺钉压在我身上。
只是那些梅花棺钉跟这一枚不一样，没有这么冷，这么让我恐惧……

第11章 丫头片子
我从一开始的挣扎大叫，到后来哭着喊着求他放过我，柳玄意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他手上带了真气，那只叫做‘申’的梅花棺钉被他一寸一寸推进我的身体。
钻心的疼痛传来，鲜血喷薄而出，眼泪哗哗往下掉，我张着嘴却哭不出声。
一阵尖锐的噪音钻进我脑子里，有很多人在对我说着什么，很多身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听到有人叫我‘真真’，我甩着头想说我不是，可是说不出来。
我仿佛掉在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身边一切都是虚妄，紧紧包裹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伸手拼命去撕扯，努力从那层包裹中钻出来，直到精疲力竭晕了过去。
&#183;
我昏迷了两天。
再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一只硕大的红色鱼头趴在床边，吓得我弹了起来。
“槐姑娘，你醒了？”
黎婶声音传来，我闭了闭眼，再朝鱼头看去，却只看到了一脸关切的黎婶。
“别怕，一切都过去了，我去给你端吃的。”
黎婶说着就出去了。
我赶紧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只以为刚才是我眼花了。
黎婶很快端着饭菜进来了，我握着筷子却吃不下。
之前发生的一幕幕挥之不去，一想到柳玄意我就心惊胆寒。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也根本分不清身边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五爷他们两天前夜里就出发去东夷盐海了。”黎婶一边劝我吃饭，一边说道，“四合院里只剩下我们俩，待会我要出去接个人，是五爷找来保护咱们的，姑娘吃完再休息一会儿。”
我赶紧吃了两口，一脸认真道：“黎婶你忙你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黎婶不疑有他，等我吃完收拾了碗筷，就出门接人去了。
她前脚刚走，我后脚也出了门，打车直奔学校。
我心里很乱，不敢再随便相信任何人。
柳玄意找来的人，谁又知道到底是保护我的，还是看着我的？
如果我现在不离开四合院，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我需要脱离那里的环境，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183;
回到宿舍，一推开门，就看到一地狼藉。
我其中一个舍友孙明月正弯着腰低着头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她妈妈静静地站在一边，挺着大肚子。
我礼貌的叫了一声：“阿姨好。”
阿姨就像没听到似的，木然的站在那儿，眼神都没给我一个。
倒是孙明月猛地抬起头来，两眼又红又肿，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问道：“槐烟，你在叫谁？”
“你妈妈啊。”我指着她身边说道，“她不就在那儿站着？”
孙明月哇的一声哭了，哑着喉咙冲我吼：“我妈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就快不行了，怎么可能站在我身边，槐烟，你故意的吧！”
“……”
我有些无措的看看孙明月，又看看她妈妈。
这时候，另一个舍友刘娟回来了，看到孙明月哭，就问怎么了。
“槐烟说我妈就站在我旁边，刘娟你说，我妈在不在我们宿舍？”
刘娟摇头。
我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再次确认：“你也看不到吗？”
“没有，宿舍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刘娟的回答让我心惊，我赶紧又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孙明月妈妈依然站在那儿。
我这是怎么了？
之前看到大红鱼头，现在又看到孙明月妈妈，难道被梅花棺钉钉过之后，我开始出现幻觉了？
孙明月收拾好行李箱，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我得回家了，刘娟、槐烟，我们毕业答辩再见。”
她提着行李箱往外走，她妈妈也跟着，脚尖点地，一颠一颠的。
我心中有了猜测，一把拦住孙明月问道：“我记得之前你说你妈妈怀二胎了，对吗？”
孙明月点头：“对，就是因为大龄怀胎，二月二那天去老家上香，回来她就喊累，一躺下就再也没醒来，气息越来越弱，医生说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我更加确定：“明月，你妈妈可能是走胎了，带我去找她，应该还来得及。”
“走胎？什么是走胎？”
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我拉着孙明月下楼，她打的顺风车到了，我们一起上车，直奔她家。
孙家人已经在搭灵堂了，正厅靠墙位置铺着一层稻草，孙妈妈挺着大肚子躺在上面。
我走过去，一手按向孙妈妈的肚子，闭眼感受不到任何胎动，再去看孙妈妈的面色，她眉心一根青筋连着双目，嘴唇也泛着黑青色。
奶奶说过，走胎之人多是受了惊吓导致，母体魂魄不定，胎惊而走，七日内如能召回母体魂魄，还有一线生机。
孙明月小心问道：“槐烟，我听说你奶奶以前就是替人接生的，你是不是也懂这些？”
我点头：“明月，以我的经验来看，阿姨的确是走胎了，我有办法救阿姨，但孩子必定保不住。”
孙明月立刻说道：“不要弟弟了，槐烟，你救救我妈！”
“谁说不要弟弟了？”
孙明月奶奶冲了进来，一把将我扯开，恶狠狠道：“哪来的丫头片子，闪一边去！”
然后又冲门口点头哈腰道：“卢大师，快救救我孙儿。”
我这才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土黄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瘦得跟竹竿似的，肩膀上搭着布袋，一双黄豆大的眼睛也在打量着我。
我皱眉：“敢问这位大师是要救大人，还是孩子？”
孙奶奶叉腰吼道：“当然是救我孙子，医生都说大人没用了，救她纯属浪费时间。”
卢大师点头默认。
我推开孙奶奶，对上卢大师：“我奶奶14岁便帮人接胎，一接就是六十年，像阿姨这种情况，她遇见过不止一次。”
“阿姨大龄怀胎，回乡上香，一定是受了惊吓，母体受损，导致走胎，胎魂已走，你接出来的只会是死胎！”
孙明月立刻说道：“对，我妈那天被人撞了一下，从田埂上摔下去，的确受了惊。”
“胡说八道！”
孙奶奶一把将我和孙明月推了出去，回头就请卢大师快点施法，救她孙子出来。
卢大师从布袋里捏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将符纸贴在了阿姨的肚子上。
看到符纸上符文的走笔，我竟觉得熟悉。
这走笔跟白狐劫镖那夜，杂树丛中燃起的符纸一模一样。
难道眼前这位卢大师，就是当夜杂树丛中控尸之人？

第12章 开天眼
随着卢道士的动作，符纸烧了起来，灵堂里起了风，纸灰香灰打着旋儿围在孙母身边。
孙明月抬脚就要冲过去护住她妈妈，我伸手将她拽回来：“先别动，他在烧胎。”
烧胎，就是将孕妇身上招惹的祟气赶走，这样有利于将本体流落在外的残魂召回。
果然，一直跟在孙明月身边的残魂，迅速朝地上的本体冲过去，同一时刻，另一道残魂也不知道从哪儿被召回，一起进入本体。
符纸已经烧完，地上孙母长吁一口气，身体开始扭动起来。
她的肚子也跟着一鼓一鼓的，孙奶奶激动的叫道：“动了，我大孙子动了！”
孙明月手上也跟着一紧，转脸来看我。
她妈妈醒过来了，肚子也有了胎动，很显然跟我之前说的情况不同。
她在质疑我。
我却脸色凝重的盯着孙母的肚子，一团黑气笼在那儿，烧胎并没有把她身上的祟气赶走，反而全都积聚在她肚子上了。
孙母的胎有问题。
我正想着，就看到卢道士挨着孙奶奶的耳朵小声说了什么，紧接着便冲过来几个人，把我和孙明月绑了。
卢道士走过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说道：“几天不见，没想到姑娘就开了天眼，真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啊。”
我开了天眼？
怪不得忽然就能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随即我又反应过来，卢道士这是承认自己就是那夜的控尸之人了，我现在落在他手里，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再联系孙母的肚子，心里更加不安：“你准备拿孙家母子做什么？”
卢道士呵呵一笑：“很显然，我是在救人。”
我信他个大头鬼！
我和孙明月被关在了杂物间里，门被锁了，没有窗户，我俩还被绑着，逃都没法逃。
孙明月大声喊她奶奶，没有人理她。
我疑惑道：“明月，为什么没有看到你爸爸？”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孙父不该不到场。
孙明月咬着嘴唇，眼泪又出来了：“去年暑假，我爸出了车祸，没了。”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同在一个宿舍，孙明月从未提起这件事情。
“对不起，明月。”
孙明月摇头，低声抽泣着。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她爸爸刚死几个月，她妈妈又出事，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按照时间推算起来，孙父应该是在孙母刚怀孕的时候，就出了事。
“都怪我奶，要不是她一直逼我妈要孙子，逼她喝那些偏方，我妈身子也不会这么虚。”
我顿时一个激灵：“偏方？什么偏方？”
“生男孩的偏方呗。”
孙明月擦了眼泪，靠在墙上，开始跟我说这些年她家发生的那些破事。
孙明月家以前很穷，住在江城远郊一个小村落里，村子里重男轻女盛行，谁家没有儿子，最终都会落得个被吃绝户的下场。
孙母生孙明月的时候伤了身体，怎么也怀不上二胎，孙奶奶就到处找偏方，逼她生儿子。
七年前，孙母终于怀上了，怀胎八个月的时候摔了一跤，早产下一个死胎。
是个男娃。
一开始全家人都很伤心，但很快，孙父做生意挣了一大笔钱，买了现在的房子。
孙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孙奶奶想要孙子的心情越来越强烈，就在去年，她又得到一个偏方，非逼着孙母喝下去。
那时候孙母已经45岁，喝下偏方没多久，竟真的怀上了。
正当她喜出望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孙父的时候，孙父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我有些疑惑：“我看你妈的肚子，预产期就在最近吧？这一胎是遗腹子，她们那么宝贝这一胎，二月二那天回老家烧香，你奶奶去就行了，你妈为什么也非得跟去？”
“她们是去给胎神烧香，我妈怎能不去？”
“胎神？”
“当年我妈生出死胎之后，我爸说不吉利，从外面请回来的，一直供在我老家的房子里。”
我仔细捋了捋，孙母七年前生了死胎，孙父恰巧发了一笔财，又在家里供了胎神，七年后孙母再次怀胎，孙父又恰巧横死。
这一切的巧合，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明月，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得告诉你，你妈这一胎不正常，那个卢道士更不是好东西。”
孙明月苦笑：“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们还不知道要被绑多久，什么也做不了。”
我曲起手指，轻抚那枚蛇戒，内心做着挣扎。
发生梅花棺钉那事之后，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信任柳玄意，如今他人又去了东夷盐海。
那里那么凶险，我如果现在催动蛇戒，他能不能出现是个问题，会不会给他造成生命危险，又是一个问题。
思来想去，我最终还是没有去催动蛇戒。
再等等看吧，看那卢道士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183;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刘娟的声音，我和孙明月赶紧回应。
刘娟确定我们的位置，砸锁，很快便冲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我和孙明月简直喜出望外，刘娟一边帮我们松绑，一边说道：“你俩走得匆忙，我有点担心，给你们打电话都不接，就翻了明月家地址找来了。”
天已经黑了，灵堂还在，外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我推测道：“应该是去明月老家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到处看，很快在灵堂地上稻草里找到了我俩的手机。
刚拿起来，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我立刻朝她俩做噤声动作，孙明月拉着我们躲到一边。
很快，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进来了，他们直奔杂物间，显然是冲我和孙明月来的。
孙明月带我们从后门出去，一路狂奔离开。
等确定安全了，我们才找了一家小吃店进去，三个人坐在角落里，惊魂未定。
刘娟小声问道：“刚才那两个是什么人啊，看起来好凶。”
“他们应该是卢道士的人，抓我的。”我分析道，“卢道士一边把孙家人骗去孙家老家，一边又派人来抓我，双管齐下，他是一个都不放过。”
刘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
孙明月紧紧抓着我的手，乞求道：“槐烟，求你救救我妈。”

第13章 柳松钰
那一刻我犹豫了。
我很想帮孙明月，可是我能力不够。
卢道士的控尸能力我是见过的，而我跟奶奶学会的，只是接生和一些帮助接生的小术法，跟卢道士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我现在过去，纯纯的送人头。
刘娟不明所以：“遇到事情找警察啊。”
孙明月立刻阻止：“不行！”
我明白孙明月想救她妈妈的心情，打草惊蛇只会让她妈妈死得更快。
孙明月一个劲的求我，我捏着眉心，很是苦恼。
救人要紧，保命也要紧，但更重要的是，孕妇胎死腹中，形成母子煞，落在卢道士这样的控尸高手手里，简直后患无穷。
所以但凡有一点希望，我都不应该隔岸观火，助纣为虐。
而眼下，我其实是有两条路可以选的。
一条是回四合院去。黎婶说了，柳玄意请了人来保护我，我可以带上那人去救孙母。
另一条是去求风老。柳玄意去东夷盐海拿龟壳，就是为了救风家独子，所以这种时候，我们还是利益共同体，风老未必不会帮我。
想到这儿，我心中苦涩，兜兜转转，我其实根本逃脱不开柳玄意为我框的圈圈。
跑出来这一趟，让我猛然意识到，从我奶奶去世那一刻，我已经跳不出这个圈子了。
我折腾个什么劲呢？
“啊，蛇！槐烟你手上有条蛇！”
刘娟指着我手低吼，我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盘上来一条淡青色的小蛇，但也只是一瞬，小蛇便消失不见了。
随后，黎婶的声音便传来：“槐姑娘，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转头看去，就看到黎婶急匆匆的找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梳着高马尾，穿着鸦青色长衫的女孩。
女孩眉目英挺，器宇轩昂，手腕上戴着一只淡青色蛇骨钏，眼神正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我。
这应该就是柳玄意找来保护我的人了。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黎婶拉着我的手就要带我回去，孙明月赶紧抓着我不放。
我为难道：“黎婶，我……遇到了点事情。”
“什么事啊？”黎婶担心道，“别怕，我把松钰接来了，她会帮你的。”
黎婶冲女孩招招手，女孩走过来，双手抱胸，高傲道：“我叫柳松钰，五哥不在的这些天，我护你小命。”
黎婶问道：“姑娘，有什么事尽管说给松钰听，以前她可是咱们阴镖局的领兵王，可有本事了。”
堂口里的领兵王，是打仗盘道时的主帅，放在阴镖局，就是押镖时护镖的主力了。
这样的人，高傲一点是很正常的。
我冲她点头：“你好。”
随即我把孙明月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刘娟听得目瞪口呆。
柳松钰听完，眉头一挑，说道：“阴镖局走镖为主，但其他堂口做的，我们也都做。”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契书，递给孙明月，说道：“你求我们堂口帮你救母亲，便要与堂口订立契约，事成之后，支付我们所要的报酬即可。”
孙明月问道：“那你们要什么报酬呢？”
“金钱、功德、阴器、供奉等等，都可以商量。”
孙明月当即答应下来：“只要能救我妈妈，让我卖房子都行。”
柳松钰让我和孙明月在契书上按手印，然后将契书收回怀里。
我让黎婶送刘娟回去，刘娟不肯，说要跟我们一起去见见世面，被柳松钰一瞪，吓得缩了脖子。
黎婶一步三回头：“姑娘，松钰办事的时候你躲远点，别伤着，办完事情早点回来，我做好吃的等你。”
我冲黎婶摆手，鼻头酸酸的。
不管怎么说，黎婶对我是真的好。
像我奶奶一样的好。
&#183;
让我没想到的是，柳松钰竟然有车，一辆有些老旧但是改装的很拉风的吉普车。
上车之后，孙明月报了她老家的地址，柳松钰油门一踩，疾驰而去。
一路上，孙明月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她很紧张。
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试探着跟柳松钰商量：“以我的推断，整件事情的关键点在胎神身上，只要咱们把胎神弄出来，之后一切应该都好办了。”
孙明月直点头：“胎神就供奉在我老家阁楼上，一直上着锁不让我进去，但我知道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出来。”
“松……松钰，到时候我和你在下面吸引卢道士的注意力，明月上去偷胎神，咱们里应外合，一定能成功的。”
“是啊是啊，里应外合，一定行的。”
我和孙明月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柳松钰两手握着方向盘，眼睛一直看着前方。
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我听说风家、朱家和白家都与你强行退婚了？”
我一愣，没想到柳松钰知道这件事，点点头道：“嗯，婚书都烧了。”
“常家没退？”
柳松钰侧过脸看我，眼神锐利。
“嗯，柳玄意没说退。”
“你呢？”柳松钰反问我，“你为什么不主动退？”
“啊？”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柳松钰什么意思？
“你不是柳真。”
柳松钰是这些天来，第一个说我不是柳真的人。
“你和柳真长得有九分像，但气质跟她完全不同，她天生根骨惊奇，灵力超群，就连五哥也要仰望她，她是五哥最爱的女人，而你，”
柳松钰不屑的扫了我一眼：“你肉体凡胎，唯唯诺诺，还很任性，你配不上五哥，跟在他身边，只能是累赘。”
“……”
我说什么呢？她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婚约是你的保命符，你不想退婚也情有可原，但也不必要缠着五哥。”
“我没有……”
“不想退婚也可以，我们常家青年才俊多的是，哪一个拎出来，配你都绰绰有余，槐烟，我可以帮你介绍。”
我恍然大悟，原来婚书上没写名字，与我有婚约的对象，并不是特定的。
我与常家的婚约，也不一定就是跟柳玄意的。
那柳玄意为什么要我？
他骗我委身于他，分明没有半分好处。
难道是为了梅花棺钉？
我想不明白，柳松钰又说道：“槐烟，无论五哥出于什么原因把你留在身边，请放过他，好吗？”

第14章 死性不改
柳松钰的语气很淡，却分量十足，她是真没把我放在眼里。
孙明月搂着我膀子，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明显替我不平，却敢怒不敢言。
毕竟我们现在有求于人家。
我倒是很平静，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柳真的存在，也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拍了拍孙明月的手，让她冷静，然后说道：“正如你所说，我就一普通人，普通人在仙家面前，是没有做选择的权利的。”
柳松钰一脚刹车，吉普车猛地停下，她气鼓鼓道：“反正你不配！”
说完，她摔门下车。
我和孙明月被吓了一跳，等缓过神来，才发现我们已经在村口了。
小村子又老又破，到处长着杂草，很多砖瓦房年久失修，歪歪倒倒的，一路走过去，只有零星几家亮着灯。
孙明月家在村子最西头，三间大瓦房带个院子，西屋上面又另加了一层作为阁楼，现在整个院子里灯火通明，能听到说话声。
孙明月小声说道：“待会我绕到房子后面的枣树下，顺着枣树爬上去，哎，你别……”
嘭！
孙明月话还没说完，柳松钰右手一挥，手腕上的蛇骨钏化为一根蛇鞭，直接抽翻了院门。
院门裂成两半，轰咚倒地，所有人愣在当场。
这……这也太刚了吧！
柳松钰大步往院子里走，动静太大，院子里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此刻，孙家正厅上，孙母正躺在一张门板上，两条腿支起来，被一张被单盖着。
腿前放着一碗血米饭，上面插着三根燃着的黄香，四周点着一圈蜡烛，到处都是烧纸钱的味道。
卢道士一手摇着铜铃，一手在半空中不知道画着什么，孙奶奶站在一边，怀里竟抱着一个泥娃娃！
院子里还有几个小道士，应该都是卢道士的手下，他们首先迎上来，想拦住柳松钰。
柳松钰手中蛇鞭抽得啪啪响，既果断又精准，势如破竹，没一会儿，那几个小道士就皮开肉绽的躺在地上哀嚎了。
孙明月像只鹌鹑似的躲在我身侧，一个劲儿的嘀咕：“太莽了，太帅了！”
卢道士手中铜铃一摇，院墙上忽然翻进来十几只黄鼠狼，我大叫一声：“松钰，小心。”
柳松钰一个响指，院子里陡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十几条筷子长的竹叶青涌了出来，追着那些黄鼠狼咬。
我反手抱住孙明月，一边护着她，一边四处看。
送镖那天夜里，黄鼠狼和卢道士都在，但战斗力最强的，还是那只挡道的白狐。
今夜，它是不是也来了？此刻是不是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观战？
柳松钰的确很强，但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她也很难再顾及到我们，我们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不给她添麻烦。
柳松钰握着滴血的蛇鞭往前去，我和孙明月亦步亦趋的跟上。
就在这个时候，卢道士咬破手指，带血的指头在孙母肚子上迅速画符，孙奶奶手中的泥娃娃骤然炸裂，一股黑气腾腾笼罩过来，眨眼间整个院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我能听到蛇鞭抽动的声音，说明黑气之中有东西。
而正屋方向，孙母撕心裂肺的叫喊，孙奶奶急切的声音也传了出来：“用力，我大孙子快出来了。”
“我奶奶真是死性不改，这种时候了，脑子里还只有她大孙子！”
孙明月一把甩开我，直奔正屋方向。
我一惊，抬脚去追，狠狠的撞上了什么东西，跟石板一样硬。
那东西发出桀桀的声音，尖锐的獠牙压下来，是尸僵！
没有五帝铜钱，我控不住尸僵，只能拿脚去踹。
右脚脚踝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开我的皮肉，冲了出来。
下一刻，眼前尸僵桀桀的叫声陡然拔高，一股股黑气从它身体里冒出来，带着浓郁的恶臭，不多时便化成了一滩黑水。
周围的黑气直往我脚踝下钻去，我整个右腿阴寒无比，冻得僵硬，站都站不稳了。
黑气越来越淡，光亮透了进来，柳松钰看清了周边围着的几头尸僵，蛇鞭利落的将它们干掉。
她第一时间冲过来，扶住就要倒下去的我。
我揪着她的衣服刚站稳，就听到孙明月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否则我摔了它！”
孙明月两只手支着，手上捧着什么，上面盖着一块红布。
她一把掀开红布，下面赫然是一个黑黢黢的雕像。
不，那不是雕像，那是一具婴儿的干尸，轮廓分明，盘腿而坐，经过特殊处理，体型比正常婴儿小很多。
“奶奶，这就是你们一直供奉的胎神吗？它……它不是我那七年前已经流产的弟弟吗？”
“死丫头，把胎神放回去！”
孙奶奶几乎是跳了起来，冲过去要抢，孙明月举高干尸用力摔下去，干尸竟真的碎了。
祖孙俩扭打起来，孙奶奶的巴掌毫不犹豫的往孙明月脸上扇，歇斯底里的叫喊：“死丫头，你个绝户头，你还我大孙子！”
另一边，卢道士还在摇铃念咒，并不在意已经被摔碎的干尸，从始至终，他要的都是孙母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孙家一直供奉的胎神，是七年前流掉的死胎。
死胎怨念深重，成了别人炼化的材料，死胎的阴灵一直就躲在干尸里，那人又指点孙父供奉它，由此发了横财。
请神容易送神难，孙家一心想要孙子，触了这死胎的逆鳞，孙父才会被反噬，出了车祸。
那么，当年指引孙父的人是谁？
很可能就是这卢道士。
他布局七年之久，为的是什么？
借胎还魂。
他要借孙母的肚子，让婴灵重返人间，这是逆天改命，祸乱阴阳。
孙母成了他炼化婴灵的载体，一个孕育阴灵的壳子，等到婴灵降世，孙母必死。
不，不能让她生下那东西。
我急了，拖着僵硬的右腿冲过去，柳松钰的蛇鞭也甩向卢道士。
卢道士一边躲一边做法，我抽出血米饭上还烧着的黄香，就往孙母身下扎去……

第15章 活该
奶奶说过，无论什么时候，血米饭上烧黄香，都是为了接灵。
灵从哪里来，黄香就往哪里送。
反其道而行，则为送灵。
孙母痛得大叫，一股黑气从她肚子里钻出来，同时身下流出一片鲜血。
阴灵离体，这胎没了，孙母晕死过去。
那黑气冲我撞过来，想跟我拼命，就在要碰到我的时候，忽然转了方向，被一股力量吸入我的右脚脚踝下方，吸进了我的身体。
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脚踝下方那枚梅花形胎记不见了。
脑海里瞬间有什么炸开了一般，嗡嗡作响。
是因为柳玄意吗？
他将从风老那儿逼来的，叫做‘申’的那枚梅花棺钉扎进我的脚踝下方，之后我身体就发生了变化。
我开了天眼，失去了一枚梅花形胎记。
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申。”
我不自觉的叫了一声，右脚踝下方一痛，嗖的一声，筷子长的梅花棺钉破开皮肉，悬在半空中。
正屋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打了，不可思议的看看我，又看看梅花棺钉。
卢道士倒抽一口凉气：“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愤恨的眼神射过去，这老东西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孙家被他害惨了！
随着我的动作，“申”像受到了什么指令，嗖地朝卢道士刺过去。
卢道士不察，眼看着就要被刺中，凭空里忽然出现一道黑色纸符，无火自燃，黑烟炸开。
等黑烟散去，卢道士已经不见了。
“申”也不见了。
我脚踝下方又冷又痛，我就知道它回来了。
“我的大孙子没了！我的大孙子没啦！”
孙奶奶爬过来，看着一地的血，鬼哭狼嚎地喊着，伸手想要将血捧起来，送回孙母的肚子里。
她竟然就这样疯了。
孙明月把她拉到一边，又去摇孙母，孙母怎么也醒不来。
孙明月只能求柳松钰开车送孙母去医院，我忍着浑身的不适帮忙做简单的止血。
等安顿好孙母，孙明月在医院守着，我就被柳松钰抓回了四合院。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我下半截身子都不能动了，脸色黑青，气都喘不上来。
黎婶吓坏了，一边帮我擦身体换衣服，一边询问柳松钰情况。
柳松钰站在床边，一直冷冷的盯着我。
她不说话，两只手握成了拳头，整个人绷得很紧。
其实我能感觉到，她在挣扎。
她不想救我，她想我去死。
柳玄意还没回来，黎婶不知道整体情况，如果我死在今夜，一切都可归罪于卢道士。
柳松钰不想我留在柳玄意身边拖累他，今夜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以后不一定再有。
我冲她虚弱的笑了一下，她今夜不知道救了我几次，还救了孙家，她不欠我什么。
柳松钰闭了闭眼，一咬牙，骂道：“都快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她走过来，手上凝力，从我脚踝逆着筋脉往上推。
我只感觉一股热流钻进我身体，整个人瞬间舒服好多。
“会不会运气？”
我摇头。
“吐纳呢？最基本的，你别告诉我你也不会！”
我赶紧点头，回想着之前柳玄意教的要领，以及那本小书上画的样子，试着吐纳。
后半夜，柳松钰一直守着我，不准我睡过去，逼我一直吐纳，教我怎么运气。
我从一开始半身僵硬的躺着，到慢慢坐起来，再到盘腿吐纳，都是她在一旁帮忙，指导我要领。
直到天亮，她才允许我睡觉。
黎婶赶紧送来饭菜，让我吃饱了再睡。
“这两天就待在床上，哪里都不准去，除了吐纳运气，别的什么都不准做。”
柳松钰一边吃饭，一边交代。
黎婶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活该。”
柳松钰撂下这句话就往外走，黎婶喊道：“你去哪？”
“洗车！”
&#183;
我听柳松钰的话，接下来三天不停练习吐纳运气，身体也越来越舒服。
只是她再也没来我房间。
第四天一早我起来，整个人神清气爽，吃过早饭我就跟黎婶说，想去医院看看孙母。
孙明月给我打过电话，告诉我孙母人是醒了，只是总感觉有点不对劲，眼神很恍惚。
我猜测可能是她残魂归体后不稳，所以决定过去再帮忙稳一稳。
几天不见，孙明月看到我，就一把抱住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槐烟，我好后怕啊，我差点就再也没有妈妈了。”
“谢谢你，要不是你，还有那个帅姐姐，我就成孤儿了。”
我轻拍她后背，安抚她一切都过去了。
又去查看孙母的情况，跟我猜测的差不多。
我让孙明月给孙母办完出院手续，回家的时候，在家里对应的地方烧纸钱、埋头发等等，之后孙母就会好起来的。
孙明月一一记下，我就回去了。
我心里总是有点不安，却又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
从医院大门出来，要穿过一个巷子才能到路对面去坐车。
巷子不长，又是白天，我却走得有些心慌。
“槐烟。”
身后忽然传来柳玄意的声音，我眉心一跳，转身看去，就看到他倚着墙壁站着，唇角上扬，邪邪的冲我笑。
我下意识的就往他那儿走，嘴里说道：“你回来啦。”
走近了，猛然顿住脚步，连连后退：“不，你不是柳玄意，你是谁？”
这人的确是柳玄意的外貌，但他没有竖瞳。
柳玄意长着一对琥珀色的竖瞳。
“竟然这么快就认出来了。”
那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同样束着冠，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人。
他跟柳玄意个头差不多，但更瘦一点，眉骨很高，眼角上斜，一笑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媚。
我微微一愣，转身就要逃。
噹！
一声铜钱响，我立刻回头，看着顾家弄丢的，我的那枚五帝铜钱，被他高高抛起，又稳稳落回他手中。
我捏紧了拳头，质问道：“是你偷了五帝铜钱！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他把玩着五帝铜钱，好心提醒，“顾家凶尸。”
我脱口而出：“白狐！你是那只劫镖的白狐！”

第16章 胡今昭
在孙明月老家那天，我一直担心白狐会出现，后来卢道士差点被拿下，最后被人救走了。
会不会就是白狐干的？
“别白狐白狐的叫，我叫胡今昭。”那双魅惑的狐眼上下打量着我，惊讶道，“你开了天眼？还契约了阴器？”
我皱眉：“那天你救走卢道士，不是都看到了吗？”
胡今昭一头雾水：“什么卢道士？”
我哂笑：“别装了，劫镖那天夜里，你们不是合作的很好？前几天救走他的，也是你吧？”
“哦，你说的是那个控尸的老道啊。”胡今昭摆手，“我并不认识他，劫镖我是一个人去的，他只不过是借了我的东风。”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一伙的，卢道士也不是胡今昭救走的。
卢道士背后另有高人。
胡今昭撩了一下头发，不屑道：“那种炼尸控尸的脏人，怎能与我这种清风霁月的仙家相提并论？”
“那你劫凶尸，不是为己所用，又是为了什么？”
我毫不客气的反击，胡今昭终于正经了起来：“我劫凶尸，是为了我妹妹，这也是今天我来找你的原因。”
“你妹妹？”
胡今昭点头，娓娓道来：“我本是顾家祖上供奉的保家仙，顾家祖上几代做皮毛生意，一直顺风顺水，积累起大量财富，都得归功于我。
到了顾福生这一代，顾家已经很富有了，人一上了年纪就开始怕死，他不知道从哪听说吞食仙家内丹能延年益寿，甚至修炼飞升，便起了歪心思。
他能接触到的仙家，除了我，就只有刚刚炼出四尾的穗岁，也就是我妹妹，他趁我闭关修炼的空档，雇佣懂行的人，抓走了穗岁，生剥了她的内丹，还制造出她出了意外的假象，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我着实吃惊，原来顾家老太爷是这样阴险无德之人！
生剥内丹，胡穗岁该有多痛苦啊！
“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被我一眼识破，他逃到了外地，吞食穗岁的内丹，遭到反噬，死在了外地，我本想杀过去拿回穗岁的内丹，却没想到那老东西太狡猾了，请了阴镖局为他押运尸体回乡！
既然尸体要回来，我就留在顾家等他，眼看着阴镖局押镖进江城了，忽然就没了消息，这一百年来，我几乎翻遍了整个江城，都没找到阴镖局的下落，直到前些天，阴镖局突然重新开张，才有了后来的劫镖事件。”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阴镖局要尸体呢？非得自己冒险劫镖？”
这样做不是风险更大吗？
胡今昭冷笑：“阴镖局有阴镖局的规矩，一旦接镖，就不存在毁镖，我去要尸体，他们不会给我，况且，他们为了躲我，藏了凶尸一百年，能是什么好货色？”
“那个，你可能误会了。”我解释道，“阴镖局不是因为躲你才隐匿了一百年，而是因为阴镖局的主人飞升失败，被封印了一百年。”
胡今昭懵了：“飞升失败？被封印？”
我直点头。
他捏了捏眉头，有些烦躁道：“不管怎样，最终他们到底是把顾福生的尸体送回来了，但尸体里根本没有穗岁的内丹，我想内丹应该还在阴镖局，所以，”
他晃了晃手里的五帝铜钱，“找你做个交易。”
我犹豫了一下。
胡今昭生怕我不同意，又说道：“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上品灵器，你不帮我，我就留着自己用了。”
五帝铜钱竟是上品灵器？
奶奶为了护我性命，真是煞费苦心了。
“好，我可以帮你问问，但事情已过百年，我不保证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丑话先说在前面，总没错的。
胡今昭一口答应下来：“一周之后我去找你，还你五帝铜钱。”
&#183;
我刚回到四合院，就听到常狄的大嗓门，他正在吩咐手下卸东西。
我小跑过去，看到常狄就问：“你们回来啦，柳玄意呢？”
常狄懊恼道：“东夷盐海太凶险，五哥为了护住兄弟们，被盐锥砸中，伤得不轻，现在回锁龙谷疗伤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槐姑娘你不知道，那盐锥有一人多高，阴寒无比，锥口锋利，就那样从五哥的肩膀刺下去……”
常狄一个劲的比划着，诉说当时有多凶险。
我听得心惊肉跳，出了一身冷汗。
又想到胡今昭的话，他说我开了天眼，契约了阴器。
阴器，指的应该就是‘申’了。
柳玄意与风家做交易，不就是为了逼风老交出‘申’吗？
这样联系起来，他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我。
所以这伤也是为我受的。
我开始心神不宁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我看柳松钰不在，就问了一嘴。
黎婶回道：“松钰去锁龙谷了。”
“哦。”
我应了一声，放下碗筷出去散步。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柳玄意的伤。
我也想去锁龙谷看看，可是我不知道他之前具体被封印在什么方位。
而且据我推断，锁龙谷里应该还封印着别的什么东西，我去怕又惹出麻烦。
一直到后半夜，我才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被窝里忽然一凉，我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是我。”
柳玄意从后面把我整个人搂进怀里，埋首在我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真香。”
我伸手要去开灯，想看看他的伤势。
他却按着我的手，吻了上来。
他来势汹汹，根本不给我喘气的机会，直到我感觉都要窒息了，不停推他胸口，他才松开我。
我动作又不敢太大，害怕牵扯他肩上的伤，没好气道：“不是在锁龙谷疗伤吗？怎么跑出来了？”
大手不安分的到处游移，他闷闷道：“怕你太想我，就回来让你看看，以解相思之苦。”
我顿时满脸涨红：“谁想你了！别自作多情。”
他轻笑：“好，你没想我，是我太想我家媳妇儿了，老婆，让我好好抱抱……”

第17章 避嫌
常狄肯定是骗我的，否则受了那么重的伤，柳玄意怎么还这么精神？
我被他翻来覆去的缠了好久，浑身像是水洗过的一般，缩在被窝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后来他终于开了灯，抱我去里间冲洗。
直到那时我才看到柳玄意肩膀上的伤口，伤痕从肩头一直贯穿到后背心，能看到里面血红的皮肉，伤口周围渗出一些透明的晶体，像细小的盐粒。
我心疼道：“松钰不是帮你疗伤了吗？伤口怎么不愈合？”
“松钰去了，但我没让她帮我。”柳玄意解释道，“男女有别，我都是有老婆的人了，要懂得避嫌不是？更何况，盐锥的毒我自己就能逼出来，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我小心地去摸伤口，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又想起婚书的事，以及之前我离开四合院时的彷徨，抬眸盯着他，十分认真道：“柳玄意，看着我，你看清楚，我是槐烟，不是柳真。”
柳玄意很坚定：“我知道。”
“那是因为婚书吗？我可以主动退婚的。”
柳玄意拧起了眉头：“槐烟，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我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些日子，自己像是在做梦，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很不安。”
柳玄意牵起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上：“它在跳，感觉到了吗？”
我点头，嗯了一声。
“一百年前，它曾经死过一次，”柳玄意低头细吻我的眼角，“十年前，它感应到了你，又活了过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眼泪无声的滑落，一颗一颗又被柳玄意吻掉。
心口酸到说不出话来，整个身体被柳玄意按在怀里，仿佛要将我揉碎了，嵌入他的骨髓里一般。
&#183;
早上我是被外面的争论声吵醒的。
柳松钰气急败坏的吼道：“五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不在锁龙谷好好养伤，半夜跑回来做什么？”
柳玄意声音淡淡：“小点声，没那么严重。”
紧接着我就听到拉扯的声音，我赶紧起床，穿好衣服出去。
柳松钰看到我，狠狠地瞪我一眼：“害人精！你怎么不睡到太阳晒屁股！”
柳玄意一把将我拉过去，搂着我的腰，把我按坐在腿上：“我媳妇儿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你管得着？”
柳松钰气得跳脚：“她不是你媳妇儿，她不配！”
柳玄意挑眉：“她不配，谁配？”
“全天下只有我柳真姐姐才配做我五嫂！”
柳松钰脱口而出，在场所有人脸色忽然都变了，像是这话触到了谁的禁忌一般，黎婶赶紧来拉柳松钰，让她别说了。
我莫名的跟着紧张起来，柳玄意大手在我腰上捏了捏，说道：“那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你们的五嫂是槐烟，等忙完这阵子，我会带她回常家补办婚礼。”
柳松钰气得一跺脚跑出去了。
我张嘴想喊她回来，却被柳玄意阻止了：“别管她，我们吃早饭。”
黎婶给我盛了粥，我拿着筷子满腹心事：“柳玄意，我开天眼了。”
他帮我夹菜：“我知道。”
“还契约了阴器。”
“它叫‘申’，是我帮你契约的，以后等你有了足够的能力，是可以控制它做你的兵器的。”
“它帮过我一次了。”
“什么？”竖瞳猛地一缩，柳玄意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就把孙明月家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跟他说了一遍。
柳玄意伸手便压上我的脉搏，仔细的摸：“以你的能力还不足以控制阴器，大概是因为‘申’吞噬了大量祟气才主动帮了你一次，但它吞噬了那只婴灵却消化不掉，差点要了你的命。”
我赶紧点头：“后来还是松钰给我输真气，帮我运气，我才缓过来的。”
“松钰那丫头刀子嘴豆腐心，她肯帮你就是把你当真正的朋友了，她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你别放在心上。”
柳玄意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掀开我的裤脚，右手双指捏剑指，指尖凝起一股真气。
紧接着，我就看到一团黑气在我脚踝下方迅速凝聚，柳玄意剑指一翻，那只婴灵就被拽了出来。
那婴灵跪在地上，龇牙咧嘴的一副凶相，柳玄意从怀里掏出一块晶石，直接将婴灵吸了进去。
然后他喊常狄进来，将晶石交给他。
等常狄出去了，我才问道：“你把婴灵封印在晶石里了？”
“嗯。”
柳玄意又摸了我的脉，确定没有问题了，才继续说道：“你现在几乎没有修为，吞不下这样的凶物，让常狄先帮你存着。”
直到这一刻，我才理解柳松钰那天说的‘贪心不足蛇吞象’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激动道：“所以我这肉体凡胎也能修炼了？”
柳玄意摇头：“这具肉体桎梏了你，你能开天眼，是因为你的体质以及……”
他欲言又止，我却迅速反应过来：“梅花胎记，对吗？”
柳玄意不作声，算是默认了我的话。
我脑子飞速运转：“‘申’被我契约之后，我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而我身上一共有12枚梅花胎记，现在因为‘申’消失了一枚，如果……”
说到这儿，我猛然顿住，有些不敢置信道：“还有另外11个‘申’，对不对？”
但我随即又否认了自己：“不是，确切的说，应该是还有12个。”
奶奶说过，我身上本来应该长出13枚梅花胎记的，是她为我订了四门婚约才阻止了第13枚胎记的出现，保住了我的小命。
‘申’的出现，像是替我开了命门。
而它是柳玄意从风老手里强逼过来的，所以从一开始，柳玄意就知道它的存在，以及它的作用。
那么，他是不是也知道另外12枚梅花棺钉在哪儿？
如果把它们全部找出来……
我两眼放光，希冀的看向柳玄意。
柳玄意却眉头紧皱，很显然是后悔揭开了这个秘密。
短暂的激动之后，我又迅速冷静下来，我想到了柳玄意的伤。
为了帮我拿回‘申’，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这只是一枚，还有12枚啊！
柳玄意修为再高，也禁不住这么造的……

第18章 定格
一想到柳玄意的伤，所有的妄想便立刻被击退。
我催他快点吃饭：“吃完饭你就回锁龙谷闭关疗伤，其他事情等你伤好了再说。”
柳玄意伸手摸摸我的头，眼神前所未有的深邃：“槐烟，相信我，但凡有机会帮你，我都义不容辞。”
我伸手搂住他脖子，想说谢谢，常狄急匆匆的进来了。
“五哥，风家那边听说你回来了，派人来请，车就在门外等着。”
风家的消息还真灵通。
我问：“直接把龟壳给他们不行吗？你五哥还伤着。”
常狄摇头，为难的看着柳玄意。
柳玄意问我：“要一起去吗？”
我想了想，点头：“要。”
风家与我纠葛一场，我当然想去看看风月玖长什么样子。
也想盯着点柳玄意的伤。
&#183;
上次来坝下村，我只去了祠堂和风老家，而这次，风老将我们带去了后山。
后山脚下高矮不齐的立着大量的石碑，形成一片碑林。
他领着我们穿过碑林，前方竟是一个大裂谷，沿着裂谷一直往里，温度也越来越低。
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风老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右边陡峭的山壁下，忽然出现一个山洞。
山洞高而窄，只容一人身，黑漆漆的，钻进去磕磕绊绊的再往前走大概两百米，豁然开朗。
那里面竟是一个天然的寒潭池，池上腾着白茫茫的水汽，一个十多岁的少年阖眼静静地漂在潭水上方，一动也不动。
这就是风月玖？
不是说风月玖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吗？
为什么他22岁的年纪，身体却只有十来岁的样子？
风老飞身而起，脚尖点着水面，一手将风月玖捞上来，放在了岸边的龟形石床上。
石床的四个角上，分别又用铁链连着四座古老的矮碑，矮碑上方点着四盏长明灯。
“我这孙儿，自从12岁那年昏迷之后就再未醒来，身体也没有再长分毫，他的人生仿佛被定格在了十年前。”
风老扫了我一眼，然后看向柳玄意说道：“只希望东夷盐海的龟壳真能唤醒他，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柳玄意手一挥，手心之上便多了一枚小巧的墨绿色龟壳。
那龟壳只有半个鸡蛋大，表层蒙着一层莹白色的盐粒，精致的像件艺术品。
风老眉头皱紧，质疑道：“据说东夷盐海的老龟大如鲲鹏，每万年脱一次壳，它的壳不可能这么小吧？”
“风老有所不知，这龟壳越小反而越珍贵。”常狄解释道，“老龟早已修炼成精，肉身对它来说只是桎梏，长到一定年岁，它修的不再是肉身，而是灵体，蜕的也是灵壳。”
柳玄意接着说道：“是不是好东西，一验便知。”
说着，他向龟壳注入真气，那龟壳瞬间通体绿透，边缘散着金光，金光投射在石壁上，满壁龟纹犹如梵文，让人心生敬畏。
真气转瞬散去，龟壳重新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风老已经满目精光，几步上前接过龟壳，舀了寒潭水，一手击碎龟壳，以寒潭水化之，送进风月玖的嘴里。
不多时，风月玖竟真的缓缓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他环视一周，眼神最终定格在我的身上，冲我微微一笑。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炸雷毫无征兆的从上面劈下来，正中风月玖。
下一刻，他的身体忽然冒出一团火，皮肤寸寸皴裂，裂口里的血肉仿佛岩浆一般颤动。
他痛苦的闷哼出声，风老急得手足无措：“怎么回事？怎么又回到最初的样子了！”
风老不顾风月玖浑身的火，一把将他拎起，又扔进了寒潭中。
寒潭水激起几米高，回落下去，咕嘟嘟的泛着泡，水花溅落出来，落在皮肤上，滚烫！
紧接着，又是一道炸雷劈下来，直冲风月玖而去。
风老想都没想，扑过去，生生替风月玖受了雷击。
可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第三道天雷接连而来。
所有人都慌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诡异的事情，风月玖到底做了什么孽，才会导致天雷追着他打？
此情此景，忽然让我想起了他们烧掉婚书的那一夜，我家周围整整落下十三道天雷！
“风月玖是被婚书反噬了！”
奶奶为我定下四门婚约的时候，他们都曾发过誓，如果他们主动悔婚，违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风月玖醒了，婚书却被烧了，风家悔婚在先，这是遭报应了！
我这么一喊，风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烧了婚书，却并不代表婚约真的退了，关键在我。
只有我才能彻底断了婚约。
风老一抹嘴角的血迹，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槐烟，求你放我孙儿一条生路。”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柳玄意，他微微颔首。
毕竟风月玖是无辜的，风老也主动交出了‘申’，我没必要薅着别人的小辫子赶尽杀绝。
我扶起风老，问道：“我该怎么做？”
风老略做思考，便有了答案：“当初订立婚约，我与你奶奶歃血为盟，如今婚书不在，便也滴血解约吧。”
他话音刚落，柳玄意长臂一伸，搂着我的腰将我带起，飞向风月玖。
我咬破手指，借着柳玄意的力量，将血直接滴在了风月玖的身上。
柳玄意带着我稳稳落回原处，风月玖身上的火焰却烧得更旺，整个人被火团包裹住，只能听到皮肤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难道风老推断错误，滴血解除婚约也救不了风月玖？
风老再次冲向风月玖，想要以自己毕生修为压制火焰，救下风月玖。
“风老且慢！”
柳玄意拽了风老一把，风老刚想挣扎，就听嘭的一声，火焰炸裂开来，潭水咕嘟嘟的往外直冒血水。
“月玖！我的孙儿！”
风老绝望的大喊，身体几乎站不住，大家全都冲向寒潭帮忙捞人。
没多久，风月玖就被捞了上来，放在了石床上。
让人吃惊的是，他之前浑身皴裂的皮肤都已经蜕去，新长出一层坚硬的皮肤，犹如龟甲一般护住他的血肉。
更重要的，他的眉心处，一枚绿色水波纹印记时隐时现。
风老看到那枚印记，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御水令！风家失传十多代的御水令回来了！我的好大孙，我就知道你天赋异禀，是我们风家所有人的希望！”

第19章 问心无愧
风月玖算是因祸得福，经历这一次脱胎换骨，他不仅外貌身高恢复到正常二十多岁男子的状态，还意外觉醒了御水令。
他很快醒了过来，眉心间的水波纹印记隐去。
风老有些患得患失，非让他尝试再催动御水令。
风月玖两手掐诀交叉，口中念念有词，很快水波纹印记再次显现，他双手往寒潭一推，潭水立刻挑起一头，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游走。
风老终于满意了，抱着风月玖夸个不停。
&#183;
风家事情就此了结，风老千恩万谢，派车送我们回去，一个劲的往我们后备箱里塞谢礼。
柳玄意拒绝：“风老，我们想要的谢礼你早已给了，不必这样。”
风老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道：“槐烟是个好孩子，可惜……”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风家祖上遭受重创，御水令失传十几代，致使整个族群无所依靠，在咱们四大家族中实力最弱，常五爷，我能给的，其他两家未必能给啊！”
柳玄意笑道：“这就不劳风老操心了。”
回去的路上，我反复揣摩风老的话。
风老给的，是‘申’这枚梅花棺钉，他提到其他两家未必肯给，也就是说，朱家和白家手里应该也握着梅花棺钉。
甚至常家也可能有。
我抬眼看了看柳玄意，他正闭着眼睛，我以为他睡着了，却听他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放弃了。
梅花棺钉的事情，不可强求，问得多，烦恼更多。
我转移了话题：“柳玄意，阴镖局是不是有镖就接，不问好坏？”
柳玄意疑惑道：“怎么这样问？”
我坐直身体，认真道：“据说当初顾福生客死他乡，是因为躲避仇人追杀，而他自身是死于内丹反噬，你接他的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那只白狐来找过你了？”
柳玄意敏锐的抓住了重点，竖瞳微缩，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我只能和盘托出：“他叫胡今昭，顾福生当初生剥了他妹妹的内丹，他找我是想让我帮忙问问，你有没有见到他妹妹的内丹。”
“因此你得出结论，阴镖局不分好坏，什么镖都押？”
柳玄意很少这样咄咄逼人，我心里一下没了底：“可是你的确把顾福生的尸体运回来了。”
“顾福生最终不是死于反噬，他是自我了结的。”
柳玄意捏了捏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找到我的时候，身体筋脉已经开始外突，长出白毛，初具白犼雏形，他跟我忏悔，求我帮他解脱。”
我不解：“他的白犼状态，不是死后这百年形成的？”
柳玄意摇头：“顾家祖上几代都做皮毛生意，造下的杀孽太重，阴气积聚于身，被有心人盯上，设下陷阱，意在炼化顾福生。”
我顿时犹如醍醐灌顶：“生剥四尾白狐，吞食内丹，都只不过是为了让他脱离保家仙的保护，顺便积累杀孽，当他逃往外地那一刻，他的死期便也到了。”
“这样一头尸犼，任由他流落在外，受人控制，我做不到。”柳玄意说道，“我接他的镖，问心无愧。”
我抱住他膀子，附和道：“你做的没错，现在想来，白狐劫镖那夜出现的卢道士，跟当初炼化顾福生的人绝对脱不开关系。”
“那夜白狐和卢道士一同出现，我以为他们是一伙的，没想到白狐劫镖另有所图。”
我不由笑起来：“这里面误会真大了去了，你误会他跟卢道士是一伙的，他以为你为了躲他，把顾福生的尸体藏了一百年，白白大战了一场。”
“当年顾福生求我帮他把四尾白狐的内丹剥离出身体，但内丹已经沾染了尸犼的祟气，我只能另想办法渡化内丹。”
柳玄意看向我：“等我恢复几天，你联系胡今昭吧。”
我直点头：“他跟我约定好一周后来找我，你安心养伤，不着急。”
柳玄意送我回到四合院，他就准备去锁龙谷疗伤了，临走之前叮嘱我不要乱跑，那卢道士不是个善茬，我接连坏他好事，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接下来几天，我安心在家练习吐纳运气，遇到不顺的地方，就跑去缠着柳松钰教我。
柳松钰每次都嫌弃的要死，不耐烦的指点几句，却又次次正中关键。
等我盘腿继续吐纳的时候，她就坐在一边看着我，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我有些好笑的推她：“你再这样看下去，我要害羞了。”
呕！
柳松钰做呕吐状，闹得我俩笑个不停，然后她又喃喃道：“你不说话的时候，还真像我柳真姐姐。”
我一怔，顺势说道：“你跟柳真的感情真好。”
“那当然！”柳松钰眼神开始迷离：“柳真姐姐就是我们族群的神，她是这个世上最无私最伟大，最最好的人，谁也比不上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怪不得当初她第一次见我，对我敌意那么大。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她喜欢柳玄意，所以看我不爽，现在才明白，她只是单纯的在捍卫她的柳真姐姐。
我循循善诱：“她和柳玄意的感情也一定很好吧？”
“他们本来是要结婚的。”柳松钰小脸垮了下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柳真姐姐忽然就不要五哥了，当时两个人闹得很凶，五哥为此离开了常家，从此他们再也没见过。”
我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不明白五哥为什么遇到你之后，又栽了。”
柳松钰嫌弃的看着我：“他明明喜欢柳真姐姐那样不作不闹，浑身都是本事的女孩，而你呢，啥也不会，净惹麻烦，可是他却宠着你，纵着你，你说他为了什么？”
“……”
我哪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才是被动的那一方。
虽然被柳松钰这个直肠子这么说，让我有点尴尬，又有点不舒服，但不得不说，她说的很对。
柳玄意对我真的很包容。
柳松钰双手握着我的肩膀，一本正经道：“槐烟，你有想过，如果我柳真姐姐有一天忽然回来了，你该怎么办？”

第20章 人间清醒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没必要。
柳松钰的纠结在我这里并不存在，我想都没想就说道：“柳真回来我就走呗，本来就是我鸠占鹊巢。”
“那如果你爱上五哥了呢？”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道，“我不会允许自己爱上柳玄意的。”
柳松钰嗤笑：“我不信！五哥这么帅这么强，任哪个女孩子跟他朝夕相处都会爱上他的。”
“可我有自知之明啊。”我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第一，柳玄意百年前就差点飞升，他是要修炼成仙的，到时候他两袖一甩去天庭了，我插上翅膀也追不上啊；第二，就算他不飞升，但他有修为加身，能活几千几万岁，而我呢，区区几十年寿命，我可没那个自信在他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让他毕生难忘；第三，我会老的，到时候抬头纹、鱼尾纹啥啥的都出来了，你确定柳玄意不会嫌弃我？第四……”
“好啦好啦，别说了，槐烟你可真是人间大清醒，我服了。”
柳松钰拉着我的手安慰道：“没关系，就算你老得牙齿都掉光了，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我满头黑线：“那我谢谢你啊。”
我俩又笑又闹，直到柳松钰一抬头，叫道：“哎，五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转头看去，就见柳玄意长身伫立在房门口，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柳松钰上前去询问他的伤势，寒暄了几句，就被他打发出去了。
我也冲着他笑：“看你气色恢复的不错，伤口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柳玄意几步上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盯着我，琥珀色的竖瞳透着危险。
我努力回忆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在想到底是哪一句说错了，惹怒了这尊大佛。
还没等我想清楚，柳玄意却开口了：“修炼的苦，你清楚吗？”
“？”话题怎么又转到修炼上来了？
没等我回答，他又继续说道：“你奶奶应该跟你说过，你骨重极轻。”
我竖起一根手指，小声道：“只有一钱。”
奶奶说过，我妈把我生在了老房子旁边的大槐树下，骨重只有一钱，轻薄的如烟如雾，稍微重一点的字我都压不住，所以给我取名槐烟。
“全阴命格，骨重一钱，你这样的人如果修炼，极易成魔，你身上还带着……诅咒，”柳玄意前所未有的凝重，“槐烟，你若想修炼，最先要做的，就是扭转你的命格，脱胎换骨。”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扭转命格？那岂不是逆天而行？”
柳玄意点头：“你的出生本就是逆天而行。”
“啊？”我一脸懵逼，“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我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是吗？”
柳玄意不答反问：“想修炼吗？”
我的手指搅在了一起，焦躁的搓动着，好半晌才说道：“逆天改命是要遭天谴的，我比较惜命，能苟活着就不错了。”
柳玄意没再说话，只是坐在那儿看着我，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那一晚他也没有留在四合院，弄得我好像犯了什么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孙明月给我发了微信。
我点开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背景很暗，拍的是一口透明水晶棺，水晶棺里躺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女人的腹部高高隆起。
我正看着，又一张照片发了过来，拍的还是水晶棺里的女人，只是嫁衣被掀了起来，一根梅花棺钉赫然钉在她的脐下两寸位置。
看到那根梅花棺钉，我浑身一紧。
孙明月的信息接连而至：
【槐烟，看到梅花棺钉了吗？是不是跟你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现在还在实验室，不好给你打电话，你看过了尽快给我回信息。】
【这是张教授的最新课题，据说拿下了，可以破格保研。】
【速回！速回！】
古文物修复与保护专业本来就很冷门，我们学校在这个领域又是全国领先的，之前孙明月想考张教授的研究生就没考上。
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她怎肯放过？
而对于我来说，每一根像‘申’的梅花棺钉对我来说都意义非凡。
我赶紧回信息：
【还有照片吗？能确定不是普通的梅花棺钉吗？】
【有，但我偷拍不到，都在张教授那边，但我听他的助理说是青铜材质，上面雕着符文，祭祀用的。】
我的手都在抖，思来想去还是让她先别声张，尽量多的再打听点消息出来。
这下我更睡不着了，不停翻看那两张照片，越看那枚梅花棺钉，越像。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来，孙明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槐烟，你今天有空吗？张教授说想跟你当面聊聊。”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把我的事情都说出去了？”
“没有没有。”孙明月抱歉道，“槐烟，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我不想错过，所以就跟张教授说你曾经见过一枚一模一样的梅花棺钉，然后张教授就让我约你。”
我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好，我尽快回去一趟。”
吃过早饭，我跟黎婶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孙明月早早在学校门口等着，一见面，她就联系张教授，我们约在实验室那边碰面。
实验室里，几个师兄师姐正在整理资料，张教授在里面独立的办公室里。
一见面，他就取出一沓照片，铺开让我仔细看看。
那些照片都是前几天刚洗出来的，从各个角度拍摄水晶棺、女尸以及梅花棺钉。
“我们本来想把梅花棺钉取出，带回来仔细研究的，但根本取不出来，只是从钉头的纹路以及字迹来看，能确定女尸是献祭品。”
他说着，拿起其中一张正对钉头拍摄的照片，指着上面说道：“你看，这个字。”
经由他的指引，我才发现钉头纹路凹陷的部分，竟是一个小篆体文字。
我略微一看，就认了出来：“是小篆体的玉字。”

第21章 除了我，你还想嫁谁？
张教授又在手机里一通翻找，找出一张很多年前拍下的照片给我看。
“槐烟，你再看看这个字。”
那也是一枚梅花棺钉，筷子长短，躺在一个上好的檀木盒子里。
钉头位置的纹路凹陷部分，同样是一个小篆体。
“是小篆体的枕字。”
张教授点头：“对，是枕字。”
我手心里全是汗，没想到从张教授这儿，一下子看到了两枚梅花棺钉。
试探着问道：“张教授，我能问一下，这枚梅花棺钉是在哪儿发现的吗？”
“是很多年前，我的一个老朋友帮别人迁坟，从人家祖坟里挖出来的，他知道我素来喜欢研究这些，便拍了照发给我。”
张教授看向我，问道：“我听孙同学说，你也见过一枚一模一样的梅花棺钉？”
我硬着头皮点头：“嗯，见过，那枚梅花棺钉的钉头，应该是一个小篆体的申字。”
张教授一拍大腿，激动道：“那就对了！”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这才冷静下来：“槐烟，不瞒你说，十年前我见到‘枕’字梅花棺钉的时候，就开始研究这个课题，但当我得出一些结论的时候，因为找不到更多的样本去验证，这个课题就一直被搁置了下来。”
“直到半个月前，我们的考古队发现这个墓穴，拍到‘玉’字梅花棺钉的时候，才重新燃起了这个课题的希望。”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张纸，迅速画出一张人体穴位简易图，然后换了红笔，在上面描出了两个红点。
一个在头顶，一个在脐下三寸。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你见到的那枚梅花棺钉，钉在的位置，应该是右脚踝下方。”
他说着，又描下了对应的位置。
我只感觉右脚踝下方一凉，‘申’就埋在那儿。
张教授见我点头，又换了一支蓝笔，描出了另外十个点儿。
他每一次下笔，我的心都跟着颤抖，因为他描下的每一个点，在我身上都对应长着一枚梅花形胎记。
除了心口那一枚。
“这些梅花棺钉，每一个都有属于它们自己的名字，它们所在的穴位就是它们名字的由来。”
“这些梅花棺钉统一都是青铜制，上面雕着龙图腾，钉头位置以小篆体标注它们的名字，一共有十三枚，在上古神话传说中，这是一种可怕的封印术，是用来封印成魔的轩辕黄龙的。”
孙明月不合时宜的发出质疑声：“轩辕黄龙？神话传说？这……有点扯吧？”
张教授狠狠瞪了她一眼，严厉道：“你懂什么？很多神话传说也是脱胎于当时的现实生活，如果我们能从这些梅花棺钉上找出证据证明这种封印术的存在，那么是不是就能证明，我们历史上龙是真实存在的？继续往下推测，四灵是不是也存在？”
孙明月还想说什么，我拉了她一把，示意她闭嘴。
考古系的每一个研究的突破，对于历史、文化传承等等方面，都是质的飞跃，意义重大。
张教授毕生投身于考古事业，他此刻的心情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而对于我来说，他的推断与我身上的梅花形胎记完全吻合，是不是说明，或许他说的这些，真有可能都是对的？
我看着桌上的那些照片，忍不住问道：“张教授，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下墓去亲眼看一看这枚梅花棺钉，可以吗？”
孙明月连忙说道：“我也想去。”
张教授斟酌了一下，说道：“槐烟可以，孙同学你留在实验室，完善后续工作吧。”
孙明月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又高兴起来，连声答应。
毕竟能留在张教授的实验室，已经是很多同窗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张教授说考古队将在后天早晨再次下墓，到时候他会带上我，让我做好万全的准备。
回去的路上，我心里不断挣扎，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柳玄意他们。
我知道接触梅花棺钉会有一定的危险，但这次不一样，我是跟着考古队下去的。
考古队之前已经下过墓了，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我跟在张教授后面，只看不动，应该不会有任何危险。
甚至我不跟柳玄意说，他都不会知道我下过墓吧？
一直等回到四合院，我还是没想好要不要说。
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柳玄意，我揉着额头看向他，心虚的笑：“你……你在啊。”
柳玄意嗯了一声：“去哪了？”
“学校有点事情，回去了一趟。”
“嗯。”
他的态度有点冷，让我有些说不下去了。
正想找个借口开溜的时候，柳玄意又说道：“听说前些日子，隔壁县城大雨造成山体滑坡，冲出来一个古墓。”
我一惊，瞪大眼睛看着柳玄意：“你知道？”
“古墓里有一口水晶棺，水晶棺里躺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身下钉着……”
柳玄意停顿了一下，我一把揪住他的袖口，希冀道：“你去过古墓了吗？看到那枚梅花棺钉了吗？”
竖瞳深深的看着我，似乎在等着什么。
我一咬牙，和盘托出：“其实今天我回学校，就是得到了新的一枚梅花棺钉的消息，后天一早，我会跟着考古队一起下墓。”
“不准去！”柳玄意沉声喝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踏出四合院半步。”
说着，他就拎着我往后院走。
我挣扎着反抗：“柳玄意你放开我，你无权软禁我！”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有权自己做决定！”
“柳玄意你以为你是谁，有修为有法力就能无法无天吗！”
“……”
柳玄意把我拎进房间，反手按在了门板上，颀长的身形笼罩下来，一字一句道：“记住，我是你男人！槐烟，在我的地盘上，你就得听我的。”
这话太过霸道，触了我的逆鳞，我对他拳打脚踢：“你说你是我男人就是了吗？我承认了吗？婚书上只说我与常家有婚约，没说必须就是你！”
柳玄意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眼尾通红：“除了我，你还想嫁谁？”

第22章 金屋藏娇
柳玄意当时的状态吓到我了，我真的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什么这样大。
他此刻的霸道与独裁让我感到窒息。
似乎有那本婚书在，他就吃定了我一般。
冲动之下，我口不择言道：“柳玄意，我们解除婚约吧，我不是提线木偶，我想过我自己该有的生活。”
我说着就去衣柜里翻婚书，还没等我拿出来，柳玄意已经走了，房门差点都被他摔坏了。
之后我就被软禁了，一出房门就被拦下，手机也被收走了，一日三餐都是黎婶送进来。
我翻遍了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我的那本婚书。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我实在坐不住了，让黎婶帮我叫柳玄意过来，我有话跟他谈。
“他们出任务去了，都不在。”
“那我的手机呢？我答应张教授明天一早汇合的，就算不让我去，我也得给人家打个电话，说明情况吧。”
黎婶有些犹豫，我保证不会胡来，她才答应帮我去常狄房间翻翻看手机在不在。
黎婶刚走，我就听到外面几声闷哼，我赶紧跑到门口，就听到墙头上传来一声口哨。
“哈哈，真有趣。”
胡今昭靠坐在墙头上，戏谑道：“别人家的弟马整天被仙家指挥的团团转，看病迁坟搞风水，为仙家抛头颅洒热血，万死不辞，你这弟马当的，都被人金屋藏娇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
“我们约定好的。”胡今昭捏出五帝铜钱晃了晃。
我伸手去要：“你妹妹的内丹的确在柳玄意手里，他会当面跟你谈的，五帝铜钱还给我。”
胡今昭又把五帝铜钱收了起来，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我接回穗岁的内丹再给你。”
他从墙头上跳下来，稳稳落在我面前，一本正经道：“也别怪你家仙家关着你，那个墓，你不能下。”
我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我要下墓？”
“都是这条道上的人，那么大个墓被雨水冲出来，我怎么会不关注一下？”
“那个墓怎么了？你下去过了？”
胡今昭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忽然靠近，神神秘秘道：“今晚我来带你出去玩。”
说完他手指翻飞，我就看到几点银光闪过，晕在地上的几个人醒了过来，胡今昭已经不在了。
紧接着黎婶过来了，把我推进房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小声道：“姑娘你快点弄，晚上我还得送回去，常狄知道要数落我的。”
我谢了黎婶，打开手机，就看到有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微信信息。
张教授和孙明月都联系过我，微信信息两人说的是同一件事：事情有变，下墓计划暂时搁置。
我赶紧打给张教授，没有人接，又给孙明月打，这次很快被接通了。
我张口便问什么情况，孙明月说道：“小道消息，好像是考古队里有人染了怪病，病因跟那个墓有关，所以下墓计划被叫停，驻扎在那边的考古队都撤回来了。”
“张教授呢，他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都一整天没看到张教授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作为考古队的领头者，现在肯定忙得焦头烂额吧。”
想想也是。
挂了电话之后，我久久不能平静，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转变，恨不得插上翅膀回学校去。
可是我出不去，睡前还把手机还给了黎婶。
黎婶帮我关了灯，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里回荡着胡今昭临走前说的话。
他说今晚要带我出去玩。
如果放在之前，他半夜三更翻墙来找我，我是绝对不会跟他走的，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墙上的挂钟刚敲过十一下，我就听到外面有闷哼声，一翻身起来，套上衣服就往外走。
果然，看门的几个又晕倒在地上，胡今昭一身月白色长衫，背着手，大喇喇的站在院子里赏月。
我走过去小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去了就知道。”
胡今昭长袖一挥，我只感觉眼前一片迷蒙，耳边风声呼呼。
我紧紧地抓着他的长衫，大概过了一刻钟，两脚终于落地。
等我看清楚眼前的情景，狠狠惊住，我竟然已经在学校的体育馆了。
体育馆很大，中央是一个室内篮球场，四周全是座位，学校平时有大型表演节目，都会在这里举行。
此刻体育馆里黑漆漆的，我们蹲在角落里，心里直发怵。
我刚想问胡今昭带我来这儿干什么，篮球场上方的灯忽然亮了，投射在正中央，我就看到场上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纯正的戏腔唱起来的时候，我瞬间汗毛直竖。
唱的是桃花扇，两人一边唱一边舞，走过的地方全是血迹。
唱到高潮的地方，隐隐有婴孩的啼哭声掺杂其中，既凄楚又诡异。
就在这个时候，体育馆的门被打开，有人冲了进来，直奔篮球场。
这些人有学校领导，医务人员，张教授也在其中。
他们冲到台上，将正在唱戏的两个人绑了，医务人员立刻进行检查。
我哪里还能藏得住，迅速跑过去，踮起脚尖往里看。
那两个人已经不唱了，意识恢复了清明，痛苦的呻吟着。
他们的两条腿，包括两只脚血淋淋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剥了一般，狰狞恐怖。
张教授看到了我，立刻挤过来，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哪里能说是一只狐狸精带我来的，还没想好措辞，张教授便拉着我出了体育馆。
“外面人多眼杂，去我办公室说。”
等到了他的办公室，我立刻问道：“那两个是什么人？好端端的怎么跑到体育馆去唱戏？他们的腿怎么了？”
张教授捏了捏眉心，很是疲惫道：“他们是考古队成员，之前跟着一起下墓，不知道怎么忽然就病了，更可怕的是，他们不是第一对发病的成员了。”
“从前天夜里开始，就有成员忽然失踪，发现的时候就在体育馆唱戏了，他们不仅唱戏，身体也开始从脚往上溃烂，不致死，却让人生不如死。”
“这也是为什么我忽然叫停下墓计划的原因。”
我疑惑道：“为什么就确定跟下墓有关呢？”
“我们做了大量的研究和随访。”张教授说道，“有迹象表明，水晶棺里的女子，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戏子。”

第23章 为博红颜一笑
他们怀疑是水晶棺里的女尸在作祟。
“当时我们一共有12个人下墓，如今其中6个已经发病，我随时也有可能跟他们一样。”
张教授懊恼道：“本来我已经上报有关部门，等他们派人下来，我们就可以再下墓去一探究竟，却没想到昨天后半夜被人捷足先登了。”
我脑子一时有些周转不开：“相关部门？捷足先登？”
张教授解释道：“国家安全部门，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里面养着一批能人异士，当然，这个部门是不往外公开的。”
“这个不重要，等以后有机会，我会介绍给你的，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个墓本身，昨天夜里有两拨人先后下了墓，并且都是有备而来。”
“两拨人？”我好奇道，“会不会也是考古队？还是……盗墓的？”
张教授打开电脑，翻出一段又黑又模糊的录像给我看：“我们的人撤回来之前，在墓穴周围安了一些摄像头，大多数都被毁坏了，只拍到了这一点图像。”
单从图像来看，真的只能隐约看到先后有两拨人下了墓，但根本分辨不出确切的人像。
可我却一眼从两队人里找到了熟悉的身形，先下去的一队里有卢道士，后下去的一队，分明就是常狄他们！
黎婶今天还说柳玄意他们出任务去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任务是下墓。
柳玄意为什么下墓？
是有人来阴镖局下镖了？还是……
为了帮我拿梅花棺钉？
我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卢道士那一队先下墓的，柳玄意他们后下去，两队人马碰头，会不会打起来？
昨天后半夜下墓的，现在又半夜了，他们从墓里出来了没有？
刚好有人打电话给张教授，他匆匆忙忙离开了。
我出来就开始到处找胡今昭，他带我来这里，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别瞎转了，我在这儿。”
我头一抬，就看到正眯着眼，趴在玉兰树上打盹的白狐，他甚至还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我心里着急：“胡今昭，你知道柳玄意下墓的事情，是吧？”
白狐一跃而下，落地已经幻化人形，他掸了掸长衫上的灰尘，点头：“知道啊。”
“那你带我来学校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带我下墓？”
“我还不想找死。”胡今昭挑眉，“你家仙家宁愿自己以身涉险，也不愿意让你去冒半分险，我把你带过去，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穗岁的内丹我还想不想要了。”
“你得庆幸自己不是个蠢货！”
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和胡今昭都被吓了一跳。
柳玄意就站在不远处，身上还穿着那套鸦青色长衫，衣摆血迹斑斑。
我赶紧跑过去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他却一手扣住我的后脖颈，逼我对上他的眼睛。
他眼中有怒火在跳跃：“为什么不在四合院好好待着？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知道危险你还下墓？”我反击，“别跟我说你是去拿梅花棺钉的。”
柳玄意薄唇紧抿，显然被我说中了。
一时间，我心里五味陈杂：“如果不是因为我，你还会去吗？”
柳玄意不说话。
一旁的胡今昭嘲讽道：“这世上真有些大情种啊，为博红颜一笑，连命都豁得出去。”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竖瞳冷冷的射过去，胡今昭耸了耸肩，转过身去不看我们了。
我又气愤又心疼，揪着他的衣襟低吼：“柳玄意你清醒一点，我不是你的真真，我不值得你这样为我拼命。”
之前我分明还错怪他控制欲强，跟他吵了一架，现在回想，我真该死啊！
柳玄意沉声道：“我分得清。”
他一把将我捞起，抬脚就要走，胡今昭赶紧跟上：“哎，那个柳兄，我妹妹的内丹……”
“等这件事结束再说。”
柳玄意撇下他就要走，胡今昭却步步紧随：“既然这样，我可以留下来帮忙。”
柳玄意脚下一顿，语气森然：“我警告你，离槐烟远一点。”
我赶紧冲胡今昭使眼色，让他先走，别在这种时候跟柳玄意对着干。
哪知胡今昭也是个犟种，根本不怂的：“堂堂常五爷，难道还怕我拐了你老婆不成？虽然我胡三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曾经……”
“滚！”
柳玄意撂下这一个字，带着我大步离开。
柳松钰的吉普车就在学校大门口等着，他带我上了车，疾驰而去。
一路上，我都憋着不敢问东问西，眼神不停往柳玄意身上瞟，想确定他有没有受伤。
最后还是柳松钰忍不住了：“他衣服上的血迹都是别人的，上次那个卢老道真是阴魂不散，躲在墓里埋伏我们，差点着了他的道。”
我赶紧问道：“卢老道呢？抓到他没有？”
“那家伙狡猾的跟个贼似的，哪里那么容易抓到！他倒是不足为惧，厉害的是他背后之人。”
我点点头，上次在孙明月老家，‘申’都差点扎到他了，还被他背后之人给救走了。
那人连面都不露，隔空一张黑符就能把人救走，足见道行不浅。
我更担心的是墓穴本身：“卢老道先下墓，他得手了吗？”
柳松钰气得牙痒痒：“光顾着打架了，谁还管得了水晶棺啊，墓穴都差点被我们打塌了，不过我能确定卢老道也没得手。”
“那老东西跟水晶棺绝对脱不了关系。”柳玄意忽然开口，“他比我们早将近一个小时下墓，却没有急着开棺，而是先在水晶棺周围布阵，像是在压制什么。”
我急忙说道：“水晶棺里的女尸有问题，考古队之前下墓的人先后发了怪病。”
我将整件事情说给他们听，柳松钰一踩刹车，转头看向柳玄意：“五哥，管不管？”
柳玄意犹豫了一下，转而问我：“之前你说那个教授还见过另外一枚梅花棺钉？”
我直点头：“对，十年前他见过枕字钉。”
柳玄意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说道：“你联系他吧，让他方便的时候，来四合院一趟。”

第24章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第二天一早，张教授就找上门来了。
我出去迎他的时候，发现他今天脸色很差，走路姿势也有点怪。
我把他引进会客厅，他一眼就看到了供桌上的牌位，有些意外的问我：“你是常仙弟马？”
我解释道：“我遇到了点事，被逼无奈做了弟马，刚做没多久。”
张教授在一旁坐下，我给他沏了杯茶。
他接过去说道：“以前我的学生中也有做出马仙这个课题的，但搜集题材的时候，遇到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骗子。”
“……”我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没想到他继续说道：“大千世界，包容万象，存在即合理，遇不到只是没有机缘罢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我以为张教授更相信科学。”
张教授笑着摆手：“丫头，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我下过那么多墓，研究过那么多古文物，接触过的能人异士也不在少数，不往外宣扬，只是心存敬畏罢了。”
正说着，柳玄意进来了。
他头上束着玉冠，身着绛色长袍，袍脚绣着金丝蟒纹，乍一看还真像是从古代画卷上走下来的翩翩公子哥。
我有些懊恼的瞪他一眼，因为要见张教授，我今天一早就叮嘱他换身现代点的衣服穿，他根本不听我的。
张教授一看到他，立刻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还没开口，就听柳玄意说道：“别站了，脚不疼吗？”
我有些懵，张教授则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他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坐下来脱鞋，一股腥臭味立刻弥漫开来，袜子上全是血。
等他把袜子脱下来，露出两只血肉模糊的脚，我就明白了，张教授也着道了。
“我今天一早这么着急慌忙的赶过来，就是因为后半夜我脚上的皮肤就开始溃烂，按照之前的规律，今夜我和另一个受害者会出现在体育馆唱戏。”
“这是鬼扒皮。”柳玄意说道，“我现在就能帮你治。”
“真的？”张教授一喜，但随即又摇头，“不，暂时不用帮我治疗，等熬过今夜再说。”
“你想以身为饵，揪出始作俑者？”
张教授诚恳道：“到时候还请常五爷助我一臂之力。”
“张教授是槐烟的老师，这忙我应该帮。”柳玄意话音一转，“但我们堂口有堂口的规矩，受人所托要签订契约，事成之后，也要收取相对应的报酬。”
张教授连忙说道：“规矩我都懂，只要能把事情解决掉，一切按您说的办。”
“张教授先别急着答应，我要的报酬你不一定能给。”
我赶紧给柳玄意使眼色，生怕他狮子大开口，让我不好做人。
张教授倒比我平静得多：“还请常五爷明说。”
柳玄意拿出契书，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我要的报酬有两样，一，事成之后，女尸身上的那枚玉字钉，归我；二，我想知道枕字钉的下落。”
张教授犹豫了一下，为难道：“枕字钉现在在谁手里，我可以告诉您，但我们考古队下墓，发现的任何线索都是上报过的，按规矩来说，女尸身上的任何东西都不是我能随意处置的。”
柳玄意手指轻敲桌面，循循善诱：“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古墓已经经历过一次打斗，毁了点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可玉字钉是关键，恐怕……”
“不瞒张教授，无论是玉字钉，还是枕字钉，它们本来都应该属于槐烟，有她在，你们任何人都带不走那枚梅花棺钉。”
一语激起千层浪，我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柳玄意对张教授的坦诚，让我感到意外。
而张教授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我，视线最后定格在我的眉心之间。
柳玄意右手捏剑指，手指上蓝光跳跃，他反手一提，我只觉得脚踝下方一痛，紧接着，‘申’便飞出来，停在了半空中。
张教授呼啦一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脚痛，盯着‘申’仔细的看：“对，就是长这样。”
随即他又不确定的问道：“刚才如果我没看错，它是从槐烟身上飞出来的？”
我纠正：“是从我右脚踝下方。”
得到满意的答案，张教授情绪激动起来，他微做权衡便下了决定：“常五爷的要求我答应，但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槐烟，我之前跟你说过，十年前我就在做梅花棺钉这个课题，却苦于没有样本而一直搁置着，如今玉字钉和申字钉相继出现，这个课题应该可以继续了，我想特招你做我的研究生，这个课题交给你来做，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
“不行！”
我和柳玄意同时出声，给出的答案却截然相反。
柳玄意一把将我拉过去：“堂口里事多，槐烟没时间帮你研究课题。”
我不干了：“堂口里那么多兄弟，个个法力修为甩我几十条街，有他们在就行了，我这肉体凡胎的，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倒不如回去继续念书。”
“不想找回你奶奶的尸体了？不想弄清你的身世之谜了？不想解除你身上的诅咒了？”
“我……”
在现实面前，所有的理想立刻被击得粉碎。
“那个，”张教授适时出声，“槐烟不用整天待在学校，我培养出来的学生，从来不是纸上谈兵之士。”
我感激的冲张教授鞠躬，柳玄意臭着一张脸站在那儿，终究没有再逼我。
张教授签了契书，我们约定好今夜去体育馆帮他，之后柳玄意也会替其他受害者治疗。
送走张教授，回头我就拉着柳玄意的袖口，讨好道：“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好看的凤眼睨了我一下。
“你在外人面前开诚布公的谈我与梅花棺钉的事情，不再像以前一样藏着掖着，把它当成禁忌了。”
“我倒是想藏，可你不愿意。”柳玄意沉声道，“诚如你所说，我不可能把你一辈子关在四合院里，外面的豺狼虎豹，你总有一天要去面对。”
我心中颤颤，原来他这么在意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槐烟，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再苦再痛，你自己受着，别指望我可怜你！”

第25章 耍赖
傍晚，柳松钰开车跟我们一起去学校，常狄带人去墓穴那边。
“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只守不攻，有任何动静，立刻派人来传话。”
柳玄意再三叮嘱，常狄一一记下。
等坐上车，我就问道：“你是觉得卢道士今夜还要下墓？”
“他必定会来。”柳玄意捏着我的手，语气坚定，“不将他们连根拔起，后患无穷。”
我隐隐预感到，水晶棺女尸的事情，牵扯可能有点大，否则柳玄意不会这么谨慎。
“一会我们办事你躲远点。”
我不服气的撅撅嘴，心想着我有‘申’，还没有那么不堪一击。
自从上次在孙明月老家我叫出‘申’之后，就再也没自己召唤过它，这会儿便试着叫了几次，可是它毫无动静。
我又试着运气召唤，可还是没有成功。
“别白费力气了，你的修为几乎为0，召唤不动阴器。”
“可是明明上次我叫它名字，它就出来了，杀伤力还挺强的。”
“因为在那之前它吞噬了大量祟气，吃饱了心情好。”
我惊讶道：“它还得吃饱了才干活啊。”
“五哥骗你呢。”柳松钰笑道，“阴器与宿主之间是相辅相成，互相成就的关系，宿主法力修为高强，就能激发出阴器最大的能量，反之，阴器吸收了大量外在能量，也能最大限度的保护宿主。”
原来是这样。
我伸手朝向柳玄意：“把之前抓到的婴灵还给我，我要喂‘申’。”
“婴灵是契约得到的报酬，属于堂口。”
我顿时毛了：“柳玄意你耍赖。”
柳松钰赶紧说道：“槐烟，五哥说的没错，孙明月找堂口办事，最终我们所要的报酬，就是这只婴灵。”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孙明月是说卖房支付报酬的，后来事情结束之后，我就自动忽略了这一点。
看来之后柳松钰又找过孙明月，确定了报酬是那只婴灵。
“堂口不是你一个人的，得到的酬劳按等级分配，作为弟马，你得做到绝对公平，才能服众。”
柳玄意一字一板的说着大道理，柳松钰打哈哈：“五哥，你就别吓槐烟了，堂口里现在就咱们几个，没人会跟她抢的。”
“等以后兵马多起来，再教她就迟了。”柳玄意严厉道，“听懂我的话了吗？”
我不情不愿的点头：“知道啦。”
“嘁！”柳松钰从后视镜里看我，“槐烟你别怕他，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一个低级婴灵罢了，你作为仙家弟马，独吞又怎么了？他只是担心那只婴灵祟气太重，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要等把婴灵彻底净化之后才能喂给你。”
柳玄意黑了脸：“柳松钰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柳松钰在后视镜里冲他吐舌头，挑衅道：“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啦？那你来打我啊！”
柳玄意瞪她，她更放肆：“你敢打我，我就不开车，看你自己能不能把车开到学校去。”
我捂嘴偷笑：“原来你不会开车啊。”
一百年间沧海桑田，柳玄意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是老古董了。
但柳松钰不同，她是一直随着时代的发展而进步着的。
我忽然就有些心疼起柳玄意来了，足足一百年的封印，太可怜了。
柳玄意冷冷道：“我不需要。”
我瞬间不心疼他了，我怎么忘了，人家修为高深，能御风飞行的，只是需要消耗大量真气罢了。
没想到他又问我：“你会开吗？”
我点头：“会啊，驾照拿了两年了，只是我买不起车，没机会开罢了。”
&#183;
等我们赶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下车，迎面就看到胡今昭在朝我们招手。
柳玄意有点烦他：“你怎么又来了！”
胡今昭伸手就去搭他的肩：“柳兄这话说的，你有事，我当然要来帮忙。”
柳玄意一把拍开他的手：“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我意在哪儿？”胡今昭冲我挑眉，“难道是来拐你老婆？”
柳玄意一个狠厉的眼刀子杀过去，胡今昭立刻缴械投降：“我认输！我是怀疑当年撺掇顾老头生剥我妹妹内丹的幕后黑手，跟卢老道是一路人，所以有卢老道的地方，我怎能不来？”
“胡三爷要不要加入我们堂口？”柳松钰贸然问道，“咱们分堂还没有堂主，您正好可以过来坐镇。”
柳松钰是真不怕死，胡今昭当初在顾家也是保家仙来着，这样的人又岂能甘愿屈居人下？
虽然分堂主也只是比柳玄意这个仙家低一级，我想胡今昭也是不愿意的。
果然胡今昭直接拒绝：“你家庙太小，装不下本仙爷这尊大佛。”
柳松钰也不恼，仍然笑脸相迎：“胡三爷别把话说太满，说不定将来哪一天就改变主意了，我们堂口随时欢迎您的加入哦。”
“柳兄你瞧瞧人家。”胡今昭冲柳松钰抛了个媚眼，“真是人美话甜，招人喜爱。”
柳松钰小脸忽然就红了。
转眼到了体育馆，张教授提前安排好与我们对接的人领我们去体育馆一侧小门等着。
我记得昨天他们就是从这边冲进去的。
小门上开着窗，能直接看到台中央。
等到十一点左右，体育馆里的灯忽然亮了起来，紧接着，隐隐约约的唱戏声传来。
我踮起脚尖从小窗往里看去，就看到张教授和另外一个学生正在舞台中央一边唱一边舞，台上留下了一片血脚印。
“松钰保护好槐烟。”
柳玄意说完，开门冲了进去，胡今昭紧随而上。
一蓝一白两道真气首先打在台上两人身上，我只看到一道红光腾起，紧接着又被柳胡两人以真气压了回去。
柳松钰拉着我冲进去，还没冲到台上，就听到一声凄楚的哭声：“求二位仙家救救我和孩子，救救我丈夫！”
伴随着那女声，还有婴儿的啼哭声，呜呜咽咽的在空旷的体育馆里不停回荡，十分吓人。
等我好不容易跑到台上，就看到台上跪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她的肚子高高隆起，上口破开一个大洞，露出一张惨白的婴儿小脸……

第26章 坊间传闻
婴儿似乎感应到了我，空洞的大眼睛朝我这边转过来，四目相对，他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嗖地一下缩回肚子里去了。
我顿时满头黑线，明明他才更吓人好吧？
女人也看到了我，浑身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连求救都忘记了。
“你……你是谁？你身上为什么也有锁魂钉？”
原来这对母子是感应到了我身上的梅花棺钉才害怕，毕竟当初他们就是被梅花棺钉钉死的。
我赶紧安抚：“别怕，我不会害你们的，我们都是来帮你们的。”
柳玄意说道：“你们可以游离在外的时间不多，有冤伸冤，错过这次机会，不会再有下一次。”
“你们，”女人有些迟疑，“你们真的可以帮我吗？”
胡今昭反问：“如果不信我们，为何又以这种手段来引起我们的注意？”
女人摇头：“我本来以为……算了，能遇见两位仙家，算是我和孩子的福报。”
她说着，竟对着我们重重的磕了两个头，然后才说道：“求两位仙家救救我们一家三口。”
夜已经很深了，体育馆里静悄悄的，女人的时间不多，说话有些急。
“我叫梅澜音，师兄叫梅林枫，同在一个戏班子做角儿。”
“民国16年，军阀割据，民不聊生，我和师兄随戏班子南下，在定南落脚，当时定南军阀赵大帅的女儿赵云棠时常来我们戏园子听戏，尤其迷恋师兄的扮相和戏腔。”
“赵云棠总是约师兄出去，师兄不肯赴约，她便让人来请戏班子去她府上唱戏，戏班子不敢得罪赵大帅，只能逼师兄过去，一来二去，他在大帅府走动频繁起来。”
“赵云棠对戏曲的痴迷到了病态的地步，师兄每每从大帅府回来，身上都带着伤，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从来不说。”
“我与师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已定下婚约，只是因为时局动荡，婚礼被搁置许久，直到我发现怀孕，师兄便立刻筹办婚礼，可是婚礼当天，师兄被赵云棠派来的人抓走了。”
说到这儿，梅澜音抽噎起来：“我去求班主帮我上门要人，班主不敢，我就自己去，我在大帅府门口跪了三天三夜，要回来的，是一具被剥了皮，血肉模糊的尸体！”
我顿时倒抽凉气，不敢相信听到的是真的。
“草！”柳松钰气得爆粗口，“后来呢？”
“坊间有传闻，说赵云棠是个霸占欲极强的女人，但凡她看上的戏子，生是她的人，死也是她的鬼，大帅府上养着一个术士，手段非常，能将人的魂魄困于皮囊之中，让他不断重复着生前所做的事情，而我的师兄就被做成了这样的傀儡，留在大帅府中，日日夜夜为赵云棠唱戏。”
“那段时间，市井之间传得神乎其神，说赵云棠的房间里，夜夜人影幢幢，戏声不断，直到有一天夜里，赵云棠的屋子着了火，所有的戏子皮囊连同赵云棠一起葬身火海，从那以后，大帅府再无安宁之日，每天都有人得了怪病死去。”
胡今昭问道：“怪病？都是跟考古队一样的怪病吧？”
梅澜音点头：“所有染病的人，先是皮肤从脚往上溃烂消失，然后到了夜里，就会跑去赵云棠被烧掉的房屋废墟里唱戏，直到浑身皮肤被剥完，声嘶力竭而死。”
“他们都说是我师兄新婚之夜被抓走，心有不甘，怨念横生，回来报复了，想要平复师兄的怨气，只能送我下去跟他团圆，他们把我抓到大帅府，换上新嫁衣，最终将我钉死在了那片废墟之中。”
梅澜音说着，身形开始若隐若现，她不停磕头，求我们一定要帮帮她。
常狄派来的人到了，向柳玄意汇报了什么，柳玄意点点头，说道：“梅澜音被召唤回水晶棺去了。”
胡今昭问道：“柳兄，你觉得梅澜音的悲剧，真的是赵云棠一手造成的吗？”
“那还用说？”柳松钰捏紧了拳头，“要不是赵云棠，梅家一家三口不知道多幸福，这女人真恶心。”
柳玄意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
“整件事情的破绽就出现在坊间传闻上。”胡今昭分析道，“当时割据一方的军阀大帅，就是当地妥妥的土皇帝，深宅大院里的丑闻，只要他想，不可能轻易传出去，赵云棠能这样为非作歹，足见她在家中受宠程度，赵大帅又怎会让女儿死后还背负那样的骂名？”
我出声做了总结：“除非，他要用女儿的丑闻，去掩盖更加骇人听闻的秘密。”
胡今昭摸着下巴思索：“这大帅府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呢？”
“大帅府里好端端的养术士做什么？”
柳玄意一句话，似乎抓到了重点，但时隔久远，这一切无从查起。
他蹲下身，手上凝真气弄醒张教授，然后咬破手指在张教授身上画了一道龙飞凤舞的血符，血符无火自燃，瞬间燃烧干净，张教授一口黑血吐出来。
吐完之后，他的脸色反而好看了很多，他环视四周，确定了自己的位置，问道：“她来过了吗？”
“来过了。”
“怎么样？抓到了吗？”
“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柳玄意说道：“张教授投生考古事业大半生，对周围地界的既往发展史应该都有所了解，隔壁县城曾属于定南地界，我需要你帮忙找到百年间，记录定南大小轶事的县志。”
正说着，门口进来一队人，为首的胖子老远就喊道：“老张，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老宋，你来的刚好。”张教授介绍，“这是上面派下来协助我调查这件事情的专员，本来我是打算让你们两拨人先碰头的，只可惜路途遥远，老宋来晚了。”
我恍然大悟：“所以从一开始，梅澜音想等的人，就是张教授要请的专员，结果来的是我们，她才会感到吃惊。”
老宋人长得胖，面容可掬，看起来很随和。
但当他视线对上柳玄意的时候，顿时僵住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常……常五爷？”

第27章 连成一线
老宋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柳玄意被封印百年，他竟张口便叫出了常五爷的名讳，着实奇怪。
柳玄意问道：“你认识我？”
老宋激动的直点头：“常五爷的阴镖局声名赫赫，安全局里至今还挂着您老人家的画像，我爷爷说他曾经还跟您打过交道呢。”
“那就不用我过多介绍了。”张教授笑道，“宋胖子，这丫头叫槐烟，是我特招的学生，以后多多关照。”
“丫头长得真俊。”老宋掏出名片递给我，“以后遇到事儿，打电话给宋叔叔，能帮的一定帮。”
名片上写着，宋叙言，国家安全局二部门，然后是他的电话号码。
我小心收好名片，礼貌的叫了一声：“宋叔叔好。”
张教授又说道：“你来的正好，我需要定南百年间的县志，你尽快帮我弄来。”
“这个没问题，只要有记载，我就能帮你从库里调出来。”宋叙言看了一眼张教授的腿，问道，“你腿好了？”
我们这才发现，张教授腿上的皮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好了，他立刻站了起来，赤脚活动了几下，完好如初。
他连忙感谢柳玄意：“常五爷医术高明，还请您帮忙救治我的组员们。”
另外五个受害者很快都被抬了过来，柳玄意和胡今昭都能帮忙救治。
柳玄意叮嘱道：“浅表的伤已经治好了，但毕竟煞气侵体，还是需要好好休养。”
张教授连声应下。
另一边，宋叙言带来的人摆弄着电脑，忙着从数据库里找寻定南县志。
私下里，我拽着柳玄意的袖口，担心道：“梅澜音离开的时候，魂魄很不稳，应该是那边有人施法召唤，需不需要派人过去支援常狄？”
“不用。”柳玄意搂过我，让我靠在他身上，“我交代过常狄，只守不攻，等待事情自然发酵，折腾一夜了，你靠着我睡会儿。”
我摇头：“我不累。”
柳玄意揉揉我的脑袋，沉声道：“你又不是铁打的，怎么会不累？先睡会儿，等有进展我叫你。”
连续熬夜，我确实有点困了，就缩在他怀里闭目眼神。
大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我的后背，让人安心，我竟慢慢的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宋叙言那边终于找到了一些有用信息。
百年来，定南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地域划分也几经变动，安全局组员费了好大劲才终于锁定目标。
军阀割据时代，圈地自封者不在少数，这个赵大帅就是其一。
他本是占山为王的匪寇，是受人指点慢慢积累起兵马，打下了定南这一片天。
并没有县志记载关于赵大帅的事迹，反倒是一些奇闻异事上轻描淡写的提到过这个人。
说他用兵诡谲，出其不意，麾下军师善用符咒，一张黑符可退敌军三千士兵。
但他的下场似乎并不好，圈地定南后，他身上染了怪病，久治不愈，人也变得有些不正常，赵云棠死后没多久，他就疯了。
“疯了？”我皱起眉头，“没有说他最后是怎么死的？他一手带起来的兵将最终又何去何从？”
宋叙言无奈道：“我们查遍了数据库，没有找到这些信息，我们都找不到，那大多是不会找到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刻意掩盖了这些信息。”
胡今昭若有所思：“你们说，赵大帅身边的那个术士，会不会就是卢道士背后之人？”
极有可能。
事情兜兜转转，竟连成了一线。
“从顾福生，到孙母婴灵，再到梅澜音，卢道士都有在场，他也的确是用符咒控尸控灵的。”我细细琢磨，“而且在孙明月老家的时候，也是一张黑符忽然出现，救走了卢道士。”
说着说着，我猛然顿住，一手不自觉的抓住柳玄意的膀子，紧张道：“我奶奶的尸体，会不会也在卢道士的手里？”
我说着就掏出手机，想给村长打电话。
当初我奶奶尸体被带走，那人让村长给我带话，后来村长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就算没看到脸，身形体态也看到的吧？
我把卢道士的样子描述给村长，说不定他能辨认出来呢？
柳玄意却拿过我的手机，说道：“别问了，带走你奶奶尸体的，另有其人。”
“是谁？”我追问，“柳玄意你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种时候，柳玄意总是沉默，让人心生怒火。
“槐烟，这就是你不懂事了。”胡今昭双手抱胸倚在一旁的门框上，吊儿郎当道，“别人你可以不信，你家仙家那么宝贝你，他你还信不过？不跟你说，无非就是怕你自不量力去送死罢了。”
柳玄意横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我也冷静了下来，鼻头发酸，但还是说道：“好，我不问，既然暂时目标锁定卢道士，咱们就先把他攻下来再说。”
柳玄意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说道：“我想要的信息已经查到，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所有人都一愣，张教授问道：“常五爷，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吗？”
“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们堂口接手。”柳玄意说道，“张教授请放心，既然签订了契约，我就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张教授最终点头：“好，我等您的好消息。”
&#183;
我们回四合院，胡今昭也跟着一起来了。
柳玄意这次没赶他走，默许他留下来了。
黎婶把早饭端上来，我们凑在一起边吃边聊。
柳松钰首先问道：“五哥，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不急。”柳玄意成竹在胸，“槐烟的出现，给了卢道士当头一棒，玉字钉迟早要回归本体，现在急的是他们。”
我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只要我下墓，玉字钉就一定会回到我身上来，那还犹豫什么，带我下墓吧。”
柳玄意犹豫良久，最后竟看向了胡今昭：“吃过早饭，我们去接你妹妹的内丹。”
我急了：“胡穗岁的内丹被你藏了一百年了，迟一天早一天去拿有什么区别，这种时候你怎么一心二用啊。”
胡今昭也附和：“是啊，我可以再等几天。”
“等不了。”柳玄意看向我，“槐烟你也一起去。”

第28章 做我妹妹好不好？
江城郊区有座三清观，香火特别旺盛，前两年我还和朋友一起来烧过香。
没想到柳玄意吃过饭就把我和胡今昭带到了三清观。
站在大门口的时候，胡今昭有些激动：“柳兄，穗岁的内丹一直放在三清观里？”
柳玄意点头，带我们进去。
胡今昭一路上碎碎念，他怎么也没想到，找了一百年，胡穗岁的内丹就在江城。
我们在正殿上了香，然后就被一个小道士领着往后走，进入一个很大的禅房。
禅房里，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等着我们，他盘腿坐在蒲团上，正前方是供桌，供桌前的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叠放着编着号码的红檀木小盒子。
我们一进门，老道就站了起来，笑眯眯的迎接：“阔别百年，常五爷终于回来了。”
“是啊，终于回来了。”柳玄意介绍道，“这位是青灯大师，这是槐烟、胡今昭。”
我们分别跟青灯大师问好。
青灯大师让我们先上香，道袍下的手指往上一点，783号檀木盒子便飞了下来，落在他手中。
他将檀木盒子递给柳玄意，柳玄意却示意我去接，我双手接过檀木盒子，又转交给胡今昭。
我有些疑惑，明明可以直接交给胡今昭，何必假手于人呢？
胡今昭双手颤抖的接过盒子，打开，就看到里面躺着一块水晶石，水晶石中央，一颗红色的珠子在不停地脉动着。
“这枚内丹刚送来的时候，祟气缠绕，很不稳定，在三清观正殿受香火净化五十几载，后转到禅房来等待接她回家的人。”
胡今昭眼角都红了，他轻抚水晶石，喃喃道：“穗岁，哥哥来接你了。”
内丹交接要走一系列流程，我陪着胡今昭办理，青灯大师和柳玄意单独有话说。
等走完流程，胡今昭将水晶石装好，神神秘秘道：“别出声，带你去听墙角。”
我皱眉：“听谁的墙角？这样不好吧。”
胡今昭挑眉：“信不信，他们是在聊你，你也不听？”
“你怎么能确定他们是在谈我？”
“傻丫头，你接过檀木盒子的时候，就被人摸过骨了。”
我惊讶的看着胡今昭，这才明白过来柳玄意为什么非得让我先接檀木盒子。
胡今昭拎着我的后领子上了假山，假山周边有流水，青灯大师和柳玄意就站在假山对面，背对着我们交谈。
“她的灵骨碎了，骨重不过一钱，能平安长大已实属不易，婚书十年间为她积累的纯阳之气在第一根锁魂钉回归的时候，就已经消耗光了，现在再吞噬第二根，不死也定入魔。”
“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补救？”
青灯大师捋了捋白胡子，为难道：“有，肯定是有，但是很难，也讲究机缘。”
柳玄意急道：“别卖关子了，你先说说看。”
“眼下无非两条路，第一条就是丢弃这具桎梏她的肉身，送她回真身里去。”
“不行，绝对不行！”
青灯大师还没说完，柳玄意便直接否定，情绪有些失控：“你知道我等她再现世间等了多久吗？她好不容易出现，你让我送她回去？你让我再等她多少年？”
青灯大师静静地看着柳玄意，等他慢慢冷静下来：“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就是脱胎换骨，灵骨碎了，这具普通的肉身很难再修炼出内丹，如果能找寻到合适的内丹，融入她的身体，只要她能熬过来，便是她的造化。”
“一般的内丹不行吧？”
“如果你想让她按部就班的从零开始修炼，一般的内丹足以，但如果想让她重回巅峰，就得找回所有锁魂钉，拼凑齐她的灵骨，这颗内丹就要仔细挑选了。”
柳玄意颓然摇头：“现在的形势，已经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了，有人推着我们必须往前。”
青灯大师语重心长道：“常五爷，急功近利要不得，最终只会害人害己，没事的时候，多让那丫头来三清观坐坐，对她有好处。”
&#183;
离开三清观，我们三个人都很沉默。
等到了山下，柳玄意便说道：“你妹妹的内丹我已归还，胡三爷，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我和柳玄意上了车，他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心事重重。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却不能挑明，毕竟我是偷听到那些话的。
好一会儿，柳玄意才说道：“槐烟，今夜的行动你就别参加了，我会尽力摆平一切，把玉字钉带回来的。”
我心里有数，虽然不甘，但还是说道：“好，我不去，玉字钉也不一定要拿回来，那东西埋在我身体里，又不听我的话，要了也是麻烦。”
柳玄意很诧异，他没想到我忽然这么好说话了。
大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我的手，他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我抱着他膀子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青灯大师说的那些话，不停在我脑子里徘徊，灵骨碎裂、重回真身等等，这些词让我意识到了些什么。
柳真……
那个在柳松钰嘴里犹如神袛一般的女人，难道跟我真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柳玄意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在逆天改命，他要通过我找回以前那个他深爱的柳真。
我心里莫名涌上来一股酸意，掀开眼眸看了一眼柳玄意，他也在闭目养神。
回到四合院之后，我就说好累，洗了澡上床补觉。
其他人都在前院忙，傍晚他们就要出发去墓穴了。
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就盘腿练习吐纳运气。
“真的不要玉字钉了？”
胡今昭的声音忽然响起，我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睛就看到白狐懒洋洋的趴在花瓶上，伸出舌头理顺身上的皮毛。
我无奈笑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会害人害己，他们又不欠我的。”
狐眼眯了起来，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运气都不顺畅了。
我刚想撵他走，毕竟女孩子的卧室，他一个大男人怎能随便进？
就听他忽然严肃道：“槐烟，做我妹妹好不好？”

第29章 黑色斗篷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解的看着白狐。
白狐纵身一跃，从花瓶上跳下来，幻化成人形。
胡今昭将胡穗岁的内丹拿出来，递给我说道：“送给你。”
我有些不敢接，毕竟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那么多年，胡穗岁出事之后，胡今昭为了找回这枚内丹，等了一百年。
这么珍贵的东西，说给我就给我了？
“当年，穗岁被生剥内丹之后，真身已经被毁，拿回内丹是我的执念，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对妹妹最后的交代。”
胡今昭伤感道：“但穗岁回不来了，这是事实，留着她的内丹，也不过是睹物思人，倒不如融入你的身体里，还能发挥它的余热。”
他苦涩一笑：“还能白得一个妹妹，怎么算我也不亏。”
我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感激他。
胡今昭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剑指翻飞，红色的内丹从水晶石里破出，下一刻就被他打入我的身体。
我痛叫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柳玄意第一个冲了进来：“槐烟，你怎么了？”
等他看到胡今昭两手凝着真气推着内丹在我身体里运行，他立刻就明白过来。
“槐烟，忍着点。”
柳玄意上了床，双手凝力拍在我后背，和胡今昭一起帮我运行内丹。
这是一枚四尾白狐的内丹，狐狸修炼法力如何，是根据修炼出的尾巴条数来算的。
胡今昭五尾就已经能做保家仙，可见四尾修为很高了，如果我能吃下，稳稳的脱胎换骨，如果吃不下，很可能被反噬而死。
柳玄意和胡今昭两人一刻也不敢懈怠，真气源源不断的往我身体里灌，我只感觉浑身皮肤紧绷的像是要炸裂开来一般，周身气血不断冲撞，最后竟晕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冗长琐碎的梦，梦里面，一只小白狐从呱呱落地，到跟着哥哥慢慢修炼，到长出两尾、三尾……
她幻化出了人形，漂亮夺目，欢快的在丛林间穿梭，她说她以后要修炼出九尾，要带哥哥重回族群，谁也不能再把他们赶走。
画面一转，她被绑在了一口硕大的铜棺上，身上贴满了黑色的符纸，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不停念着什么咒语，直到所有黑符瞬间烧起，吞噬了女孩的身体，最终留下了一枚血红色，周身缠绕着黑气的内丹……
我猛地惊醒，有泪从眼角滑落，我茫然的看着帐顶，久久不能平静。
“槐烟，你醒了？”
柳玄意的声音传来，我翻身而起，一把抱住他。
他轻拍我的后背，连声安慰：“别怕，没事了，胡穗岁的内丹和你的身体融合的很好。”
“我看到她了。”我忍不住落下眼泪，“我看到她的内丹被生剥出来，黑符烧掉了她的真身，我还看到了凶手！”
嘭！
胡今昭冲了进来，双目通红：“你看到凶手了？他是谁？”
我推开柳玄意，摇头：“他穿着黑色斗篷，包裹全身，看不到他的真面目，但我能确定他用的黑符，跟卢道士用的一模一样。”
“卢道士！”胡今昭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穗岁的死跟他背后之人脱不开干系，我胡今昭发誓，一定手刃凶手，替穗岁报仇。”
柳玄意说道：“胡兄对槐烟有再造之恩，你妹妹的仇，我不会袖手旁观。”
胡今昭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他摆手：“一码归一码，我帮槐烟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帮我报仇，我胡三爷也不是吃素的。”
他拿出五帝铜钱，手指一弹，五帝铜钱飞了起来，我伸手稳稳接住：“谢谢哥哥。”
胡今昭狭长的狐眼微蹙，恶趣味道：“柳兄，槐烟都叫哥哥了，你呢？”
柳玄意手一挥，掌风扇过去，胡今昭立刻跳出门外，人不见了，还听到他的声音：“不叫就不叫，恼羞成怒干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们俩，我将五帝铜钱重新挂在脖子上，柳玄意说道：“现在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控制‘申’了。”
我赶紧运气，立刻感觉到身体里一股澎湃的真气直往右脚踝下方集聚过去，那儿猛地一痛，申字钉立刻飞在了半空中。
我激动道：“真的可以了。”
“四尾白狐的内力不容小觑，你能完全融合内丹，也是造化。”柳玄意摸摸我的头，叮嘱道，“但毕竟它不是你自己的东西，一旦出现排斥，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我直点头：“那今夜我能跟你们一起下墓了吗？”
“天快黑了，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183;
常狄一直带人守在墓穴周边，从他传回的信息来看，这两天并没有人再下墓。
柳松钰开车，胡今昭坐在副驾驶，我和柳玄意坐后面。
胡今昭首先开口：“上次你们不是跟卢道士交过手吗？按道理来说，他不会放任我们随意下墓吧？”
柳松钰说道：“我总感觉这是个陷阱，对方正在暗处守株待兔。”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柳玄意比较镇定，“不下去探一探，永远不知道这个墓穴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紧了紧握着我的手，开始部署：“到时候，我和槐烟先下墓，你们跟常狄汇合，守住外围，看到我发信号，你们再下墓营救。”
“卢道士背后之人没那么容易揪出来，咱们今夜的主要目标是打开水晶棺，拿出玉字钉，大家都牢记，不要恋战。”
柳松钰看了胡今昭一眼，说道：“我们听五哥的。”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
柳玄意牵着我的手往墓穴洞口走去，我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之所以按兵不动，很有可能就是为了等你出现，下墓之后一定要紧紧地跟着我，千万不要落单。”
我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墓穴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人身，越往里走，寒气越甚。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口透明的水晶棺，我们猛地顿住脚步。
那口水晶棺停在一个石台上，整个棺体上贴满了黑色的符纸，微风从穴口灌进来，符纸相互拍打着，发出簌簌的声响……

第30章 戏搭子
柳玄意握着我的手退了两步，警惕的环顾四周。
我小声问道：“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我们上次下墓，水晶棺上还没有这些黑符。”
常狄这几天一直在周围守着，没看见有人再下墓，那这些黑符是怎么出现的？
是常狄开小差了，还是说，墓穴还有别的入口？
整个墓穴空荡荡的，除了水晶棺，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觉得不对劲。
根据张教授的研究，这本就是一个献祭墓，梅澜音和肚子里未出世的婴儿是献祭品，那么，他们是被献祭给谁的呢？
大帅府着火之后，事态才慢慢压制不住，一切都要从梅林枫被抓进大帅府说起。
所以他们要压制的是梅林枫，而以他的妻儿献祭，是最能压制住他的方法。
这样推演下来，梅林枫也应该在这墓穴之中。
想到这儿，我看了一眼柳玄意，他也正好看向我，四目相对，我俩默契的冲对方点了一下头。
我往旁边撤开一点，柳玄意一掌风朝水晶棺扇过去，黑符瞬间噼里啪啦的烧成了一片。
墓穴里阴风骤起，柳玄意第一时间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回他身边。
轰！
一声闷响，地面都跟着摇晃起来，水晶棺整个朝下面陷落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
胡今昭第一个冲了进来，柳松钰他们也紧随而来。
柳玄意吼道：“都给我出去守着。”
柳松钰和常狄刚退出去，我们脚下猛地往下一陷，灰尘四起。
梆。
一声梆子响，紧接着，锣声鼓声唱戏声连成一片。
胡今昭靠过来，我们三个背对着背，全方位扫视四周，
水晶棺就落在前方不远处，就在水晶棺的旁边，还有另一口双人大棺。
这个墓穴就建在之前那个墓穴下面，穴壁上挂着色彩斑斓的戏服，每一套戏服里面，都有一个人皮戏子。
那些皮囊鼓胀起来，呈透明状，描眉画腮，活灵活现。
随着乐声高亢起来，那些人皮戏子竟从穴壁上飘了下来，在半空中唱着舞着，婉转动听的戏腔钻进我们的耳朵里，却像是带着一股魔咒，让我们头晕脑胀。
脑袋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那些人皮戏子手中大刀银枪冲着我们劈过来，我们三个立刻凝起真气迎上去。
“槐烟，这些人皮戏子交给我们，你去开棺！”
柳玄意一边部署，一边接连出招，打退一波又一波攻上来的人皮戏子。
胡今昭在我前面为我开路，五条白色的狐尾几乎横扫一切。
很快我便已经站在了两口棺材中间。
右边是水晶棺，里面躺着挺着大肚子的梅澜音；左边的双人大棺竟是铁做的。
木棺葬魂，铁棺锁魂，双人大棺里锁着的会是谁？
我稍作犹豫，就决定先开双人大棺。
毕竟玉字钉是锁魂的关键，如果我先开水晶棺拿玉字钉，很可能来不及开双人大棺，里面的东西就已经苏醒了。
可当我双手按在铁棺棺盖上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
铁棺的棺盖被人打开过，轻轻一推，轰咚一声，棺盖便落在了地上。
铁棺里并排躺着一男一女两套戏服，女式戏服里包裹着一具白骨，而男式戏服里竟是空的。
可从戏服有些凌乱的状态来看，这里面本来应该也是有东西的，或许也是白骨，亦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很显然，在我们下墓之前，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弄走了。
我转身去开水晶棺。
水晶棺盖被推开的那一刻，墓穴里的戏子皮囊忽然发出一阵阵尖啸，大有背水一战的豪壮。
梅澜音身上的大红嫁衣衣角翻飞，露出脐下三寸处的玉字钉。
我手上凝力，轻轻覆手过去，玉字钉开始不停的颤动起来，嗖地一声，玉字钉脱离梅澜音的身体，在半空中飞了一圈，一头扎进了我的身体。
我只感觉脐下三寸一凉，顿时浑身的血液冲着那一点倒灌下去，我赶紧运气，压制那股不适感。
如果没有胡穗岁的内丹，我根本承受不住玉字钉的阴寒祟气，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就地而坐，双手凝力往下压，柳玄意和胡今昭都已经退到我身边，一左一右护住我。
就在这个时候，水晶棺里的女尸坐了起来，胡今昭下意识的伸出狐尾卷住了她的脖子。
我大叫一声：“慢着。”
我缓缓吐匀气息，站了起来，柳玄意不放心的握住我的手，我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在我们下墓之前，铁棺里一直被锁着的东西已经被人弄走了，留下来的，要么是无关紧要的线索，要么就是他们带不走的东西。”
胡今昭松开了梅澜音。
梅澜音捂着肚子从水晶棺里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我们面前。
从她坐起来那一刻开始，她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生变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腐化，肚子也在不断的变小，有腐臭的黑水顺着两条腿往下流。
她强忍着一切，抬手，手腕轻轻一颤，只听一声沉重的‘梆’，半空中的人皮戏子一个个炸裂开来，瞬间全部消失。
梅澜音冲我伸出右手，摊开，手心里是一只木雕的小巧的梆子。
那只梆子很是粗糙，看起来像是小孩子随意雕刻出来的小玩具。
“槐姑娘，这个送给你。”
梅澜音将梆子放在我手心，捂着肚子，痛苦的说道：“四岁那年，我爹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一个小男孩，说他天生戏骨，还有一把好嗓子，让他给我做戏搭子，陪我一起入戏门。”
“小男孩没有名字，我爹给他取名梅林枫，他教他唱戏、耍枪，当接班人来培养，师兄天赋极高，可我除了喜欢打梆子，怎么也学不好该学的东西，经常挨罚。”
“七岁那年，我又一次挨了板子，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师兄偷溜进来，将这只他拿小刀雕刻出来的梆子塞进我手中，对我说，
澜音，别哭，等有朝一日师兄接下戏班子，允你日日只需打梆子，再也不用学别的……”

第31章 私人任务
“我的师兄啊，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他那么善良，不会随意害人的，如果不是为了我和孩子，他又岂会受制于人？”
梅澜音哭了，黑色的血从眼眶里往下流，身体已经腐烂不堪，魂魄也若隐若现。
“槐姑娘，如果有一天你见到我师兄，一定替我告诉他，我和孩子已经堕入轮回，让他一定、一定要为自己再活一次。”
说完，凄厉的婴儿啼哭声乍然响起，又瞬间消失。
梅澜音的尸体化作一滩黑水，魂飞魄散了。
被锁魂钉钉过的魂魄，又有几个能逃得过魂飞魄散的下场呢？
可是到了最后，梅澜音还想给梅林枫一丝念想，让我告诉他，她和孩子是去轮回转世了。
这世间，唯有真情动人心。
可梅澜音和梅林枫之间，终究是夹进了一个赵云棠，造成了这一系列的悲剧。
我难过的捂住了脸，柳玄意伸手把我搂进怀中，大手轻拍我后背：“别难过，对她来说，这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这里面竟埋着这么多尸骨。”
胡今昭忽然出声，把我们从悲伤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就看到他不停的拨弄着墓穴周边的泥土，从里面翻出来一层又一层的白骨。
柳玄意看了一眼铁棺，说道：“铁棺里原先躺着的，应该就是梅林枫和赵云棠，从赵云棠的尸骨来看，她应该已经死了好几十年了。”
我皱眉：“但现在梅林枫的尸骨不见了。”
“不，你忘了，”柳玄意提醒道，“梅澜音说过，当初她在大帅府门口跪了三天三夜，要回了梅林枫的尸骨。”
是啊，当时梅澜音要回的，是被剥了皮的梅林枫的尸骨。
所以，原先陪着赵云棠躺在铁棺里的，是梅林枫的皮囊。
就像那些人皮戏子一般。
我不解：“可是他们为什么独独带走了梅林枫的皮囊？”
柳玄意若有所思：“那应该从他们为什么一开始就盯上梅林枫说起，我想，梅林枫这个人本身就带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胡今昭在仔细检查过那些尸骨之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些尸骨都很强壮，不像是普通人，而且他们都是活生生的被人抽取魂魄之后死掉的。”
正说着，地面又晃动了起来，玉字钉被抽出，封印解除，墓穴要塌了。
我们三个立刻往外冲，半路上又撞见慌里慌张的跑进来救我们的常狄。
我们刚跑出墓穴，轰隆一声，墓穴彻底塌了。
常狄直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跑不出来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胡今昭说道，“我们来之前，该搬的，都被人搬空了。”
常狄急了：“不可能！我在这守了几天几夜，我敢说一只苍蝇都不可能从我眼前偷溜过去。”
“召唤术。”柳玄意说道，“当年他们压制不住梅林枫的怨气，不得已用梅澜音献祭，将他封印在了这里，考古队下墓，动了水晶棺，封印破损，他们趁机以召唤术，召唤走了梅林枫。”
常狄明白过来：“所以上次我们下墓，遭遇卢道士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柳玄意点头：“卢道士比我们早一个小时下墓，当时我就奇怪，他下墓不是为了水晶棺，而是忙着布阵，到底为了什么？现在想来，他布阵就是为了召唤梅林枫离开。”
也就是说，上次柳玄意他们下墓的时候，梅林枫就已经不在铁棺中了。
常狄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大树上，树叶哗哗往下掉，他恨恨道：“该死！我们竟被那老道士耍了！”
我往四周看了一圈，问道：“松钰呢？”
常狄这才回过神来，朝西边一指：“刚才她说看到了什么东西，追过去了。”
我们赶紧往西边去找，没一会儿就跟柳松钰碰到了。
柳松钰手里提着一只已经死了的黄鼠狼，气呼呼道：“那老道士肯定知道我们要来，这玩意儿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
看到那血淋淋的黄鼠狼，我胃里一阵翻滚，喉咙口一股腥甜涌上来，竟吐了一口血。
柳玄意一把捞起我，说道：“先回去再说。”
&#183;
我是被玉字钉的阴寒祟气冲撞了，虽然有胡穗岁的内丹，但毕竟它刚融合进我身体，我也没有真正开始修炼，终究有些抵抗不住。
气运顺了之后，我就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一个梦都没有做。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柳松钰正靠在我床边打盹。
我一动她就醒了，睁开惺忪的大眼睛问道：“你醒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没有，都很好。”
又问道：“你怎么守在这儿？柳玄意呢？”
“他出任务去了。”
我眉头一皱：“出任务？什么任务啊？”
“私人任务。”柳松钰撇嘴，“五哥以自己的名义接了一个看风水的任务，活不大，钱给得豪爽，本来这种事情都用不着常狄出手，五哥他非得自己去。”
我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是太闲了吗？没事找事做？”
这些天接连劳累，他也不嫌折腾。
柳松钰也是一脸的不解：“我是越来越看不懂我这个五哥了，谁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小九九。”
这时候黎婶进来了，催我们去吃饭。
我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下床先填饱肚子再说。
我们正吃着，柳玄意回来了，他直接坐到我旁边，说道：“吃完了陪我出趟门。”
我问：“去哪？”
“快点吃。”
天都黑了，柳松钰又开车载我们出去，最后去了一家4S店。
柳玄意将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说道：“卡里有15万，你看着选一台合适的车。”
我拿着那张银行卡，瞪大了眼睛：“你要给我买车？银行卡哪来的？钱哪来的？”
之前接的单子，要的酬劳里可都没有钱。
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你接私人任务，不会就是为了挣钱给我买车吧？”
柳玄意一脸不耐烦：“让你买就好好挑，哪来那么多废话！”
柳松钰在一旁直咋舌，却不敢说半句揶揄的话。
我一边忍着笑，一边认认真真的选起来。
柳松钰是个懂车的人，帮我出谋划策：“这台不好，虽然外观好看，性能不行，你看这一台，丑是丑了点，但空间大，上山下乡都能跑，买回去再做个改装，简直无敌……”
我不懂这些，最后听柳松钰的建议，定了一辆，三天后来提车。
回去的路上，柳松钰最开心：“槐烟，等拿到车，先让我开几天玩玩。”
我肯定答应：“好，到时候你去提车。”
柳松钰隔空给了我一个飞吻，我俩笑成了一团。
我伸手默默握住柳玄意的手，想起上次他问我会不会开车的事，原来那时候他就打算挣钱给我买车了。
被人在乎、宠着的感觉真好……

第32章 八门聊
回到四合院已经很晚了，柳玄意还有事情交代给常狄，我就先回房洗漱。
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柳玄意回来了，他拿了衣服进里间洗漱。
我坐在床上，耳朵竖的老高，听着哗哗的水声，不自觉的耳朵根子都红了。
过了一会儿，柳玄意套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衫出来了，头上裹着毛巾在擦水珠。
长衫很单薄，沾了水之后，他健壮的好身材若隐若现。
我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红着脸移开视线，拿来电吹风，狗腿子似的让他坐在床边，我帮他吹头发。
该说不说，这男人一头长发又黑又亮，散开来跟瀑布似的，着实让我羡慕。
他闭着眼睛任由我摆弄他的头发，右手随意的搭在我腰上，若有似无的轻捏着。
“柳玄意，谢谢你。”
“嗯？”
“谢谢你帮我筹谋；谢谢你帮我拿回玉字钉；也谢谢你给我买车。”
长眉挑了挑，他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竖瞳看着我：“就这？”
“啊？”我一愣，“不然呢？难道要我以身相许吗？我现在不已经是你的人了吗？”
“是我的人。”
这句话明显取悦了柳玄意，他抚着我后腰的手微微用力，就将我整个提了起来，跨坐在他身上。
他拿走吹风机，一手挽起长发束在头顶，嘴里嘀咕着：“头发太长着实碍事。”
我还没来得及偷笑，嘴唇就被吻住，他重新搂住我的腰往下按。
我推搡着不让他为非作歹，还有事情要跟他说。
可这男人旷了这些天，憋着一肚子火气，今夜似乎找到了出气口，按着我就不给我喘气的机会。
“槐烟，我会让你更快乐的。”
他在我耳边喃喃轻语，第一次听那些混不吝的话从他这样一个谪仙似的人嘴里说出来，让我既羞愧难当，又有些疯狂不自持。
后半夜，等他终于放过我，抱着我又去里间洗漱了一遍，再躺回床上的时候，我累得倒头就睡，哪里还有半点精气神跟他说事情。
&#183;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等我醒来的时候，黎婶午饭都做好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张教授和宋叙言都来了。
墓穴被毁了，最伤心的就数张教授，但玉字钉被我拿回来了，他心里到底好受很多。
饭桌上，张教授将枕字钉拥有者的资料递给柳玄意，说道：“李家是名门望户，当年我朋友帮着迁坟，也只是拿钱办事，我们并没有太多的交情，一切都得看你们自己去商量了。”
柳玄意点点头，收下资料，看向宋叙言：“宋先生，我有点事情想请教。”
宋叙言立刻两眼放光：“常五爷您说。”
“我记得阴阳行当里，有一门捞阴门的技艺，是跟登台唱戏有关。”
一提到登台唱戏，大家都停下了筷子，等着宋叙言的答案。
我昨晚想跟柳玄意聊的，也就是这个。
宋叙言点头：“民间捞阴门的手段层出不穷，最有名的便是五花八门，登台唱戏属于八门中的最末席，叫做八门聊。”
“据说这些登台唱戏的戏子，有能力者，能以戏腔让人入戏，听凭其摆布，出神入化者，甚至能调动千军万马，为祸人间。”
我心里一惊，不自觉的想到，之前我们下墓，就是听到一声梆子响，那些戏子皮囊才开始动起来的。
最后，也是梅澜音以一声梆子击碎了那些戏子皮囊，结束了一切。
这些事情，不正是印证了宋叙言的话吗？
“只是据我所知，八门聊的技艺，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常五爷问这个做什么？”
张教授是受害者，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常五爷是怀疑梅澜音……”
“不，不是梅澜音。”我纠正道，“如果真要说谁更像八门聊的后人，梅林枫更像。”
柳玄意点头：“能在乱世之中让戏班子正常演出，梅澜音父亲这个戏班主，能力可见一斑，当初他从人牙子手中一眼就看出年幼的梅林枫有戏曲天赋，他的眼光不会错。”
“天赋根骨这种东西，是与身俱来的，也是家族底蕴造就的，再联想到后来，梅林枫进了大帅府，真的仅仅是因为赵云棠的痴迷吗？”
我摇头：“梅澜音说过，梅林枫最后一次回家，是让她赶紧收拾东西逃跑，他一定是发现了大帅府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才会那么惊慌。”
越往下分析，越能发现问题。
大帅府的术士到底是何许人也？他隐身于大帅府到底意欲何为？梅林枫为什么被盯上？
还有墓穴里的那些白骨，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还会再遇到梅林枫的。”柳玄意最后做了总结。
大家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如果梅林枫真的是八门聊的后人，他已然成为卢道士背后势力的傀儡，再遇见，必定是刀兵相向。
一顿饭吃得大家心事重重，送走张教授和宋叙言，我们几个又围坐在一起。
常狄随手翻了翻宋叙言给的资料，眉头拧成了川字：“李家，江城三大家族之首，家主李贺庆更是多重身份不易接近，五哥，你真的决定要去李家要枕字钉吗？”
柳松钰扣着指甲啧嘴：“这样的大户人家，咱们估计还没开口，就被人扫地出门了吧。”
我也赶紧说道：“咱们堂口人手太少，还是先别主动惹事的好，枕字钉留在李家，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敢觊觎的。”
常狄立刻附和：“槐姑娘说的对，就算五哥你志在必得，也等咱们的兄弟完全汇合，招兵买马，势力壮大之后再出手也不迟。”
柳玄意抬手捏了捏眉心，沉声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咱们现在是被人推着往前走的吗？”
我们仨都是一愣，没明白柳玄意的意思。
“考古队下墓动了水晶棺，导致封印松动，卢道士一流既然能趁机召唤走梅林枫，为什么独独没有动玉字钉？”
是他们动不了吗？
未必。
就算动不了玉字钉，他们也能对水晶棺、对梅澜音的尸体做手脚，可是他们没有。
他们将玉字钉留在那儿，像是故意等着我去收回它一般……

第33章 暴殄天物
柳玄意让我们都别多想，这几天好好休养生息，静观其变。
之后几天，他果真以身作则，几乎一有时间就跟我腻在房间里。
一开始还能好好的教我运气、修炼入门，慢慢的手上就开始不老实，摸摸这里，捏捏那里。
我一反抗他就亲我，堵住嘴不让呼吸，等到我因为缺氧浑身瘫软在他怀里，最后只剩下一个结果，被他拆骨入腹，渣都不剩。
第三天晚上，我就赖在柳松钰房里不肯回去了，一直僵持到了半夜，黎婶过来套着柳松钰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柳松钰就开始撵我。
我气鼓鼓的回到自己房间，就看到柳玄意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我慢慢挪过去，质问：“你拿什么威胁松钰了？”
他耸耸肩，无辜道：“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她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是时候让她回常家看看了。”
哼！
这人太过奸诈狡猾，最知道怎样拿捏别人。
他被封印一百年，这些兄弟姐妹们早就急坏了，好不容易回来了，谁轻易还想离开？
“过来。”柳玄意淡淡的命令。
我揪着衣服下摆，站在原地不动。
他挥了挥手里的书，说道：“这里面有一种特别适合你修炼的方法，又快又好，要不要学？”
我当然想学。
在墓里跟那些人皮戏子打斗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空有胡穗岁的内丹加持，却没有能力最大限度的发挥它的威力。
修炼是我当下最紧要做的事情。
我咬了咬嘴唇，挪过去，伸手抢过柳玄意手里的书，快速的翻起来。
可等我看清书里的内容，顿时脸红耳赤，一把又将书砸回去，气急败坏道：“你骗我！”
柳玄意一脸无辜：“我怎么骗你了？”
“你……”我掐着腰低吼，“你无耻！”
书里面没有多少字，大多都是两个小人在纠缠，那哪里是什么修炼之法！
柳玄意长臂一伸，把我捞了回去：“好不好，试试不就知道了？”
&#183;
我们在四合院里修整了一周，其间常狄也出过一个小任务，很快便解决了。
让大家震惊的是，再接到任务，竟是李家下的帖子。
帖子是下给我的，请我上门为李家小儿媳接生，车子就在门外等着。
“李家为什么找上我？我奶奶接生的本事，在十里八乡倒是有名气，我算哪根葱？”
就算李家一开始想找的是我奶奶，可知道我奶奶已经去世之后，也不会想要找上我这个没学医的女学生帮他家小儿媳接生吧？
大门大户人家最看重子嗣，现代医疗那么发达，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冒这个险。
我捏着那张烫金的请帖有些拿不定主意，柳玄意却搂着我的腰，说道：“别怕，我陪你去。”
我们上了李家的车，一路往市中心开，最终进了寸土寸金的富人住宅区。
李家的宅院真的很大，山水园林设计，管家领着我们从前门一直往后走，走了十几分钟才到正厅。
一进正厅大门，我就感觉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心里想着不愧是大户人家，这天还没热起来，冷气竟开得这么足。
正厅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等着我们，看到我的时候，她明显皱了皱眉头，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我。
却根本没有往我身边的柳玄意看一眼，我才意识到，这一路上似乎都没有人跟柳玄意客套过一句话。
敢情他陪我来，却只让我一人看到，别人都看不到他的。
好一会儿，老太太才问道：“你就是龙婆婆的孙女，槐烟？”
我点头：“我奶奶是龙仙芝。”
老太太叹了口气，伤心道：“龙婆婆是名副其实的妇科圣手，当年要不是她，我也没办法生下我家庆儿，一别几十年，她竟走在了我前面。”
我惊讶的扫了一眼柳玄意，没想到李贺庆竟是我奶奶接生的。
老太太感慨过后，便问道：“你是龙婆婆唯一的继承人，她接生的手艺，你应该也学到一二了吧？”
我如实回道：“我大学没有学医，所以，接生方面，只跟奶奶学了一点点皮毛。”
“你这孩子，真是暴殄天物。”老太太竟怒了，“不过能学到一点皮毛，应该也够用了。”
她终于切入主题：“我今天把你请过来，是想请你为我的重孙媳妇儿接生。”
管家立刻将一张纸递给了我，我接过来展开一看，纸上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只是这个生辰八字不是过去时间，而是在今夜。
我皱了皱眉头，不解道：“您的意思是……”
“我的玄孙儿必须在这个时辰出生。”老太太坚定道，“槐烟，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催生，只要成功，报酬你开。”
其实这种事情，我也听说过。
很多大户人家会提前给未出生的孩子算生辰八字，为的就是让他出生在一个极佳的时间点，得到一个大富大贵的命格，据说这样可以有效避免生下短命鬼、败家子。
我并不赞同这种做法，但眼下还是隐忍的问道：“请问您重孙媳妇的预产期是哪天？”
老太太说了日期，我粗略一算，顿时惊道：“她怀孕才七个多月，您确定要让孩子在今夜出生吗？”
“当然！”老太太中气十足，“我找人算过，近五年只有今夜这个时辰出生的孩子，才配做我们李家的继承人，他出生时不能动刀，不能大出血，会折了他的气运，所以不能去医院提前做剖腹产，我才让人去找龙婆婆，结果才知道龙婆婆已经故去。”
这简直荒谬，我当即表态：“对不起，李老太太，恕我没有能力帮你这个忙，告辞。”
说完，我转身就走。
这种地方，多待一秒我都感觉窒息。
可我刚走没几步，四周就围上来好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将我团团围住。
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肌肉坚实，一看都是练家子。
李老太太冷哼：“槐烟，你以为我李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34章 祸到临头
李老太太话音刚落，所有保镖还没来得及动作，却一个个歪倒在地，不省人事。
她顿时脸色大变，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睨了一眼旁边若无其事的柳玄意，抬脚离开。
都快走到大门口了，后面忽然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在后面大声喊道：“槐姑娘，请留步。”
我没有停，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助纣为虐的。
管家追了上来，挡在我面前恭敬道：“槐姑娘，我家老太太出此下策，是有苦衷的，她请您海涵，李家的事情，还想继续请您帮忙。”
我摇头：“李家的事情我恐怕帮不了，还请李老太太另请高明。”
管家哪里肯放我走，苦口婆心的劝，李老太太拄着拐杖也亲自过来了：“槐烟，槐姑娘，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请您看在我老婆子一把年纪的份上，别跟我计较。”
李老太太都快八十了，身份也摆在那儿，一辈子又跟几个人服过软？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又怎能不给面子，便说道：“无论你有什么苦衷，都不该拿孕妇和孩子的命去赌，我奶奶一辈子替人接生无数，她从来只救人，不害人。”
“我知道，我都懂的，但我没有办法。”
李老太太握着拐杖头的手青筋暴起，她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槐姑娘，请跟我来。”
我看了一眼柳玄意，他冲我点点头，我便答应下来，跟着李老太太往后去。
一直走到后院，管家留在了垂花拱门外面，李老太太独自带我一人，一间一间的打开那些卧房的门。
每一间卧房的床上都躺着人，他们气息沉重，身体浮肿，身上或多或少都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像河底的淤泥味。
看到最后一间的时候，床上躺着一对年轻的夫妇，女方的肚子明显隆起，分明是怀孕几个月了，这应该就是李家的小儿媳了。
李老太太心痛道：“这就是我的重孙和重孙媳妇儿，之前你看到的那些，分别是我的儿子李贺庆，以及我的孙儿、孙儿媳妇他们。”
我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李家作为江城三大家族之首，产业遍布全国各地乃至海内外，我儿子李贺庆是核心人物，一旦他倒下，一切都乱了。”
“可是就在一个月前，不仅他倒下了，我的孙儿、重孙儿他们陆续也都倒下了，我封锁了所有消息，不敢往外公布，想尽办法也没能让他们醒来。”
“槐姑娘，不是我老婆子一大把年纪了，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而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不解：“我理解你的不容易，但这跟提前催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李老太太立刻说道：“因为发生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想留下这个孩子。”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
“既然想要这个孩子，为什么还要让他提前出生？足月出生不是更好吗？”
“不，槐姑娘你不了解李家。”
李老太太情绪有些激动，身子都站不稳了，我赶紧扶着她在一旁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喝完她才缓缓道来：“李家向来人丁单薄，当年我嫁来李家十几年，想尽各种办法都没能怀上孩子，后来遇到了龙婆婆，她告诉我说，李家想要孩子，必须迁坟。”
我好奇道：“我奶奶帮李家迁过坟？”
李老太太摇头：“龙婆婆说李家的坟她迁不了，让我另请高人，后来我花重金请了一位民间术士，迁坟之后，当年我便怀上了贺庆。”
我警觉道：“术士？是哪位大师如此厉害？”
“大师淡泊名利，只告诉我他的号，叫潜龙居士。”
我心里冷哼，潜龙居士，这名号一点都不低调吧。
“潜龙居士叮嘱过我，说李家子嗣金贵，代代单传，如果哪一代出现双生或多生情况，必定冲撞祖坟，如果想保住子嗣，还得迁坟。”
“李家几十年相安无事，可偏偏到了我重孙儿这一辈，出现了双生现象，床上躺着的，是我的小重孙儿。”
我问：“那你的大重孙儿呢？刚才我看过的房间，好像没有他的。”
“都怪我！”李老太太自责道，“当年孙媳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孩，我又喜又忧，我年年回老家祭祖，祖坟没有任何异样，我便存了侥幸心理，看着一对重孙儿长得那么好，我就觉得或许是那术士说的不对。”
“可直到十年前，大重孙儿忽然出了意外，小重孙儿也病恹恹的，我才慌了，又请大事去迁祖坟，之后，小重孙儿果真一日日的好起来，直到他结婚，重孙媳妇怀了孕。”
李老太太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潜龙居士说过，双生或多生事件之后，必有伤亡，李家子嗣孽债会更加严重，再有子嗣，一定要算准生辰八字，否则那孩子就是来讨债的。”
如今，这孩子还没出生，李家上上下下已经这样，果真印证了潜龙居士当年的话，也难怪李老太太会做出这些事情来。
她拉住我的手，乞求道：“槐姑娘，如今能救李家的，只有你了。”
我心里乱七八糟的，拿不定主意。
毕竟兹事体大，想不想帮，能不能帮，有没有十全的把握去帮，都是问题。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老太太，实话不瞒你说，我奶奶死后，我做了仙家弟马，如今我接任何活儿，都得通过堂口，我家仙家点头，我才能与你签订契约，上门帮你办事，所以，我得回去先问问我家仙家，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
李老太太哪里肯放我走：“可是错过今晚，一切就来不及了，我听说弟马是可以召唤仙家过来的，槐姑娘，你就在这儿召唤你家仙家吧。”
我为难的看了一眼柳玄意，哪知道他竟然立刻现了身，吓得李老太太妈呀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柳玄意却拉着我的手撂下一句话：“祸到临头还不肯说实话，李家活该断子绝孙，槐烟，这事儿咱们不接！”

第35章 执迷不悟
柳玄意拉着我就要离开，李老太太猛地站起来，一下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我赶紧去扶，这老太太要是出了事，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李老太太反手紧紧抱住我的腿，一个劲儿的保证：“槐烟，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敢对天发誓。”
“你说的都是真的，但你故意隐瞒没说的呢？”
柳玄意一句质问，让李老太太顿时变了脸色。
她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抖着声音问道：“槐烟，这位……是你家仙家？”
我点头。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柳玄意手捏剑指，一个翻转，床上的男人立刻翻滚在地，落地的那一刻，身体撞击地面，竟迸射出一片水花。
我被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水？还有淤泥味！”
柳玄意冷冷道：“那就要问问她了。”
趁着李老太太慌神之际，我立刻逃脱开来，站在了柳玄意身侧。
李老太太坐在地上，好久好久，久到我们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都是李家造的孽！可是李家的摊子越铺越大，我已经没有办法帮他们收手了！”
她缓缓跪直了身子，竟冲柳玄意虔诚的跪拜下去：“求仙家救救我的孩子们。”
我有些动容，李家老太太今时今日的地位，在上流社会都无比矜贵，可是今天她的表现，时而落魄、时而疯癫，现在又如此卑微。
让我不由猜想，李家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会把她逼到如此境地。
“李老太太，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就算槐烟帮你扭转了这个孩子的命格，你家的这些人也不会醒来，因为根结并不在孩子身上。”
柳玄意掷地有声道：“如果你想清楚要请槐烟帮你办事，就去我们堂口签订契约，记住，以诚相待。”
&#183;
回到四合院，我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柳玄意，我们离开之后，李老太太会不会请别人催生孩子？”
柳玄意摸摸我的头，语重心长道：“槐烟，这天底下千奇百怪的事情那么多，每个人最终做出的选择都不一样，既然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因此带来的业果，咱们这儿可不是慈善堂，懂吗？”
我点点头：“道理都懂，就是被李老太太弄得有些烦躁罢了。”
顿了顿，我还是忍不住问道：“李家的事情，根节点其实在祖坟，对吗？”
柳玄意点头：“李老太太本末倒置，大抵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李家祖坟的秘密，才想从孩子出手，但她显然大错特错。”
“李家的事情，张教授应该知道一些。”我说道，“你还记得嘛，张教授说他朋友十年前帮李家迁过坟？”
柳玄意反问：“怎么，你想打听李家祖坟的秘密？”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柳玄意，他笑道：“问问也无妨。”
我立刻拿出手机给张教授发信息，一边说道：“我估计张教授朋友知道的也不多，毕竟李老太太捂得那么严实，但事关枕字钉，多知道点情况准没错的。”
张教授很快回了信息，说李家刚刚请他朋友过去了。
我顿时耸肩无奈道：“得了，弄了半天，李老太太还是执迷不悟。”
既然没办法从孩子这边下手，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迁坟。
柳玄意一把搂住我肩膀，将我抱进怀里：“别想了，先去吃饭，吃饱了再说。”
他就那样抱着我，把我往前推着走，弄得我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183;
半夜，四合院的大门被拍得咚咚响，李家管家又找上门来了。
我赶紧穿上衣服，跟柳玄意去前院看看什么情况。
那管家一眼看到我，立刻说道：“槐姑娘，出大事了，我家老太太让我来接您过去，想当面跟您签订契约。”
我两只手跟着紧张的攥起拳头，问道：“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说清楚点。”
“今天你们离开之后，我家老太太又请了几位大师回老家迁坟，结果湖里的水越抽越多，家里的人却越来越不好。”
我一脸懵逼：“湖里？”
管家点头：“李家的祖坟葬在湖里。”
常狄半夜被吵醒，本来就不高兴，一听这话，顿时嘲笑了一声：“你耍我们玩呢，谁家祖坟葬在湖里啊！嫌家里日子过得太平稳了是吧！”
管家急了：“千真万确，李家的祖坟的确一直葬在湖里，虽然几次迁坟，但都没有迁出那条湖。”
常狄挠了挠头，问道：“五哥，有这么葬的吗？”
柳玄意想了想，问道：“祖坟里有多少口棺材？都是竖葬吗？”
“对，竖葬。”管家点头如捣蒜，“大仙您果然厉害，祖坟里具体有多少口棺材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每次迁坟动的只有一口棺材，并且的确是竖葬。”
柳玄意又说道：“那条湖应该就在李家老宅子门前不远处。”
管家看柳玄意的眼神崇拜中又带着一点怀疑：“大仙您是不是调查过李家？”
柳玄意扯了一下嘴角，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我拽了拽他的袖子，急道：“怎样？”
柳玄意没回答我，只是答应跟管家再走一趟，这一次带上了常狄。
车子直接往李家老宅子的方向开，路越开越窄，周围也越来越黑，最后隐隐约约的能看到远处山脉的阴影。
还没到老宅子，我们就听到了一声一声，犹如牛叫的哞哞声传来，那声音好像是来自地底一般，每叫一声，地面都跟着微微一抖。
车前灯能照到的地方，有水光慢慢朝着我们的方向推过来，越来越近，车子也一点一点的往后退。
“怎么会有这么多水？”管家一边开车，一边自言自语道，“老宅子三面环山，只有门前横穿一条湖，湖面虽然挺大，但湖水也不至于漫到山路上来啊！”
“往前开。”柳玄意忽然开口。
管家不解：“前面都是水，开不过去了。”
常狄一把薅住他的脖子，威胁道：“你不开就让开，老子来。”
管家本来就有点慌，被常狄一吓，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常狄一把将他拽开，自己坐到了驾驶座上。
他踩了油门，迎着湖水往前，水面越来越高，溅起的水花拍打在车前玻璃上，眼看着车子就要被湖水淹没，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口漆黑的竖棺，挡住了去路。
柳玄意沉声道：“冲过去！”
常狄一脚油门，车子狠狠撞向竖棺……

第36章 满盘皆输
管家被吓出了猪叫声，抱着椅背闭着眼睛不敢动。
我也紧张的抓着车座边缘，眼睛却盯着前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虽然也害怕，但我更相信柳玄意的判断，他不会拿我们的命开玩笑。
常狄也够猛，油门踩到底，那一刻，仿佛水都失去了阻力。
车头怼着竖棺冲上去，棺身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边咕嘟嘟的响，整个人都像是溺水一般的难受。
我下意识的就憋住气，四肢做划水动作，想要游出去，挣脱出漩涡。
哞~
一声厚重的牛叫将我彻底惊醒，周围黑暗瞬间退去，我大口大口喘着气，环视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站在那口竖棺顶上。
竖棺直插入湖水之中，从水面底下伸出十根铁索，铁索朝各个方向延伸出去，那一头深深的钉入石碑之中。
十块石碑都是背面朝向竖棺，没入水中，仅剩半圆形的顶部露在外面，那些铁索活像是从后脑勺钉进去的一般。
脚下再次传来牛叫声，这一次无比清晰，声波震动水面，连带着铁索都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甚至好像听到竖棺之中也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光劈开水面，我只感觉脑袋里一痛，紧接着便听到柳玄意的声音：“槐烟，醒醒。”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柳玄意怀中，四周没有水，也没有竖棺，车子停在进村的山路上。
要不是管家还抱着椅背瑟瑟发抖，我都要以为刚才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我揉了揉脑袋，问道：“刚才我怎么了？”
“你被魇住了。”柳玄意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便将自己看到的，全都跟他们说了。
柳玄意若有所思：“难道是十绝阵？”
常狄问道：“咒人断子绝孙的十绝阵？”
柳玄意没回答，只是说道：“把车头灯打向李家老宅的方向，我们下车。”
管家终于缓过神来，在前面为我们带路。
“李家村在很久之前是一个不足百户的小村落，里面住着的，都是李家同族同宗的兄弟，后来好像是发生了一场变故，死了不少人，最后只剩下我家主人这一脉，后来重修了祖宅和祠堂，慢慢才富裕了起来。”
刚进村子，我们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手电筒晃了晃，这才发现整个李家庄周围，种满了桃树。
三月底正是桃花盛放的季节，可是李家村周边的桃花，此时却都还是生花骨朵儿，所以虽然桃树数量多，桃花香味并不浓。
进村走了没多远，前方便出现一条大湖，湖面呈半拱形，朝老宅方向反弓过去，湖面上架着一座又长又直的木桥，活像一支蓄势待发的弓箭。
常狄说道：“怪不得李家子嗣如此艰难，这么明显的反弓煞对着他家老宅，没让他家灭门都算是轻的了。”
我也觉得奇怪，李老太太多年前便已经跟江湖术士打交道，明显是相信风水之说的，又怎会不知道反弓煞？
可是她始终没有动这条湖，还把祖坟葬在湖里，为什么？
我又想到刚才被魇住的时候，看到的情景，如今湖水荡漾，湖面上什么都没有，我不确定湖底是否跟我看到的一样。
我们穿过木桥，走到老宅前方。
常狄眯着眼睛远眺后方，又说道：“不过这老宅三面环山，后方山脉更是犹如一把天然的龙椅护着老宅，倒是一方风水宝地。”
“宅后靠山主贵人，宅前有水主财运，左青龙高起旺盛，右白虎低头盘伏，李家老宅的选址，的确是旺人旺财，特别是旺男主人的。”
柳玄意竖瞳微缩，话锋一转：“但这么好的风水，却被有心之人动了手脚，风水格局彻底变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宅里亮起了灯光，李老太太浑身湿淋淋的瘫坐在正堂上，她身边躺着不少人，有道士，有保镖，全都呈昏迷状态。
管家小跑着过去扶起李老太太，我们走过去，她便颤抖着声音说道：“常五爷，我想跟你们堂口签订契约，求你们救救李家，条件你们开。”
常狄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契书，刚要拿出来，我却上前一步阻止了他。
我略微回想之前看到的，以及我们讨论的一切，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座祖宅、后面的祠堂，包括湖底的祖坟，其实都不属于李老太太你们这一脉。”
李老太太面色一僵，嘴唇抖了抖，似要反驳，但看了一眼柳玄意，到底没说话。
我继续说道：“你们用反弓煞、十绝阵压制原主人，又用桃花阵除煞，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财。”
“李家每一次迁坟，不是为了让后代更好，而是为了更好的压制原主人的冤煞之气，以保全你们自己这一支。”
“所谓迁坟，也不是平常那种挖出棺材，重新选址下葬，而是根据五行方位移动竖棺的方向，方向选择差之毫厘失之千里，风险极大，一旦被反噬，你们便满盘皆输。”
我一边说，一边看柳玄意，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赞赏，这让我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测。
我每说一句，李老太太身体颤抖得便更厉害，整个人面如死灰。
我环顾四周，眉头皱紧：“一路过来，方圆百米内，到处都光秃秃的，没有树木花草，只有黄土砂石，唯独李家村郁郁葱葱，这又是为什么？”
柳玄意说道：“因为李家村有镇水兽。”
话音刚落，李老太太整个人跪倒在地，失魂落魄道：“藏不住了，到底还是藏不住了，我熬了几十年，李家的家业，难道真的要折在我手里吗？”
她忽然又挺直脊背，风骨飒飒：“但常五爷，李家的孽债不是我们造下的，作为李家后代，我们没得选！我们也不想这样啊！”
“这些年，李家财富不断堆积起来，我们不停地做慈善，捐钱捐物，帮助有需要的人，我们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先辈赎罪，可为什么到头来，一切还是无法改变……”

第37章 镇水兽
李老太太没有说谎，李家能长年位列江城三大家族之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他们家慈善事业做得相当漂亮。
“如果李家真的无法逃掉这一劫，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把李家的秘密宣扬出去，至于李家所有产业，我们也愿意捐出去。”
李老太太说着，便要打电话联系律师，我劝道：“老太太你别急，你还没把事情原委全都说出来，又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了你呢？”
李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让管家守住这儿，然后她带我们往后面去。
推开李家祠堂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十几个漆黑的牌位，那些牌位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你们猜的没错，这儿供奉的所有牌位，没有我们这一支的，但也都是我们的亲人。”
接下来，李老太太向我们坦白了李家隐藏了几代人骇人听闻的秘密。
李家祖上是靠打渔为生的，曾经这一片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湖泊，住着不少渔民。
可好景不长，连年干旱，导致周边大小湖泊慢慢都见了底，农田干裂，民不聊生，死的死，走的走，这一片很快荒凉起来。
李家却意外发现了这处藏在山坳中的湖泊，外面不管怎么干旱，这条湖明明是死水湖，却从未干涸，湖水清澈甘甜，只是温度偏低。
作为渔民，李家祖上明白，这水底必定有东西在镇守这一片水域，或许是河神，或许是传说中的镇水兽。
再看湖对面，三面环山，形似一把龙椅，山下那一片土地，分明就是上好的风水宝地。
李家当时一家四口便决定留在此地，建起房屋，开耕种地，自给自足。
不久，儿媳怀了孕，生下一对双胞胎，老大圆滚滚的惹人喜爱，老二生来又小又瘦，一条腿还是残疾，大人都说是老大在胎里挤到了老二，才导致他落下残疾。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家的日子果然越来越好，老大健壮能干，娶了一妻三妾，接连生下了六子四女，一大家子热闹非凡。
再看老二，一个接一个往家娶，可是每个媳妇都活不过一年，更别说怀孕生子了。
就有人跟老二说，老大命格太硬，从胎里便开始抢夺他的气运，只要有老大一天在，就永无老二出头之日。
老二年过半百，仍孤苦伶仃一人，一事无成，在老大不断的断层碾压下，心态终于崩了，一个可怕的计划在他心里慢慢成型。
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老二在饭菜里下了毒，毒死了老大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奇怪的是，当天夜里，门前的这条湖，即使天上还下着大雨，水面依然不停往下落。
老二联系了懂行的人，人家推断这条湖里有镇水兽，镇水兽是灵兽，天生喜欢亲近水命之人，之所以一直留在这条湖里，是因为李家有水命之人，而如今这人怕是不在了，所以镇水兽要走。
李家老大便是水命之人。
老二这才明白，镇水兽是老大留住的，李家的气运是老大带来的，这让他更加嫉妒老大。
他甚至想，镇水兽走就走吧，反正有老大留下的钱财家产，他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可是天还没亮，他就感觉自己病了，身体不停肿胀起来，鼓鼓囊囊的全是水，散发着一股淤泥味。
他被镇水兽反噬了。
为了保命，他花重金找来高人，高人帮他用五行阵困住镇水兽，以锁魂钉钉入老大头顶，用竖棺以蜻蜓点水的葬法，葬老大于五行阵中，彻底将镇水兽封印在了湖底。
高人还说，镇水兽留住了，老大的气运便也留住了，作为老大在这个世上剩下的唯一有血脉关系的人，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老二是有可能继承老大剩余的气运的。
老二本是一辈子穷困潦倒，孤苦无依的命，但只要他舍得给钱，那高人便可以帮他扭转这一切。
老二做梦都想过上老大以前那样的生活，便求高人帮他。
高人让他为老大一家立祠堂，祠堂里供奉老大一家牌位，然后教他怎样用反弓煞截取老大剩余的财运。
又让他将老大十个子女葬在竖棺周围，以石碑镇压其上，石碑顶部用铁索连接五行阵，以此做十绝阵，截断老大的子孙运，转嫁到自己身上。
为防老大一家怨念横生，又让老二在李家村周围种满了桃树，以桃树阵截煞。
做完这一切，老二离开李家村，很快在外面做起了生意，娶了老婆，生下一个男孩。
但大师也叮嘱过他，他的子孙运是偷来的，只有那么一丁点，能代代单传已是极限。
如果有哪一代忽然出现双生或者多生现象，便是阵法有了松动，毕竟随着时代变迁、地壳运动，五行阵也会跟着变动，五行阵动，镇水兽也跟着动。
一旦镇水兽苏醒，老二的家族便会迎来反噬，遭受灭顶之灾。
除非老二家族中能够再出现一位水命之人，契约镇水兽，否则，再无办法逆转即将发生的一切。
我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于李家的故事，却也明白过来：“这就是为什么你非得让重孙媳妇儿在特定时间生产的原因，那个生辰八字便是水命。”
李老太太颓然点头，老泪纵横：“可惜晚了，时间已经过去了，我找人看过，近五年间，再无与我家命格契合的水命八字了。”
噼啪！
外面冷不丁的响起一道炸雷，祠堂里的牌位齐刷刷的裂开，大雨倾盆而下。
李老太太忽然癫狂的大笑了起来：“来了，报应来了！李家完了！”
管家冲了进来，惊慌失措的指着外面说道：“湖水涨起来了，我们出不了李家村了。”
哞~
随着一声低沉的牛叫，地面跟着颤动起来，紧接着，我们便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牛叫声是从地底下传来的，水声由远及近，也是来自于地底下。
一愣神之际，水声已经到了我们脚下，柳玄意一把将我捞起，手上翻飞，以真气做结界，护住了我们几个。
下一刻，地面裂开手臂粗的缝隙，汩汩水流从里面冲刷上来，瞬间淹没了祠堂地面……

第38章 杀器
供桌断了一条腿，香炉滑落下来，下面压着的一张小画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飘荡。
小画上画的是一个精美的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支筷子长的梅花棺钉，分明就是我在张教授手机里看到的图片。
原来当年他朋友拍的是这张小画。
水波忽然迭荡起来，只听一声牛叫，一只青铜牛角拔地而起，直接刺穿了小画。
柳玄意立刻把我推给常狄，吼道：“先带他们离开！”
地面剧烈震动，水位不断飙升，随着阵阵牛叫声，祠堂轰然倒塌。
一头浑身铺满铜绿的铜牛站了起来，它的头顶上直立着一根牛角，两边还有两只牛角往下弯曲，背上驮着竖棺，竖棺底部，能从铜绿下隐隐看到五行图。
五行图周边有断裂的铁索，随着铜牛的移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柳玄意一掌便朝着铜牛脑门拍下去，常狄没有迟疑，化出真身，竟是一条尾染金边的大黑蛇。
他将我甩到背上，蛇尾卷起管家和已经晕过去的李老太太，一头扎向水面，迅速朝李家村外游去。
水位上升太快，整个李家村已是一片汪洋，就连湖上的那座桥都看不到了。
我忍不住回头看去，正好看到铜牛背上的十根铁索齐刷刷的朝着柳玄意扎过去，柳玄意一个后翻，化身白蛇，蛇尾横扫回去，铁索瞬间断裂，铜牛哞哞叫着往水中沉了沉。
我跟柳玄意相处这段时间，其实看到过他的真身，但却没有一次看得这么全。
我最熟悉的是他的蛇尾，白色粗壮的蛇尾上布满了鳞甲，在阳光下甚至会反射出粼粼的光。
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头，蛇头又白又大，琥珀色的竖瞳压迫力十足，耳朵两侧长着扇形的鳃，头上竟还有一对白色的小角。
呼吸猛地一滞，蛇哪里来的角？
锁龙谷百年前的堕蛟事件看来的确是真的，当时柳玄意就已经是蛟了，他离飞升成龙只有一步之遥。
可惜他没能飞升成功，遭了天劫，修为损失惨重，被封印百年，如今还能保持一部分蛟的形态，实属不易。
蛇身卷上黑棺，层层缠绕，拽着黑棺慢慢移动方向。
之前我就推测过，黑棺与五行阵必须保持一定的位置，才能很好的封印住黑棺里的尸体，压制住镇水兽。
柳玄意显然正在寻找那个位置，铜牛不停哞哞叫着，牛角变化角度攻击蛇身，同时操控身边的水流形成水箭，一波又一波的射向柳玄意。
“坐稳了！”
常狄忽然出声提醒，我回过头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被石碑围住了，石碑顶部拖下来的铁索浸在水中，另一头从水下扎进蛇身，蛇身周围水里晕出一大片血。
常狄受伤了，他甩动蛇身，想要挣脱那些铁索，可是根本甩不开，石碑不停变化位置，十绝阵的威力困住了蛇身。
一阵一阵桃花香传来，我这才发现，四周桃树上的生花骨朵，此刻大多都呈现半开状态，我顿时意识到，桃花阵启动了。
桃花阵将李家村与外界彻底隔离开来，此刻，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法力会受阵法限制，大幅度下降，常狄在这两层夹击之下，难以翻身。
我屏气凝神，调动真气，手捏剑指，指向最近的石碑，大喝一声：“申，去！”
脚踝下一痛，申字钉瞬间冒出来，刺向石碑。
叮的一声响，申字钉钉向石碑与铁索交接处，我乘胜追击：“玉，去！”
玉字钉也刺了出去，狠狠打在申字钉钉头上，两股力量作用之下，竟真的钉穿了石碑，铁索断裂，落入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常狄趁机一个翻滚，以内力顶出被我打穿的铁索，蛇尾狠狠砸向没了铁索的石碑，石碑应声而碎，一股黑气腾起，伴随着凄厉的叫喊声。
被封印在石碑里几十年的冤魂，终于解脱，下一刻，那团黑气就被竖棺吸了进去。
十绝阵有了缺口，常狄缓过一口气来，但剩下的石碑又迅速变动位置，形成新的阵法。
我一鼓作气，再次调动申字钉和玉字钉，以相同的方式钉入另一个石碑，铁索被打穿的时候，一口腥甜涌上喉咙，我的嘴角已经有了血丝。
这一次我没有停歇，在常狄忙着挣脱第二根铁索的时候，我趁新的阵法没有形成，再次打出申字钉，想要乘胜追击。
嘭！
申字钉还没碰到石碑，几十枚白色蛇鳞犹如一枚枚飞刀一般扫过来，深深扎进石碑之中，八个石碑同时炸裂。
“常狄，带他们走！”
柳玄意蛇尾仍然紧紧缠着竖棺，尾巴上的鳞甲缺了一小片，血斑点点，竖棺吸收了石碑里的冤魂，怨气大涨，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柳玄意帮我们扫平了前路，却给自己增加了负担，其实他明白，破阵的关键就在于竖棺。
镇水兽受制于竖棺，竖棺不破，镇水兽就会一直兴风作浪，可竖棺一旦破开，怨气肆虐，伤及无辜。
柳玄意是想等常狄把我们带出去之后，他再破棺，独自收拾接下来的残局。
可他低估了李家村的阵法威力，常狄根本破不出去。
我盘腿坐在黑蛇背上，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应黑棺里的枕字钉，申字钉和玉字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竟嗖嗖朝着黑棺冲过去。
柳玄意警觉到我想干什么，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长叹一口气，松开蛇尾。
同一时刻，申字钉和玉字钉钉入黑棺，汩汩黑气从缝隙中涌出来，我大喝一声：“收！”
申字钉、玉字钉首先回到我身体里，紧接着，就听一声爆裂，黑棺炸开，漫天黑气犹如蘑菇云一般腾起，阴风大作，水浪翻天。
轰隆隆的声音从后方山脉中传来，那股黑气逐渐分成两拨，朝左右两边山头凝聚过去，左边的黑气昂首高立，活像一头骄傲的黑龙，右边的黑气俯首趴伏，状似一头伺机待发的黑虎。
这就是李家老大的气运，活着的时候，风水旺他，死了之后，风水亦是他最大的杀器……

第39章 心疼吗
黑龙昂首一声长啸，首先腾空而来，柳玄意立刻迎了上去。
白色的大蛇在黑气中穿梭，杀红了双眼。
就在我们注意力都在黑龙身上的时候，黑虎猛然蹿起，直奔我而来，根本不给我们反应的机会，刹那间已经黑气压顶。
敦厚的虎爪眼看着就要踩碎我头顶，千钧一发之际，我身后一道水浪冲起几米高，犹如一把利剑，直接劈散了黑虎的爪子。
黑虎连连后退，缺了的爪子慢慢又回拢成型，但还没等它再次出击，镇水兽，那头铜牛忽然从水底冲出来，牛角狠狠刺中黑虎心，黑气一下子散开。
另一边，柳玄意一声低吼，白色的鳞甲击碎黑龙，黑气也迅速退开。
黑气弥漫在空中，李家村周边所有的桃花，刹那间全部开放，浓郁的香气熏得我们头疼。
桃花阵开到最大，却已是穷途末路，刹那芳华，一团烈火凭空而起，将桃花桃树全部烧成了灰。
黑气彻底消失，李家村的阵法就这样被破了。
水位迅速下降，铜牛重新卧进湖底，乖巧的不像话。
形势逆转太快，让我们疑惑。
就在这个时候，清脆的男声传来：“槐烟，你没事吧？”
我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孩子站在不远处，眉心间的水波纹若隐若现。
“风月玖？”
“你果真记得我。”
风月玖笑着朝我跑过来，向我邀功：“我刚才御水的本领是不是很帅？镇水兽都得听我的。”
我说那头铜牛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反过来帮我们，原来是被风月玖操控了。
风月玖的御水能力，是风家失传了几代的绝学，他是风老的骄傲。
觉醒之后，他在家恢复这么多天，我没想到他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还救了我们。
我是感激他的，便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他：“风家御水术果然不同凡响，特别棒！”
风月玖伸手捏了一下我鼻尖，宠溺道：“槐烟，你也很棒，之前在风家，是你唤醒了我……”
还没等他说完，柳玄意一把拉开他，挡在了我面前：“她不是你能碰的。”
风月玖不服气的回怼：“我们之前有婚约，我为什么不能碰她？”
“你也知道是之前！”柳玄意强调，“你爷爷已经替你退婚了，现在她跟你没关系。”
风月玖捏紧了拳头，信誓旦旦道：“要退婚的是我爷爷，不是我，我喜欢槐烟，之前的退婚不作数！”
“小屁孩，你以为婚约是儿戏，你想退就退，想续就续吗？回去跟你爷爷问清楚再来跟我抢女人！”
说完，柳玄意掐着我的腰，直接把我带离了李家村。
我挣扎着要下去，他却搂得更紧，就这样一直僵持到回了四合院。
我一落地便苦口婆心道：“不管怎么说，这次风月玖都帮了我们大忙，我们应该谢谢人家，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呢？”
柳玄意凤目一横，反问我：“怎么，他立功了？我没护住你，你要倒戈了？”
这人……
我刚想发火，就看到他脚边流了一滩血，想到他这次为了护我，舍掉那么多片鳞甲，估计疼死了。
顿时心软了下来，伸手去撩他的裤脚，一边说道：“你跟他比什么呢？他是外人，帮了我，我当然要感谢他，你是我男人，你帮我护我，为我所做的一切，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难道非要我像对外人一样感谢你，你才高兴？”
掀开裤脚，果然看到他腿上一片鲜血淋漓，转身就要去拿药，却被他一把抱住，揉进怀里。
我也回抱了他一下，然后推开他，说道：“别闹，我去拿药给你处理伤口。”
柳玄意却不让我走，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喃：“心疼吗？”
“幼稚鬼。”我伸手戳了戳他心口，数落道，“堂堂一仙家，幼稚起来跟个小孩子似的。”
柳玄意脸上挂不住，弯腰把我抱起往床上送，俯身便来吻我。
我大惊失色：“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之前教你的双、修之法，可比上药有用多了。”
说着，大手已经开始扯我衣服，我直往床里侧躲，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冲了进来。
“五哥，我听说你受伤啦？你们出任务怎么也不叫上我？”
柳松钰闯了进来，说完话便愣住了，我赶紧一脚踹开柳玄意，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脸上热得跟要烧开了似的。
柳玄意倒是不慌不乱，反将一军：“你一整天看不到人影，心里哪还记得堂口的任务？”
柳松钰成功被转移视线，气鼓鼓道：“还不是那头死狐狸，说发现卢道士的行踪了，非拉着我去追踪，这才耽误了堂口里的大事。”
我一惊：“你们追踪到卢道士了？”
柳松钰一把推开柳玄意，一歪身子坐在床沿，绘声绘色跟我描述：“梅澜音那件事情虽然了结了，但终究没能挖干净，我们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胡三爷更是，他怀疑梅林枫就在卢道士他们手里，所以就费了心思追查，果然被他盯到了，你猜他现在跑去哪里了？”
我摇头：“狡兔三窟，卢道士可不是省油的灯，我哪能猜得到！”
“说出来都不敢相信。”柳松钰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是丹梧朱家。”
“谁家？”
“丹梧朱家？”
我和柳玄意同时出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柳松钰得意的挑眉：“看吧，我就知道你们也会很吃惊，丹梧朱家一向高风亮节，竟也会跟卢道士这种恶臭之人沆瀣一气，真让我大开眼界了。”
我对丹梧朱家并不了解，只是之前有过婚约，所以听到这个名字更敏感一些罢了。
可柳玄意不一样，他们四大家族是世交，他是了解丹梧朱家的。
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问道：“胡今昭呢？”
“潜进朱家去了。”柳松钰答道，“我是收到你受伤的消息才赶回来的，不然就跟他一起去了。”
柳玄意抬脚就要走，我一把拉住他：“先处理你身上的伤，其他的容后再说。”
“我没事。”柳玄意严肃道，“我得立刻去一趟朱家，否则要出大事。”

第40章 凤凰蛋
柳玄意走得太快，步子又大，很快就出了四合院的门。
他刚跨出大门，一只小鸟落在他肩膀上，叽叽喳喳在他耳边叫了几声就飞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那只小鸟竟有三条腿。
柳玄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来，吩咐柳松钰：“天黑之前，胡今昭如果离开朱家，让他来见我。”
柳松钰立刻应下，出门去了。
我和柳玄意一起回到房间，他脱了衣服去洗漱，我也跟着一起，一边帮他清理伤口，一边问道：“刚才那只鸟是怎么回事？”
柳玄意压低声音说道：“是朱家派来送信的，约我俩今夜偷偷过去。”
我手上动作一滞，不解道：“一边与卢道士勾结，一边又暗中约我们前去，朱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柳玄意摇头：“现在一切都还说不准。”
我问：“那我们今夜去吗？”
“去。”柳玄意坚定道，“无论怎样，我都不能让朱家和卢道士勾结在一起。”
我有些担心道：“可朱家先约了卢道士，会不会已经埋下了什么陷阱，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柳玄意换上干净衣服，拉着我坐下，这才回道：“你不了解朱家现在的家主，那是个高风亮节又肯忍辱负重的人，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他是绝不可能跟卢道士那样的人勾结的。”
我皱眉：“那他有可能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吗？”
柳玄意默了默，我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朱家跟风家一样，手里都握着一根梅花棺钉，但我可以用手段逼风家交出申字钉，却不可以逼迫朱家。”
“为什么？”
“因为朱家上一任家主修炼走火入魔，差点亲手灭了整个族群，现任家主集全族之力才堪堪把他拿下，用一枚锁魂钉将他封印了起来。”
梅花棺钉就是锁魂钉，所以如果他们交出锁魂钉，就要放出大魔头，再次面临被灭族的危机，任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如果是因为这个，完全可以跟我们挑明，也不必要勾结卢道士吧？再说了，他们勾结卢道士能做什么呢？”
柳玄意也不敢妄下定论，只是说道：“再等等吧，或许胡今昭能带回一点有用的消息。”
不多时，常狄他们都回来了。
风月玖本来也要跟来的，半路上被风老叫回去了，说是有要紧事交代给他。
接下来半天，柳玄意就待在房间里盘腿打坐，修复身上的伤。
傍晚，柳松钰和胡今昭终于一起回来了。
胡今昭带来的消息不容乐观：“朱家戒备森严，我潜进去这么久，都没找到他们把卢道士藏到哪儿去了。”
柳玄意拧眉：“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朱家内部有一块禁地，不准任何人靠近，但日常有人看守，我跟踪换班的人偷听到，好像是说禁地里的封印松动了，找卢道士去，或许是为了加固封印。”
“不可能。”柳玄意笃定道，“就算要加固封印，朱家也不会找卢道士这样的人。”
修长有力的手指轻叩桌面，他若有所思道：“难道是因为那颗蛋？”
“什么蛋？”
在场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柳玄意。
柳玄意瞥了我一眼，闷闷道：“那颗蛋，之前跟槐烟有婚约。”
我顿时满头黑线，这说的都是啥？
“据说丹梧朱家是凤凰一族的后裔，族内一直供奉着一只凤凰蛋，数万年没有孵化，关于这只蛋的来历，众说风云，有人说它是凤凰一族的圣女在烈火中涅槃时所生，火性十足，尊贵无比。”
柳松钰切了一声：“都是传说罢了，数万年都没能孵化，已经成化石了吧！”
“不会的。”我说道，“如果是一枚死蛋，就不可能与我订立婚约。”
胡今昭不解：“这蛋，跟卢道士又有什么关系？”
柳玄意猜测：“如果这枚蛋真的能孵化出凤凰，压制被封印的魔头就有望了，或许朱家请卢道士过去，就是为了孵化凤凰蛋。”
朱家需要一个能保护族群的绝对力量，凤凰蛋一直是他们的信仰。
“可为什么偏偏是卢道士？”
“或许是因为梅林枫。”
柳玄意出语惊人，说完便开始部署：“今夜我和槐烟会去朱家赴约，你们所有人待在四合院不准轻举妄动。”
“为什么？！”柳松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们不去，如果朱家真的对你们下黑手，我们增援都来不及。”
柳玄意摆摆手，说道：“不至于，也用不着，我相信朱启洺的人品，也别低估了槐烟对朱家的威胁力。”
我顿时明白了柳玄意的意思，如果朱家不仁，也就别怪我们不义，只要我能靠近禁地，封印大魔头的镇魂钉就能感应到我，我想拿回它，易如反掌。
柳松钰还想阻止，胡今昭拽了她一下，说道：“你们放心去，我会看好她的。”
&#183;
晚上十点多，我们靠近朱家外围的时候，那只三只脚的黑鸟忽然出现，扑棱着翅膀在前面带路，帮我们悄悄潜入朱家。
我们走的那条路线，显然事先被清理过了，一个人都没遇到。
三脚鸟将我们带进一个阴暗的耳室中，随后便飞出去了。
我和柳玄意屏气凝神，在黑暗中默默等待着。
我特别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们很容易被瓮中捉鳖。
等了足有一刻钟时间，隔壁正屋里传来了脚步声，灯光亮了起来，一道光束穿过墙面打进耳室里，我和柳玄意立刻意会，趴过去，找到洞口。
透过洞口，我们能看清正屋里的情况。
正屋很大，空荡荡的，朱启洺领着卢道士走进来，脚步声都有回音。
朱启洺对卢道士很恭敬，领着他一直走到对面墙边，伸手不知道打开了什么机关，地面猛地一个震动，一个火焰形的展台从下面缓缓升起。
刹那间，整个空间的温度仿佛提升了好几度。
展台上，玻璃罩里面罩着一只硕大的五彩蛋，朱启洺朝卢道士躬身：“卢先生，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第41章 百鸟朝凤
柳玄意之前的推测果然没错，朱启洺和卢道士合作，就是为了这颗凤凰蛋。
我盯着卢道士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卢道士也很谨慎：“我会尽力一试，族长也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朱启洺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他站到一边，卢道士从肩袋里掏出一张黑符，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还跳起了禹步。
不多时，只听一声梆子响，周围便响起了唱戏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抓住了柳玄意的手，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随着梆子声越来越紧密，一道戏子皮囊凭空出现在卢道士身边。
皮囊泛着透明的黄，背对着我们，看不到脸，但能确定是个男人。
他穿着华丽的戏服，绘声绘色的唱着，他的身边陆陆续续的又出现几十只戏子皮囊。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汇聚一堂，热闹异常。
就像是搭起了戏台子，准备开场表演了一般。
等到又一声梆子响，所有动静全都消失。
紧接着，我就看到卢道士和朱启洺双双隐进角落里，将空间留给那些戏子皮囊。
为首的那一个清了清嗓子，起了头，开口清脆嘹亮，犹如鸟鸣般婉转动听。
他唱的竟是百鸟朝凤！
他领头唱、跳，其他戏子皮囊附和，唧唧喳喳，竭尽全力的表演。
梅林枫，八门聊的后人，传说以出神入化的戏腔便能操控千军万马的存在，朱启洺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唤醒凤凰蛋。
可是百鸟朝凤唱了好一会儿，那枚蛋没有丝毫动静，朱启洺却忽然对卢道士出手，掌风毫不留情的朝着卢道士拍过去。
卢道士迅速反应过来，接连躲过朱启洺的招式，又烧了一张黑符，这边的戏子皮囊瞬间面朝那边，眼看着就要过去帮忙。
我急了，掏出梅澜音留给我的小梆子，敲了一下。
那小梆子就是个玩具，敲出来的声音很小，音也不纯。
可就是这一声响，为首的戏子皮囊猛地转过头来，看向我们这边。
他不唱不舞了，踮着脚尖大步朝我们这边走来。
就在这时候，正屋地面上亮起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射线，不知道形成了什么阵法，将那些戏子皮囊全都定住了。
就连卢道士想要再次用符纸召唤求救的时候，都没办法发力了。
朱启洺拍了拍手，大声说道：“二位，出来吧。”
柳玄意牵着我的手走出去，卢道士不可思议的看看我们，又看看朱启洺，气急败坏道：“姓朱的，你陷害我！”
朱启洺冷笑：“是你太过自信，真以为我朱家为了保命，什么人都可交。”
然后看向我们，说道：“常五爷，槐姑娘，朱家送你们的大礼，可还满意？”
梅澜音墓穴一事，一直是我们咽不下的一口气，因为我们知道了梅林枫的存在，却没能抓到他。
而如今，朱启洺设计拿下了卢道士，控制住了戏子皮囊，的确是帮了我们大忙。
柳玄意说道：“朱族长在大是大非面前，果然拎得清，柳某没有信错人。”
朱启洺笑道：“你们敢来，我就绝不会让你们失望，我也希望，你们也别让我失望。”
他拍了拍手，外面进来几个人，将卢道士五花大绑拖了出去。
随后他走过来，看着我说道：“槐姑娘，听说你的一滴血，不仅解除了与风月玖的婚约，还意外觉醒了失传已久的御水令，朱某可否再借你一滴血用用？”
朱启洺筹谋这么多，用意原来在这里。
我用眼神询问柳玄意，看他点头，便说道：“我当然愿意试一试，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我转身走到梅林枫面前，展开手掌，将那只小梆子递到他面前。
梅林枫捏着小梆子，整个皮囊都在颤抖，好一会儿他抬头问我：“澜音她……”
梅澜音灰飞烟灭前交代过我，如果我能见到梅林枫，就告诉他，她们母子俩已经堕入轮回，转世投胎去了。
我张嘴想要按照梅澜音的话说，可是话到嘴边我又改变了想法。
梅林枫已经够惨了，何必让他在谎言里继续痛苦挣扎？
我用力攥紧了拳头，最终决定如实相告：“当年为了封印你，他们母子俩被锁魂钉钉死，直到前些天，封印解除，他们……魂飞魄散了。”
梅林枫握紧了小梆子，皮囊上的眼睛通红，竟逼出一滴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他极力隐忍着问道：“是我被召唤离开铁棺那一日？”
我摇头：“还要晚几天。”
他点点头，说道：“谢谢。”
然后我就听到一声梆子响，其他那几十个戏子皮囊全部消失，梅林枫冲我弯腰鞠了一躬，说道：“我必须得回去。”
我追问：“你是八门聊的后人，对吗？”
“对，我是最后一个。”梅林枫答道，“我也是临死前才知道的。”
柳玄意便让朱启洺撤了阵法，放梅林枫走。
朱启洺当然不愿，可他有求于我们，不得不放手。
梅林枫离开之后，朱启洺立刻说道：“就这样放他离开，很可能后患无穷。”
柳玄意摇头：“一张人皮，却能流下眼泪，我相信他跟朱族长一样，是个眼里有情，心中有义之人。”
我已经走到凤凰蛋面前，抬手轻轻抚上凤凰蛋。
五彩色的凤凰蛋表面布满坑洼不平的纹路，我手接触到的地方，温度不断升高，颜色也越来越深，最后竟变成了火焰红。
太烫了，我想缩回手，可却怎么也动不了，手指像是黏在了蛋壳上似的。
直到柳玄意剑指翻飞，以真气弹击凤凰蛋，它才放过了我。
那只蛋竟晃了晃，隐约听到一声鸟鸣，我赶紧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滴上去，嘴里说道：“从此刻起，我与朱家的婚约彻底作废，从此一别两宽，各不相欠。”
噼啪！
凭空一道炸雷透过房顶，不偏不倚的劈在凤凰蛋上。
火焰形的展台顿时烧了起来，火舌不停舔着凤凰蛋的表面，不多时，凤凰蛋竟真的裂开一道缝，一根彩色翎羽露了出来……

第42章 名分
彩色翎羽动了动，又缩了回去。
火焰展台烧成了灰，凤凰蛋再无动静。
朱启洺急得恨不得伸手去剥蛋，几万年都不曾孵化的凤凰蛋，终于有了裂痕，这让他怎能不激动。
但他不敢造次，那蛋的表面温度也着实太高，最后他只能再次央求我：“槐姑娘，能不能再借你一滴血？”
我便将破了的手指伸向裂缝，用力挤了挤，几滴血滴进裂缝中，里面立刻传来欢快的鸟鸣声。
凤凰蛋晃了晃，咔擦一声，半边蛋壳裂开，一团火腾地冒出，火团里蹲着一只灰不拉几的小鸡，头上的彩色翎羽晃了晃，扑棱着翅膀跳上我的手，逮着我手指又舔了舔。
柳玄意伸手想把它拨开，却被火焰烫了一下，没好气道：“这是凤凰？看着像只翻毛鸡。”
翻毛鸡气呼呼的啄了他一下。
朱启洺却激动的搓手手：“怎么会不是凤凰呢？你看它头顶上的凤凰真翎，还有浑身的业火，这都是涅槃凤的显著标志，至于身上的羽毛……可能是品种不纯吧。”
传说这只凤凰蛋是它妈妈在涅槃时所生，所以它母亲是凤凰没错了，那就是说，它父亲不是凤凰？
看它这羽毛灰不拉几的，难道父亲真的是一只……翻毛鸡？
“不过这都不重要。”朱启洺说道，“不管怎样，它孵化出来了，还是涅槃凤，我们朱家凤凰一族后裔的血脉，总算是保住了。”
他伸出双手，想接小凤凰到手心里，结果那小凤凰脖子一扭，往我怀里蹭了蹭，根本不肯到他手上去。
都说小动物刚刚被孵化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谁，就会把她当妈妈，这小家伙该不会是把我当它妈妈了吧？
我有些尴尬的捧住它，把它送到朱启洺手里，摸摸它的小脑袋哄道：“你是朱家的大宝贝，要留在朱家好好长大，我会经常来看你哒。”
小凤凰似乎能听懂我说话，又狠狠啄了一口朱启洺，飞回蛋壳里，捡起一边碎掉的蛋壳盖在身上趴窝不动了。
这小家伙气性还挺大。
正说着，外面有人推门进来，禀报说卢道士被人救走了。
朱启洺怒道：“怎么回事？”
那人惶恐道：“人已经被关进了地牢，一转头的功夫就凭空消失了，着实诡谲。”
我问道：“地牢里是不是有纸灰的味道？”
那人点头。
我便说道：“卢道士背后有一个控符高手，他的本事我也见识过。”
朱启洺摆手让那人出去，皱紧了眉头，说道：“其实今夜请二位过来，除了想试试能不能孵化凤凰蛋之外，我还想跟阴镖局做一笔交易。”
柳玄意挑眉：“哦？”
“常五爷是知道的，朱家上任家主朱承霄修炼走火入魔，差点将整个族群灭了，近百年前，我得到一根锁魂钉，将他封印在了禁地，最近一段时间，封印隐隐有松动，他不能再留在朱家了。”
“那你的意思是？”
“圣女涅槃毁灭之后，朱家群龙无首，家族成员本就复杂，异心之人不在少数，小凤凰刚刚孵化，还没有足够能力震慑族人，为今之计，只有洗去朱承霄浑身的魔气，才能保全我们朱家。”
柳玄意顿时沉了脸色：“你想送他去洗髓池？”
朱启洺凝重道：“常五爷，如今只有你能帮朱家了，事成之后，锁魂钉你们拿走，朱家另外还会有大礼送上。”
良久，柳玄意才说道：“兹事体大，你容我再想想。”
朱启洺只能同意，但还是叮嘱道：“常五爷，留给朱家的时间不多了，成与不成，还请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柳玄意带着我从朱家出来，一路都很沉默。
刚走没多远就碰到了风月玖。
我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风月玖很高兴：“是朱家家主说今夜朱家可能有变，请我们来帮忙的。”
朱启洺今夜走这一步险棋，也怕会失败，控制不住场面，请风家人守在外围，关键时刻能冲进去保我们的性命。
他这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不过看情况，今夜算是有惊无险。”风月玖说着就来牵我的手，“天快亮了，槐烟，我请你吃早茶。”
柳玄意一把打掉他的手，将我拉到身边，说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风月玖又来拉我：“常五爷，您没发现我在追槐烟吗？我们年轻人的事情，您就别管了吧。”
柳玄意直接薅住风月玖的领子，一字一顿的警告：“风月玖你给我听好了，我柳玄意的人，你肖想不得！”
风月玖张嘴还想说什么，我赶紧拦下他，害怕两人打起来。
“对不起风月玖，我更喜欢常五爷这种成熟稳重型的男人，你比我还小几个时辰，更像我弟弟。”
柳玄意搂着我肩膀带我离开，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风月玖。
&#183;
从朱家出来，柳玄意就心事重重的。
回到四合院，大家都在等着，一进门柳松钰就问道：“怎么样，朱家没为难你们吧？”
“没有。”我说道，“但他家想跟我们阴镖局合作，把朱承霄送去洗髓池。”
“洗髓池？！”
柳松钰顿时拔高了声线，眼神闪烁的瞄了一眼柳玄意，常狄也小心问道：“五哥，你答应了吗？”
柳玄意坐在那儿不说话，脖颈间的青筋暴起，整个人绷得都很紧，他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很紧张，我和胡今昭一脸懵逼，其他人脸色都不好看。
直到柳松钰打破了僵局：“不去！朱家的灭族危机凭什么要我们来担？给多少钱都不去！”
常狄也说道：“我反正是不想再回去看人脸色了！”
黎婶也战战兢兢道：“我也觉得江城的气候更舒服一点。”
所有人口径一致，更能说明问题。
好一会儿，柳玄意才长吁一口气，拉过我的手说道：“迟早要回去的，我得给槐烟一个名分。”
柳松钰立刻说道：“婚礼可以就在常家办啊，我保证给你们办得风风光光的。”
柳玄意摇头：“丑媳妇终究是要见公婆的……”

第43章 洗髓池
柳玄意身上有伤，回锁龙谷疗伤去了。
临走前交代柳松钰跑一趟朱家，把契约签订好，定下走镖的时间，让我们大家趁这几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能更好的押镖。
他一走，我就拉着柳松钰问道：“洗髓池到底在哪？为什么柳玄意一提这儿就不高兴？”
柳松钰看了一眼胡今昭，胡今昭立刻不爽道：“喂，咱们也算一起出生入死过吧，这点小秘密我也不能听？”
“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柳松钰叹了口气，说道：“苍山常家只不过是常仙家族的一个分支，我们的主脉在长白山，洗髓池就在长白山天池脚下，它是三界六道灵气积聚之所在，也是很多修炼者望而却步的地方。”
我不解：“为什么会望而却步？”
“洗髓池，洗的是魔气、祟气、邪气，乃至于人们的妄念、心魔等等，普天之下，谁敢说自己没点私心杂念？”柳松钰解释道，“特别是修炼者，修为越高，越容易进入瓶颈，走入心魔，或者急功近利等等，从古至今，敢下洗髓池的没有几个，能从洗髓池里走出来的，更是绝无仅有。”
她顿了顿，葱白似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有些艰难道：“五哥的父母就是被推入洗髓池，化得连骨头都没剩下。”
我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胡今昭也惊诧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被推下洗髓池的？”
柳松钰摇头：“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噩耗传来的时候，五爷刚刚闭关出来。”黎婶擦了下眼泪，悲伤的回忆道，“从那以后，五爷就再也没有笑过，直到他小姨嫁到苍山常家，他跟着来到江城，才慢慢好起来，这不曾想，又得回去了。”
大家唏嘘不已，最后分开的时候，心情都不大好。
我躺在床上，分明很累了，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想着各种事情，烦躁得睡不着。
长白山是埋在柳玄意心中的一根刺，如果不是为了给我名分，朱家这一镖他是不会接的。
他不仅想给我婚礼，还要让主脉那一族认可我，让我名正言顺的做他妻子，这份深情让我有些无法承受。
他做到如此地步，到底是因为我是槐烟，还是……
我忽然惊觉，自己竟不自觉的开始在意起来了。
明明以前我能很坦诚的面对柳真这个名字，以及柳玄意和柳真之间的感情，可是现在，我却开始患得患失了。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我索性翻身坐起，打坐运气，让自己的心定下来。
&#183;
大家都忙了起来，常狄和柳松钰清点兵马、采买用具，黎婶也开始收拾衣服行李。
就连胡今昭也说，这一趟他要跟我们一起去长白山。
他说：“妹妹的婚礼我怎能不参加呢？”
“不会有婚礼的。”我心里很清楚，“他只是带我回去露个脸吧，顺便拜祭一下他的父母。”
胡今昭双手抱胸：“那我更得去了，谁给你脸色看，我就捶得他满地找牙。”
我噗嗤笑了起来：“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你也不怕被扔出去。”
他傲娇道：“我胡今昭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他伸手揉揉我的头，让我安心，我忽然就觉得，有个哥哥真好。
&#183;
柳玄意闭关疗伤一周，伤势已经恢复完全，大家也都修整好了。
他亲自去了一趟朱家，确定押送朱承霄的方案，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窝在被窝里都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往我被窝里钻，叽叽喳喳的，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手指上一痛，我猛地惊醒，掀开被子就看到小凤凰正咬着我的手指，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满头黑线：“你要吸血？”
小凤凰松开我，啄了啄已经愈合的伤口，叫了几声。
我有些拿不定主意，好端端的怎么又要吸我的血？
怪瘆人的。
小凤凰似乎很焦躁，看我没有动作，便扑棱着翅膀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像个没要到糖，撒泼打滚的小孩子。
直到朱启洺找上门来，抱歉道：“自从孵化以来，小凤凰就没吃过任何东西，它可能需要槐姑娘的血喂养。”
柳玄意一掌风就往小凤凰身上拍去：“什么鬼东西。”
小凤凰也不是好惹的，灵活的躲过掌风，竟扑棱了一下翅膀，几团业火嗖嗖地朝柳玄意射过来，差点烧了柳玄意的长衫。
朱启洺赶紧拉架，为难道：“常五爷，其实我有想过为什么小凤凰数万年没能孵化，却偏偏在喂了槐姑娘的血之后就孵化出来了，究其原因，恐怕跟它父族的血统有关。”
柳玄意皱眉，我惊讶道：“小凤凰的父族难道跟我有关？”
朱启洺心虚道：“传说，只是传说啊，当年凤凰一族的圣女，也就是小凤凰的母亲，跟长白山的某位蛇君……有染。”
柳玄意不可置信的看着朱启洺，而我却心中一颤：“就算小凤凰的父亲是某位蛇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就是个普通人。”
我话说完，柳玄意脸色竟然缓和了下来，看着我的眼神里都有了光。
我有些莫名其妙，小凤凰却又扒着我的手在啄了。
“槐姑娘，小凤凰每一周只需要您几滴血喂养即可，作为回报，我可以送您一只血鸽。”
朱启洺拿出诚意，我还没弄懂情况，柳玄意已经开口：“好，这只翻毛鸡我们养着，血鸽一会就送过来。”
小凤凰气急败坏的又向柳玄意的长衫上甩出几枚业火，被柳玄意一一挡下。
朱启洺依依不舍的把小凤凰留下，我割破手指，挤出鲜血，喂给它。
果然，它贪婪的吸了几口之后，便在衣柜里找了个纸盒子就趴窝了。
柳玄意帮我清理伤口，我无所谓道：“一点点小口子，没事的，不过，朱族长说的血鸽是什么？”
“那可是好东西。”柳玄意说道，“血鸽能送信，但跟普通鸽子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可穿梭阴阳两届，我们阴镖局曾经想驯养一只血鸽做通讯，可惜没能成功……”

第44章 大猪蹄子
血鸽能穿梭阴阳，阴镖局走镖有时候也需要横跨阴阳，有了血鸽，阴镖局如虎添翼。
我便说道：“那我就借花献佛，把血鸽送给你了。”
柳玄意宠溺的笑：“我的都是你的，我们不分彼此。”
我依偎在他怀里，有些担心道：“长白山那边的人好相处吗？”
“你不用在意他们。”柳玄意搂着我郑重道，“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帮我盖好被子：“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快点睡。”
明天午后就要整装出发，被小凤凰这么一闹，也没几个小时可以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人用羽毛在挠我痒痒，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叫着：“烟烟，烟烟……”
我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漂亮的鸟儿站在被子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
它真的是太漂亮了，五彩斑斓的羽毛油光水滑的，长长的尾巴自然垂下来，比孔雀还要美上三分。
只是它头上的那根翎羽，怎么那么眼熟呢？
“烟烟，我不是翻毛鸡，我是小凤凰哦。”
小家伙口吐人言，脆生生的，像七八岁小孩子的声音，有些雌雄莫辨。
我惊讶道：“小凤凰，你换毛了呀？”
小凤凰直点头：“烟烟的血很纯正，我很喜欢。”
它说着往我怀里拱了拱，亲昵的跟我贴贴。
我捧着它站起来，去看昨晚它待的纸盒子，里面果然有一层灰不拉几的羽毛，小凤凰真的换毛变漂亮了，还能开口说话了。
我好奇的问它：“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
“当然是男孩子！”小凤凰挺起胸脯，信誓旦旦道，“不是男孩子，怎么娶烟烟啊！”
我伸手轻敲他的小脑袋，笑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婚约啦，当初订立婚约也是为了救我，说起来，我也要谢谢你的帮助呢。”
小凤凰点点头，老气横秋道：“我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她就跟我说，以后不准娶蛇族的女孩子做媳妇儿，烟烟，我注定不能娶你的。”
我哂笑：“我可不是蛇族的人哦，我就是个普通人。”
“烟烟才不是普通人。”小凤凰一本正经道，“烟烟身上流着纯正的蛇族圣女的血，不仅滋补，还有利于修炼，烟烟要保护好自己哦。”
小凤凰的话让我惶恐，我又想到柳玄意对我的态度，以及在三清观，青灯大师跟柳玄意说的那些话，难道……
我甩甩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又问道：“你妈妈为什么不让你娶蛇族的女孩啊？”
小凤凰说道：“我妈说，蛇性本淫，都是大猪蹄子！”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柳松钰的声音：“槐烟，起来了吗？”
她冲进房间，激动的指着外面：“血鸽，朱家送血鸽来了！”
然后她一眼又看到我怀里的小凤凰，瞪大了眼睛：“好漂亮的鸟儿啊。”
“凤凰！我是小凤凰！”
小凤凰翅膀一扇，站到了我肩膀上，嘲讽道：“不就是一只血鸽嘛，真是少见多怪！”
这小凤凰跟我在一起还挺温和的，怎么跟别人，逮谁怼谁呢？
柳松钰也不恼，拉着我去看血鸽。
朱家送过来的不仅有一只通体血红，就连眼珠子都是红色的血鸽，还有另外二十只三脚鸟，说是派来路上保护小凤凰的。
其他乱七八糟的还送来好几箱东西，有钱，有生活用品，还有一些法器，说是为小凤凰、三脚鸟，还有镇压朱承霄用的。
朱启洺这人挺细心的。
我本以为这次走镖还得用马车，结果午饭后，一辆运冰鲜食品的货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车是朱家的，后面车厢里装着的，是被做好封印的朱承霄，车厢温度很低，他整个人是被冻在里面的。
车头车尾各插着一面鸦青色镖旗，镖旗上是大红色的‘玄’字，开车的是常狄。
柳松钰把我的新车也开回来了，她说到时候会有人开她的吉普车在前面开路，她开车载我们走中间，常狄紧随其后。
“时代变了，咱们押镖的方式也要与时俱进。”柳松钰说道，“去长白山路途有点远，我们傍晚出发，晚上走高速人少一点，后半夜才能到那边地头，这还不包括路上耽搁的时间。”
黎婶招呼我们大家吃饭，吃饱了收拾东西，天黑之前启程出发。
等到上高速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上了高速之后，我就再也没看到别的车。
应该是我们这几辆车周围都做了结界。
胡今昭坐副驾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柳松钰聊着，柳玄意闭目眼神，小凤凰窝在我怀里，也一直在睡觉。
开了一个多小时，就在快要出江城地界的时候，小凤凰猛地惊醒，紧张的看着周围。
我以为他是做梦了，伸手抚了抚他的小脑袋，就听他说道：“烟烟，不对劲。”
他话音刚落，只听嘭咚一声，后面撞车的声音传来，柳松钰立刻踩了刹车，柳玄意和胡今昭冲了出去，直奔后面。
常狄已经下来了，说刚才感觉被追尾了，绕到货车后面，却没发现任何被追尾的痕迹，也没看到别的车。
“我们周围都做了结界，一般的车是不可能撞上来的。”
柳玄意说着打开货车后门，车厢里贴满了各种纸符，做了封印，朱承霄静静地躺在那儿，没看出有任何异常。
重新关上车厢，我们又四处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大家重新上车，启动车子，却个个紧绷，总觉得不踏实。
又开了一段，我忽然发现小凤凰没跟着上车，刚准备唤他，旁边柳玄意却让停车。
我们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大步朝后面货车走去，伸手又去开货车车厢门。
车厢门一打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车厢里众多纸符中间，有一张竟瞬间烧了起来。
它一烧，周边的纸符也跟着烧了起来，车厢里顿时火光一片。
紧接着，一直躺着的朱承霄猛地坐了起来，身上的冰渣子扑簌簌的往下掉，人中处钉着的那枚梅花棺钉闪着凛冽的光……

第45章 阴兵过道
镇压朱承霄的纸符中间，竟混进去了一张别的黑符！
常狄急道：“出发前所有封印我都亲自仔细检查过好几遍，不可能出现这种纰漏，那张黑符也不是我们的。”
柳松钰说道：“这还用猜么，肯定是刚才疑似追尾的时候，黑符就被换进来了。”
她转头问道：“五哥，你是不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下车来查看的？”
常狄接着说道：“要不是五哥来查看，朱承霄跑了我们都不知道。”
“不，你们错了。”柳玄意冷声道，“对方制造追尾假象的目的，不是为了换黑符破坏封印，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让我们打开车厢。”
朱承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人中处的梅花棺钉在不停地颤动着，带着他的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
柳玄意看了我一眼，我恍然大悟。
常狄将朱承霄从朱家运回来，直到上了高速，从始至终我都没参与这件事情，所以也没有机会与朱承霄见面。
朱承霄身上有梅花棺钉做封印，一旦与我见了面，梅花棺钉势必要回到我身上来。
对方从一开始，目标就是让我们见面，而之前柳玄意打开车厢门的时候，我就站在他旁边。
换黑符毁掉符纸阵法，这只是辅助手段罢了。
梅花棺钉颤动的越来越厉害，钉头处凹陷下去的纹路，分明就是一个小篆体的‘鬼’字。
这是一枚鬼字钉。
所有人都围到货车周边来，一致对外，以防偷袭。
我想了想，提起真气，朝着头顶运过去，手捏剑指指向朱承霄：“枕，去！”
枕字钉立刻飞了出来，钉头狠狠钉向鬼字钉。
一直颤动的鬼字钉被钉得更深了，朱承霄轰咚一声倒了回去。
常狄立刻爬上去，再次布阵。
我松了一口气，收回枕字钉，正要和大家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一声尖锐的鸟啼声从上方传来，紧接着，百鸟齐鸣。
刚刚躺下去的朱承霄一下子又坐了起来，常狄按都按不回去，我还没来得及故技重施，一只硕大的黑鸟破空而出，犹如一支离弦的箭，朝我冲过来。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着那只鸟就要啄向我的眼睛，横刺里，一团业火腾地打过来，直接将那只黑鸟打偏，业火瞬间吞噬了它的身体，只听啪嗒一声，它光秃秃的掉在了地上。
鸟毛被烧光了，就连皮肤都被烧出了香味，业火消失，小凤凰落在那只鸟身上，尖锐的喙啄进去，竟叼出一颗血红色的内丹，吞了下去。
一时间，鸟叫声都停止了。
领头鸟被一招拿下，还被吞了内丹，余下的那些虾兵蟹将应该是被震慑住了。
可很快，一声戏腔响起，犹如鸟啼，那些隐在暗处的鸟儿，乌压压的从上空压下来，齐刷刷的冲向车厢。
柳玄意他们动了起来，不停厮杀，小凤凰的业火穿梭在鸟群之间，烧掉了一小片，地上全是鸟毛。
我朝戏腔传来的方向看去，知道是梅林枫来了。
他最终还是选择帮卢道士那一方了吗？
随着戏腔不断高亢起来，越来越多的鸟集聚过来，它们杀红了眼，越战越勇，就连朱家给的那二十只三脚鸟都加入了战斗。
一片混乱中，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很快，我便看到了黑色的军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阴兵！”胡今昭首先叫了出来，“阴兵过道，活人回避，这个咱们真挡不住！”
黑靴彻底露了出来，一排又一排，那些家伙穿着厚重的铠甲，每走一步都发出重重的响声，所经之处，草木成灰。
我们如果不退，硬杠这些阴兵，就算险胜，也会遍体鳞伤，哪里还有精力去护镖？
可如果退了，就是要把朱承霄拱手送上，朱承霄可是修炼走火入魔的大魔头，一旦放他自由，便是放虎归山。
还有那些该死的黑鸟，还在不停地纠缠着我们的人，车厢里，朱承霄磨牙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柳玄意上前一步，挡在我们身前：“你们先护着货车离开，这里交给我。”
胡今昭一步不让：“我帮你！”
常狄喊道：“我按不住这大魔头了。”
我赶紧跑过去，一次将三枚镇魂钉全部召唤出，剑指朝向朱承霄：“枕、玉、申，去！”
三枚镇魂钉狠狠打入朱承霄身上对应的位置，加上他身上原本的那枚鬼字钉，终于再次把他镇压住。
可我却被反噬，一口黑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柳松钰立刻跑过来要帮我顺气，我吼道：“别管我，开车走！”
常狄守在车厢里，柳松钰开车，直奔前方。
小凤凰的业火不断抛出，烧死一批又一批冲上来的黑鸟，他一边打一边吞噬那些黑鸟的内丹，无彩色的身影在黑夜中穿梭，尤其绚丽。
这边，几十个阴兵已经近在眼前，柳玄意和胡今昭手上真气凝结，随时准备开战。
今夜，所有人视死如归！
可就在这个时候，戏腔猛地一转，那些阴兵当即收到指令，转身朝另一边去了。
戏腔越唱越快，阴兵脚步声也越来越急，黑暗中有纸符烧起来，一张又一张，越烧越远。
穿着戏服的人皮戏子从黑暗中奔向我们，胡今昭打出真气要攻击，被柳玄意一把拦下：“是自己人。”
梅林枫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戏腔已经不稳，那些阴兵在纸符的控制下，又转过身来。
梅林枫慌道：“我修为有限，坚持不了多久了。”
柳玄意镇定了下来，他下了命令：“胡今昭，带他俩走。”
我一把抹掉嘴边的血迹，急道：“柳玄意你别逞能！”
胡今昭却一把拎起我和梅林枫，追着货车而去。
我身子悬在半空中，努力昂起头来看向柳玄意的方向。
就看到他长身而立，双手回环，掐指结印，身前凝起白色的蛇形印圈，越来越大，然后用力推出去。
蛇形结界接天连地，彻底将阴兵挡在了那一面，柳玄意身形晃了晃，单膝跪在了地上，我分明看到他吐血了……

第46章 特殊人才
胡今昭放下我，我转身便朝柳玄意奔过去，他脸色惨白，嘴角的血还在不停往外溢。
我不敢碰他，抖着声音问道：“你还好吗？”
柳玄意点点头，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脚下却晃了晃，我赶紧一把抱住他，让他撑着我站稳。
那些黑鸟看大势已去，在小凤凰的最后一击之后，迅速飞走。
胡今昭帮我一起把柳玄意扶到车里，他在后座给柳玄意输真气，我则到前面去开车，小凤凰窝在我腿上打盹，也不知道是打累了，还是撑着了。
梅林枫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有些踌躇，我喊道：“傻站着干什么，等他们突破结界来抓你啊！快上车！”
梅林枫身子微微一震，然后反应过来，立刻坐到了副驾驶。
我启动车子的时候，就听他轻声说道：“谢谢。”
我一脚油门，开着车子迅速离开。
常狄他们开到安全地带，就停车在前面等着我们，很快大家汇合到了一起。
常狄一眼看到梅林枫，三两步走过来，打开车门就把梅林枫薅了出去，揪着他领子拎起来，恶狠狠道：“你把我们害这么惨，还敢上我们的车！”
梅林枫赶紧说道：“我没有想过害你们。”
常狄嗤笑：“没想过害我们，却操控阴兵攻击我们，对吗？”
他一把将梅林枫摔在地上，抬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我赶紧叫道：“常狄，别冲动。”
常狄握着拳头冲我吼：“槐烟，他把五哥害成这样，你还要护着他吗？”
梅林枫爬起来，站到常狄面前，毫不畏惧道：“我一直知道他们手里养着一队阴兵，是当年从大帅府带出来的，但我却不知道他们把阴兵养在哪儿了，卢道士上了朱家的当之后，我就知道他们要报复，如果我当时就投奔你们堂口，他们会有所防备，但我待在他们身边，他们一定会让我来操控阴兵，我也才有机会帮你们拖延时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立刻点头附和：“常狄你忘了吗，当初我们分析定南大帅府事件的时候，就有怀疑过大帅府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现在看来，就是这一队阴兵了，我护着梅林枫，是因为相信他能帮我们，也会帮我们，我相信你五哥也是这样想的。”
梅林枫很是意外，他应该没想到我们在不确定一切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信任他了。
常狄自知自己误会了梅林枫，但心有不甘，负气似的回到货车上。
我们也都赶紧上车，一路朝长白山驶去。
输过真气之后，柳玄意很快恢复过来。
梅林枫自责道：“都怪我学艺不精，不能完全掌控那队阴兵，差点连累了你们。”
我摇头：“这怎么能怪你呢，作恶的人是卢道士他们，对了，你应该见过卢道士背后的人吧？”
“见过，但却从未看到过他的脸，他常年穿着一件宽大的斗篷，遮住了整张脸。”
梅林枫的描述，跟我之前在梦中看见的那个斗篷男一模一样。
柳玄意问道：“当年你在大帅府，到底遭遇了什么？”
梅林枫回忆道：“赵云棠是戏痴只是一个幌子，他们把我逼进大帅府，是为了验明我到底是不是八门聊的后人，他们逼我学奇怪的曲子，试着操控赵云棠房间里的那些人皮戏子，直到那天，我偷看到赵大帅换脸，惊恐之下弄出了动静，不仅害死了自己，还害了澜音和戏班子。”
我惊讶道：“赵大帅换脸？”
“赵大帅早就死了，那是一个傀儡。”梅林枫说道，“那个傀儡戴着赵大帅的人皮面具，掌控大帅府的一切，不仅催眠了赵云棠，还在大帅府养尸，总之，无恶不作。”
柳玄意问道：“这些阴兵又是怎么回事？”
梅林枫也不是很确定：“我听到一些传闻，说是当年赵大帅还是占山为王的匪寇，到处烧杀抢虐，惹怒了地方军阀，派了一队精兵去剿匪，结果这一队精兵有去无回，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记得墓穴里的那些尸骨吗？”胡今昭忽然出声，“当时我就发现，那些尸骨个个强壮，都是被直接抽了魂魄弃尸的，墓穴所在那一片，曾经很可能就是战场，那些尸骨或许就是这队阴兵的。”
柳玄意说道：“我们走阴镖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阴兵借道，深知这种东西的诡谲之处，但让着点也能相安无事，今天实属无奈。”
如果不是为了保全朱承霄，我们本可以面对面的厮杀一次，谁胜谁负还说不一定呢。
现在我们已经出了江城地界，越走越远，算是扛过了这一劫。
我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柳玄意，看他脸色好了很多，眉眼间很是疲惫，便说道：“你们都睡会吧，有事我叫你们。”
柳玄意捏了捏眉心，又问道：“梅林枫，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戏班子没了，梅澜音和孩子也都魂飞魄散了，留他这一个皮囊在世上，也挺孤单的。
并且经历此事，他彻底得罪了卢道士他们，说不定还会被追杀。
梅林枫心里却早已经有答案：“八门聊的绝技已经失传很多年了，作为这一门的最后一个继承人，我有责任找到失传的绝技，重立门派，发扬光大。”
胡今昭赞赏道：“梅老弟，我喜欢你这样有志气的人，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梅林枫感激的冲他点点头。
柳玄意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槐烟，我记得宋先生给你留过联系方式吧？”
“我存了他的电话号码，”我说着，转而又问道：“你想找宋叔叔帮忙？”
“安全局涉猎很广，宋叙言对这些五花八门的门派又很了解，或许他能帮上忙。”
等到下一个服务区，我们稍作修整的时候，我便给宋叙言打了电话，宋叙言听我介绍完梅林枫的情况，有些激动道：“你让他留在原地等我，我开车去接他。”
我们将梅林枫留在了服务区，再次出发的时候，胡今昭惋惜道：“你们怎么不把他留在堂口里呢？这可是个特殊人才。”
我也可惜道：“其实一开始，我是想询问他愿不愿意留在我们堂口的，但很明显，他志不在此。”
柳玄意说道：“他还有很大进步的空间，放他去追逐理想，远胜于将他圈在堂口里。”

第47章 门当户对
我们是凌晨三点多到达长白山地界的，四月天了，竟还下了一场小雪，有点冷。
早餐店还没开门，我就建议先开间旅馆稍作修整，毕竟打了一架，我们身上都不干净，或多或少沾了血迹。
柳玄意这么多年没回老家，乍然回来，我们不能给他丢脸不是？
却没想到老宅那边的动作比我们快，我们刚停好车，就有熟人过来了。
那人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眉眼之间跟柳玄意有五分相似，但比柳玄意洋气多了。
湿发大背头，银色耳钉，一身潮流运动装，手上还叠戴着几枚银戒，很有偶像潜质。
他从一辆黑色大G上下来，张开手臂就要来拥抱柳玄意：“五哥你终于回家了，想死我了。”
柳玄意侧身躲过，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爸让我来接你啊。”那人也不恼，笑嘻嘻道，“听说你要回来，全族长老齐聚一堂，翘首以盼，在外忙着的兄弟姐妹们也都立刻往家赶，就我这么个整天不学无术的逆子没事干，理所当然被派出来了。”
说话的时候，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扫了一圈，最终视线定格在了我身上，淡绿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
柳玄意立刻察觉，介绍道：“这是槐烟，你的五嫂。”
然后又向我介绍：“这是老九，柳时序。”
柳时序嘴很甜：“五嫂好，五嫂长得真漂亮。”
我礼貌颔首：“你也很帅。”
柳玄意瞥了柳时序一眼，拉着我上车，柳时序摸摸鼻子，上了大G在前面开路。
车队一路往山上去，开到半山腰，前方一片云雾缭绕，看不清任何东西。
这应该是老宅周围的结界了，一般人很难随意进出。
车子开进雾气中，不过几米，前面就已经一片明亮，古色古香的建筑错落有致的排列着。
我们在靠东边的一座院落前停下，柳时序下车小跑过来说道：“五哥，你的房子一直空着，就等着你什么时候回来住，打扫得很干净，等收拾好了再去主院那边找我爸，不急。”
柳玄意颔首，柳时序朝我摆摆手就走了。
车子开进院里，有管家带着手下来迎接，看黎婶熟络的跟他们寒暄，应该都是院里的老人了。
管家为大家分配好了住处，让我们先去洗漱，一会儿早饭送到房里。
柳玄意让大家吃完饭就先休息，其他一切事情都不用管，等他调令。
常狄把货车开到阴凉处，提醒道：“五哥，这家伙多放一天都是麻烦，咱们得趁早把他送去洗髓池。”
“不急。”柳玄意说道，“在这块地界上，他插翅也飞不出去。”
常狄只得领命。
洗漱过后，饭菜果真送进了房里，柳玄意让我先少吃一点垫垫肚子：“一会儿辛苦你先跟我去一趟主院。”
他顿了顿，有些不情愿道：“见我舅舅。”
“柳时序是你舅舅的孩子？”我能感觉到他的紧绷，便缓和气氛道，“你舅舅竟是蛇族大族长，那你在这儿地位也很高哎，我跟着你要享福咯。”
柳玄意眼尾有些红，握着筷子的手青筋都鼓了起来：“我们不会在这儿待很久，办完事情就回江城。”
我伸手抱了抱他，安慰道：“好啦，不喜欢这里也别憋着，咱们在这也待不了几天，别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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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院落很大，我不知道几进几出，我们一进院门，就看到前院里站着不少人，大部分仙风道骨的，一看都是修炼上乘的蛇族长老。
他们全都戒备的凝视着柳玄意，偶尔有一两道视线打量我一眼，让我感觉我们像是不怀好意的入侵者一般。
正屋里摆着老大一张八仙桌，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蟒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我们刚跨进门，他便说道：“来啦，坐。”
柳玄意带我落座，始终紧握着我的手没松开。
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便说道：“你就是老五的弟马？”
柳玄意纠正：“她是我要娶的人。”
“先吃饭。”男人转移了话题，“听说你这次是押镖回来的？”
柳玄意往我碗里夹菜，示意我只管吃，一边说道：“朱家委托我送朱承霄进洗髓池，助他脱胎换骨。”
“胡闹！”男人轻喝一声，“洗髓池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从古到今，又有几个人能从洗髓池里全须全尾的出来？朱承霄什么身份，你就敢接他的镖？”
啪的一声，柳玄意将筷子拍在桌上，语气不善道：“朱家的镖是我阴镖局接的，无论最终是什么结果，由我阴镖局来承担，回老宅也只是顺路，若是害怕我连累族群，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男人顿时火气上涌，眼看就要吵起来了，柳时序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大剌剌的入座：“这一桌子好菜，不配杯葡萄酒，真是暴殄天物了。”
他说着就要开酒瓶，男人横他一眼：“干点正事！”
柳时序无辜道：“爸，五哥难得回来一次，你有必要这么端着吗？是谁整天念叨着……”
“不吃给我滚。”
我握着筷子，低眉顺眼的靠在桌边，大气不敢出，都说外甥多像舅，柳玄意那臭脾气，敢情是从他舅舅这儿遗传过去的。
也是奇怪，臭石头一样的脾气，又是怎么养出柳时序这样圆滑的孩子的呢？
这饭注定是没心情吃的，男人一撩袍子站起来，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先去给你父母上炷香。”
柳玄意拉着我往外走，男人又说道：“柳家的祠堂不受外人祭拜，这是家规，你自己去就行。”
柳玄意转头冷眼射向男人，男人忽视他的愤怒，对我说道：“槐烟，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谈。”
我不想柳玄意为难，便挣脱他的手，小声说道：“你先去，一会儿再来接我。”
柳时序走过来，拽着柳玄意往外走：“放心吧五哥，我爸不会把她吃掉的，走，我陪你去祠堂。”
我冲柳玄意摆摆手，看着他被柳时序推出去。
正堂里就剩下我和中年男人，他直截了当道：“老五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也是我属意的继承人，他的配偶，必须门当户对……”

第48章 巫族大祭司
一个有背景有能力的贤内助，对丈夫的事业的确大有裨益，大家族的婚姻，首先得从利益出发，门当户对、势均力敌的婚姻关系才能稳定长久。
“老五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四个弟弟一个妹妹，除了我家老九不学无术，小十妹妹还小，其他几个在族群里都早已经能独当一面，培养了一群属于他们自己的势力。”
“老五生来天赋异禀，修炼又快又好，本来百年前他就应该飞升成仙，谁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如今卷土重来，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任何事情绊住他前行的脚步！”
我并不生气，而是真诚评价：“你是个好舅舅，也是一个好的领导者。”
他明明自己有儿子，却毫不偏袒，一心只为柳玄意筹谋，这样好的舅舅，打着灯笼也难找。
男人皱了眉：“少跟我来这一套，我柳建忠掌管蛇族数千年，什么样的阿谀奉承我没听过，我始终只有一句话，你不适合老五，趁早离开。”
“你怎么就笃定我不适合他呢？”我反问，“你又为什么会认为，柳玄意想要从你手里接过大族长这个担子呢？你所谓的一切为了他，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柳建忠微微一愣，应该从未听过这样的质疑。
我乘胜追击道：“柳玄意如果想做蛇族大族长，当年他就不会离开长白山，更不会见面连一句舅舅都不喊你，他是一个有思想有主见的独立个体，而不是任人捏扁搓圆的泥猴子，如果你真的是为他好，就坐下来跟他推心置腹的好好谈一谈，而不是将自己的意愿霸道的强加给他，你这样做，只会将他越推越远罢了。”
柳建忠沉吟半晌，最后忿忿撂下一句：“你懂什么！”
然后他就进内堂去了。
我一个人留下也无趣，便想着先回住处去，等柳玄意回来再说。
我从正屋出来，一路上大步往外走，自动屏蔽掉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
半路上，我被一个小厮拦住，他恭敬道：“槐姑娘，我家大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我心中一滞，谨慎问道：“你家大老爷是谁？”
小厮回道：“大老爷是五爷的亲大伯。”
我不禁扶额，柳玄意的舅舅刚数落过我，他大伯又要来敲打我，接下去是不是还有二叔、三姑等等？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心中直犯嘀咕，但还是跟着小厮离开。
左拐右转的，走了有一刻钟，终于到了另外一处庭院，我也从小厮嘴里打听到了一些信息。
柳玄意的大伯姓白，叫白静山，他们这一支是白蛇血脉，属于分支，柳建忠这一支才是主脉，像常狄、柳松钰这些，也都只属于旁支后代。
柳玄意父亲当年是入赘进柳家的，他随了母姓。
白静山有两儿一女，年纪都比柳玄意大，如今在族群里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我一进门，便有一个女人迎上来，拉着我的手热情道：“真真啊，好多年不见，不记得大伯母了？”
我无奈道：“对不起，我叫槐烟，不是柳真。”
“瞧我这记性，你重活一世，已经换了名字。”大伯母拍了拍自己的嘴，笑咪咪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无论你叫柳真，还是叫槐烟，你都是大伯母最疼爱的小闺女。”
正说着，已经到了正厅，白静山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站在那儿，冲我微微一笑：“真真，欢迎回家。”
我再次重申：“我不是柳真，我叫槐烟。”
白静山诧异道：“老五没跟你说？”
我疑惑：“说什么？”
白静山恨铁不成钢道：“这个闷葫芦总是这样，有事埋在心里，轻易不往外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瞒的呢？”
大伯母附和道：“这孩子打小就这样，槐烟啊，你跟老五在一起，真是委屈你了。”
我很意外，没想到白静山夫妇对我的态度如此包容。
但我还是一头雾水：“我怎么听不懂你们的话呢？”
白静山长袖一挥，面前便出现一道幻镜，幻镜中出现的，竟是我家已经被烧毁的老房子，以及房前西边的那棵大槐树。
我看到稍显年轻的奶奶，一年又一年的往大槐树下埋东西，供奉香火，大槐树枝繁叶茂，粗壮的主干隆起一个大大的包。
直到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一道雷劈中大槐树，主干上的那个大包裂开，汩汩鲜血从里面流出来。
然后……然后一个眉心间长着梅花形胎记的女孩从大包里掉出来，被我奶奶接住，包裹起来抱回了家。
看到这里，我整个脑子都嗡嗡作响，脚下虚晃，几乎要站不稳。
我……我竟是大槐树生的？
从小到大，奶奶都告诉我，当年是我妈把我生在大槐树下的，她难产死在了大槐树下。
事出突然，我奶不知道我妈姓甚名谁，又因我骨重极轻，难以养活，所以才让我跟了槐树姓，取名槐烟。
我直摇头：“不，你这幻镜是假的，我怎么可能是大槐树生的呢？天底下哪有如此荒诞的事情？”
大伯母搂住我，心疼道：“槐烟，这不怪你难以相信，如此荒诞的事情，我们之前也是不信的，可你奶奶是巫族大祭司，她亲自出手，无论发生什么，又都在情理之中，她做这一切，也只不过是想要把你迎回来罢了。”
我不可思议道：“巫族大祭司？你说的是我奶奶？”
我直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我奶奶不过就是个接生婆，略通风水术法罢了，你们骗我！”
白静山和大伯母对视一眼，收起幻镜，似乎是意识到不妥，两人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槐烟啊。”白静山走到我面前，严肃道，“都怪我们唐突，没弄清楚情况就对你和盘托出，我们只是没把你当外人，现在看来，应该还不到时候。”
大伯母也说道：“我的好闺女，你就当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以后等老五想通了，他会自己主动跟你坦白的，我们就不瞎掺和了。”

第49章 奶奶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可之后无论我再怎么问，白静山夫妇俩都不肯再说一句了。
还是那个小厮送我回去，路上我忍不住问道：“你知道巫族吗？”
“巫族啊。”小厮抬手远远一指，“不就在那儿？”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远处有一座围龙屋，高高的院墙挡住了视线，围龙屋的周围圈着一条河，河上有吊桥。
这里是蛇族地界，所以围龙屋里的巫族，应该也属于蛇族。
那么，奶奶竟也是蛇族之人吗？
她与柳玄意是旧相识？
我还想问问小厮关于我奶奶以及巫族大祭司的事情，还没等我开口，就听到柳玄意的声音：“槐烟！”
他急匆匆的跑过来，小厮冲他鞠躬，转头就回去了。
再面对柳玄意，我有些惊慌失措。
我一直明白，柳玄意知道我奶奶尸体被谁带走了，也试探着问过，但他不肯说。
想来他还没有想好现在告诉我一切真相，我质问他，只会让他更加防备。
等把朱承霄送进洗髓池，我们就要离开长白山，柳建忠那么排斥我，以后再想来长白山蛇族，怕是很难。
想到这儿，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唇角扯起一丝微笑，迎上去。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柳玄意一把牵过我的手问道。
我回道：“你大伯大伯母想见见我，跟我说了会儿话。”
柳玄意眉头一皱：“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我避重就轻道：“就是好奇你带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回家，不过他们比你舅舅温和多了。”
“笑里藏刀罢了。”柳玄意沉声道，“以后你少跟他们来往，比起他们，我舅舅更可靠。”
“可你连一声舅舅都不肯叫他。”
我反将一军，想套出点话来，可柳玄意拉长了脸，说话滴水不漏。
“我可以把你留在舅舅那边，是因为我知道，就算他再甩脸子，也不会伤你一根汗毛，但别人，我可不敢保证。”
我看了一眼柳玄意，却发现这个男人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心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会有一天真正对我坦诚相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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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一个接风宴，柳玄意的兄弟姐妹们要一起聚一聚，接风宴由柳时序一手操办，地点就在他家。
柳玄意要带我一起去，我本来就有点累，便拒绝：“白天应付你舅舅已经够累了，晚上还要见面，你饶过我吧，况且你那么多兄弟姐妹，你保证都很好相处吗？”
柳玄意想了想，说道：“我们待不了几天，以后没事也不会回来，不见便不见，你好好休息。”
我趴在床上点点头，眼睛都没睁。
柳玄意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出门了，我假寐了一会儿，心里乱七八糟的，实在睡不着。
小凤凰窝在床里面，自从吞了大量黑鸟的内丹之后，他就一直在睡，但身上的羽毛却越来越鲜亮，特别是头顶的那根凤凰真翎，妖冶异常。
看来吞噬内丹真的大补。
我忍不住摸摸他的小脑袋，他亲昵的蹭了蹭我的手，我轻笑一声，缩回手不打扰他了。
起身站到窗前，外面天都黑透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常狄和柳松钰都跟着柳玄意去赴宴了，他们毕竟也是蛇族的人。
我犹豫良久，还是换了身不显眼的衣服，悄悄出了门，直奔围龙屋的方向。
我必须去一趟巫族，亲口问清楚奶奶的真实身份，弄清楚白静山他们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越是靠近围龙屋，我就越觉得熟悉，就像是这条路我走过千百次一般。
等到了河边，看着对面高高竖起的吊桥，我竟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念了一串咒语，调遣缓缓落了下来。
走在桥上，我努力回想那串咒语，却根本想不起来从哪儿学来的。
仿佛是与身俱来一般。
吊桥正对着围龙屋的大门，此时大门紧闭，门头上两只白灯笼散发着瘆人的光亮。
我站在门前，抬手想敲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巫师袍，挽着发髻，三十岁上下的女人站在门槛里。
她长得竟有六分像我奶奶。
“我知道你定然会来，却没想到你会来得这样快，进来吧。”
女人转身在前面走，她步伐很快，我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
围龙屋很大，共分为两层，房间一间挨着一间，密密麻麻，正中央种着一棵粗壮的老槐树，树上开满了纯白色的槐花，香味扑鼻。
可就在老槐树的树干前，一口厚重的黑棺静静地摆在那儿，视线再往上移，就能看到老槐树的每一个枝丫上，都缀着不少只白色袋子。
那些袋子是皮制的，呈透明状，每一个袋子里都有东西闪烁着，发出微弱的光。
“过去吧。”
女人用下巴点了一下黑棺，我忽然就有些畏惧不敢上前了。
我在猜，猜棺材里躺着的是谁？
我猜到了什么，可却不敢面对。
女人再次开口：“你是偷跑出来的吧？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她一语戳中要害，我长吁一口气，走上前去。
棺盖虚虚的盖着，我两手轻轻一推便推开了一截，露出里面躺着的人的脸。
奶奶静静的躺在棺材里，身上穿着干净的巫师袍，头发一丝不苟的挽在脑后，神态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我极力隐忍着，却终究还是趴在棺材上哭出了声：“奶奶……”
我伸手去握奶奶的手，她的手冰凉，却并不僵硬，我有好多话想跟她说，想问她，可是她再也听不到了。
“没有什么好哭的，生老病死，人生常态。”女人说道，“十年前大祭司便算到自己大限已至，可是你那时还太小，为了护你长大，她不得已向常五爷借了三成修为，才多陪了你十年。”
我不解的看向她，问道：“奶奶跟柳玄意借修为续命？”
女人点头。
我忽然想到，柳玄意之前说过，十年前他曾苏醒过一次，可是后来他又在锁龙谷沉寂了十年。
原来是借给奶奶三成修为续命，才导致他再一次被封印沉睡。
他们……原来真的早就认识了……

第50章 女战神
我正想着，眼前几个袋子里的光亮忽然熄灭了，女人手指轻点，空袋子一个一个化成白烟，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我好奇道：“袋子里的光亮是什么？它们怎么消失了？”
“大部分是散落在长白山各个角落的残魂残魄，一小部分是我们族人的命魂。”女人说道，“我们以此来供养这株老槐树。”
槐树招魂，能受巫族供养的老槐树，怕是早已经修炼成精了，看到它，我就想起我家那棵大槐树，以及之前白静山给我看的那些画面。
画面里，奶奶一直往大槐树下埋东西，埋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也是魂魄之类的东西？
我又看向棺材里的奶奶，隐隐的意识到了什么：“你们也要把奶奶的命魂献给老槐树吗？”
女人颔首：“这是大祭司很早之前就交代好的，也是我们族人的信仰，我们相信每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上，都是由槐树精灵召唤而来，死后能把命魂交还给槐树，也算是有始有终。”
“不过，”她话音一转，“大祭司回来这么久了，她的命魂一直没有离开本体，我想，她应该是还有心愿未了。”
奶奶有未了的心愿？难道是放心不下我？
想到这种可能，我的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掉落下来。
我紧紧握着奶奶的手，俯身以脸贴上奶奶的脸颊，轻声唤她：“奶奶，孙女终于找到你了，看到你魂归故里，我就放心了，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我在槐树下陪着奶奶好一会儿，这才站起来说道：“巫族如今的大祭司，是你，对吗？”
“对。”女人自我介绍，“我叫龙心吟。”
“你姓龙？”我猜测道，“你跟奶奶长得很像，难道……”
“你可以叫我姑姑。”
所以她是奶奶的亲生女儿？可是奶奶生活在锁龙村，远远不止三十多年。
那么，奶奶到底多少岁？龙心吟现在真正的年龄又是多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奶奶义无反顾的丢下年幼的女儿，丢下整个巫族，隐居锁龙村的？
“我会料理好她的身后事，守护好整个巫族，你可以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龙心吟一路将我送出围龙屋，路上我忍不住问道：“二月二那天，带走奶奶尸体的明明是风家人，你们又是怎么从风家手里要回奶奶的呢？”
“大祭司早已预料到她死后，会有人拿她逼迫你做一些事情，所以在那之前，她就安排好了一切，风家当初带走的，不过是你奶奶以巫术易容过的假尸罢了。”
风家带走那具假尸之后，明显很快又转交给了逼迫他们与我退婚之人，巫术中的易容术竟如此厉害，骗过了两拨修行之人的眼睛。
龙心吟看着我走过吊桥，回到对岸，她冲我挥挥手，目送我离开。
回到住处，大家还没回来，我连连打哈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明明满腹心事，放在平时根本很难入睡，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沾着枕头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忽然听到奶奶的声音：“阿烟。”
我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阿烟。”
奶奶又叫了我一声，我循声看去，就看到奶奶穿着黑色巫师袍站在不远处，慈祥的冲我笑着。
我赶紧小跑过去，拉住奶奶的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奶奶，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傻孩子，是我。”奶奶抬手轻抚我的头发，心疼道，“奶奶大限已至，走的突然，很多事情没有来得及交代给你，如今你来了，刚好。”
我这才意识到，这是我的梦境，是奶奶托梦给我了。
所以，她真的一直在等我。
“关于你的身世，这些年奶奶一直瞒着，是因为你太小，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如今有常五爷护着你，我便也安心了。”
她说着，手一挥，我面前便出现了像白静山之前给我看的幻镜，里面依然是那棵大槐树，奶奶年复一年的往大槐树下埋东西。
“锁龙村的这棵大槐树，是我从围龙屋里的槐树婆婆身上折的一根枝丫带过去养大的，树根底下埋着的，是我接生的每一个孩子的胎盘，我以婴儿胎盘供养大槐树，就是为了让它积聚你游离在外的精魂，孕育你出世。”
“所以，我真的是大槐树生出来的？”
“只是借它的修为凝聚你的精魂罢了。”奶奶继续说道，“你的真身是蛇族万年难得一遇的蛟龙之体，生来头上便长着两只龙角，这是蛇族战神的象征，你从小就生活在巫族，千岁前脚没沾过地，学什么都快，一点就通，如果不是百年前蛇族一场灾难，你为了救族人，献祭自身，如今你就算没有飞升成龙，也早应该是为蛇族立下赫赫战功，名副其实的女战神了。”
我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试探着问道：“所以，我原来是叫……”
“柳真。”奶奶盯着我的眼睛，动容道，“百年前，你被十三根锁魂钉钉死在锁龙谷，以战神之血做封印，救族人于水火。”
柳真……我的本体竟真的是柳真！
所以柳玄意才会找上我，他一直都没有认错人。
而我的死，竟是为了蛇族。
“十三根锁魂钉钉魂是斩神锁魂之术，在你被献祭后一年，锁魂钉全部脱落，流入人间，所有人都认为你是魂飞魄散了，槐树婆婆却感应到你仍有一息命魂在世，我不敢惊动任何人，偷偷带着槐树婆婆的一根枝丫赶去锁龙村，几十年的筹谋，真的把你迎了回来。”
说到这儿，奶奶已经哽咽：“可是你生来骨重只有一钱，这就说明你的精魂积聚不到一成，你是不完整的，逐年生长出来的梅花形胎记，是锁魂钉对你的反噬，如果不加干预，你还会再死一次，这一次，或许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当年你封印的东西，迟早还会破出封印卷土重来，蛇族不能没有战神，奶奶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魂飞魄散，就在我们走投无路之时，常五爷苏醒了……”

第51章 密谋
奶奶说着说着，身形开始慢慢变淡，若隐若现，托梦消耗太大，她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这一走，便是永别。
我扑过去用力抱住奶奶，如果时间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该多好。
“阿烟，别怕。”奶奶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喃，“奶奶不能陪着阿烟了，但常五爷可以替代奶奶陪着阿烟，一生一世。”
“阿烟啊，常五爷真的为你付出了很多，在这个世上，谁你都可以不信，唯独不能不信常五爷，懂吗？”
我拼命点头，回应奶奶说的每一句话，不想再给她留下任何遗憾。
“其他的事情奶奶都很放心，你做不到的，常五爷都会帮你做到，唯独有一样，必须你自己去努力。”奶奶叮嘱道，“你的灵骨被锁魂钉钉碎了，只有重新集齐十三枚锁魂钉，召唤它们归位，灵骨才能拼凑回来，之后怎样，我便也预测不到了。”
“阿烟，答应奶奶，你必须找回所有锁魂钉，让灵骨归体，重回你女战神的身份，护佑整个蛇族，你能做到的，对不对？”
奶奶的身体几近透明，我抱也抱不住，那时候，我已经无法再思考任何，只是不停的点头，答应她所有事情。
奶奶笑了，她忽然双手结印，指尖凝聚起一枚黑色的圆珠，在她消失的最后一刻，点向我的眉心。
我只感觉眼前一黑，一股霸道的力量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我不停扭动着身体，痛苦的呻吟，脑子里像被塞进了无数的知识，逼迫我接纳。
直到一双大手握住了我的手，不停叫我名字：“槐烟，醒醒，快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睛，对上琥珀色的竖瞳，狂跳的心慢慢降下来，我一把抱住柳玄意，嚎啕大哭。
柳玄意把我按进怀里，大手抚着我的后脑勺，不停安抚我的情绪：“别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我在他怀里哭了好久才慢慢平静下来，他小心问道：“做噩梦了吗？”
我摇头：“是奶奶来跟我告别。”
柳玄意身子猛地一僵，他想到了什么，问道：“是白静山跟你说的？”
“算是吧。”我坦白道，“今晚我去过巫族，见到了奶奶的尸体，柳玄意，奶奶都跟我说了。”
柳玄意眼神有些不自然，声音黯哑：“说了什么？”
“说了我的前生今世，以及身上背负的使命。”我抬头看着他，认真道，“我的前生本体是柳真，可是，我都记不得了。”
柳玄意捧着我的脸，大拇指轻轻拭去我的泪水，极其温柔道：“槐烟，你是柳真，但也不全然是她，以前经历的一切，忘记便忘记了，不需要再想起，以后的每一天都更重要，所谓肩负的使命，十三根锁魂钉之苦足以相抵，你不欠蛇族什么，你得为你自己再活一次，懂吗？”
我懵懂的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奶奶临终托付我的那些事情，我怎能轻易放下？
“我不该这么早带你回来的。”柳玄意忽然自责道，“如果不是朱承霄的事情，我恨不得你永远不回长白山，不知道巫族的存在，无忧无虑的在江城生活一辈子，多好。”
我抬手搂住他脖子，往他怀里蹭了蹭，说道：“可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是经受不住任何风吹雨打的，柳玄意，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他摇头：“你从来不是累赘，没有你，我宁愿在锁龙谷里永远沉睡……”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这些丧气的话，转移话题道：“今晚接风宴怎么样？你的兄弟姐妹们对你还好吗？”
柳玄意冷笑一声：“到底是接风宴，还是鸿门宴，只有他们心里最清楚，我早早离席，去了一趟洗髓池，之后就赶回来了。”
“你去了洗髓池？是去踩点的吗？”
朱承霄留在外面一天，就有一天的危险，早下洗髓池，我们还能松一口气。
柳玄意为难道：“洗髓池表面冰封了，我上一次见这种情况，还是我父母……”
说到这儿，他猛地一顿，我便意会，大抵是他父母出事前。
我便问道：“所以，得先等洗髓池冰封解除，对吗？”
柳玄意也不清楚，他说得先去问过柳建忠才知道。
“已经不早了，先睡吧，明天我会去找舅舅好好谈谈这件事的。”
柳玄意抱着我躺进被窝，我缩在他宽厚的怀抱里，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柳玄意已经不在身边了，小凤凰也不在。
我换好衣服，刚洗漱完，胡今昭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奔进来，冲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拉着我往外走。
一直等出了住处几百米远，他才压低声音凝重道：“我们得立刻下山，离开这儿。”
我不解：“为什么？”
“先别问为什么，我们速度得快，否则我怕待会想走都来不及了。”
他说着又来拉我，我避开他的手，刨根问底：“有什么事情不能大家商量好了一起行动？我们俩偷偷离开，待会柳玄意回来找我们怎么办？”
“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胡今昭态度忽然变得强硬起来，“槐烟，听话，此地不宜久留，哥哥不会害你。”
我站在原地就是不动，眼睛死死盯着他，胡今昭被我弄得没办法了，只能缴械投降：“本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态度，我今天天没亮就绕着整个蛇族地界跑了一圈，发现今天一大早，蛇族好多长老都聚集在白家院子里。”
我诧异道：“白静山的院子？他们是在密谋什么？”
柳玄意对白静山很防备，所以我现在对他也没有什么好感。
“他们在说洗髓池冰封的事情。”
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急切的等着胡今昭的下文。
“我听他们说，洗髓池之所以会冰封，是因为曾经在洗髓池里被洗去的那些魔邪祟气等等积聚池底，长年累月下来，导致洗髓池里阴阳失衡，才会形成冰封，如今要将朱承霄送下去，或许能打破这种失衡，但也可能会加剧冰封的进程。
以防万一，在送下朱承霄的同时，必须再准备一个势均力敌的女人陪他一起……”

第52章 他让我滚！
毫无疑问，白静山他们在筛选女方的过程中，着重提到了我的名字，否则胡今昭不会这么紧张。
这件事情到底是白静山私自筹谋，还是柳建忠授意？
如果是柳建忠的意思，那今天柳玄意去找他，他们又会聊什么？
胡今昭苦口婆心道：“无论他们最终的决定是什么，他们对你都是不怀好意，这种是非之地咱们最好敬而远之。”
长白山蛇族很大，分支众多，鱼龙混杂，留在这儿真的要处处谨慎，远不如我们在江城自在。
我也想早点离开，可是朱承霄没下洗髓池，朱家这一镖就还没有走完，我的四根锁魂钉还埋在朱承霄的身体里，不拿回来，我就不能走。
我踌躇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下定决心道：“我不能走，首先我现在是阴镖局的镖头，不能临阵脱逃，其次，我得拿回镇压朱承霄的锁魂钉，一枚都不能少。”
奶奶托梦之前，我并不知道锁魂钉对我的重要性，所以对它们看的没有那么重，可现在不一样了，它们是我能否好好活下去，能否重新拿回灵骨的关键。
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我都得迎难而上，但胡今昭是局外人，他本来就不应该被卷进来。
想到这里我便说道：“这边恐怕很快就会乱起来，你先回江城等我们吧。”
胡今昭皱眉：“你真的要留下来？”
我果断点头：“对。”
他沉吟一声，说道：“既然你决定了，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就不能袖手旁观，我留下来陪你。”
我心里一暖，自从我吞了胡穗岁的内丹之后，胡今昭就真的把我当妹妹在疼。
即使面对长白山蛇族这样的强大势力，他也毫不犹豫的站在我身前为我遮风挡雨，我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拉他下水。
我将他拽到更隐蔽一点的地方，然后跟他说了我奶奶托梦给我的事情，我希望我的坦白能让他退而却步。
胡今昭听完，非但没有退缩之意，反而犹如醍醐灌顶：“怪不得白静山他们会选中你去匹配朱承霄，他们看中的是你身上流淌着的战神之血，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的血能让风月玖的御水令觉醒，让小凤凰孵化，我的傻妹妹，你为了蛇族已经死过一次了，好不容易重生回来，他们还要再杀你一次，如此卑劣的族群，不值得你一再的牺牲！”
我摇头：“我留下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我自己。”
对方越是强大，我就越是藏无可藏，只有我自己足够强大起来，才能避开一切明枪暗箭，为自己讨个说法。
奶奶为了让我重新回来，筹谋几十载，我又岂能白来一趟？
并且，就在刚才，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柳玄意之前跟我说，洗髓池上一次冰封，还是在他父母出事前，不久他父母就双双掉入洗髓池，化得连骨头都不剩。
现在想来，这其中是否有蹊跷？
如果当年那场意外真的是有人在背后一手操控，如今他们是不是想故技重施，让我和朱承霄重演柳玄意父母的悲剧？
只有我留下来，配合他们的行动，或许才能还原事情的真相。
最终我和胡今昭达成共识，决定回到住处静观其变。
我回到房间没多久，柳玄意就回来了，他的脸色很不好。
我试探着问道：“跟你舅舅聊得不顺利吗？”
竖瞳微缩，胸口不停起伏，两只手攥成了拳，看来柳玄意被他舅舅气得不轻。
我伸手圈住他脖子，软言细语：“他怎么说的？”
“他让我滚！”
噗。
我知道这种时候他需要安慰，但我脑子里不由得闪现出当时的场景，让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舅甥俩的脾气，一个比一个臭，两个人怼到一起，简直就是一场大戏。
柳玄意瞪了我一眼，伸手把我的膀子拉下来，我知道他生气了，但难得看他吃瘪的样子，玩心顿起：“那你到底滚不滚嘛？”
柳玄意反问：“镖没完成，我往哪去？”
所以，今天他去找柳建忠谈朱承霄的事情，两人是不欢而散，柳建忠并不打算帮忙。
那么，这就可以确定，柳建忠并不知道白静山他们私下集会的事情，想拉我下水的人，是白静山。
我想了想，故意提醒道：“你舅舅不帮你，未必别人不会帮，要不，你再去找找你大伯看看？”
柳玄意眉心一颤，握住我肩膀叮嘱：“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大伯那人心术不正，你少跟他来往，这事儿我求谁帮我，都不可能去求他。”
我不解：“你为什么对他敌意那么大呢？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柳玄意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他松开我，只撂下一句话：“你听我的就行，其他的不要问，我去看看朱承霄。”
我看着柳玄意的背影，心里发酸，一开始看他和柳建忠的相处，我以为他俩不对付，可再对比他对白静山的态度，其实就能看出问题来。
或许，关于他父母的死，他是有怀疑对象的。
吃过午饭，趁大家都忙，我就跟黎婶说我吃撑了，要出去走走散散步。
出了院门，我直奔柳建忠那儿。
柳建忠很意外我来找他，开口便说道：“如果你是来替老五游说的，那我劝你别白费力气，朱承霄可以留下，我帮忙镇压，你们明天一早就回江城去。”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柳玄意。”我开诚布公道，“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柳建忠嗤笑一声：“我没什么合作好跟你谈的。”
“如果我想跟你合作绊倒白静山呢？”
我一句话，让柳建忠的笑僵硬在了唇角，他不可思议的盯着我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说道，“今天一早，白静山已经集结族内不少长老去他那边密谋，我想你应该早就收到了消息，之后柳玄意来找你商量朱承霄的事情，你让他滚，其实是为了保护我们。”
柳建忠不说话，额头上的青筋高高鼓起，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我乘胜追击：“可你没有一手遮天的能力，否则也不会容忍白静山蹦跶这么久，有他在，你想将整个蛇族交给柳玄意，怕是痴人说梦……”
我句句直戳柳建忠肺管子，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毫不客气的打断我，质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真诚道：“我想替柳玄意父母报仇！”

第53章 计
我的话着实震惊了柳建忠，他猛地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讥讽道：“就凭你？你知道什么！”
“当年洗髓池冰封，是因为池内魔邪祟气积聚过盛，阴阳失衡，想要压制魔邪祟气，就必须有人献祭，调和阴阳，就在那个时候，柳玄意的父母出了意外，这难道是巧合？”
我顿了顿，观察柳建忠的表情，他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我便继续说道：“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到底是谁害了柳玄意的父母，但想要拿下他几乎不可能，另一方面你又得瞒着柳玄意，保住他们夫妻俩这最后一点血脉，这些年你忍的也很辛苦吧。”
我话音刚落，脖子就被掐住了，柳建忠将我按在墙上，压低声音警告道：“小心闭好你的嘴，别到处瞎说惹事，否则，我会亲手弄死你！”
他动作很凶，说话也够狠，但手上却并没有用死力，我甚至还能清楚的说话：“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能让你亲手揪出那个罪魁祸首，你会放过吗？”
对峙良久，柳建忠最后还是松开了我，他犹豫了。
我知道时机到了：“我愿意做那个诱饵，引白静山上钩，帮你们彻底解决这个心头大患。”
“你人不大，口气倒不小。”柳建忠冷笑，“你知道这些年，他手里到底养了多少兵马？他在长白山的根基远比你想象的深，别偷鸡不成，反倒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了，到时候老五得疯！”
我却不以为意：“白静山的本事再大，也不过是一个旁支，名不正则言不顺，只要他死了，我就不信他手里的那些爪牙还能翻出你的五指山。”
柳建忠背着手站在那儿，沉默良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给我答案的时候，他问道：“我该怎么做？”
我默默松了一口气，说道：“以我对柳玄意的了解，他势必还会来找你，到时候你顺水推舟，答应他的要求就行。”
柳建忠是聪明人，立刻意会：“只有我答应让朱承霄入洗髓池，白静山那边才好进行下一步动作，到时候你就危险了。”
“该来的迟早会来，怕也没用。”我缓了缓，说道，“这里是大族长你的地盘，我相信你会为我们的行动，做好万全的准备。”
柳建忠：“这个你大可放心。”
柳玄意带着常狄他们又去洗髓池考察了一番，情况不容乐观，当天晚上，不出我所料，他又去找柳建忠。
他们聊到很晚，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还没等回柳玄意，小凤凰倒回来了。
让我惊讶的是，短短两天，小凤凰的体型竟增大了一倍，蹲在衣柜顶上，犹如一只五彩斑斓的鹰。
他的羽毛也更加鲜亮，尾羽修长，头上的那根凤凰真翎也染上了一圈红边，晃动起来，犹如一团跳动的火焰。
我忍不住朝他伸手，他煽动翅膀落在我膀臂上，我膀子猛地往下一沉，太重了，差点把他摔下去。
我好奇道：“你今天跑哪去了？怎么忽然长这么大？”
“长白山真是好地方。”凤目闪着雀跃，“我夜里飞出去一圈，吃了不少好东西，当然长身体。”
原来是出去找吃的了。
我心头一动，问道：“是不是在外面吃饱了，就不用吸我的血了？”
他立刻委屈起来：“烟烟，你的血才是大补，我要的不多，几滴就行。”
小脑袋往我手上蹭了蹭，撒娇卖萌，我哪里抵抗得住，只得答应每周喂他几口。
后半夜柳玄意回来了，又跟常狄他们聊到很晚才回房。
我睡得正香，被他摇醒，一脸严肃的交代：“舅舅答应让朱承霄入洗髓池了，在他入洗髓池之前，我会拔出他身上的四枚锁魂钉给你带回来，明天事多人杂，你就跟黎婶待在家里收拾行李，哪儿都别去，等我回来，我们立刻回江城。”
我装作生气道：“为什么你们都能去，偏偏我不行？没有我，你们能拿回锁魂钉吗？”
柳玄意保证道：“当然，我说能带回，就一定帮你带回来。”
我鼓着腮帮子，翻身朝里面，不理他了。
他钻进被窝，从后面用力抱住我，轻言慢语的哄了好一会儿，我才松口答应他不去。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押着朱承霄去洗髓池了，胡今昭作为外族人，当然不会参加这种活动，一直趴在墙头上晒太阳，那双精明的狐眼却四处张望着，他在给我放风。
小凤凰也不在，估计又跑到哪儿找吃的去了。
黎婶在收拾行李，我待在一旁跟她说话，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直到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啾啾的狐啼，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来了。
很快，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冲了进来，三两下制服了黎婶，将我直接扛在肩上出去了。
墙头上的白狐早已经隐蔽了踪迹，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暗中跟着。
这些人脚步很快，走路无声，就连喘息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可见他们的修为都不低。
走了不过几分钟，我便隐隐约约的听到做法念经的声音，在山林间不停地回荡，看来离洗髓池很近了。
“起！”
柳建忠的声音忽然响起，我身体微微一颤，这是准备送朱承霄下洗髓池了。
扛着我的几个人猛地顿住脚步，他们默默地等着，直到柳建忠再次出声：“放！”
几个人立刻脚下生风，扛着我，没有丝毫犹豫，破开人群，直奔洗髓池。
我本以为他们会将我远远投入洗髓池，却没想到他们竟是要与我一起跳进去，根本没有松手半分。
洗髓池冰寒的白雾扑面而来，我抬眼正好对上被五花大绑的朱承霄，只看见他人中处的鬼钉在不停震动。
我大喝一声：“枕、玉、申、鬼，收！”
四枚梅花棺钉瞬间飞了出来，在半空中一个回旋，然后全部没入我身体里。
与此同时，朱承霄血色的瞳孔猛地睁开，洗髓池中的水沸腾了一般的翻滚，无数的黑气弥漫腾起，源源不断的冲向朱承霄……

第54章 小角色
与此同时，毛茸茸的白色狐尾卷上我的腰，我伸手立刻抱住狐尾。
这是我和胡今昭一早就商量好的，白静山要送我下洗髓池，我便将计就计，目的一是帮柳建忠揪出白静山的错处，目的二便是拿回四枚锁魂钉。
如今两个目的初步达成，胡今昭立刻出手救我，一条狐尾缠着我往上带，其他几条狐尾箍住扛我的人。
穿黑色斗篷的这几个人，都是白静山派来的，至少得留一个活口做证据。
可就在我的身体要被拽出洗髓池的时候，一只寒气逼人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我的身子又猛地往下一塌。
我低头看去，就看到朱承霄挂在我脚下，猩红的眸子盯着我，四目相对，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冲我咧嘴笑，上排两侧的尖牙闪过一丝寒光。
我用力甩腿，想要将他甩下去，可朱承霄的身体异常轻盈，随着我的甩动在白雾缭绕的池面上荡来荡去。
那样子，活像一只硕大的红眼蝙蝠。
挣扎间，一个黑色斗篷男掉了下去，一百多斤的汉子落入水中，竟连一丝水花都没溅起，只看见水面上咕嘟嘟翻了几个泡，人便化完了。
这洗髓池太恐怖了。
我抓着狐狸尾巴的手又紧了几分，朱承霄跟块狗皮膏药似的，始终甩不掉，我只能又召唤出锁魂钉，操控它们狠狠扎向朱承霄的手。
朱承霄果然松了手，身体迅速朝洗髓池里掉下去，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他真的落进水中，我才松了一口气。
胡今昭再次把我往上拽，可下一刻，池水搅起巨大的漩涡，犹如野兽张开了嘴，朝我吞过来。
水柱越来越高，我终于看清，漩涡的中心有一张脸，不是朱承霄又是谁？
他掉进洗髓池，竟然没被化掉，反倒操控池水想要吞噬我！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事发突然，除了柳建忠，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计划，所以他们先是一愣，随即便乱了起来。
这群人中，一部分是柳建忠的人，一部分是白静山的人，剩下的，便是一些爪牙，还有柳玄意他们了。
柳玄意他们站在右侧方，第一时间就要冲上来救我，可另一拨人却迅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很显然，有人早做准备，杜绝他们救人的可能。
我甚至都看到柳建忠冲过来了，当他看到洗髓池里的动静时，他愣了一下，然后手一挥，身后的人又退了下去。
我心里一凉，明白他是看到朱承霄非但没有被洗髓池化掉，反而借助池内魔气如鱼得水，一旦他反攻上来，我们全都得死。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我送下去陪他，以求调和阴阳，平息这场灾难。
他还在犹豫，一旁就有人喊道：“哪来的狐狸精，扰乱我蛇族大事，给我杀！”
一时间，十几条各色各样的长蛇缠上了胡今昭，胡今昭大吼一声，以内力将它们震落，掉进洗髓池的长蛇全都瞬间化成了水。
但更多的长蛇攻击胡今昭，他分身乏术之际，却依然没有松开我。
眼看着池水就要吞向我的脚，我用力推开胡今昭，大声喊道：“你先走，快！”
我的身体迅速往下落去，胡今昭还想来抓我，一条细长的水柱从我旁边穿出来，差点就刺到胡今昭。
胡今昭一个翻身，借助尾巴的力量，勾住侧面一棵大树的枝丫，避开了水柱。
千钧一发之际，白色的蛇尾卷上来，将我拽了上去，下一刻我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柳玄意抱着我攀住池壁，想要一鼓作气将我带出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池水落了下去，朱承霄站在水面上，他只是轻轻一挥手，池中忽然冒出上百只黑色蝙蝠，扑棱着翅膀叽叽叫着飞了上来。
黑压压的一片，让人头皮发麻，视线被挡住，柳玄意将我按在池壁上，用身体帮我挡住那些蝙蝠。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这是幻术，以定心咒破之。”
是龙心吟的声音。
她声音刚消失，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定心咒，这应该就是奶奶在梦境最后留给我的，没有丝毫犹豫，我掐诀念咒，一掌拍向柳玄意身后的蝙蝠。
嘭！
小小一声爆破似的闷响，眼前的蝙蝠瞬间化为黑烟，朝洗髓池中落下去，黑气回拢在朱承霄周身，他迅速做法，更多的蝙蝠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我听到他口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声，那声音不大，穿透力极强，我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似的。
但头顶上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群鸟嘶鸣，鬼哭狼嚎，上面已经有了打斗的声音，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朱承霄不仅是一个大魔头，能够操控魔气制造幻术攻击我们，他曾经更是丹梧朱家的家主，他能操控百鸟为之战斗，这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的修为本就不低，洗髓池里的魔气让他如虎添翼，内力怕是更上一层楼。
我的法力就那么高，能用定心咒击退一次他的蝙蝠幻术，已经算不错了，这一次如此大规模，我怕是拼尽全力也没用了。
“我送你上去，你立刻和胡今昭汇合，尽快离开长白山。”
柳玄意说着，一掌托住我屁股，以真气将我推出洗髓池，我回头看去，就看到他已经化作白蛇，高高昂起蛇头，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竟爆发出一股幽幽的绿。
淡绿色的毒液朝下面喷去，被射中的蝙蝠在半空中炸开，水面上的朱承霄终于动了，以真气圈挡住毒液。
白蛇蛇身一抖，几十枚鳞甲犹如利剑一般刺破真气圈，嗖嗖扎向朱承霄，我听到一声闷哼，朱承霄被击中了，他伸手拔出身上的鳞甲，血眸中满是危险的光。
还没等他动作，白蛇却又是一声嘶吼，音波在池壁间回环，层层叠叠压下去，压得池水不停往下落，朱承霄的身体也跟着落了下去。
我见过几次柳玄意的打斗，却不知道他竟有这么多招式，只可惜他百年前堕蛟，损耗太多修为，否则我敢说，朱承霄在他面前，也只不过是小角色……

第55章 要你管！
柳玄意一个人能顶得住，我留在这儿只会徒增他的压力，我便听他的话，准备起身去找胡今昭，尽快下山去。
可我刚爬起来，还没站稳，一只脚从后面狠狠踹过来，直接把我又踹进了洗髓池。
我都没来得及去看到底是谁踹的我，身体已经嗖嗖往下落，身后阵阵浑厚的掌风拍下来，似乎有人在上面做封印，彻底将洗髓池封了起来。
该死的，到底是谁！
就算他们不要我的命了，柳玄意还在下面啊！
白蛇蛇尾卷住我的腰，让我趴在他身上，我转头朝上面看去，果然，上面做了结界。
“呵。”
一声轻笑，满是嘲讽：“蛇族果然是大族，做事风格可真是不拘小节。”
不拘小节到族内任何人的命都可以牺牲。
朱承霄四仰八叉的躺在水面上，身下漩涡不停的旋转着，源源不断的黑气供给他全身。
那些魔邪祟气，都是被洗髓池净化后长年累积起来，被压制在池底的，如今却成了朱承霄的供养池，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静静地躺着，都能将我们耗死。
他也真的不急了：“我们这些天赋不错的动物啊，就是死脑筋，拼尽全力的想要修炼出人形，可却不知道，这世上最阴险狠毒的，就是人性！”
“你心怀慈悲，奉献所有，可关键时刻呢，却永远会被作为牺牲品，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一时心软，没有毁掉那颗凤凰蛋，导致整个丹梧朱家还心怀希冀，有朝一日迎他们的凤凰主子回归，如果没有那颗凤凰蛋，他们没了念想，又岂会对我痛下杀手？”
柳玄意冷声道：“时至今日，你还是没有弄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丹梧朱家要除的从来不是占据凤凰家主位置的朱承霄，而是入了魔，几乎差点灭了全族的大魔头。
朱承霄猛地从水面上坐了起来，他咬着尖牙指着上面说道：“我错了吗？那上面的结界你们又怎么解释？”
柳玄意给他的解释就是十几枚鳞甲嗖嗖扫过去，朱承霄几个翻滚躲过，我趁势又祭出四枚锁魂钉，却都打了空。
朱承霄血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彻底怒了。
他站在水面上，双手凝起巨大的黑色真气圈，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用力朝我们推出。
柳玄意立刻变回人身，双手翻飞，淡蓝色的真气圈顶了上去。
整个洗髓池都震动了起来，池水不停地溅起又落下，一片黑气缭绕。
四周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水底冒出无数黑色的触角，攀着池壁犹如织网一般往上蔓延，那些触角带着倒刺，扎到身上，都会带出一片皮肉。
触角爬到一半，又从我们头顶迅速垂吊下来，眼看着就要触碰到我头顶，我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老槐树的身影。
老槐树枝叶繁茂，根系深深扎入地底，我闭上眼睛去感受那些根系，槐树根系在我脑海里穿透泥土，丝丝缕缕，不断扩张。
直到龙心吟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破！”
一股烟糊味伴随着腥臭味瞬间弥漫整个空间，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去，就看到无数的根系穿透池壁，缠上那些触角，所碰之处立刻燃起一片火焰，触角被烧得四零八落。
同一时间，柳玄意加了一成内力，真气圈稳稳推出去，朱承霄的身体猛地往池水里一沉。
轰！
头顶上的结界被什么撞开，我就听到一声长长的鸟鸣，一团火焰从上方冲下来，不偏不倚的击中朱承霄！
柳玄意反应特别快，在结界被冲开的一瞬间，他就带着我跳上了洗髓池边缘，顺利出来了。
与我们擦肩而过的，是雄鹰一般大小的小凤凰，刚才那团火，是他的凤凰真翎射出来的。
是业火。
业火除魔邪祟气，只要小凤凰足够强大，朱承霄就再无翻身之地。
但小凤凰毕竟刚苏醒不久，对上有洗髓池加持的大魔头，恐怕会很吃力。
柳松钰他们围了过来，我看着满地烧焦的鸟毛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柳松钰也是惊魂未定：“先是无数的树根从地底下冒了出来，刺穿了不少蝙蝠，然后就是小凤凰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了，一团火点了一大片，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刚说完，地面忽然晃动了起来，柳玄意护着大家迅速往后退，不过几秒，一团巨大的火焰从洗髓池里喷射而出，犹如火山爆发一般，火星子四处溅落。
等一切慢慢恢复平静，小凤凰像只炸毛鸡似的从洗髓池里飞了出来，他虚弱的连翅膀都扇不动了。
我赶紧割破手指，小跑上去捧住他。
小凤凰闻到血腥味，立刻贪婪的咬住我流血的手指，吸吮起来。
柳建忠大步上前，站在洗髓池边查看情况。
过了一会儿，他又转头看向小凤凰，眼神里有意味不明的情绪在跳动，他竟伸手想来触摸小凤凰。
小凤凰张开嘴啄了他一下，柳建忠的手上立刻出了血。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也是从丹梧朱家来的？”
我们回长白山这些天，小凤凰不是在睡觉，就是跑得无影无踪，注意到他的人少之又少。
小凤凰傲娇道：“朱家是我的！”
柳建忠又问道：“你是涅槃凤？”
小凤凰一挺胸脯，没好气道：“要你管！”
这时候柳时序跑过来了，好奇道：“父亲，你认识这只炸毛鸡啊？”
小凤凰简直气疯了，凤凰真翎一晃，一团业火便朝着柳时序的大背头烧了过去。
柳时序伸手想揍小凤凰，却被柳建忠拦下了：“人都抓到了吗？”
柳时序这才正经起来：“你交代我盯着白静山，我一刻都没敢放松，抓槐烟的和拦路的都是他的人，刚才在洗髓池边踹槐烟下去的，也是他。”
我顿时眉头一皱，该死的白静山！
看来刚才在洗髓池里做结界，想要把我和柳玄意封死在里面的，也是他了。
“还有一件事，”柳时序严肃道，“巫族那边，龙姑姑终于出手了……”

第56章 不然呢？
从他们的谈话中能听出，巫族虽然同属于长白山蛇族，并且在族内占据着重要位置，却已经上百年没有再参与族内事物了。
一条河将巫族彻底隔绝出去，只要巫族不愿意，吊桥不放下，就算柳建忠这个大族长都不能轻易进出围龙屋。
但今天龙姑姑龙心吟却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这让柳建忠既意外又高兴。
小凤凰的业火彻底压制住了朱承霄，将他沉入洗髓池底，洗髓池里的冰化了，水温也逐渐上升，短时间内再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柳玄意牵住我的手，说道：“朱家的镖已经完成，今天我们就启程回江城了，我们现在回去收拾东西。”
柳建忠立刻拦住他：“老五，族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就这样撂挑子走人了？”
柳玄意反问：“不然呢？”
柳时序急得直挠头发：“五哥你还不明白吗？这次你大伯完蛋了，族内势力大洗牌，正好是你上位的好时机啊！”
柳玄意：“时序，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学着为舅舅多分担分担了。”
说完他牵着我就走，不管柳时序在后面怎么叫也没回头。
柳建忠愣了一下，才慢慢反应过来：“刚才老五是不是叫我舅舅了？”
&#183;
柳玄意让大家先回去稍作修整，尽量能赶在天黑前出发回去，然后他带着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手很大，修长的手指捏着我的手，几乎完全包裹进去，手心干燥微凉。
我抬眼看他，因为打斗，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身上也带了点伤，衣服上有斑驳的血迹，但这一切却让他更有一种破碎的美。
我心头微微颤动，这男人真是该死的好看！
我反手回握住他的手，他感觉到了，侧过脸来冲我微微一笑，凤眼微眯，眉梢没入耳鬓，说不出的温柔。
我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了：“柳玄意你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浑身少了一点阴翳冷硬，多了一丝柔和。”
柳玄意脚下微微一顿，转身低头看着我说道：“可能是因为心中的执念终于放下了吧。”
我问：“因为终于为你父母报仇了，是不是？”
“谁跟你说的？”柳玄意很惊讶，“我舅舅？”
我摇头：“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
柳玄意没再说话，重新牵上我的手，一直把我带到了祠堂门口。
祠堂门口有人守着，柳建忠说过，祠堂重地是不允许外人出入的，柳玄意却要带我进去，被守门人拦住了。
柳玄意想强行带我进去，守门人就是不让：“五爷，族有族规，请不要为难我们。”
我也赶紧说道：“柳玄意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柳玄意坚定道：“你是我媳妇儿，不是外人，今天我必须带你进祠堂。”
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龙心吟过来了。
在洗髓池的时候，龙心吟帮我两次，我本想过一会儿就去围龙屋当面道谢，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
我立刻叫了一声：“姑姑。”
龙心吟在我面前站定，从怀里掏出一块木制令牌，令牌四周雕刻着龙纹，中间写着‘行令’两个大字：“槐烟，你奶奶的命魂灭了。”
其实那天奶奶给我托梦，我就知道她要走了，但此刻从龙心吟嘴里听到这句话，眼泪还是忍不住涌了上来。
“这是巫族族长的手令，她让我转交给你，希望有朝一日你办完自己的事情，能回到巫族来，接手巫族族群。”
我没有去接手令，而是说道：“姑姑，晚上我就要离开长白山回江城了，这枚手令留给你吧，你比我更适合管理巫族。”
龙心吟摇头：“我们龙家一脉世袭大祭司一位，护佑族长是我们的使命，无论你在与不在，我都会帮你管理好巫族，等着你回来。”
她将手令塞给我，又深深看了一眼柳玄意，转身离开。
我握着手令，忍不住说道：“姑姑，谢谢你。”
龙心吟没有回应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有了手令，我便是巫族族长，守门人就不能再拦我，我和柳玄意一起进入祠堂。
这是我见过最大的祠堂，前面正殿供桌上密密麻麻的供奉着牌位，我一眼扫过去，看到好几种不同的姓氏，柳姓最多，其余的便是白姓、常姓、黎姓等等。
柳玄意点了香，递到我手里，指着正中央偏下位置的两个牌位说道：“这是我父母，给他们上炷香吧。”
我接过黄香，恭敬的朝牌位拜了拜，然后将黄香插进香炉里，回身跟柳玄意一起跪在蒲团上。
“其实我一直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柳玄意忽然开口，出神的看着牌位，喃喃自语。
“舅舅严厉，从小对我要求就异常的高，稍有懈怠就会被罚，那次我修炼到了瓶颈期，持续半个多月突破不了，舅舅便勒令我闭关，不破瓶颈不准出关。”
“我闭关整整一个月才出来，心头窝着一股火，不想立刻去见他，平日里就数大伯对我最好，从来都是笑嘻嘻的，舅舅罚我他护我，所以我选择先去大伯那儿休息，却意外听到他的心腹在跟他汇报推我父母下洗髓池的事情。”
我震惊的看向柳玄意，没想到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他那时该有多愤怒，多伤心，多无助啊！
我伸手抱住他膀子，小心问道：“然后呢？”
“我那时还小，修为也不算太高，手里更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深知斗不过白静山，但我舅舅已经是大族长，我便悄悄退出白静山的院子，去找舅舅。”
说到这里，柳玄意眼尾都红了：“舅舅却让我闭紧嘴巴，从此不要再提这件事情，我当时便恨透了他，从此再也没有叫他一声舅舅，那些年我卯足了劲儿修炼，立誓要手刃白静山，替我父母报仇，可留在长白山一天，我便日日要面对白静山，心便静不下来。”
“后来我小姨要嫁去江城常家，我便央求她带我一起走，软磨硬泡之下，她答应了……”

第57章 永远不要丢下我
父母惨死，自己又背井离乡，柳玄意的成长过程着实不容易。
我低头依偎着他，安慰道：“好在你还有小姨，她对你一定很好。”
“小姨小姨父都很好。”柳玄意继续回忆，“小姨父是当年去长白山研学的时候，认识我小姨的，他们互相爱慕很多年，我舅舅才答应把小姨嫁给他。”
“我后来修炼，多次受到小姨父的帮助，他们结婚多年生不出孩子，把我当他们的孩子抚养、教导，后来小姨终于怀上了，可惜最终一尸两命，不出一年，小姨父也跟着去了。”
天哪，我真的没想到柳玄意会这么惨，身边最挚爱的亲人们，一个一个离他而去，那些年他过得该多痛苦啊。
我忽然又想起来柳松钰之前跟我说的话，她说，他和柳真也相爱很多年，本来两人都要结婚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忽然分开了。
我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一问他，与其一次又一次的去撕开他的伤口让他痛，倒不如一次性问清楚，释然了，才能彻底放下，伤口也才能真正重新愈合。
“你和柳真，就是前世的我，是怎么认识的，又为什么分开呢？”
柳玄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搂住我的肩膀，埋头进我的肩窝里：“槐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以后，你再也不准丢下我，懂吗？”
我懵懂的点点头。
他却忽然委屈了起来：“再丢下我一次，我可能真的就活不成了。”
我赶紧用力抱住他，哄小孩似的保证：“不会了，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永远不会丢下你的。”
柳玄意的脑袋在我肩窝里拱了拱，大手将我按在怀里，两个人就那样静静地抱在一起，好久好久。
等我们再回到住处的时候，就看到柳建忠站在院子里，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黎婶正在做饭，常狄他们已经把行礼收拾上车子了，柳玄意直接说道：“我是不可能留在长白山的，你别白费力气了。”
柳建忠还是不明白，气得要跳脚：“放眼整个蛇族，有哪个混账东西跟你一样，到手的大权往外扔？以前白静山那老家伙是块硬骨头，我啃不下来才不敢让你留在长白山冒险，现在他已经被关进地牢了，你为什么还要走？”
我以为他们又要吵起来，拽着柳玄意的袖子冲他摇头，却没想到他这一次很冷静。
他琥珀色的竖瞳微缩，幽幽的看向柳建忠，反问道：“为什么，你不明白吗？”
柳建忠：“？”
柳玄意：“如果当年你没有接手大族长的位置，你是不是也会去江城？”
柳建忠的眼神顿时染上了忧伤，我看到他紧紧的攥起两只拳头，后背都似乎有些佝偻了。
我有些疑惑，难道江城还有柳建忠很在意的人吗？
下一刻，柳建忠忽然看向我，忧伤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希冀：“槐烟，能不能再让我看看那只涅槃凤？”
“啊？”
小凤凰在洗髓池以业火烧掉了大片魔邪祟气，消耗太大，吸了我几滴血之后，现在应该在房间里休息。
我便带柳建忠去房间，果然，小凤凰正在床里面趴窝，身上漂亮的羽毛被自己的业火烧焦了一层，可见当时战况多激烈。
他听到动静，掀开眼皮子看了我们一眼，蔫蔫的叫了声：“烟烟。”
柳建忠上前，伸手想摸摸小凤凰，他却一扭头躲开了：“老家伙别碰我！”
柳建忠也不生气，只是问道：“你有名字吗？”
小凤凰不耐烦道：“我叫小凤凰啊！”
柳建忠皱了皱眉，又问：“你母亲有跟你提过你的……父亲吗？”
“提那个大猪蹄子干嘛？”小凤凰忿忿道，“他都不要我们母子俩了，我们当他早就死了！”
柳建忠浑身一僵，我疑惑的看了一眼柳玄意，总觉得不对劲。
就听柳建忠又说道：“小凤凰，我的书房里藏了好多珍贵的精灵药材，还有不少魂石，都可以送给你。”
小凤凰顿时眼冒精光：“真的吗？”
他一扑棱翅膀就上了柳建忠的肩膀，催促道：“大叔你快点带我去。”
柳建忠站起来便往外走，刚走到院子里，小凤凰就看到常狄在往车上搬东西，回头便问我：“烟烟，我们要回去了吗？”
我点点头：“天黑前就出发。”
小凤凰小脑袋耷拉了下去，没精打采的又飞回我的肩膀上，趴着不动了。
柳建忠不解：“你不跟我走了吗？”
“不了，我要回江城了，我怕他们不等我。”
柳建忠颓然的喃喃道：“一个一个都要走，谁也留不住。”
他没有再勉强任何人，一个人离开了。
黎婶已经做好饭，我们围在一起，吃饱了就准备出发。
柳时序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他的手下抱着不少东西送过来：“这几个盒子里的东西是我爸送给五嫂的见面礼，希望五嫂能喜欢。”
“这两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大姑大姑父当年留下来的，我爸说都给五哥带回去，另外几个盒子里的东西，都是送给小凤凰的。”
他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柳玄意的肩膀，难得正经道：“五哥五嫂，等你们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递请帖，我到时候一定去参加婚礼。”
我脸上红了红，柳玄意嗯了一声。
柳时序又看了一眼小凤凰，小凤凰头上的凤凰真翎一下子支棱了起来，柳时序一把捂住大背头，逃也似的跑了。
朱家的镖已经送达，回去我们就轻松很多了。
柳松钰开车载着常狄他们在前面开路，我开车在中间，柳玄意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上了高速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一次没有做结界，周围时不时的有车超过去。
我目视前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敲了敲，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我感觉你舅舅对小凤凰的态度有些怪。”
“看出来了？”柳玄意伸手捏了捏眉心，说道，“当年长白山研学，不仅我小姨父来了，朱家当时的家主也派了代表来，是他娇生惯养的亲妹妹……”

第58章 蛇鞭酒
当时朱家家主还不是朱承霄，而是一只真正的凤凰，毋庸置疑，他的亲妹妹就是小凤凰的母亲凤栖梧。
凤栖梧从小在哥哥的溺爱中长大，又天赋异禀，处处高人一头，是名副其实的家族小公主。
那一年长白山蛇族举行研学活动，有名望的动物仙儿家族都派家中子女去参加，凤栖梧也被哥嫂送了过去，只求她能在那边多学学规矩，别总跟个假小子似的。
可她哥嫂明显打错了算盘，凤栖梧在长白山拔了国学老师的胡子，烧了法术老师的巫师袍，还用业火把柳建忠新写的作业字迹烤没了。
柳建忠上面一个姐姐，就是柳玄意的母亲，下面一个妹妹，他从小就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勤恳好学，本本分分，却因为凤栖梧，第一次被老师训斥，还跟她一起被罚站墙角。
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恣意妄为的世家娇小姐对上不苟言笑的家族继承人，竟慢慢碰撞出了别样的火花。
这把火先是把柳建忠的心烧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他极力隐忍，可越是压抑自己，越是不可抑制的被凤栖梧吸引。
后来，研学快结束的时候，凤栖梧发现了蛇族的酒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偷偷潜进酒窖里，偷喝了窖藏上万年的蛇鞭酒。
蛇鞭酒药效特别霸道，她从酒窖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醉了，一路上回去，她脸上发烧，浑身发烫，脑袋里不停地闪现过柳建忠的身影，控制不住的想他，最后竟真的翻窗进了柳建忠的房间。
听到这里，我又好笑又不好意思：“凤栖梧真的是女中豪杰，感觉她的生活好潇洒。”
柳玄意冷哼一声：“她是潇洒，却害惨了我舅舅。”
不该发生的事情就那样发生了，两人都很慌乱，可心里明明又都有对方，一边不想再见面，很尴尬，一边又克制不住的想见对方，想亲亲抱抱，想……
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向来严肃本分的柳建忠疯了，她的一颦一笑，甚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他的心。
他们经常偷偷跑出去，在山林树丛间奔跑飞舞，在温泉池里翻滚缠绵，时间过得飞快，研学结束，凤栖梧要回江城了。
柳建忠去送凤栖梧，跟她保证一定会带着聘礼去江城迎娶她，凤栖梧高高兴兴的回到家里，在哥嫂的连番盘问下，她说出了与柳建忠的恋情。
没想到哥哥却说，凤凰一族成员凋零严重，子嗣又很难，好不容易怀上，还不一定能孵化，为了确保家族延绵以及血统纯正，凤凰一族无论男女，都不外赘，如果她非柳建忠不可的话，就只有让柳建忠入赘到丹梧朱家。
凤栖梧血鸽飞书给柳建忠，却一直没能等来柳建忠的回信，直到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柳建忠怎么会入赘到丹梧朱家来呢？他一走，长白山蛇族就要换继承人，那将会是一次大换血，主脉与旁支之间必定有一场争位血战。
可是要他直接拒绝凤栖梧，他又做不到，犹豫再犹豫，直到蛇族这边将同族的一个女人塞了进来。
柳建忠也反抗了，可是为了整个族群的稳定，他不得不接受家族联姻，凤栖梧去长白山找过他，要他给她一个说法。
她没有告诉柳建忠怀孕的事情，只是问他，到底是要蛇族，还是要她？
柳建忠直到最后也没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但这足以伤透凤栖梧的心，她是那么高傲骄矜的凤凰一族小公主，又岂能委曲求全自己跟别人共事一夫？
凤栖梧回到江城，柳建忠娶了族内女子，两人彻底分道扬镳。
不久，柳建忠接手了蛇族，做了大族长，而丹梧凤家却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
那一场战斗中，凤凰一族血脉全都战死，凤栖梧在涅槃业火中拼尽全力生下凤凰蛋后，灰飞烟灭。
等柳建忠收到消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偷偷跑来江城，那时候朱承霄已经接手了朱家，而那颗凤凰蛋却不知所踪。
后来，柳建忠还是娶了家族安排的那个女人，生下了柳时序，又过了数百年，她终究是郁郁寡欢而终。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凤凰算是柳时序的哥哥？”
“算是吧。”
我怅然若失道：“这世间不如意事常八九，有情人终成眷属竟那样难。”
柳玄意定定的看着我，然后伸手覆在了我握在方向盘的手上，说道：“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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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我一路上都好好的，刚下了高速，忽然心跳加速，脸色煞白，整个人难受的不行，堪堪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就吐了血。
柳玄意拉过我的手帮我把脉，发现我气血逆流，直冲脑门，他输真气帮我往下压都压不住。
柳松钰过来开车，胡今昭也帮忙一起压制我的气血，好不容易压下去了，我晕了过去。
回到四合院我就开始发高烧，人还在说胡话，念经似的一刻不停，他们贴着我耳朵听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我念的都是心经、定心咒之类的东西。
柳玄意想了想，让柳松钰开车，送我去三清观。
青灯大师把我安排进一间禅房，让我躺在禅房里的单人床上，对面便是一张供桌，香炉里烧着檀香。
淡淡的檀香味绵延不绝，闻着特别舒服，竟真的让我平静了下来，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里面，我盘腿坐在围龙屋的老槐树下，头顶的枝丫上吊着一个白色透明的袋子，袋子里点点荧光闪烁。
我伸手去摸，喃喃道：“奶奶，是你吗？你的命魂最后就是在这儿慢慢消失的吗？”
荧光忽然消失，白色袋子也化成了烟，消散在空气中，一滴水珠落在我眉心，一股清凉钻入四肢百骸，让我脑子里一片清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再醒来的时候，柳松钰正趴在床边守着我，我一动她便醒了：“槐烟，你醒啦，感觉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眼神环视一圈，我摇头：“没事了。”
“是在找五哥吗？”柳松钰笑道，“他在这儿守了你一夜，确定你没事了才走。”
刚从长白山回来，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的确应该回去忙。
柳松钰凑近我神秘兮兮道：“五哥说他这几天就不来看你了，让你在这儿好好恢复，等你从三清观回去，他有惊喜给你。”

第59章 我好爱你
我在三清观待了一周。
这一周，青灯大师要求我每天早起，跟道观里的小道士们一起诵经洒扫，吃斋烧香做功课，但他并不要求柳松钰做这些。
柳松钰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待在禅房里睡觉。
青灯大师说我这具肉身受限太大，虽有胡穗岁的内丹加持，但并不稳定，一旦身体负荷超载，就会出现这种气血上涌的情况，他让我以后没事多来三清观静养，他会一直为我留着这间禅房。
到了第五天，胡今昭也跑上山来了，曾经白净的小脸，现在黑了好几个色号。
柳松钰嘲笑他：“你这几天是去矿上挖煤了吧，把自己搞的这么黑。”
她又伸手捏了捏胡今昭的膀子，惊讶道：“怎么还瘦了？”
“柳玄意疯了！”胡今昭忿忿道，“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这几天非拽着我去学车，成天在场地上晒，又饿又渴还不准我休息，能不黑，能不瘦吗？我长这么大都没遭过这种罪！”
我简直不可思议：“你说柳玄意拽着你去学开车？”
胡今昭委屈的点头：“嗯。”
“真的？”
“我还能骗你？”
我和柳松钰都很震惊，都在怀疑柳玄意这几天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他堂堂一仙家，需要开哪门子车啊。
可更让我们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周后我们收拾回四合院，看到柳玄意的时候，我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柳玄意把一头乌黑水亮的长发剪了，玉冠也不戴了，而是剃成短发，只在头顶上留了一撮扎成个小揪揪，冷硬中又透着一股俏皮，痞帅痞帅的。
他最爱的长衫也不穿了，这几天气温骤升，他穿的白衬衫黑西裤，衬衫袖子挽起，露出修长优越的手骨，看得人心里直痒痒。
柳松钰首先冲上去，毫不客气的一番打量，然后啧嘴：“啊呀，这是哪个财阀大佬大驾光临我们四合院啦？”
柳玄意瞪了她一眼，胡今昭赶紧把柳松钰拉过去，小声说道：“你别惹他，他最近脑子不正常。”
柳玄意也没再管他俩，走过来冲我羞涩的笑:“怎么样？”
我:“啊？”
但立刻反应过来，冲他竖起大拇指:“帅！特别帅！是跟以前不一样的帅！”
“累吗？”
看我摇头，他拉着我便去了常狄之前改装出来的车库，我就看到车库里多了两台车，一台很骚包的大红色跑车，还有一台黑色大G，跟柳时序的那辆很像。
我惊讶道:“这两辆车都是你买的？”
他点头。
我:“！！！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两台车哪辆都得几百万吧！
“都是我自己的积蓄。”他解释道，“只不过现在都变成了古董，兑换起来需要时间。”
敢情他早就着手准备了，只是近期才把东西兑出去，换成钱就豪掷千金，一下子买了两台豪车。
这败家男人！
柳玄意指了指那辆骚包红跑车，说道:“那台给胡今昭，他应该会喜欢。”
然后打开大G的副驾驶，护着我上去，系好安全带，他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上，熟练的启动。
一路出了四合院，直奔郊区的盘山公路，他开得很稳，完全不像是刚学了几天的样子。
傍晚微风徐徐，我把手伸出车窗外，自在的感受着大自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长白山的那些天我实在太紧绷了，在三清观住了一周才慢慢平静下来，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柳玄意侧过脸来看我，看我那么快活，他唇角微微上扬，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放在我腿上，轻轻的摩挲。
我转头看向他，问到:“这些都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柳玄意:“嗯。”
我心里感动又心疼:“其实你不用为我这样改变自己，你以前也特别好，我很喜欢。”
“不一样。”柳玄意轻声道，“我得跟上你的步伐。”
我心里顿时鼓鼓囊囊的，软的不行，这男人怎么这么好啊！
正想着，他将车停在了路边一棵法式梧桐下，快五月了，到处郁郁葱葱，天黑下来，车子包裹在大树阴影里，几乎不引人注意。
半山腰就是别墅区，盘山公路上本来就人迹罕至，他俯身过来吻我的时候，我本来还在笑着，顿时身子一僵，却在他不停的亲吻下慢慢软了下来。
他近乎虔诚的吻着我，大手在我腰间轻轻抚着，最后握着我的腰把我提起来，跨坐到他身上。
男人早已蓄势待发，气息紊乱，眼尾红了一片，我只能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贴进他怀里，脑子里一片浆糊，隐隐约约好像听他说:“槐烟，我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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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如约而至，我们意外的收到了李贺庆的请柬，请我们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李家事件之后，李老太太一病不起，没多久就过世了，我以为我们跟李家不会再有交集，收到请柬的时候很意外。
李家村的阵法被破，镇水兽被风月玖收服，现在还留在原地，也就是说，李家的魔咒解除了，仍然坐拥风水宝地，李家小儿媳的孩子也保住了，江城第一家族不会倒，只要以后不乱作孽，风光无限。
我和柳玄意都不爱凑热闹，便婉拒了，李贺庆随即给我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透明的展示盒，展示盒里分明躺着一枚梅花棺钉。
第五枚梅花棺钉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李贺庆说这个慈善晚宴是他们圈子里一个收藏大佬办的，大佬家四个月前得了一对双胞胎孙子，特别高兴，可从上个月起，这两个孩子就莫名病了。
大佬有钱，国内外疑难杂症专家找了好几个，有名的风水术士也请了几个回家，却都看不出问题，他便想着拿一些收藏品出来拍卖，得到的钱全都捐给山区的孩子们，为他的一对小孙儿积福。
为表心诚，他这次拿出来拍卖的收藏品，全都是极品，李贺庆本来对这种慈善晚宴没多大兴趣，可当他看到展品中的那枚梅花棺钉时，他立刻就想到了我们。
李贺庆在微信中说道：“常五爷，槐姑娘，没有你们的舍命相助，我李家就彻底完了，这次无论花多少钱，我一定要把它拿下来，送给你们当结婚礼物。”

第60章 天价
看着李贺庆的回信，我握着手机有些不自在。
“怎么都在说我们俩结婚的事情啊？明明我们自己都没有计划呀。”
虽然在长白山的时候，柳玄意带我进祠堂拜祭过他父母的牌位，也说过要带我回常家办婚礼，但眼下毕竟还不是好时机。
柳玄意当时就在我身后搂着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看我跟李贺庆发信息，看到这儿他便说道：“答应他去拍卖会，但锁魂钉我们自己来拍。”
我侧过脸看他，好笑道：“这可是竞拍，出手的都是大佬，你刚买了两辆豪车，哪来的钱再去挥霍啊。”
“这几天又到了几笔款子。”柳玄意淡淡道，“只要不是高得太离谱，应该是够的。”
我顿时好奇道：“你到底存了多少古董啊？日子还长，别都霍霍光了。”
他顺势亲了亲我的脸颊，轻笑道：“放心，养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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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办这次慈善晚宴的是江城有名的收藏家梁焱，他不仅爱收藏，还精于鉴宝，几乎没看走眼过，所以他收藏的东西，也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甚至圈内很多爱收藏的有钱人，看到什么好东西的时候，都会请梁焱过过眼，以免上当。
梁焱的慈善晚宴是有门槛的，只有他递了请柬的人才能参加，当然，李贺庆在邀请我们的时候，已经跟梁焱多要了两张请柬。
等我们到宴会场地的时候，竟遇到了风月玖。
风月玖一看到我，立刻高兴的过来打招呼，奈何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他的位置跟我们隔了一条过道。
拍卖开始之后，风月玖就回到了自己位置上，时不时的转过头来冲我笑。
柳玄意霸道的牵过我的手，十指相扣，放在他大腿上，宣示主权。
今晚一共有三十套拍卖品，大部分都是古董，剩下的便是一些珍贵的珠宝首饰，由于大家对梁焱人品及眼光的信任，这次拍卖不直接实物展示拍卖品，而是采取大屏幕放映展示的方式。
前二十几件拍卖品，果然样样精品，现场气氛也很高涨，锁魂钉是第28件拍卖品，VCR展示出来的时候，台下便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棺材钉吧？好像又不是，比棺材钉大至少一倍。”
“这东西够晦气的，拍回去放家里怕是不吉利。”
“我听说这种东西都是上好的阴器，走阴阳道的人特别喜欢，至于我们这些人嘛，拍回去害怕招邪哦。”
“说不定梁焱家那对双胞胎孙子就是因为他收藏了太多阴邪的东西才出事的。”
“你别说，哎，你还真别说！啧啧！”
“我说他平时那么宝贝他的收藏品，这次这么好心拿出来拍卖，敢情是想鱼目混珠，好把这阴邪之物明目张胆的出手。”
“……”
简直越议论越离谱。
拍卖师敲了敲桌子，高声说道：“这件拍卖品是十三锁魂钉中的臣字钉，青铜制，七寸六分长，钉头呈梅花形，传说是上古法器……”
臣字钉？它对应我身上的哪只梅花胎记呢？
“臣字钉，起拍价十万。”
梁焱做这起拍卖的初衷就是用于慈善，拍卖的底价设置的都很低，前27件藏品的起拍价一般都在一两万，没想到臣字钉竟要了十万。
台下众人都很惊讶，但还没等大家评头论足，风月玖便举了牌：“我出一百万，都别跟我抢，锁魂钉今晚小爷要定了。”
“疯了吧这是，哪有这样玩的！”
“他好像是霸下风家的少东家，他们家就是走阴阳道的，喜欢这种东西也正常。”
“他要就让给他吧，反正我不要！”
“我出两百万！”
角落里，一个戴着蕾丝帽，面纱遮住了脸，穿着一身绛紫色旗袍的女人举起牌子，直接加了一百万。
风月玖立刻加价：“三百万！”
旗袍女：“五百万！”
这两人你来我往，加价都是百万起步，其他人根本插不上嘴，本来柳玄意和李贺庆都要出价的，看他们这样胡乱溢价，都觉得没必要了。
两人明显都是势在必得，很快拍卖价就达到了五千万，是风月玖出的。
我真为他捏了一把汗，猫着腰想过去阻止他，柳玄意拽住了我，冲我摇头，然后问道：“李先生，你认识那位女士吗？”
李贺庆摇头：“没见过，不过我可以让手下去查。”
他只是摆摆手，旁边的保镖就已经意会，转身出去了。
“我出一个亿！”
旗袍女直接加价五千万，把风月玖都镇住了。
风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会任由风月玖恣意妄为太过分，一个亿，那可是天价了。
他咬着牙朝我这边看来，我立刻冲他摇头，手中的牌子捏了又捏，他最终还是放下了。
谁也没想到一根锁魂钉竟能拍出一个亿的高价，场内议论声此起彼伏，都在猜测旗袍女的身份。
她却压了压帽檐，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候，梁焱上了台，拿着话筒说道：“董女士，请等一下。”
旗袍女声音娇媚：“怎么了？”
梁焱严肃道：“我举办这场慈善晚宴的初衷是做慈善，大家能来捧我的场，是我梁某人的荣幸，但一个亿的天价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所以……”
旗袍女：“哦，梁先生想反悔？”
梁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毕竟哪有人嫌拍卖价高的？
见好不收那是不知好歹。
旗袍女顿了顿，又说道：“还是说梁先生觉得小女子拿不出一个亿？”
她掩唇轻笑：“我出一个亿，是觉得臣字钉值这个价，晚宴过后，我会把钱转给梁先生的，到时候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扭着水蛇腰离开了，留给大家一个妖艳婀娜的背影。
因为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第29件拍卖品大家都失去了兴致，以一个很低的价格拍了出去。
最后一件拍卖品是一对祖母绿的耳钉，耳钉不大，但水色极好，雕工也很精湛，起拍价五万。
零零星星的有人举牌子，好不容易才加到十万，大家的热情都被刚才一个亿的臣字钉带走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对耳钉只能拍出十万的时候，柳玄意直接举牌子：“二十万，耳钉我要了。”

第61章 第一桶金
这对祖母绿耳钉固然好，但顶多值七八万的样子，拍出十万已经算好的了，没想到柳玄意竟又直接加了十万。
这些个男人今晚脑袋都被驴踢了一样。
拍卖师一锤定音，那对耳钉属于柳玄意了。
我想着，或许他是看出了这对耳钉的与众不同之处，所以才会溢价一倍拿下，可等到将耳钉兑换到手，他却转手戴在了我耳朵上。
从小到大，我连个银耳钉都没戴过，忽然戴上祖母绿，还是二十万拍来的，恨不得把两只耳垂捂起来，生怕弄丢了。
拍卖会结束之后，还有一个庆功宴，就是大家吃吃喝喝，放松一下，本来我是最喜欢这个环节的，可是因为这对耳钉，我连最喜欢的小蛋糕都没心思吃了。
我要时刻护着它们。
柳玄意看我那样子就好笑，我伸手捶他，小声埋怨：“干嘛拍这么贵的东西，中看不中用的。”
“我以为你会喜欢。”柳玄意抬手轻捻我的耳垂，凤眼微眯，“很衬你，很显气质。”
“气质？”我低吼，“我就一个土包子，配不上这么贵的气质。”
柳玄意摇头：“你在我心目中就是最完美的。”
我小脸一红，刚想嗔怪几句，李贺庆端着红酒杯过来了，在我们对面坐下，说道：“刚才那个女人叫董扇，据说是京都董家人，董家背景一向很神秘，梁焱并没有请她，不知道怎么就过来了。”
柳玄意若有所思道：“梁先生似乎并不想把锁魂钉卖给这位董女士。”
“我刚才问过了，”李贺庆说道，“董扇这些年混迹于大小拍卖场，专拍锁魂钉这样的阴器，只要她看上的，再高价她也势必会拿下，今晚这一个亿刷新了她的拍卖新高度。”
这女人是有收集癖吧？
不过也真是够阔绰的，一个亿啊，能随手拿出这么多钱的家族，背景该有多厚啊！
臣字钉到了她手里，恐怕就真的再也弄不出来了。
虽然我可以趁她兑换之时，想办法靠近臣字钉，召唤它回到我身上来，但这样做很不磊落，我也不想因为臣字钉惹上这个神秘家族。
我现在甚至担心，董扇手里不止这一枚锁魂钉。
我们正说着，梁焱也过来了，他五十多岁，红光满面，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端着高脚杯。
“想必这两位就是李兄说的高人了吧？”梁焱恭敬道，“我听李兄说他家的事情，就是两位高人帮忙解决的，我的一双孙儿最近恐怕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也想请两位高人帮忙看看。”
我仔细打量梁焱的面相，皱着眉头说道：“梁先生面相敦厚，眉心间红光萦绕，分明就是大富大贵之相，你左眉上挑，眉梢几根眉毛特别长，这是长寿、子孙绵延之兆，按道理来说，你的一对小孙子在你的福泽护佑下，不应该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的右边眉毛，短、细，还从中间断了两次，这说明你的兄弟姐妹缘很浅。”
梁焱两眼顿时放光，直点头：“真是神了！你怎么能看得这么准？”
梁焱说他父母在生他之前，还有过三个小孩，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全都在三岁之前夭折了，生了梁焱之后，便再也怀不上了。
梁家很穷，父母年纪大了，先后去世，梁焱没念过几年书，十几岁就跟同乡一个叔叔出来混。
那个叔叔就是靠倒卖古玩字画赚钱的，梁焱跟着他整天混迹于各大古董店，见得多，又天生眼光毒辣，很快便抓住了机遇，淘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他背井离乡这么多年，那个同乡的叔叔也死了很多年，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家那点秘辛，而我张嘴便说了出来，他才惊讶。
我摸摸鼻子，也有些意外。
以前我的确跟奶奶后面学了一些术法，但并不精通，如今脑子里似乎装满了这些东西，信手捏来。
这些应该都是奶奶最后留在我脑子里的，被我慢慢接收了。
柳玄意毫不吝啬的在别人面前抬举我：“槐烟一向很优秀。”
他站起来，说道：“梁先生，可以带我们去看看你的两个孙儿了吗？”
梁焱求之不得，领着我们先离席，开车直奔他家。
梁家也是四合院，但比我们的四合院大很多，一路走过去，我就发现他家风水布局都是上乘，家里也根本没有什么不干净的气息存在。
梁焱的气运太好了，那些肮脏晦气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就连他的家人都沾了他的光。
等见到那一对双胞胎，我就更加迷惑了。
那两个孩子才四个多月大，长得倒不是特别像，应该是异卵双胞胎，都养得胖嘟嘟的，脸色也很健康。
保姆正在给他们喂奶，两个小家伙咕嘟咕嘟的喝着，眼睛却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之后无论是拍奶嗝，还是换尿不湿等等，他们也都保持着抬头向上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我们顺着他俩的眼神看去，也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梁焱难过道：“从一个月前，俩孩子就一直这样，盯着上方，眼珠子一动也不动，不管我们怎么引导都没用，我本以为他们是生了什么怪病，专家检查却一切正常，我又找了几个术士回来驱邪，钱花了不少，却毫无效果，我也真是走投无路了，才听其中一个术士提议，办了这场慈善晚宴。”
我问道：“你可以好好回忆一下，一个多月前你家人到底做了哪些事情之后，俩孩子就变得不太正常了，我们也好对症下药。”
梁焱直挠头，想不起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柳玄意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然后伸手在空调机顶上拿下来两根松树枝。
松树枝已经干枯了，树枝上还绑着红线，上面串着一对小铃铛。
柳玄意拿着树枝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梁焱眉头紧皱：“这是上个月我亲手折回来的，放在那儿都忘记了，这两根树枝有问题吗？”
柳玄意没有回答，手腕轻抖，松树枝上的小铃铛立刻响了起来，声音清脆却不大，两个孩子却立刻转过头，盯着松树枝张着小手咿咿呀呀的叫个不停……

第62章 九窍塞
柳玄意手往哪边动，两个孩子的眼睛就往哪边转，灵动的不得了，哪还有之前那种木讷的样子！
梁焱就像抱住了救命稻草，走上前去连声说道：“常五爷，还是您有神通，一出手就找到了症结所在，请问他们俩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东西？”
“魂丢了。”柳玄意停止手上的动作，铃铛声一断，两个孩子立刻恢复了原样，能吃能喝就是没有反应。
梁焱不解：“之前也有术士说两个孩子是魂丢了，还大张旗鼓的做了一次招魂仪式，可是完全没有效果。”
“普通的招魂仪式招的是游离出本体，在外乱逛的游魂，他们俩的情况不同，当然招不回来。”
柳玄意又抖了一下手里的松树枝，铃铛声响起的时候，两个孩子果然齐刷刷的转头看过来。
铃铛声就像一个信号，能暂时唤醒两个孩子的信号，我已经明白过来：“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救这两个孩子，恐怕还要从这两把松树枝的来源查起。”
梁焱顿时叹了口气，说道：“当年我跟老叔千里迢迢来江城闯荡，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我学得快，眼光又毒辣，却因为年轻不懂规矩，不知不觉就抢了别人的生意，因此挨了不少打，在这个过程中却也结识了不少朋友，其中有两个人跟我有过命的交情。”
“那时候我们三个蜗居在城郊一个破砖瓦房里，最艰难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啃一个白馒头，喝凉水充饥，那段日子真的是不堪回首，我们三人就是那时候结为异性兄弟，在门前并排种下三棵松树，发誓同甘共苦一辈子。”
说到这儿，梁焱眼睛已经红了，他背过身去揩了一下眼角，平复好心情继续说道：“我们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却没想到在一次下乡收货的途中，遇到大暴雨导致山体滑坡，我们三个一起被埋了，最后被救出来的时候，我勉强还有气息，他们俩却都没了。”
“我在医院昏迷了一天一夜才被抢救过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带他俩回家，火化之后，我亲手把他俩的尸骨埋在了我们三个一起种下的松树下。”
“这些年，清明、七月半，或者他们俩的忌日，我都会带一家老小去祭拜他们，三十多年过去了，三棵松树的枝干竟长到了一起，紧紧挨着彼此，枝繁叶茂的，特别兴盛。”
“一个多月前，他们的忌日又到了，我便带着一家老小去祭拜他们，因为新添了一对双胞胎孙儿，我们老家有个规矩，就是带小婴儿上坟，要插一根桃树枝或者松树枝在小孩衣服上，树枝上缠红线，红线上挂小铃铛，据说是辟邪用的，我便顺手在松树上折了两根枝条，回到家后随手放在冰箱顶上就忘记了。”
说完这些，梁焱才恍然大悟：“常五爷认为是我的一对孙儿冲撞了我那两个兄弟？”
柳玄意摇头：“槐烟之前就说过，你们家的事情不像是撞邪所致，要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得去看看那三棵松树再说。”
梁焱立刻让人备车，柳玄意却说道：“梁先生，我们堂口有规矩，任何一个苦主请我们看事，都是要跟我们签订契约，支付一定报酬的。”
“懂，我懂。”梁焱直点头，“就跟我们做生意签订合同，卖古玩要出证书是一个道理，契约我签，至于报酬嘛，常五爷您尽管开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看向柳玄意，却听他说道：“这件事情十之八九跟松树有关，跟植物沟通，并不在我修炼涉及的范围之内，但槐烟或许可以，所以报酬也应该由她来开。”
这家伙，竟然把这个皮球踢给了我。
这是向梁焱提出把臣字钉当做报酬交给我们的最佳时机，可我真要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是陷梁焱于两难之地。
我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这样提条件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报，说风月玖要见我，人就在外面等着。
那人还没汇报完，风月玖已经推推搡搡的闯进来了，他一脸惊慌之色，冲我喊道：“槐烟，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特别急。”
我便让梁焱稍等，快步走过去，柳玄意亦步亦趋的跟上。
风月玖压低声音说道：“我今天参加拍卖会的目的，就是想竞拍下那枚臣字钉送给你，却没想到被人截了胡，还是以双倍的出价碾压我，我心有不甘，悄悄跟在那女人身后，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我好奇道：“什么？”
风月玖两只手在自己脸上比划：“那女人就住在拍卖会场地上面的酒店里，她进了房间之后，坐在梳妆镜前撩起面纱，露出她的脸，一道足有大拇指粗的伤疤横跨她整张脸，从左边眉梢到右边眉角，特别狰狞，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条伤疤还在蠕动。”
就这么说着，风月玖也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竟干呕了两声，拍着胸脯嘀咕：“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
伤疤会蠕动？这是怎么回事？
柳玄意推测道：“难道董扇中蛊了？”
“也有可能是养蛊。”我补充道，“我听说苗疆一带的蛊师，都是把本命蛊养在自己体内的，以自身血脉供养本命蛊，为自己所用，或许董扇脸上蠕动的就是她的本命蛊。”
柳玄意摇头：“你别忘了，董扇是京都人，苗疆在南，京都在北，董扇是蛊师的几率不大吧。”
我辩解道：“北方也不一定就没有蛊师啊，万事无绝对嘛。”
柳玄意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显然他并不赞同我的观点。
“你俩别争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风月玖捂着心口说道，“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当时她就坐在梳妆台前，拿着一把木梳子慢慢的梳着头，那条疤扭动的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焦躁，看起来特别痛，直到豆大的汗珠儿从她额头上滚落，她才拉开一旁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只玉晗，塞进嘴里咬着吃了。”
我惊道：“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玉晗应该属于古人死后用的九窍塞中的一种吧？”

第63章 我老婆会吃醋
“金玉在九窍，则死人为不朽”，这句话说的就是用玉石封住死人的九窍，尸体就不会腐烂，九窍塞也应运而生。
九窍塞中每一块玉石都有自己的名字，玉晗就是其中之一，大部分是蝉形的，少数是鱼形或者鸟形的。
无论是哪一种形状，它们的材质都是玉石的，质地坚硬，董扇竟然就直接拿着咬碎吃了？
她的牙是花岗岩做的吧？
我都怀疑风月玖是不是在夸大其词了。
一直在后面默默听着的梁焱忽然开口，问道：“那只玉晗是不是蝉形的，通体染着血色，有乒乓球大小？”
风月玖激动道：“梁先生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梁焱眉头拧成了川字，凝重道：“这只玉晗是上个月，董扇在京都一场拍卖会上以超高价拍下来的，坊间传闻，这些年董扇不计价格拍下了很多阴器，有人说她是一个阴器狂热收藏者，也有人说，她拍这么多阴器，是为了打造出更厉害的法器，却没想到她是用来……吃的。”
风月玖惊呼：“那她以一个亿的高价拍下臣字钉，也是拿来吃的？”
本来以为董扇拍下臣字钉是为了收藏，再不济也是拿来改造，可现在如果风月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臣字钉到她手里，便是毁灭。
不，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十三枚锁魂钉一枚都不能少，这关系着我是否还能拿回灵骨，没有灵骨我就彻底废了。
想到这里，我便坚定道：“梁先生，我想好签订契约所要报酬是什么了，我要臣字钉。”
我话音刚落，梁焱还没来得及考量，外面又有人来报，说董扇带着钱找上门来了，要立即兑换臣字钉。
风月玖当时浑身一颤，扭过头去又开始干呕。
梁焱左右为难，试探着问道：“要不，先见见？”
我们都没有意见，风月玖跟在我身后，两根手指拽着我的后衣摆，天可怜见的，让他走他又不肯。
等到了会客厅，我们就看到穿着旗袍的董扇背向我们站在正厅里，没有戴帽子。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冲我们微微一笑。
董扇长得很大气，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一头大波浪非常有韵味，皮肤白如凝脂，亮的发光，哪里有风月玖说的什么疤痕啊！
风月玖也一脸不可思议，在我背后小小声道：“槐烟，我真的没骗人。”
我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着梁焱走进大厅。
梁焱跟董扇握手寒暄，董扇的视线逡巡一圈，最后落在柳玄意身上。
她扭着水蛇腰贴过来，身上的香水味香而不腻，很好闻，她音色娇媚，眉眼含情，葱白似的手指就往柳玄意脸上摸：“这位小哥哥真真是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要不要加个微信聊聊？”
没等她真的摸到脸上，柳玄意退后一步躲开了，顺手搂过我的肩膀，厉声道：“别动手动脚的，我老婆会吃醋。”
董扇睨了我一眼，咯咯一笑：“小哥哥原来喜欢这种清汤寡水调调的啊，我也可以为你改变哦。”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为了迎合今天的慈善晚宴，我还特地选了一条挺显身材的小白裙，哪里寡淡了？
再抬眼看董扇，修身的旗袍穿在身上，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比起她来，我好像……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过于素净了。
风月玖第一个跳出来，忿忿道：“你怕是眼睛坏掉了吧？槐烟这是寡淡吗？她分明是清纯！哪像你一样，跟个狐狸精似的，一把年纪，说好听点叫徐娘半老，还随时随地卖弄风情，勾三搭四，真不要脸！”
董扇被激怒了，整张脸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她的嘴角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很快平静下来，又恢复了正常，我都感觉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她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将一张支票拍在桌上，说道：“梁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请把臣字钉交出来。”
梁焱为难道：“董女士，我之前就说过，臣字钉不值这么多钱，我拍卖的初衷也是为了做慈善，但毕竟是我毁约在先，我可以答应你，让你进我的收藏库，任你挑选几件藏品，你看如何？”
梁焱拿出了足够的诚意，董扇却根本不领情：“我连夜从京都赶过来，参加这场慈善晚宴，就是冲着臣字钉来的，也以最高价拍下了臣字钉，梁先生出尔反尔，是真的玩不起吗？”
梁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他也是上流社会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被董扇这么一激，着实下不了台。
“我有个提议。”我解围道，“臣字钉是阴器，上好的阴器都是有灵性的，它们认主，要不梁先生领我们去见见臣字钉，它若愿意跟董女士走，那董女士便拿走，如果不愿，说明董女士不是它认定的主人，就不要再强人所难了。”
董扇嗤笑一声道：“阴器认主？也亏你想的得出来！”
我挑衅：“怎么，你不敢玩？”
董扇傲娇的一挺胸脯，说道：“玩就玩，我还怕你不成？”
梁焱便带着我们去了他的收藏库，收藏库在地下一层，有健全的安保系统保护，我们穿过三道厚重的大门，才真正进入收藏室。
梁焱不愧是有名的收藏大家，整个收藏室占地得有一百多平，里面分门别类的摆放着很多收藏品，琳琅满目，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而那只锁魂钉，就被放在角落里的一个透明罩里，透明罩是防弹玻璃的，连着安保系统，一碰就会报警。
董扇说道：“梁老板，隔着玻璃罩怎么召唤它认主啊，打开吧。”
这是在梁焱家里，周围不知道安排了多少保镖，他根本不怕被抢，所以便输入密码，打开了玻璃罩。
玻璃罩的底座上摊着一块明黄色的绸缎，臣字钉就静静地躺在绸缎上面，灯光罩下来，散发出阴寒的冷芒。
就在大家还在观察臣字钉的时候，董扇忽然失了控似的扑向臣字钉，一手将它扯起，就往嘴里塞……

第64章 阳间送子观音
虽然玻璃罩被除掉了，但臣字钉上还包着一层细铁链，连接到底座下面，董扇这么一拽，铁链顿时哗啦啦响。
她跟饿狼扑食似的，恨不得一口就把臣字钉吞进肚子里，那一刻，她简直面目狰狞。
说时迟那时快，我手上捏诀，大叫一声：“臣，收！”
咻地一声，臣字钉挣断细铁链，从董扇手里钻出来，在半空中一个翻滚，没入我的膝盖侧边。
原来臣字钉对应的穴位在这儿啊。
董扇还没反应过来，一口啃到自己手上，顿时大叫一声，虎口处已经鲜血淋漓。
她发了疯似的大喊：“臣字钉呢？哪里去了？”
“我说了，上品阴器都是认主的，我是臣字钉的主人，受我召唤，它已经回来了。”我掷地有声道，“董女士，愿赌服输，臣字钉是我的了。”
梁焱这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赶紧说道：“董女士，我也说过，只要你放弃臣字钉，收藏库里的藏品，任由你挑选几样。”
“不，我不要别的东西，我只要臣字钉！”董扇歇斯底里的大叫着，转身便朝我扑过来。
我一个侧身躲了过去，柳玄意伸手一掌拍在董扇心口，董扇浑身一震，捂住心口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与此同时，她脸上的皮肤开始不规则的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游走一般，不多时，一条手指粗的伤疤便横跨她的整张脸，不停地蠕动着，特别恶心。
风月玖再次趴在墙角吐了。
董扇意识到了什么，两手捂住脸摸了摸，尖叫一声，飞奔出了收藏库。
所有变故发生在一刹那，让大家都始料未及。
好一会儿我们才缓过来，董扇的脸到底怎么了？
梁焱走过来恭敬道：“原来臣字钉的主人是槐姑娘，如今物归原主，可喜可贺，董女士那边我会处理，至于我们的契约……”
柳玄意从怀里掏出一本契书，跟梁焱当场敲定，双方签好字，梁焱便带我们去郊区的砖瓦房。
时代发展越来越快，到处都在开发，砖瓦房上都已经画上了‘拆’字，周边村民该搬的都搬走了。
门前三棵松树树干紧紧挨着，边缘部分已经长在了一起，树冠下投射出大片阴影，遮天蔽日，树前立着两块矮矮的石碑，碑前有拜祭过的痕迹。
来的路上我就有点不舒服，可能臣字钉刚刚归位，我的身体有反应，我在车上已经开始运气，想要压制下这股不适。
此刻站在大松树下，好闻的松油味笼罩全身，竟让我意外的感觉神清气爽。
我不自主的挨着树干盘腿坐下，闭目打坐，没一会儿便入了定。
我这一连串的动作让梁焱惊诧：“常五爷，槐姑娘这是？”
“先抱孩子进屋里，其他的不用管。”
虽然这边都要拆迁了，梁焱依然很珍惜这座小小的砖瓦房，这里是他的青春，他的奋斗史，以及友情、亲情的寄托。
砖瓦房修葺完善，打扫的很干净，一行人或站着或坐着，眼巴巴的看着我。
慈善晚宴七点钟举行，如今夜已经深了，微风吹来，松树枝摇摆间沙沙作响，松油味混合着淡淡的松木香沁人心脾，我只感觉浑身的细胞全都张开了一般，每个毛孔都在贪婪的吸吮着。
我脑海里先是出现了围龙屋的老槐树，渐渐地，老槐树变成了大松树，抬头望，松枝间星星点点全是荧光，一闪一闪的。
两个小婴儿就坐在松树枝上，摇晃着小短腿，冲着我嘻嘻的笑。
“姐姐，你是槐花仙子吗？你身上有好闻的槐花香。”
“不对，姐姐明明是阳间送子观音，她是来接我们的。”
“可是大哥，我不想离开松姥姥哎。”
“二弟，我也不想。”
“我们还要等三弟一起，我们发过誓的，同甘共苦，永不分离。”
“是啊，这些年三弟时常来看我们，烧纸钱、供黄香、该有的祭品一样不少，就连纸人美女都烧了十多个了，他没有忘记我们，我们怎么能丢下他自己走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我听来听去，很快便明白过来，他们就是梁焱的异性兄弟了。
我歪着脑袋好奇道：“可是你们现在就是小婴儿的模样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他们俩顿时变了脸色。
老大一拍脑袋，懊恼道：“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松姥姥耗费百年灵力送我们去三弟身边，我们怎么又跑回来了？”
老二也是一脸惶恐：“可是一个多月前，松姥姥出去云游了，我们现在想回去也回不去啦。”
老大老气横秋道：“魂魄离体，我们给三弟留了一对空心娃娃，三弟现在肯定伤心死了。”
老二两只肥嘟嘟的小短指戳在一起，委屈吧啦道：“都怪我们太贪玩了，现在可怎么办啊？”
两个小娃娃垂着脑袋一顿嘀咕，忽然，老大抬眼对上我的眼睛，问道：“姐姐，你能送我们回去吗？”
我：“……”
老二也顿时两眼放光：“是啊，姐姐，你是槐花仙子，阳间送子观音，你可以的。”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说，难道是跟围龙屋的老槐树有关？
龙姑姑说过，巫族相信槐树通阴阳，每一个孩子来到这个世上，都是老槐树接的，每一个灵魂离开世间，也都是老槐树送的。
这天底下槐树千千万，老槐树的子孙后代遍布大江南北，或许巫族的信仰是有迹可循的。
这样想着，我脑海里忽然翻滚出一些信息，眼前顿时一黑，随即我便醒来了。
柳玄意一直守在我身旁，看我醒来，弯腰问道：“怎么了？”
我摇头：“没事。”
他扶我站起来，我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梁焱已经急不可耐的跑了过来，小心问道：“槐姑娘，您刚才是怎么了？”
我指了指头顶的松树枝，一本正经道：“梁先生，你大哥二哥就坐在那儿看着你呢。”
梁焱并没有害怕，而是伤感道：“三十多年了，他们的尸骨都化成灰了吧，怎么可能还在呢？”
“我倒是希望他们能等等我……”

第85章 阿烟，疼疼我
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吧，即使阴阳相隔，也不想轻易分开。
我安慰道：“梁先生，这天底下的缘分啊，有时候真的很奇妙，是平常人难以想象的。”
柳玄意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继续问道：“梁先生，我能问问，当年你们是从哪儿弄来这三棵松树苗的吗？”
“是我们从山上挖下来的。”梁焱回忆道，“说来也怪，当时这三棵松树苗并排长在一条背阴沟里，株型很小，但根系却特别发达，我们挖了好久才挖出来，更惊奇的是，三棵松树苗的根系是连在一起的。”
我顿时了然，恐怕他们挖松树苗的时候，松树苗已经修炼上千年了，只是她所在地理位置限制了她的生长罢了，根系连在一起，所谓的三棵树苗，其实本就是一棵。。
兄弟三人将她移栽到这里，间接帮了她大忙，松姥姥投桃报李，等自身发展起来了，就一直在护佑着兄弟三人。
怪不得我第一眼看到梁焱，就觉得他福泽深厚，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一片眼看着要拆迁了，如果动了这棵大松树，怕是不好。
想到这里我便说道：“你的两个孙儿我救了，但你也得答应我几个要求。”
梁焱一听孩子们有救，立刻连声应道：“槐姑娘您说。”
我指着大松树说道：“当年你们弄错了，这不是三棵松树，她本身就是同一棵，冥冥中注定你们三兄弟同气连枝，所以，无论周边环境怎么变，大松树不能动，否则对你，对你的子孙后代都不好。”
梁焱直点头：“我知道，等拆迁的时候，我会来协商的，保证保护好大松树。”
“你以前怎么供奉大松树的，以后也要一样供奉，懂吗？”
“懂，我懂，我都听槐姑娘的。”
我点点头，然后吩咐他去找一把黑伞、七颗铃铛、十四根浸染了朱砂的红绳、一把扫帚一把锣，然后又从大松树上摘下七把松树枝。
没一会儿，我要的东西全都备齐了。
我让他们把两个孩子放在砖瓦房里，让孩子的母亲撑着黑伞，黑伞边缘，十四根红绳交叉绑着铃铛和松树枝，黑伞里面，是我咬破手指画的招魂符，孩子母亲绕着大松树左三圈右三圈不停地走，一边走一边喊两个孩子的名字。
另外，让梁焱手握扫帚爬上砖瓦房顶，我拎着铜锣站在门口，我敲一下铜锣，梁焱就举着扫帚挥动，一边朝大松树喊着：“大哥、二哥，三弟接你们回家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凭地里忽然起了风，刮得大松树不停摇摆，就连黑伞都被刮翻了过来，我大叫着让孩子母亲不要停，不管发生什么，一直走。
孩子母亲两只手抱着黑伞，埋头数着数，一圈，两圈，三圈，转头，一圈……
黑伞里面的招魂符无火自燃，大风都刮不响的小铃铛瞬间响了起来，呜呜的风直往砖瓦房里钻。
不多时，只听屋内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呜哇呜哇的哭个不停。
一瞬间，风平浪静，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孩子母亲冲进砖瓦房，我回头朝大松树看去，就看到之前两个孩子坐着的树枝上，此刻挂着两只白色的蛹，巴掌大小，一动不动。
其他人当然是看不到的。
“有神了，两个孩子的眼睛真的有神了。”
孩子母亲兴奋的喊道，喊着喊着就带上了哭腔，喜极而泣。
梁焱也从房顶上下来了，他先是去看了孩子，然后跟我们道谢，最后走到大松树前，跪地朝大松树磕了三个响头。
柳玄意走过来，摸摸我的头，轻声问道：“累吗？”
做法当然是有点累的，但好的结果能让人精神大振，我冲他微微一笑：“还好。”
“槐烟，你很棒。”柳玄意从来不吝啬夸奖我，“这是你第一次独立完成做法，也是你作为巫族首领完成的第一件任务，你做得很完美。”
我脸上红了红，解释道：“梁家的事情本来就不是邪佞作祟，我只是顺水推舟。”
“别妄自菲薄，你完成了别人都无法完成的任务，你就是最棒的。”
梁家的事情已经了结，臣字钉也回归到我身上，梁焱千恩万谢，还要让我去收藏库里挑东西，我没要。
临走的时候，他却硬把一个首饰盒塞到我手里，说道：“这是我替孩子们谢您的，槐姑娘您一定要收下。”
我只能说了声谢谢，收下了。
车子启动，回去的路上，我打开首饰盒，就看到里面竟是一个玉坠，水头堪称极品，雕的是一尊送子观音，非常精美。
这让我想到了之前两个孩子说的话，他们说我是阳间送子观音，这个名头我是万万不敢接的，但这尊送子观音的玉坠我却特别喜欢。
如果非得说有阳间送子观音，那必定非我奶奶莫属。
她这一辈子不知道接生了多少孩子。
我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柳玄意问道：“就这么喜欢？”
我嗯了一声，把吊坠放回去收好。
等回到四合院，他们在前院做总结，柳玄意让我先回房洗漱休息。
我回到房间迅速洗漱好，翻箱倒柜找出一截黑色编织绳，坐在床上编好，将吊坠挂上去。
我刚弄好，柳玄意就回来了，他先去洗漱，出来坐在床沿上擦头发。
剪了短发之后，吹风机都不用了，特别省事。
我趁机靠过去，伸手将吊坠戴在了他脖子上。
柳玄意手上一顿，问道：“你亲手编的？”
我点点头，说道：“男戴观音女戴佛，我就借花献佛送给你了，别嫌弃哦。”
“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柳玄意握着吊坠，凤目微眯，柔柔的看着我，“我特别喜欢。”
我脸上一红，心头软软的：“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柳玄意菲薄的嘴唇已经压了下来，他一手圈住我的腰，将我按进怀里，辗转厮磨，吻得我几乎要喘不上起来。
我发现自从长白山我得知自己身世之后，柳玄意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以前还知道克制隐忍，现在似乎没有了顾虑，随时随地都想黏着我，上次在盘山公路上也是，简直有些不分场合了。
我推搡着让他放开我，可他嘴唇是松开了，大手又开始不老实，下巴压在我肩上，温热的气息直往我耳朵里钻：“阿烟，疼疼我……”

第66章 凤求凰
很难想象在外面不苟言笑的常五爷，撒起娇来竟这么要命，我哪里还有半点招架之力，主动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却没想到这一亲简直是煽风点火，柳玄意反客为主，缠着我吻得又深又狠，就在他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放开烟烟，不准亲亲。”
柳玄意下意识的扯过毯子将我裹起来，顺便盖住他的下半身，竖瞳如淬了火一般朝声音的来源射过去。
我脸上烫得像是要烧着了一般，躲在柳玄意怀里，从毯子里面露出一双眼睛看去，就看到小凤凰正扑棱着翅膀，瞪着眼睛盯着柳玄意。
我一看他，他便又飞近了一点，近距离观察我们，然后问道：“烟烟，你是不是要生宝宝啦？”
我赶紧摇头，小凤凰自顾自道：“我娘亲说亲亲就会有小宝宝了，当年她就是被大猪蹄子亲了，然后有了我。”
柳玄意冷哼：“你娘骗你的。”
“我娘亲才不会骗我。”小凤凰怒了，直接朝柳玄意撞过去，一边气呼呼道，“不准你亲烟烟，我不要烟烟怀孕，生宝宝是会死的。”
小凤凰情绪特别激动，头上的凤凰真翎不停摇动，这是他准备用业火攻击别人的预兆，我赶紧推了一把柳玄意，和他拉开距离。
当年，凤栖梧是拼死在涅槃过程中生下小凤凰的，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觉得，生孩子会要了母亲的命。
他在试图保护我。
我伸出手，小凤凰立刻落在我手臂上，我顺了顺他这几天已经恢复得很不错的羽毛，问道：“你在你母亲肚子里的时候，经常跟她聊天吗？”
“当然呀。”小凤凰傲娇道，“虽然那时候我只是一只蛋，但我可不是一般的蛋，我有灵识，和我娘亲的灵识是可以互相感应的，娘亲那段时间很不开心，但是和我聊天就会变得很开心，所以我们会经常说悄悄话。”
凤栖梧怀孕的那段时间，经历了与柳建忠的爱恨纠缠，以及家族的重大变故，她的确是很需要有人听她倾诉的。
小凤凰对凤栖梧的所有记忆，只存在于在凤栖梧肚子里的那一段，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忍不住也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安慰道：“小凤凰，亲亲是一种爱的表现，并不会生小宝宝哦。”
没想到小凤凰一下子退出好远，一脸惊慌道：“啊，我的初吻没有了，我不纯净了。”
我满头黑线，这是在嫌弃我？
我有些受伤的看向小凤凰，他却又问道：“亲亲真的不会怀孕吧？”
我立刻点头：“我没骗你，真的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他一只翅膀拍着胸脯，心有余悸道，“烟烟，我不是嫌弃你，而是我娘亲临终前跟我说过，凤凰一族遭遇那场浩劫之后，子民所剩无几，我作为她唯一的孩子，有义务将凤凰一族纯正的血脉传承下去，我只能跟另一只雌性凤凰生宝宝。”
他低头在我膀子上蹭了蹭，依依不舍道：“烟烟，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我要去找我的另一半了，可能很长时间不能见到你，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哦。”
凤凰分雄雌，凤为雄，凰为雌，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小凤凰是凤，凤求凰，他要去找属于他的凰了。
我惊讶道：“可是你还这么小，真的到了找另一半的时候了吗？”
“我不小了，我在凤凰蛋里待了太长时间。”小凤凰说道，“我在长白山进补了很多精灵内丹，修为大涨，再加上大族长送我的那些宝贝，我很快就能再次进化，我必须在涅槃来临之前，找到我的另一半，跟她生下后代，越多越好。”
我还是有点担心：“那你有目标了吗？漫无目的的去找，犹如大海捞针。”
小凤凰点点头，一点都不担心：“我有娃娃亲的，我娘亲年轻时候有个玩得很好的小姐妹，那小姐妹后来嫁去了幽冥之境，她们曾经约定好，等彼此都生了孩子，同性做兄弟姐妹，异性就做夫妻，凤凰一族那场浩劫烧不到幽冥之境去，所以她很可能还活着，我打算去找她。”
柳玄意忽然出声，严肃道：“朱启洺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啊。”小凤凰说道，“他会帮我配备好足够的人手，保护我周全的，再说了，以我现在的修为，一般人也不能把我怎样。”
柳玄意：“那你可以走了。”
“哼！”
小凤凰气急败坏的朝柳玄意扫过去一团业火，被柳玄意一巴掌扇开，小凤凰冲我拜拜翅膀，叮嘱道：“烟烟，我得走了，不要太想我哦，如果这个男人敢欺负你，等我回来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我又想笑又不舍：“嗯，你也一定要小心，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小凤凰两只翅膀一震，就那样飞走了。
我目送他离开，怅然若失道：“我还没告诉他，大族长其实就是他亲生父亲呢。”
柳玄意摇头：“在长白山的时候，舅舅没有主动让小凤凰认祖归宗，我们便不好拆穿这一切，至少目前还不是时候。”
我不解：“为什么？害怕柳时序吃醋？”
“老九不会。”柳玄意说道，“但舅舅年纪大了，早已经有退位的打算，别看老九平时吊儿郎当的，他做起事情来也一板一眼的，有一批属于他的拥护者，而如今白静山倒台，本来拥护他的那些人，如果知道小凤凰是舅舅的儿子，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拥护小凤凰。”我恍然大悟，“小凤凰是你舅舅的血脉，这会成为他们拥护小凤凰的由头，但小凤凰毕竟是凤凰身，蛇族怎么能让一只凤凰统领呢？等到小凤凰登位之时，他们又会以他不是蛇族血脉为由，将他拉下台，现在让小凤凰认祖归宗，就是在害他。”
这件事情还是让他们当事人本身去处理比较好。
我想了想，又开始担心：“如果小凤凰没有找到另一半怎么办？”
“他会继续找下去吧，终其一生。”柳玄意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他还有另一个选择……”

第67章 关心则乱
还有别的选择？
我赶紧问道：“什么选择？”
“早婚早育，一个个生，直到生出纯正的凤凰血统为止。”柳玄意一本正经道，“相比较而言，蛇族血统跟凤凰一族更匹配，如果小凤凰基因足够强大，生出凤凰蛋的可能性相对也会高一点儿。”
就像当年凤栖梧和柳建忠一样。
这也不是不可能，柳建忠深爱凤栖梧，他不会让他们的孩子流落在外，终有一天要让小凤凰认祖归宗，到时候小凤凰说不定就会在族内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孩子。
我想的出神，柳玄意搂着我的肩膀，忽然委屈道：“阿烟，我想买房子了。”
“啊？”我一脸不解，“为什么？这儿不是住得挺好？”
柳玄意摇头：“位置有点偏，生活设备有些落后，也不够大，咱们堂口里的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我们就再也没有私人空间了。”
原来是刚才被小凤凰打扰了好事，不高兴了。
我只当他是发牢骚，便说道：“现在房子贵得要死，买不起，我觉得四合院住着挺好。”
柳玄意闷声道：“钱不是问题，关键要住得舒心，隐秘性也要好。”
按他的要求，普通的商品房肯定不行了，得别墅起步吧？还得是那种大别墅，小一点的都住不下。
我也只是当他随口一提，没有在意，直接躺下了：“再聊下去天都快亮了，我好困。”
柳玄意帮我裹好被子，然后关灯，在我旁边躺下。
他今晚竟然没有抱着我睡，平时他都是当我的人形抱枕的。
我也实在是困了，脸对着床里面，没一会儿便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一直在做梦，梦到家里水龙头没关，哗啦啦的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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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老找上门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后了，他一脸担忧的问我们，有没有见到风月玖。
我便如实相告：“梁家慈善晚宴那晚，我们见过面，他没回家吗？”
“没有。”风老焦急道，“我已经派了几波人出去，都没找到月玖，我用了追踪术，可惜也没感应到他在哪儿。”
柳玄意顿时严肃了起来：“追踪术也感应不到？那他现在身处的位置就很危险了。”
风老愁眉苦脸：“是啊，这才是我这么急着赶来找你们的原因，常五爷，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找一找月玖？”
柳玄意摸着下巴想了好久，又长又密的睫毛如羽扇一般垂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风月玖有御水令在身，他是属水系的，土克水，连你都感应不到他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在土里。”
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什么人好端端的躺在土里啊？
风老身形颤了颤，小心问道：“常五爷的意思是，月玖他……他已经不在了？”
柳玄意眉心一跳，解释道：“风老真是关心则乱了，风月玖又不是普通人，没那么容易死的。”
风老这才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说道：“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月玖要是不在了，御水令必定反噬，他所在位置现在肯定要发大水，不可能一定动静都没有。”
“让那头铜牛去找吧。”柳玄意说道，“它被风月玖收服契约了，同为水系，它比我们对风月玖的感应更精准。”
风老立刻去了李家村，那头铜牛镇水兽受到召唤，立刻去找风月玖了，没多久便传来了消息。
镇水兽锁定风月玖的位置，竟然是在一座山上，那座山靠近梁焱种的大松树不远！
难道那天我们去帮梁焱处理他一对双胞胎孙儿的事情，风月玖也悄悄跟去了？
可是他又怎么会被埋在了山上？
风老一刻不能等了，立刻就要出发去寻人，我和柳玄意当然也要跟着一起，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镇水兽划定的界限就在山阴面的一个低洼的水沟里，但是周围似乎做了结界，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风老二话不说，直接一掌击碎了结界，找到那条水沟，命令手下掘地三尺也要把风月玖给挖出来。
水沟不长，里面全是淤泥，黝黑黝黑的淤泥里还上了冻，一锹下去全是冰渣子。
这都五月了，江城又不是长白山，怎么这儿到现在还没化冻？
那些人锲而不舍的往下挖，混着冰渣的淤泥被清理出来，就这样挖了有一个多小时，铁锹终于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
那手下立刻扔掉铁锹，直接伸手往下摸，想确定下面到底埋了什么，是不是我们想找的东西。
他一动作，周围几个人立刻一起，几双手不停地往下挖泥，不多时，一具双人铁棺露了出来。
看到那具双人铁棺的第一眼，我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柳玄意，心里扑通乱跳，小声问道：“这铁棺怎么那么像梅林枫和赵云棠之前躺得那一个？”
柳玄意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眉头也是皱了起来：“我可以确定就是那一个。”
铁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当初我们从墓里出来，墓穴塌了，所有东西都被埋了，双人铁棺在墓中墓的下层，被埋得很彻底。
后来张教授又和考古队一起去转了一圈，勘察地质的时候，说那场坍塌造成了一定的地壳运动，里面的东西大概率是随着裂缝下陷，毁的毁，毁不掉的也很难弄上来了。
可谁又能想到，没多久，双人铁棺又会出现在这里。
风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命令他的手下将棺盖打开，随着轰咚一声，棺盖落地，里面躺着的两个人也露了出来。
双人铁棺里，一边睡着的果然就是风月玖，他此刻双目紧闭，浑身被红绳捆着，额头上贴着一张黑符。
这种黑符我们都太熟悉了，是卢道士那一伙人的，而双人铁棺以前也是他们弄出来的。
风月玖身边躺着一个穿着绛紫色旗袍的女人，女人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妖娆的不得了，不是董扇又是谁？
董扇脸上蠕动的伤疤已经不见了，整个人的状态特别好，像是年轻了十来岁一般。
他们俩并排躺着，两人的小手指被一根红线紧紧地缠在一起，风老救孙心切，直接捏诀将黑符烧了。
黑符烧尽的那一刻，董扇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68章 神龟驮碑
董扇醒了，她坐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神清气爽。
再看风月玖，他仍然昏迷着，眉头皱得紧紧的，眼底一片青黑，看起来很不好。
董扇看到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妩媚一笑：“你们来得还真快啊，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她揉了揉手腕，小手指上那根红线已经不见了。
风老一挥手，他的人便将铁棺重重围住，不给董扇任何逃离的机会，他质问道：“你跟卢道士是什么关系？你对我孙儿做了什么？”
“卢道士？”董扇摇头，“我不认识。”
风老根本不信：“你如果不认识卢道士，这铁棺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说这个啊，”董扇拍了拍铁棺侧边，说道，“这几年我一直在到处收集阴器，出手阔绰，捞阴门这个行当里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他们把我当成财神爷，我人还没到江城，便有人把铁棺的照片发给我了，我花了三百万把它买下的，怎么，有问题吗？”
这跟我们预想的情况大相径庭，我便问道：“跟你交易的另一方是不是姓卢？”
董扇没好气道：“我管他姓卢还是姓徐，这些年跟我交易过的人少说也有几百上千，难道每一个我都要问清楚，记牢固吗？我买东西，看重的是东西本身，至于对方是谁，我不在乎。”
“好，那我换个问题。”我说道，“你是怎么盯上风月玖的？这一夜你对他做了什么？”
提到风月玖，董扇眼波流动，转手就摸了一把风月玖的脸，娇笑道：“那你们应该问问这小白脸，这两天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偷窥我，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既然喜欢我，我当然要给他机会啊。”
董扇这语气，分明就是在说风月玖是爱慕她的舔狗，昨夜她好心给了风月玖机会，风月玖便自动献身了。
风老简直气炸了，一手指着董扇，嘴唇都在哆嗦：“我家月玖沉睡十年刚刚醒来不久，他心思单纯，根本不懂情爱之事，你怎么能信口雌黄，污他清白？你是何居心！”
柳玄意在旁边冷哼一声，显然不赞同风老的话，大概是因为风月玖一直在对我献殷情的原因。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风月玖对我的喜欢，不是男女间的情爱，他现在的心性就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单纯耿直。
我帮过他，还曾经跟他有过婚约，他便下意识的跟我亲近，想对我好，甚至大言不惭要娶我，等到他的真命天女出现的那一刻，他就会彻底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慈善晚宴那天，董扇以一亿高价力压风月玖，买下臣字钉，风月玖就盯上了她，原来她早已经发现被人跟踪了。
董扇这种风情万种的女人，对上风月玖这个情场小白，真的是手到擒来。
面对风老的质问，董扇娇媚的一甩手，说道：“好啦好啦，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慈善晚宴之后，这小子一直暗地里跟踪我，他在拍卖场上出手阔绰，必定是哪个贵门的公子哥儿，我便留了个心眼，问了道上的人，得知他的身份之后，简直狂喜。”
风老警惕道：“你狂喜什么？”
“因为我知道有他，我就有救了。”董扇毫不避讳道，“前几年我在墓中被人陷害，生了怪病，必须不停吞噬足够多的阴器来保持病情的稳定，而风月玖是风家少东家，御水令的拥有者，他身上流淌着的，是霸下赑屃的血脉，神龟驮碑，他本身就是一只冥兽啊！”
我诧异的看向风月玖，然后恍然大悟，坝下——霸下，原来风月玖竟有这样的身世。
董扇张开五指晃了晃，继续说道：“我花了五百万，才把你们风家的背景摸个七七八八，也为风月玖量身定做了这套铁棺方案，经过这一天一夜，我们的命运终于连在了一起。”
“你做梦！你配不上我们家月玖！”风老气急败坏，一掌便要朝董扇拍下去。
董扇也不躲，风老的掌风从她头顶往下压的时候，旁边的风月玖忽然浑身抖动起来，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竟一下子坐了起来，趴在铁棺边缘就吐了一大口血。
风老被吓了一跳，立刻收手，董扇的脸色也变得煞白，她捂着心口气喘吁吁道：“老家伙，弄死我，你孙子也得跟着陪葬！”
董扇和风月玖竟成了命运共同体！
风月玖吐了血之后，倒是清醒了过来，他茫然的看了一圈，最后对上董扇的眼睛，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领，身子往后退，惊恐道：“你……你别过来！”
董扇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小弟弟，捂那么紧干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风月玖顿时眼神慌乱的朝我看过来，磕磕巴巴的解释道：“槐烟，我跟她是清白的，你要相信我。”
柳玄意一把搂住我的腰，将我带进怀里，宣誓主权。
风老伸手给风月玖输真气，一边问道：“月玖，告诉我，这一天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跟踪她，被她发现，闻到了一股香味，身上好热……”
风月玖碎片似的言语，包含的信息量太大，让我们都好奇的竖起耳朵，越听却越浮想联翩。
“然后我就晕倒了，之后我好像一直在背东西，一直背一直背，一夜都没有停过，好累啊，想停下来，可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控着我，不让我偷懒。”
风老心疼的摸摸风月玖的头，转脸对上董扇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董扇指了指被刨开的水沟，说道：“这是我花五百万买到的信息，这条水沟下面曾经埋了上千座坟，每一座坟前都立了碑，这里是山阴面，常年不见太阳，雨水雪水长时间淤积在这条死水沟里，导致阴气积聚，形成了上好的养尸地。
以前这儿种着一棵仙松，倒是压制住了养尸地的尸气，后来仙松被移走了，尸气再次积聚，昨天夜里，你孙儿在这背了一夜的石碑，我吸纳尸气压制身体里的怪病，他背出石碑，重新安顿，也算是积攒功德，我可没害他。”

第36章 一百零八
仙松？
董扇说的仙松，应该是被梁焱三兄弟移走的松姥姥吧？
当年松姥姥在这儿生长了很多年，根系特别发达，可树冠很小，被梁焱他们认成了松树苗。
现在想来，松姥姥就是被养尸地的尸气限制了生长，如果时间再久一点，她很可能被尸气浸染，弄得走火入魔。
所以梁焱他们把她移走，栽到别处，真的可以算是救了松姥姥一命，也难怪之后她暗中护佑三兄弟。
“这个信息又是谁卖给你的呢？”
董扇来江城之后，感觉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铁棺、养尸地，这些东西又都跟卢道士有关，他到底想做什么？
董扇耸耸肩：“都说了，我不知道。”
“一个是天生的冥兽，一个是吞噬了大量阴器的存在，这两个人躺在铁棺里，埋进养尸地，如果我们来得不够快，后果会是什么？”
一直沉默的站在我身边的柳玄意忽然开口分析，风老立刻接话：“他们想炼化月玖和……”
“炼化我？”董扇不可思议的打断风老，说道，“我没来过几次江城，更没有跟谁结怨，他们怎么可能盯上我？”
柳玄意淡淡道：“因为你足够张扬。”
董扇终于笑不出来了，一骨碌从铁棺里翻出来，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去，冲风老威胁道：“我现在跟你孙子可是一体的，不想你孙子出事，就快点想想办法，安顿好我。”
风老有气撒不出，沉吟半晌才说道：“你跟我们回风家吧。”
风月玖立刻反对：“我不想再见到这女人。”
“月玖，别任性。”风老严肃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转而又对我们说道：“也算是虚惊一场，劳烦二位了，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人也救出来了，就请二位先回吧，之后我会将谢礼送去阴镖局。”
我和柳玄意当然没有意见，风老临走前，还让人把那口铁棺也一并拖回去了。
我也想离开，柳玄意却拉住我说道：“我们不能就这样都走了。”
我不解：“为什么？风老他们都走了啊。”
“养尸地被彻底破坏了，底下没被风月玖背出来的碑主怨气只会更深，被背出来的那些石碑，又被安置在什么地方？它们就不会作乱吗？”
柳玄意的话惊醒了我：“卢道士他们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我们没有找到风月玖，那他首选便是炼化这两人，如果我们找到了，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操控养尸地的这些冤魂。”
柳玄意如果没有想到这一点，我们就这样离开，以为一切麻烦都解决完了，接下来这一片养尸地，将成为卢道士他们炼化尸体的一个据点，那才是最可怕的。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还把那棵大松树移回来？”
柳玄意摇头：“如果那棵仙松能彻底改变养尸地的环境，当年就不可能长成那样了，她好不容易才脱离这里，又怎么会轻易回来呢？”
而且松姥姥好像云游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这可怎么办是好。
“很多事情都是宜疏不宜堵，想要改变养尸地的环境，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底下埋着的那些坟给迁走。”柳玄意若有所思道，“要不等风月玖好点了，再让他来背墓碑？”
风月玖肯定不大愿意，这可是一个大工程。
我思来想去，脑海里忽然闪现过一个念头：“要不把我家老屋子旁边的大槐树移栽过来吧。”
既然奶奶可以靠大槐树把我的残魂凝聚，那么，大槐树的功力便不容小觑，龙心吟不是说老槐树通阴阳吗？我老家门口的大槐树，就是从它身上移栽过来的树枝，它应该也有相同的能力。
把那棵大槐树移栽过来，将养尸地的冤魂全都聚拢起来，一并送他们去投胎转世，岂不是万全之策？
虽然有时候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但不试试，谁又敢说一定就不行呢？
可柳玄意听了我的提议，立刻反对道：“那棵大槐树不能动，我会再想别的办法的。”
他脸色顿时阴沉的难看，眉头拧成了川字，我小心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柳玄意牵着我的手，带我离开山上，一路上都不说话。
我心里百转千回，终于等回到车里，我便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害怕移走大槐树，对我的生命造成威胁？”
毕竟我就是在那棵大槐树的帮助下才重生回来的，移走大槐树，就是动了我的根基，他担心也是正常的。
柳玄意没说话，薄唇紧紧抿着，浑身很是紧绷。
我倒是淡定的很：“那只是一棵大槐树，如果真的能对我的生命产生威胁的话，卢道士他们早就掘地三尺了，还能轮得到我们？”
柳玄意还是不肯：“我不敢冒这个险。”
“啊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啊。”我吐槽道，“那棵大槐树是奶奶从长白山巫族带到江城来的，如果真的有事，再去移栽一棵不就行了？”
柳玄意反问：“那为什么不直接从长白山老槐树身上移植呢？”
“枝丫存活不需要时间成长吗？奶奶也是供奉了大槐树很久才迎来了我，我们等得起，养尸地等不起啊。”
我缠着柳玄意软磨硬泡了好久，他最终才点了头：“那我先去联系舅舅，让他尽快派人送槐树枝过来，早点种下才能早点成长起来。”
车子直奔锁龙村。
好久没回来了，村里人都站在门口看着我，我简单打了招呼，很快回到被烧毁的老房子前。
老房子已经被烧成了灰，那棵大槐树倒是枝繁叶茂，我拿着铲子先从树根边缘开始挖，没多久，铲子便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蹲下去用手刨开泥土，就看到树根底下埋着一个小坛子，我将小坛子抱出来，再往前挖，又挖到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坛子……
我想起之前的梦境，奶奶告诉我这些小坛子里装着的，都是她当年亲手接生的孩子的胎衣。
柳玄意陪着我一个一个往外挖，在大槐树周围挖了一圈，一共竟挖出了一百零八个一模一样的小坛子……

第70章 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看着这一堆小坛子，我又犯了难，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啊？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把这些小坛子都刨出来之后，我们才发现，大槐树的根扎得太深了。
刨完小坛子就已经有将近三米深，我们竟然刚刚才看到侧根，主根足有我手臂粗，侧根四通八达，伸向很远，刨不到尽头。
这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情况，如果想要移栽这棵大槐树，就必须砍断它的根系，费时费力不说，移栽后成活率也难以保证，更何况是要移栽到养尸地去。
“小心！”
我正刨着，柳玄意忽然大喊一声，拽着我一只手，直接把我提了起来，带离大槐树旁边。
嘶嘶的声音从地底下传来，不多时，我们刚才刨出来的坑里，翻滚出上百条小蛇，昂着头，冲我们吐着蛇信子。
我被吓了一跳，心有余悸道：“哪来这么多蛇？”
柳玄意没说话，右手捏诀，指尖一团淡蓝色的真气跳跃，手指轻弹，真气打向那些小蛇，想要吓退这些小蛇。
几十条小蛇翻了肚子，其他小蛇非但不怕，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攀着坑壁迅速往上游，坑底源源不断的还有小蛇翻滚出来，无穷无尽的感觉。
按道理来说，以柳玄意的道行，一般的小蛇根本不敢近他的身，这些小蛇到底什么来头？
小蛇纷纷涌上来，撞到那些小坛子，小坛子歪歪倒倒，碰碎了几个，竟从里面游出来不少黑蛇。
不，不是黑蛇，那些蛇只是周身萦绕着一股黑气罢了。
“是尸蛇。”
柳玄意一眼便下了结论，他双手翻飞，掌风不停扫向大槐树周围，小蛇死了一大片，108个小坛子全都被打碎，从里面游出108条尸蛇，团团围在大槐树周围，不让人靠近。
“别打了，这棵大槐树不能移了。”
我拉着柳玄意往后退，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那些尸蛇，等我们退出有十米远，那些尸蛇慢慢缩回到坑里去，地面微微颤动，我们刨出来的土迅速自动回填，没一会儿又恢复了原样。
只留下了一地的小蛇尸体和小坛子的碎片。
“先回去吧。”
柳玄意拉着我的手就走，我有些担心道：“奶奶告诉我这些小坛子里装着的，都是她亲手接生的孩子的胎衣，可是现在从小坛子里出来的却是尸蛇，柳玄意，大槐树出问题了。”
“我知道。”柳玄意说道，“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得立刻离开锁龙村，暂时不要再来这里，很危险。”
我顿时反应过来：“是锁龙谷里真正被封印的东西在作祟，对吗？”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锁龙谷里镇压的是柳玄意，但跟他相处不久之后，我便推测出，锁龙谷里镇压的另有其人。
现在看来，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柳玄意一脸凝重，拉着我走得很快，眼看着就要出村的时候，就看到村口跪了一地人。
全村的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跪在村口，挡住了出村的路，看到我们，村长立刻跪行过来，求到：“槐烟，你不能走，锁龙村的诅咒回来了，只有你能救我们，你得留下。”
我家邻居周婶怀里抱着几个月大的孙女给我磕头：“槐烟，看在我与你奶奶二十几年交情的份上，你留下好不好？”
她掀开小被子，露出她孙女的腿，柔嫩的小腿侧面，赫然长着一枚淡粉色的梅花形胎记。
我立刻蹲下身去仔细查看那枚胎记，跟我身上的一模一样，我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
“这是诅咒的标记。”周婶颤抖着嘴唇说道，“被标记上的献祭品，一周之内就要送去锁龙谷献祭，否则轻则家宅不宁，重则满门横死，明天，就是我孙女被标记的第七天了。”
“所以，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被标记的对象了？”
周婶点头：“我家是第三个，那东西只要小孩。”
人群中传来隐忍的抽泣声，应该是另外两家已经受害的家长。
“槐烟，只有你能救囡囡了，求求你留下来。”
村长也说道：“之前大家绑你去献祭，也是为了保命，你既然能从锁龙谷里走出来，就说明那东西奈何不了你，槐烟，留下来吧，再救我们一次。”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献祭那一夜的恐惧，以及当时这些村民狰狞的脸孔，我都记忆犹新。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柳玄意伸手搂住我的腰，温热的大手给我力量。
我长舒一口气，闭了闭眼，说道：“如果我今天必须出村呢？”
村长眸色一暗，厉声道：“锁龙村的诅咒本就是因你而来，如果你不管我们的死活，那就只有再绑你一次。”
我心冷如冰：“所以，你们都不管我的死活，我为何必须得救你们？”
我是见不得这些无辜的小婴儿们去送死，但我的命也是命啊！
我能从锁龙谷里逃出来，是因为柳玄意护着，否则献祭当晚我就被他们钉死在龙头石上了，哪里还能活到今天？
他们是真的不把我当人看啊！
想到这里，我两只拳头都握紧了，村长站了起来，浑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他身后，十几个健壮的村民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们身后甚至还藏着绳子和刀。
我忽然想起来，我们刚进村的时候，大家都冲着我笑，热情的跟我打招呼，敢情从我一脚踏进村子的那一刻，他们便已经做好了随时送我去献祭的打算。
他们是有备而来。
但我槐烟已经不是二月二那一夜的槐烟了，我现在有了胡穗岁的修为、五根受我调遣的锁魂钉、还有奶奶留给我的巫术，对付这些村民不在话下。
更何况，我身边还站着柳玄意。
村长掷地有声道：“槐烟，今天你不愿意也得留下，这件事由不得你！”
他说着，忽然从身后抽出一张黑网，兜头便朝我们罩过来，村长撒网的技术真不错，又圆又大，罩住两个人不是问题。
其他十几个壮汉团团围过来，企图网一撒下来，他们便扑过来将我们拿下。
柳玄意手一挥，掌风直接穿透黑网，只听嘶的一声，黑网被撕成了两片，他冷冷道：“自不量力！”

第60章 母老虎
被撕碎的黑网断口处，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味，像是在尸水里泡过的一般，看来这张黑网的来历也不一般。
村长不可置信的看着坏掉的黑网，明明眼前这个人只是动了一下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周围那十几个大汉也都愣住了，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偷偷的往后退。
村长终于想起了什么，指着柳玄意问道：“我听说你做了仙家弟马，他……不会真的是仙家吧？”
柳玄意没理他，拉着我的手就要带我走，那些村民也被吓到了，自动挪开一条道，让我们过去。
我都要出村子了，忽然停了下来，柳玄意不解的看向我，我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走回周婶身边，问道：“周婶，如果我说我或许有办法救囡囡，只是风险有点大，甚至可能最终也救不下她，你愿意让我试试吗？”
周婶抱着囡囡，眼睛通红，她低头将囡囡拢在怀里，心疼的蹭了蹭囡囡的脸，小婴儿挥舞着小手回应着周婶。
周婶犹豫了好久，才咬牙点头：“你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反正到了明天夜里，她也活不成了。”
她将囡囡塞到我怀里，转身捂着脸呜呜的哭了。
我抱着囡囡，小婴儿柔软的身体让我有些紧张，怕把她摔了。
我蹲下来，一只手抱着她放在腿上，另一只手捏剑指，口中念念有词，剑指往半空中一指，大喝一声：“臣，出列！”
腿上一凉，臣字钉已经飞了出来，在半空中飘荡。
村民们看到臣字钉的时候，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周婶都忘记哭了。
我掀开被子，露出囡囡腿上的梅花胎记，刚想发令，周婶扑过来，护住囡囡，惊慌失措道：“槐烟你想干什么？”
我沉声道：“周婶，你答应说让我试试的呢？”
周婶又看了一眼臣字钉，直摇头：“这么粗这么长的棺钉，就算划囡囡一下，她也是受不住的，槐烟，你要杀要剐就冲我来吧，别害我孙女。”
我顿时满头黑线，明明事先我已经征求过她意见了，她也答应了，现在怎么还能反咬我一口呢？
那一刻，我真的想甩手就走，再也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我松开囡囡，将她塞回到周婶怀里，站起身就准备离开，这趟浑水我是不想趟了，等他们真正想好了再说吧。
看到我要走，村长一把从周婶怀里抢过囡囡，扯出囡囡的腿冲我说道：“槐烟，你想试就试吧，我相信你能救我们。”
周婶几次想抢回囡囡，都被村长给挡下，我心中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咬牙，重新捏诀：“臣，去！”
臣字钉瞬间没入囡囡的胎记里，囡囡顿时嚎啕大哭起来，那条被标记的小腿不停倒腾，看起来很痛苦。
周婶抱回囡囡，急得直跳脚，口无遮拦道：“槐烟，我家囡囡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那一刻，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难受吗？我自找的。
明明可以一走了之，我偏偏还是要回头试一试自己的猜测，所以在我出手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好要承受怎样的责问与代价。
可能做我们这一行的人，脾气都这么拧，不到黄河心不死，就像张教授，明知道有些研究课题不可为，却偏要试一试，说不定就改变历史了呢？
囡囡在村长怀里哭了有七八分钟，喉咙都哭哑了，我紧盯着她乱踢的腿，看着梅花胎记一点一点变淡，直到消失不见，再次捏诀：“臣，收！”
臣字钉瞬间从囡囡的腿里飞出，重新回到我身上。
囡囡不哭了，腿也不乱动了，等到大家发现梅花胎记不见了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
周婶抱回囡囡，一而再的仔细检查，在完全确定梅花胎记消失了之后，掩面而泣：“我家囡囡是不是不用被送去献祭了？”
村长凝重道：“得再观察观察，能熬过明晚，囡囡就安全了，不过接下去还会不会有孩子被标记，都不好说，大家最近都小心一点。”
村民们出声应和，柳玄意拉着我穿过人群，回到车上，一踩油门离开锁龙村。
身后，村民们想追上来，已经来不及了。
一直等回到四合院，柳玄意脸色都很臭，我被他带进卧室听训：“槐烟，你不是救世主，没有义务到处救苦救难，救别人的前提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懂吗？”
我乖巧的点头认错：“懂了，下次不敢了。”
柳玄意哼了一声：“下次不敢了，但遇到事情了，还是照样做，对吗？”
我两手抱住他胳膊，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讨好道：“我这不是看你在我身边嘛，你会保护好我的，我担心什么呢？要是你不在，我保证比兔子跑得还快，绝不给他们纠缠我的机会。”
这话柳玄意显然是受用的，他嘴角扯了扯，说道：“先去洗澡，我让黎婶给你做吃的。”
“好嘞，我家仙家大人。”我踮起脚尖吧唧他脸颊一口，转身进里屋洗漱去了。
等我洗完澡，黎婶已经把饭菜端过来了，她知道我们一会儿就回来，饭菜一直在锅里热着。
我和柳玄意正吃着，就听外面常狄喊道：“风少，后面是内宅，我五哥五嫂正在休息，你闯进去不好。”
他话音刚落，风月玖已经闯进卧室，直接往我们饭桌边一坐，也不说话，冷着脸就坐在那儿，垂头丧气的。
我便问道：“这是怎么了啊？”
“常五爷，我想入你们堂口。”风月玖气鼓鼓道，“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帮我安排一个住处就行。”
柳玄意眉梢一挑，戏谑道：“真的？”
风月玖点头：“只要有住处，清静一点，就行。”
我不客气的拆穿他心里的小九九：“你不是想入堂口，而是单纯的想要一个住处，是吧？你在躲什么？”
“还不是那只母老虎！”风月玖委屈道，“我爷爷简直老糊涂了，把那只母老虎带回去，还让我跟她待在一起培养感情，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怎么会跟那个老女人培养出感情？”
他恨恨的撕下一只鸡腿，握在手里就啃，一边啃一边唇齿不清道：“反正我就在你们堂口住下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回坝下去了。”
他刚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快，董扇便站在了门口……

第72章 软刀子最杀人
董扇的状态比之前又好了很多，今天她没有穿旗袍，而是穿着一身骑马装，扎着高马尾，手里还握着一根马鞭，飒爽英姿的。
慈善晚宴那天，她也很漂亮，但看起来就是三四十岁女人的那种风韵感，不像现在，分明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学生。
我眼里闪过惊艳，忍不住问道：“董小姐也会骑马吗？”
董扇点头：“我很擅长。”
“那改天有时间，我约你吧。”我说道，“郊区那边有一个我很熟悉的骑马场，等我约好场地告诉你。”
“好。”董扇捏了捏手里的鞭子，视线落在风月玖身上。
从头至尾，风月玖只看了她一眼就别开视线，他对她很排斥。
“风月玖，你爷爷让我来叫你回去。”
风月玖一身反骨：“不回。”
“你再闹也没用。”董扇声音柔柔媚媚的，却很有分量，“只要我想，我有很多办法让你乖乖跟我走，所以，你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走？”
风月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白皮的脸上顿时染上一片红，他咬牙一拍桌子：“董扇，你别欺人太甚。”
董扇笑了一声，双手抱胸，倚在门上，身上那股媚劲儿又上来了：“怎么，你能把我怎样？”
软刀子最杀人，风月玖整个人都变得焦躁不安起来，董扇又说道：“你说我徐娘半老，可我今年才26岁，不过比你大四岁，你说我是母老虎，还是不对，我可比母老虎凶多了，风月玖，想好没有，到底跟不跟我走？”
风月玖看向柳玄意，柳玄意说道：“我们准备搬家了，没安顿好之前不招人了。”
他又来看我，我无奈道：“这个忙我可能也帮不上你了。”
风老能接纳董扇，必然有他的道理，我们把风月玖留下，反倒不好。
风月玖气急败坏道：“你们都帮着她欺负我！”
他一侧身躲开董扇就往外走，董扇握着马鞭跟上，我也赶紧跟出去看热闹。
四合院门口等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董扇一个翻身，利落上马，高高的马尾辫甩出一个特别酷的弧度，然后居高临下的朝风月玖伸出手。
风月玖气鼓鼓的自己上马，身体后仰，恨不得离董扇八丈远，董扇一夹马腹，双手高高提起缰绳，枣红马嘶鸣一声，前蹄抬起，风月玖整个人往后仰去，他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抱住了董扇的腰。
董扇咯咯一笑，骑着马带着风月玖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风老就从侧边转了过来，摸着白胡子呵呵笑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我们将风老让进会客厅，我忍不住问道：“风老，董扇到底什么来头？”
“她啊，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风老已经调查过董扇的身份了，董扇来自于京都董家。
董家是一个神秘的大家族，族内成员繁杂，能人众多，至于干什么营生积累起巨大的财富，一直没有人能摸得清。
风老的消息当然比一般人灵通：“董家是阴阳两道通吃的家族，表面上开公司，做工程，什么赚钱做什么，但他们家财产最大的来源，却是驯兽。”
“驯兽师？”这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可是单纯的驯兽师挣不到这么多钱吧？”
风老颔首：“董家驯的当然不是普通的兽类，而是灵兽、冥兽，甚至传说他家祖上驯服过神兽火麒麟，这些东西驯化之后，契约给有需要的人，哪一个不是天价？”
我叹道：“怪不得董扇出手那么阔绰，原来是家底厚，人家本身有底气。”
“不，你错了，董扇这丫头花的钱，可不是从家族里得来的，都是她自己赚的。”风老说到这里，眉目间满是欣赏，“这丫头天赋极高，十岁便驯化了一头灵鹿，十几岁就能独当一面，走南闯北，做过不少交易，可是这样的天赋也让人嫉妒，几年前她在一座古墓中出任务时，被同族表姐算计，得了怪病。”
所以从那时起，董扇为了自己的病，到处购买阴器来续命，再没有精力去跟家族里那些人争了。
真是可惜。
“董扇得的是什么怪病？”
风月玖给我们描述过董扇发病时的样子，但我们还不确定她的病因。
“是一种蛊，它被养在古墓一具尸体里，靠吸食尸气为生，慢慢成了气候，算是一种小型冥兽，董扇本想驯化它，在这个过程中被人算计，导致这只蛊埋进了她身体里，吸食她的骨血，让董扇快速老化，想要控制它，就只能给它喂食尸气、阴器等等。”
怪不得董扇之前看起来像三四十岁，都是被这只蛊给害的。
柳玄意皱眉：“你刚才说她天赋极好，能驯化冥兽？”
柳玄意不说，我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不是说风月玖也是冥兽吗？”
风老苦笑一声：“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把董扇带回坝下的原因，她契约了月玖，如果她不主动解除契约，月玖就只能一直受她控制。”
风月玖可是风家少主，风家唯一的继承人，更是风老的眼珠子，董扇敢契约风月玖，风老应该是第一个不会放过董扇的，但听他语气，似乎并没有丝毫生气。
“御水令觉醒之后，月玖是冥兽的事情，迟早会在阴阳两道传开，霸下赑屃的血脉，会让有心人趋之若鹜，与其以后被不怀好心的人契约，倒不如把他交给一个好拿捏的孩子，董扇这小妮子，性格我挺喜欢，是个能成事的。”
柳玄意手指在桌边扣了扣，问道：“你是打算救董扇了？你就不怕京都那边来人？”
“我怕什么？”风老霸气道，“等俩孩子感情培养好了，结了婚，董扇就是我风家人，京都那边就算来人要，那也算是家事，在我的地盘上谈家事，我还怕他们动手不成？”
我眨眨眼，好心提醒道：“但目前来看，风月玖对董扇很排斥。”
“不打不相识嘛。”风老很乐观，“刚才你们也看到了，那臭小子再倔，还不是被董扇拿捏的死死的？”

第73章 我快九千岁了
我和柳玄意对视一眼，敢情风老这是乐在其中啊，那我们也没啥好说的了。
风老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是关于养尸地的事情吧。”
柳玄意接过话头说道：“我们一开始以为给董扇提供信息的人是为了夺取养尸地养尸，现在看来，并不是。”
风老点头：“他们利用董扇将月玖带到养尸地，把养尸地里的那些冤魂的碑背了出来，一是为了获取场地，另一点，很可能就是为了清理这些冤魂，为别的东西腾位置。”
我惊讶道：“别的东西？”
“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风老提醒道，“我就是来和你们说一声，最近多加注意。”
柳玄意说他心里有数，风老便站起来要走，送到门外，他又回头来对我说道：“槐姑娘，你和董扇年龄差距不大，多约她出来玩。”
这是想让我帮着撮合董扇和风月玖了，我应了下来。
送走风老之后，我一直在想养尸地以及锁龙村的事情，一时间入了神，差点踩到柳玄意的脚。
他伸手拉住我，问道：“在想什么呢？”
我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养尸地的事情，现在说来太早，再等等看吧。
我问了另一件事：“你说你准备搬家了？”
这事儿一直没听他说，只是上次被小凤凰打扰了好事，他提过一嘴说想给我买房，我以为他也是随嘴一抱怨呢。
柳玄意说道：“这两天已经让胡今昭和松钰一起去筛选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怪不得这两天没见到这俩人。
我有些不解：“上次我就说了，四合院住的好好的，干嘛要搬啊。”
“阴镖局已经好久没有正经接单了。”柳玄意说道，“本来四合院就是阴镖局的一个据点，如今阴镖局和堂口的事情杂糅在一起，管理起来太混乱。
我想找一个大一点的地方，把阴镖局分出去，让常狄带队，他之前跟着我做了很多年，有这个能力。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锁魂钉虽然收回了五枚，但还剩下八枚没有消息，想找它们犹如大海捞针，再过一段时间我要闭关，不能一直陪着你，所以重新把阴镖局的业务拾起来，我们的人在阴阳两道走动频繁起来，消息也会灵通很多。”
我没想到柳玄意为我考虑了这么多。
细细想来，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为我拿回锁魂钉拼命，阴镖局几乎没接别的事情，真是耽误太多了。
柳玄意的想法更具前瞻性，我当然支持，又有些不安道：“你身上还有伤没好吗？怎么又要闭关？”
“我快九千岁了。”柳玄意解释道，“每一个千岁对于我来说，都是一场大劫难，能渡过去功力大涨，渡不过去，轻则伤身损失修为，重则……”
重则殒命。
我赶紧问道：“你还有多久过生日啊？最近别管我们了，你快去闭关啊。”
柳玄意摸摸我的头，宠溺的笑：“别怕，我没那么弱。”
“别盲目自信了，一百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我脱口而出，“我可没有那么长的命再等你一百年。”
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柳玄意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在我耳边保证道：“不会的，我不会再让你等那么久的。”
我用力回抱他：“你答应我的，可不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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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我和柳玄意正睡着，就被常狄拍门叫醒了，我睡眼朦胧的起身，就听常狄在外面跟柳玄意说，锁龙村来人了。
我顿时一个激灵，瞌睡全无，换了衣服就跟他们往前院去。
来人叫石柱子，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他人如其名，又高又壮，站在那儿像根顶天立地的石柱子，而此刻，他裤脚上全是血，满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脸上灰尘太多，冲出一条条黑印，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赶紧走上前去问道：“柱子，发生什么事了？”
“遭报应了。”石柱子眼神慌张道，“今夜本该是周婶家的囡囡去献祭，却因为你帮她消除了梅花胎记，周婶心怀侥幸，没有把囡囡送去，半夜家里涌进来一群黑蛇，把周家一家咬死了。”
我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石柱子抹了一把脸，吞吞吐吐道：“槐烟，村长让我来接你。”
原来他们还是不死心，要拿我去献祭。
我怎么可能答应他们，那可是要我去送死！
“槐烟，你不回去，全村人都要为你陪葬，你奶奶在世的时候，最是善良仁厚，到了你这儿，可不能视人命如草芥啊。”
石柱子的话激怒了我：“柱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跟他们沆瀣一气？”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石柱子痛苦的捂住脸，两腿一软就给我跪下了，“阿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别人都说我是根傻柱子，只有你说我这是宽厚真诚，我本不该跟你提这样的要求，可是我的一对龙凤胎孩子在今夜同时被做上了标记，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可是不送去，周婶一家的今天，就是我们一家的明天，也是整个锁龙村最终的结局，我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不死，就是他们死，我如果还不答应，好像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可锁龙村值得我去为他们卖命吗？
我痛苦的无法做决定，柳玄意握着我的手，问石柱子：“你说是一群黑蛇跑进周婶家，把她一家咬死了？”
“是黑蛇，但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石柱子说道，“而且它们跟普通的黑蛇也不一样，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用铁锹都铲不断。”
看来是尸蛇在作怪。
柳玄意当即说道：“你现在就回家去，挨着你家房子周边往下挖，直到挖到槐树根为止，在明天正午时分，把槐树根全部斩断，明天夜里不要送你的儿女去锁龙谷，到时候我带槐烟一起过去。”
石柱子有些不敢相信柳玄意：“你们不会是在耍我，拖延时间想跑路吧？”

第74章 幻镜
石柱子不敢冒这个险，站在那儿盯着我们，就是不肯走。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好，我跟你走一趟。”
石柱子是骑摩托车来的，柳玄意开车，摩托车在后面紧紧跟着，生怕跟丢了。
我想着周婶和囡囡惨死的事，有些内疚。
昨夜我以为帮囡囡消除梅花胎记就能改变她被献祭的命运，却没想到最终害得他们一家惨死。
柳玄意手握方向盘，看了我一眼，说道：“囡囡家的事跟你无关，就算你不干预，他们一家也活不成。”
我难过道：“但如果不是我，他们献祭了囡囡，至少大人还活着。”
“你错了，除非你去送死，否则锁龙村一个都逃不掉。”柳玄意笃定道，“那东西在逼你回去。”
我绞着手指，几次看向柳玄意，欲言又止。
他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立刻便明白我想问什么：“锁龙谷里封印着的是轩辕黄龙，你应该听说过。”
传说中，青龙、白虎、玄武和朱雀，这四灵跟轩辕黄龙是相生相克的存在。
轩辕黄龙亦正亦邪，正可上天庭，做天界接引官，四灵便是它的左膀右臂，邪则入邪入魔，四灵便是压制它的主力。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神话，没想到真的有轩辕黄龙。
“也不能说它就是轩辕黄龙，只是他曾经有这样的潜质，”柳玄意说道，“本来蛇族是想好好培养他的，没想到他自视甚高，走了歪路，走火入魔，差点害了整个族群。”
也就是说，现在被镇压在锁龙谷的，是一头魔蛇，这条魔蛇最近又开始兴风作浪，一是跟我二月二的献祭没能完成有关，另一点，很可能是因为我奶奶种下的大槐树。
大槐树能凝聚我的灵魄助我重生，或许同样可以帮助那条魔蛇重现人间，那些尸蛇就是跳板，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回去。
这个节骨眼上逼我回锁龙村，万一我答应去献祭，他所做的一切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柳玄意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住我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
我回握住他的手，终于心安了一点。
村长正带着人在村口等着，等我们进了村，还留了几个村民守在村口。
我们去了石柱子家，他的一对龙凤胎儿女正香甜的睡着，红扑扑的小脸蛋惹人怜爱，两人身上被标记的地方都在锁骨，一左一右，很对称。
石柱子一到家，立刻请村民帮忙，在屋子周围刨土，老少爷们都出手帮忙，谁都希望石柱子一家能逃过此劫，毕竟他们逃过了，锁龙村就有救了。
不出柳玄意所料，土坑挖到三米多深，就看到粗壮的槐树侧根，密密麻麻呈网状包围了整个屋子，树根周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尸臭味。
帮忙刨树根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我想去老房子那边看看大槐树，村民却连房间都不让我们出，他们本也拦不住我们，但这个关节点上，我也不想再惹出事端。
他们像看贼似的盯着我们俩，柳玄意让我靠在他身上：“再睡一会儿。”
折腾了半夜，我这会儿有些亢奋，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一直等到中午，石柱子带着村民开始动手砍那些大槐树的侧根，铲子、斧头、锯子等等都用上了，一截截槐树根被扔上地面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大叫了一声：“蛇，黑蛇！”
紧接着，嘶嘶声从地底下传来，无数的黑蛇从断掉的侧根里面翻滚出来，吓得那些村民忙不迭的往上爬。
石柱子急了，转头拎出一桶柴油，哗哗几下倒进坑里，打火机打着了就扔了进去。
明火遇到柴油，轰的一声烧了起来，黑蛇在里面翻滚，嘶嘶声连成一片，一股一股黑气直往上冒。
“烧死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东西，想害我一双儿女，老子跟你们拼命！”
石柱子杀红了眼，转身又从厨房拎出煤油和豆油，库库往坑里倒，黑烟越聚越多，空气里弥漫着的臭味令人作呕。
柳玄意始终站在我身边，紧紧拉着我的手，没有阻止，也没有出手相帮，我能感觉到他的紧绷，似乎在等着什么。
黑烟弥漫开来，我被熏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觉没睡好，这会儿竟有些犯困。
柳玄意捏了一下我的手，说道：“槐烟，打起精神来。”
我猛地一个激灵，头脑清醒了一点，应了一声，可很快又想睡，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槐烟……槐烟……”
我听到有人喊我，那声音很陌生，周围一片漆黑，我分辨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
“槐烟……”
他仍然在叫我，我循着声音看去，眼前的黑雾往两侧慢慢散开，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祭台。
祭台是一块巨大的龙头石，跟锁龙谷的那块一模一样，一个血肉模糊的女孩被十三根锁魂钉钉在上面。
祭台后面是一个半圆形的冢，冢里埋着什么东西看不到，只能看到冢上斜插着一把长剑。
长剑深深没入冢中，只留下剑柄在外面，一条长着角小白龙盘在剑柄上，剑柄尾端还缀着一条青绿色的流苏。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把长剑，鼻头就开始泛酸，脚下不由往前，伸手就想去拔长剑。
可是手伸出去，穿过了长剑，却什么也没碰到。
这些景象竟都不是真实的，是幻镜。
噼啪。
一道响雷从半空中打下来，祭台边忽然站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无数的黑符贴满女孩身体，以及后面的长剑，男人掐诀念咒，阴风四起，天地为之变色。
黑符无火自燃，刹那间烧成灰烬，十三根锁魂钉纷纷落地，长剑从剑柄处断开，咣当落地。
很多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直奔祭台，混乱中，我只看到那些人在抢夺掉落的锁魂钉，女孩滑落的尸体被他们践踏在脚下，无人问津。
在那一群人中，我竟看到了一张熟面孔，不是白静山又是谁？
只是那个时候，他稍显年轻一点罢了。
有人捡到了锁魂钉，下一刻又被旁边的人夺走，一时间祭台前扭打不停。
直到另一拨人冲了过来，那些人才迅速退离现场，后赶来的这群人中，为首的我竟然都认识……

第75章 全部找回来
后赶来的几个人，为首的有风老，有朱承霄，还有一个是监浜白家的族长，白皓庭！
如今我已知道，他们三家是四灵传承者，唯独少了常家，他们是赶来压制那些作乱的家伙的。
天很黑，他们仔细搜寻着周围的地面，最终每家找到了一枚锁魂钉，又结伴离开了。
最后又来了一拨人，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玄色蟒袍，头上束着蛇形玉冠，足以让我猜测到他是常家人。
常家姗姗来迟，他们也是在周围一阵搜索，没有找到锁魂钉，而是捧起了女孩残败不堪的身体，以及断在冢上的那把剑柄，他们将女孩和剑柄都带走了。
我心中震撼，原来当年是常家帮我收了尸，只不过不知道他们把我埋去了哪里。
我的头开始痛了起来，隐隐约约的有一些画面闪过，却捕捉不到。
“槐烟，记住那些人，他们拿走你的东西，都要找回来，全部必须找回来……”
那声音像是魔咒一般往我脑子里钻，我捂着脑袋不停地摇头，想要将声音甩出去。
直到一股热流钻进我身体里，紧接着我就听到柳玄意焦急的声音：“槐烟，醒醒，快回来！”
一股一股真气蹿进我的身体，我的意识渐渐清明，但脑海里的声音还在锲而不舍的干扰我，耳边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睁眼看去，就看到无数的槐树根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槐树根上缠着成千上万条黑蛇。
其实到了这儿，我已经明白，柳玄意陪我来锁龙村一趟，为什么一直不出手，而是从始至终都紧紧地拉着我的手。
他知道此行对方必定是冲着我来的，到底会以怎样的手段他不能确定，所以只能时时刻刻保证我在他能接触到的范围之内，这样才能及时出手救我。
想到这里，我忽然就安静了下来，闭目，吐纳，默念定心咒，用意识去捕捉大槐树的气息，不多时，眼前果然出现了老房子门口的大槐树。
此时的大槐树，周身笼罩在一片黑气之中，每一条枝丫上都缠满了黑蛇，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柳玄意的真气还在不停往我身体里输，我借助这股真气，以意念去操控大槐树，一点一点的将它往外拔。
可是我的能力不够，虽然继承了奶奶的巫术，但我没有足够的修为去支撑，就在这个时候，龙心吟的声音传了进来，她说：“引雷咒。”
我顿时醍醐灌顶，双手捏引雷诀，口中念念有词，一口咬破手指，朝着身边大槐树的树根上画去。
血符沿着树根不断往外延伸出去，不多时，只听半空中一道炸雷响起，轰的一声，巨大的冲击力将我震倒，我捂着心口就吐了老大一口血。
耳边嗡嗡的全是耳鸣，听不清任何声音，我看到柳玄意抱着我，一边给我输真气，一边不停地摇晃着我的身体。
我看着他嘴唇在动，视线越来越红，直到耳鸣声慢慢消失，我才听清楚柳玄意的声音：“槐烟，回来！”
我张嘴又吐了一口血，喉咙哑的不行：“柳……柳玄意……”
柳玄意一把抱住我：“回来了，没事了。”
“带我……带我去看大槐树。”
柳玄意点头，公主抱将我抱起，耳边传来呼呼风声，眨眼间我们便已经到了大槐树跟前。
大槐树果然被雷劈了，从树顶往下，劈掉了一大半，剩下的还在烧，断枝处滋滋的往外冒着又腥又臭的黑色粘稠液体。
柳玄意几个掌风扫过去，大槐树已经被削到只剩下根，村民们也都跑了过来，柳玄意大声吩咐：“石柱子，带人把树根刨掉。”
石柱子立刻应声：“兄弟们，动手！”
“等等。”
我让柳玄意把我放下来，挪到树根前，手指蘸着唇角的血在树根上又画了一道血符，然后让开，石柱子挥舞着斧头狠狠砍了下去。
被雷劈之后，大槐树修为大大受损，那些尸蛇也遭到重创，再加上我的血符镇压，其实树根已经开始腐朽。
等到石柱子他们挖下三米多深，却没有发现大槐树的一根侧根，只剩下不停往外渗着黑水的主根。
石柱子继续往下刨，足足刨出八米多，才把槐树根彻底刨出来，柳玄意指尖一团火扫过去，槐树根立刻烧了起来，没多久便成了灰。
“柱子，孩子身上的标记不见了，真的都消失了。”
石柱子赶紧上前去查看，确定标记没了之后，回过头来感激我们。
柳玄意不想听他废话，满眼担忧的看着我。
我那时候状态很差，连续吐血，脸色肯定苍白的跟鬼似的，再加上头发凌乱，身上满是血污，柳玄意再次把我抱起，往村口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拦我们，柳玄意把我放在副驾驶上，帮我系好安全带，我闭着眼睛忍受着不适，说道：“柳玄意，送我去三清观。”
车子启动，直奔三清观，青灯大师似乎算到我们要来似的，已经在观前等着了。
我被送进小禅房，跪在蒲团上念经，淡淡的檀香味笼罩而来，让我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柳玄意联系常狄，让他带人跑一趟锁龙村做善后工作，他则陪在我身边，半步都没离开。
我在三清观待了两天，整个人才缓过劲来，这个过程中，柳玄意帮我输了几次真气，他很自责没能保护好我。
我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道：“有些路是必须我自己去走的，我不可能永远躲在你的羽翼之下，再者，有些事情巫族能办到，你未必可以。”
大槐树是从巫族带出来的，控制它，并不是柳玄意所能涉猎的范围，更何况，对方要见的是我，我不经历这一遭，锁龙村就永远别想太平。
柳玄意深知这个道理，才无奈让我自己去面对，我心里都明白。
我握着柳玄意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常家啊？”
柳玄意一愣：“你想去常家？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去看看。”
去看看常家长什么样，找找当年为我收尸的人，顺便再看看我的坟……

第76章 壕
我没想到柳玄意会拒绝我。
他摸摸我的头，说道：“新家已经确定下来了，这两天就要搬家，回常家的事情，等等再说。”
我不解：“柳玄意，你在回避这个话题。”
每次提到回常家，他表现的都像还不到时机似的，常家到底有什么让他这样谨慎？
明明连长白山都带我去了。
“槐烟，你想多了。”柳玄意温和道，“在我心目中，常家才是我真正的家，你是我要娶回去的妻子，我要做好一切准备才能风风光光的把你带回去。”
这个解释勉强说服了我，我妥协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新房？”
“再休养两天，等你完全恢复了，那边也收拾妥当了。”
&#183;
两天后，我们从道观下来，柳玄意开车直奔新家。
在车上我就在畅想，新家不会是小别墅吧，毕竟那么多人，堂口和阴镖局还要分开，地方小了不够用。
可是看车子开往的方向，又是朝市中心去的，那里的小别墅怕是不便宜吧，这家伙到底卖了多少古董？
等车子驶进二环内一个私人庄园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震惊了：“这……这是你买的？”
柳玄意点点头：“还记得上次从长白山离开的时候，舅舅把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交给我了吗？那些都是他们留给我结婚用的，本来就都是好东西，恍恍几百年过去了，件件价值不菲，刚好够买这片地。”
二环内，占地四百多亩，欧式风格，草坪、游泳池、健身房……
我冲柳玄意竖了大拇指：“壕，你真是太壕了。”
柳玄意笑了笑：“我们得有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来运行阴镖局和堂口，住在这里的都是核心成员，以后招兵买马，各个分堂都得有自己的场地，说是大，其实也只是刚刚够用。”
他侧身搂住我的肩，郑重道：“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里里外外都需要你费心打理，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早已心花怒放，谁还嫌家大业大啊，“我只是当个便宜弟马罢了，主力还是松钰、常狄他们，他们都是你身边的老人了，一定会帮我打理的顺顺当当的。”
柳玄意拉着我的手往后面去：“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穿过前面的建筑，后面，竟有一个占地不算太大的马场，常狄正在那边刷马，看到我们立刻高兴的挥手：“五哥，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大黑从常家弄过来了？我真是想死它了。”
常狄说着，抱着大黑马的头蹭了蹭，大黑马也低低地嘶鸣一声，亲昵的蹭蹭常狄。
柳玄意轻笑一声，从长白山回来之后，他就比以前爱笑了很多，虽然幅度不大，但足以看出他的改变。
“大黑以后就留在这里陪你了。”
常狄上来就给柳玄意一个熊抱：“好兄弟！”
马厩里还有另外几匹马，柳玄意牵出最里面的那匹小白马，说道：“这是送给你的，试试？”
小白马长得很秀气，纯白的毛色，马尾很长，毛发打理的油光水亮，特别是额头上那一小撮波浪形的红毛，让整匹马显得更加鲜丽。
我当然要试试，接过马缰，靠过去轻抚马头，然后翻身上马，小白马被驯养的很好，特别温顺，背着我在马场里驰骋，快活极了。
柳玄意和常狄就站在边上看着我，常狄小声问道：“没想到隔了五代，追风的后代还是认主的。”
鸦羽般的睫毛眯起，柳玄意回道：“它一直记得她的。”
我在马场玩了好一会儿，直到黎婶叫我们吃饭，我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今天人到的特别齐，胡今昭和柳松钰都在，只是两人坐的有点远，好像在赌气。
柳松钰是挨着我坐着，一直在扒拉碗里的饭，菜都不夹一根，我忍不住小声问道：“松钰，你怎么了？”
柳松钰嘟囔着嘴不说话，黎婶瞄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她啊，昨晚把胡先生的跑车开出去兜风，陷到沙地里，费了老大劲才弄出来，门板都刮坏了。”
“沙地？”我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把跑车开到沙地去干嘛？”
柳松钰气呼呼道：“那车除了骚包骚包的，中看不中用，跟它主人一个熊样！”
胡今昭顿时怒道：“你说谁中看不中用？！再好的跑车让你这样不要命的造，能中用到哪去！”
那骚包红的跑车是柳玄意前段时间刚送给胡今昭的，贵得很，胡今昭忙着出任务，自己还没开过几次就被柳松钰造到修理厂去了，他能不生气？
我赶紧在桌底下碰了碰柳松钰，冲她摇头，让她别跟胡今昭闹了。
柳松钰也自知理亏，瘪瘪嘴没再说什么。
午饭后我打电话给董扇，约她傍晚过来骑马，她高兴的答应了，说一定准时赴约。
四点刚过，董扇的车就开进了庄园，副驾驶坐着风月玖，两人关系似乎缓和了一点，至少风月玖没再撂脸子了。
董扇一下车就打量我们的庄园，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园子不到五百平吧？”
“四百平。”
“有点小了。”董扇说道，“我们董家在京都的老园子都上千平，最大的那个足有六千平，常五爷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人手众多，四百平根本施展不开。”
我讪讪的笑：“够了够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董扇一把抱住我膀子，急迫道：“不过常五爷对你是真好，这么大点园子还给你建马场，风家那么大都没马场呢，快带我去看。”
董扇是有点自来熟的，我们不打不相识，其实也没那么亲密，但她热情的性格让我喜欢。
我带她去了马场，她一眼就相中了我的小白马：“追风？”
我摇头：“它不叫追风，我还没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
董扇围着小白马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不是追风，追风比它体型大一倍不止，不仅头上有风形红鬃，尾巴尖上也有一小撮，这匹马没有，但这样的品相，长大了未必比追风差。”
她爱不释手的抚摸小白马，然后翻身想上马跑两圈，小白马却一撩蹄子把她甩下去，根本不让骑。
要不是董扇马术好，差点就把她摔伤了。
我赶紧上去扶她，却看到董扇腰间一串琉璃珠中的一颗在闪。
董扇握住那枚琉璃珠，兴奋道：“常五爷从哪给你找来的这匹上品灵马？这下说它不是追风，我又有点不自信了。”
我就很纳闷：“你一直在说追风，追风到底是一匹怎样的马啊？”

第77章 多余的人
能担得上‘上品’两个字的，都不是凡物。
董扇指着琉璃珠说道：“你应该听说了，我不是一般的驭兽师，我的千眼琉璃珠是不会分辨错的，只有遇到上品灵物，它才会散发紫色的光，颜色越深，说明越珍贵，你的这匹小白马还在幼年，能配得上淡紫色的光，已经实属罕见了。”
她再次翻身上马，握紧马缰，小白马一个劲儿的发狂，想把她甩下去，董扇几次都差点摔下来，但都被她化险为夷。
因为知道今天要骑马，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骑马装，红色的身影在烈马身上时而翻飞，时而起伏，英姿飒爽！
不仅我在看，风月玖他们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风月玖，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艳。
董扇用了一刻钟时间，已经把小白马给驯服了，等骑回来的时候，小白马委屈的走到我面前，低着头，一直用前蹄刨土。
我赶紧抱抱它，安慰道：“人家是天才驯兽师，十几岁就能驯服灵兽了，咱被驯服不丢人，乖。”
小白马蹭了蹭我，我又说道：“既然她说你像追风，那以后我就叫你追风啦，喜不喜欢这个名字？”
小白马一听我这么说，立刻抬起大眼睛看我，两眼放光，显然是喜欢的。
董扇惋惜道：“可惜了，如果她的主人不是你，说什么我也要把它契约过来自己骑。”
“那你就别想了，它是我的。”我冲她眨眨眼，“不过以后你可以经常来陪它玩。”
董扇直点头，又选了另外的马，跟我一起骑了好一会儿。
“你脸上的那只蛊，最近还发作吗？”
董扇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摇头：“这段时间压制得很好。”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一直待在风家，还是回京都去？”
可能是说到了她的痛处，董扇沉默良久，才说道：“京都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最亲的人都在那里，可是我抢了别人的风头，恐怕想回去也没那么容易了。”
她叹了口气，难过道：“董家很大，涉猎繁多，但我们驯兽师这一脉，恐怕最终要落在表姐手里，等她掌了家，我就更不用回去了。”
我皱眉：“你表姐怎么那么坏？”
“她叫董画，其实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董扇苦笑，“说起来有点不光彩，一对亲姐妹同时爱上了一个男人，姐姐明明是真爱，妹妹却横插一脚，抢走了姐姐的男人，还登堂入室，生下了孩子，槐烟，我其实才是那个多余的存在。”
董扇的母亲抢了亲姐姐的男人，生下了她，成年之后，董画陷害董扇，把她逼出家门，替她母亲扳回一局。
上一辈人的恩怨，却要董扇来承担恶果，让我忽然就心疼起她来了。
董扇耸耸肩，释然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啊，我凭自己的一身本事，过得不要太自在，天南海北我想去哪就去哪，不像董画，留在董家整天守着规矩，多难受，嘿嘿。”
这个傻妞！
我斟酌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向她抛出橄榄枝：“要不要来我们堂口？”
“可以吗？”董扇妩媚的大眼睛扇了扇，“可能我自己做不了决定，我得问问风老，毕竟我来了，风月玖也得跟着。”
他们现在是命运共同体。
我就说好，让她想清楚了再答复我。
董扇又问：“你这段时间去过养尸地吗？”
“养尸地怎么了？”
我刚回来，还没过问养尸地的事情，听董扇提起，心里咯噔一下。
“我总觉得养尸地有些古怪。”董扇好看的眉头皱起，“后来我又去了一趟，那一片被一道结界封印住了，我试了几下，没能破掉。”
我就说等过几天不忙了，再跟柳玄意一起过去看看。
晚饭之后，董扇和风月玖就离开了，常狄向柳玄意汇报最近处理的事情，有提到锁龙村那边情况已经稳定。
我听了一会儿就回房了，第一晚住进来，还有些不习惯，洗漱之后也不想睡，站在二楼阳台上欣赏夜景。
血鸽就是这个时候飞上来的，它冷不丁的出现，吓了我一跳。
朱启洺把它送给我之后，我又去了一趟长白山，早就把它给忘到脑后去了。
它扑棱着翅膀落在我手上，我就看到它腿上绑着一封信，解下来之后，它就飞走了。
我展开那封信，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烟烟，我要回江城了，我见到娃娃亲对象了，她长得好丑，我不想娶一个丑八怪，呜呜。”
凤凰再丑能丑到哪里去啊，这小家伙都快灭种了，还嫌弃人家呢。
等他回来我非得好好说说他。
&#183;
因为要把阴镖局和堂口分开，堂口还要细分成几个分堂口，各司其职，外面还要招兵买马等等，柳玄意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胡今昭虽然没确切的表明要做分堂主，我看他最近很上心，忙前忙后的张罗，除了认了我这个妹妹的原因，我想估计也是看在柳玄意送的那辆跑车的面子上。
反而我是最闲的，柳玄意让我最近没事就吐纳运气，调养好身体，其他的先别管。
三天后的晚上，我正盘腿坐在二楼阳台上，对着月亮吐纳，就听黎婶咚咚咚的跑上来了，她一脸慌张道：“姑娘，追风不见了。”
我一惊：“傍晚不是还在马厩吗？”
“是啊。”黎婶急道，“刚才我去添马草，就发现它不见了，马厩的门都没开，不知道它是怎么没的。”
我赶紧让人分头去找，我自己也换了衣服出去，一边走一边呼喊追风的名字，走出不过十多米远，就听到路边树林里有马蹄声，转头看去，就看到追风隐在小树林里，正瞪着大眼睛看着我。
它没有躲我，走上来，前蹄跪下，示意我上马。
我骑上去，握着马缰，轻声问道：“追风，你是想带我出去吗？”
追风低低嘶鸣，似乎在回应我，然后便在小道上飞奔起来，一路往郊区去，那段路越走越熟悉，这不是去梁焱老房子的方向吗？
但它没有去梁焱的老房子，而是从后山边上的一条小道绕过去，再往后跑几百米，前方便出现了一大片白雾。
它没有丝毫停顿，穿过白雾，又跑了有两百米，眼前豁然开朗，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白雾怕是结界。
路边有界碑，界碑上只有一个大大的常字。
常？
马厩里的几匹马，都是柳玄意从常家带过去的，都说老马识途，难道追风带我来的这儿，就是常家？

第78章 阿意真真
追风的脚步慢了下来，背着我一直往前，低头东嗅嗅西闻闻，夜色中，白色的小马从容自信。
这种放松的状态，显然是回到了熟悉的领地才会有的。
一路走过去，我竟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这让我有些诧异，位列四灵之一的常家，管理怎么会如此松散，别说巡逻队了，就连看门的人都没有。
可能是夜间，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没有光亮，更没有任何声音，追风一直往里面走，最后停在了祠堂前，祠堂的门楣上写着“常氏祠堂”四个字，这里果然是常家。
我翻身下马，走了进去。
常家祠堂没有长白山的大，里面供奉的成员姓氏大部分都是常姓，柳姓很少，牌位擦的很干净，香炉里的香灰不少，看来经常有人供奉。
“你是？”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转头看去，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讶。
这……这不就是锁龙谷那一夜，替我收尸的人吗？
此刻他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绛紫色长袍，风一吹，下摆轻轻飘起，竟是空荡荡的。
他似乎认出了我，冲我浅浅一笑:“你……你是槐烟吧？老五没有陪你一起回来吗？”
我摇头，指着小白马说道:“是追风带我来的，还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追风？”他伸手摸摸小白马，仍然在笑，“追风早就死了，这是它的第五代子孙，不过它认了你做主人，也算是物归原主。”
追风亲昵的蹭了蹭男人的手，男人轻拍它的马背，说道:“自己玩儿去，我和你主人有话说。”
追风便听话的离开了。
“槐姑娘，如果不介意的话，推着我走走吧。”
我当然不介意，收尸之恩大于天，我走到他身后，推着轮椅往前走，也不知道去哪儿，就顺着房前的路漫无目的的散着步。
“听说老五重新置办了一些产业？”
“刚买下一处庄园，最近正准备招兵买马，忙得脚不沾地。”
男人转头看我一眼，问道:“之前我几次让老五把你带回来认认门，他都不肯，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我已经问过柳玄意了，便说道:“他说是时机未到。”
“你信吗？”
我犹豫了一下，回道:“我选择相信他。”
“老五这孩子啊，就是嘴笨，当年要不是他……”
男人苦笑一声，又说道:“再过不到一个月，就是他的九千岁生辰了，我们蛇族的每一个千岁生辰都是大劫，他刚刚苏醒不久，又要经历大劫，心里多少没有底，所以他怕啊。”
“怕？”
“千岁大劫不是儿戏，他怕自己度不过，耽误了你。”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心里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男人示意我停下，指着旁边一座挺大的院落说道:“这里就是以前老五住的地方，要进去看看吗？”
院门上锁着一把古旧的青铜锁，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男人将钥匙递给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接了过来，开门进去。
穿过前面门房，往后便是前院，院子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绸红灯笼，只是风吹日晒，好些都风化了。
再往里走，穿过雕花拱门，后院也是一样的装扮，推开正屋大门，我很自然的转向右手边，进了东屋，脑袋里一阵晕眩，嗡嗡作响，似乎有很多画面闪过，却又捕捉不到。
东屋里的装饰看起来更新一点，到处都是红通通的，靠墙摆着的拔步大床上，叠放着几床大红喜被，旁边是新娘新郎的喜服，红盖头上放着喜秤。
这一切的一切表明，这儿曾经准备举办一场婚礼，可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不可抗力的事情而戛然而止，没能完成。
柳松玉说过，当年柳玄意和柳真差点就结婚了，不知道因为什么最后又突然分开了。
难道……这场婚礼就是柳玄意为柳真准备的？
婚礼没办成，后来都发生了什么，常家的人呢？
婚礼布置都没撤就锁了门，似乎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我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转眼又看了一圈整个婚房，最后视线定格在梳妆台上。
我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打开首饰盒，在最底下一层拿出一把木梳子。
木梳子是上好的梨花木雕刻的，雕工精致，桐油铺的很均匀，看着就是用了心的，尾部刻着一排小字：“阿意真真”。
我轻抚这排小字，眼眶顿时就红了，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我用力甩着头，杂乱又熟悉的声音在我脑袋里熙熙囔囔。
“阿意，你永远不会负我的，对吗？”
“阿意永远不负真真的厚爱，生生世世只爱真真一人。”
“真真生生世世也只爱阿意一人。”
“……”
“阿意，我们分开吧，我不能嫁给你了。”
“为什么？”
“我是围龙屋的主人，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常家，你若爱我，就跟我走。”
“真真，你明知道……”
“都是借口！阿意，你根本没有想象中爱我那么深！”
“真真！柳真！”
少年歇斯底里的声音几乎要冲破我的耳膜，震得我抱头尖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直往下掉。
追风从外面奔进来，俯身将我驮上背，背着我迅速离开常家。
我趴在追风背上，整个人都是懵懵的，难受的几乎要窒息一般，直到出了常家地界，才慢慢好转过来。
追风背着我原路返回，半路上碰到了焦急寻找我们的柳玄意，他冲过来，一把把我从马背上抱下来，紧紧搂在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们去哪了？到处找不到！”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追风会把我带回常家去吧。
我窝在他怀里，哭得更大声了，柳玄意被我吓到了，大手抚着我后背，一个劲儿的安慰：“没事了，我来了，我带你回家。”
我却直摇头，用力抱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是想一直抱着他，永远也不放开。
柳玄意任由我抱着，我们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我的情绪终于平稳了，他才松开我说道：“大家都四散开来在找你们，我给他们发个信号，我们就回去，好吗？”
我点点头，他便走到空旷一点的地方发信号，彩色的信号弹在夜色中炸开，我看着他颀长的身影，情不自禁的轻唤一声：“阿意。”
柳玄意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回道：“真真，我在……”

第79章 你不要我了
相隔一百年，柳玄意的肌肉记忆仍然如此强烈，足以说明当年他爱柳真有多深。
他回应我之后就愣住了，琥珀色的竖瞳缩了又缩，最后他大步走上来，再次用力把我揉进胸膛里：“阿烟，你都想起来了？”
我不忍心骗他：“没有。”
我顿了一下，坦白道：“我从常家来，在常家，我遇到了一个坐轮椅的男人，他给我你住处的钥匙，我看到了你准备的婚房。”
柳玄意身体一僵，埋首在我颈窝里，声音黯哑：“那些东西尘封百年，怕是都不能用了。”
“既然一切都准备好了，为什么最终却被尘封了呢？”
“因为……你不要我了……”
我刚想问问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常狄他们赶过来了，开车接我们回去。
柳玄意拉着我上车，柳松钰便问道：“槐烟，你去找追风，怎么把自己都找不见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柳玄意说道：“人回来了就好。”
柳松钰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柳玄意，明白他这话音是让她别再问了，她便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重新躺回床上，关了灯，我躺在柳玄意的臂弯里，就听他轻声道：“坐轮椅的是我小姨父的大哥，也是常家的掌权者，他叫常锦帆，是一个心中有大义的男子汉，我叫他大伯伯。”
柳玄意愿意跟我说这些，我便斟酌着问道：“他的腿怎么了？”
“我问过常狄，他说大伯伯的腿是被人生生打废的。”柳玄意沉声道，“常家以前是个大家族，人丁虽不兴旺，但威严是在的，但近几十年间，不停有势力闯进常家，逼大伯伯交出什么东西，闹得常家鸡犬不宁。”
“他们想要什么呢？”
“除了大伯伯，没人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大伯伯闭口不提，就连常狄他们都从不透露半分。”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那些人不会是以为常锦帆手里有锁魂钉吧？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我现在拿回的五枚锁魂钉，其中李家、梁家这些，对比苍山常家，都容易对付的多，那些人为什么偏偏盯上常家？
所以他们不是为了锁魂钉去闹常家的，难道……难道是为了我的尸体？
不，一具尸体有什么好要的？
想到这儿，我忽然想起忘记问常锦帆把我的尸体葬去哪里了。
“常家没落了，如今四灵家族中，白家最强，朱家次之，常家最弱，我原本是想接大伯伯跟我们一起住的，但他不肯，他要守着常家。”
我听得心里发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咱们这边稳定了，你就回去帮你大伯伯重建常家。”
柳玄意也同意我的观点：“总有一天，我会帮大伯伯拿回他所失去的一切！”
“那白家呢？”
其他三家我都已经接触过，唯独白家很神秘，我只知道他家掌事的是白皓庭，当年他从锁龙谷捡走了一根锁魂钉。
所以我和白家迟早会打交道，先问问柳玄意也好心里有个底。
“白家在四灵之中，本就是举足轻重的存在，近一百年间，发展的又很好，想要让他们主动将锁魂钉拿出来还给你，怕是很难。”
“不急，东西在那儿不会长腿跑了，我再等等。”
柳玄意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拉高被子将我裹好，说道：“别想那么多了，等堂口组建好，一切由我帮你筹谋，天都快亮了，再睡一会儿。”
我窝在他怀里，满腹心事，怎么也睡不着，后来就感觉到他的手覆在我太阳穴上揉了揉，暖暖的，我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接连几天，我睡得都不安稳，总是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时而梦到我和柳玄意在竹林里练剑，时而又梦到我冲他大吼，将他狠狠推开的场景，时而又梦到我被十三根锁魂钉钉在了龙头石上……
一周后，堂口和阴镖局彻底分开，常狄带队阴镖局，绝大部分事儿由他和柳玄意主事商量，而我则领导堂口，胡今昭和柳松钰都会帮我。
董扇暂时还没给我回复要不要来堂口，但我估计这事儿玄。
第一个正式任务是阴镖局接到的，苦主家属愿意出价五百万，请阴镖局送他父亲的棺椁过阴阳涧。
常狄很谨慎，要求先验棺再看到底接不接这个任务。
毕竟咱们阴镖局不是什么人的生意都做，特别是关乎到阴阳两界的单子，一步走错，很容易陷入绝境。
苦主不大愿意，说他父亲其实也是阴阳道上的人，临终之前安排好了一切身后事，他的尸体被特制的布料层层包裹起来，一旦散开，很难再缠回去。
不过他敢对天发誓，如果他们在尸体身上动手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誓发的又干脆又毒，常狄迟疑了，拿着手机来找柳玄意商量，我当时就在旁边，顺便看了一眼。
苦主给常狄发来了一些图片，上面有棺材，有死者生前的照片，还有死者给别人看事时的照片以及得到的锦旗之类的。
我只扫了几眼，眉头便紧紧皱起，拿过常狄的手机，又来回翻了几遍死者生前的照片。
“这个人……竟活了这么久吗？”
柳玄意意外道：“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死者，但在锁龙村的那天，幻镜中出现的哄抢锁魂钉的画面中，就有这个死者。
事情都过去百年之久了，这人怕不是活了一百几十岁才刚刚死掉吧？
我摇头：“不认识，但我知道他手里应该有一枚锁魂钉，就算转手卖了，他应该也是知道那枚锁魂钉的下落的。”
顺藤摸瓜，终究还是能找回来的。
常狄小心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接？”
我下意识的去看柳玄意，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也不能老让他们为了我的私事去卖命。
柳玄意最终的决定是亲自上门拜访，看一看尸体外表再做决定，对方也答应了。
可等我们看到尸体的那一刻，还是被震撼住了。
那具尸体的表面层层叠叠包裹着白色的纱布，纱布上用朱砂笔密密麻麻画着符文，柳玄意只看了一眼便问苦主：“你父亲下去是要当官的，对吧？”

第80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听奶奶说过，阳间有两种人死后是可以入地府当官的，一种是在世间积德扬善，有大功德之人，另一种本身就是阴阳两界沟通的使者。
前者简直是凤毛麟角，况且有一定几率能上天庭述职，而后者更多一点，他们天生就是吃阴饭的主儿。
就比如柳玄意的阴镖局，如果他不是蛇仙儿，以后飞升成龙要上天庭述职，那他一定是会去冥界当官的。
苦主叫窦天阳，他的父亲叫窦坤生，窦家是做寿衣起家的。
行有行规，做寿衣这一行，规矩更大，男有男款，女有女款，多大年纪穿什么样的款式，是寿终正寝的，还是意外横死的，穿寿衣都有讲究。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寿衣订做不问身高体重，一律都是宽宽大大的，袖子要盖住手面，裤子长长的盖住脚面，寓意体体面面，子孙后代不会衣不蔽体，成为行盗之人或者讨饭之人。
但窦家的寿衣是可以量尺寸的，甚至还可以定制款式，想要什么样的都能给你做出来，百无禁忌。
坊间传闻，窦坤生是沟通阴阳的使者，在冥界很有话语权，他活了一百三十多岁，面若冠玉，身形矫健，如果不是大限到了，要回冥界述职，他根本不会去世。
名声打出去了，他不仅寿衣生意做得好，还结交了一大批上流社会的人，很多有钱有势的贵人都慕名而来，请他上门看事百万起步，请他亲手做一套寿衣，甚至能开到天价。
窦天阳说起自己这位老父亲，也是满眼崇拜：“我父亲这一辈子积善行德，助人为乐，散尽家财帮助了无数人，是个有大功德之人，他临终前一月，身上便已经出现冥界独有的任用标记，常五爷应该是懂的，死后要去冥界做官的人，尸体统一送到阴阳涧水葬，所以我才敢去叨扰阴镖局。”
柳玄意点头：“对，我们阴镖局曾经不止一次押送这样的尸体去阴阳涧，只是你父亲这一单，我不能接。”
窦天阳顿时眉头皱紧：“阴镖局能接到这样的单，也是千载难逢的积攒大功德的机会，常五爷为什么不愿意接？难道是嫌我开出的价格太低？你别忘了，世间可不止你常五爷一家阴镖局。”
“那就请你另请高明吧。”
柳玄意拉着我的手就要走，窦天阳一愣，明显没想到我们会这么不识抬举。
窦天阳在窦坤生的羽翼下养尊处优几十年，从来都是别人捧着他，早已经忘了求人办事应该是什么姿态了。
很快他追上来，已经换了一副脸孔，点头哈腰道：“常五爷，咱们有话好商量嘛，只要您能把我父亲的尸体安全送到阴阳涧，您开什么价我都认，房子、车子、女人……”
说到女人，他瞄了我一眼，赶紧改口：“反正您想要的，尽管开口，这天底下的阴镖局再多，常五爷您的必须是头一份不是？”
柳玄意驻足，盯着窦天阳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父子的事情，恕我无能。”
说完，没有再给窦天阳说话的机会，带着我离开。
柳玄意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哪儿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柳玄意瞥了我一眼，问道：“想什么呢？”
“男人八九十了，还能生孩子吗？”
窦坤生活了一百三十多岁，但窦天阳看起来不过五十来岁，可不是他爸八十多的时候生的嘛。
柳玄意眉心跳了跳，幽幽道：“要分情况，像我这样的，八万岁也能生。”
我顿时羞怒，伸手拧了他一下：“正经点，跟你聊事情呢。”
“能的吧。”柳玄意说道，“不过窦坤生如果不是动了想去冥界做官的念头，他到一百八十岁都还能生。”
“所以并不是冥界要他去做官，而是他自己想去，你是从哪里看出破绽的？”
“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柳玄意解释道，“如果是冥界要任命他去做官，的确是会在他大限降到之际，给他发任职檄文，在他身上烙下特有的标志，但这些都会出现在他身体表面，而不是裹了纱布之后。”
我恍然大悟：“所以纱布是他自己让人裹的，上面朱砂笔写的符文是任职檄文，也是别人写上去的，真正的檄文在他自己身上。”
柳玄意点头肯定：“继续往下说。”
“这种事情最忌讳节外生枝，所以他大概率不会假手于人，帮他做这一切的，应该是他儿子窦天阳，他们费尽心机做这些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掩盖他身上的印记。”
柳玄意语气里带着欣赏：“槐烟，你是很有天赋的，只是之前接触的少，积累的经验不够，阴阳行当这条路上的坑很多很多，一脚踏下去便万劫不复，所以接任务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凡事成竹在胸再做决定，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同意他的观点：“咱们是做生意，拿钱办事又不是拿命办事，能接的接，不能接的，咱们绝对不接。”
柳玄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敲几下：“怕就怕我们不想接，人家却抓着我们不放啊。”
我疑惑：“难道窦天阳还会来找我们？”
“再等等看吧。”
车子刚驶进家门，我就看到常狄在搬东西，一个很重的大木箱，我便放下车窗问道：“常狄，你搬的什么？”
“槐姑娘，是你的东西。”常狄说道，“我已经搬上去一箱了，是长白山那边给你寄的，署名龙心吟。”
龙姑姑给我寄东西了？
我赶紧下车，常狄已经把木箱子搬去我房间了，我掀开来一看，一箱全是书，另一箱是一些小法器，崭新的巫师袍，用来画符箓的黄表纸和朱砂笔等等，琳琅满目的。
里面还有一封信，龙凤飞舞的毛笔字很是张扬：听说你搬了新家，这些寄给你装点门面。
寥寥数字，冷冰冰的语气，是龙姑姑一贯的风格，我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心里美滋滋的。
龙姑姑面冷心热，每次到关键时刻都会出来帮我，她很关心我的。
我翻了翻那些书，大多都是教巫法和术法的，上面批满了备注，一看就懂，箱子最底下还有一本很厚的黑皮面笔记本，是奶奶留下的。
里面记录着她做巫族大祭司这些年，经历的形形色色的案例，以及解决方案，我捧着笔记本盘地而坐，一看就入了神，直到半夜都没舍得放下。
其中有一个案例是关于接阴的，当时奶奶接生了一个生来屁股上带着一朵黑色火焰形标志的婴儿，便建议婴儿父母把他送去寺庙道观之类的地方修行，十八岁后才能接回来，换来了婴儿父母的一顿臭骂……

第81章 别闹
这个案例有头没尾，奶奶只记录了她接阴的过程，却没有再写那一家子结局怎样，接在案例下面的，是对事情本身的分析。
‘阴阳涧尾黑水河，魑魅魍魉脱胎生，幽冥黑焰乱真假，魔童降世祸乱增。’
也就是说，这个带着黑色火焰胎记出生的孩子，是个魔童，生来带着业障，对身边的人都不好。
奶奶建议那对夫妻把孩子送去寺庙或者道观，是为了消魔童的业障，保夫妻的命，她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至于对方是否愿意相信她，那便是对方的事了。
越往下看，我越是发现奶奶的处事风格很有分寸感，她身在因果之中，却从不主动去招惹因果，除了为了救我，与柳玄意做了交易这件事情。
“怎么还没睡？”
柳玄意谈完事情刚回来，随口问了我一句，我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说道：“是我奶奶留给我的笔记，能学到很多东西。”
“龙心吟把这些东西寄给你，就是想让你传承她们龙家的衣钵了，你得好好学。”他一边收拾换洗衣服一边说道，“但往后学习的时间很多，别熬夜，伤身体，我去洗个澡，你先睡。”
我便合上笔记本，塞到枕头底下，庄园跟四合院不同，搬进来那两天已经做了万全的安保工作，只要家里没内奸，东西是不会丢的。
伸手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的小灯，我便窝在床里面，迷迷糊糊的真要睡着时，就听到洗手间的门开了又关上，很快，带着水汽的身体钻进被窝，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不自觉的蹭了蹭他膀子，想要继续睡，湿热的吻却落在了我颈窝里，痒痒的，逗得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柳玄意，别闹。”
就听他委屈道：“阿烟，好些天了……”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疑问的音调）。
换来他热烈的吻，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些天搬家一直在忙，我睡了他还没忙完，所以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又想到之前常锦帆跟我说的，还有不到一个月，柳玄意就要过千岁大劫了，他这会儿粘我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儿，我翻身过去搂住他脖子，闭上眼睛回应他。
&#183;
接下来两天，我几乎是足不出户，一直待在家里翻奶奶的笔记本，看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案例，也学到了不少知识。
我恨不得一天能有48小时才好，这样我才能尽快成长起来，至少纸上谈兵的本事要有。
窦天阳登门拜访的时候，我正盘腿坐在床上翻着笔记本，黎婶过来跟我提了一嘴，我就赶紧换了衣服去会客厅。
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转进了耳室，在耳室里能清楚的听到他们谈话的声音。
窦天阳还是为他父亲的事情来的，说窦坤生去冥界述职的期限快要到了，如果再这样耽误下去，怕是就要错过这次机会了。
柳玄意还是那句话：“你家的事情我办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常五爷，我们窦家之前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您老人家了？”窦天阳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我并不记得我们之前还有什么交集。”
柳玄意淡淡道：“我们之间不涉及个人恩怨，我为什么不接你家这一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常狄，送客。”
常狄的声音立刻传来：“窦先生，您请。”
窦天阳没有像上次那么冲动，缓了缓，说道：“我听说常五爷一直在找当年锁龙谷散落出去的锁魂钉，恰好，我父亲生前便意外得到了一支，并且他还跟我说过，其他几支锁魂钉的下落，如果常五爷接我这一单，我愿意将我家的锁魂钉和其他锁魂钉的消息，一并都交给常五爷，您看，这一镖您接吗？”
果然，窦天阳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如今亮出了这么有诱惑力的底牌，柳玄意的犹豫就说明他赌对了。
但还没等柳玄意给出答案，我便从耳室里走了出来，说道：“那可能要让窦先生失望了，我们阴镖局做事是有底线的，你家这一镖，我们阴镖局怕是有命接，没命送，所以抱歉，我们不接。”
“你算什么东西，常五爷都没开口拒绝，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窦天阳典型的吃软怕硬之徒，在柳玄意那儿不敢发作，怼我倒是不遗余力。
柳玄意当即脸色就变了：“槐烟是我媳妇儿，如今更是阴镖局的镖头，你说这里轮不轮得到她说话？”
窦天阳急眼了：“常五爷，您偌大的产业，怎么能交给一个黄毛丫头打理呢？我们上门求合作的苦主，只认您常五爷，可不会认这个丫头片子！”
柳玄意大手一挥，指向门口：“阴镖局的总镖头你都不认，你又来这儿干什么呢？窦先生，请吧！”
窦天阳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不甘心道：“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常五爷，你们到底为什么不接我家这一单？”
“原因我上次就已经说过了，你们父子心术不正，我们阴镖局不会助纣为虐。”
“我们什么也没做，你们阴镖局可别血口喷人啊！”
柳玄意双手抱胸，眉头微挑，常狄立刻会意，走上前来一把薅住窦天阳的后脖领子，粗声粗气道：“在我五哥的地盘上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常狄说着，手上一用力，便把窦天阳拖了出去，窦天阳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最后竟忽然软了下来，哭喊着：“常五爷救命！一切都是我父亲干的，我也是受害者，如果不按照他生前交代的事情去办好，他做鬼也不会放过我的。”
常狄松了手，窦天阳落在地上，转身爬回来抱住柳玄意的腿，哪还有一点成功人士的形象。
“我说，我都说，我父亲之所以能活这么多年，还显得很年轻，就是因为我家能做婴幼儿的寿衣。”
很多地方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几岁之内夭折的小孩，死后是不能入祖坟，甚至不能火化、下葬的，以前是直接裹了席子扔到乱葬岗，心软一点的父母，也顶多是随便挖个坑就埋了。
现在经济条件好了，但凡有点心的父母，都想给孩子最后的体面，又碍于风俗，这事儿就需要一个中间媒介去帮忙完成。
窦家不仅能按孩子的尺寸、爱好定做寿衣，还能帮着超度、处理遗体，就是花点钱，那些父母也是愿意的。
难道，这里面还有猫腻？

第82章 药渣
窦天阳彻底放弃了，瘫坐在地上，一脸的委屈和迷茫。
“我父亲是个孤儿，生下来几天就被扔在一个寺庙门口，寺庙里只有一个老和尚，养他几年就死掉了，他辗转又被另一个道观收养，做了几年道士，最后道观里只剩他一个人。
道观建在山里，有一天深更半夜，一个女人钻进我父亲的被窝，之后我父亲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缓过来，差点丢了小命，不过自那以后，他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下山后不停跟女人谈恋爱，整个人容光焕发，修为大涨。”
“草！”常狄爆了粗口，“你爸这是被女妖精吸了阳，学了龌蹉手段，下山采阴修炼，入了邪门吧。”
窦天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常狄话糙理不糙，戳中了他的痛点。
“我父亲这辈子换女人如衣服，但从来没有想过要生儿育女，一个发誓要飞升的人，不可能甘愿被凡间任何人和事羁绊，但兴许是作孽太多，他不停的被反噬，八十三岁那年，差点没能挺过去。
那时候他在业界已经大有名气，长得帅，看起来跟二三十岁小伙子似的，又有型又多金，多的是女人往他身上扑，我母亲就是其中一个，也是八字最补我父亲的一个，如果说我母亲是救我父亲于危难的良药，那我就是药到病除后剩下的药渣。
我生来命运就完全被掌控在我父亲手中，一边享受着他给我带来的丰厚的钱财地位名誉，一边帮他做着那些肮脏不堪的丑陋事情。”
窦天阳说到这儿，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缓了一下才说道：“我母亲死后，我父亲给自己立了一个痴情种的人设，从此不再碰女人，外人都赞他长情，只有我和他心里最清楚，他采阴已经到了极限，再采下去，便是恶贯满盈，万劫不复，所以他改了路子，开了寿衣铺子。”
原来开寿衣店不是窦坤生的老本行，他是八十多岁才开始做寿衣生意的。
“五十多年前，很多人肚子都填不饱的时代，我父亲就独辟蹊径，他不仅做普通的寿衣，还做黄袍马褂、旗袍中山装，甚至还有洋装。
那时候土葬还很盛行，这类小众品的定位对象肯定不是一般人，而这些人中很多都是受过思想开化的知识分子，他们本就想要跳出旧思想的牢笼，就算多花点钱也要标新立异。
等名气打响了，他就开始宣扬自己能在婴幼儿夭折前的弥留之际，将他们的灵魂聚拢起来，助他们重新投胎转世，还能重回现世母亲的肚子，这一点大大迎合了正处于失子之痛的父母的心理。
但他们永远不知道，我父亲的确能用手段聚拢那些残缺的灵魄，可目的是为了给自己进补，让自己保持年轻健壮的体魄，这也让他成功活到了一百三十多岁。”
我不禁唏嘘，窦坤生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还要卑劣阴险。
柳玄意冷哼：“你看起来也很年轻啊。”
窦天阳眼神闪烁，哆嗦着嘴唇说道：“谁……谁还不想多活几年呢？”
常狄一脚踢在他身上，恶狠狠道：“修炼之途千千万，你们父子却偏偏选了一条最邪门的路子，死了都不让人省心！”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想做他窦坤生的儿子吗？我有的选吗？”
或许是常狄这一脚踢断了窦天阳仅剩的一丁点自尊心，他呼啦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掀开上衣下摆，把我吓了一跳。
随即我就被他腰上那枚黑色火焰型印记吸引住了，我赶紧凑过去，低头盯着那印记看：“这……这是幽冥黑焰？”
“你竟然认识？”
窦天阳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之前他可是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的。
我点点头：“我奶奶是巫族大祭司，她懂的东西可多了，你这印记应该是胎里带的，不是啥好玩意儿。”
“你说的对，但不完全对。”窦天阳放下衣摆，说道，“这东西是我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却是移花接木自我父亲。”
我惊讶道：“他把你带到这个世上来，其实是为了让你帮他挡劫的？”
窦天阳点头，满脸悲苦：“他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从来都是只管自己，视人命如草芥，槐小姐既然知道这是幽冥黑焰，那必定明白，带着这种标记出生的孩子，是魔胎，生来便是坏种，幼年时便会克死所有身边人，如果不能被渡化，成年后十之八九会成为我父亲这样为祸一方的大魔。”
常狄恨恨道：“既然对自己的定位这么清晰，你怎么就不往好路上去靠，想办法脱离你父亲的掌控？”
“你以为我没有努力过吗？”窦天阳有些歇斯底里了，“我跑过逃过，每次被他抓回来，都会遭到他非人的虐待，他逼我穿寿衣、睡棺材、吃断头饭，甚至泡尸油澡，再有自制力的人在这样的摧残之下，又能坚持多久？”
常狄质问：“那他现在已经死了，你来找我们，应该是请我们帮你扭转现在的局面，而不是助纣为虐，让我们送他去阴阳涧！”
“不，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父亲最终还是替我考虑过以后的。”窦天阳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他对我说，只要在他死后两周内，把他成功送进阴阳涧，他便可以去冥界做官，到时候想要帮我摆脱幽冥黑焰，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在骗你。”柳玄意淡淡出口，“被幽冥黑焰标记过的人，是没有资格再去冥界做官的。”
窦天阳顿时喊道：“不可能！我说过，他死前一个月任职檄文就下来了，你们那天明明也看到了，难道还有假？”
我和柳玄意对视一眼，都发现不对劲。
之前我们以为窦天阳是跟窦坤生沆瀣一气，是他亲手帮窦坤生裹了纱布写了任职檄文，现在看来这里面另有隐情。
柳玄意便问道：“一个月前，你都帮窦坤生做了什么？”
窦天阳回忆：“一个月前的夜里，他把我叫到跟前，说冥界的任职檄文已经下来了，他的大限就要来了，让我帮他做好一切准备。
他交给我一张黄表纸，上面用朱砂笔写着任职檄文，他叫我把黄表纸融在朱砂里，在里面埋白纱布，等我将白纱布再拿出来的时候，洁白的纱布没有染上任何脏污，反倒是黄表纸上的檄文出现在了纱布上，然后按照他的要求，将纱布一圈一圈裹在他的身上。”
所以一个月前，在窦坤生身上还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的时候，纱布已经裹上身了，他真的是把窦天阳算计的明明白白的……

第83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怜窦天阳这辈子虽然家财万贯，却不敢娶妻生子，孤零零一人活到五十多，原以为很快就要熬出头了，却没想到他父亲要亲手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柳玄意清了清嗓子，郑重道：“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冥界任职檄文不会出现在黄表纸上，更不是用纱布裹在身上，而是直接标记在受任者的身体上，之所以这类人死后要送入阴阳涧，就是为了归档。”
窦天阳失魂落魄的看着我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又被亲生父亲利用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回去亲手拆开纱布看看，验证一下。”
窦天阳摇头：“不，不能拆，他已经死了四天了，这个时候贸然拆开，一切都前功尽弃了，如果……”
“妈的，老子忍不了了！”常狄一把提起窦天阳就要把他扔出去，“到现在还不相信我们的话，那你来求我们做什么！”
窦天阳一辈子受窦坤生的奴役，看起来风光无限，实质上性格很是懦弱没主见，遇到常狄这样的硬茬子，顿时就软了。
我拽着柳玄意的袖口晃了晃，小声问道：“这事儿咱们还管吗？”
“管。”柳玄意毫不犹豫道，“你可别小瞧了任何一个人的野心，窦天阳这些年的饭也不是白吃的，我不怕他怀疑我们，怕就怕他从我们这儿离开之后，再想别的办法促成窦坤生的遗愿。”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会无所不用其极的。
“走吧。”
窦天阳是开车来的，常狄把他塞进车里，自己也坐了上去，我和柳玄意开自己的车跟上。
窦坤生的尸体还是原样躺在棺材里，就摆放在窦家正堂上，常狄要去拆那层纱布的时候，窦天阳缩在一角，不停地朝窦坤生磕头，嘴里在忏悔。
“父亲，这不是我的意思，您老人家泉下有知，可不能怪我啊。”
常狄不耐烦道：“你给我闭嘴！”
纱布被剪刀拆开，迅速剥离，露出窦坤生的尸体，让我们惊讶的是，窦坤生全身上下同样写满了任职檄文，血红色的字符深入肌理，擦都擦不掉。
我们都愣住了，窦天阳张嘴就嚎：“错了，都是我错了，我不该去请你们来的，父亲，是我错了，都怪儿子无能……”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一边扇自己耳光，啪啪啪的巴掌声在正厅里不停回荡，弄得我们心也跟着烦躁起来。
柳玄意走上前，伸手在尸体上摸了摸，然后又摸向尸体的下颌骨，沿着下颌骨往上到耳根，随即用力一撕，一大块人皮面具就被撕了下来。
人皮面具薄如蝉翼，却又栩栩如生，人皮面具下是另一张老人的脸。
窦天阳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失声叫道：“老王头？”
老王头是窦天阳家以前看大门的，几个月前因年纪大了，走路不稳，摔断了腿辞职回家了，当时窦天阳还付了一笔抚恤金给他。
我心里咯噔一跳：“坏了，窦坤生的尸体现在在哪？”
窦天阳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慌里慌张道：“他的尸体应该是被另一拨人运往阴阳涧了。”
常狄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咬牙道：“另一拨人？”
窦天阳抓着常狄的膀子，憋红了脸，艰难道：“我父亲这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一定留有后手，他在交代我所有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跟任何人见过面，但在那之前，家里曾来过一个道士。”
“道士？”
窦天阳向我们描述了那个道士的外貌穿着，不是卢道士又是谁？
柳玄意脸色凝重道：“窦坤生本来想走阴镖局这条明路，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诡计有可能被我们识破，所以留了后手，卢道士手里有阴兵，操控阴兵将他送入阴阳涧，虽然风险更大，但也不是不可能。”
常狄也变了脸色：“那玩意儿可不好对付，五哥，这事咱们别管了。”
窦天阳一听这话，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常五爷，槐镖头，你们可不能不管我啊，我会死的啊！”
柳玄意冷哼：“就算我们出手阻止了那拨人，你一样很难活下去。”
毕竟现在幽冥黑焰的标记在窦天阳身上。
窦天阳浑身耷拉着，问道：“难道真的一点希望都不给我了吗？”
“除非追回你父亲的尸体，毁掉这一切的源头，之后就看你自己是否能舍下现在的一切，去寺庙或者道观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了。”
窦天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就算现在我去死，怕也是下十八层地狱的命，好死不如赖活着，往后余生能为自己赎罪一分是一分了，常五爷，求您救我。”
常狄拦着柳玄意劝道：“五哥，三思啊，那些阴兵真不是好惹的。”
我也担心道：“上次幸亏有梅林枫帮忙，咱们才险险躲过一劫，这次贸然硬杠，胜算并不大。”
柳玄意摇头：“虽然阴镖局还没接下这个任务，但有人已经伸手打我们的脸了，如果不阻止，常氏阴镖局这个牌子要打折扣了。”
头可断，血可流，脸面威信这些东西，要靠自己挣！
我连忙掏出手机就给宋叙言打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我就问梅林枫最近怎么样，我有事想请他帮忙。
宋叙言问我发生什么事了，我说一言难尽，但这一次必定会再次对上阴兵队伍，所以得请梅林枫出面。
宋叙言便说他去问问梅林枫，然后挂了电话。
另一边，柳玄意已经召唤回血鸽，想要尽快找到窦坤生的踪迹，眼下能跨越阴阳的血鸽是最好的探路工具。
常狄掏出契书，已经在跟窦天阳谈条件了，窦天阳为了保命，什么报酬都可以交出来。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我们就带着窦天阳回去，毕竟他随时都有可能被窦坤生反噬，在事情办完之前，他时刻都必须在我们的人视线监控之下。
梅林枫是宋叙言开车送过来的，多日不见，他透明的皮囊竟有了一些实质，这是修炼水平大幅度提升的标志，看来梅林枫在安全局找到了他应有的归属……

第84章 敦煌
将要再次对上那些阴兵，大家都很谨慎，围在一起商量对策。
梅林枫说道：“安全局收录了我们八门聊的一些曲谱孤本，我在宋先生的引荐下，有幸继承了这些孤本，这些天修炼大有长进，或许这次对上阴兵队，我能更从容一点。”
他手一挥，一把通体透黑的二胡便出现在手中，柳玄意当即便认了出来：“这是八门聊的镇派灵器敦煌吧？”
“常五爷也知道敦煌？”梅林枫抱着二胡说道，“对，这就是敦煌，也是我们八门聊第一代门主的兵器，一直收藏在安全局里，已经尘封数百年之久，我跟它还在磨合期。”
柳玄意赞赏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敦煌的法力远在一品灵器之上，它如果没有认主，你是驾驭不了它的，安全局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把它送给你，梅先生，恭喜你。”
梅林枫谦虚道：“常五爷谬赞了，林枫今天来，一是受槐姑娘所托，二是，我听说你们堂口正在招兵买马，我想加入常五爷的堂口。”
我赶紧说道：“我们堂口当然欢迎梅先生。”
出发去长白山的那次，我们就有意想留下梅林枫，但他的志向不在这里，我们便没勉强。
如今他主动提出，想必是因为法力大涨，更有自信了。
梅林枫也很坦诚：“之前我就说过，我是八门聊的最后一个传人，肩负将门派发扬光大的使命，安全局固然好，但受限也多，我更希望借助常五爷的威名，为自己招纳几个合心意的徒弟，还希望常五爷不要介意。”
“不介意，肯定不介意。”常狄激动道，“我五哥任人唯贤，只要你有能力，在他手里你就有绝对的自由，加入我们堂口，你肯定不会后悔的。”
柳玄意说道：“我们主堂口之下会设立五个分堂口，目前都在筹备阶段，你来，就直接做清风堂的堂主吧。”
梅林枫只是一具皮囊下包裹着的灵魄，从本质上来说，的确属于清风。
加入堂口也是要立契的，常狄屁颠屁颠的带着梅林枫去弄了。
血鸽是晚上八点多飞回来的，发现窦坤生尸体的方位，竟然就在上次阴兵借道的那一片，看来借用阴兵队送尸体还是有局限性的，白天他们不敢动，只能走夜路。
我们立刻整装出发，胡今昭和柳松钰带一队人马打头阵，我和柳玄意带另一队人马支援，梅林枫和常狄关键时刻突袭。
血鸽在前面带路，最终停在高速公路下的一个茂密的树林子里，树林和高速公路之间隔着一道早已经干涸的深沟，跨过那条沟往前，便是一段林间小路。
今夜没有月亮，这一段路起了薄雾，高速公路上的路灯光都被遮住了，从我们埋伏的位置看向树林，能见度并不高。
大概十点多，我们就听到一阵古朴的铜铃声，不多时，卢道士便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摇着铜铃，频频回头。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古怪的高个子男人从树林里跳了出来，他双手朝正前方支着，一蹦又高又远，脸上还贴着一张黑符。
“是赵大帅！”
身后，梅林枫一下子认出了那个男人，我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是一惊。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赵大帅竟还在，只是变成了一具傀儡！
卢道士摇着铜铃站在小路上，赵大帅在河沟里一蹦一跳的，身后，两队阴兵抬着一具黑棺跟在后面，这一幕在夜色中显得尤为诡异。
我小声问道：“卢道士就准备这样一步一摇铃将窦坤生送去阴阳涧吗？白天又不能赶路，这得走多少天呐。”
“卢道士不会亲自去的。”柳玄意沉声道，“他只是引路人，赵大帅才是主帅，卢道士只要远程控制赵大帅，赵大帅自会领着两队阴兵前去目的地，据说阴兵上了大道，一夜能行数百公里，只要控制得好，赶三个夜路就能到阴阳涧。”
梅林枫接着说道：“他们夜里赶路，白天隐藏在阴暗处，所以他们一定会提前选好落脚点，也就是说，三夜两天，他们在这条路上，至少得选择两个落脚点。”
柳玄意提醒道：“如果我们一击不中，就得考虑到另一种情况，就是卢道士那边是否有遮天蔽日的本事，如果有，他们也不一定非得白天休息。”
这让我想到在洗髓池那天，我们在黑暗中挣扎的一幕幕，这天底下的能人手段层出不穷，我们的确应该注意到每一个细节。
“所以，我们不能等。”柳玄意分析道，“遮天蔽日的术法，爆发力强，但持久力必定不行，越是远离阴阳涧，他们越是不可能用这样的术法。”
常狄急了：“那还等什么，咱们今夜就把他们干死在这小河沟里，一了百了！”
我们这边说着，阴兵队已经在河沟里集合完毕，卢道士站在赵大帅面前，一边摇着铃，一边念念有词，最后手在赵大帅眼前一挥，黑符无火自燃，赵大帅猛地睁开了眼睛。
离得这么远，又有雾，我们之所以能看到赵大帅睁眼，是因为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泛着阴测测的红光，像野兽。
赵大帅一睁眼，卢道士就侧身让到一边，赵大帅便蹦了起来，一蹦能有几米远，后面阴兵队一起一伏的踮脚跟着，速度丝毫不慢。
常狄急了：“五哥！”
柳松钰也绷不住了：“五哥，我带人先上吧。”
“让他们走。”柳玄意开始部署，“松钰，胡三爷，你们俩从侧面绕到前面去，一直跟着，在下一个节点处我们再动手，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他又对常狄说道：“等阴兵队彻底离开之后，你带人围堵卢道士，这一次我们争取把他拿下。”
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不恨卢道士的，常狄一听这差事交给他，哪还有半句怨言，立刻带人悄悄包抄小河沟去了。
柳玄意这才对梅林枫说道：“待会我们从后方截杀小树林，给常狄拿下卢道士争取时间，今夜卢道士控制的阴兵只有二十个，我怀疑还有一部分就藏在小树林里，以备不时之需。”

第85章 不化骨
柳玄意的部署周到又细致，大家领命就开始各司其职。
阴兵队走远了，卢道士才停止摇铃，徒手在半空中画了一张符，捏诀做法，这是在远程操控赵大帅。
趁着这个空档，常狄带人从后方包抄过去，很快卢道士就发现不对劲，转身之际，常狄已经扑了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小树林里一阵阴风刮过，梅林枫手一伸，敦煌就被他握在手中，几双眼睛紧盯着小树林的方向。
果然不出柳玄意所料，很快，另一队阴兵从小树林里跳了出来，直奔卢道士方向增援。
梅林枫拎着敦煌跳了出去，迎面对上阴兵队，我和柳玄意都被吓了一跳，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生猛！
上次我们对上阴兵队的时候，梅林枫还只敢从侧面阻截，这次他却一个人主动出击，敦煌恢弘激昂的音调响起，阴兵队脚下一顿，紧接着，那些阴兵像是着了魔似的，竟开始自顾自的舞动起来。
他们本都是顶天立地的兵士，又高又壮的身材随着二胡的旋律舞动着，再搭配身后幽深的小树林，以及白色的薄雾，怎么看怎么瘆人。
我敢说这会儿如果有人无意间经过，看到此情此景，怕是要吓尿了。
我看着梅林枫穿着戏服的背影，忍不住发出感慨：“以一己之力破千军，梅先生大帅！”
虽然眼前不是千军，但能以一把二胡控制住这些阴兵，梅林枫的法力比之之前，上升可不是一星半点。
柳玄意扣着我肩膀把我扭转过来：“梅林枫暂时能控制局面，我们去帮常狄。”
我这才回过神来，常狄那边先发制人，的确困住了卢道士，但经过前几次交手，我们心知肚明，卢道士就像是泥里的鳝鱼，明明抓到手里，还能被他钻出去。
这一次，柳玄意对他是势在必得。
所以话音刚落，他便飞奔过去，连连出击，我也赶紧过去帮忙，不过几分钟时间，卢道士就被我们逼到了小河沟一角。
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中忽然出现一张黑符，我眼疾手快，大叫一声：“臣，去！”
臣字钉瞬间飞出去，精准刺破黑符。
下一刻，凭空又同时出现了另外三道黑符，我都依法炮制，在卢道士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就将它们破掉。
柳玄意一手将卢道士抵在河沟边上，咬破另一只手在卢道士正面画了一道血符，然后转过他的身体，在背面又画了一道血符。
两道血符彻底挡住了黑符营救的机会，常狄已经抽出一根银丝，手脚麻利的将卢道士捆绑了起来。
我们就这样得手了，常狄冲梅林枫喊道：“梅先生，撤！”
我转身就去开车，常狄押着卢道士上车，梅林枫往我们这边退，柳玄意护在他身侧，确保我们撤离时不被偷袭。
一直等车子远离那片小树林，我狂跳的心才慢慢静下来，卢道士还在后座上挣扎，被常狄一拳砸在心口上：“老东西，这次你插翅也别想逃了，给我老实点。”
梅林枫坐在旁边，能看出来他眉宇间透着疲惫，他消耗太大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关心道：“梅先生，你没事吧？”
梅林枫摇头：“没事，缓一缓就能恢复了。”
常狄问道：“五哥，这老东西押回去，关在哪儿？”
这是个大问题。
柳玄意想了想，对我说道：“槐烟，靠边停车，我来开。”
我们都没想到柳玄意会把车开回常家，显然常锦帆也很意外，他操控轮椅迎上来，高兴道：“老五，你回来啦。”
柳玄意很自然的去帮他推轮椅，一边说道：“大伯伯，我那边暂时还没弄看管犯人的地方，只能先把这人送回常家来看管，这次得叨扰你了。”
“臭小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常锦帆拍了拍柳玄意的手，郑重道，“别看常家没落了，你大伯伯的腿也废了，但手里还是有些死忠追随者的，保证帮你把人看牢。”
柳玄意叮嘱道：“这人狡猾异常，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操控，我想把他关进千机洞，可以吗？”
常锦帆这才拿正眼去看卢道士，只是一眼，眉头便紧紧皱起：“你是不化骨的徒弟？”
一直傲骨铮铮的卢道士，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大变，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看来是被常锦帆说中了。
常锦帆冷笑一声：“好啊，我这一双腿当年就是被不化骨废掉的，这仇，也是该报了，老五，跟我来。”
柳玄意让常狄带我们去正厅修整，他独自押着卢道士，和常锦帆一起离开了。
我忍不住问道：“常狄，千机洞是什么地方？”
常狄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含糊道：“千机洞相当于外面的天牢，据说有异兽镇守，凡是被关进千机洞的犯人，我就没看过再活着走出来的。”
怪不得柳玄意要把卢道士关进千机洞，这样便万无一失了。
没一会儿，柳玄意回来了，他吩咐道：“常狄，你带人守在常家，等我们回来。”
常狄顿时跳脚：“五哥，这么大的行动你怎么能不带我？”
柳玄意拍了拍常狄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常狄，常家是我们的根，守住常家比拿下阴兵队更重要，我们都走了，你让大伯伯一个人顶着我们带来的压力，你于心何忍？”
常狄拳头握了又握，一咬牙道：“好，我留下。”
柳玄意欣慰道：“好兄弟。”
重新上车之后，柳玄意递给梅林枫一个锦盒，说道：“里面是金蛇胆，吞下去能帮你尽快恢复体力，这次任务太紧，你只能在车上打坐恢复了。”
梅林枫也不扭捏，接过去说了一声谢谢，打开锦盒，里面便是一个棕褐色、巴掌大的瓷瓶，他张嘴便将瓷瓶里的东西倒进嘴里。
我只闻到一阵浓烈的腥味，梅林枫吞咽的时候，也是拧紧了眉头，看起来这东西是真不好吃。
那时候我根本不懂，金蛇胆何其珍贵，柳玄意对手下兄弟有多慷慨。
我们是后半夜才跟柳松钰联系上的，她跟我通的电话，说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一个叫做海渔村的小村落里了，再往前不远，便要进入东夷盐海的范围，她怀疑阴兵队要在东夷盐海周边歇脚。
东夷盐海，不就是柳玄意他们去帮风家拿龟壳的地方吗？
那次柳玄意没带我去，他在那里还被盐锥伤了肩膀……

第86章 长点心吧
传言普通人靠近东夷盐海，皮肤立刻会被烧灼溃烂，跌进去便是死路一条。
我现在应该不算普通人了吧？
虽然还是肉体之身，但有五根锁魂钉埋在我身体里，身体比之一般人强很多，再者，我现在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东夷盐海是柳玄意为我拼命的第一站，我之前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亲自去那儿，如今有这个机会，我很想走一走，他曾为我走过的路。
柳玄意对那一片很熟悉，说道：“让松钰他们就在海渔村落脚，天快亮了，阴兵队不会冒险再往前，我们现在立刻赶过去。”
车在高速上狂飙，中途我要跟柳玄意换一换，让他休息一下，他说不用，反而叮嘱我多睡一会儿。
梅林枫一直在后座打坐，金蛇胆让他恢复很快，等快到海渔村的时候，他已经精神抖擞，掏出一块棉布，细细的擦拭着敦煌。
午后车子进入海渔村，这是一个沿海村落，海边停着不少渔船，挂着渔网，村户比我想象的多很多，更让我不可思议的是，村尾竟然还开着一栋五层楼的旅馆。
旅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背后靠着山壁，侧边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这个季节绿油油的，旅馆正前方搭着棚，晚上应该会有人在这边弄海鲜烧烤之类的。
柳松钰他们就住在这家旅馆里，开了五间房，刚好都在三楼。
我和柳玄意的房间在三楼右侧尽头，柳松钰让我们先休息，一会儿会把饭菜送过来。
浑身黏腻腻的，我就先去冲个澡，该说不说，这家旅馆外表看起来很古旧，但内里设施一点也不落后，该有的都有。
我刚进去没多久，柳玄意也进来了，哗哗的水声中，他一边帮我冲澡，一边小声叮嘱我：“这家旅馆不一般，开店的老板娘也不是普通人，没事别一个人到处走，小心一点。”
我嗯嗯两声回应，他从后面抱着我，吻了吻我的脸颊，又说道：“阴兵队没有进入海渔村，应该是往东夷盐海去了，待会儿我会亲自去查探，你留在旅馆里休息，等我回来。”
我一把抓住他膀子，央求道：“我跟你一起去，我想看看东夷盐海。”
“有机会的。”柳玄意说道，“今天我只是去探探情况，不能多带人，只有我和梅林枫一起。”
我想了想，便答应下来：“那你们一定要小心，上次你就在那儿受伤了。”
我回头抱住他，还能看到他肩膀上淡淡的伤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柳玄意身子一僵，放开我，转身裹好浴巾出去了。
我透过水雾看到他耳尖都红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等我洗好出来的时候，柳玄意已经不在房间了，桌子上有饭菜，我就坐下来吃了点，然后躺床上休息。
赶了一夜路，虽然有点累，但脑子里亢奋，睡不着，也没打算再出门乱逛，人生地不熟的，听柳玄意的话没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静悄悄的，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索性又爬起来，刚想走到阳台那边往下看看，门就被敲响了。
外面，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我是旅店的老板娘，今晚海边会有一场篝火晚会，需要什么东西现在可以扫码预定。”
我还没开门，就听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紧接着胡今昭的声音传来：“真有篝火晚会啊，人多吗？好玩吗？”
“当然好玩。”老板娘笑嘻嘻的，听起来像个爽快人，“啤酒、烧烤、花生米，还有我们海渔村的特色服装，想要什么直接扫码下单，下午五点前我们会帮各位准备好送到房间来的。”
我拉开门，就看到好几个人在扫码，胡今昭暂时没用手机，眼神示意我也扫一个。
我便走过去扫码，老板娘本来是背对着我的，蜂腰翘臀，整个人香喷喷的，等转过身来，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水嫩幼态，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双桃花眼像是会说话似的，美得让人窒息。
她把二维码递过来，我扫了之后，冲她笑了笑，她也冲我笑，唇边两个浅浅的梨涡更显妩媚：“妹子你们人多，多点点算你们八折哦。”
我便谢了她，三楼宣传过，她又扭着细腰上四楼去了。
胡今昭便来我房间，跟我一起看手机。
二维码扫进去之后，真的是琳琅满目，除了老板娘说的那些，还有各种新鲜的海产品，甚至最下面，另外标红两条更吸引我的游玩项目。
一个是结伴出海项目，每个星期会有一次随当地渔船出海捕鱼的机会，周一早上四点出发，周四傍晚四点回程，另一个项目则是篝火晚会当晚，旅店会组织一场沿海探险活动。
探险活动没有具体描述细节，但点进去之后，下面会有体验过的旅客分享攻略，他们共同打卡的点大概有那么几个：海床跳跃、岩洞穿越，还有一个大家一致表示很刺激的项目，叫崖壁攀岩。
总之玩过的人都说刺激，不枉此行。
胡今昭说道：“我们来的还真巧，今天就是周四，傍晚出海的渔船会靠岸，槐烟，多点一些海鲜，肯定很新鲜。”
我有些犹豫：“啤酒就不点了吧，我们是来办事的，喝醉了怎么办？”
“那显得多不合群？”胡今昭说道，“越是人多越是乱，越有利于咱们办大事，弟兄们心里有数的很，不会真喝醉的。”
我一边付款，一边感叹：“老板娘人美嘴甜，这么年轻做这么大的生意，真是了不得。”
“一只水耗子罢了。”胡今昭不以为意道，“浑身的妖气，你看不出来？”
我摸摸鼻子，还真没看出来，这就足以说明，对方道行不浅。
胡今昭伸手点我的头：“你啊，长点心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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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时四点钟，出海的渔船靠了岸，我们没看到卸船的场景，只看到那些跟着出海的旅客从船上下来，一个个脸色疲惫，却满脸餍足。
五点半，大家点的东西就被送了过来，但我点的海鲜太多，老板娘说单独给我腾了冷柜，放在一楼了。
篝火晚会前柳玄意才赶回来，他换衣服的时候，我们简单聊了几句，他告诉我阴兵队并没有进入东夷盐海领地，应该就在海渔村周围。
他们今夜还会往前赶路，这场篝火晚会是我们最后的突破口，柳玄意换好衣服我们就一起下去。
海边已经点起篝火，架起烧烤架，男男女女们围着篝火有说有笑，还有跳舞的。
之前口口声声让我小心老板娘的胡今昭，现在正搂着老板娘的细腰贴身扭着，老板娘两条纤细的胳膊还挂在胡今昭的脖子上……

第87章 水貂
不远处的角落里，柳松钰直勾勾的看着在篝火旁胶着舞动的两个人，脸色晦暗不明。
我走过去，抬手搭在柳松钰的肩膀上，啧嘴：“胡三爷风流倜傥，是真的招人喜欢啊。”
“倜傥就罢了，狐狸精能有几个不风流的。”柳松钰咬牙切齿道，“不管他，被那水耗子吸干了也不关我的事。”
柳松钰说完，转身就往旁边去找位置，我看她那怒气冲冲的样子，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我认识的柳松钰，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跟谁都是好哥们好姐妹，但自从她把胡今昭的跑车开进沙地之后，两人之间的气场就有些怪怪的。
难道这事儿还没过去，两人还在生对方的气？
多大点事儿啊，看来找机会还是得说说胡今昭，大男人别这么小心眼好吧。
篝火晚会气氛很热烈，俊男美女们手拉着手围着火堆转圈欢呼，不远处的海浪时不时的打上岸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湿味儿。
等快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老板娘集结今晚参加沿海探险活动的成员，排成两队，宣讲注意事项。
无非就是探险活动自愿参加，风险知悉，发生任何意外都是自己全责。
随船出海项目是收费的，但沿海探险活动是免费免责的，又是在晚上举行，我就有些纳闷：“这么危险的活动，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参加啊？”
“探险寻宝淘黄金，噱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胡今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一屁股坐在我身边说道。
柳松钰切了一声：“终于舍得过来了？我还以为今夜你要醉倒美人乡了。”
“怎么，犯法啊？”胡今昭呛她一句，“人家白飘飘有钱有颜又温柔，知情知趣，我跟她多玩一会儿怎么了？谁像你跟个男人婆似的，一句不和就伸拳头。”
柳松钰被说毛了，一跺脚就要走，我赶紧拉住她，埋怨胡今昭：“你逗她做什么，说正事。”
胡今昭这才说道：“刚才我从白飘飘嘴里套出点话来，好像是说几十年前，有人在这边沿海淘到了金，后来上面不让开采，消息就被按下去了，之后那些淘金者就假借沿海探险之名，夜间偷偷淘金。”
我惊讶道：“真有人淘到金吗？”
“这么多人被吸引过来，肯定是有的。”胡今昭压低声音说道，“但风险和财富并存，据说这些年死在这片海域的人也不少。”
海边那群整装待发的人，个个都很兴奋，里面不知道有几个是真正热爱探险的冒险家，又有多少是视财如命的亡命徒。
柳松钰问道：“五哥，那我们今晚怎么做？”
“十点前，血鸽和梅林枫没有带回消息，我们直接出发去东夷盐海，那里是去阴阳涧的必经之路，我们在那边堵他们。”
柳玄意的想法受到我们一致支持，我们这次出来的任务是窦坤生，至于沿途发生的这些事情，少管为妙，别再误了正事。
正说着，一阵香风传来，紧接着就听到白飘飘娇滴滴的声音：“胡三爷，沿海探险你要不要一起去？”
胡今昭摆手：“时间不早了，我有早睡的习惯，你们玩吧。”
“早睡？”白飘飘玉藕似的手臂旁若无人的搭上胡今昭的肩膀，在他耳边吹风，“年纪轻轻的，那么早睡干什么？海渔村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来嘛，陪我一起。”
胡今昭推开白飘飘的手，打了个哈切：“真困了，老板娘，失陪了。”
我们都站起来准备走，白飘飘终于掩去脸上的笑，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我说你们想找的东西，就在沿海这条路上呢？”
所有人都是一愣，柳松钰上前一步，挡在白飘飘身前，她个子本来就高，白飘飘身形偏娇小，几乎是居高临下的震慑白飘飘：“水耗子，敢骗我们，你就死定了！”
白飘飘却半点不怵，眨眨桃花眼，委屈道：“人家明明是水貂，不是什么水耗子啦。”
她推开柳松钰，又往胡今昭身上黏：“胡三爷，奴家给你时间考虑，想好了，就来我房间找我哦。”
葱白似的手指从胡今昭心口滑下来，她摇曳生姿的离开了。
柳松钰气得往旁边的树根上踢了两脚，然后回房去了。
没一会儿，梅林枫和血鸽先后回来了，竟都没发现阴兵队的踪迹。
我心里着急，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柳玄意斟酌再三，微调了原计划：“你们留在旅馆先别动，我再去东夷盐海看看，等我消息。”
我一把拽住他：“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柳玄意拒绝了我，答应我会快去快回。
等待是最煎熬的，梅林枫和血鸽又出去寻找消息，我、胡今昭和柳松钰三个人窝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凌晨一点，柳玄意回来了，确定阴兵队没有经过东夷盐海。
“东夷盐海范围挺广，周围寸草不生，想要成功穿过东夷盐海，在天亮前到达下一个节点，他们必须在零点前就出发，他们放弃了今夜的行动。”
时间不等人，阴兵队能等，窦坤生的尸体等不了，卢道士到底是怎样规划路线的？
我们跟常狄那边一直保持联系，常狄说卢道士可能坚信会有人去救他，到现在都没透露半分有用消息。
大家商量来商量去，始终得不到有说服力的答案，慢慢沉默下来。
我疑惑道：“你们真的确定去阴阳涧，东夷盐海是必经之路吗？会不会还有别的出路？”
柳玄意摇头：“我们不是第一次押镖去阴阳涧了，对这一片相当熟悉，我百分百确定那是必经之路。”
柳松钰冷不丁的推了胡今昭一把，闷声道：“你去！”
胡今昭一脸懵逼：“去？去哪？”
“去找白飘飘，牺牲你的色相，帮我们拿到消息。”柳松钰一边说一边推，“她的房间在一楼东边，别走错了。”
胡今昭脸都黑了：“柳松钰我劝你别太过分啊！”
柳松钰一把将他推出门，还踹了一脚：“谁叫你整天在外面浪，被人看上了能怪谁？活该！”

第88章 我乐意
胡今昭最终还是认命，去敲白飘飘的房门。
我有些不放心，拉着柳松钰偷偷躲在一楼角落里看着。
门很快就开了，我们只看到一只玉白的手伸出来，一把将胡今昭拉了进去，轰咚一声门又重新关上了。
我们在外面等啊等，等了快半个小时，胡今昭还没出来，我困得开始不停打哈欠，柳松钰在旁边有些焦躁不安的摆弄手边的东西。
直到快三点，胡今昭才开门出来，头发是湿的，像是刚洗过澡。
胡今昭一出来，柳松钰就跑了过去，一看他那状态，竟气鼓鼓的给了他一拳：“你真的……出卖色相了？”
胡今昭耸耸肩，摆出一脸享受的表情：“不是你踹我，让我去找她的吗？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还能发生什么？”
“不要脸！”
柳松钰用力推了胡今昭一把，又咚咚咚的跑上楼了，今天她真的好反常啊。
我也从中咂摸出一点不一样的意味来了：“松钰喜欢你啊？”
胡今昭皱眉：“她整天跟个男人婆似的，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也不纠结这个问题，指着他湿漉漉的头发问道：“你跟白飘飘不会真的……”
“瞎说什么呢，我可是正经童子身，不破七尾之前，我是绝不会泄阳的。”
胡今昭说的坦荡，一边拉着我上楼，梅林枫也回来了，正在跟柳玄意说事情。
我问：“要不要喊松钰过来？”
胡今昭说不用了：“如果白飘飘没骗我的话，阴兵队应该是明天夜里行动。”
梅林枫当即问道：“阴兵队现在躲在哪儿？我和血鸽几乎翻遍了海渔村，也没找到他们半点踪迹。”
“在回龙崖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沿海探险的最后一个项目，叫崖壁攀岩，好像就在一个叫回龙崖的地方。”
今天扫码下单的时候，我点进去看到过。
胡今昭点头：“我们只知东夷盐海是因为海水倒灌积聚而成，却不知道它是从哪儿倒灌进去的，白飘飘今夜带着我游了一圈，我才确定就是从回龙崖。”
我惊讶道：“你和白飘飘出去过？”
怪不得胡今昭出来的时候，头发是湿的。
“白飘飘的房间里有暗道，直通回龙崖边上，”胡今昭严肃道，“每个月十五的夜里，这片海域会迎来一次大退潮，到时候，回龙崖里的水会被退的干干净净。”
柳玄意立刻反应过来：“回龙崖连着东夷盐海，所以在大退潮的时候，盐海下面会出现空洞，阴兵队就是在等十五的大退潮，他们不从东夷盐海上面过，而是想从下面的空洞中，悄无声息的离开。”
退潮在半夜，我们在上面眼巴巴的守着，他们却从下面悄咪咪的离开，如果不是白飘飘提供这个消息，我们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这次任务失败的原因。
明天就是十五了，我们得赶在大退潮之前，在回龙崖堵截阴兵队，错过这次机会，之后的路只会更难走了。
柳玄意转而问道：“白飘飘的条件呢？”
胡今昭摸了摸鼻子，说道：“作为交换，我答应事成之后，陪她出一趟海。”
“你疯了！”
柳松钰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门口的，肯定听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子突然出声，吓我们一跳。
她急道：“今天出海的渔船回来的时候，你没看到从船上下来的那些人的状态吗？一个个干瘦干瘦的，面容枯槁，神情却很享受，明显就是被吸干了阳气，神志不清了，那水耗子把你卖了，你还替人家数钱呢。”
胡今昭负气似的说道：“我乐意。”
柳松钰没再理他，自顾自的盘算着：“下一次出海的时间是下周一，今天才周四，满打满算还有三天时间，如果我们动作快准狠，明夜到后天就能将窦坤生的事情解决掉，到时候逃离这儿也来得及。”
胡今昭义正言辞道：“我胡三爷答应下来的事情，绝不反悔。”
柳松钰剜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柳玄意皱着眉头看着两人，我抱着他膀子，没打算出言阻止，这两人一个死鸭子嘴硬，一个操碎了心，恐怕都是爱而不自知吧？
梅林枫也意味深长道：“两位，天都快亮了，你们还是单独找个房间慢慢谈吧，我要回房休息了。”
我也夸张的打了个哈欠：“好困，柳玄意，我要睡觉。”
柳玄意一把打横把我抱起，就往床上送，那两个冤家哪还好意思待着？灰溜溜的回房去了。
我忍不住笑道：“真没想到这两个人之间能擦出火花来。”
柳玄意摇头：“我就怕火花太猛再烧起来，两败俱伤那就坏事了，我一直想留胡三爷做分堂主。”
我赶紧怂恿道：“那咱是干什么用的？别让这把火烧过头不就成了？松钰反正是不会离开堂口的，如果他俩成了，你还怕拴不住胡今昭？”
柳玄意挑眉：“胡今昭把你当亲妹妹疼，你就是这样算计他的？”
我义正言辞道：“妹妹替哥哥牵线搭桥找嫂子，我有错吗？”
柳玄意笑了，宠溺的摸摸我的头，妥协：“没错，阿烟怎么会错呢。”
闹归闹，我窝在他怀里，还是有些担心：“我看过回龙崖的图片，海渔村的地势呈拱形，回龙崖就在拱形最低处耸起一座十几米高的崖壁，崖壁攀岩项目几十年了，据说至今还没有人能真正攀到顶峰，一睹回龙崖内部的风采，我们明天夜里的行动，难度系数前所未有的大。”
最关键的一点是，白飘飘到底可不可靠，并且她是只知道十五夜里大退潮，还是曾经下过回龙崖？
她清楚回龙崖里面的结构吗？
大退潮之后，东夷盐海与回龙崖之间形成的空洞，又是怎样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而我们不得不很快去面对，难免让人忧心。
柳玄意让我别想那么多：“快点睡吧，说是明天，实则马上都要天亮了，今夜就要行动，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我闭着眼睛，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柳玄意抬手要来揉我的太阳穴。
每次我睡不着，他带着真气揉我太阳穴，很快就能把我催眠。
他刚抬手，我伸手就去挡，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听到对面门开了又关上，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凌晨却有些突出……

第89章 回龙崖
很轻的脚步声离开三楼，下楼去了。
我和柳玄意对视一眼，同时起身，站到阳台上往下看，不多时，就看到柳松钰抓着胡今昭的手，往海边走去。
三点多钟的海边，黑漆漆的，很快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我不禁疑惑：“这俩人搞什么？”
“以我对松钰的了解，今天她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恐怕是不会放过胡三爷的。”
柳玄意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声，脱口而出：“他们不会要去回龙崖吧？”
柳玄意眉心一跳，说道：“我去看看。”
我连忙跟上：“我也一起去，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先去看看回龙崖周边的情况也是应该的。”
柳松钰他们走的是沿海探险的那条路，那条路走的人多了，被踩出一条紧邻海边的小路，中途会碰到各种探险项目的设施。
天亮之前，昨夜探险的队伍就会回程，但我们开始的时候，一路上连个鬼影儿都没看到。
直到我们追上柳松钰他们，那时候，他俩正紧挨在一起，攀在一块岩石上，勾着脖子往下看。
他俩看得太认真了，以至于我俩都站到他俩身后了，他俩才发现我们。
我小声问道：“看什么呢？”
“嘘。”柳松钰指着下面海滩道，“好像真的有人淘到金了，在分赃。”
我这才看到，下面的确有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压低声音争论着什么，甚至还有轻微的肢体冲突。
柳玄意沉声道：“别看了，是非之地不该留，先回去。”
柳松钰却不肯：“前面就是回龙崖，都到这儿了，不上去看看，不是白来这一趟吗？”
再往前是一个往下的陡坡，陡坡下面时不时的传来海浪拍打岩壁的声音，胡今昭走过一趟，向我们描述：“下面是几米深的海水沟，白飘飘房间里的暗道就是通到海水沟里的，从这边游到回龙崖的崖壁，不过五六米距离，但是崖壁再往上还有十几米高，上面铺满了手指长的青苔，又湿又滑，一般人徒手根本爬不上去。”
我问：“白飘飘可以吗？”
胡今昭点头：“她可以，我也可以，但等我们俩一起攀到崖顶之后，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击过来，将我们打落海水沟，我们一共试了三回，都是一样的结果，最终体力不支，只能回去。”
我推测道：“是不是东夷盐海那边有结界？你们碰到结界了？”
胡今昭摇头：“不像是结界，具体我也说不清楚。”
柳松钰抬脚就走：“弄不清楚就再去试，直到弄清楚为止。”
她率先跳下海水沟，我们三个紧随而上，胡今昭很快游到最前面，给我们带路。
他嘴里含着一支防水手电筒，照在崖壁上，我们就看到一片深绿色的青苔包裹住了整个崖壁，崖壁的正面钉着一排钢筋梯。
大家都是有点本事的，一开始，攀着钢筋梯迅速往上，但攀到一半，钢筋梯没有了，我们的身体也已经透出水面。
水面上方没了青苔，却到处都是荆棘，我必须攀着荆棘的藤儿往上，可是上面的刺让我不敢下手。
还没等我伸手，白色的蛇尾和狐尾同时缠住了我，胡今昭看了一眼柳玄意，狐尾收了回去，我被柳玄意背了起来。
“我送你们上去。”
五条狐尾同时往上伸去，搭起一座桥，柳玄意和柳松钰飞身而起，踏着狐尾嗖嗖往上，很快便攀了上去。
狐尾没能搭到崖口，柳松钰身形轻快，一个腾翻本想直接跃上去，却没想到在接近崖口的地方被弹下来，幸好胡今昭早有准备，一把接住了她。
我和柳玄意都是一愣，白色的蛇尾扫上去，同样被弹了回来，蛇尾上的鳞甲反射出异样的光。
柳玄意眉头一皱，惊道：“好重的阴气。”
胡今昭在下面问道：“确定是阴气吗？”
“确定。”柳玄意补充道，“而且不仅是崖口，恐怕我们头顶这一片都被阴气笼罩，形成一层天然的屏障，白飘飘的话怕是真的，这种环境特别适合阴兵队隐藏气息。”
怪不得就连血鸽都找不到它们的踪迹，头顶笼罩的阴气扰乱了信鸽的判断力。
“槐烟，看你的了。”
柳玄意的话让我愣了一下，随后我便反应过来，手上捏剑指朝着头顶，大声喊道：“申、玉、鬼、臣、枕，去！”
五根锁魂钉同时从我身体里飞出，直刺头顶，我们只感觉一阵空气膨胀的爆破，随后，阴风四起，崖壁上的荆棘伸出长长的带刺的藤蔓，朝着我们包裹而来。
如果我们被那些带刺的藤蔓包裹住，立刻就会被扎成血肉模糊的肉饼，柳玄意大喊一声：“撤！”
狐尾迅速退下去，胡今昭抓着柳松钰直接落回下面的海水沟里，柳玄意背着我却没有动，长长的蛇尾横扫荆棘丛，尖刺擦着白色的鳞甲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我趁着这个空档，召唤回五根锁魂钉，反手再次推了上去。
锁魂钉第二次刺上去的时候，柳玄意一只手按在我背上，强大的内力帮我顶了一下，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整个空间都在晃。
一时间，阴风四起，海浪声接踵而至，头顶上黑气翻滚，隐隐的有微弱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我这才意识到，之前这里这么黑，不完全是因为现在还没有天光大亮，而是黑气笼罩，遮天蔽日，如今有了破绽，才有丝丝微光透进来。
既然有了破绽，柳玄意背着我一个翻跃，果然稳稳当当的上了崖口，我们低头朝回龙崖里看去，就看到几乎与崖口齐平的海水深不见底，可能是因为太深，就连海水看起来都是黑的。
头顶的黑气重新笼罩下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再次袭来，我们被推了下去。
回落进海水沟，我和柳玄意迅速游回岸边，胡今昭和柳松钰正在岸边焦急的等着我们。
一看到我们露头，连忙将我们拉上去，胡今昭问道：“看到了吗？”
我点头：“看到了，全是水。”
“崖口不是入口。”柳玄意冷着脸，给了一个让我们都倍感意外的结论，“回龙沟的入口在别处，可能……走，回去！”

第90章 这是命令
柳玄意有头没尾的话让我们都是一愣，心情瞬间凝重起来，什么都没问，跟着他往回走。
那时候已经过了五点，海平线上依旧乌云笼罩，今天天气不大好。
经过之前淘金者们分赃的那块沙滩，柳玄意驻足，我惊讶道：“不是说今夜大退潮吗？这会儿怎么还涨潮了？”
之前那片沙滩都被淹没了。
柳玄意说道：“先回去。”
我们回到各自房间洗漱，之后全都集中到我的房间，我已经点好了早餐，没一会儿早餐就被送上来了。
白飘飘亲自送上来的，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娇滴滴的嗓音今天带着一丝丝沙哑：“各位，早上好啊！”
放下饭菜，她还特意看向胡今昭：“胡三爷昨晚睡得好吗？”
柳松钰捏紧了筷子，翻了个白眼。
胡今昭波澜不惊：“托老板娘的福，睡得特别踏实。”
白飘飘娇笑一声：“那就好，今天这天色阴沉沉的，恐怕要下雨，海水倒涨，外面不安全，大家伙儿尽量别外出，有事来找我。”
说完她就摇曳生姿的离开了，只留下一阵甜腻腻的香风。
柳松钰打了一个喷嚏，吐槽道：“喷这么多香水也不知道想勾引谁。”
早饭还没吃完，外面就真的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儿拍打在窗户上，啪啪啪响。
我站到阳台上，看着黑压压的海平面，以及翻滚的海浪，心里很不安：“今夜真的会大退潮吗？”
“不退才好。”柳松钰说道，“今夜不退，下一次就是一个月后，窦坤生的尸体等不了，他们只能现身走东夷盐海这条路，我们反倒好办事。”
“松钰。”柳玄意下了命令，“你和胡三爷吃完饭就出发去东夷盐海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剩下的人跟我守回龙崖。”
胡今昭不肯：“我得留下来，我跟白飘飘做了交易，关键时刻她或许能帮上忙。”
柳松钰便说道：“我带着兄弟们能行，如果他们真的走我这条路，你们再来支援我也来得及。”
说完她就要走，我赶紧喊道：“先别轻举妄动，刚才白飘飘说的话，我总觉得是在提醒我们什么。”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柳松钰骂骂咧咧道：“水耗子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有话直说会死啊？”
她走过来，推了一把胡今昭：“你再去问问。”
“干嘛啊！”胡今昭没好气道，“我这色相不值钱。”
真酸。
我默默挪回柳玄意身边，抱住他膀子憋笑。
柳松钰可不吃胡今昭阴阳怪气这一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没看到刚才她对你搔首弄姿的显摆？至少暂时你这色相还有用，去吧去吧，别一会儿过了保鲜期，这脸垮了就真刷不了了。”
胡今昭真有点生气了，别扭的不肯去，直到柳玄意说道：“胡三爷，请你去跟白飘飘借条渔船，价钱好说。”
胡今昭吃惊道：“你要出海？”
“不，不是出海。”柳玄意若有所思道，“回来一路上我就在想，淘金者淘的金到底是哪儿来的？”
我顿时反应过来：“你是在怀疑那些金是从回龙崖出去的？找到淘金地点，就找到了进回龙崖的入口？”
柳玄意点头，大家这下都不闹了，胡今昭抬脚就走：“我去借渔船，你们等我消息。”
外面雨越下越大，海水也越涨越高，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我心里也越来越不安：“柳玄意，你确定要这种时候出门吗？”
这一片可是海，虽然比之真正的出海，没有到那种大风大浪的程度，但也极其危险。
柳玄意眉头拧得很紧：“我不怕风浪，怕就怕这股风浪不是自然形成的。”
就在这个时候，胡今昭回来了：“白飘飘答应借我们一艘渔船，并且把海渔村最好的舵手也借给我们。”
柳松钰急道：“那还等什么，出发啊。”
“松钰，还是按原计划行事。”柳玄意冷静道，“你带手里的兄弟去守必经之路，我们这边如果没有异样，会尽快赶过去跟你集合。”
柳松钰万般不愿，柳玄意呵斥道：“这是命令！”
柳松钰一跺脚，气呼呼的带人离开了。
柳玄意转而对我们说道：“本来准备晚上行动，但现在看来不行了，这一趟我们必须拿下窦坤生，否则就失去了先机，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胡三爷，白飘飘毕竟不是咱们的人，防人之心不可无，上船之后，还请你留意她。”
胡今昭点头：“我知道轻重，会盯紧她的。”
“梅先生，眼下阴兵队只有你能克制，所以在阴兵队没有出现之前，请你隐身船舱内，隐忍以待。”
梅林枫抱着敦煌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柳玄意最后看向我，说道：“槐烟，我本想让你和松钰一起去守必经之路，但夜里的情形你也知道，关键时刻，可能需要你的锁魂钉破阵。”
我激动道：“能帮上忙，我当然一百个愿意。”
柳玄意抬手往我眉心间轻轻一弹，我只感觉眉心间一热，一股暖流瞬间包裹全身：“今夜可能会进入东夷盐海的地界，你的皮肤容易被腐蚀，这道真气能护你六个小时左右，记住，一旦这道真气消失，你必须立刻退出东夷盐海，听到了吗？”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的。”
一艘渔船停在了岸边，随着海浪的拍打，渔船沉沉浮浮，胡今昭皱眉：“那么多大型渔船，你就借我这一艘小船？白飘飘你故意的吧？”
白飘飘也不恼：“你我交易，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为什么要害你？”
她说完，也不等胡今昭再开口，抬脚便上了船，坐进了船舱里。
我解围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大型渔船还真开不进去，这条渔船虽小，但船身狭长，或许倒更适合一点。”
“这条船不一般。”柳玄意盯着坐在船头，戴着斗笠的舵手说道，“船身通体透黑，无论海浪多大，吃水总在一个水平度，丝毫不受影响，应该是传说中的乌金所制。”
胡今昭立刻瞪大了狐眼：“乌金？你说的不会是传说中，鬼市里一百金换一钱的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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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条乌金船得值多少两黄金啊！
更何况，这东西这么珍贵，怕是有价无市吧？

第91章 千年尸瘴
白飘飘从哪弄来的乌金船？
胡今昭感叹：“这娘们也太有钱了吧。”
柳玄意凤目微眯：“不仅乌金船珍贵，你们再看船头坐着的那人。”
那个舵手一身黑衣，只在头上戴一斗笠，海面上又是风又是雨，海水时不时的打上来，但所有水滴沾到他的身体，立刻就像是被原地蒸发了一般，他丝毫不受影响。
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必定不是凡人。
这小小的海渔村，真是藏龙卧虎！
再也没人有半句怨言，迅速上了船，也没看到那舵手动，渔船便破开海浪，迅速朝回龙崖的方向开去。
白飘飘环视一周，笑眯眯道：“哎，怎么少了一个人啊？”
她碰了一下胡今昭的胳膊，问道：“你那相好的呢？”
“别瞎说。”胡今昭眼神闪烁了一下，转移话题，“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我怎能不来呢？”白飘飘敛了笑，桃花眼里染上一层狠厉，“我等这一天，等了数十年，熬死了一批又一批贪心鬼，终于有人来帮我收拾他们了，就算是死，我也要亲眼看着那些肮脏的东西死在我面前！”
胡今昭小心探究：“你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你不要管，这是我的事情。”白飘飘很快恢复平静，说道，“渔船会送你们进淘金口，至于能进到多深，就要看你们的能耐了，我能帮你们的，仅此而已。”
人家不愿意揭开的伤疤，我们当然也要懂得进退，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很快，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到了。”
渔船就停在夜里我们看到的沙滩上，但现在水涨船高，我们的高度几乎与边上的岩石齐平了。
白飘飘走出船舱，说道：“老黄，下矿。”
老黄应了一声，只见他右臂袖下伸出一只铁掌，插向水下，整个渔船船头朝水面以下压去，船尾微微翘起，水浪犹如被利剑劈开，朝两边喷出去。
我扒着船舱往前看，就看到船头朝前面一块岩石撞过去，等近在咫尺之时，岩石下方的海水被压低，露出下面一口黑漆漆的洞，洞里游出八只黄皮子，每一只嘴里咬着一根红绳，绳头有倒钩，挂在船头上，八只黄皮子拽着渔船便下了洞。
洞里伸手不见五指，回头望，已经看不到洞口，耳边只有哗哗的水声。
但很快，船舱里亮起了昏黄的光。
光是从梅林枫的身上亮起来的，他本就是一副皮囊，这会儿有了光，活像一个大大的人皮灯笼。
仔细看，我惊呼出声：“梅先生，你皮肤上怎么长出花纹了？”
那些花纹，很像柳玄意蛇尾上的鳞甲，只是梅林枫皮肤上的纹路更小，发黄，每一片鳞甲里面还有细小的花纹。
“应该是受金蛇胆的影响，不过有了这些花纹，我感觉自己的皮肤韧性更好，也更坚硬了。”
梅林枫声音里带着感激：“这都得感谢常五爷。”
柳玄意却说道：“不要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的努力与天赋，没有本事消化金蛇胆，那就只是一枚普通的增强体力的蛇丹罢了，是你将它的价值最大化了。”
“坐稳了。”
老黄一声提醒，船身随之一抖，八只黄皮子猛地加速，却在游出几米之后，忽然扯断红绳，朝两边避开，船身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很快将那八只黄皮子甩在了后面。
前方出现了一道石墙，石墙上拉满了手指粗的铁索，船头在即将撞上石墙的时候，老黄伸出铁手，轻轻按上石墙，船身稳稳停住。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刚才那速度，真的撞上这石门，船碎不碎我不知道，但我的骨头铁定得散架。
白飘飘随之对我说道：“槐小姐，现在看你的了。”
“我？”我不可置信道，“你不会是让我去破这道石墙吧？”
白飘飘桃花眼眨呀眨，一脸的人畜无害：“是呀，回龙崖的千年尸瘴你都能破，眼前区区一道石墙，对你来说还不是毛毛雨？”
回龙崖上空笼罩的阴气竟是千年尸瘴？
我……破了千年尸瘴？
不，是柳玄意用内力帮我推出锁魂钉，才打破了那层千年尸瘴。
一道真气从柳玄意指尖弹出，打在石门上，立刻被另一道力量撞得四分五裂，铁索撞在一起，发出轻响。
但就是这一声轻响，竟带动整个空间里一阵回声，地面颤了颤，石门底部几不可见的缝隙中，竟溢出一点金灿灿的东西，随着震颤混合进砂石里。
原来淘金队淘到的金，竟是这样来的！
这石门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难道是一座金山吗？
柳玄意竖瞳一缩，盯着白飘飘质问：“这就是你说的区区一道石墙？”
“常五爷怕了？”白飘飘一点不怵，她反问，“就算这道石门后面有豺狼虎豹，你们就会放弃了？”
就算石门后面是猛鬼野兽，不达目的，我们也不会轻易放弃的，白飘飘深知这一点，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我轻拍柳玄意的手，坚定道：“当然不会放弃！这门，我来开。”
我站起来，手上捏诀，剑指石门，大声喊道：“申、玉、鬼、臣、枕，去！”
五根锁魂钉同时飞出，带起呼呼风声，直插石门，铁索叮叮当当一阵响，整个空间都在震动，石门底下溢出一波又一波的碎金，随着水波荡出去。
石门没有被破开，五根锁魂钉回到我身上，我有些失望：“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我的能力不够。”
白飘飘盯着石门看了好一会儿，拉着我膀子激动道：“你看，有裂缝！槐烟，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快，再来一次！”
老黄铁手在石门上细细的摸着，然后点头：“几十年了，我们想尽办法也没能撼动这道石门半分，江山代有能人出，姑娘果然让老朽刮目相看。”
我备受鼓舞，再次捏诀，一只手轻轻按在我后背上，我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柳玄意，口中大喊：“申、玉、鬼、臣、枕，再去！”
这一次，五根筷子长的锁魂钉深深扎进石门里，石门上只留下五枚梅花形钉尾，我剑指一收：“申、玉、鬼、臣、枕，收！”
五根锁魂钉纹丝不动。
我有些急了，再喊：“收！”
轰！
锁魂钉终于归位的那一刻，石门轰然倒塌，一道金光从石门里刺出来，柳玄意伸手捂住了我的眼……

第92章 白虞氏
惊呼声在耳边响起，很快，金光渐渐散去，我才扒开柳玄意的手，朝石门里面看去。
石门倒塌，石块堆积在一起，铁索还缠在那儿，再往里，是黄金铺就的地面，那些溢出来的碎金，是海水长期冲刷地面形成的。
再往里竟是一座高台，高度到我胸口，上面供着一尊白毛水貂的雕像，水貂身上穿着一件用金线织成的斗篷，手里握着一把金制的法杖，它的脚下堆满了箱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就在我正观察着的时候，白飘飘已经走到船头，虔诚的跪拜，老黄就跪在她身后，往后看，那八只黄皮子也都匍匐在地上，呈跪拜姿势。
等白飘飘再站起来，胡今昭便问道：“这是哪里？你们拜的又是谁？”
白飘飘拭去眼角的泪珠，重新坐回来，说道：“这是我家祖坟，雕像背后有墓室，里面藏着我家历代积累起来的财富，同时里面也埋葬着我家历代祖上的棺椁。”
柳玄意猜测道：“里面那间墓室应该是紧邻回龙崖的，对吗？”
“回龙崖，呵呵。”白飘飘笑得讽刺，“以前哪有什么回龙崖啊，只不过是有人处心积虑的想挖通我家祖坟，盗取宝藏，才形成了那一道断崖，导致海水长期倒灌，将海上大量的尸体积聚进海水沟里，形成了现在的回龙崖。”
我恍然大悟：“这个过程怕不是持续了上千年吧？怪不得回龙崖上方尸气那么重。”
“一道断崖，一面是尸山血海，一面是世家墓穴，不破，迟早是大患。”柳玄意看向白飘飘，严肃道，“老板娘带我们来这里，是已经想清楚了吗？”
白飘飘好看的桃花眼里氤氲上一层水汽，嘴唇微颤，有些犹豫的看向老黄。
老黄冲她郑重的点点头，白飘飘才说道：“想好了，与其让千年尸瘴侵扰我祖辈英灵，不如放他们归于大海，我们灵貂一族本就起家于海上，葬身这片大海，原本就应是我们的归宿。”
我大脑飞速运转：“灵貂一族？莫不是传说中，以淘金为生、出海为辅，家财万贯的东夷第一世家，白虞氏？”
传说中，白虞氏是母系氏族，他们从出生就生活在海上，终身不踏海岸半步，一旦上岸，就会被氏族抛弃，永世不得招用。
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白虞氏内部纷争四起，整个氏族很快土崩瓦解，有些仍然留在海上，还有一些上了岸。
淘金潮就是上岸的白虞氏兴起的，那些年，大量淘金者集聚各大海岸，没日没夜的从滚滚浪沙中筛淘黄金，白虞氏在短时间内积累起大量财富，纵身一跃成为东夷第一世家。
可是好景不长，也不知道白虞氏得罪了什么人，一夜之间整个氏族惨遭灭门，从那以后，白虞氏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白虞氏的传说从开始到结束，恍恍上千年，不知道被改了多少个版本，被当成神话故事流传，却没想到今天，我们真的遇到了白虞氏的后人。
胡今昭谨慎起来：“你之前跟我交易，让我事成之后陪你出一趟海，意欲何为？”
白虞氏出自海上，海渔村每周都有渔船出海，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暗示着什么，也让胡今昭开始紧张起来。
“我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白飘飘艰难道，“她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白仙仙。”
胡今昭不解：“为什么？”
既然是一母同胞，为什么要手足相残？
“你以为白虞氏上岸是自愿的吗？”白飘飘满眼苦涩，“真正的白虞氏主脉，从来没有上过岸，被迫上岸淘金的，只是被流放出来的分支罢了，我们是带着任务上岸的，我们必须没命的从砂石中淘出各种金石，再从金石中筛选出几不可见的乌金，然后上供。”
“上供？”
“千年前，白虞氏的族长在一场战乱中，被人下了咒，从脚开始不停往上腐烂，眼看着她就快要不行了，族内有人发起内乱。
那人不仅要抢夺族长的位置，甚至想颠覆白虞氏女子当家的祖训，族长为了平定内乱，从腐烂的肢体上割下皮肉，炼制成药，下在水源之中，导致整个族群都被诅咒纠缠，她以此控制住了整个族群。”
我们同时看向老黄的铁手，看来那只手就是诅咒发作时没的。
我忍不住说道：“你们族长这样做，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她是要拉着整个族群给她陪葬！”
白飘飘笑得凄然：“整个族群灭了也就罢了，偏偏不知道是谁发现，以乌金石为引入药，不仅能控制住诅咒的发作，还能让人容颜不老，青春永驻，甚至以乌金石修炼，还有再生肢体、起死回生的特例，一时间，整个白虞氏以乌金石为至上法宝，我们这一条分支，就是那个时候被流放上海岸的。”
也就是说，白虞氏真正声名鹊起，为人所知的是白飘飘这一支脉，他们在淘乌金的过程中，意外积累了大量财富。
胡今昭拍了拍身下的乌金船，说道：“你们在不停上供的过程中，还能铸成这艘乌金船，看来白虞氏一族的诅咒，应该是控制住了。”
“对，控制住了，但更可怕的事情也接踵而至。”白飘飘继续说道，“白虞氏每隔千年就会有一只瓷貂出生，所谓瓷貂，就是通体透明，血脉内脏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白貂，据说它是至纯至善的存在，以它的骨血为引，能解世间所有蛊、咒，所以，当我姐姐出生的那一刻，全族人都看到了希望。
姐姐被第一时间接了回去，养在族长膝下，族长对外宣称，会尽快用姐姐的骨血试炼出解药，解除全族人身上的诅咒，还大家正常生活。”
柳玄意嗤笑一声：“你们族长以诅咒控制整个族群数千年之久，解药一朝被解，也就是她被拉下神坛之时，她应该是最不希望制出解药的那个人吧。”
“所以一年又一年，姐姐的骨血不停地被抽取试炼，从襁褓婴儿，到她情窦初开，身上留下无数伤疤，解药仍然没有音讯。”白飘飘说到这儿，已经开始哽咽，“后来，族民终于失去了耐心，族内又开始了抢夺我姐姐的纷争，姐姐东躲西藏，命悬一线之际，被一个男人救下……”

第93章 君子一言
我们的心随着白飘飘的描述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男人救她、护她，对姐姐百依百顺，让姐姐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就在她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一生的真爱之时，那个男人一把匕首刺进了姐姐的胸膛，剜出她的心脏，双手奉给了族长。”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转折，白仙仙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那个男人是族长一手养大的男宠，他的性命一直被捏在族长手中，他就是族长的一条狗，族长将他抛出做诱饵，于危难之中诱我姐姐上钩，骗我姐姐交出真心，瓷貂热恋时的心头血，才是真正的解药药引。”
我有些疑惑：“取心头血不需要剜掉整颗心吧？”
“对，不需要的。”白飘飘的眼泪直往下流，“可是把瓷貂的心脏装进残败不堪的身体，能够让身体焕发生机，当瓷貂心脏重新制造出新鲜血液，流转到全身之时，就是获得心脏之人重回新生之际，族长被诅咒侵扰多年，脚烂了，手断了，一只眼睛也被腐蚀瞎了，只有拿到姐姐热恋时骨血充沛的心脏，她才有获得新生的机会。”
胡今昭狐眼眯起：“重获新生的是族长，你要我去杀的，不是你姐姐，而是族长？”
白飘飘摇头：“姐姐的心脏被移接到族长身体里之后，族长的确慢慢鲜活了起来，蜕了一层皮，又长出了新肢，只是她越长越像我姐姐，直到有一天晚上，那个男宠被剥皮抽筋丢进了海水沟，大家才明白，族长夺了姐姐的心脏，可姐姐的血脉太过强大，反过来侵占了族长的身体，所以最终活下来的是我姐姐，不是族长。”
“可怕！太可怕了！”
我已经被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姐姐受了太多苦，心中怨念太深，或许还有族长本身怨念的加持，让她好似变了一个人，她虽以心头血入药解了族人的诅咒，却要求族人不停进供年轻男人助她修炼，她早已入了魔道，这样下去，白虞氏总有一天会迎来灭顶之灾。”
胡今昭再也坐不住了：“敢情你不是让我去杀你姐姐，而是去给你姐姐当修炼的垫脚石去了！”
“不，不是的。”白飘飘拽住胡今昭的衣袖，急急的解释，“胡三爷，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会是救我们于危难的那个人，当年姐姐爱上的那个男宠，就是一只白狐，他的那双狐眼最是勾人，跟你的一模一样。”
胡今昭低咒：“艹，竟然是同袍，好好的狐族不待，跑去给人当男宠，丢人！”
“这些年姐姐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但真正受她宠爱，能近她身的，无一例外，都是长着这样一双狐狸眼的青年才俊，胡三爷，你不仅有姐姐喜爱的狐眼，还有五尾修为，只有你能杀姐姐，救我们白虞氏于水火，我白飘飘在此发誓，只要你救我们这一次，无论成败，白虞氏以后甘为胡三爷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胡今昭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敢情那男宠造的孽，还要我去还呗？”
白飘飘双手合十冲胡今昭作揶：“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胡三爷。”
这简直就是在把胡今昭架在火上烤。
他只能打肿脸充胖子：“我胡三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在这之前，你得完成对我的承诺。”
白飘飘冲老黄点头，老黄的铁手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高台和白貂雕像同时往反方向转动起来，石门倒塌后留下的铁索随着转动叮叮当当的响起来，我们就听到有齿轮转动的声音。
等到铁索没入旁边的石墙内，石墙一个翻转，从高台侧面出现了一条水道，乌金船缓缓从水道穿过，转到高台后面，我们就看到，高台的对面竟是一堵崖壁。
我惊讶道：“这不是回龙崖吗？”
“这是回龙崖的内部。”柳玄意提醒道，“现有墓穴，才有崖壁。”
对，白飘飘解释过了，回龙崖是后挖出来的。
“当年如果那群人再往前挖一点，就真的挖穿墓穴了。”
墓穴里所有的棺材都是钉在崖壁上的，密密麻麻的得有一两百口，但除了棺材，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了。
胡今昭问道：“宝藏呢？”
“都在棺材里。”白飘飘直言不讳，“这些棺材被钉上去的时候，都是空的，一共有两百口，尸体和财产相隔而葬，凡是用过的棺材，全部会贴上符纸封印，装尸体的是黄符，装宝藏的是白符，墓穴被石门封印的时候，一共葬进去八十三具尸体。”
“不对啊。”胡今昭皱眉，“按照你的说法，棺材上除了黄符就是白符，那口棺材怎么是黑符？”
他话音刚落，老黄踩着乌金船一跃而起，铁手狠狠戳向那张黑符，黑符无火自燃，眨眼间消失不见，棺材盖朝一边滑去，老黄看了一眼便说道：“里面是空的。”
“空的？”
看到黑符的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了卢道士遣送过来的阴兵队，但转念一想又不对，我们刚刚才破开石门，他们不可能先我们一步进入到墓穴里来。
所以……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朝着四周戒备的扫视，应该是我们破掉石门之后，卢道士的人跟着我们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小心船下！”
柳玄意大喊一声，一手揽住我的腰，已经将我提了起来，其他人也瞬间腾空而起，乌金船空了，老黄一只铁手掀翻乌金船，刹那之间，我们就看到船底咕嘟嘟的翻了几串泡泡。
水底果然有东西。
我们重新落回乌金船上，一个个惊魂未定，敦煌悠远的声调响起的时候，我们才赫然想起，梅林枫一直坐在船舱里，老黄反转乌金船的时候，他都没有跟着一起跳出来。
敦煌声律由缓变急，水中翻滚的水泡越来越多，老黄眼疾手快，铁手五根手指如弹簧一般伸长，指尖化为铁针，精准的朝着冒泡的地方扎下去……

第94章 声东击西
水面恢复了平静，老黄等了一会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到老黄铁手猛地往后甩起，铁针嗖嗖收回的那一刻，从水下腾空飞出一个浑身穿着铠甲的家伙！
是赵大帅。
这是我们第一次近距离面对赵大帅，之前只看到他身形魁梧，穿着铠甲马靴，此刻，他正脸朝向我们，我们才得以看清，铠甲里面包裹着的，竟是一副骷髅。
怎么会是骷髅呢？
“是不化骨。”梅林枫的声音伴随着敦煌的旋律传出来，“之前他戴着人皮面具，如今终于以真面目示人了。”
不化骨？
我想起我们临行前在常家，常锦帆看到卢道士的时候，张口也提到了不化骨。
但常锦帆嘴里的不化骨，显然不是赵大帅。
我抬眼再次朝赵大帅看去，正迎上他五根张开的手指，森森白骨朝着我面部抓下来。
“小心！”
柳玄意一把将我拉到背后，右手一掌拍出，跟赵大帅的骷髅手狠狠击中，强大的气流在二者之间爆出，柳玄意身形晃了晃，赵大帅连退几步，退回水面之上，堪堪站稳。
柳玄意竖瞳微缩，凤目眯了眯，唇角扯出一丝弧度：“不是不化骨，他还欠点火候！”
百年修得飞毛僵，千年修得不化骨，赵大帅死后不足百年，怎么也到不了不化骨的境界。
但是看他这来势汹汹的势头，也必然不是好对付的。
敦煌声从未停止，梅林枫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化骨分为两种，一种至少千年道行，吸收日月精华修成全身不化骨，另一种则是道行尚欠，但资质上佳，短时间内修得局部不化骨，赵大帅属于后者。”
老黄冷哼：“既然是局部不化骨，那他必然有软肋，让我试试！”
他说着，手一挥，几十枚乌金飞刀便从袖口里甩出去，在半空中划出星星点点的光，靠近赵大帅的时候瞬间散开，小巧的飞刀密密匝匝的扎向赵大帅的正面，却都迅速被反弹回来。
同一时刻，胡今昭飞身而起，踩着岩壁眨眼间绕到赵大帅身后，五根狐尾从上到下把赵大帅的背面也踩了个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赵大帅被一击之后，刚刚反应过来，老黄和胡今昭已经探遍他全身，并没有找到他的弱点。
我朝四周看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喊出声：“是不是开始退潮了？”
我们都站在乌金船上，乌金船太过稳定，所以水面缓缓下降，我们全部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在赵大帅身上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但崖壁上的棺材位置是一定的，两相比较，就能发现船身位置在慢慢下降。
我们上当了。
对方首先以黑符吸引我们的视线，再以赵大帅牵制住我们所有人，更重要的是，赵大帅的出现牵制住了梅林枫，趁着这个空档，阴兵队恐怕已经在回龙崖外侧，随着退潮的机会，水遁出东夷盐海了。
好一招声东击西。
白飘飘脸色一变，蹲下身来，伸出一根手指探向水面，顷刻之后，她便说道：“墓内崖外的吃水度比例在一比五左右，墓内水面下降不足一厘，退潮刚刚开始。”
她顿了顿，长吸一口气，征询的眼神看向老黄，老黄冲她点点头：“小姐，你施法，我护你。”
说着，老黄再次攻向赵大帅，胡今昭也立刻帮忙，一前一后夹击，赵大帅顿时分身乏术。
梅林枫抱着敦煌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站到了我身旁，白飘飘说了一声：“大家站稳了，不要脱离乌金船。”
说完她盘腿坐在船头，闭上桃花眼，两手翻飞，在胸前结印，周围阴风乍起，船下水流打着旋儿形成漩涡，船身深陷漩涡之中却纹丝不动。
很快，崖壁上显出四道白光，渐渐凝聚成实体，不多时，便有四只小狼般大小的白貂趴伏在崖壁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白虞氏这样的世家墓穴里，会有护墓兽镇墓不足为奇，但护墓兽一旦苏醒，必定是天翻地覆。
白飘飘唤醒护墓兽，果真是不打算再保她家的祖坟了。
“白虞氏列祖列宗在上，小女白飘飘不孝，今日遭逢大难，不得不送……”
“小妹，你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有跟姐姐我商量过吗？”
另一艘乌金船从外面开了进来，那艘船没有船舱，也没有舵手，船中央半靠着一个又娇又媚的女人，身边围靠着四个年轻俊朗的少年。
诚如白飘飘所说，白仙仙爱好专一，四个少年各有千秋，却无一例外都长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
白仙仙的忽然到来，打乱了我们的节奏，白飘飘坐在那儿，结印的手势还在，但刚刚凝聚起的法力已经荡然无存，崖壁上的护墓兽再次隐去身形，消失不见。
白飘飘显然是有些害怕的，强作镇定的声音里还是染上了一层几不可察的颤抖：“姐姐，你怎么来了？”
白仙仙咯咯一笑：“我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有能耐，破了我当年做下的封印？”
当年……怕不是这具身体还是前任族长的时候。
她美目流转，目光逡巡一圈之后，看到了正在跟老黄打斗的赵大帅：“就是这东西闯了我们家祖坟？”
她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身侧两个少年已经腾空而起，掌风接连朝赵大帅拍过去，赵大帅腹背受敌，很快便有些支撑不住。
我这才看到，少年们都是赤着脚的，脚腕上套着乌金打造的脚环，打斗间叮当作响。
白仙仙惬意的靠在旁边少年的身上，少年捏着一枚剥好的葡萄送到她唇边，她红唇轻启，咬住葡萄的同时，也含住了少年的手指。
少年轻笑一声，狐狸眼顿时挑了起来，无比勾人：“族长好坏。”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顿时竖了起来，不自觉的朝柳玄意身上靠了靠。
白仙仙很吃这一套，细长的手臂一勾，便将少年搂进怀里，俯首便将刚才咬住的葡萄渡进了少年的嘴里。
少年咽下葡萄，还想再说些什么讨好白仙仙，却忽然被白仙仙一脚踹开。
此刻，赵大帅那边已经败下阵来，一头扎进海水里逃了，两个少年多处负伤，回到乌金船上，老黄也回到了白飘飘身边。
胡今昭怕也是打累了，显出原形，趴在崖壁一块凸起处喘息。
白仙仙痴迷的眼神死死盯着崖壁上的五尾白狐，声音发紧：“那是谁？”

第95章 就在船底
没有人回答白仙仙，她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们进攻的节奏，胡今昭与白飘飘的交易被提前拉上进程。
胡今昭以白狐真身出现在白仙仙眼前，第一时间吸引走了白仙仙全部的注意力，他稍作休息，随后踏着岩壁迅速朝墓穴外面跑去。
白仙仙早已经把来这儿的初衷抛之脑后，驱动乌金船追着白狐离开。
白飘飘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还好我赌对了，姐姐果然就喜欢这一款。”
柳玄意提醒：“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动手吧。”
白飘飘重新捏诀结印，护墓兽再次出现，四只小狼一般大小的白貂显出身形，等它们完全苏醒，抬起头来的时候，我们才看到每一只白貂的脖子上都拴着一截黑色的铁索，铁索没入崖壁，铁索的这一头上挂着古朴的青铜铃铛。
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起来，铜铃在响，铁索越拉越长，崖壁里是不停运转的齿轮转动声，崖壁上所有的棺材朝中间的那口棺材移动过去。
嘭的一声，所有棺材撞在了一起，水面也跟着一颤，柳玄意第一时间在乌金船周围做结界，我们就看到结界外面，棺材的碎木、大片的黄金碎粒，以及各色动物皮毛簌簌的往水中掉落。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两边的崖壁忽然裂开大片缝隙，外部海水从缝隙中冲刷进来，崖壁顿时摇摇欲坠。
白飘飘触动了白虞氏墓穴的自毁机关，护墓兽能守墓，亦能毁墓，很快这里就要成为一片汪洋，白飘飘这一支脉的祖坟，将被葬身这片大海之中。
老黄再次提醒：“各位坐稳了，不要离开乌金船，接下来，让我们面对尸山血海！”
我下意识的抓住柳玄意的手，心里还有点担心胡今昭，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要杀白仙仙，可不是简单的任务。
如果光靠出卖色相就能杀掉白仙仙，她也不可能活到今天，白飘飘交给胡今昭的这项任务，不仅要靠他那副受白仙仙喜爱的皮囊，更考验他的实力和智商。
但眼下，我们已经顾不上胡今昭了，崖壁在海浪的不断冲击下，终于分崩离析，大量的海水裹挟着浓重的尸臭味兜头灌下来，腐臭的海草、带刺的荆棘、满是枯枝烂叶的藤蔓犹如一张网，朝乌金船包裹而来。
我甚至在一片海草中间，看到了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珠子，随着海浪的沉浮骨碌碌的打着转儿。
我顿时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吐了。
在短暂的冲击之后，回龙崖内外的海水终于融为一体，老黄操控乌金船缓缓上升，而水平面却因为大退潮而不停下降，片刻之后，乌金船冲出水面，柳玄意撤掉结界，我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气。
可是这一口气还没喘完，我就又捂住了口鼻。
太臭了！真的是太臭了！
怎么会这么臭！
我下意识的朝周围看去，却又被柳玄意捂住了眼睛，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别看，回船舱里去。”
“柳玄意，我不是来玩的，我是来跟你们并肩作战的，没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我推开柳玄意的手，低头朝水下看去，就一眼，我趴在乌金船边上就吐了。
乌金船此刻并不是单纯的浮在水面上，而是深陷在漩涡眼里，船体四周都是飞速旋转的海水，而海水之中，全是断肢残骸。
那些东西不知道在海水里泡了多久，一直被淤积在回龙崖里，每月十五大退潮的时候，海水退出去了，这些东西却被留在了崖底。
等到再次涨潮，海水倒灌进来，带着外面的脏东西冲进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回龙崖里几乎大半是这些脏东西，小半是海水。
能被海水冲进来的尸体，本身大概率死因不明，死后又在这种尸气堆积的环境下长久滞留，很难不修炼成邪、魔。
柳玄意蹲下身来，大手抚着我的后背，担忧道：“没事吧？”
我摇头：“没事。”
白飘飘走过来说道：“常五爷，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事情，得靠你们自己，我可以将老黄借给你们驾船，但我得下船去追我姐姐了。”
柳玄意答应下来，很快，之前那八只黄皮子又出现在水面上，它们身后拖着另一艘小船，白飘飘纵身一跃上了船，冲老黄喊道：“老黄，保护好自己，速回。”
老黄应声，八只黄皮子拽着小船，迅速将白飘飘带离了回龙崖。
水位还在不停下降，漩涡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因为海水随着退潮回归大海，尸体沉入崖底，堆积起来，最终会停止转动，到那时，我们就可以看到贯穿整个东夷盐海的空洞了。
我一手按在心口，让自己慢慢适应周遭的一切，一边疑惑道：“这样的环境，阴兵队会藏在哪儿？窦坤生的棺椁或者尸体又会藏在哪儿？”
“阴兵队不会轻易现身，但他们不走这条路，必定要走松钰守着的那条路，松钰那边如果有动静，血鸽会第一时间飞来传讯。”
柳玄意分析道：“所以无论阴兵队在哪，窦坤生的尸首都是要走空洞这条路的，他到底要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我们的眼睛皮子底下水遁出去呢？”
梅林枫说道：“或许是这里尸气太重的原因，干扰了我的判断力，我察觉不到阴兵队的任何气息。”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有梅先生在，再加上回龙崖的特殊环境，阴兵队主动出现的几率很低，所以，运送窦坤生离开空洞的，或许不是阴兵队。”
梅林枫不赞同我的观点：“不是阴兵队，难道他们还有第二波人参与其中？”
柳玄意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一敲船沿，转头冲老黄使了个眼色，我和梅林枫也立刻反应过来，同时退回船舱里去。
老黄脚下猛地一踩，想要再次让乌金船翻个身，这次却没能翻动。
柳玄意一脚踩着船舱腾空而起，老黄运起全身真气用力翻转乌金船，乌金船微微侧身，白色蛇尾已经缠了上去，一个用力，乌金船终于翻了个身，又稳稳落回水面。
电光火石之间，我就听到老黄倒抽了一口凉气，看来，窦坤生的尸体真的就在船底……

第96章 盐霜
既然窦坤生的尸体在船底，那阴兵队绝不可能走远，乌金通阴阳，它们想利用乌金船运尸渡过东夷盐海，直奔阴阳涧。
老黄坐在船头，铁手插进漩涡之中，想要控制住乌金船，可是乌金船却不受控制的旋转了起来，速度特别快，甚至快过了漩涡本身转动的速度。
梅林枫抱着敦煌拉了起来，无论是不是阴兵队在控制尸体操控乌金船，他都必须出手了。
柳玄意站在船头，凤眼盯着水面，竖瞳缩成了一条线，我也走出船舱，站到他身边去。
不多时，水面上忽然浮起一圈黑符，那些黑符悬浮在海水中，周围的断肢残骸碰到它们，立刻化为一潭黑水，消散在海水中。
断肢残骸越来越少，海水越来越黑，大量的黑气积聚起来，包裹住整只乌金船。
本来朝着回龙崖外退去的海水，竟又倒灌了回来，船身在快速旋转中节节攀高，就在这时，一双双森白的枯手从船底伸了出来，把着船沿朝回龙崖外用力推了出去。
倒灌的海水随着乌金船往外退，那些黑符排成两排，顺着水流在前面为乌金船开路。
就这样冲出十几米远，老黄忽然大喊一声：“全都进船舱去，小心！”
柳玄意扣着我的腰，天旋地转间，我们已经进了船舱，老黄的动作比我们还快，进入船舱后，他扒着舱口往外看，船舱舱顶不知道刮到了什么，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有什么东西顺着船舱往下滑。
乌金船颠簸的厉害，敦煌的弦声都微微有些乱了，柳玄意紧紧搂着我，护住我的头，老黄绷不住了，伸头便想出去稳住乌金船，被柳玄意一把拉了回来：“现在不能出去，容易被盐锥伤到。”
盐锥？
我挣扎着从柳玄意的怀里拱出来，定睛朝船舱外面看去，就看到扑簌簌的往下掉落的东西，像冰片一般，晶莹剔透，却又寒光凛凛。
我看得呆了，再眨眼的时候，就发现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冰渣子，想闭眼都有些困难。
周遭的温度像是一下子降低了几十度，乌金船前行的速度也降了下来，我们能听到船体破开冰面的声音。
不，那些不是冰面，而是盐锥。
船体速度降低了之后，船舱刮到的东西也少了很多，反倒是水面之下，一根根尖锐的盐锥倒立着，乌金船每前行一步，必须破开一大片盐锥才行。
“常五爷，我……我恐怕……”
梅林枫颤抖的声音传来，我们这才发现，他的皮囊上结了一层盐霜，附着在皮囊的表面，让他的皮肤变得硬而脆，他握着敦煌的手僵硬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谁也没想到，梅林枫的皮囊遇到盐霜会变得这样危险，现在别说让他控制阴兵队了，他连自身的安全都保不住了。
“怪不得对方敢冒险走这条路，也敢把窦坤生的尸体藏在我们船底下，原来他们走这条路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梅林枫在盐霜的攻击下，不能再拉敦煌，他在这儿遇到阴兵队，形同摆设！
我摸了一下眉心，如果不是柳玄意事先在我身上输了真气保护我，如今我的状况可能比梅林枫还要惨。
他只是在皮囊表面形成盐霜，而我的皮肤会立刻溃烂，血肉模糊，直至整个人都被盐霜融掉。
想到这儿我的心都颤抖了起来，柳玄意的真气能保护我六个小时，而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
“我感应到它们了。”梅林枫忽然说道，“阴兵队出现了。”
海水越退越少，盐锥却越来越多，乌金船已经在龟速前进，我们这才敢伸出头，朝船头方向看去。
我们的确身处一个空洞之中，这个空洞四周都是盐锥，锥尾连成一片，形成空洞，锥尖朝向空洞内部，而我们就在无数的锥尖之中，缓慢前行。
阴兵队在船头前面，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斩断前方的盐锥，为乌金船开路，我们再往后看去，就看到赵大帅的骷髅手推着乌金船，骷髅手上有黑色的符印一闪一闪的，显然，是这些符印保护他没被盐霜伤害。
老黄低声问道：“常五爷，可以动手了吗？”
这的确是我们猎杀赵大帅的好时机，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毁掉窦坤生的尸体，完成我们这趟的任务。
但柳玄意却制止道：“前有阴兵队，后有不化骨，跟他们打起来，势必会震动盐锥，甚至导致空洞坍塌，那我们谁也别想跑出去，都得化在这东夷盐海中。”
柳玄意跟我们不同，他来过东夷盐海不止一次，被盐锥伤过，这块地界到底有多凶险，他比我们谁都清楚。
老黄皱眉：“难道就这样任由他们操控乌金船吗？出了这空洞，咱们再想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等等。”柳玄意抬头往上看，掐着手指计算着，“这儿还是海渔村和东夷盐海交界的中间地带，再往前走一段，真正进到东夷盐海内部，我们再伺机破阵。”
东夷盐海上面，柳松钰带着我们的人一直守在那儿，血鸽也会第一时间感应到我们，到那时再出手，胜算的确更大。
随着乌金船的行进，越靠近东夷盐海的内部地界，船体上结晶的盐霜也越来越多，就连老黄的铁手上都隐隐有了霜花。
我只感觉冷，别的还好。
赵大帅枯手上的符文越来越淡，显然是撑不到穿过东夷盐海地界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柳玄意，你说他们走这条路，真的有百分百的胜算吗？”
之前我看梅林枫的样子，觉得是对方拿捏住了我们，可是现在看赵大帅的情况，好像也没比我们好多少。
反而现在看来，真正进入东夷盐海内部的时候，我们里应外合，胜算似乎更大一点。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柳玄意眉头拧的很紧，“如果他们没留有后手，这一仗必输，如果有后手，会是什么？”
船身忽然颠簸了一下，我们抬眼看去，就看到赵大帅松开了船尾，一个用力将乌金船推出去，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前方有哒哒的声音传来，像马蹄踏地的声音，却轻得多……

第97章 白虎
我们的目光全都锁定在了前方，那儿，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正往我们这边靠近。
等到终于看清楚那是什么的时候，我低呼出声：“那是熊吗？”
柳玄意忽然笑了，笑得很讽刺：“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
白熊有大有小，一共四头，脖子上套着特制的项圈，阴兵队和白熊照面的时候，将挂在乌金船头的铁索拴在了白熊的项圈上。
然后阴兵队没入盐锥之中，不知道遁去什么地方了。
柳玄意立刻说道：“阴兵队不走空洞，必定要走外围迎接窦坤生的尸体，梅先生，我现在送你上去。”
再往下走，梅林枫只会更危险，但他从上面绕过东夷盐海，在下一个节点堵截阴兵队，倒是能派上大用场。
柳玄意抬手缓缓推向头顶的盐锥，盐锥在他的真气中慢慢化开，头顶上很快便出现一个洞，他转手将梅林枫推了上去。
同一时间，白熊已经调整好了姿势，拽着乌金船迅速往前奔跑起来。
这四头白熊，白毛很长，但身体并不胖，最大的像狼，最小的，也就跟只狐狸差不多大，但白毛底下的肌肉却特别结实，一看就是被驯养，甚至修炼过的。
它们奔跑起来，幅度很大，落地却特别轻，周身笼罩着一层白光，所到之处，盐锥纷纷融化，乌金船开动起来，毫无障碍。
老黄的铁手藏在袖口里，眼神时不时的瞄向柳玄意，他这是随时准备攻击这些白熊。
“别白费力气了，你杀不了它们。”柳玄意淡淡道，“这些白熊不是阴兵队主子豢养出来的，而是出自别家之手，如果我推测的没错，前方，还有大家伙等着我们。”
我低呼：“还有大家伙，会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柳玄意面色凝重，“我没想到他们这么按捺不住，这会儿就露出马脚了，这是打算把我们俩一次性埋在东夷盐海，想让我们永世不得翻身了。”
我紧张的手心里直冒汗，可周围的温度明明那么低，柳玄意又说道：“老黄，把你带进来，实属无奈，但我知道，现在让你弃船离开，你也未必愿意。”
“我老黄和乌金船就是一体，无论到什么时候，船在我在，船毁我亡。”老黄坚定道，“常五爷，有什么吩咐我去做的，尽管说吧。”
柳玄意也不客气：“窦坤生的尸体绑在船底，它们是打算用乌金船送尸体进阴阳涧，但我们会在东夷盐海境内截杀它们，到时候，船和尸体，都拜托给你了。”
老黄问道：“留全尸吗？”
柳玄意摇头：“不用留。”
老黄便应道：“我保证，在我带船离开东夷盐海之前，定会确保尸体已毁。”
柳玄意转而又对我说道：“槐烟，那大家伙应该是冲着你来的，看到它，别惊讶，也别害怕，它不敢真的要你的命，关键时刻，示弱自保，懂吗？”
他竟然叫我示弱？
对方实力这么强大，以至于柳玄意都心里没底了吗？
但我还是点点头：“我听你的，放心。”
“很快就要进入东夷盐海内部地界了，我会挑选好时机，以真气破开空洞，你们俩同时攻击白熊，记住，不要恋战，点到为止。”
我和老黄对视一眼，他袖口里的铁手动了动，我则默默感应了一下身上的五枚锁魂钉，确定能调动之后，安心了一点。
白熊跑起来很快，不多时，我们就听到头顶上一声鸟叫。
是血鸽在叫！
血鸽已经感应到我们了，柳松钰不会离得太远。
柳玄意抬手凝起真气，我和老黄同时出手，黑色的乌金镖和青铜锁魂钉同时嗖嗖朝着前方还在奔跑的四头白熊扎过去，下一刻，最小的那头白熊倒地抽搐，鲜血汩汩往外流。
一击即中，我和老黄都以为白熊队伍会立刻停止奔跑，却没想到另外三头白熊跟没发现任何异样似的，拖着小白熊的尸体还在往前奔。
鲜血染红了盐锥道，我也再次出手，五根锁魂钉分开朝剩下的三头白熊扎过去，一个都不放过。
嘭！
一声空响，柳玄意在头顶上开了一个洞，血鸽的身影从洞口露出来，紧接着，我们就听到了柳松钰的声音：“五哥，槐烟，前方一百五十米，我救你们上来！”
盐锥空洞有了漏洞，柳松钰他们在外面便有了突破口，弟兄们迅速在我们头顶上开道，柳玄意大喝一声：“松钰，他们俩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柳玄意一掌劈断了连接乌金船的铁索，前面不同程度受伤的三头白熊猛地停了下来，柳玄意已经飞身过去，一脚踢翻了右侧体型较小的那一头白熊。
转身，白色蛇尾缠上左侧另一头白熊的脖子，用力勒紧，白熊嘶吼，最大的那头冲柳玄意撞过来，柳玄意一个翻身，竟坐在了那头白熊的背上。
还没等看到最后，柳松钰已经伸手将我拽了上去，老黄驱动乌金船想把它弄上去的时候，乌金船纹丝不动。
船底除了窦坤生的尸体，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像是有千斤重一般。
柳松钰手一抖，袖笼里飞出几十条竹叶青小蛇，跳入船底，不多时，一条条小蛇翻了肚子漂上来，个个周身散发着一股黑气。
柳松钰脸色一变，刚要再次出手，我们脚下一塌，三个人同时朝空洞里栽下去。
柳松钰反应最快，一个鹞子翻身又回到了上面，而我和老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老黄重新掉在了船头，而我倒下去的那一刻，好像被谁拽了一把，根本没办法稳住身形。
我没有跌在船上，也没有跌在盐锥上，而是躺在了一片毛茸茸的东西上。
那东西背着我狂奔起来，我听到身后柳松钰在喊，我努力翻过身来，就看到自己正趴在一头白虎的身上。
白虎太大了，体型有一般老虎两个那么大，毛长而软，背上竟还长着两只肉肉的翅膀。
只是这对翅膀相比它的体型，根本不成比例，它奔跑起来速度很快，却远没有到要飞起来的境界。
那对小巧的翅膀就像装饰品一样，随着它的奔跑，一上一下的扇动着。
这应该就是柳玄意跟我说的大家伙了。
一头白虎……
到底是谁家这么财大气粗，竟豢养出这样的东西来……

第98章 御水传音
柳玄意让我遇到大家伙不要怕，它不会要我的命，我沉下心来，调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势，双手抱住那对小翅膀，眼睛直视前方。
白虎在空洞里跑出五百多米，前方忽然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地势也在不断攀高，直到白虎一跃而起，冲出水面，我们回到了岸上。
目光所及之处，一半是山，一半是海。
这里就是东夷盐海的中心地带了，如果没出意外，老黄的乌金船会带着窦坤生的尸体，从刚才的空洞中一直冲到海面上，然后阴兵队会伺机弄死老黄，驾驶乌金船水遁离开。
但现在，老黄还在空洞里挣扎，柳玄意他们不会轻易让乌金船离开空洞的，既然大家都已经现身盐海表面，形势对于我们来说要好很多。
我扫了一下旁边的山峰，那是海盐堆积起的盐山，晶莹剔透的，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如果我现在翻身下去，怕是跑不了多远就会被白虎再次拿下，可是再往前，它会把我带去哪儿？想干什么？
我甚至感应了一下锁魂钉，想着五枚锁魂钉同时插入白虎的身体，能不能一击毙命？
就在我跃跃欲试的时候，身后响起了笃笃笃的马蹄声，以及熟悉的嘶鸣。
我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了追风的身影，追风背着柳玄意飞奔而来，白虎前爪拱起，低吼了一声，浑身的骨头耸了起来，一副备战状态。
柳玄意双手一拉马缰，追风前蹄猛地抬起，再落下，整个马身飞跃而来，狠狠的撞向白虎。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追风这家伙也够虎的，敢正面硬杠白虎！
白虎也不是吃素的，在追风的马蹄踏下来的那一刻，它一声低吼，也向前奔去，张嘴便想咬住追风的脖子，直接锁喉。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二者要碰上的时候，柳玄意一把薅住了白虎的脖子，蛇尾顺势缠上白虎的肚子，一个侧翻，将白虎拽倒在地。
而那个时候，我已经翻身上了追风的背，追风背着我就要走，我拉住马缰，俯身摸了摸它的脖子，安抚它停下。
另一边，柳玄意已经显出了原形，又长又粗的蛇身将白虎整个身体缠住，在地上翻滚，时不时的撞上旁边的盐山，大片盐锥哗啦啦的从山体上往下落。
我想调动锁魂钉偷袭白虎，根本找不到机会，就怕没杀了白虎，反而伤了柳玄意。
柳玄意打斗之中也发现我没走，喊道：“我没事，去帮老黄。”
无论白虎从何而来，窦坤生才是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毁了窦坤生的尸体，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不能再犹豫，双腿一夹马腹，朝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还没回到白虎出现的地方，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董扇。
董扇正薅着那头白熊的后脖子，试图驯化它，白熊哪里肯轻易就范，脖子不停甩动，连带着董扇的身体在半空中甩来甩去。
我毫不犹豫的将五根锁魂钉全都召唤出来，扎向白熊，白熊也很机警，连续几个翻滚，躲开了我的进攻，只有前面右脚被扎中，嗷了两嗓子。
我收回锁魂钉，还想再次进攻的时候，董扇阻止：“我能驯化它，别管我，柳松钰他们在前面。”
我再次看了一眼董扇，发现她妩媚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
看来这头白熊她是势在必得了。
我只得驱马往前，不多时便找到了柳松钰他们，那时候，老黄还在乌金船上，乌金船四周扒满白骨，柳松钰及其手下正在围攻赵大帅。
就在这时，敦煌的旋律从不远处传来，我立刻扫视四周，就看到水面底下隐隐有黑色的东西在靠近。
我赶紧提醒：“老黄，小心水下。”
老黄却同时喊道：“大家小心！”
话音落，双方都愣住了。
船底下，大片的黑色朝四周扩张开来，黑色的藤蔓包裹住整个船身，带刺的触角还在不停往上伸，探头探脑的往船上爬去。
而我们身后，阴兵队围拢上来，将我和柳松钰，以及手下众人团团围住。
赵大帅呵呵笑了两声，笑声在他浑身的枯骨间回荡，特别瘆人。
柳松钰退到我身后，跟我背靠背，紧张道：“阴兵队这二十来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梅林枫的皮囊在东夷盐海受限太大，控制力不足，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我问：“梅林枫在哪？”
敦煌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远，按道理来说，梅林枫是不可能进入到这边来的，他的皮囊承受不住。
“他回海渔村了，”柳松钰解释道，“你应该见过董扇了，她是和风月玖一起来的，风月玖跟梅林枫留在海渔村，他可以御水，敦煌的声音就是他帮助利用水路传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
我立刻说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把阴兵队引入到水中，反而比在岸上好对付？”
柳松钰点头：“道理是这样的，敦煌的声音在水中传播，更容易控制阴兵队，但这些阴兵也不是傻子，跟我们周旋这么长时间，就是不下水。”
“松钰，不要管阴兵队，也不要再在赵大帅身上浪费时间，我们的目标是窦坤生。”我分析道，“老黄撑不了多久，你护我下水。”
柳松钰回头看了一眼乌金船，此时乌金船已经被黑色藤蔓霸占，只剩下船头一丁点位置，老黄正挥舞着铁手，不停斩断缠上去的藤蔓触角。
她有些不确定道：“你能行吗？”
“行不行，试了就知道。”
我说着，一把推开柳松钰，大步朝乌金船上跨过去，我一动，赵大帅首先冲了上来，柳松钰当即迎了上去。
我一脚刚踏上乌金船，藤蔓触角便缠着我的腿直往上攀爬，尖刺一个劲儿的往我衣服里扎，我稳住心神，闭上眼睛，以意识去沟通那些黑色藤蔓。
奶奶的笔记里记录了与老槐树沟通的术法，我之前在龙姑姑的帮助下，也曾实践过一两次，特别是在洗髓池边那一次，是我在这方面最早的突破。
很快，我的脑海中便出现了老槐树的身影，那些缠着我的触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收回尖刺，缓缓往乌金船的边缘退去。
我的意识随着藤蔓不停往船底聚拢过去，窦坤生的尸体出现在我的眼前。
窦坤生是被那些藤蔓包裹着缠在船底的，藤蔓保护他的尸体没有被冰锥搞坏，到现在还完好如初。
耳边是打斗的声音、敦煌越来越急的旋律，以及老黄倒抽凉气的声音，他身上到处都是被藤蔓触角扎出来的伤口。
等我确定藤蔓已经全都缩回船底，我对老黄喊道：“翻船！”

第99章 任务完成
老黄一愣，毕竟自从窦坤生的尸体绑在乌金船底之后，他几次想翻船，不借助外力的话都很难翻过来。
但眼下情形，他只能听我的。
老黄受伤了，一路过来也很累，这一次翻船，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我也屏住了呼吸，在乌金船侧过去的时候，帮了一把。
船底的藤蔓被我压制，老黄最终还是成功的把船翻了过来，只是这一次他落下来的时候，两腿打颤，一下子跌落在水里，我眼疾手快的把他捞上来，又叫来追风，让追风背着他，将他送离东夷盐海的地界。
老黄趴在追风背上，还伸着手虚弱的喊道：“我不走，船在我在，船毁我亡！”
我向他保证：“老黄，你放心，我保证把乌金船给你开回去。”
乌金船被翻转过来，窦坤生的尸体也暴露在我们的眼前，尸体表面被黑色藤蔓包裹着。
我不敢有丝毫懈怠，抬手便开始掐诀，准备用锁魂钉毁掉尸体，就在这个时候，赵大帅撞开柳松钰，扑了过来。
他一动，阴兵队噗通噗通全下了水，赵大帅手中长刀兜头朝我劈下来，柳松钰狠狠一蛇鞭抽在他背上，不化骨铬渣铬渣的响，一排肋骨忽然脱列，精准的扎向柳松钰胸口。
柳松钰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乌金船上，那个当口，她的蛇鞭正朝着窦坤生的尸体甩下去，没有注意到赵大帅的偷袭。
不化骨的肋骨扎中柳松钰的胸口，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所以我想都没想，召唤出锁魂钉，打偏肋骨的路径，然后腾起一脚踹了过去。
蛇鞭抽断了尸体，我踹过去的那只脚也被赵大帅的骨手抓住，他身形高大，骨手有力，用力往上一提，我整个身子便悬了空。
柳松钰发现了我的处境，回头想来帮忙，我吼道：“别管我，先毁了窦坤生的尸体，等阴兵队攻上来，咱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柳松钰进退两难，长袖一甩，几十条竹叶青便盘上了尸体，她手中蛇鞭接连抽向尸体，很快船底便一片泥泞，汩汩黑气伴着尸臭味弥漫开来。
窦坤生的尸体就这样被毁掉了，敦煌的声音随着水流一直没有停歇，阴兵队在水中受限太大，等它们围上乌金船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阴兵队任务失败，赵大帅拎着我的一条腿，发了疯的嘶吼，一甩手，竟拿我整个身体砸向柳松钰。
柳松钰侧身想躲，又担心我被砸到盐锥上，站在船底不敢动，眼看着我就要砸上去的时候，白色带着血的蛇尾卷过来，一下子捞住我。
柳松钰激动的喊道：“五哥，你终于回来了！”
然后她又指着船底献宝似的说道：“尸体已经被毁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柳玄意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我抬眼便看到他身上多处血红的爪印。
他把我放回岸上，又跟赵大帅打在了一处，柳松钰从船底跳上岸来，回头看了一眼。
柳玄意当时正以绝对碾压的招式将赵大帅按在了水里，柳松钰松了一口气说道：“五哥马上解决掉赵大帅，我们就可以返程了，阴兵队我们是肯定拿不下的，便宜背后捣鬼的那龟孙子了。”
她话还没说完，我就感觉地面震动了一下，抬眼看去，就看到盐山顶上，那头白虎倨傲的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们。
他前掌用力一踢，一根硕大的盐锥便哗哗的朝着我们的方向冲下来，目标直刺柳玄意的后背。
白虎用力很猛，盐锥刺下来的速度太快，大家根本来不及反应，我大喝一声：“柳玄意，躲开！”
柳玄意听到我的喊声，下意识的回头，赵大帅重新冲出水面，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弹。
我来不及多想，整个人飞扑过去，在盐锥刺下来的那一刻，推开了柳玄意。
柳玄意连带着赵大帅一起落入水中，盐锥狠狠插进我的右肩，我只感觉右肩又痛又冷，浑身都跟着颤抖起来，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我听到柳玄意和柳松钰同时大喊出声，在我倒下去的那一刻，柳玄意一掌拍在赵大帅的天灵盖上，从水中跳上来，接住了我。
我倒在了柳玄意的肩头，他用力将盐锥拔掉，猩红的蛇信子舔向我的肩膀，帮我吸盐锥的毒。
我晕了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我做了一个冗长可怕的梦，梦里面，我又被钉在了锁龙谷的龙头石上，一条通体金黄的大蛇缠在我身上，勒得我几乎要窒息。
长长的蛇信子舔舐着我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他邪佞的笑着威胁我：“别挣扎了，你跟他注定无缘，要飞升的上方仙，是不可以动凡心的，你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呢？”
我直摇头，鲜血从眼睛、鼻子、嘴角等等地方流出，眼前又出现了一副画面，我正躲在一扇门后面，偷听两个男人在对话。
“他在准备婚礼了，你让我那样做，于心何忍？”
“这是他的劫，不阻止，后果可能比你想象的更糟。”
“我做不到！除非柳真自己跟他斩断情丝，否则没人能阻止得了他！”
“我这次来，就是要接柳真回去的，那东西又在蠢蠢欲动了。”
“……”
下雨了，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被布置的特别喜庆的院子里，男人抓着女人的手，苦苦哀求：“不要走，真真，求你不要走。”
女人狠狠甩开男人的手，决绝道：“阿意，我们恩断义绝，此生不复相见！”
“不要！不要！”
即使在梦里，我也能感觉到心口剧烈的疼痛，我歇斯底里的喊着‘不要’。
不要分开！
“槐烟！槐烟你醒醒！”
柳玄意的声音焦急的在我耳边一遍一遍的呼喊，我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一把搂住柳玄意的脖子，哭着喊着：“不要分开，阿意，我们不要分开。”
柳玄意身体一僵，随即大手轻轻抚着我的后背，承诺道：“阿烟，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永远不会。”

第100章 值得
柳玄意把我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向我保证，安抚我的情绪。
等我好不容易从梦魇中清醒过来，才发觉浑身上下都在痛，特别是肩膀。
我推开柳玄意，看向右肩，那儿裹着厚厚的纱布，看不清伤势，但别的地方，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多地方都破了皮，不过伤口被处理的很好，上了药膏，大部分都已经结痂了。
柳玄意满眼心疼：“那根盐锥上浸了尸毒，盐锥扎进你右肩之后，尸毒破了我给你的真气，你的皮肤瞬间被大面积灼伤，槐烟，你受苦了。”
我听得心惊：“盐锥是冲着你来的，他们想要你的命，就算盐锥没杀了你，让你受伤，染上尸毒，很快你就要面临千岁大劫，到时候这伤对你来说也是致命的。”
这会儿我反而不觉得身上疼了，甚至开心的笑了：“幸好我当时反应快，帮你挡下了盐锥，这伤受的值。”
“不准这么说。”柳玄意又把我按进了怀里，他心有余悸道，“槐烟，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让你受一丁点伤，这次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直摇头，推开他，双手捧着他满是胡渣的下巴认真道：“你才是我们这个团队的主心骨，也是我男人，你不好，我们谁也不会好，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鸦羽般的长睫毛颤了颤，柳玄意眼中心疼更甚：“被海盐灼伤的这些伤口，很快就能痊愈，但你毕竟是肉体凡胎，盐锥之痛深入骨髓，以后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发作，那种痛，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我咬了咬唇，不想让他担心，语气轻快道：“这刚过了十五没几天，等下次发作的时候，说不定我都找到办法把盐锥的毒给拔了，别忘了，我可是连锁魂钉都吃得下的女战神，区区盐锥，我还不放在眼里。”
我越是这样说，柳玄意就越心疼，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咋咋呼呼的声音：“烟烟，我回来了，他们说你受了重伤，快让我看看！”
小凤凰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习惯性的落在我的右肩上，他近来又长大了不少，两只爪子压得我痛呼出声。
柳玄意一把将小凤凰扫下去，严厉道：“小心点！”
小凤凰两只翅膀插着腰，气势汹汹：“你凶什么什凶，我听说烟烟就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昏迷了一个星期才醒来，你怎么照顾她的！”
柳玄意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自责道：“这事怪我。”
小凤凰得意道：“知道就好！”
然后转过头来盯着我看，语气也放的很轻：“烟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我宽慰道：“没事了。”
“怎会没事？”一道陌生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一只大鸟飞了进来，落在我的梳妆台上。
那只大鸟体型很像小凤凰，但她身上的毛……真是一言难尽。
白的、黑的居多，里面零星的掺杂着黄的、绿的，而且所有的羽毛朝着不同方向翻起，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
我想起之前小凤凰用血鸽给我捎来的信，上面就吐槽他的娃娃亲小媳妇长得丑。
额……好像，的确是有点不大好看。
小凤凰不耐烦道：“会不会说话，有你这么咒人的吗？”
“我怎么咒人了？我说的是事实，盐锥之毒常人难以忍受，这是其一，其二，那盐锥上还淬了尸毒，你没看到她的指甲都变色了吗？”
我狐疑的抬起手，朝指甲看去，果然看到我的十根指甲上，全都出现了一道淡黑的竖线。
“你们处理的很及时，受伤当时就除掉了大部分尸毒，但还有少部分尸毒随着盐锥的毒散播进你的四肢百骸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都会显现出来，如果不尽早拔除，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柳玄意握紧了拳头，问道：“你既然这么了解，是不是有办法帮我们彻底拔除这两种毒？”
小凤凰也立刻说道：“凤羽，你生在幽冥之地，见惯了这些东西，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凤羽看起来有些为难：“有是有，但……”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小凤凰更是焦躁：“有什么说什么，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凤羽翻毛的翅膀朝小凤凰招了招，小凤凰不情愿的贴耳过去，也不知道凤羽说了什么，小凤凰立刻炸毛了：“你诳我的吧？”
凤羽嗔道：“信不信由你！”
说完，她扇动翅膀飞了出去，小凤凰犹豫了一下，说道：“烟烟，你好好休养，我去问个明白，你放心，只要真能救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小凤凰追着凤羽离开了。
柳玄意紧紧握着我的手，大拇指摩挲着我指甲上的竖线，我知道他在自责，便缩回手指，反手圈住他的脖子，轻声说道：“小凤凰一定会帮我拔除这两种毒的，就算不成功，我也可以去长白山找龙姑姑，她现在可是巫族大祭司，对付这些，还不是手到擒来。”
柳玄意摸摸我的头，刚想说些什么，柳松钰推着常锦帆进来了。
常锦帆一脸严肃：“老五，槐烟已经醒来，我们会照顾好她，你可以去闭关了。”
柳松钰也说道：“千岁大劫在即，你可别掉以轻心，这事关你的小命。”
柳玄意闷声道：“我心中有数，不急。”
“还不急！”我伸脚踹他，“走，现在就走！”
常锦帆顺势说道：“老五，推我去书房，我有话交代你，松钰，你留下来照顾槐烟。”
柳玄意依依不舍，还是被我连推带踹的送走了，等到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柳松钰，我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柳松钰拿过药膏，一边帮我涂抹伤口，一边说道：“这一周，五哥寸步不离你身边，清洗伤口，上药换药，都是他亲力亲为，谁的话他也听不进去，要不是你及时醒来了，我怕他估计连渡劫这事都要彻底抛之脑后了。”
“槐烟，五哥真的是爱惨了你。”她顿了顿，看着我右肩，继续说道，“不过，你也值得他对你的这份深情。”

第101章 大暖男
柳松钰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来解我右肩上的纱布。
“忍着点痛啊，一会儿就好。”
纱布被揭开，我终于看到了肩头上的伤。
右肩下侧一点，被盐锥戳出好大一个洞，周边的血肉外翻，有些狰狞。
柳松钰先帮我清理伤口，然后小心翼翼的上药，我抬手咬住虎口，忍了又忍，才好不容易熬了过去。
“一周了，这伤口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怕是不大好啊。”
柳松钰担忧的说着，收起药膏，又重新帮我裹上干净的纱布。
我不想再聊伤口的事情，便问道：“那天我们从东夷盐海离开的时候，老黄的乌金船开出来了吗？”
柳松钰点头：“开出来了，已经被送回海渔村了。”
我这才放心下来，但还有更多的问题要问，
“赵大帅呢？”
“你昏迷之后，五哥发了狂，直接把赵大帅拍碎了。”
“拍碎了？怎么可能？”
我的声线顿时提高了几个度，不可置信道：“那可是不化骨。”
“局部不化骨罢了。”柳松钰强调，“不过他的确是天赋异禀，死后不足百年，周身骨骼都已经修炼为不化骨，但毕竟还不是完全不化骨，他的命门就在天灵盖下一寸的地方。”
我想起之前打斗的时候，柳玄意的确拍过赵大帅的天灵盖，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他发现了赵大帅的命门。
“阴兵队呢？”
“我们没管阴兵队，毕竟控制不住，梅先生的皮囊被灼伤，这次也消耗了大量法力，暂时回安全局休养了，他临走前还叮嘱我跟你说，他很快会回来的。”
“还有胡今昭那边怎么样？”
胡今昭只身一人应对白仙仙，难度很大，我醒来这么长时间，他没来看我，就说明现在不在常家。
我真怕他出事了。
“他啊，伤得不轻。”柳松钰揪着衣角拧了拧，说道，“那白仙仙不是善茬，虽然痴迷于胡今昭的一双狐眼，但警惕性也很强，胡今昭出手剜她心脏的时候，被她打的吐了血。”
我惊道：“这么严重？”
柳松钰叹了口气，这才重新打起精神来说道：“不过结果是好的，他成功剜出了白仙仙的心脏，毁了她的肉身，帮白虞氏灭了一大祸害。”
“还有啊，他取了白仙仙的心头血，送给了董扇。”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白飘飘说过白仙仙的心头血有很多用处，其中一项就是能驱蛊化蛊。
董扇脸上那东西就是蛊，得到白仙仙的心头血，她就有救了。
我忍不住夸赞道：“胡今昭还真是个细心的大暖男。”
柳松钰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眨眨眼，若有所思道：“我们现在都待在常家，他一个人回了庄园，又受了重伤，没有人照顾很可怜的。”
柳松钰低着头不说话。
我便央求道：“他既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又是我哥哥，我不能眼看着他受难而无动于衷，况且这次他也是为堂口卖命才受的伤，我们不能把人家一个人扔在庄园里不管，对不对？”
柳松钰下意识的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
“松钰，我现在伤着，回不去，你能不能帮我去照顾他？”我抱着她膀子晃了晃，讨好道，“我保证，等我伤势稍微好一点了，我们就立刻搬回庄园去……”
“别。”柳松钰打断我，说道，“五哥交代过了，他渡劫完成之前，你只能留在常家，等他回来接你。”
我立刻嗅到了危机感：“为什么？”
柳松钰也说不清：“大概是害怕他不在的时候，有人想害你吧，别忘了，卢道士还被关着。”
对啊，我都快把卢道士给忘了。
“你留在常家好好养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伯伯手里养着一批人，能暂时护大家安全的，胡今昭那边……我多来回跑，保准把他照顾的好好的。”
我拉着柳松钰的手说谢谢，柳松钰让我别煽情，咱们都是过命的兄弟，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黎婶熬了粥送进来，柳松钰就离开了，喝完粥我就有点累了，躺下休息。
柳玄意回来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受了伤之后，身体明显有些虚。
柳玄意坐在床头，大手抚着我的头发，我睁开眼睛看他：“商量好了吗？什么时候走？”
“一会就走。”柳玄意不放心道，“这段时间大伯伯会保护你，你要听话，哪儿都别去，天塌下来都得等我回来，懂吗？”
我直点头：“放心吧，你先顾好你自己。”
柳玄意掐着手指算了算：“我可能得先闭关半个月，然后做好随时迎接天劫的准备，满打满算，可能得要二十天左右。”
二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忽然心里泛酸，不知道是不舍，还是担心。
“卢道士那边，常狄用尽手段也没审出来什么，你尽量别单独去见他。”
“好。”
“窦坤生的尸体已毁，窦天阳答应我们的事情还没兑现，常狄会跟进，不管之后他能不能拿出锁魂钉，交出其他锁魂钉的线索，你都别自己出面去问，等我回来处理。”
“好，我等。”
“追风受了点伤，暂时被董扇带回去疗养了，董扇现在又在除蛊，你耐心等几天。”
“知道了。”
柳玄意一件件一桩桩，事无巨细的跟我交代，那样子，哪里是要走二十天，倒像是要离开二十年似的。
最后我忍不住抱住他，娇嗔道：“好啦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柳玄意这才作罢，外面，常锦帆又派人来催了，他敷衍了两声，看着我的眼神很纠结。
我以为他是不想走，等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那头白虎是监浜白家豢养的坐骑，东夷盐海一战，白家表明了态度，算是与我们其他三家正式决裂了，所以之后遇上白家人，离他们远一点。”
四灵家族，常家因着柳玄意的关系，与我最亲近，风家、朱家都曾请我们帮过忙，如今私交也很好，我一直想着，白家应该也不会例外。
毕竟四灵本是一体，白家不应该这么不合群，现在看来，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第102章 定情信物
监浜白家站在了我们对立面，到底是想独霸一方，还是跟什么人合作了，做了别人的牛马，现在都还说不准。
但这次同时出现在东夷盐海的，还有阴兵队，这就难免让我们怀疑，白家是不是跟那个穿着斗篷的不化骨沆瀣一气了。
我两手用力搓了搓柳玄意的脸，说道：“赶紧把这些事情从你脑子里全都清理出去，现在你唯一的任务就是，闭关、渡劫，等你渡劫归来，我们再一起收拾这些不长眼的家伙。”
柳玄意握住我的手，摩挲着那枚蛇戒，叮嘱道：“蛇戒给你戴上之后，你几乎没用过，记住，无论我在哪，在做什么，只要你有需要，就拿它召唤我。”
我点头如捣蒜，睡的迷迷糊糊的被捞起来，这么一折腾，头发散了下来，昏迷了一周，头发都油了。
我挠了挠，有些不好意思，柳玄意一把将我抱起来，离开房间。
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抱着我去了他以前住的院子，推开院门，我就发现之前布置的红彤彤的院子，该撤的都撤了，打扫的很干净，也添置了一些新的设备。
房间里虽然也收拾过了，但有些东西本身就很喜庆，比如拔步大床两侧木雕刷红漆的喜字，梳妆台上摆着的红蜡烛台，以及叠放在柜子里，已经浆洗过的红面被褥等等。
房间里面又重新弄了洗漱间，我身上到处都是伤，不好洗澡，柳玄意就帮我擦了身子，又亲自给我洗了头。
然后把我抱到梳妆台前坐着，他细心的帮我吹完头发，打开梳妆盒，熟练的从下层拿出那把红木梳子。
这段时间奔波劳累的，我都没怎么打理头发，头发已经很长了，柳玄意握着木梳，轻轻地帮我从上到下缓缓梳理头发，一梳一梳的很细心，好看的凤眸里满是虔诚。
“这把木梳是我们的定情之物，我曾经无数次幻想，我跟你结婚后的第一个早晨醒来，你就这样坐在梳妆镜前，我帮你梳理好每一根头发。”
他声音很轻很缓，带着无限的柔情，我心里一片酸软，就看他握着木梳，从我的发根缓缓往下：“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房间里很静很静，他不大的声音却特别清晰，我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这样的场景，或许在他心里百转千回上万遍，他等了整整一百年。
如果不是他就要渡劫，他一定是想等我们办完婚礼之后再做这一切的吧？
可是他提前做了，是在担心自己这一次渡劫九死一生吗？
想到这里，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等他终于放下木梳，将我的头发挽成一个髻，然后他俯身在我耳侧，郑重道：“阿烟，等我回来，娶你。”
我用力点头，他把我抱上床，再次抱了抱我，然后离开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门，久久回不过神来。
那一夜我又做梦了，梦到那一年，我天赋初现，被整个族群奉为女战神，大祭司亲手捧着一把长剑，跪地朝拜，我坐在高位上，在茫茫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少年。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炙热的目光，回过头来看向我，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
早晨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我的眼睛也红通通的，黎婶过来叫我起床的时候，看到我那样子，也没敢问，大概是以为柳玄意闭关走了，我舍不得吧。
接下来几天，我都安分的待在房间里休养生息，被灼伤的皮肤很快便恢复了，只是右肩上的伤口一直没能愈合，反反复复，最后都开始流脓了。
黎婶每天帮我换药，清理伤口的时候，都心疼的不成样子，直到第四天傍晚，常锦帆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交给黎婶，让她将里面的东西均匀的涂抹在我的伤口上。
打开小瓷瓶，一股浓郁的松香味散发出来，里面是墨绿色的液体，涂抹在伤口上，清清凉凉的，不多时，伤口里的脓水便被逼了出来，当晚伤口就已经结痂了。
又过了两天，伤口已经愈合，但我手指甲上的淡黑色竖线却越来越清晰，这就表明我体内的毒，至少是尸毒，还没有被清理掉。
期间柳松钰来看过我两次，给我带来了胡今昭的最新消息，他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第二次来的时候，我让她把我的电脑，以及一些专业书都带了过来。
周末我在房间里专心致志的写论文，五根锁魂钉被我一字排开，放在桌上，我答应过张教授的，会帮他继续研究锁魂钉这个课题。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前院传来追风呼哧呼哧的声音，赶紧收起锁魂钉，跑去前院，果然看到董扇正牵着追风进来了。
我走上前去，追风亲昵的蹭了蹭我，我摸摸它的头，让它自己去玩，然后看向董扇的面门。
董扇被我看得小脸发红，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别看了，蛊已经被拔掉了。”
“真的这么灵？”我纳罕道，“白仙仙的心头血当真是灵丹妙药啊。”
可惜白仙仙的心脏已经被剜出来，脱离本体之后，也存活不了多久，能帮董扇一次，已经很不错了。
可董扇看起来恹恹的，像是有心思，我便搂着她肩膀问道：“怎么了？”
“白熊死了。”董扇脑袋埋在我肩上，心痛道，“那头白熊算是一头灵兽了，这些年我一直想契约一头灵兽做坐骑，好不容易遇到了，也拿下了，可惜它伤的太重，没能救下来。”
原来是为这事，我便如实相告：“那头白熊是有主的，它是监浜白家驯养出来的坐骑，跟当天那头白虎是一家子的，就算救活了，你也得不到它。”
董扇叹了口气，说道：“我把白熊带回去的时候，风爷爷便跟我说了，白熊死后，尸体也被风爷爷派人送还给白家了。”
她提溜着大眼睛看着我：“风爷爷说白家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也让我不要去招惹他们，槐烟，四灵家族密不可分，白家这样的叛徒，你们没打算清缴吗？”

第103章 难道是他？
清缴白家？我们何德何能？
白家敢公然跟我们叫板，就说明他们有足够的资本。
如今四灵家族，风老要护着风月玖，直到他能独当一面为止，朱家更是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小凤凰身上，更别说常家了。
柳玄意不在，白家如果这个时候攻击常家，仅凭常锦帆，顾得了头也顾不了尾，难啊。
我只能淡淡道：“现在还不是时机，走着看着吧。”
董扇是在京都董家那个大染缸里长大的，怎能想不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她伸手搂住我说道：“槐烟，我和风月玖聊过了，无论以后四灵家族发生怎样的纷争，风家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我由衷的笑了：“谢谢你们。”
这世间的情分啊，最是容易分分合合，落井下石者多，雪中送炭者少之又少。
董扇在常家陪了我半天就回去了，我继续弄我的论文，生活好像暂时回到了正轨上。
我一直没敢去千机洞看卢道士，一是因为柳玄意的叮嘱，另一点就是，我私心里也有点怕。
任何一个接近卢道士的当口，都有可能被利用，他背后的不化骨太邪门了，他能以一张黑符救人，难免不会别的诡异手段。
我们费尽心思才抓获卢道士，可千万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我一直忍着，数着日子，一天，两天……一直数到二十天，我才能小小的松一口气。
在这之前，我得夹着尾巴窝在常家，除了养伤、做论文，其他事情一概不问。
可这人间事啊，十之八九不能尽如人意。
柳玄意离开第十天，我午后照常打开电脑弄论文，打字的时候，手指节间忽然就发出铬渣铬渣的响声，吓了我一跳。
我试了几次，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关节好像比以前僵化了不少，指甲上的竖线也变宽了。
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去握拳头，越来越艰难，握住了伸不开，伸开了又握不住。
那天翻来覆去一直到后半夜我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睡梦里，我就感觉一只冰凉的手在抚摸我的脸，男人湿冷的气息凑在我耳畔轻喃：“槐烟，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我猛地睁开眼睛，打开床头灯，惊恐的望向四周，什么都没有。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原来是梦啊。
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梦里被湿冷的气息包裹住的耳朵，却摸到了一手黑灰。
那是炭灰，树木烧毁后留下的那种。
我耳朵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赶紧起身，坐到梳妆镜前仔细看，的确有，薄薄的一层，顿时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大声喊黎婶。
黎婶很快就进来了，紧张的问道：“姑娘，怎么了？”
我当时心里很怕，但又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做噩梦之后神经敏感了，还是真的有什么要发生了，就是怕。
“黎婶，今晚你能不能跟我一起睡啊？”
黎婶问我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我只说做噩梦了，她便躺下来陪我一起。
可是后半夜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一直等天蒙蒙亮，才累极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两只手完全僵硬的不能动了，黎婶吓坏了，赶紧去找常锦帆。
常锦帆仔细检查了我的手指关节，眉头皱得很紧：“最近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犹豫了一下，就把昨晚做噩梦的事情跟他说了，他眉心颤了颤，喃喃自语：“难道真的是他？”
我问：“谁？”
常锦帆却摆手，说道：“你的手应该是受尸毒影响才会变成这样，我再去帮你弄点药回来，咱们试试再看。”
说完他就操控轮椅离开了。
常锦帆的遮遮掩掩让我有不好的预感，我努力回想梦里的片段，忽然想起那男人的声音，跟我上次在锁龙村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藏了个心眼，召唤来血鸽，让它暗中监视常锦帆的行动，血鸽给我带回来的信息更是在我的意料之外，午饭后，常锦帆去了一趟养尸地。
董扇跟我说过，那片养尸地早就不知道被什么人设了结界，不好靠近了，但血鸽亲眼看到常锦帆驱动轮椅进了结界。
他从养尸地出来之后，又去了梁焱他们移栽的那棵松树下，给松树烧香、上供品，最后在松树身上划了一道口子，接了一些松树汁。
我这才意识到，上次常锦帆给我的小瓷瓶里，装着的怕也是松树汁，那棵松树早已经修炼成精，她的汁液有奇效也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我更在意的是，常锦帆为什么会去养尸地？养尸地的结界是他设置的吗？
他又怎么会去祭拜大松树？是近期才开始祭拜的，还是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我怎么也想不通，感觉常锦帆就是一个谜，直到他又给我送来一个碧绿的小瓷瓶，这次是让我喝下小瓷瓶里的液体。
打开小瓷瓶，里面依然是淡淡的松香味，我捏着小瓷瓶，一仰头全部喝下，常锦帆才放心的离开。
松树汁入肚之后，我只感觉浑身由里而外的清爽，盘腿坐到床上，不由自主的开始打坐。
很快，我的手指便软化了下来，能动了，指甲上的黑线也淡化了一些。
可是两天后的夜里，我从睡梦中惊醒，就发现自己又不能动了，这次不仅手指关节动不了，全身都是僵硬的，张不开嘴，发不出声音，除了眼珠子还能转之外，整个人就像个木偶一般。
然后我就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在唤我：“槐烟，槐烟……”
我想大喊，想叫人，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随着男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唤，我甚至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要脱离肉体的桎梏，要飞起来了一般。
房间里起了风，门窗发出轻微的响动，我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由远及近，不多时，就有滑溜溜的东西上了床，缠上了我的脚踝。
我绝望的眨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脚踝上忽然传来剧痛，有东西咬了我一口。
就在这个时候，血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咕咕咕的叫着，翅膀不停地拍打着窗户。
往常这么大动静，黎婶早就醒了，可是今夜到现在她都没冲进来，后来血鸽飞走了，不多时，常锦帆操控轮椅撞了进来。
他手上真气啪啪往我床上打过来，一股股黑气冒出，窗户大开大合的扇了几下，终于恢复平静。
我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就听常锦帆问道：“好些了吗？”
我缓缓坐起身来，掀开被子，就看到脚踝上被咬出来的伤口已经黑紫一片，正往外渗着难闻的黑水。
那伤口只有两个小洞眼儿，分明就是蛇牙留下的……

第104章 挑拨
我被蛇咬了，并且从伤口的状况来看，应该是尸蛇。
这让我又想起了锁龙村，想起大槐树下翻涌的那些黑不溜秋的尸蛇，再加上之前那个男人的呼唤声，几乎可以确定，我又被那东西缠上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常锦帆也看出我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他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教黎婶怎样帮我把尸蛇的毒拔出来，因为刚刚被咬，尸气还没散开，拔起来相对比较容易。
之后用煮熟的糯米拌着朱砂搅拌起来，敷在伤口上，再在外面裹一层纱布，常锦帆便离开了。
我听着轮椅轧地的声音越来越远，心里有些烦躁，常锦帆的态度说明了一切，他知道是谁在作祟，但他奈何不了对方，只能暂时保持沉默。
那东西进常家，犹如进无人之地，今夜是放尸蛇咬我，明夜呢？
等他逐渐放肆起来……我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卢道士还被关在千机洞里，常狄一直守在里面，最近都没出来过，对方想救回卢道士，但进不了千机洞，只能从我身上下手。
对方放尸蛇咬我，不致命，但威慑力十足，他这是在向常锦帆宣战，逼他交出卢道士！
一个小时之后，院子外面忽然有了动静，我跑出去看了看，发现他们正在院子周围布阵，常锦帆还派了一些人来帮我守院子。
我眉头皱了皱，他手里就那么点儿人，都给我调过来了，千机洞那边谁去守？
我便去找常锦帆，让他不要分不清主次，看住卢道士更重要，只要卢道士在，那东西就不会真的把我怎样。
常锦帆摇头苦笑：“槐烟，你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一个卢道士，他还不放在眼里。”
我疑惑道：“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常锦帆默了默，再抬头，却转移了话题：“老五闭关已经十来天了，很快他便要渡劫，我夜观天象，算出渡劫地点可能还是在锁龙谷。”
我本来对常锦帆几次三番避开话题有些恼火，但一听到这话，满肚子的火气立刻变成了紧张：“怎么还是在锁龙谷？锁龙谷里还镇压着别的东西，会不会影响他渡劫？”
“这就是那东西最近开始不安分的根本原因。”常锦帆终于说道，“老五的九千岁大劫，堪比当年堕蛟的威力，任谁都不敢小觑。”
我绞着手指努力消化常锦帆的话，谨慎道：“如果他有办法自己从锁龙谷里出来，就不会几次三番的缠着我，所以我才是他逃出锁龙谷的关键？”
常锦帆点头：“所以现在保护你更重要，至于卢道士，既然他不配合，留着也没用了。”
常锦帆要杀卢道士！
这是上位者杀伐果断的气度，常锦帆这样做是对的，我犹豫了一下，问道：“既然要了结他，那能不能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常锦帆若有所思，最后还是点了头：“去吧。”
我是蒙着眼被送过去的，一路上静悄悄的，一直等周边的温度猛地下降，眼上蒙着的布才被拿开，常狄站在了我面前。
常狄浑身都是血腥气，他有些不悦道：“你不好好养伤，来这种污秽之地干什么。”
“你应该接到通知了。”我沉声道，“我来送送他。”
常狄粗声粗气的：“千机洞这种地方，不适合你，一会可别被吓破了胆。”
他说着就打开了洞门，领着我从一条小道一直往里走，很快前方便出现了一个个用玄铁铸就的牢笼，洞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常狄一直把我带到牢房的最尽头，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里面石墙上忽然出现一个洞口，我们弯腰往里走，穿过黑漆漆的甬道，再往下走一截阶梯，眼前便又出现了另一道石门。
石门打开，正对面便是一个十字钉架，此刻，卢道士被绑在上面，身上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混合着陈血，狼狈不堪。
看来我进来之前，常狄还在审问他，应该是想在弄死他之前，审出点东西来。
常狄一盆冷水把他泼醒，卢道士的眼皮子都是肿的，努力睁了睁，在看到我的时候，吐出一口血水，笑了：“槐烟，你终于来见我了。”
我挑眉：“哦，你一直在等我？”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但我没想到你让我等了这么久。”卢道士满嘴的血沫往外溢，红肿的眼睛一直盯着我，“你这丫头的心性，比我想象的更为坚毅，不愧是蛇巫两族都要保的人，可惜啊，你的灵骨碎了。”
我眉心一颤，卢道士这种时候不会无缘无故提到灵骨，果然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阴测测的笑道：“小丫头，这几天日子不好过吧？尸毒已经深入你的身体，这具肉体很快便会不负重荷，到时候你只有两种下场，一种是灵魄离体，灰飞烟灭，一种便是灵魄被永远禁锢在这具尸化了的肉体之中，变成一具任人操控的活死人傀儡，啧啧，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好可怜哦。”
常狄上去就给他脸上一拳，恶狠狠道：“少在这儿妖言惑众，死到临头还不老实，看老子不揍死你！”
卢道士被打得飙了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却仍然在笑：“我有没有妖言惑众，这丫头心里最清楚，明明只需要重新纳她的灵骨归体，便能摆脱这一切桎梏，可是有人却藏着灵骨不拿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她尸化，这人心啊，果然比蛇蝎还要毒。”
常狄啪啪又给了卢道士两巴掌：“槐烟的灵骨早就在一百年前碎了，碎掉的灵骨还有个屁用，想死我成全你，别在这胡咧咧，挑拨离间。”
这么长时间的审讯，没能得到一丁点有用的信息，常狄的耐心早已经被磨灭，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他捞起旁边烧红的烙铁，便往卢道士的心口烙上去。
滋滋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卢道士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一股股皮肉烧焦的味道传来，我就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这是卢道士该受的惩罚，在他手中枉死的冤魂不知道有多少，更可怕的是，有人死了上百年却还逃不过他的魔爪，被他制成傀儡。
这种人，死一万次都是死不足惜。
卢道士在剧痛中仍不死心，断断续续的大喊着：“槐烟，灵骨是碎了，不是被毁了啊！”

第105章 姑姑，我好怕
我让常狄住手，看着卢道士满头冷汗，痛得不停的倒抽冷气，长久长久的沉默。
对，我前世的灵骨碎了，但只是碎了，等到十三根锁魂钉全都集齐，重回我身体的时候，灵骨还可以再次凝聚完整，到那时，我就能脱离这具肉体的束缚，重回蛇族女战神之位。
但重塑灵骨说得容易，这里面存在许多问题，比如，十三根锁魂钉怎样才能集齐？比如我破碎的灵骨现在还在不在？
我至今才收回五枚锁魂钉，还有八枚锁魂钉不知下落，窦天阳那边原本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却闭口不提这事儿了，我迟早还得去找他。
至于破碎的灵骨……当年在锁龙谷替我收尸的那个人，就是常锦帆，再联系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反常表现，难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里形成，我的心也跟着慌乱了起来。
卢道士敏锐的窥探到了我情绪的改变，努力凑近了说道：“槐烟，你应该也想到了，当年你破碎的灵骨被人藏起来了，他冷眼旁观你拼命搜集锁魂钉，等到你收齐锁魂钉的那一刻，就是他要你命之时，敢问哪个修士不想拥有一副天赋异禀的灵骨呢？”
我握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卢道士哈哈笑了起来：“人都是自私的，失去的越多，想要的就越多，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管他什么仁义道德亲情理智，自己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很明显，矛头直指常锦帆。
常锦帆是常家家主，而常家曾是四灵家族之首，而如今，常家不仅没落了，常锦帆还失去了双腿，想要夺回曾经的一切，我的那副灵骨是他握在手中最大的筹码与捷径。
常锦帆会是这样的人吗？
不，我可以不相信常锦帆的为人，但绝不可以不信柳玄意看人的眼光，他那么信任、敬重常锦帆，是通过长年累月的相处与考验得出的结论，他既然敢将我留在常家，托常锦帆照顾，就是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想到这儿，我已经恢复了平静，冷冷道：“说完了吗？”
卢道士一愣，随即便慌张了起来，喋喋不休道：“槐烟，我背后有人，他能帮你重新夺回灵骨，集齐所有锁魂钉，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
我已经不想再听他说任何话了，转身便往外走，只撂下一句：“常狄，了结了吧。”
等我跨出这间牢房，身后的石门缓缓关上，卢道士撕心裂肺的求饶声传来，又戛然而止。
我闭了闭眼，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离开了千机洞。
回到房间里，我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的坐到书桌前，继续弄我的论文。
黎婶送晚饭过来的时候，跟我详细描述了一下我们院子周围的部署，还说常狄也回来了，有他在，我们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她还纳罕道：“你从千机洞回来之后，家主也来过，轮椅停在门口好一会儿，我问他是不是有事找你，他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就回去了。”
我手中筷子顿了顿，心下了然。
常锦帆知道我只要去千机洞，卢道士肯定会从中挑拨，他敢放我去，就不怕我质问他。
可是我回来之后，什么都没问，这反倒让他心里不得劲了。
我笑了笑，无所谓道：“他不问，咱们便也不多嘴，相安无事的状态最自在。”
在常锦帆的保护之下，尸蛇再没有来过，只是我指甲上的黑线越来越大，远远看去，我的十只手指甲就跟涂了黑色的指甲油似的，有些瘆人。
我也开始整晚整晚的做噩梦，乱七八糟的恐怖的梦，那个男人不停地在梦中呼唤我的名字，弄得我精神都开始有些恍惚了。
这期间，柳松钰和胡今昭都住过来了，胡今昭用真气帮我压制过尸毒，可是这尸毒特别霸道，根本压制不住。
他甚至开始后悔，不该把白仙仙的心头血都给了董扇，否则现在兴许还能缓解我的痛苦。
柳松钰衣不解带的陪着我，除了干着急，也什么都做不了。
一开始，常锦帆带回的松树汁对我还有些效果，两三次之后，我就免疫了。
柳玄意走后大概十五天，我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吃什么吐什么，并且隐隐的开始出现尸化的前兆，比如见不得鲜血。
见到就想去舔一口。
几次午夜梦回，我都紧紧捏着那枚蛇戒，想召唤柳玄意，想让他回来，哪怕是见一面抱抱我也好。
我很怕自己就这样尸化了，等他渡劫成功回来，见到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该怎么办啊。
但理智一次又一次的让我抹掉这种妄想，快了，很快他就要渡劫了，我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拖他的后腿。
渡劫失败是会要命的。
就在我们几近绝望之际，长白山来人了，柳时序和龙姑姑分别带了一队人马来了常家。
柳时序是受柳建忠的调遣，带人过来助柳玄意渡劫的，所以他一到江城，稍作修整就去了锁龙谷，而龙姑姑是特地来看我的。
这么多天，再疼再难过，我都没哭过一次，但是看到龙姑姑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了出来，直接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姑姑，我好怕。”
龙心吟抱着我安抚：“别怕，坚强点。”
她推开我，转身让黎婶出去准备几样东西，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大把槐树枝，放在黎婶拿来的碗里烧成灰，又杀了一只五彩大公鸡，用公鸡血混合槐树枝的灰，捏着我鼻子灌了下去。
那东西真的太难喝了，喝完了我胃里就开始翻滚，不多时便趴在床沿不停地吐。
一口一口黑色的、粘稠的、腥臭的东西吐出来，我最后虚脱的昏迷在了床沿上。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争吵的声音。
龙心吟：“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送信？我如果不来，你是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槐烟尸化？”
“槐树婆婆的法力都压不下的尸毒，你竟妄想用区区几千年道行的松树汁压制？常锦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你实话跟我说，槐烟的灵骨是不是真的在你手上？你拿着她破碎的灵骨，到底想干什么！”

第106章 坎
我本来想起身去劝他们不要吵架的，但听到龙心吟的这句质问，我顿时愣在了床上，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等着常锦帆的回答。
常锦帆不说话，龙心吟又问了一遍：“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像外界谣传的那样，想霸占那副灵骨？”
一声嗤笑，盛满了失望，常锦帆反问：“心吟，就连你也这样想我吗？”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否则当年你也不会为了保护柳真的尸体而失去双腿。”龙心吟冷静了下来，问道，“可如今，对方明显是在逼你交出灵骨，槐烟又是这般情形，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把灵骨还给槐烟？”常锦帆冷笑，“你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吗？她只有一魄！这一缕灵魄是你母亲费尽心机才凝聚起来的，灵骨给她有用吗？
你以为那东西为什么缠上锁龙村的大槐树？还不是因为他想故技重施，效仿你母亲，奢求通过大槐树这个渠道，将他的灵魄送出来重生！
可他忘了，他没有女战神的灵骨，这让他注定不能成功，一旦我将灵骨交给槐烟，她护不住，即使只是破碎的灵骨，落到那人的手里，也足够他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常锦帆的话不仅让龙心吟沉默，更是让我震惊。
原来常锦帆的双腿是为了保护我的灵骨没了的，他以前所有的隐忍与牺牲，以及现在的小心谨慎，都是为了我。
我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受卢道士的挑拨去质问常锦帆，否则那样会让他多失望和伤心啊。
“呵，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向来也是不在意这些的。”
常锦帆的语气已经恢复正常，操控轮椅就要走。
龙心吟急急的唤了一声：“锦帆……”
轮椅没有丝毫停留，越走越远。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我不知道龙心吟此刻在想些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俩之前的交情必定匪浅。
常锦帆是何其强大的一个人，一般人撼动不了他隐忍多年的心智，而龙心吟寥寥几句话便让他差点失控。
我躺在床上，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紧接着便听到龙心吟往房间里走来的脚步声，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龙心吟进来之后，看我还没醒，就坐在桌子边上发呆，其实以她的修为，只要稍稍多看我几眼，就能发现我的呼吸不均匀，八成是在装睡，可是她难得有些失魂落魄，竟什么也没发觉。
我忍了一会儿，才悠悠转醒，坐起来叫了她一声：“姑姑。”
龙心吟猛地惊醒，赶紧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脉搏：“脉象平稳，你暂时没事了，不过我的法子治标不治本，尸毒不能完全拔出来，你最近尽量少靠近阴煞之地，以防尸毒复发。”
我看了一眼指甲盖，上面的竖纹又变成开始的状态，淡淡的一道竖线，我便问道：“姑姑，难道没有根除这尸毒的办法了吗？”
“有是有，但特别难。”龙心吟解释道，“你染上的尸毒是至阴之毒，需要至阳之物才能彻底把它拔出来，比如具备神格的蛟龙之骨、被涅槃凤火灼烧过的桃树芯、纯阳童子的脐带血等等。”
这几样听起来就都不是好弄到的东西。
而我却忽然意识到，我一直忽略了一个细节，柳玄意离开那天，百般不舍，却跟我说道：“阿烟，等我回来，娶你。”
当时听到这句话，我满心的感动，但现在细细想来，柳玄意如今的真身处于蛇与蛟的交叉状态，百年前他就是要飞升成龙的，如果这次渡劫，他成功了呢？
会不会由现在的状态一步飞升成龙？
就算不成龙，也是高于蛟身状态的，那他必定初具神格，蛇族数万年出不了一个上方仙，一般的蛇，有了这样的成就，是万万不会放弃做上方仙的机会的。
而飞升去天庭，是不可以被感情束缚的。
但柳玄意却要我等他回来娶我，就是根本没打算做上方仙，那么，他更应该做的事情是避劫。
避劫，顾名思义就是安于现状，利用一些特殊手段躲避劫难，虽然可能最终还是要遭点罪，但不至于冒着赴死的危险。
可是他却没有考虑过避劫的事情，所以他还是想渡劫飞升，只是飞升的目的不在于去天庭，而是想要具备神格。
那样，他就可以救我了。
是这样吗？他真的是这样打算的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整个人都开始焦躁不安起来，握着拳头看了看外面的天，阴沉沉的。
天劫还没来，或许还有机会。
我拉着龙心吟的手问道：“姑姑，小凤凰就是涅槃凤，让他现在去烧一棵桃树芯给我，行不行？”
“小凤凰虽然是涅槃凤，但他本身并没有涅槃过，他只是被生在了她母亲涅槃的业火中。”龙心吟解释道，“还有就是，那桃树也不是一般的桃树就可以，必须有至少千年道行。”
我顿时泄了气，已经有千年道行的桃树精，小凤凰就算要涅槃，也是不能随随便便去烧人家的，这是在造孽，会遭报应的。
小凤凰这条路走不通，就只剩下纯阳童子的脐带血，纯阳童子不多见，这节骨眼上去找，更是大海捞针。
“我知道你很担心常五爷，但是槐烟，这一劫，他必须渡。”
龙心吟握着我的手，严肃道：“一百年前的那场劫难，是他心中的一道坎，以后他还会经历不少大大小小的天劫，避开这一次，下一次呢？只有尽早迈过这道坎，他才能真正的突破自己。”
我点点头，龙心吟的话很有道理，跌过大跟头的人，多少是会有点心理阴影的，有些人甚至永远无法重新爬起来。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之难。
我默默地吁了口气，喃喃道：“姑姑，我真的好想现在去锁龙谷啊，这种紧要关头，我即使无法陪他一起受劫，能远远地陪着他也好。”
说完，我又苦涩的一笑：“不过我知道不可以，我现在过去，纯粹是给他添乱罢了。”
龙心吟却忽然说道：“那也未必。”

第107章 替身
龙心吟的话直接让我坐直了身子，紧张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说真的，这段时间我就跟坐牢似的，逼着自己待在这一方天地里，不敢出去，不敢惹事，逼自己安心弄论文，我就是怕给大家添麻烦。
天知道我多想在关键时刻陪着柳玄意。
龙心吟皱着眉头又仔细考量了一下才说道：“锁龙谷里还镇压着另一个东西，这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并且最近他很不安分。”
“常五爷这次渡劫的地点，也还是在锁龙谷，天雷打下来的时候，他会受伤，会虚弱，也是他最容易被偷袭的时候，这也是柳建忠让柳时序带人赶过来的原因。”
柳时序已经带人在锁龙谷周围部署，一旦有人攻击柳玄意，他们便能及时出手护他。
“但那东西被镇压在锁龙谷，至少上百年的时间了，他对锁龙谷的熟悉程度，或许连你都不如，并且，他手下爪牙众多，防不胜防。”
“对，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柳时序不可能面面俱到。”
但到时候，我们的人也会赶过去，胡今昭、柳松钰、常狄，甚至是常锦帆的人，都会过去的。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
“你说，”龙心吟斟酌着，缓缓说道，“如果那时候，你出现在锁龙谷，会怎样？”
会怎样？
锁龙谷那东西本来就盯着我，我甚至能猜到，柳玄意渡劫的时候，常家大半的人力被调过去，我们这边的防守松懈，到时候，那东西会抓住机会就会趁虚而入。
所以即便留在常家，我也不是百分之百就安全的。
但如果我出其不意的去了锁龙谷，他这边会扑个空，那边，他也无法集中精力去干扰柳玄意，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不过这样做风险也很大，锁龙谷是阴煞之地，到时候我体内的尸毒可能会发作，甚至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
“我很想去，”我摇头否定，“但不会有人同意我去的，到时候还可能给大家带来更多的麻烦。”
龙心吟也说道：“常锦帆首先就不会放你离开，风险的确太大。”
她顿了顿，又说道：“可这人世间很多事情，不努力，谁又知道结果会怎样？错过了，才会后悔一辈子，不是吗？”
我猛地抬眼盯着龙心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一直觉得她是一个按部就班的领导者，这样冒进的想法，不会出现在她的思想里。
龙心吟拍了拍我的手，说道：“槐烟，只要你想，姑姑就帮你这一次。”
我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一个劲儿的点头：“姑姑，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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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我还是安分的待在常家，没事就坐在桌子前弄论文，龙心吟和黎婶陪着我，其他人几乎都在忙着往锁龙谷部署。
柳玄意离开的第19天晚上，常锦帆来找龙心吟，他们在外间谈话，声音压得很低，我耳朵贴在门上，才隐约听到了一些。
常锦帆是来跟龙心吟交代事情的，柳玄意渡劫就在这一两天，他得亲自带着人去锁龙谷守着，让龙心吟务必守着我，不要让我乱跑，保护我的安全。
虽然断断续续的没听全，但还是能拼凑个七七八八，无非就是说了个中利害关系，让龙心吟一定要慎重，要看好我。
龙心吟很干脆的答应下来，并且叮嘱他要小心。
常锦帆离开之后，龙心吟推门走进来，说道：“常五爷的劫期大抵是在明天正午前后，他们今天夜里就要行动。”
我问：“那我们呢？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龙心吟眉头拧起，“我们肯定得在他们之后出发，在这之前，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说着，抬手从我头上拽下几根发丝，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表纸，将发丝裹进黄表纸里叠成一个三角包。
之后她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小节槐树枝，用朱砂在槐树枝上写上我的生辰八字，把三角包套上去，就放在我床上。
“这是要为我做替身？”
奶奶的笔记本上有过这种术法的描述，但龙心吟没有整套做全。
“对，这是我给你做的替身。”
之后她就出去了，不知道忙什么。
我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槐树枝，挠了挠头，有些焦心。
我试着催动了一下锁魂钉，五枚锁魂钉都立刻有了反应，我又去检查指甲，确定上面的竖纹没有变深，之后又翻箱倒柜的去找我可能用得上的法器，但我的东西大多都在庄园那边，也没搜罗到什么。
一直等到晚饭后，常锦帆带着人离开，黎婶吃了龙心吟给她剥的一颗荔枝就开始犯困，没一会儿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然后龙心吟就让我进房间，脱掉衣服，趴在床上。
她则端过来一大碗红色的液体，握着毛笔坐到床沿上，我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龙心吟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屏气凝神，用毛笔蘸着碗里的液体在我背后肆意的画着什么，她的动作又大又快，一气呵成。
等画完了，她才放下毛笔，按着我让我先别动：“我用黑狗血、五彩公鸡血混合朱砂，在你背后画了一张驱煞符，这副血符能维持48小时的功效，帮你挡住一大部分邪煞之物，以防你邪煞入体，催动尸毒发作。”
等血符吹干，我才坐起来穿衣服，龙心吟手上掐诀，剑指之前她准备的槐树枝三角包，那东西无火自燃，瞬间烧成了一小堆黑灰，阴风吹过，那堆黑灰消失，床上多了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她仰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龙心吟从一旁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之后背起她的背包，拉着我悄咪咪的离开了常家，直奔锁龙谷。
凌晨三点多，我和龙心吟就已经藏身在锁龙村外围了，生怕被别人发现。
很快天上便下起了毛毛细雨，滴滴拉拉的下了一整个早上。
临近正午的时候，远处天边闷雷声滚滚而来，越打越近，闪电在天边连成了网，雨点儿也越来越大……

第108章 不能丢下我
整个锁龙村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看不到任何人影，连狗叫声都没有。
眼看着闪电越来越近，闷雷声就在头顶，我紧紧抓着龙心吟的手，紧张到了极致。
“姑姑，太远了，我看不清锁龙谷的状况。”
要是可以再靠近一点锁龙谷就好了，但龙心吟不让：“再往前就太冒险了，槐烟，沉住气。”
我只得咬着嘴唇，踮起脚尖往村子后面看，可除了绵绵的雨幕，就只能看到在山谷间不停亮起的闪电，如蜘蛛网一般缠在一座又一座山头上。
又等了十来分钟，一道炸雷冷不丁的在头顶上响起，震得地面都跟着颤抖，闪电照亮了整个山谷，电光火石之间，我看到白色的蛇尾在山谷里涌动了一下。
太远了，看不清全貌，但从山谷间隐隐传来的蛇啸声，还是让我的心跟着抖了抖。
天劫这就来了吗？
头顶上闷雷声不断，这天雷到底有几道啊？
正想着，又一道炸雷打下来，闪电如火球一般在锁龙谷里乱窜，与此同时，锁龙村里忽然蹿出一条条小黑蛇，从地下翻滚而出，一堆一堆的，不出片刻便化成了一滩滩脓水，在雨水的冲刷下，很快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天雷越打越密，火光连成了一片，白蛇在山谷间翻滚、嘶吼，脚下跟地震了似的，我一手抓着旁边的石峰才堪堪稳住身形。
等到第六道天雷打完之后，龙心吟握着我的手说道：“猫着腰，小心跟在我身后，咱们进村。”
她带着我从村前的小树林里穿过，一路直奔我家被烧毁的老房子方向，到了之前种大槐树的地儿，一股浓郁的腥臭味从已经腐朽的树根底下传来，令人作呕。
龙心吟拍出一张黄符，落到树根上，立刻燃起了一堆火，那火焰是绿色的，烧起来的时候噼里啪啦的响，味道很难闻。
村子后面首先是一大片田野，很空旷，我们想要去锁龙谷，就必须先穿过这片田野，那样势必会暴露。
龙心吟压着我的膀子，小声说道：“如果我掐算的没错，常五爷的这场天劫，至少会有九道天雷，越往后威力越大，如果这种时候被干扰，后果会很严重。”
她眯起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山谷，手指不停掐算着，面色凝重，就在这个过程中，第七道天雷已经落了下来。
离得近了，地面抖动的幅度都大了很多，这一次我清楚的看到，闪电划过山谷，砸下好几个火球，白色的蛇身立刻弓了起来，蛇尾迅速扫开火球，蛇头高高的昂起，痛苦的呻吟了几声。
蛇身出现的时间很短，很快便重新没入山谷之中，不见踪影，但仅仅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我还是隐约看到他受了很重的伤。
大片的血色就连雨水都冲刷不完，并且他身上还有一些不属于他身体的东西，黄的、黑的、灰的……
那些是什么？
黄鼠狼？硕鼠？还有黑蛇？
我有些不敢确定，毕竟这些东西没有一定的道行，是不可能在滚滚天雷之下，还能稳稳出现在白蛇身上的。
“看到了吗？对方已经出手了。”龙心吟说道，“在这样高强度的天雷之下，还能有那么多东西叮在常五爷身上，这足以说明，锁龙谷里埋伏的爪牙数量之多。”
柳时序、常锦帆、胡今昭等等，他们都带着人深入山谷里，在他们的奋力清扫下，还能有这么多漏网之鱼，等到那东西亲自出手，对柳玄意的威胁该有多大，无法想象。
“第八道天雷就要来了，槐烟，现在让你出去做诱饵，你怕吗？”
龙心吟的脸色特别难看，她虽然是在问我，却一直把我往她身后拉，一直在护着我。
甚至刚刚问完，不等我回答，她又匆忙说道：“槐烟，咱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我眉心一跳，下意识的抓紧了龙心吟的手，问道：“姑姑，你怕了吗？”
龙心吟犹豫了一下，艰难道：“我答应过你奶奶，一定要保护好你，这次是我冲动了，槐烟，跟我回去吧。”
她拽着我的手就要走，可就在这个时候，第八道天雷打下来了，这一次雷声振聋发聩，锁龙谷里轰咚一声，那是山石倒塌的声音。
紧接着，空旷的田野上出现了一群人，跌跌撞撞的逃离锁龙谷，人群之间的轮椅特别显眼。
我们的人撤退出来了，也就是说，锁龙谷的形势已经不允许他们待了，那柳玄意岂不是……
我屏住呼吸盯着锁龙谷，等待白蛇出现，可是我只看到火球在山谷间蹦跶，却迟迟没有等来白蛇的身影。
柳玄意他不会是被第八道天雷打死了吧？
否则怎么会没有任何挣扎，连呻吟声都不见了？
那群人停留在田野上，没有彻底离开，全都回头看向山谷，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可是，什么也没有。
第八道天雷之后，山谷间死一般的沉寂，最后一道天雷也没有像之前来的那么急，头顶上只有滚滚的闷雷声，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我整个人都在颤抖，脸上一片潮湿，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好一会儿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怯怯的问道：“姑姑，你看到蛇身了吗？”
“……”
没有人回答我。
我不死心道：“姑姑，你说会不会没有第九道天雷？柳玄意渡劫已经完成了？”
龙心吟搂住我肩膀，将我的身体扳过去，推着我往回走：“槐烟，别问了，我们回去。”
我被她推着踉跄的走了几步，猛地转身，一把推开她，拔腿便往锁龙谷的方向跑去。
我一边跑一边摩挲着蛇戒，口中念念有词，催动蛇戒去联络柳玄意。
他叮嘱过我的，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召唤他，他都会立刻出现在我身边。
无论什么时候！
“柳玄意，你感应到我了吗？”
“柳玄意，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我都已经召唤你了，你怎么还不出现？”
“柳玄意，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

第109章 哥哥陪你
我走得太急，田间小路磕磕绊绊，我几次都差点摔倒。
龙心吟追了上来，拽住我的手要我回去，常锦帆他们也看到了我们这边的情况，立刻迎了上来。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还嫌这儿不够乱吗？”常锦帆红着眼睛厉声责问，“龙心吟你这些年窝在长白山到底在干什么！年纪越大倒越不如以前沉稳了。”
龙心吟自知理亏：“是我冲动了，我现在就带她回去。”
“不，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我得去找柳玄意。”
我当时真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柳玄意，不能出事，一定不能真的出事了。
如果他真的没能渡过这一劫，留下我该怎么办？
我的心很乱，山谷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我，让我不自觉的往前走。
他们都来拦我，说危险，说山谷里除了柳玄意，还有别的东西，危机四伏。
直到胡今昭将我护在了身后，他紧张的问我：“一定要去吗？”
我毫不犹豫的点头：“要去。”
“那哥哥陪你。”
胡今昭话音刚落，柳松钰和常狄也立刻说道：“我们也一起。”
常锦帆喝道：“胡闹！”
常狄握紧了拳头，闷声闷气道：“我们堂口是一个整体，五哥是我们的主心骨，他倒下了，我们也绝不独活。”
柳松钰也立刻表态：“今天谁要回谁就回，我绝不拦着，但谁也别想拦着我去救五哥！”
说完，我们一行人全都回头，抬脚便往山谷里冲去。
龙心吟站在那儿，讷讷道：“这大概就是我这些年在长白山悟到的一些道理吧，这世间太过冰冷，却总有一些事、一些人值得你拼尽全力去努力一次的，不是吗？”
常锦帆眼神闪烁了一下，别过头去。
“就像你当年，为了护住柳真的灵骨，几乎差点丢掉了常家，还失去了双腿。”龙心吟顿了顿，视线逼向常锦帆，反问道，“那时候你孤注一掷，拼尽全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哪怕有一刻后悔过吗？”
常锦帆摇头，胸口起伏的厉害：“没有！那是我的选择，我永远不会后悔。”
“这也是槐烟，以及他们整个堂口的选择。”龙心吟望着朝山谷间奔去的身影，喃喃道，“就算这一次死在锁龙谷，他们也都不会后悔。”
说完，龙心吟绕过轮椅，也朝着山谷间奔来。
常锦帆低头，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再抬头，眼神已经恢复坚定，吩咐身边人说道：“把我事先让你们准备的龙头香抬过来，动作要快！”
那人领命就去了。
田野空旷，即使雨一直在下，能见度也比山谷间高很多，我们一行人进入山谷之后，立刻被水雾迷蒙了双眼。
胡今昭一直抓着我的手，这时候小声叮嘱：“槐烟，跟着我，别走散了。”
柳松钰赶紧抓住我另一只手，说道：“这样不行，这山谷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出什么东西来，就算我们抓再紧也会被冲散的，我们得想一个可以随时联络的办法。”
常狄说道：“我随身带着信号弹，只有两枚。”
阴镖局出镖，半路上被劫镖是常有的事，兄弟们被冲散之后，用信号弹集结是最快也最有效的办法，作为领头人，随身携带信号弹已经成了常狄的习惯。
一枚信号弹被塞进我手里，还有火折子。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前方忽然一阵黄雾腾起，胡今昭大喊一声：“是黄皮子放毒，捂住口鼻！”
他说着便松开我的手，掌风朝黄雾拍过去，紧接着又往黄雾里撒了什么，黄雾缓缓退去，只留下一股臭味。
但很快，另一片黄雾又升了起来。
柳松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地上栽下去，她那时还抓着我的手，导致我也身形不稳，跟着倒了下去。
就在我慌乱的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形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将我拉了过去。
当时我左边是柳松钰，右边是胡今昭，右手被拉住，我下意识的就以为是胡今昭，他拉着我往黄雾的反方向跑，我被拽着跑了几步之后，就听到身后胡今昭喊道：“槐烟，你在哪？”
胡今昭在找我，那拉着我的是谁？
我心里咯噔一声，狠狠甩起右手，想要甩开那人。
可那人的手如鹰爪一般，抓着我不放，挣扎间，前方忽然出现一道光点，光点由远及近，正中我旁边人的面门。
那人只闷哼一声，便轰咚倒地，化为原形，我蹲下身去，看不清楚，但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骚味。
是黄皮子。
而刚才打出光点救我的，应该是龙心吟，身后，胡今昭还在叫我，越叫越急。
我站起来，刚想回应他们，一只大手从后面箍住了我的腰，直接将我抱起。
我惊叫出声，柳玄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别怕，是我。”
他喉咙嘶哑，听起来很疲惫，浑身的血腥味。
“走，我送你出去，别担心我，我答应过你会回去娶你，就绝不会食言，乖，听话，相信我。”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的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流，他还活着，真的活着。
真好。
柳玄意将我推出山谷，因着我刚才那声尖叫，其他人都迅速汇聚到了一处，很快也离开了山谷。
空旷的田野里，如今多了一尊又高又大的三角铜鼎，常锦帆坐在轮椅上，捧着一捧黄香，黄香已经点燃，他将黄香举过头顶，虔诚的祷告着什么。
等到祷告完毕，旁边的人过来，接过他手中的黄香，插进了三角铜鼎中。
黄香插入三角铜鼎中的那一刻，凭地里起了阴风，黄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往下烧，眨眼间便已经烧完了。
常锦帆一挥手，旁边便有人抬着一大炷香塔走了过来，香塔入三角铜鼎，点燃之后，烧起的白烟立刻弥漫进雨幕中。
周围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越来越近，我回头看去，就看到周边田野里无数的小动物们都探出脑袋来，贪婪的盯着三角铜鼎里的香塔……

第110章 舍利
即使还下着雨，也丝毫没有影响香塔燃烧的速度，小动物们全都昂起脑袋，前肢上提，闭着眼睛张着嘴，虔诚又享受的吸纳着飘荡在空气中的香味。
我匆匆环视一周，不见柳玄意的身影，明白他根本没有离开锁龙谷，想到他刚才浑身的血，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底。
“龙头香？”龙心吟盯着香塔，忽然拔高了声线，“常锦帆你在这种时候点龙头香干什么？”
我这才注意到，三角铜鼎里的香塔，一直燃烧的是外围，等到表层烧光之后，塔芯部分就露了出来，赫然就是一头昂首望月的长蛇的模样。
长蛇的口中含着一枚红色的珠子，随着香塔燃烧积聚起的温度在不停地转动着。
等到香塔外层全部烧完，那枚珠子忽然炸开一撮火花，紧接着周身便燃起了火光。
珠子烧起来的刹那间，周围那些小动物跟疯了似的叫了起来，异常的兴奋，并且我感觉到周围阴风阵阵，就连锁龙谷的方向，都传来了阴风呼啸吼叫的声音。
常锦帆没有回答龙心吟的问题，而是紧张的叫道：“大家往后退，全都退进村子里去，谁也不准留下。”
他一声令下，大家伙儿推着轮椅便往锁龙村奔去，与此同时，三角铜鼎周围渐渐出现了一缕一缕的黑气，越聚越多。
我不想走，龙心吟抓着我的手，硬是把我往锁龙村的方向拽：“龙头香是大补之物，会引来无数修炼的精怪争抢吸食，这种时候留在这儿很危险，槐烟，跟我们走，从长计议。”
我特别诧异，第一反应也是问出了龙心吟刚才质问常锦帆的问题：“这种时候，大伯伯在这儿点燃龙头香，不是会引来更多的阴邪之物？这样对柳玄意渡劫不算是好事啊。”
龙心吟一边拉着我往后退，一边说道：“看到龙头香嘴里含着的那枚珠子了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某位得道高僧飞升后留下的舍利，算是极品阴器了，常锦帆下了血本，应该是为了引出锁龙谷里的那些东西。”
他这样做，本意是为了给柳玄意减轻负担，可这样做，不确定因素也很多，就怕会引来意料之外的东西。
我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不要再出岔子。
龙心吟抬头看了一眼天，天上灰蒙蒙的，闷雷声越来越密集：“还有第九道天雷，龙头香固然诱人，但天雷更可怕，应该不会有东西敢冒这个险。”
看着三角铜鼎周围不断聚集起来的黑气，我眉头也越皱越紧，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闪现：“大伯伯他……他燃烧龙头香的本意，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冒进，姑姑，那枚舍利来头也许并不单纯。”
龙心吟脚下猛地一滞，也迅速回头朝三角铜鼎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她松开我，大步朝常锦帆走过去，伸手一把薅住了常锦帆的衣领，居高临下的逼问：“告诉我，那枚舍利到底是谁的？”
常锦帆不说话，眼睛一直盯着三角铜鼎，放在轮椅把手上的两只手青筋暴起，他此刻内心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镇定。
他的沉默，其实间接肯定了我们的猜测，那枚舍利的主人，怕是真身还在。
锁龙谷那家伙被镇压这么多年，早已经蠢蠢欲动，想要脱离出来重生，哪怕仅仅是像我一般，以一缕灵魄重生在肉体凡胎之中也甘之若饴。
毕竟他不像我，只要脱离了锁龙谷的封印，他另有很多退路。
常锦帆这是给了他一个跳板，他不跳，便错失了这次大好的机会，可是跳了，今天他便不能再对柳玄意做手脚。
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我们就这样干等着，等到闷雷声就在跟前，眼看着第九道天雷就要来了的时候，锁龙谷方向还是没有多大的动静。
围绕着三角铜鼎的，都是小兵小卒，它们也只敢浅浅进补，它们吞不下那枚舍利。
不够！舍利的诱惑力远远不够！
他在酝酿着什么？
他不会白白放弃这次大好的机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好的舍利不能用，他只会加倍的报复在柳玄意的身上。
而我之所以来这边的目的是什么？是龙心吟说，或许我出现在这里，会牵绊住那家伙的视线，有助于柳玄意渡劫。
现在，常锦帆能做的都做了，我却躲在这儿什么也不做，那我跑这一趟干什么？
想到这儿，我一直提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不，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得做些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角铜鼎和锁龙谷的时候，我抬脚便朝着三角铜鼎冲过去，一边跑，一边咬破手指，用力挤出鲜血。
身后是大家的惊呼声，我没有理会，靠近三角铜鼎的时候，我用力甩起手，将手上的血珠往龙头香上甩了过去。
一滴又一滴的鲜血落在龙头香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那枚几乎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舍利，瞬间闪烁出妖冶的光。
周围阴风烈烈，那些黑气包裹了我全身，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偷偷的舔舐着我手指上的伤口。
可是很快，那些黑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散开，紧接着，从锁龙谷方向，一道浓郁的黑气直奔三角铜鼎而来，那黑气翻滚着，变幻出各种形状，眨眼间已经来到了跟前。
之前那些黑气一哄而散，没来得及跑掉的，瞬间被锁龙谷的黑气吞噬，我耳边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
最终，那道黑气凝聚成一个硕大的龙头形状，就飘荡在我的眼前，空洞的眼窝里黑乎乎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让我有一种被野兽盯着的压迫感，挥之不去。
“槐烟，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之前那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黑气凝聚的龙头转过去，一头扎进了三角铜鼎之中，缠着那枚已经变得猩红的舍利不停地旋转。
与此同时，第九道天雷打在了山谷间，几十枚火球在山谷里跳动，白色的蛇身从山谷间飞腾而起，一声嘶吼，带着满身的火球，竟也朝着三角铜鼎里扎过来……

第111章 你回来啦
怎么会这样？
我们好不容易把那东西引出来，就是为了给柳玄意减轻负担，以绝他的后顾之忧，可是他却追着那东西一起进三角铜鼎，难道他也想要这枚舍利？
巨大的冲击力将我扇倒在地，阴风的冷和火球的热同时席卷而来，龙心吟画在我背后的血符一阵冷一阵热，激得我眼前发黑，努力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根本爬不动。
黑血从嘴角溢出来，我的四肢开始麻木、僵硬，那该死的尸化感席卷而来，我知道血符快要挡不住了，我体内的尸毒终究还是发作了。
三角铜鼎在不停地颤抖，发出打斗的声音，浓浓的黑气笼罩住周围的一切，我什么也看不清。
要不是龙心吟冲过来将我拉出去，我估计我这条小命当时就要交代在那儿了。
龙心吟将我拖出来，胡今昭已经冲上来，一把将我拎起，扛在了肩头上，飞速奔离现场，回到常锦帆他们那边。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三角铜鼎。
第九道天雷打下来之后，闷雷声渐行渐远，雨却越来越大，我浑身都在僵硬的抖动着，胡今昭要把我送回去，我却不肯。
我得等着啊，等着看看最后到底是怎样的，我不放心柳玄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晕过去的时候，一声巨响，三角铜鼎炸裂开来，铜片到处乱飞，香灰撒的到处都是，很快被混合在雨水中，泥泞一片。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同时翻滚而出，黑气迅速逃窜回锁龙谷，而白蛇则冲天而起，身影在乌云之间穿梭，很快便消失不见。
常狄实在忍不住问道：“五哥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渡劫成功还是失败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常锦帆下了最后的命令：“全都跟我撤离回常家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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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的房间，黎婶还没醒，床上的替身就还剩下一小把黑灰，柳松钰手脚麻利的帮我收拾干净，胡今昭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床上。
我那时候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明了，眼睛虽然睁着，但瞳孔无法聚拢，浑身僵硬的不能动。
黎婶被叫醒，她和柳松钰帮我擦身体，换干净衣服，好一通折腾之后，龙心吟已经又烧了一把槐树枝，混在朱砂里喂给我。
可是这一次效果却并不好，喂完之后，我除了呕吐了几声之外，没有一丁点好转的迹象。
龙心吟摇头：“现在除了至阳之物，没有人能把她从尸化进程中拉回来了。”
大家都痛心的守着我，即使自身都很狼狈，可谁也不敢离开，生怕我下一刻就尸变跳起来了，或者就此断了气。
而那时候的我，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越飘越高，很快便脱离了肉身，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体，生怕被一阵风就给吹散了。
龙心吟感应到了什么，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脸色一变，拿起我脖子上一直挂着的五帝铜钱塞进了我嘴里。
五帝铜钱是用来镇尸的，龙心吟却把它塞进我嘴里，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了。
黎婶当即拽着袖子掩面哭了起来：“大祭司，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槐姑娘她……她不能有事啊。”
柳松钰也急得跳脚了：“告诉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救她？”
龙心吟摇头：“我们瞎折腾也没用，再等等吧。”
“等？等什么？”柳松钰低吼，“等她彻底尸化，无法逆转吗？”
胡今昭拉了她一把，沉声道：“你别咋咋呼呼的，大祭司比谁都着急，但凡有一点办法，她都不至于这样做。”
龙心吟捏了捏眉心，满眼的疲惫：“你们守着槐烟，有任何异动，立刻来常锦帆的院子找我。”
说完，她便离开去找常锦帆了，毕竟还有很多事情要商量、善后。
常狄也跟着离开，堂口的兄弟这次损失不少，他得去清点、安抚。
房间里只剩下柳松钰和胡今昭盯着我，以及黎婶压抑的抽泣声。
不多时，风月玖和董扇也赶过来了，看我那样子，心里都不好受。
风月玖是纯阳之体，他急匆匆的赶过来，就是想要将自己的纯阳之血喂给我，希望能帮我延缓尸化的进程，却被胡今昭阻止了。
“你的确是纯阳之体，但却不是至阳之体，本身就欠点火候，再加上你觉醒御水令之后，纯阳之气已经被冲散，帮不了槐烟了。”
风月玖懊恼的拍了两下眉心：“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吞了那龟壳……”
“瞎咧咧什么呢！”董扇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数落道，“别跟个孩子似的，安静下来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俩相处的时间越长，风月玖就被董扇吃得越死，这会儿被董扇一凶，扁着嘴敢怒不敢言。
董扇提醒道：“大家别光忙着伤心，忘了现在常家并不安全，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常家还不知道混进来什么东西，以免再生变故，咱们先想想办法做个阵法，保护好槐烟才是正事。”
关心则乱，要不是董扇提醒，大家都忘了这一茬了。
临走之前，龙心吟帮我做的替身变成了黑灰，这就说明我的房间进来过不干净的东西，识破了龙心吟的替身术，这家伙道行必定不浅。
一语惊醒梦中人，柳松钰连忙去准备要用到的法器去了。
很快，我的床边便被摆了很多法器，法器的外围还点着一圈蜡烛，董扇甚至让黎婶去弄点了灶膛灰过来，从我的门口一直往外撒，直到院门外。
那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但没有遮挡的地方，灶膛灰还是很快被冲散了，董扇说没关系，不用管这些。
大家布置好一切之后，又都回到我的房间守着我。
也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常狄的咒骂声：“什么玩意儿，有爷爷在，你们谁也别想越过我去害槐姑娘！”
柳松钰伸头看了一眼，说道：“不过就这一会儿，院门口的灶膛灰上就多了很多脚印，看来真有不干净的东西想闯进来，不料却很快露了马脚，董扇，你果真料事如神。”
董扇讪讪道：“这话可折煞我了，我哪里有多少本事，只是下三滥的手段见识多了，比一般人更警惕一点罢了。”
她话音刚落，外面，常狄激动的声音忽然传来：“五哥，你回来啦？你看你这满身的血，我扶你进去换身衣服，好好休息养伤……”

第112章 轩辕君一
常狄的话让大家为之一振，柳玄意回来了？
众人都跑出去迎，就连黎婶都停止了哭泣，跟着往外跑。
外面，柳玄意急切的问道：“槐烟怎么样？”
常狄支支吾吾道：“不大好，但情况也暂时稳定住了，五哥要不你先去洗洗上药，换身衣服再去看槐姑娘？”
柳玄意推开他，大步往房间里走，众人自动让开，等他进去了，又都忍不住跟过去。
柳玄意站在蜡烛外围，看着床上的我，语气森然：“她魂魄不稳，都快离体了，你们告诉我情况稳定住了？”
常狄委屈道：“能做的，大家都做了。”
柳玄意在发怒的边缘，他厉声道：“都出去！”
他刚渡完劫，身上那么多伤，大家也不烦惹他，只得退出去，他反手掌风扫过，将门轰咚一声关上了。
黎婶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伸手推了推门，想要再叮嘱两句，发现门推不动了，她只能作罢。
柳玄意跨过蜡烛和里法器，坐到床沿上，一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我。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槐烟，我们终于见面了。”
说完，他张开嘴，一枚血红色的珠子从嘴里飘出来，悬在半空中。
那珠子分明就是常锦帆用来做诱饵的那枚舍利！
柳玄意双手推着舍利往我口中送过来，就在这时候，外面常狄惊异的声音又响起：“哎，五哥，你不是在房间里吗？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又从院门外进来了？”
“你说什么？”柳玄意大骇，“我什么时候回来过？”
常狄脸色大变，胡今昭已经反应过来，一掌朝房门上拍过来，但显然房间周围做了结界，这一掌被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震得胡今昭往后退了两步。
“血！”柳松钰叫了一声，“五哥，你脚下怎么全都是血！”
她这一喊，大家才看到，柳玄意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院子中间的已经被雨水冲淡了，但廊檐下面的很清楚。
柳玄意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凝起掌力狠狠的拍向房门，大声喝道：“轩辕君一，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老子滚出来，敢动槐烟一根汗毛，我柳玄意发誓定将你碎尸万段。”
他一边喊一边攻击房门，鲜血顺着他的两条腿不停地往下流，大家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柳玄意了，都不敢贸然出手。
动静闹得太大，龙心吟推着常锦帆迅速赶了过来，看到门外站在血泊中的柳玄意，常锦帆大声命令：“常狄，把老五弄走养伤，这里交给我们。”
常狄跑过去弯腰就要把柳玄意扛起来，柳玄意猩红的眼眸射过来，竖瞳紧缩成一根线：“谁敢！”
龙心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满心都是不能让我出事，冲上来就帮着柳玄意攻击房间周围的结界，大家只能出手帮忙。
房门被破开的那一瞬间，众人就看到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之前进来的‘柳玄意’，此刻正将那枚血红色的舍利往我嘴里推。
他捏着我的嘴，企图让嘴张开，可是我始终牙关紧闭，他没来得及得手。
身份被识破，他不敢再有任何逗留，一把松开我，翻身上了房梁，直接冲破房顶离开了。
柳玄意飞身就要追上去，却被龙心吟一把拽了下来：“不要再追了，你自己都快支撑不住了，没发现吗？”
鲜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掉，床上染红了一片，柳玄意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对龙心吟郑重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救她的。”
他说完就要走，龙心吟拦住他，逼问道：“你能回来，说明渡劫成功了，你的真身幻化成什么了？”
常锦帆也紧张道：“是蛟还是龙？”
如果不是最后时刻，柳玄意冲进三角铜鼎，大家是能等到他现出真身的，可惜，后来他飞入云层，最终真身怎样，没有人看到。
柳玄意不肯回答这些问题，倔强的要走，龙心吟直接拆穿他：“你别自作主张了，槐烟不会肯要你的蛟龙之骨的，你这样做不仅会毁了自己，等槐烟醒来，她让她怎么活下去？”
“那就不要告诉她这一切。”柳玄意坚定道，“就当我渡劫失败，死在天雷之下了。”
常锦帆捞起轮椅旁的拐杖，高高抡起，砸在柳玄意身上：“老五，你简直疯了！”
柳玄意没有躲，拐杖砸在他身上，他更加挺直了腰杆：“谁也别劝我，我心意已决，你们照顾好槐烟。”
说完他大步往前，准备离开。
“给我把他拿下！”
常锦帆一声令下，不仅从围墙外面翻进来一些黑衣人将柳玄意围住，就连常狄、柳松钰他们也都上去帮忙。
柳玄意彻底失去了理智，真的是谁上来拦他，他就出手打谁，浑身都是伤，一用力鲜血就往下淌，大家也不敢真的攻击他，只能防守。
他就像一个亡命之徒，谁也拦不住他，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踩着一连串的血脚印离开。
柳松钰急道：“大伯伯，他这是真的要去剥离蛟龙之骨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常锦帆抬手用力捏着眉心，心里也是烦躁至极：“蛟龙之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剥离出来的，要找专业的人，用专业的工具和手段慢慢仔细的剥离，眼下会这种技艺的人不多了。”
他顿了一下，问道：“常狄，你跟安全局那边有联系吗？我估计老五会去找他们帮忙。”
常狄激动道：“有，我现在就给宋叙言打电话，让他通知安全局上下，不要给五哥提供人手。”
“你太天真了。”常锦帆说道，“安全局分属部门无数，门派与门派之间关系紧张，不是某一个人说话就能镇住整个安全局的。”
宋叙言当然没有这个能力，而常锦帆要的，是他帮助拦截，顺便及时为我们提供柳玄意的信息。
常狄很快拨通宋叙言的电话，嘀嘀咕咕的跟他商量去了。
龙心吟已经坐在床边检查我的身体状况，柳松钰担心道：“刚才那家伙对槐烟做了什么？对她的身体影响大不大？”

第113章 第一枚蛋
龙心吟没有立刻回答柳松钰的问题，而是手捏剑指按在我眉心之间，闭眼感受着什么。
看她这样做，大家大气都不敢出，全都盯着她。
好一会儿，龙心吟才重新睁开眼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得益于五枚锁魂钉的稳固，槐烟的灵魄还在。”
灵魄还在，说明我还活着，这让大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柳松钰自觉举手保证：“接下来这段时间都由我来守着槐烟，我保证再不会让任何可疑人员靠近她半步的。”
胡今昭拆台：“刚才那人幻化成常五爷的样子，我们全都没分辨出来，你的保证根本无效。”
“那人道行太高了，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这不能怪我。”柳松钰信誓旦旦道，“不过我可以不放任何人进房间，我独自一个人贴身照顾槐烟，寸步不离，还不行吗？”
“好了，不要争了，有我在，谁也不需要。”
龙心吟发火了，她彻底失去了耐心，几乎是以宣告的口气说道，“我要带槐烟回长白山，现在还有把她放在围龙屋，我认为才是最安全的。”
“不行！”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否定了龙心吟的话。
常锦帆沉声道：“这一路回长白山，风险重重，况且老五……”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龙心吟心意已决，“槐烟是我巫祖大族长，她在外有难，身为巫祖大祭司的我，有义务将她带回族群，确保她的安全，你们都是外人，谁也没有立场跟我谈判。”
龙心吟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那时候，柳时序也带着人回来了，她勒令柳时序快速清点，送她和我一道回长白山。
黎婶哭红了眼睛，商量道：“大祭司，这几个月一直是我在照顾槐姑娘，她现在身边也离不开人，您看能不能让我跟你们一道走？”
龙心吟没有拒绝，黎婶便也跟着开始收拾东西。
其他人一边舍不得我，一边又担心柳玄意那边，一时间整个常家都陷入了可怕的沉寂之中。
但最终，龙心吟还是没能把我带走。
傍晚的时候，朱启洺亲自上门来接我，他说小凤凰有办法救我，龙心吟半信半疑，最终还是决定亲自送我过去试试。
自从小凤凰和凤羽一起离开之后，这些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期间其实大家有过微词，毕竟风月玖他们都出面相帮，朱家却面都未露，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但我们也不能怪别人，毕竟各大家族都要站在自家立场上权衡利弊，就像白家，不也是跟我们选择了背道相驰的一条路吗？
直到再见到小凤凰，我们才知晓他们这段时间为什么没出现了。
小凤凰和凤羽在朱家内部最大的一棵梧桐树上搭了一个窝，那个窝很大，高高的悬挂在梧桐树顶上的枝杈间，两只大鸟窝在里面好多天都没露面。
我被送到朱家的时候，两只大鸟还在窝里待着，众人仰着头看向鸟我，柳松钰喊道：“小凤凰，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们真的能救槐烟吗？”
微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却没有传来任何回答。
朱启洺陪着笑脸说道：“他已经交代过了，吉时在今晚八点到九点之间，大家不要着急，先去房间等着。”
既来之则安之，我被安置在了一间客房里，其他人都守在我身边，眼巴巴的等着时间的到来。
临近八点，梧桐树上忽然传来了阵阵鸟叫声，小凤凰在梧桐树枝间焦躁的飞来飞去，凤羽趴在窝里，伸着脖子凄厉的叫着。
柳松钰死死拽着龙心吟的袖子，小声说道：“龙姑姑，你之前说，想要救槐烟，其中有一个办法就是需要涅槃凤火烧过的千年桃树芯，难道今晚这两只凤凰要涅槃？”
龙心吟摇头：“凤凰涅槃是需要时机的，一是修炼水平达到了该有的阶段，另一个是生命危急之时爆发出来的，这两点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历劫，很显然，这两只凤凰年岁都不算大，不到历劫的时候。”
柳松钰有点要炸了：“没有涅槃的时机，他们俩到底想干什么？那孩子该不会是逗我们玩儿呢吧？”
“不会不会。”朱启洺连忙说道，“我家小凤凰虽然有点孩子心性，但关键时刻还是识得孰轻孰重的，况且，这不是有凤羽在嘛。”
凤羽比起小凤凰来可是沉稳多了。
龙心吟便按着柳松钰安抚：“时间快到了，咱们再等等，实在不行我立刻带槐烟走。”
柳松钰便守在梧桐树下，手里握着蛇鞭，随时准备着。
小凤凰在梧桐树上方不停地盘旋着，周围叽叽喳喳的来了许多鸟，凤羽一直趴在窝里，一阵一阵凄厉的叫着。
快到八点半的时候，朱家外围忽然集聚了大片的鸟群，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梧桐树的方向，朱启洺显然一早做好了一切准备，到处都部署着巡逻队，那些来路不明的鸟群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随着凤羽一声尖叫，她身下的梧桐树忽然着了火，火红色的火焰刹那间将梧桐树头燃着，火光冲天。
柳松钰惊道：“这怎么还把自己窝给烧了？这两个家伙到底在干啥啊！”
凤羽已经飞了出去，跟小凤凰一直绕着那团火在盘旋，小凤凰还时不时的晃动头上的凤凰真翎，像鸟我射去一团又一团业火。
围绕在他们周围的那些鸟儿，此时叫得更欢了，像是在迎接着什么东西的到来似的。
这样的情景持续了十几分钟，朱启洺额头上出了一片冷汗，小凤凰冲进燃烧着的鸟窝里，不知道衔了什么，转身俯冲下来，直接进了我的房间。
龙心吟和柳松钰赶紧跟着冲了进来，就看到小凤凰嘴里含着一枚蛋。
那枚蛋有鹅蛋大小，火红火红的，小凤凰含着蛋便往我嘴里塞。
朱启洺冲了进来，在看到那枚蛋的时候，嚎了一嗓子：“我的小祖宗哎，你们什么时候有的蛋？凤凰一族都多少年没有后代了，快，把蛋给我，别摔碎了。”

第114章 一日夫妻百日恩
朱启洺守了小凤凰那么多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他孵化出来，一直是把他当成凤凰一族唯一的后裔看待的，哪里敢想他能这么快有后代？
如今看到这枚蛋，朱启洺两眼都放光了，捧着双手就跑过来想接蛋，却被小凤凰喝住：“别过来，这蛋是为了救烟烟生的，跟传宗接代没有半毛钱关系。”
朱启洺愣在了半路，满头问号：“？？？”
“凤羽说我是涅槃凤，第一胎大概率会继承我的优秀基因，必定是纯阳之体，还未孵化的纯阳之体更烈，再厉害的尸毒都能解。”
小凤凰这么一解释，大家就都明白了。
怪不得上次从常家离开的时候，小凤凰神情复杂，这段时间又闭门不出，敢情是被凤羽拐回来洞房了。
小凤凰之前嫌弃凤羽长得丑，不肯认这个娃娃亲，为了我也是拼了。
他说着，又把蛋往我嘴里怼，朱启洺两只手还捧在那儿，眼巴巴的盯着那枚来之不易的凤凰蛋，急得都跺脚了：“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行不行？凤凰一族子嗣本来就难，三思啊。”
小凤凰头上的凤凰真翎一下子竖了起来，这是他发怒，想要攻击人的前兆，他斩钉截铁道：“要不是为了烟烟，我怎么可能……反正我不管，救烟烟要紧，别的免谈，再多嘴，我以后不生了！”
这小祖宗着实不是个好讨价还价的主儿，朱启洺哪里还敢多言，只是看着那枚蛋，心疼的都快哭了。
他们凤凰一族来之不易的蛋啊，就这么没了，他有生之年到底还能不能再迎来凤凰一族的后裔？
说话间，小凤凰已经把蛋塞进了我嘴里，然后用内力往我喉咙里推，再帮我顺下去。
一直等确定那枚凤凰蛋被我吞下去了，朱启洺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歪倒在旁边的椅子上，伸手不着痕迹的揩了揩眼角。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冲了进来，慌里慌张的喊道：“生了，又生了！”
朱启洺嗖地一声站起来，一把薅住那人衣领子问道：“谁生了？”
“那只黑凤凰又生了一枚蛋，只是这枚蛋没有喷火，光往外冒黑气，外面那些鸟全都发了疯似的往我们族里攻，恐怕是想来夺蛋的。”
朱启洺扔了那人就往外奔，一边跑一边喊：“蛋！护蛋！”
凤凰生蛋产子很难，第一胎便是双生子更是罕见，凤羽连续生下两枚蛋已经虚脱在巢里，但她还是展开翅膀，死死地护着身下那枚巴掌大的黑色的凤凰蛋。
朱家外围围了成千上万的各色鸟儿，甚至不乏一些精怪、魂魄，它们全都像是疯魔了一般想往朱家冲。
朱家的人、我们的人全都去帮忙了，小凤凰却始终守在我身边没有离开。
那枚凤凰蛋被我吞噬之后，我只感觉浑身像是要烧起来了一般，满头大汗，疼痛难忍。
小凤凰展开翅膀给我扇风，一边嘀嘀咕咕的哄道：“烟烟忍一忍，忍过去你就能活过来了。”
其他人都在战斗，只有朱启洺爬上梧桐树，扒在鸟窝旁边，凤羽一看到他，浑身的羽毛都炸开了，完全一副防御姿态。
朱启洺赶紧说道：“凤羽，我是来救你们下去的，外面都是来抢凤凰蛋的，我们先转移到安全地带去。”
凤羽却摇头：“家主，小凤凰不喜欢我，我也没打算死皮赖脸的赖在朱家，但我们凤凰一族人丁凋零，我必须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我一胎双蛋，大的是纯阳之体，已经给你们了，小的随我，是纯阴之体，我要把它带回幽冥之地去，以后再也不会叨扰小凤凰了。”
“胡说！”朱启洺愠怒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跟小凤凰连孩子都有了，你就是我朱家的人，朱家的当家主母，怎么还能回幽冥之地去？凤羽你放心，我们朱家可以不要小凤凰，但绝不会对孩子不负责。”
凤羽眼波流动，感动又纠结：“可是……”
“没有可是。”朱启洺信誓旦旦，“你现在带着孩子出去，还没回到幽冥之地，就会被那些东西抢走，它们看中的就是这枚蛋的纯阴之体，你护不住这枚蛋的，把它交给我，我能护得住！”
凤羽转头看向外面滚滚黑烟，自己刚刚生产，身体又是这样虚弱，的确护不住孩子。
犹豫良久，她还是掀起翅膀，将凤凰蛋往外推了推。
朱启洺看到那枚黑不溜秋，周身围绕着黑气的凤凰蛋，眉心跳了跳，心想着这孩子大抵还是遗传他妈，也是个杂毛凤凰的基因。
但丑孩子总比没孩子好，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将凤凰蛋护在怀里，然后又对凤羽说：“凤羽，你自己飞下来，我让人给你准备月子餐，你好好调理身体，以后凤凰一族开枝散叶都得仰仗你了。”
从树上下来，朱启洺选了一处密室，将凤羽和凤凰蛋安置进去，凤羽趴在柔软的被褥上，凤凰蛋护在身下，她既然留下来，这枚蛋还是自己孵的。
等安排好了一切，朱启洺再出来时，就看到朱家外围的上空，一条白色的长蛟在云层里穿梭。
不，他眯起眼睛来仔细看，那头蛟似乎也不是蛟，更像龙。
龙角、四肢、龙鳞……他都有，只是独独少了龙须。
他忽然想起来，这几天常五爷渡千岁大劫了，这头蛟龙莫不就是常五爷？
他激动了起来，看着白色的蛟龙横扫外面那些脏东西，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同一时间，胡今昭他们也看到了飞速赶来的那头白色蛟龙，个个驻足仰视，柳松钰抱着他膀子激动的跳：“那是五哥吧？是不是？”
胡今昭迟疑的颔首：“好像是的。”
“他好像……好像真的飞升成龙了，是不是？”
“不，还差一点。”胡今昭拍拍她的手，让她镇定，“少了龙须，蛇尾也没有完全蜕化，但已经是蛟身以上，算是蛟龙之体了。”
柳松钰呜呜两声，就着胡今昭的衣袖揩了下眼睛：“五哥回来了，槐烟也有办法救活了，真好啊。”
胡今昭看她那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犹豫了一下，反手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嗯，一切都好起来了。”

第115章 见面礼
房间里，我在床上痛苦的扭动着，身体里像是要冒火，可是却又一阵一阵的发寒，冷热交替之间，我浑身都是冷汗。
小凤凰毕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守在一旁手忙脚乱，直到朱启洺冲进来说道：“凤羽要带着凤凰蛋回幽冥之地，被我暂时安抚下来了，你作为她丈夫，现在正是应该好好照顾她的时候，这边我守着就行。”
小凤凰一副渣男调调：“幽冥之地是她家，她要走就走呗。”
这要是换了旁人，朱启洺估计要跳起来打他，他看着小凤凰那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总有一天你会为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不已的，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凤凰继续给我扇风，好一会儿，忽然问道：“那枚蛋怎么样？听说是枚黑蛋？”
朱启洺太阳穴直跳：“你想干嘛？”
“果然，爹矬矬一个，娘矬矬一窝。”小凤凰哼哼着，“以后不生了，不然带出去一窝小乌鸦似的孩子，怪丢面儿的。”
朱启洺真的被气跳起来了，他指着小凤凰骂了一句：“渣男。”
说完甩袖离开了。
外面打了好久，不过围绕在朱家上空的黑气越来越淡，直到在可控状态下了，白色的蛟龙一头扎进朱家，剩下的都留给朱家和我们的人善后。
白色蛟龙落地化成了人形，穿着一身鸦青色长衫，他伸手理了理头发，整理一下衣服，又放下袖子遮盖住膀子上的伤口，这才抬步进了房间。
小凤凰看到柳玄意进来，连忙收了翅膀，柳玄意说道：“这儿我来吧。”
小凤凰飞下来，说道：“好，那我去看看我家二宝。”
柳玄意等小凤凰离开，他坐到床边来，抬手用袖子帮我擦脸上的汗珠，大手覆在我的额头上，一股一股真气往我身体里灌进来。
热流蹿遍我的四肢百骸，浑身的寒气渐渐疏散，我大口大口的往外吐黑血，像是要把肝胆都吐出来一般。
柳玄意就守在旁边，大手在我背上轻拍，帮我顺气，好一会儿，我终于缓过来了，抬眼朝他看去。
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竖瞳时，我鼻头一酸，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紧紧搂住：“你没事了，你渡劫成功了，是不是？”
柳玄意也回抱住我：“嗯，我说过，我会回来娶你的，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那你现在是什么？蛟还是龙？”
“处于二者之间，蛟龙之体。”
这已经很好了。
“渡劫成功就好，是蛟是龙都好。”
“小凤凰牺牲了他的第一个孩子，以那孩子的纯阳之体救了你的命，我们该好好谢谢他们夫妻俩。”
我浑身一震：“他的第一个孩子？”
“没关系，他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柳玄意伸手帮我汗湿的头发拢到耳后，说道，“这个人情我会还，我现在带你回家。”
我揪住他的袖子，直摇头：“不，我想去看看凤羽。”
柳玄意便扶着我起来，我一身狼狈，浑身的血腥气，又有些犹豫了：“我这样去看凤羽，好像不大好。”
“黎婶在外面，我叫她进来。”
自从我被尸毒侵袭之后，黎婶就一直跟着我，我去哪她便去哪，随身带着我的包袱。
房间里有洗漱间，洗漱完之后，黎婶已经把房间也打扫干净了，柳玄意这才进来，跟我一起去看望凤羽。
小凤凰也在，只是他落在桌子上，并没有陪着凤羽在床上。
凤羽很累，但她看到我，还是很高兴：“看来尸毒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是往后一段时间，你在清余毒的时候，还会受点罪。”
小凤凰接着说道：“你吞下去的凤凰蛋特别烈，它能帮你清除尸毒，但副作用就是，每隔七天你的表皮就会被灼伤一次，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算是新生，灼伤蜕皮的那一日，千万不要碰水，会留疤。”
我感激道：“能保住小命，其他的都不算事了，凤羽，小凤凰，谢谢你们，为了我牺牲这么大。”
小凤凰长翅一挥，不在意道：“烟烟你跟我客气什么，当初要不是你，我还没孵化出来呢，哪还会有这些小崽子出生的机会？”
凤羽也羞涩道：“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我们可能也不会有孩子。”
我心中感动，说道：“凤羽，让我看看二宝吧。”
凤羽便挪开翅膀，将那枚黑黢黢的凤凰蛋推了出来。
那枚蛋比当初小凤凰的蛋小了一大圈，也没有那么漂亮，但它依然是我们心中最珍贵的宝，我咬破手指，滴血上去：“小凤凰当初就是吸了我的血孵化出来的，不管二宝需不需要，我也给它一点。”
血一滴上去，立刻被蛋壳吸收干净，看来二宝也是喜欢的，我便多滴了几滴，黑色的蛋竟然晃了晃，隐隐还能听到里面愉悦稚嫩的鸟叫声。
小凤凰咋咋呼呼道：“它叫了！它叫了是不是？”
凤羽也惊讶道：“当初我妈孵化我，三年多才听到我的叫声，没想到二宝这么快就有动静了，槐烟，你的血果然好。”
我心里也高兴：“那等它孵化出来，我能申请做它的干妈吗？”
凤羽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小凤凰也呵呵傻笑：“那我跟烟烟就是更亲的亲人了，嘿嘿。”
“既然槐烟做了二宝的干妈，那我就是它的干爹了。”柳玄意揽着我肩头说道，“我也有见面礼给二宝。”
他说着，也往凤凰蛋上挤了一点血，立刻也被吸收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我分明看到血被吸收的时候，蛋壳上闪过一丝金光，转瞬即逝。
啪嚓。
下一刻，蛋壳裂开了，一只巴掌大的鸟儿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只鸟儿通体透黑，身上一丝杂毛都没有，就连头顶上的那根凤凰真翎都是漆黑的，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瞳孔却是那种琉璃红，说不出来的漂亮及深邃。
我们所有人都看呆了，它虽然是黑色的，却美的让人窒息。
漂亮、神秘、高贵，像高高在上的王子，浑身散发着矜贵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臣服在它的脚下……

第116章 就是想你了
这是一只雄性凤凰，虽然体型不大，但浑身的王者气息让人不敢轻视他半分。
我忍不住惊叹：“好漂亮的黑凤凰啊！”
凤羽怜爱的用翅膀抚了抚黑凤凰的小脑袋，小凤凰激动了，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黑凤凰面前，得意道：“这是我儿子，我儿子当然帅气！”
凤羽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黑凤凰看向我和柳玄意，叫道：“干爹干妈。”
我和柳玄意都开心的应下，柳玄意从怀里掏出一枚白色的鳞甲，递给黑凤凰：“这是我渡劫时候被雷击过的鳞甲，送给你，关键时刻能帮你挡一次劫。”
黑凤凰连忙接下，说了声谢谢，然后往后缩了缩，回到凤羽翅膀下，只露出小脑袋，甜甜的叫了一声：“妈咪。”
凤羽怜爱的低头蹭了蹭他的小脑袋，母子俩亲昵的不行。
小凤凰站在旁边，浑身透着兴奋等待着，好一会儿也没等来黑凤凰叫他，有些恼了：“喂，儿子，你还没叫我爹呢。”
琥珀红的眸子瞪了他一眼，小脑袋缩进了凤羽的翅膀下，彻底不理他了。
小凤凰脸上挂不住了：“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怎么连他老子都不认了！”
凤羽揶揄道：“之前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嫌弃我和孩子，现在还有脸让孩子叫你爹？”
小凤凰气得胸脯一股一股的：“谁嫌弃他了？嫌弃他会让他出生？这孩子仗着自己是独子就无法无天了，给他生个弟弟妹妹分宠，看他还嚣张不嚣张。”
凤羽傲娇的回击：“谁说要和你生二胎了，我反正没说。”
我拉着柳玄意悄悄退出去，留下两人在里面斗嘴，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
我们刚出来，朱启洺已经收到消息奔进去了，紧接着就听到杀猪似的嚎叫声：“黑凤凰！我家二宝竟然是千年难得的黑凤凰！”
小凤凰是很纯正的七彩凤凰，凤羽是杂毛的，能生出一只纯种的黑凤凰，着实让人惊喜。
“黑凤凰的优秀基因，更多是来自于凤羽吧，他天生就有幽冥之地霸主的气势。”
我仰脸看着柳玄意说道，柳玄意牵着我的手，点头：“他是纯阴之体，小凤凰可没有这样的基因。”
我一想到小凤凰刚才吃瘪的样子就好笑：“追妻路漫漫，他之前怎么嫌弃凤羽的，之后追起来就会有多难了，所以人啊，有福就享着，不能作。”
柳玄意紧紧握着我的手，又走了几步，忽然沉声问道：“槐烟，我们也会有孩子的，对吗？”
我一愣，脚步停了下来，认真想了想，说道：“恐怕难吧，就我这身体，应该很难怀上。”
柳玄意嗯了一声：“那我们就先多过几年二人世界。”
这个话题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好在很快柳松钰他们过来了，她冲上来一把抱住柳玄意的膀子，柳玄意嘶了一声，她一愣，一把掀开长袖。
长袖下到处都是伤口，有的血肉翻飞，有的被烧焦了，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
柳玄意还想抽回手，翻下袖子挡住伤口，被我一把握住。
我看了一眼那些伤口，又蹲下身去掀开他的裤脚，他腿上的伤也一样严重。
我们这才意识到，柳玄意刚渡过天劫啊，九道天雷打在他身上，又跟轩辕君一斗了一场，身上怎么可能没有伤？
这时候他本应该在闭关休养，可为了救我，他一直在忍着。
胡今昭说道：“柳兄，眼下大势已定，你闭关休养吧，伤口容易感染，这可不是儿戏。”
柳松钰也赶忙说道：“对，槐烟这边我们守着，不用你操心。”
我想抱抱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便说道：“你去闭关，我没事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锁龙谷的闭关地已经被天雷毁了，我这次闭关，就在咱们自己的庄园里。”柳玄意说道，“既然尸毒已经退了，不要跟龙姑姑回长白山，嗯？”
我连忙举手保证：“我不回长白山，就在庄园里跟你一起养伤。”
柳玄意这才满意道：“你们去开车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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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长时间没回庄园，庄园里落了一层灰，大家七手八脚的开始打扫，阴镖局和堂口的弟兄需要清点抚恤，总之大家各忙各的。
我们一回来，风家那边就送来了药材，据说都是风老带着董扇一起亲自挑的，都是上好的东西。
柳玄意挑选了几样，混合自己准备的药材，一起熬了药汤，整个人泡进去。
我想守在他身边，帮他擦洗身体，他不肯，让我去休息。
他这一泡就是一个钟，我早就准备好了外伤药、纱布等等，他一出来，赶忙帮他上药包扎。
我忙前忙后的，冷不丁的被他抱过去，按着我的脑袋狠狠的吻了一下，等他放开我，我脸已经憋得通红，懊恼道：“伤成这样就别浪了好吗？”
“就是想你了。”柳玄意又亲了亲我的额头，黯哑着喉咙轻声说道，“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多怕自己不能渡劫完成，不能飞升成蛟龙之骨，救不了你，又怕时间来不及，等我渡完劫你已经完全尸化，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你真的尸化了，我就把你的灵魄从这具肉身中抽离出来，送去三清观……”
柳玄意很少这样感性，喋喋不休的跟我诉说着他的心理路程，这段时间我们经历的事情真的太多了，桩桩件件九死一生，他怕失去我，我又何尝不怕失去他啊。
我伸手勾住他脖子，额头碰着他的，坚定道：“都过去了，咱们都挺过来了。”
柳玄意伸手揽着我的腰，不放心的提醒道：“这次闭关疗伤之前，我会交代常狄把庄园的安保工作做到最好，你一定要小心，轩辕君一借助那枚舍利出来了，他会以怎样的面目出现在你的面前，我现在也无法预测。”
我心里一紧，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安慰他说：“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不过他既然是依附于那枚舍利的，想来也不会过分厉害，咱们走一步看一步。”
柳玄意不置可否，只是说道：“把你的五枚锁魂钉召唤出来。”
我心里疑惑，但还是将它们都召唤了出来，柳玄意捏剑指在每一枚锁魂钉的头部镀上一层金光，然后说道：“那枚舍利曾经是我们蛇族一位堕入空门的长老留下的，他依附于那枚舍利，但毕竟不是他的本体，我在锁魂钉上渡了真气，他敢来，你就用锁魂钉打他。”
蛟龙之体的真气，渡有神格，邪魔之流避之不及……

第117章 站队
龙心吟再三检查我的身体，确定尸毒差不多已经拔除之后，才决定跟柳时序一道回长白山去。
临走前，她语重心长道：“槐烟，巫族的根基扎在长白山，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留在江城，能回去，尽量还是回去，姑姑在长白山等你。”
我绞着手指，一边舍不得她离开，一边又很纠结：“姑姑，我在江城长大，阴镖局和堂口也都在江城，我估计很难回长白山了。”
龙心吟却不这样想：“限制你的是这具肉身，等你拿回灵骨，回归本体的时候，你的想法会有改变的，不过这些暂且不提，你们俩先把身上的伤养好再说。”
送他们离开的那天，大家都去了，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车子了，众人还是依依不舍的站在那儿。
柳松钰喃喃道：“忽然有点想念小时候在长白山长大的日子了，那时候多快活啊。”
黎婶也说道：“长白山才是咱们蛇族的发源地，在那儿，似乎说话都更有底气一般。”
常锦帆操控轮椅就要回常家去，常狄送他。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心虚道：“常家是在江城起家的，大伯伯对江城的感情，应该比长白山深吧。”
“谁说的？”黎婶拉着我的手小声科普，“苍山常家也是从长白山分出来的支脉，当年是带着使命来到江城的，要不然你以为咱们大族长怎么舍得把妹子嫁来江城的？”
我惊讶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常家带着什么使命？”
“还能是什么？”黎婶拉着我的手，一边往家里走，一边说道，“四灵家族齐聚江城，那肯定是为了镇压轩辕一族而来，据说当年已经彻底镇压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冒出个轩辕君一，总之，斩草不除根，祸害生又生。”
我好像听懂了：“所以轩辕家族在哪儿冒头，四灵家族就得跟着搬去哪儿，是吗？”
黎婶想了想，煞有介事的点头：“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但万年难出一个轩辕氏，四灵家族却是代代相传的，所以，其实四灵家族在哪儿，也不是固定的。”
不管怎样，眼下轩辕君一在江城，我们便不能随便离开。
现在最棘手的不仅是轩辕君一借助舍利出来了，更重要的是，白家倒戈了。
如今他们两方势力合作，对我们其他三家的冲击力不容忽视，我们得随时做好迎接战斗的准备。
可还没等到轩辕君一来找我，窦天阳那边传来了噩耗。
柳玄意闭关之后，常狄还是忍不下这口气，去找窦天阳要报酬，毕竟当初阴镖局接镖，是有跟他签订契约的。
那一镖我们走得那么艰难，不能让这笔交易成了坏账，所以等手里的事情一忙完，常狄就去了窦家，却没想到发现窦天阳死在家里，至少有一个星期了。
已经五月底了，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江城这地儿苍蝇蚊子本来就猖狂，常狄找到窦天阳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地的蛆虫，当时就恶心吐了。
窦天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窦家的那枚锁魂钉不知去向，他之前答应提供给我们的线索，也断了。
窦家这一单，注定成了坏账，常狄气得捶倒了路边的一棵树。
常狄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电脑前弄我的论文，听了他的话，我比想象中的要平静。
窦天阳的死，无非就是轩辕君一、不化骨，或者白家动的手，窦家的那枚锁魂钉，也必定是他们拿走了，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在谁的手里没啥区别。
至于窦天阳说的线索，他是不是真知道还不一定，更何况，百年前那个夜里，拿走锁魂钉那些人的脸，我都看过，如果碰到厉害的画手，说不定还能复盘出那些人的样貌。
虽然已经过去百年，人会死，样貌会变，但锁魂钉这种东西太过珍贵，代代相传下来，线索不会真的彻底断掉。
我手里已经有五枚锁魂钉，另外八枚，白静山手里有一枚，白家有一枚，再加上窦天阳那一枚，剩下也不过还剩五枚没有下落。
不急不急，我把论文整理成文件，发给张教授，虽然这篇初稿只有寥寥万字，不过我详细描述了我现有的五枚锁魂钉的外貌、用途、召唤术以及用途，并且配上了各个角度的图片。
张教授收到我的文件之后，当即激动的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要发表？
我说要发表，但不是以论文的形式，毕竟不够专业，我需要借助张教授的人脉，帮我将文章以各种渠道推出去，让更多的人看到。
我相信这篇文章一经问世，阴阳两道的人必定会大肆关注，到时候，就是那些现在手握锁魂钉的人站队的时候了。
他们会比我更急。
张教授笑呵呵的说道：“槐烟，这事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现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新媒体流量。”
我也跟着笑起来：“谢谢张教授。”
他有些吞吞吐吐道：“槐烟啊，问你个事儿，前几天锁龙谷那边好像有异动，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情啊？”
“额，这个，”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相告，“那是柳玄意在渡劫。”
张教授便不再多问了，有些事情，他愿意去探知，但也知道注定是做不了研究报告的，心里明白就好。
两天后的深夜，一篇名为‘震惊！考古界十大未解之谜之十三锁魂钉有新发现！’进入人们的视线。
这片文章其实很小众，但一经发表，短短半个小时，点赞量上万，并且转发率奇高，讨论度也特别好。
我拿着手机刷着，不由感叹，老教授就是好啊，桃李满天下，各行各业人才济济，一层一层推下去，热度很快就起来了。
我不停翻着文章下面的留言，想要从中找到点有用信息，翻着翻着，那篇文章忽然不见了。
我再去别的平台搜，也都没有了。
眨眼之间，关于这篇文章的一切都被撤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发表过的一样。
我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心，能有如此大手笔的人会是谁？
白家？
还是哪个手握锁魂钉的世家大族？
正想着，张教授的电话打了进来，我一接通，他就说道：“槐烟，文章被撤了，有人想见你，要当面聊……”

第118章 打小报告
见面地点是对方定的，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会所，张教授只是做了引荐，之后便留我们自己谈。
对方是一个年过四十，保养的特别好的贵妇，见面之后她便拿那双透着精明的大眼睛上下扫视我：“网上的那篇文章是你写的？”
我点头，大方承认：“对，是我写的，怎么了？”
“你是那些钉子的主人？”女人质疑道，“只要让你们见面，那钉子就真的能自己认主，回到你身上？”
我说是的，只要能见面。
女人似乎还有些游移不定：“你发誓没有骗我。”
我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往椅背上靠去。
眼前这个女人的态度让我意识到，她手上可能真的有锁魂钉，但行事这么傲慢却又谨慎，看来这枚锁魂钉在她手里的用途是见不得光的。
我想要锁魂钉，但并不代表什么屁股都会帮别人擦，她态度不好，也别怪我不给情面。
“这位女士，合作是讲究礼尚往来的，你需要我帮忙，就该有请人帮忙的姿态，而不是上来就让人赌咒发誓，这样很不礼貌。”
那女人看我态度强硬，咬咬牙，软了下来：“不是我不想跟你坦白，而是身处豪门世家，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我可以花重金请你帮忙，却不能跟你说缘由，大师，价格你开，帮帮我。”
我便起身，背起包包作势要走：“抱歉，既然这样的话，咱们就不能合作了，有缘再见。”
女人一把拉住了我，恳求道：“大师，要不那钉子的事情咱们先缓缓，你帮我看看面相，我这辈子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来求子的？
回头认真朝她脸上看去，她是标准的鹅蛋脸，额头光洁，鼻梁高挺，下巴圆润有光泽，是个有福之人，人中宽而深，命里是有子孙缘的。
可偏偏人中之间恒梗着一小块深褐色的疤痕，生生挡了她的子孙缘，这疤不除，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看到这里，我便问道：“你人中上的这块疤是怎么来的？”
女人脸色一滞，随即眼睛里便有了光芒：“大师您也认为是这道疤让我生不出孩子的吗？”
我疑惑：“也？”
女人坦白，她二十岁就被现在的夫家看中，说她有大富大贵的面相，看起来也是个好生养的，因此一步登天踏进豪门，可结婚当晚，夫妻恩爱的时候，床无缘无故塌了，支起来的木片直接戳破了她的人中，留下很深一道疤痕。
后来她为了去掉这道疤，想了很多办法，祛疤产品贵的便宜的都试过，毫无用处。
结婚几年，她一直在积极备孕，可是一次都没怀上过，也跟她老公去医院检查了身体，双方都没有问题。
后来有人提醒她人中上的这道疤不好，她便到处找人看，国内有名的大师都找遍了，一开始那些人都说得头头是道，最后却又无疾而终，钱花了不少，事情却一直没能解决。
我沉吟一声，说道：“这道疤的确是来拦你子嗣的，但根源不在此，根源不除，这道疤就算去掉了也还会再长出来，你这辈子也别想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女人直点头：“是啊是啊，以前的大师都是这样说的。”
我问：“那根源呢？在哪？”
女人又不说话了，眼神无比纠结，豪门秘辛不为外人道也，这也不能怪她。
我便说道：“你的事情其实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不肯说，我便帮不了你，既然这样，今天就到这儿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女人一把抱住我的膀子，苦苦哀求：“大师，一千万！只要您不问缘由，帮我弄走那根钉子，我就给您一千万，您看行不行？”
一千万啊，太有诱惑力了。
可……
“你先告诉我，那根锁魂钉现在在什么地方？”
女人又开始纠结了，我背起包包就走，这次毫不犹豫。
这么难以启齿，要么是求人办事心不诚，要么就是这事儿真的棘手，无论是哪一点，我都不想随便趟这趟浑水了。
女人也没再拦我，我回到家里，心里还有些郁闷，我辛辛苦苦写的文章，说撤就撤了，这女人的手段这么辣，看来背靠的豪门不容小觑。
算了算了，虽然心疼文章，但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打定主意用让这篇文章引流，而不是做论文的，不是吗？
现在果真炸出来一枚锁魂钉，也算值了。
张教授打来电话，让我别气馁，文章继续往下做，他帮我改改，还是可以做我的毕业论文的。
转眼一周就过去了，我也迎来了第一次清余毒的苦痛。
那天我睡到半夜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坐在一只火盆里，四周全都是通红的火焰，不停爆裂的火花，烧得我口干舌燥，两眼通红。
我拼命的想要喊，想要一杯水，可是声音被烧哑了，喊不出来，就在我感觉自己差点被渴死的时候，怀里忽然钻进了一个冰凉润滑的东西。
他拱啊拱，拱进我怀里，然后又把我整个人圈起来，我忍不住抱紧他，身体的温度慢慢降下来，又感觉到有人在舔我的嘴唇，嘴唇很快湿润下来之后，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就看到自己被硕大的蛟身包裹起来，他还吐着信子舔我的嘴唇，我张嘴便要喊他，喉咙哑得跟破锣似的。
柳玄意化为人形蛟尾，尾巴仍然圈着我，上半身已经恢复正常，有力的臂膀抱着我：“小凤凰交代过，暂时不能给你水喝，也不能让你碰水，我陪着你熬过这一夜。”
我点点头，窝在他怀里，这会儿已经好多了，但一动，身上的皮肤就被蹭的往下掉，底下是鲜红的新的皮肉，看起来有些瘆人。
柳玄意轻笑：“在蜕皮了，这是好现象。”
我瞪他，哑着喉咙问他：“你不好好闭关，跑来找我干什么？家里这么多人，我还能熬不过去吗？你浑身是伤，不好好养着，会落下后遗症的。”
“我心里有数。”柳玄意说着，伸出手臂给我看，“瞧，这不是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身上的伤，轻一点的都已经好了，重一点的也都结痂了，看来过段时间就能彻底出关了。
蜕皮导致我身上痒得很，柳玄意便帮我挠，一挠一层皮屑掉下里，我自己嫌弃的直哼哼。
柳玄意转移我注意力，问道：“前几天有人请你看事了？”
我一愣，嗔怒道：“闭关还这么不安分，谁给你打小报告了！”

第119章 女儿梦
这群家伙是真的不知轻重，一个个还想不想他们五哥好了？
柳玄意却呵呵笑道：“我神通广大，还用别人打小报告？”
我嗤了一声：“家里也就那么几个人，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一会等我好了，就去找他们算账。”
“哟，这弟马当家的气势，都快盖过我这个仙家了。”柳玄意故意揶揄，惹我生气。
我气鼓鼓的翻过身去不理他，可是一脱离他冰凉的皮肤，浑身就火辣辣的，又忍不住往他身上靠。
该说不说，这蛟龙之身冬暖夏凉的，是真舒服。
柳玄意看我那别扭样，主动靠上来，下巴压在我颈窝里，说道：“那个女人还会来找你的，但你要小心，你的文章太多人看到了，我怕她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无意间害了你。”
我眉头一拧：“你指的是白家还是轩辕君一？”
“都有可能。”柳玄意说道，“我还有三天就能提前出关了，他们应该会在我出关前动手。”
我本想说，就算那女人求上门来，我也拖过这三天，等他出关再说，但随即一想，危机一直都在，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躲不过的。
既然有这个机会让他们露出马脚，我们又怕什么？
“等她来找你，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先应着，顺藤摸瓜，勾出背后之人，等我出关再来收拾他们！”
柳玄意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便说道：“你这三天安心闭关，我手上有锁魂钉，能自保。”
两人嘀嘀咕咕聊了半宿，快天亮的时候，我身上的皮肤已经蜕掉了百分之九十，我便催促他赶紧走。
他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摸摸我这儿，亲亲那儿，好不容易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正午时分，我整个人已经恢复正常，先蜕掉皮的地方，皮肤也长好了，这会儿还不能洗澡，就躺在床上玩手机。
那女人的微信就是这个时候加进来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通过。
她立刻发过来一条短视频，我点开，画面很暗，像是在地下室之类的地方，能听到细微的铁链拖地发出的响声，偶尔还有人低低的嗤笑声，我把手机亮度调到最高，这才勉强看出来，地下室的墙角处，用铁链像栓狗一样，栓着一个六七岁大小的女孩。
女孩衣衫褴褛，双手抱膝缩在那儿，脚上锁着沉重的脚链，她脑袋似乎有些不正常，坐在那儿时不时的就傻笑一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地面。
说实话，猛然看到这种场景，我心里没来由的发毛。
短视频很快被撤回，女人发了视频请求，我接通之后，她首先做了自我介绍。
她说她叫章颐，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十六岁被星探发现，演了几部烂俗的网剧，一直不温不火，却无意中被自家娱乐公司的老板看中，二十岁便嫁入豪门，攀上了钻石王老五。
嫁入豪门之后，她才知道看上自己的，不是自家老公，而是她的婆婆。
婆婆找风水大师算过，说她命格好，旺夫旺家，还是个屁股大，能生的主儿，刚嫁过去的时候，婆婆是真的宠她，说自己这辈子没有女儿，就喜欢章颐这种漂亮又懂事的女孩儿，是章颐圆了她的女儿梦。
这个女儿梦，一做就是两年，这两年，章颐被婆婆喂下无数的补品，就是为了让她能早日怀上子嗣，为他们家开枝散叶。
可是章颐的肚子真不争气，怎么也怀不上，一开始以为是身体的原因，婆婆带她去医院做全身体检，发现她身体好得很，又让她儿子去检查，也没有问题。
后来婆婆就开始怀疑给章颐掐算命格的大师算得不准，大师盯着章颐看了半天，才指着她人中上的那道疤说，根源在此。
章颐便开始了漫漫祛疤路，激光、冷冻、药膏抹，甚至还去缅泰边境那边做过纹绣，可是用尽了办法，这道疤祛了依然会重新长出来。
婆婆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她老公也开始频频在外偷吃，就这样浑浑噩噩又过了几年，不仅章颐没怀上，就连外面的莺莺燕燕也没有一个大着肚子找上门来的。
章颐眼看着三十多了，自己也开始焦急起来，求着她老公去做试管，医生说她排卵特别好，卵子质量高，很快便培养出了十几个有用胚胎。
章颐又开始了试管婴儿的道路，一次次满怀希望的将胚胎移植进子宫里，一次次的胎停、流产，把章颐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
说到这儿，章颐好看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大师您知道吗，我甚至还偷偷找了别的女人……”
我明白她说的是怎么一回事，问道：“也没成功。”
“没有。”章颐抹了一把眼泪，说道，“直到那时候，我才开始怀疑，问题并不是出在我身上，要么就是我老公的问题，要么，就是他家命里就该断子绝孙。”
“我背着老公和婆婆，找人去他家祖坟看风水，有大师说他家祖坟阴气太重，但被什么东西镇着，出不了大事，我又找机会安排他远远的看了我老公的面相，他告诉我说，我老公已经有个孩子了，可能问题就出在那个孩子的身上。”
我猛地一惊：“孩子？就是刚才你给我看的那个？”
章颐满脸痛心：“是个女孩，一直被栓在我婆婆别墅的地下室里，我用了三年时间才扒出这个秘密，可是一直找不到办法帮我破了这个局。”
我又心疼又愤怒：“你该报警！”
“报警？”章颐苦笑，“我连想离婚，过回我该有的正常生活都做不到，我拿什么去救那个孩子？更何况，那还是个不正常的狠厉角色。”
我皱起了眉头，不解：“那孩子？狠厉？”
章颐接下来的话简直骇人听闻：“自从我发现这个孩子之后，就偷偷查了好久，发现我婆婆在生我老公之前，曾经怀过三次孕，生下的都是女孩，却都在不多大时夭折了。
我老公二十出头就弄大了别人的肚子，生下地下室这个女孩，女孩长到六岁时也夭折了，听说埋了一周，她自己又从墓里爬了出来……”

第120章 局中局
已经断气，被埋了一周的六岁小孩，又自己从墓里爬了出来，这……这也太恐怖了吧？
我忍不住问道：“你这些事情是从哪儿挖掘出来的？你婆婆和老公都知道你发现这些秘密了吗？”
“我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章颐下意识的往周围看了一下，确定没有别人的时候，才说道，“是我找到了女孩的妈妈，她告诉我的。”
章颐说，那个女人叫夏莹莹，女儿夭折之后，夏莹莹特别伤心，整天以泪洗面，男人便失了兴致，开始在外面寻花问柳。
那天夜里，夏莹莹正在睡觉，就感觉一个冷冰冰的身体钻进了她怀里，她睁开眼睛一看，就发现是浑身泥土的女儿。
她当时被吓傻了，缩在床脚，女儿直勾勾的看着她，两只眼睛黑洞洞的，只有眼珠子，没有眼白，她也不敢往外跑，只能偷偷打求救电话，后来是章颐的婆婆赶过来，将母女俩一起带走。
母女俩都被栓在地下室里，据夏莹莹观察，她的女儿好像有精神分裂症，几种不同的人格会交替着出现，有时候傻傻的笑，有时候又呜呜的哭，有时候狂躁起来，揪着自己的头砸。
那是她养了六年的亲生女儿啊，她舍不得，忍着恐惧将女儿搂在怀里，在她砸头的时候，意外发现她的头顶，肮脏打绺儿的头发下面，被钉入了一根梅花形的钉子。
发现这个秘密之后，她更加恐惧，意识到这一家子的背后，恐怕隐藏着什么鲜为人知的秘密。
她在地下室被栓了一年，期间无数次的求婆婆放过自己，可是求救无门，她只能学着女儿装疯卖傻，在地下室里可劲的造。
终于，在她的努力下，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起先几年，婆家盯她盯得紧，并且会定时给她喂一些药物，让她长期处于大脑空白的状态，她只能吃了就去催吐，后来时间长了，确定她是真的疯了，这才放松了警惕。
毕竟，哪有正常人装疯卖傻能持续二十来年，并且还是在精神病院那样的环境下？
章颐曾问过夏莹莹，是什么让她能坚持这么久的，夏莹莹咬牙切齿道：“因为我想救女儿，想看那一家子遭报应！”
三年前，章颐便跟夏莹莹见过面了，夏莹莹跟她详细描述了那枚钉子的样子，章颐隐忍三年，直到看到网上我的那篇文章，她才看到了希望。
“大师，我是自救，也是救人，我和夏莹莹落到这样的牢笼之中，没有人拽我们一把，我们这一辈子就都毁了。”
听到这儿，我心里扑通乱跳，又担心章颐的安全问题，便提醒道：“你别激动，都忍了这么多年了，别在这种时候掉链子，被发现端倪，你的下场恐怕会比夏莹莹还惨。”
章颐又看了一眼四周，才压低声音说道：“那死老太婆已经快八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那老公整天在外面鬼混，才没有精力管我，大师，我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只要您帮我解决掉这件事情，一千万酬劳，一分不会少。”
钱，固然有诱惑力，锁魂钉对我来说也极其重要，但我也不敢贸然答应她，而是谨慎的问道：“既然要合作，你夫家的信息，也应该告诉我，否则我怎么展开调查呢？”
章颐脸色变了变，为难道：“大师，我不告诉您夫家的情况，也是对您的一种保护，其实我要您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后天那死老太婆办八十岁大寿，地点就在她现在住的别墅里，到时候我带您混进去，只要能想办法进到地下室，咱们的事情不就成了吗？”
要办八十大寿啊……那就好办了。
我直接拒绝了章颐的提议，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心不诚，我便不能帮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就按掉了视频通话，章颐一遍又一遍的打过来，我始终没接。
之前柳玄意就提醒过我，这或许是个局中局，章颐说她隐藏的很好，或许她早就暴露了也未可知。
如果她暴露了，她现在便是钓我上钩的饵，我答应跟她合作，就是自投罗网。
如果她没暴露当然更好。
等章颐不再打来，我便翻开通讯录，开始往外打电话。
这几个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也让我接触到江城不少豪门大族，顾家、李家、梁家……
如果章颐婆家真是江城的豪门大族，那她婆婆过八十大寿，这些江城以及周边的豪门世家她多少会请那么一两个有交情的，我就不信打听不到一点消息。
果然，在我一通询问下，梁焱表示他收到了请柬，后天会参加一个老人的八十岁寿宴。
我赶紧跟他询问这家的情况。
要过寿宴的老太太叫秦苗氏，一听便能明白，老太太姓苗，夫家姓秦，她冠了夫姓。
秦苗氏是童养媳，三岁就被秦家接回来了，她的丈夫是在她六岁那年才出生的，秦家是银匠出身，到秦苗氏这一代，已经相当富庶了。
秦苗氏有过三女一子，三个女儿都是在六岁左右夭折的，后来才有了小儿子，也就是章颐的丈夫。
据梁焱透露，秦家虽是银匠出身，但起家并不干净，秦苗氏丈夫死得早，她接管家族几十载，越发的低调。
近些年，除了她小儿子的那些风流韵事，秦家几乎已经淡出大家的视线了，所以这次的生日宴，并不准备大办，梁焱之所以在受邀之列，是因为前段时间有过合作。
我便问梁焱，到时候能不能带我潜进去，我有事情要查，梁焱犹豫了一下，小心问道：“这事儿，是您的私事，还是以堂口的名义？”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大概想问的是，柳玄意跟不跟我一起。
我只得说道：“就我一个人，不过我只是探一探，保证不会闹出大动静。”
梁焱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下来，特意叮嘱道：“我听别人说，那秦苗氏是有些邪门歪道在身上的，姑娘过去，尽量离她远一点……”

第121章 活化石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网上仔细搜有关银匠秦氏的信息，也掌握了一些基本资料。
秦家的确是江城的豪门大族，但最鼎盛时期，是在四十多年前，那时候秦苗氏的丈夫秦满还在，那是一个极其温文儒雅的男人，不常显于人前，沉浸于雕篆事业。
据说他可以在米粒大小的雪花银上雕篆出亭台楼阁，亦可用十数斤重的银子制作出整套银编钟，更别说镶嵌、堆垒、掐丝、铸锻的手艺了。
时至今日，江城博物馆里还收藏着一件由秦满费时一年多，完美复原的唐朝银茶壶，其珍贵程度，无法估算，也因此，秦满当时被誉为银匠界的活化石。
但秦家之所以发展的那么好，并不是秦满的功劳，他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研究银匠技艺上了，却根本不懂怎样营销自己设计出来的作品，不懂如何撑起一个偌大的家族。
从他出生起，一应生活起居都是由秦苗氏照顾的，也正是有秦苗氏帮他打理秦家里里外外，他才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一心扑在银匠事业上。
秦满对这位童养媳是既敬重又畏惧，但凡秦苗氏接下的单子，不管他愿不愿意做，都得做，这让秦满心里多少有些不满，再加上他们连生三个女儿还都夭折了，这导致夫妻俩人的感情出现了裂痕，秦满的师妹趁机而入，两人很快苟合在一起。
秦满对秦苗氏表现不满，最过分的一次是在秦苗氏的三十岁寿辰那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送了秦苗氏一尊亲手雕刻打造、等身高的银观音。
秦苗氏当时脸都绿了，她常年礼佛，家里就供奉着观音大士，秦满却送她银观音以自比，这是对观音大士的大不敬，也是在咒秦苗氏。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了，网上那些小作文写起这段的时候，依然惟妙惟肖，这里面添油加醋的成分固然多，但也足以从中窥见两人的关系当时已经剑拔弩张。
三年后，秦满在一次给作品镀银的过程中，不慎落入银水池窒息而亡，他的师妹也在不久后，为情殉命。
讽刺的是，秦满死后不足一月，秦苗氏发现怀孕，并生下了这个遗腹子，就是章颐的丈夫了。
秦满死后，秦苗氏是靠着在他的零碎作品上再加工维持住家业的，遗腹子没能遗传秦满的高超技艺，秦家逐渐开始走下坡路。
看完这些信息，我不禁唏嘘，一个家族的兴起与没落，真的是在朝夕之间。
两天后的中午，我以随从之一的身份，跟着梁焱进入秦家老宅，当时秦家大院里已经集聚了不少宾客。
虽然不大办，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家邀请的人依然不少，我遮遮掩掩，生怕遇上章颐，提前暴露。
好在章颐忙前忙后的帮着秦苗氏张罗寿宴，刻意躲避也不会遇上。
等到寿宴开始，大家齐聚别墅正厅的时候，我则悄悄退到后面，转了几圈，都没找到章颐发给我的视频里，地下室的入口。
这样像只没头苍蝇一般转下去不是办法，想了想，我召唤出玉字钉，操控它在别墅里转了一圈，试图通过它来感受秦家那枚锁魂钉的位置。
本来也只是试一试，却没想到玉字钉悬在后花园假山那一块不动了，我赶紧小跑过去，围着假山找了好一会儿，果真在假山脚下发现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
打开入口，阳光照下来，能看到十几级台阶，拾级而下，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右转，又是十几级台阶，台阶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下行的路。
我小心翼翼的往下走，走到最后一级，再次往右，仍然是十几级台阶，当时我心里扑通乱跳，想着章颐当时是在怎样的心情下才偷拍到那段视频的，真是难为她了。
这一次走到底，右转，没有台阶了，而是一个长长的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纯银镶嵌的兽面大门，我走过去，拽着兽口里的铜环用力一拉，兽面大门竟然就那样打开了。
我站在大门口，看到门内足有半米高的门槛，看到对面遮住所有视线的纯银雕仙鹤的照壁，犹豫了。
这里真的是章颐之前视频里拍的地下室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
可是已经走到这儿了，不往前，我就白来一趟，等寿宴结束，我就再也没有机会来秦家老宅。
柳玄意说过，如果这是一个局，那我们就应该顺藤摸瓜，掀开对方的底牌。
只是，如果寿宴再晚一天就好了，过了今夜，柳玄意就彻底出关了，有他在，我不用怕。
我咬了咬牙，想着他给我锁魂钉上渡真气的事儿，又有了一点底气。
我连做三次深呼吸，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转过照壁，环顾四周，惊讶的发现，这间不大的石室墙壁上，满是以银丝掐面做出来的仙鹤画，画中仙鹤千姿百态，栩栩如生。
仙鹤？
我猛然意识，这里或许真的不是地下室，而是与秦家祖坟连接的某个入口，按道理来说，这样的地方不应该这么容易进入。
而我一路下到这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对方是引君入瓮，我则是自投罗网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轰咚一声，兽面大门自己关上了，与此同时，我正前方的那扇石门缓缓向上抬起，石门后面，竟是一个四方四正的池子，池子里装满了银水。
这里难道就是当年秦满工作的地方？他最终就是掉在这个池子里窒息而亡的？
池子对面又是一扇石门，此刻石门是敞开的，隐隐能看到对面有光亮，石门底下泊着一艘小船，是黑色的，不知道什么材质。
在我的注视之下，小船自己朝我这边荡过来，如果想去对面，就必须上船，可如果船翻了或者沉了，我可能也会在池中银水里窒息而亡。
眨眼间，小船已经近在眼前，上，有危险，不上，也没了退路，其实，从我踏下第一级台阶的时候，我就早已经没了退路。
就在我游移不定的时候，对面忽然传来一阵铁锁拖地的声音，紧接着，视频里那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站在了池对面。
她就如同章颐之前所说，痴痴傻傻，犹如精神分裂，看着我一会儿痴痴地笑，一会儿又呜呜哭几声，紧接着握起小拳头朝头上狠狠砸了几下，漆黑的大眼睛看着我，叫道：“妈妈……”
我心头狠狠一颤，但还是迅速冷静下来，手上捏诀，口中念念有词，剑指直指小女孩，大喝一声：“收！”

第122章 机关重重
我不知道小女孩头顶上的这枚锁魂钉叫什么，所以只能叫一声‘收’，想要以此直接收回锁魂钉，可是叫完之后，毫无动静。
我重新捏诀念咒，又做了一遍，小女孩盯着我的动作，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也学着我的样子摆了姿势，叫了一声‘收’。
下一刻，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握着拳头狠狠砸向自己的头顶，疼得哇哇大叫。
她站在银水池的那头，身体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一个不慎竟噗通一声掉进了池里，我大惊失色，下意识的一步上前，爬上那艘小船，朝她那边划过去。
银水池本来就是为物体表面镀银打造的，人掉进去，银水迅速附着，会封闭口鼻，造成窒息，当初秦满就是这样别憋死的，这小女孩虽然诡异，但从章颐的描述来看，她应该还是活物，情急之下，我只想着救人，之前担忧的那些问题早已经被我抛之脑后。
可是等小船划到对岸，我却没看到小女孩的身影，倒是身后忽然响起咕嘟嘟冒泡的声音，回头看去，就看到对面岸边的银水中，正翻着大量的水泡，不多时，小女孩从水下透出来，银水顺着她的脸颊直往下落，竟没有一丝附着在她身上。
反而经过银水的洗礼杀毒，她身上的污垢被清洗一空，干干净净。
六岁大的孩子，妹妹头、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嘟嘟着，如果忽视她那双只有黑色的眼仁，没有眼白的瞳孔，真的很可爱。
她看着我，冲我微微一笑，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猛然想起自己还在那艘船上，立刻翻身下去，站在了岸边。
刚才一腔孤勇渡到了岸这边，再想回去，已经没了勇气，况且那边的石门被关了，过去也回不到假山上面了。
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拿回锁魂钉，如今小女孩泡在银水池里，我又召唤不出锁魂钉，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转头朝身后看去，犹豫良久，决定还是往前走，探探前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拿回小女孩身上的这枚锁魂钉，就必须解开秦家隐藏多年的秘密，小女孩这边反倒不用着急了。
银水池连着长长的甬道，只有半人高，我弯着腰穿过甬道，右拐，前方忽然出现了三道银制兽面大门，跟之前进来时看到的那一扇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进哪一扇门，更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只能点兵点将，听天由命。
“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最终被点中的是中间那扇门，我伸手握住兽面口中的银环，身体则侧向右边，以防门被打开之后，里面有什么机关而中招。
手上猛地用力，轰咚一声，门被打开了，可是我明明拉得是中间那扇门的银环，被打开的却是右边这扇门，电光火石之间，我只听到嗖嗖的破空声传来。
变故发生的太快，我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刻，身体已经被推开，撞到对面的墙壁上，痛得闷哼一声。
我顾不得被撞痛的肩膀，朝右边那扇门看去，正好看到七八根手指长的银针扎进站在我刚才所站位置的小女孩身上。
刚才是小女孩推开了我，否则现在被扎的人就是我！
那么长的银针，七八根，无论哪一根扎中要害，都是会立刻要人命的！
小女孩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就看到她的胸脯忽然急促的鼓动了几下，张开嘴，一根根银针从她的嘴里被吐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当时我真的看呆了，这小女孩对银水、银制品好像都免疫，这些东西根本伤害不到她。
就在我注视着她的时候，她也转过脸来看向我，冲我咯咯一笑，然后她抬手握住中间那扇门的银环，像我方才做的那样，用力一拉。
这一次，右边那扇门轰咚关上，左边那扇门却又被打开，同样是七八根长长的银针从里面射出来，从我面前飞出去，打在拐弯处的墙上。
根根没入墙壁，只留下点点银光。
小女孩握着银环的手没有松，再次用力拉动银环，左边那扇门轰咚关上，中间这扇门终于被打开。
这次没有银针射出来。
我心里乱七八糟的，站起来伸手去拉左边那扇门上的银环，想要一探究竟，却发现根本拉不动，我这才明白过来，其实能拉动的，只有中间这扇门上的银环。
只要拉动了，先开的必定是左右两边的门，门内射出的银针就可以解决掉擅闯者。
我看向中间那扇门，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我心里没底，盘算着要不要再试一试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什么致命的机关，小女孩却拖着脚镣进去了。
她走得挺快，脚镣上铁索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远，并没有触动任何机关，我这才放下心来，追了上去。
进去之后，我才发现这扇门里面的地势是缓缓往下的，并且温度也越来越低，走了大概有两百多米，下面隐隐有了亮光，我加快脚步走过去，首先横亘在面前的，就是几乎齐到我胸口的门槛。
我皱了皱眉，古代高门大户家的门槛也不会做得这样高，简直离谱。
双手把住门槛，用力一撑，我翻身上了门槛，坐在门槛上正准备往下跳的时候，就看到小女孩站在门槛下面，正仰着小脸看着我。
冷不丁的对上那双黑洞洞的大眼睛，我被吓了一跳，接下来更惊悚的是，她的两只小手扣住了我的脚脖子，让我的两只脚稳稳地踩在她的肩膀上。
我本能的想要将脚抽回来，却猛然发现，小女孩此刻是站在两根尖锐的银针上的。
那些银针根根有手指头那么粗，尖锐的针尖朝上，放射出阴寒的光。
门槛那么高，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门槛这一侧的情景，如果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像我刚才那样一翻而下，直接就被银针扎穿了！
小女孩又救了我一次……

第123章 女孩们
小女孩的头往后仰着，额头上的碎发往两边散开，露出了她的额头，我就看到她的印堂位置，有一点青斑。
青斑不大，颜色偏深，微微向上将皮肤顶起了一点。
她再次冲我笑了一下，然后摆正头颅，双手用力，这是准备好承受我身体的重力了。
这个时候，我终于看到她头顶发缝间的那枚锁魂钉的梅花形钉尾，我低下头，眯起眼睛，好不容易才分辨出，钉尾上的小篆字体，是一个‘堂’字。
所以这枚锁魂钉叫‘堂’，它对应的位置应该是印堂，可是却被从头顶钉了下去。
我也瞬间意识到，这枚锁魂钉不是直直钉下去的，而是偏向前方，从头顶斜钉进去，钉尾卡进小女孩的印堂，差点破掉了皮肤。
我心中阵阵发寒，到底是谁这么恶毒，竟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一个仅有六岁的小女孩！
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些事情，二十多年过去了，小女孩现在应该二十七八岁了，比我还大几岁呢，怎会被困在这小小的身躯里面，活成了一个怪物？
我默默掐诀念咒，口中叫道：“堂，收！”
钉尾颤了颤，却依然没能收回来，倒是站在银针上的小女孩忽然凄厉的叫了一声，差点从银针上摔下去。
我不敢再试，踩着小女孩的肩膀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再回头看，就看到小女孩黑色的瞳仁变成了血红色，正死死地盯着我，两只小手握成了拳头。
她生气了。
堂字钉跟我之前收回来的五枚锁魂钉不一样，每次召唤它都不成功，但小女孩都会感到疼痛，这就说明，我的召唤有用，只是因为什么原因，它脱离不开小女孩的身体。
小女孩也从银针上跳了下来，直奔正前方一个竖着放置、盖子打开着的银棺，小小的身体嵌合进去，关上了棺盖。
我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石室，石室中间空荡荡的，但紧贴着墙面，竖立着一个又一个银棺，有大有小，表面雕刻的花纹都不一样，应该是按死者的生肖雕刻的。
小女孩这具银棺属于中等大小，棺盖上浮雕着一只胖嘟嘟的小猪，小猪的脑袋上还用掐丝技术做了一朵桃花。
她的这具棺材排在最末，前面那具棺材很小，只有她的一半大，棺盖上面雕的是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
再往前，连续是三具跟小女孩同样大小的棺材，生肖是连着的，兔、龙、蛇。
我看了一圈，忍不住伸手去开最小的那具棺材，它的棺盖是可以上滑的，棺盖打开的那一瞬间，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个还不足月的女婴，看不清楚面目，因为她周身渡了一层白花花的银，棺材小，位置低，我能清楚的看到她的颅顶开着一个孔，孔里面灌满了银浆，现在早已经凝固，但依然看起来残忍又狰狞。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立着，一股脑连续将前面三具一样大的棺材打开，里面，直挺挺的躺着三个女孩，都是大概六七岁的样子。
这三个女孩表面没有镀银，她们年纪相仿，面容相似，并且无一例外，颅顶的位置，都钉着一枚银制的棺钉。
我当时冷汗都下来了，疯了一样的往前挨个打开那些银棺，事实跟我的猜测如出一辙，里面都是女孩子！
我是学古文物修复与保护专业的，对古代服饰有过很详尽的研究，能够分辨出，这些女孩的服饰，最早的可以追溯到清朝末期，最新的这一个，当然就是小女孩。
这些女孩，穿着不同，除了几个不足月的胎儿，其他的差不多都在六七岁左右，颅顶上都钉着银制的棺钉。
她们无论死了多久，肉身不腐，保存完好，栩栩若生，她们瞪圆了眼睛，浑身肌肉绷紧，垂在身侧的小手握紧了拳头。
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她们是活活被颅顶上的银制棺钉钉死的。
我站在那些被我亲手打开的银棺面前，捂着心口，心疼得感觉气都喘不上来了似的。
没有人能比我更感同身受，在那个漆黑的，风雨交加的夜里，我也是被一枚枚棺钉钉死在龙头石上的。
到底是谁这样丧心病狂，钉死了这些小女孩，还要用银浆浇筑她们的肉体，用银棺禁锢她们的尸身？
不仅仅是这样，我还想到外面的银水池、银针阵法等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这整个墓室的周围，到处都是这样的布置，目的不仅在于阻挡外面的人进来，更是要控制住这些小女孩，不让她们离开。
但小女孩是个例外。
她不怕这些银，可以自由出入这间墓室，甚至我今天接触到她的时候，发现她真的还活着，身体有温度。
她对这儿很熟悉，但是按照章颐之前的描述，小女孩是被关在秦家一个地下室里面的，怎么忽然又把她放到这儿来了？
难道……难道是为了让她帮我排除机关，将我安全的带到这间墓室里来？
想到这儿，我警惕的又朝四周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
我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小女孩之所以与其他女孩不一样，是因为她颅顶钉着的不是银制棺钉，而是锁魂钉，我之所以召唤不动堂字钉，很可能是小女孩的身体里也被浇筑了银浆！
银浆冷凝之后，将堂字钉固定在了小女孩的身体里，强行召唤，堂字钉挣扎之际，小女孩就会痛苦万分。
所以想要将堂字钉召唤回来，必须先把她身体里的银浆融化掉，可是那样做，小女孩还是必死无疑。
这似乎成了一个死局。
再去细想这一路我被引到这儿来，对方将这个秘密展示到我的眼前，目的很明显了，他要我帮他破了这个死局。
我正想着，脚下忽然一阵震动，紧接着，墓室四周的地面，连带着那些银棺都沉了下去。
像是有谁在脚底下烧起了火，墓室里的温度节节攀高，凹陷下去的地面，此时反射出银白色的光。
我这才惊诧的发现，那一圈凹陷下去的地面，竟然也是银制的，随着温度的上升，达到了熔点，在逐步融化，银水慢慢没过银棺，还在往上攀升。
我奇怪于银的熔点有九百多度之高，为什么我站在这儿，虽然热得受不了，却并没有任何被灼伤的触感，而银棺同样是银制的，也没有被融掉。
这是为什么？
我还没想通，就听到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妈妈，救我……”

第124章 搏
小女孩的哭声是那样的无助痛苦，我抬脚就往她的银棺那边跑，伸长手臂去拉她的棺盖。
可是手刚碰到棺盖，就被超高的温度灼到，痛呼一声缩了回来。
银棺的温度已经不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了，小女孩是能活动的，她是可以从里面将棺盖打开的，可是她没有。
也就是说，现在普通的力量是根本打不开棺盖的。
棺材外面温度都这么高，里面怕是早已经成了蒸笼，如今用脚后跟也能想到，如此高的温度，怕就是为了融化小女孩炉鼎里的银浆，好让我召唤回堂字钉。
设这个局的人，根本就是想把这枚锁魂钉拱手奉上！
我的猜想是否成立，只需要我再掐诀念咒，看看能不能顺利收回堂字钉即可。
但我若真的收回了，小女孩怎么办？
我若不收，小女孩又会怎样？
我本以为跨过银水池，穿过甬道，这儿便是秦家的祖坟，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这里更像是一个献祭墓，里面这些女孩都是献祭品，就像当初被献祭的我一样。
只要是被献祭，那必定是有一个献祭的目标的，我当初献祭是为了镇压轩辕君一，那这些女孩呢？又是要镇压什么？
秦家的祖坟又在哪儿？里面葬着的又是哪些人？
一个个问题浮出水面，我却越来越纠结，不知道接下去该做些什么。
小女孩的哭喊声越来越大，一声声的叫着‘妈妈’‘救我’！
我不是她的妈妈，她的妈妈是夏莹莹，而夏莹莹此刻还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小女孩之所以这样执着的叫妈妈，求妈妈救她，恐怕是因为在她的记忆里，这句话印象最深，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或许是被锁魂钉钉下去，断气的时候，她最终叫的就是这一句吧？
“妈妈，救我！”
我听得简直要肝肠寸断了，就让她这样一直煎熬着，受尽非人的折磨，或许召唤走堂字钉，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对她来说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小女孩的哭喊声慢慢弱了下来，到最后，她气若游丝的说道：“妈妈，帮帮我，送我走，求你。”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掐诀念咒，剑指朝向小女孩的银棺，大喊一声：“堂，收！”
叮的一声，堂字钉穿透棺盖，停在了我面前。
堂字钉的表面被镀上了一层银，银水里混合着血与其他东西，顺着钉身滑落。
周围的温度很快降了下来，那些银水也迅速凝固，地面重新恢复到之前的高度，堂字钉表面的温度也降了下来，我只感觉印堂处一痛，堂字钉归位了。
脑海里同时响起小女孩的声音，她说：“谢谢。”
我再伸手去拉小女孩的棺盖，这次一拉就开，此刻，小女孩已经断气了，并且尸身迅速腐烂，千疮百孔。
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她被埋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堂字钉和银浆禁锢了她的灵魂，导致她的肉身不腐却又不长，磋磨至今。
现在她终于脱离了这种禁锢，终于解脱了。
我抹了一把眼泪，盖上棺盖，不敢去看小女孩的样子，阵阵尸臭味弥漫开来，让我又忍不住干呕。
轰咚。
整个墓室颤动了一下，一道阴影从上面投射下来，我抬头看去，就看到一具与我等身高的银棺从上面兜头罩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在银棺即将罩住我的时候，我一个翻滚，擦着边缘滚了出去，银棺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又被吊了上去，追着我滚落的方向再次罩下来。
墓室是密封的，在里面应该还藏着什么机关，能让我逃出去，可是眼下这情况，我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找机关。
这具银棺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也就是说，即便我没有答应帮章颐，由她领着来秦家老宅，也有人一早便笃定我会出现在秦家。
他甚至早早做好了一切准备，一步步将我引入万丈深渊。
如果我被这具银棺罩住，下一个被献祭的可能就是我，我的颅顶可能也会被棺钉钉住，会被灌入银浆……
一想到这些，我更加警惕起来，随时关注着头顶上的银棺，灵活的躲避着。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墓室就这么大，我总有被罩住的时候，得想办法离开这儿。
往回走是不可能了，回去的路早已经被封死，我只能往前开辟逃生之路。
可还没等我去找机关，头顶上，银棺里面忽然射出一枚银针，直直的朝着我的颅顶扎下来，我几乎脱口而出：“堂，去！”
堂字钉嗖地一声飞了出来，直面迎上那枚银针，冲击力够大，直接将银针撞折了，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心中一喜，这枚堂字钉的法力，似乎比其他几根锁魂钉更强。
可还没等我将它收回来，银棺中接连射出八九根同样的银针，齐刷刷的朝我头顶射下来，我只能一下子将六根锁魂钉全部祭出，横扫那些银针。
银针纷纷落地，耳边忽然响起一声低啸，似猫似虎，我心里咯噔一声，脑海里立刻闪现当初在东夷盐海，偷袭我们的那头白虎。
难道真的是白家？
嗖！嗖！
破空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两根青铜制的梅花形棺钉穿过我自己的六枚锁魂钉，毫无阻碍的往我刺下来。
竟又是两枚锁魂钉！
可我不知道它们的名字，有堂字钉做前车之鉴，我知道叫不出名字，很有可能召唤不动它们，它们无法归位到对应的位置，很可能就直接扎入我的颅顶，置我于死地。
怎么办？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中灵光一闪，接连叫道：“商、隐、渊、夹、承、劳、泉，归位！”
我已经有6枚锁魂钉，剩下还有七枚没有下落，我庆幸前段时间一直在做论文，有张教授的指导，还有他之前的穴位对应图做参照。
按照张教授这十几年来的研究推测，十三锁魂钉对应的穴位，便是针灸十三鬼穴，以穴位给锁魂钉命名，都对得上。
所以不管这两枚锁魂钉叫什么名字，我只要叫出剩下七枚锁魂钉的名字，总有两个是它们。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眼下情形，只能拼死一搏了……

第125章 颅针求子
喊完七枚锁魂钉的名字，那两枚本来往我颅顶扎下来的钉子，调转了方向，掌心和小指同时一痛，我一下子瘫软在地。
它们归位了。
我赌对了。
吼！
一声虎啸从头顶上传来，我心一凛，立刻催动悬浮在空中的六枚锁魂钉朝银棺攻击过去。
这六枚锁魂钉中，只有堂字钉没有被柳玄意渡真气，其他五枚锁魂钉刺入银棺的时候，爆发出五道金光。
但即便是这样，也没能刺破银棺，银棺压着六枚锁魂钉，还是罩了下来，将我死死地卡在了地上。
我只能将所有锁魂钉全都召唤归位，头顶上，银棺棺底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几乎不发出声响，只是落地时尖爪摩擦着银棺，发出滋滋的声音。
看来是那头白虎没错了。
果然，我和柳玄意之前的猜测还是准确的，章颐撤了我的文章，与我联系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至少现在可以确定，白家已经和秦家联手，秦家想借助我的手，将堂字钉从小女孩的身上拔除，而白家想要的，则是我这个人。
最后出现的这两枚锁魂钉，一枚是白家的，另一枚，应该就是窦家丢失的那一枚。
他们原本想要用这两枚锁魂钉钉入我的颅顶，将我困住，任由他们为所欲为，却没想到我先破了他们的计谋，他们这才不得不让白虎现身。
如果没有白虎，仅凭这一具银棺，根本是不可能将我拿下的，八枚锁魂钉能把银棺扎成筛子。
可惜，白虎法力高超，在东夷盐海的时候，柳玄意都不能彻底将它拿下，更何况是我。
白虎还在棺底走来走去，我趴在地面上，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大概有四五分钟的时间，从右前方位置，我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整个银棺被掀起，棺盖紧闭，我伸手推了推，没能推动。
银棺被竖了起来，我从趴着的状态，变成了站立的姿势，有些透不过气来。
随即，我旁边的棺材被打开，苍老年迈的女声传来：“大师，这小贱蹄子的尸身已腐，但魂魄还是跑了，就算再用银针锁魂也没用了，您还得帮帮我。”
另一道有些虚妄的男声响起：“不妨，取她尸身上的遗物给我，那缕魂魄我迟早帮你收回来。”
女人激动又小心的问道：“那我是不是很快就有孙子了？”
男声：“修缮好这间密室，该做的封印一样不能少，做好了，你还怕你没孙子？”
女人千恩万谢，保证一定做好大师交代的一切。
我的银棺前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我就感觉自己好呼吸了，但周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绑住了一般，不得动弹。
“这具银棺我带走了，有事之后再联系，记住，无论是谁来问你，今天的事情你都毫不知情，嘴把严了，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男人厉声警告，女人连连称是。
银棺被抬了起来，我心里扑通乱跳。
从交谈中我能确定，女声应该就是秦苗氏，墓室里这些被银针扎顶、银浆浇灌的女孩子们，曾经都是秦家人。
秦家以女孩献祭，要她们的命，封她们的魂，为的就是生出男孩。
这让我想起古代一种极其极端又恐怖的术法，叫做颅针求子法。
以前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很多人家不想要女儿，有些女孩儿一生下来就会被淹进马桶里、埋进土里、扔到水井里，出生便殒命。
但很多时候，越是不想要，生出来的越是女孩儿，一个接一个生，一个接一个杀，有些人生了六七个女孩，一个男孩也生不出来。
渐渐地，就有传言说，后面的这些女孩儿，其实都是第一个被杀的女孩儿投胎转世，只有封印她的魂魄，不让她再转世回来，才能生出男孩，甚至有人说，必须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才能真正震慑住女孩儿的魂魄。
于是，颅针求子法应运而生。
刚出生的小孩儿魂魄还不稳，六七岁时才能定型，到了这个年岁，以手指长的钢针钉入她们的颅骨，就能彻底震慑住这些还想投胎转世的女孩儿。
秦家是银匠世家，他们把钢针换成了银制棺钉，甚至为了稳妥，还同时用银浆从伤口浇灌进去，彻底封住女孩儿们的身体、魂魄。
秦家的法子受过大师点拨，以墓室阵法辅助，这才造就了这些女孩儿们死后尸身不腐、魂魄不散的结果。
小女孩儿是个例外，很可能是因为用的不是秦家的银制棺钉，而是用了堂字钉。
堂字钉致使小女孩儿成了一具行尸，看起来像还活着似的，折腾了秦家二十多年，怨气太甚，致使秦家断子绝孙。
秦家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帮他们拔除堂字钉的人，只有把堂字钉拔掉，秦家才有再生孩子，绵延后代的希望。
我的那篇文章刚好给了他们机会，这样看来，章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是秦家的儿媳，年过四十还生不出一儿半女，这件事情成功之后，受益最大的其实就是她！
所以从一开始她接触我，就是跟秦苗氏商量好的，我虽然已经避开跟她直接合作了，可还是着了他们的道。
但我也有收获，秦家这一趟，我一下子收入三枚锁魂钉，眼下最大的困境便是，我该如何自救。
银棺被抬起，出了墓室，然后应该是被放在了车上，我躺在里面一动不能动，昏昏沉沉的甚至想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银棺终于落地，细微的震动让我清醒过来，然后我就听到关门的声音，身上的禁锢也被解开了。
我伸手尝试推了推棺盖，这一次一推就开，我坐起身来，环视四周，就发现自己现在身处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我站起来，跨出银棺去拉门，拉不开，窗户也打不开，房间后面还有一个内室，里面放着一个硕大的木桶，装着温水，木桶旁边的屏风架子上是崭新干净的换洗衣服。
没有伤害我，却也不让我出去，这是打算长期软禁我，还是想拿我跟柳玄意做交易？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从木桶里传来，深呼吸一口，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想泡进去，好好放松一下……

第126章 我准备娶你
我不敢在里屋里待，那药香味太勾人了，让我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候，外面门响了一下，随即有脚步声响起，我赶紧出去看，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长得有些富态，个头也高，往我面前一站，阴影就能直接将我包裹住。
她手里拎着食盒，随手放在红木圆桌上，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里屋的药水和新衣服都是帮你准备的，先吃饭，再去泡澡，我会及时为你添热水，今天你得泡足一个小时。”
我警惕道：“我不吃，也不泡澡，让你家家主来见我！”
“家主会来的。”女人说道，“但你必须泡药澡，否则今晚有你受的，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我转身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怎么说，既不吃饭，也不泡澡。
外面天已经黑了，房间里用的还是油灯，没有电，灯光暗黄，屋子稍微大点，四周便都是阴影。
那女人一直没走，就站在门边的角落里，一直盯着我，此刻黑暗笼罩她全身，冷不丁的扫一眼，都能被吓一跳。
我和衣躺在床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已经进入六月，这几天明明很热，我却感觉冷，躺在那儿时不时的打个哆嗦，这让我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之前染上的尸毒虽然已经解了，但余毒还没完全清干净，虽然对身体造不成大的影响，不过一旦有诱因出现，还是会爆发，折磨我。
今天我一起收回了三枚锁魂钉，小女孩的那一枚更是沾染了尸气，这会儿它们埋在我身体里，不会是要诱发我体内的余毒卷土重来，才会让我感觉这么冷吧？
再想到那个女人之前的话，我顿时皱紧了眉头，难道她让我泡药澡，就是为了帮我压制余毒发作的？
这时候，角落里的女人终于出声：“熬不住就去泡药澡，硬扛着只会让你更痛苦。”
我冷嗤：“白家助纣为虐，谁知道你们在水里放了哪些药草，说不定就是趁火打劫。”
“信不信由你。”女人也不强求，只是说道，“我敢说，这世上没有哪个比我家主子更希望你好好的。”
我眉头一皱，张口便问道：“你主子是谁？”
女人不说话了。
我之前以为她是白家人，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她应该是轩辕君一的人。
轩辕君一想要我的灵骨，集齐十三根锁魂钉，碎裂的灵骨才能重新整合成一体，所以女人说的没错，现在最不希望我出事的人中，必定有轩辕君一。
想到这里，我翻身起床，女人立刻开了门，门外，提着食盒和热水的人一直在等着，不一会儿，热乎乎的饭菜摆了一桌子，里屋的药水也重新添置成温吞吞的状态。
身体越来越难受，尸毒发作有多痛苦，我已经尝试过了，不想再无缘无故遭那个罪，迅速填饱肚子，我便进入里屋，脱了衣服泡进木桶里。
周身被温热的药水包裹，我舒服的吁气，身体的不适感很快便消失，我的头脑也清醒了很多。
女人又进来添了一波温热的药水，等她出去之后，我便掐诀念咒，将白家和窦家的那两枚锁魂钉召唤出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那两枚锁魂钉，一枚叫‘商’，一枚叫‘劳’，分别对应我右手小指和左手手心。
我又将所有锁魂钉召唤出来，在面前排成一排，一样的长短，一样的材质，除了堂字钉的钉身被镀了银外，不仔细根本分辨不出它们的区别。
我正盘算着剩下五枚锁魂钉的去处，以及它们的名字，凭地里忽然起了阴风，八枚锁魂钉跟着一荡，我立刻将它们全部收回，拉过一旁屏风架子上的衣服，挡住身体。
衣服拉开，我才看到屏风后面背对着我站了一个人，他身形颀长，长发如墨，穿着一身黑色蟒袍，袍脚用金丝绣着张牙舞爪的黄蟒。
刚才就是他进来，并且让我的锁魂钉有了异动，如果不是我动作快，他是有可能调动我的锁魂钉的。
在我防备的打量着他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小时到了，穿好衣服出来。”
说完，他便抬步出去了。
我脑子有些混沌，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害怕。
他是轩辕君一，我认识他的声音。
虽然知道迟早会见面，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还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上次见面是在常家，他掐着我的脖子，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最终未果，仓皇逃走了。
这一次，他费尽心机把我掳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等我穿好衣服出去，轩辕君一已经闲适的半靠在红木椅子里，一手握着茶盏，听到动静，眯起眼睛朝我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他菲薄的嘴唇立刻勾起，冲我邪魅一笑：“看来我眼光不错，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握茶盏的手又往红木桌上点了一下：“待会把这套衣服也试一下，不合适的地方让人拿去改改。”
那是一套大红色的秀禾服，秀禾服上还压着一顶黄金珠冠，看起来像是婚服。
我顿时攥紧了拳头，浑身紧绷着问道：“你什么意思？”
轩辕君一挑眉，修长的眉形倒跟柳玄意有几分相似，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想一拳砸在他脸上：“看不出来吗？我准备娶你。”
“娶我？”我瞪着他，言辞犀利，“那你来晚了，我已经是柳玄意的人了，就算没有他，我也不可能嫁给你这种大魔头，你少拿这事来恶心我！”
轩辕君一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槐烟，哦，不，我更应该叫你一声柳真，别忘了，一百年前，是你自己穿上大红嫁衣，来到锁龙谷，眼巴巴的献祭给我，那时候你就是我轩辕君一的人了，怎么，现在打算悔婚了吗？”
我感觉自己有些晕，心里没来由的升腾起惧意，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献祭是献祭，嫁是嫁，你别将二者混为一谈，更何况，我现在是槐烟，不再是柳真，你别痴心妄想了。”
“是吗？”轩辕君一放下茶盏，反问，“你确定？”
说着，他右手一挥，两指并剑指朝向半空，红光闪烁，四本婚书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看到那四本婚书，说不慌张是不可能的，它们不是纸质的，而是像幻镜一般，带着法力。
他一掌拍出，四本婚书立刻被击碎，再次凝聚融合成一本，婚书打开，里面是烫金的字符。
夫：轩辕君一
妻：柳真
……

第127章 诡秘婚书
我眼前一阵恍惚，脑海里无数的记忆在翻滚，大红色烫金字的婚书一遍又一遍的出现。
我好像记起了什么。
百年前，为了镇压轩辕君一，蛇族将我献祭出去，好像真的做了一本婚书。
那本婚书的纸页，是族内上百条已经飞升成大蚺乃至蛟的长辈，以自己的鲜血染制而成的，婚书表皮上覆着一张万年老蛇的蛇皮，内里烫金的字符，是用金粉混合朱砂写就的。
这本婚书制作成功之后，又被放在蛇族祠堂里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献祭当晚，被我带入锁龙谷，在龙头石前面的火盆里烧了。
婚书已然具有法力，烧毁之后，如果被对方接收，我们之间的婚约便会被载入蛇族史册，永世不得分开，如果不被接收，婚书则会被反噬，四分五裂，我只能用自己的战神之血去封印轩辕君一。
当夜，婚书烧毁之后，轩辕君一并没有接收。
婚书四分五裂，我则被钉死在了龙头石上。
我的头好痛，只能捕捉到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并且在我被钉死在龙头石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不知道了。
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几口，慢慢缓了过来，掷地有声道：“当年蛇族想用那本婚书捆住你，但你没有接受，蛇族只能将我献祭，镇压住你，轩辕君一，当初婚书已经四分五裂了，你凭什么再拿这件事情来逼我？”
“你错了，我怎么可能不接受婚书？我爱你爱得发狂，你都忘记了吗？”
轩辕君一情绪激动，眼眶里泛着红，“是你！柳真，是你自己在婚书上做了手脚，导致我无法接收婚书，致使婚书最终四分五裂，你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都不想嫁给我，这一切你怎么可以忘记！”
我直摇头，想不起来了，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不过没关系。”轩辕君一忽然又冷静了下来，得意道，“当初婚书裂成了五片，最核心的一片在我手里，其他四张残片分别落到了四灵家族的手里，没有人真正得到婚书，乃至改写婚书，你我还有机会。”
这句话让我犹如雷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
婚书裂成了五片，最重要的那一片就在轩辕君一手里，其他四片中的三片都已经烧毁，如今看来，烧毁的婚书碎片也已经到了轩辕君一手里。
也就是说，柳玄意手里的那张婚书，是最原始的婚书碎片的最后一份，只要轩辕君一拿到它，我和他的婚约就还有效。
我和柳玄意，终究是名不正而言不顺。
先前我一直不明白，柳玄意总说要带我回常家办婚礼，却始终不带我回去，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常家的没落、被丢弃的婚房等等，却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个原因。
他手里的那份婚书，其实不是我与常家的，而是我与轩辕君一的婚书碎片，这份婚书不毁，我与除轩辕君一之外的任何人结婚，都入不了蛇族的族谱，都是不被承认的。
轩辕君一将婚书收起来，瞬间移到我面前，低下头来在我耳边吹气：“宝贝儿，好好试试你的婚服，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我提，我会风风光光的把你迎进门，做我轩辕氏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的。”
说完，他抬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宠溺的一笑，然后转身离开，留下了如炸了毛的猫儿一般的我。
我只感觉浑身都在颤抖，被这样一个恶魔盯上，不会有我的好下场。
他并不像嘴里说的那般爱我，而是想从我身上得到灵骨，绑定我，他终究有翻身的那一天。
我该怎么办？
这里是轩辕君一的地盘，我逃不出去，只能干巴巴的等待着，白家之所以这么轻易就倒戈向轩辕君一，其实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那个女人走进来，扶我在床边坐下，说道：“夜深了，姑娘还是睡吧。”
我像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她摆弄，她帮我脱了外衣，帮我掖好被角，吹了油灯之后才离开。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情。
过了今夜，柳玄意就出关了，他会来找我吗？
轩辕君一联合白家，还有不化骨这样的打手，柳玄意会是他们的对手吗？
如果谈判的话，他们会逼柳玄意拿什么来交换我？
越想越担心，最后是怎么睡过去的，我自己也不知道了，只是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梦见我穿着大红色的秀禾服，头上戴着黄金珠冠，手里牵着大红绣球跟轩辕君一拜堂成亲。
“不，我不嫁他，宁死也不会嫁给轩辕君一！”
我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床单，几乎要把床单扯出洞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有光从窗户透进来，那套秀禾服和黄金珠冠还板板正正的摆在红木圆桌上，等着我去试。
我没有动，双目无神的躺在床上，梦中的情景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忽然我想到了什么，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是可以拒绝的。
轩辕君一不是说，当初是我在婚书上做了手脚，才导致他没能接受婚书，致使婚书最终四分五裂的吗？
并且四片婚书碎片落入四灵家族手中之后，在十年前，又被奶奶求来为我保命，当初奶奶与四灵家族发的誓，其中就有一条：我可以主动提解除婚约，但对方不可以，擅自悔婚，天打雷劈。
这大概也是受我当初动的手脚的影响。
那么，当初我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婚书变成了这样？
我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恨不得伸手掰开脑袋，从里面翻找出那部分的记忆。
可是无论我怎么捶，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候，女人推门进来了，她端来了饭菜，身后跟着提药水桶的人，她将饭菜摆上桌，说道：“醒了就先去洗漱，然后来吃饭，吃完饭就去桶里泡着，还是一个小时。”
我心情不好，不想搭理她，抱着被子翻身朝里面，继续装睡。
女人也不恼，而是说道：“后半夜你们堂口有人来门上闹，被家主扣下了，家主说，如果你不好好配合，他不介意让那些人为你陪葬。”

第128章 孙儿留下
堂口来人被扣下了？
我翻身而起，抓住女人的衣领子威胁：“告诉你家主子，立刻把他们放了，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们就鱼死网破！”
女人像只破布娃娃似的，身体被我拽得一晃一晃的，眼睛始终盯着我，没有丝毫表情，根本不受我的威胁。
等我发完狠，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槐姑娘，别拿你的小命来威胁我，你的这具肉身本就是累赘，你若不想要，主子有的是办法把控你的灵魄，我们求之不得。”
女人油盐不进的态度让我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气得我语塞。
我坐回椅子上，默默地分析当前的形势。
这里应该就是监浜白家，堂口的人敢上门要人，是因为他们同属于四灵家族，却没想到轩辕君一就在白家，他们轻敌了。
轩辕君一扣着他们，一是为了控制我，另一点就是在向柳玄意宣告，我在他手里。
柳玄意出关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救我和堂口里的兄弟们，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见面了，想到这儿，我赶紧去洗漱，坐下来好好吃饭，吃完饭就泡进药水里。
我得以最佳的状态去面对轩辕君一和柳玄意，不能在关键时刻因为余毒而拖柳玄意的后腿。
一个小时之后，我从里屋出来，穿好衣服，盘腿上床打坐运气，感觉身体里的余毒已经被压制下去了，稍稍放下心来。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一直站在墙角盯着我的女人，在听到来人覆在耳边的几句话之后，匆忙离开了。
我立刻下床去拽门，还是拽不开。
我往后退了一步，运气，捏诀念咒，将八枚锁魂钉全部召唤出来，同时刺向门板。
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噬回来，将我直接击倒在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我伸手抹了一把，再次凝起内力，推动八枚锁魂钉扎向门板。
轩辕君一的内力太深厚了，他设置的结界，不是我随随便便就能打开的。
几次三番之后，门板摇晃了一下，我赶紧乘胜追击，终于将门板掀翻在地，外面两个守门的早已经被结界反噬的威力震晕了过去，昏迷在地上。
我跨过他们的身体往前跑，前面动静很大，应该是在打斗，可还没等我跑出院门，就被一个年轻的女孩拦下了。
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眉眼间满是英气，她穿着一身深绿色的运动装，头发用绿色的头巾利索的包裹在脑后，她冲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顺着墙根往后溜。
我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要带我去哪？”
“我是白家家主的小女儿，白鹿溪。”女孩拉着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小声说道，“我还有一个姐姐叫白鹿笙，你应该见过了。”
我皱眉：“不，我虽对监浜白家的大名如雷贯耳，却只远远看过你父亲一眼，并没有见过其他人。”
“你见过。”白鹿溪笃定道，“就是那头抓你回来的白虎。”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戒备的看着她。
白鹿溪也很紧张，鼻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急急的解释道：“别怪我姐姐，她也是身不由己，我们的父亲，也就是白家家主，已经被轩辕君一害死了，姐姐为了保全我们，被轩辕君一控制，成了他的打手和坐骑，槐烟，白家从未背叛四灵家族，我们只是一早被轩辕君一盯上，遭了他的毒手罢了。”
我是怎么也没想到，白家家主已经没了，一直以为白家做了轩辕君一的走狗。
不过，这都是白鹿溪的一面之词，我也不敢轻易相信。
白鹿溪小鹿一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知道这种情况下你不敢相信我的话，我也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前面打起来了，我带你去石牢，救你的兄弟们。”
说着，她拉起我的手，带着我遮遮掩掩的一路往后，穿过一片小树林，后面是一排依山建立的石牢。
石牢前有人看守，白鹿溪带我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张令牌，看守立刻放人，她带着我进去。
很快我便看到了被困在石牢里的常狄，以及他的几个手下。
常狄看到我很激动，被放出来之后，几次想跟我说话，都被我制止了。
虽然有白鹿溪引路，但这儿毕竟不安全，天大的事情，等出去再说也不迟。
可我们刚出了石牢，迎面就碰上那头体型硕大的白虎，她正趴在石室门口，做攻击姿势，显然从我们进去之后，她就在这儿等着了。
常狄一把将我护到身后，开山斧已经拎在了手中，白鹿溪推了他一把，冲他摇头。
然后她走上前去，抬高手，轻抚白虎的脑袋，撒娇的声音响起：“姐姐，他们是阿溪的朋友，我要带他们离开，你放过他们好吗？”
白虎脑袋在白鹿溪的手下蹭了蹭，看来这姐妹俩的感情还挺好。
我们便轻手轻脚的避着白虎绕过去，白鹿溪看时机成熟，最后又拍了拍白虎的脑袋，就准备跟我们一起离开。
我们刚走没几步，身后，低沉的虎啸声响起，我们顿时驻足往后看去，就看到白虎站在那儿，龇着牙，红色的眼仁里满是戾气。
白鹿溪立刻挡在我们面前，说道：“你们先走，这里我来挡着，记住，白家从未叛变！”
说着，她摇身一变，也幻化成了一头白虎，只是她的体型娇小，跟只猫儿似的，不同的地方在于，她背上也有一对翅膀，那对翅膀比姐姐的要大上几倍，扇动起来，像是真的能飞一般。
我们来不及多看，她们毕竟是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会真的要对方的命，但我们继续留在这儿就不一定了。
这一路上我们并没有遭到多少攻击，看起来白家人应该都被调到前面应战了，我以为柳玄意来了，却没想到跑到大门口，看到跟白家人交战的，竟是风家人！
风老亲自带人来的，风月玖已经杀红了眼，而轩辕君一就站在一旁，并未出手，他双手抱胸靠在门口的柱子上，一根牙签咬在唇间，像是刚吃完了肉，在剔牙似的。
一身的邪气。
他挑眉扫了我一眼，然后对上风老，语气平淡却威慑力十足：“风老，你可以回去了，孙儿留下，我饶你不死！”

第129章 唇亡齿寒
风月玖是风老的眼睛珠子心头肉，他宁愿自己死，也不会丢下风月玖的。
轩辕君一这般挑衅，目的何在？
风老吼道：“月玖，这儿我顶着，你先撤。”
风月玖嗜血的眼睛盯着轩辕君一，咬牙切齿道：“此人夜袭风家，杀我风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今日我不拿下他这条狗命，绝不退缩！”
我心中大骇，风家被偷袭了？
轩辕君一发什么疯？
先是杀了白家家主，取而代之，现在又偷袭风家，他这是要踏平四灵家族吗？
常狄在一边小声嘀咕：“难道传言都是真的？”
我不禁问道：“什么传言？”
常狄说道：“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轩辕家族的出现，是四灵家族的灾难，强大的轩辕子嗣，甚至能吞噬四灵家族，囊括他们所有的能力，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这个词让我猛地打了个激灵。
轩辕君一现在不就是替代了白家家主吗？
按照常狄所说，轩辕君一这次回归，是要吞并四灵家族，唯他独尊了。
在我们都还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他已经弄死了白家家主，掌控了白家家族，昨夜又去偷袭风家，现在更是大言不惭的要留下风月玖。
他留下风月玖干什么？
我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轩辕君一咬着牙签的姿态，难道……难道白家家主真的被他吞了？
想到这儿，我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这人也太恐怖了吧！
思索间，风月玖已经出手，凛冽的掌风直冲着轩辕君一而来，轩辕君一吐掉牙签，一掌迎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他拍出那一掌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他周身的真气幻化成一头强壮的白虎形状。
他一掌便将风月玖推出几米远，风月玖的身体轰咚落地，鲜血喷薄而出，风老伸手去接都没能接住。
再看轩辕君一，他稳稳地站在原地，气息都没乱，这种碾压性的打击，让所有人忌惮。
风老撑起风月玖，小声哄着：“月玖，听话，先跟爷爷回去，咱们从长计议。”
轩辕君一掸了掸长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姿态慵懒道：“风老，我不想再多说一次，你可以走，风月玖必须留下。”
风老立刻挡在风月玖前面，凛然道：“轩辕君一，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我孙儿！”
“你老了，嚼不动。”轩辕君一语出惊人，“况且，你也没有风月玖的天赋，以及御水令。”
这才是轩辕君一偷袭风家的根本原因，他要吞并四灵家族，获取四灵家族的传承，壮大自己。
轩辕氏果然是四灵家族的噩梦。
唇亡齿寒，四灵家族本是一体，谁遭难，其他三家都别想好过。
风家此刻的危机，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是成为常家和朱家要面临的灾难，我们绝不可以袖手旁观。
轩辕君一再次朝风老出手的时候，我和常狄没有丝毫犹豫，加入了战斗。
常狄抡着开山斧劈向轩辕君一的脑后，轩辕君一连头都没回，一股真气迎上去，常狄就被震飞了出去。
他同时拍出一掌，虎爪形的真气球扫中风老，风老跌落在地，七窍流血，昏了过去。
风月玖暴跳而起，周身腾起朱红色的如岩浆一般的烈焰，冲向轩辕君一。
这是风月玖最原始的状态，也是他暴怒的象征，一旦他这股劲儿被打压下去，剩下的就只有催动御水令对抗轩辕君一了。
轩辕君一要的就是御水令，我绝不能让他拿走风月玖最珍贵的东西。
我也顾不得太多，在两人交战的时候，召唤出八枚锁魂钉，从背后偷袭轩辕君一。
八枚锁魂钉嗖嗖飞出，在距离轩辕君一背后不过几厘米的时候，全都停住，我手上还捏着诀，只感觉强大的内力顶着我，我扎着马步几乎站不稳。
那时候，轩辕君一差点一掌拍在轩辕君一的头上，感受到我的偷袭，他用真气震飞了风月玖，缓缓转过身来，勾起唇角，邪魅的笑。
他的这抹笑意让我心底寒气顿生，下一刻，他忽然撤掉反抗我的内力，任由八枚锁魂钉扎进他的身体。
一丝血迹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与此同时，我胸前一阵阵痛，只感觉像是也被锁魂钉扎了一般，喉咙口也涌上一股腥甜，我强忍着不适，大声喊道：“风月玖，带你爷爷走！”
风月玖还不死心，常狄奔上去，一手扛起风老，一手拎着风月玖大步离开。
轩辕君一没有追他们，只是定定的看着我，直到我喉咙口的那股腥甜化为血块，呕了出来，他胸脯用力一震，八枚锁魂钉全被震出，回到我身上。
我捂着心口跪到在地，浑身痛得无以复加，脑袋像是膨胀了无数倍一般，让我有些恍惚。
轩辕君一走上前来，一手捏住我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嗜血的眼眸里满是戏谑：“夫妻本是一体，槐烟，用锁魂钉伤我，也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的，不要再做这种无用的挣扎，伤到你，我也会心疼的。”
夫妻本是一体？
难道我与轩辕君一之间的那本残缺的诡秘婚书，真的将我们的命运连在了一起？
一道精光闪过，我忽然癫狂的笑了起来：“所以，轩辕君一，是不是我死了，你也会跟着我一起死？”
说着，我又召唤出八枚锁魂钉，八枚钉间全都朝向自己，蓄势待发。
轩辕君一甩开我的下巴，低吼：“简直是个疯子！”
他随手一挥，八枚锁魂钉便偏离了方向，冲旁边的女人吼道：“还不带她回房间去！再让她跑出来，仔细你的小命！”
女人立刻上前来拉我，我一把扫开她的手，同时控制八枚锁魂钉全都对向她，恶狠狠道：“不想死就别碰我！”
女人被我镇住，不敢再来强行拉我，轩辕君一却饶有兴味的看着我：“一百年了，你的性子还是这么烈，让我迷恋。”
他弯腰一把将我抱起，我伸手去抓他的脸，挣扎间，周围忽然起了风，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百年了，轩辕君一你还是贼心不死！”
我猛地抬头看去，正好对上向我看来的琥珀色竖瞳，柳玄意沉声道：“槐烟，我来接你回家……”

第130章 我家槐烟
抱着我的手猛地一紧，我暗笑：“轩辕君一，这世上，原来也有你忌惮的人啊！”
轩辕君一冷哼：“得意什么？我才是你命定的男人，他柳玄意算个屁！”
他说着放下我，拉着我藏到身后，阴阳怪气道：“哟，老五，终于舍得现身了？我以为你要缩头缩脑的等我和槐烟孩子满月了才敢露头呢！”
我甩不开他的手，只能反手将指甲狠狠掐进他的手心里，咬牙用足了力气。
轩辕君一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依然勾着唇，从容淡定，大拇指甚至抽空安抚似的抚了抚我的手面。
柳玄意穿着那身鸦青色长衫，一只手背在身后，常狄送走了风家子孙俩，又奔了回来，站在柳玄意身后。
柳玄意盯着轩辕君一看了一会儿，竖瞳微缩：“你吞噬了白家家主？”
轩辕君一挑眉：“一个不中用的老头儿罢了，胜在修为不低，怎么，老五你怕了？”
不等柳玄意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道：“只要你把剩下的婚书碎片还给我，我可以考虑放过常家，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保住他们。”
果然，轩辕君一是不会放过四灵家族的。
柳玄意手上凝起淡蓝色的真气，说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从我手上夺走你想要的一切。”
说着，真气拍了过来，轩辕君一一把将我甩向身后，那头白虎及时出现，两只前爪高高抬起，直接将我按在了地上。
轩辕君一反手一掌接住柳玄意的攻击，柳玄意张嘴一声长啸，口中有毒液喷出，轩辕君一一个翻身躲过，毒液溅在一旁的石柱上，顿时发出滋滋的响声，不多时，石柱便被腐蚀中空，摇摇欲坠。
轩辕君一两手捏诀，周围黑气滚滚，无数的黑色尸蛇凭空出现，将柳玄意团团围住。
黑气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到柳玄意是怎样出手的，只见白色的银光瞬间穿透黑气，大片的尸蛇纷纷掉落，化为一滩脓水消失不见。
我惊喜的看向消散的黑气之中，那道鸦青色的身影，经历九千岁大劫，闭关出来之后，柳玄意的修为上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轩辕君一眉头一皱，双手不停的摆动、凝聚真气，他身上重新笼罩起一团白色的、猛虎形状的真气，一声怒吼，虎形真气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抬爪朝柳玄意扑了过去。
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轩辕君一吞噬的是白家家主的修为，继承了他的法力，频繁出现的白虎化形，威力不容小觑。
之前风老和风月玖都败在了他的手下，我很担心柳玄意也抵抗不住。
却没想到柳玄意站在原地，毫无退却之意，他手上也凝起淡蓝色的真气，身后，一道蛟龙之气迅速凝聚，他稳稳捏诀推出，蛟龙之气磅礴而出，与冲上来的白虎化形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气流冲击而来，震得周边所有人往后倒去，之前已然中空的石柱轰然倒塌，就连按着我的白虎都颤了颤。
我看到轩辕君一脚下不稳，小小的退了半步，而柳玄意已经收回了蛟龙之气，重新纳入身体之中。
深不见底的竖瞳瞥了我一眼，说道：“现在，可以将我家槐烟还给我了吗？”
轩辕君一捂着心口，仍然不松口：“我说了，想要带走槐烟，拿婚书碎片来换。”
柳玄意嗤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刚落，他只是右手一抬，白家门头上的牌匾就碎裂开来，落了一地，门头一角都被真气削掉了半边。
真气回转，狠狠地打在了白虎按着我的爪子上，白虎一声哀嚎，松开了我，白色蛇尾卷上我的腰的那一刻，轩辕君一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老五，你输了。”
蛇尾卷着我回到柳玄意身边，他伸手搂住我，听到轩辕君一的话，我们都为之一振。
很快，有手下跑了过来，跟常狄说了什么，常狄凑上来，有些艰难道：“五哥，是调虎离山之计。”
柳玄意立刻会意：“他们抓了大伯伯？”
常狄一脸凝重的点头，轩辕君一邪肆的笑着：“老五，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拿婚书碎片来换人，否则，我会对他做什么，你心里明白。”
说完，他带着人就回白家了，柳玄意扣着我腰的手无意识的用力，掐得我生疼，直到我痛呼出声，他才如梦初醒，道歉：“对不起，我失态了。”
常狄紧张道：“五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轩辕君一诡计多端，趁我们打上门来，让不化骨偷袭常家，常家上下现在全是伤员。”
“先回去。”柳玄意吩咐道，“派一队人马去常家接伤员，好好救治。”
常狄领命去了。
我们往回走，很快就碰到柳松钰开车来接我们，胡今昭坐在副驾驶上。
我们一上车，胡今昭就关心道：“你俩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柳玄意说着，摸上我的脉搏，探了一下，眉头皱起，“槐烟受了点内伤，不过没有大碍。”
胡今昭这才放下心来，柳玄意却又问道：“你体内的余毒又发作过了？”
我便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柳松钰握着方向盘，不解道：“轩辕君一有这么好心？”
我苦笑：“他留着我还有大用，当然不希望我毒发身亡。”
我转而对柳玄意说道：“轩辕君一已经拼凑齐其余四张婚书碎片，我明显感觉到他借由那本婚书，对我的影响力很大，甚至在我召唤出锁魂钉的时候，他能影响我对锁魂钉的操控。
所以，有没有剩下的那张婚书碎片，对我和他之间的羁绊影响力并不是太大，柳玄意，拿那张婚书碎片去换大伯伯吧。”
常锦帆是个好人，百年前帮我收尸，百年后帮我御敌，我不能忘恩负义，陷他于万劫不复之地。
轩辕君一那人太阴邪了，白家家主已经遭了他的毒手，常锦帆现在在他手里，说不定就是同样的下场。
柳玄意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坚定道：“婚书碎片我是不会给他的，大伯伯他也不敢随便动，这事儿交给我，你们不用管。”
我相信他的能力，便不过多干预，而是问道：“轩辕君一说，百年前蛇族烧了婚书之后，他没能接收到，是我做了手脚，你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吗？”

第131章 众矢之的
柳玄意似乎很排斥我提那段过往，整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息。
柳松钰从后视镜里瞄了我们一眼，提醒道：“槐烟，那段时间你们正在闹别扭，五哥应该也不知道内情。”
我反握住柳玄意的手，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百年前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让我义无反顾的离开了他，都是我的错，这句迟来的道歉，是我该的。
柳玄意沉默半晌才说道：“轩辕君一既然能把这事儿都透露给你，就说明当年你做的事情，对他的压制至今都在，所以，我们更不用怕他。”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那家伙会无耻的伤害我们身边的人啊。
柳玄意不知道内情，常锦帆又被抓了，当年知道内情的人不多了。
或许可以问问长白山那边。
等我们回到庄园，风老带着风月玖已经在等着了，风老脸色很差，应该是昏迷刚苏醒就来了，风月玖坐在他旁边，脸色很臭。
风老迎了上来，握住柳玄意的手说道：“常五爷，轩辕君一已经杀疯了，我听说常家也遭了他的毒手？”
柳玄意点头。
风老急道：“这可怎么办是好？他这次卷土重来，似乎比百年前更难对付了，四灵家族已经缺失了一角，怕是再难像百年前那样压制住他啊！”
黎婶端来茶水，柳玄意抿了一口，说道：“今天我与轩辕君一交手，发现他虽然吞噬了白家家主，继承了白虎化形之术，但并没有拿到白家的风行令。”
风老仔细想了想，附和道：“我们与他交手的时候，他的确只用了白虎化形，没有使出风行令。”
柳玄意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胸有成竹道：“四灵家族的独门秘术一脉传承，只传有天赋者，而不一定传家主，所以，我们只要保护好家族中的传承者，一切都还不晚。”
“我今天就是为这个来的。”风老将风月玖推上前来，说道，“月玖是我们风家的天赋继承者，如今风家遭此大难，护不住他了，我想让他加入常五爷的堂口，求常五爷收留。”
风月玖浑身的戾气：“爷爷，我不当缩头乌龟。”
风老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爷爷让你留在这儿，不是让你来当缩头乌龟的，而是让你蓄精养锐，等到关键时刻，四灵家族合为一体，方能一举拿下轩辕氏！”
风月玖懵懵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下来了，他讷讷道：“可是我留在这里，你怎么办？风家又怎么办？”
风老严厉道：“你不过醒来几个月，没有你的漫长日子里，风家还不是好好的？”
柳松钰在一边嘀咕：“现在你才是众矢之的，留在风家，反而对大家都不利。”
风老又说道：“我已经让人连夜把董扇送去京都了，你不用担心，如若有一天风家真的败了，你……你就去京都投奔董扇，给她做个上门女婿，延续风家香火。”
风老这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让在场所有人心酸，风月玖更是抱着他膀子说道：“爷爷，如果风家真的被灭门，我风月玖也绝不独活。”
风老被他气得血气上涌，捂着心口又要晕倒，我赶紧将风月玖拉过来，示意他闭嘴，然后冲风老保证道：“我们之前就有意拉拢风月玖入堂口做分堂主，如今他正式加入，我们便是共同体，不会轻易让他出事的。”
风老得到保证，这才语重心长的又交代风月玖一些事情，然后就回去了。
柳松钰给风月玖分配房间，介绍堂口里的成员以及大小事宜，大家都各自休整，我和柳玄意吃了饭，也回到房间里。
我洗漱完就盘腿在床上摆弄手机，先发了个信息给柳时序，问他长白山那边最近怎么样。
长白山上信号不咋地，那一群老古董也不咋爱玩手机，但柳时序不一样，他可是5G冲浪达人，新时代的弄潮儿。
果然，没一会儿他就微信回我了：“表面风平浪静，私下暗潮汹涌。”
我：“？”
“白静山关在地牢里不见天日，但他之前根基埋得太深，子孙都早已能独当一面，随时都有反水的可能，我爸盯得很紧。”
“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山下吗？”
“这不是刚从你们那儿回来不久？我爸给我放了长假，不过这两天又要被关进山里帮我爸去了，呜呜，我命真苦。”
以前，柳建忠一心想把长白山蛇族交给柳玄意，奈何柳玄意根本不想接手，现在他只有把目光转移到唯一的儿子身上。
柳时序浪得时间太久了，即便干起正事来也有板有眼，但对上他的那些哥哥姐姐们，还嫩得很。
柳建忠也是头疼啊。
“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你说。”
“等你上山之后，能不能帮我私下问问你父亲或者龙姑姑，百年前我献祭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柳时序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信息回得很快：“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轩辕君一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这事儿瞒不住，我将实情如实相告，柳时序很快便回：“我一会就回山上，你等我消息。”
放下手机之后，我才发现柳玄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洗好澡了，正坐在桌边，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宇间尽是疲惫。
我走过去，伸手帮他捏肩膀，他这才回过神来，身体往后靠了靠，完全依偎在我怀里。
我便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大伯伯的事情。”柳玄意说道，“百年前你被献祭，是大伯伯去收的尸，你碎裂的灵骨也是被他带回来的，那些年不知道多少波人上门来抢灵骨，可是灵骨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人从大伯伯嘴里撬出半个字，他就连我也瞒着，你说，你碎裂的灵骨会在哪儿？”
我摇头：“我哪里会知道？不过可以确定不在常家。”
常锦帆都被抓走了，不化骨必定已经掘地三尺，将常家内内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如果他已经拿到了我碎裂的灵骨，轩辕君一会比之前表现的更猖狂。
正聊着，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是梁焱打来的，想着或许是为我在秦家被掳的事情，便接了起来。
梁焱那边情绪很激动：“槐……槐姑娘，不好了，我家老宅子门口的那棵大松树被人挖走了……”

第132章 断剑
我顿时站直了身子，梁焱亲手种下的那棵大松树，早已经修炼成精，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挖走的。
之前我特地叮嘱过梁焱，这棵大松树关乎他的气运，让他千万不要动，如今大松树被人挖走，梁焱急了。
柳玄意就在我身边，也听到了梁焱的话，立刻说道：“让他去养尸地看看。”
不多时，梁焱再次打来电话，说养尸地的结界也被破了，那一片被刨开很大的坑，不少棺木、尸骨被扔在山头上。
我让梁焱注意安全，这件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挂掉电话之后，我一脸凝重的看着柳玄意：“养尸地的结界是大伯伯设置的，之前我曾怀疑，我的尸首可能就掩埋在养尸地里，埋得太深才没被挖出来，现在……”
我话还没说完，外面就响起柳松钰咋咋呼呼的声音：“五哥、槐烟，出事了，有人找上门来了。”
我和柳玄意立刻出去，跟着柳松钰往前厅去，前厅里等着一个身穿碧绿色长裙，背影纤细的姑娘，远远地，我们就闻到了满室好闻的松香味。
姑娘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她面容恬淡，眉宇间竟是温柔，冲我浅浅福身。
我也赶紧回礼，试探着问道：“您是？”
姑娘声如其人，浅淡温和：“我是松姥姥。”
“？？？”
所有人都是满头问号，松姥姥竟这么年轻。
“我是来同姑娘道别的。”松姥姥说道，“千年前，我得槐老点化，来到江城扎根，百年前，常家家主找到我，恳求我护你灵骨不化，他将你的尸身埋在我的根下，直到梁焱一行将我移出养尸地。”
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惊了，我忍不住问道：“那现在呢？我的尸身、灵骨都在哪儿？”
“你的尸身是否腐化，还说不一定，深挖下去，终有一天会见天日。”松姥姥说道，“至于碎裂的灵骨，其实一直以来大家都陷入了认知误区，以为那是一块真真实实存在的骨骼，但其实，那只是一股气，碎裂了，便也散了。”
柳松钰大呼出声：“散了？那槐烟以后怎么办？”
松姥姥摇头：“这就得看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我心里也为松姥姥带来的消息七上八下的，但我也明白，其实灵骨不是实物也是好事，至少免于被众人争抢。
至于重新凝聚灵骨，奶奶早已经告诉我方法，只要集齐十三枚锁魂钉，埋入我体内即可。
我便问道：“松姥姥，您刚才说是来跟我道别的，您要去哪？”
“回长白山去。”松姥姥说道，“树体被毁，以免我的灵体受到影响，我得回围龙屋去，靠着槐老帮我重新修炼出本体才行。”
一听她要回长白山，我便说有事想跟她单独聊，柳松钰不肯走：“你们是不是要聊营救大伯伯的事情？我也要听，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出出主意。”
柳玄意扣着她膀子将她拉走：“尊重，懂吗？”
柳松钰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拖了出去，门也被柳玄意顺手关上，我则将对柳时序说的话，跟松姥姥说了。
“松姥姥，眼下形势您也看到了，四灵家族正遭受重创，轩辕君一手里握着百年前蛇族为我和他订下的婚书，想要压制婚书对我的影响，我必须知道百年前关于我献祭的所有始末，您这趟去长白山，还请替我问一问。”
“百年前的献祭，我也是知道一些的。”松姥姥默默回忆了一下，说道，“我记得那时候是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关于婚书，让你嫁给轩辕君一，以蛇族女战神的威望尽力压制轩辕氏，但这条路不是百分百有效，况且你当时心有所属，也不愿意，所以选择了第二条路，献祭。”
我想，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不会背叛自己的心，更不会背叛柳玄意的。
“但轩辕君一对你是有情的，婚书一下，他必然会接受，至于最终你却被献祭了，有可能跟那把剑有关。”
“剑？那把断剑？”
松姥姥手一抬，手心上便出现了一把断剑的长柄，交到我手上，说道：“此剑叫斩神剑，是历代蛇族女战神传承下来的，你被献祭的当晚，斩神剑却断了，剑身不知所终，常家家主带回你的尸身之时，一并带回了斩神剑的剑柄。”
常锦帆拔走剑柄那一幕，我梦中是见到过的，这就是当年我的佩剑了。
我握着断柄，轻轻摩挲着，可关于它的一切，我都记不起来半分了。
我喃喃道：“百年前的记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
松姥姥猜测道：“或许要等到灵骨回归吧？”
她走前向我保证，一定会在长白山尽可能多的帮我搜集信息，及时传达过来，我送她到门口，叮嘱她这一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她将一枚蜡化的松枝交到我手里，拜托我转交给梁焱：“梁焱移栽、供奉我多年，我这一走，必定影响他的气运，那是个好人，我把松枝留给他，让他供奉在家里，我会一直护佑他直至寿终正寝的。”
我接过松枝，替梁焱道谢，目送松姥姥离开。
柳松钰一步蹦到我面前，不死心的问道：“你们刚才关起门来聊了什么？快说，不说我打你了。”
我避重就轻道：“我只是拜托松姥姥回长白山帮我打听消息罢了。”
柳松钰狐疑的看着我：“真的没骗我？”
我好笑道：“你好奇心怎么这么重。”
柳玄意适时出声：“要不要去养尸地看看？”
我们立刻都说要，柳松钰去开车，胡今昭听到动静也过来了，四个人一起出发。
车子还没开到养尸地，梁焱的电话又打进来了，这次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槐……槐姑娘，我挖出了一点东西，你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
我顿时紧张了起来：“挖到什么了？”
再联系到松姥姥刚才的话，我便问道：“该不会是我的尸骨吧？”
梁焱更结巴了：“不……不是尸骨……是……是一具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
梁焱给我发来一张照片，我把照片放大，就看到养尸地被深深的挖出一道沟，沟底埋着一具水晶棺。
水晶棺里躺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遍体鳞伤的女孩，她披头散发、浑身血污，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处好地方。
能看到的眉心、手心等地方，有被什么东西深深扎入留下的空洞，黑黢黢的，混合着陈年黑血，无比凄惨……

第133章 骗你呢，小弟弟
水晶棺里的女孩，跟我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她身上的装束，跟我梦里面，献祭当晚的样子更是一模一样。
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眼眶顿时被泪水迷蒙住了，柳玄意伸手拿过手机，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是我……是我的尸身……”
柳松钰靠边将车停下，和胡今昭两人一起盯着我手机上的照片看，大家的脸色都很不好。
柳松钰失声道：“这就是你被献祭后的样子？太惨了！”
胡今昭也心疼道：“一直都知道你是被十三根锁魂钉钉死的，但看到尸身，还是比我想象中的更恐怖百倍千倍。”
柳玄意用力将我颤抖的身体按在怀里，对柳松钰说道：“给梁焱回电话，让他看管好尸身，我们过一会儿再过去。”
我窝在柳玄意的怀里，洪水一般的回忆在我脑子里翻滚，曾经梦到的献祭场景一遍又一遍的攻击着我，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几乎要击垮我。
身上的八枚锁魂钉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都在躁动着，似乎要破体而出一般，让我浑身都在疼。
我没想到过去一百年了，我的尸身还会保存的这么完好，也没有想到，再见自己的尸身，我的反应会这么大。
柳玄意拍着我的后背，轻声安抚我：“都过去了，别怕，我再也不会让你重蹈这样的覆辙。”
他的声音都哽咽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就跟我道歉：“对不起，都怪我那时候太过负气，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你的不对劲，还冲你发火、说狠话，我该死，槐烟，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想说我谁也不怪，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情绪这么激动，可是我说不出来，浑身的气力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了一般，脑袋里一阵剧痛，随之昏了过去。
昏迷之前，我听到手机又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是梁焱虚弱的声音传来：“水晶棺被人抢走了……”
&#183;
我像是掉进了没有尽头的深渊，身体一直在下坠，耳边呼呼的风声中，夹杂着无数的人声，他们不停地说着什么，太过纷乱，我看不清也听不清。
直到柳玄意的声音猛地穿透进来，满是怒火：“柳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真的要跟我分开吗？”
“柳玄意，还要我说多少遍？我累了，不爱你了！我是蛇族的女战神，是巫族的大族长，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舍下这一切，跟你窝在常家这一方之地内过一辈子吧？你也太天真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答应我的求婚？我们一起对月发过誓的，你说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
“骗你呢，小弟弟。”
“柳真，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悔婚，要回长白山去吗？不后悔？”
“柳玄意，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永远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柳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有回头来求老子的那一天！”
嘭！
悬空的身体猛地坠入水中，咕嘟嘟的水声掩盖了一切，我好像听到自己压抑的哭声。
“对不起，阿意，我不能嫁给你了。”
“阿意，你要好好渡劫飞升，等你飞升去天庭，戒除七情六欲，就会忘记关于我的一切。”
“我得救族人，不能将危机转嫁到你身上，就算办了婚礼，我的名字也不会出现在你我的婚书之上，我们不会被族人承认的。”
“……”
我完全陷在梦魇之中，仿佛再次经历了一百年前那场生离死别似的，我一遍又一遍喃喃的叫着‘阿意’，却又亲手推开了他。
“槐烟，你醒了是不是？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你的阿意。”
我被人用力摇晃着身体，想要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胸口郁结，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几乎让我憋死过去。
直到源源不断的真气渡进我的身体，冲破那团郁结之气，我才猛地翻身，趴在床沿上吐了一口血。
柳玄意帮我擦嘴角的血迹，给我输真气，摸我脉搏确定我的身体状况，眉头却越皱越紧。
吐完之后，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刚才被柳玄意握过的地方，出现了大片青紫，皮肤表面隐隐的还有细小的血珠沁出来。
我赶紧缩回手，藏在被子里，坐直身体看着柳玄意。
柳玄意紧张道：“槐烟，你的脉搏很乱，身体是不是还很难受？”
我摇头：“只是被魇住了，醒来就好了，对了，梁焱那边怎么样？”
柳玄意艰难道：“梁焱他们挖出水晶棺之后，本想抬上来，等我们过去决定怎么处置，没想到却来了一伙人，打伤了他们，把水晶棺抢走了。”
“是轩辕君一的人，对不对？”
柳玄意点头。
我就知道，轩辕君一找我的尸骨找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之前他找不到，很可能是因为常锦帆设置的结界，以及松姥姥的保护，如今两人一个被抓，一个树身被毁，再也护不了我的尸身了，才会被梁焱他们挖出来。
尸身落入轩辕君一的手中，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那个恶魔不知道会对我的尸身做些什么。
但事已至此，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柳玄意摸摸我的头，向我保证：“槐烟，你已经昏迷两天了，能醒来就好，待在家里养好身体，水晶棺我会帮你夺回来的。”
竖瞳里满是坚毅，我下意识的拉住他的袖子，摇头：“别急，不要急。”
我知道柳玄意现在的本事，但想要彻底斗垮轩辕君一，柳玄意不死也得脱层皮，更何况对方手里现在能牵制他的东西太多，我怕他一冲动打上门去，最终吃亏的是自己。
想到这儿我便转了话锋，语气里带上一丝撒娇的意味：“我都昏迷两天了，刚醒来，很饿很饿的，能不能先去给我弄点吃的来，其他的，从长计议好吗？”
柳玄意赶紧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想吃他亲手煮的鸡蛋面，软烂软烂的，再撒上香菜和葱花。
他连忙去煮面条了。
等确定他走远了，我才重新看向自己的手腕，青紫的颜色这会儿已经发黑，另一只手擦了擦上面的血珠，却没想到大片的皮肤随着我的动作掉了下来，我却没有太多的痛感。
怎么会这样……

第134章 魂不附体
我搓了搓没有青紫的皮肤，有痛感，也没有掉皮，但当我搓的力气大了点，就立刻会出现青紫、血斑，然后迅速发展到手腕那样的程度。
我的身体出了问题，我不确定是之前在白家，余毒发作的后遗症，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我也不敢声张，柳玄意现在的情绪不稳，我不能让他冲动之下做错事。
可是我又很害怕，怕自己会死，那样的话，柳玄意会疯吧？
一百年前是我主动丢下了他，一百年后的今天，无论怎样，我都不能再伤他一次了。
翻身下床，脚落在地上的时候，像是踩在棉花上，身形晃了晃，撑在一边墙壁上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之后我从衣柜里翻出长衣长裤去洗漱，再出来的时候，柳玄意已经端着煮好的面条进来了，我下意识的拽了拽袖子，生怕袖子不够长，遮盖不住手腕上的伤。
柳玄意过来扶我躺回床上，嗔怪道：“想洗澡等我回来帮你，你现在身子虚，别逞能。”
他一边卷着面条，轻轻吹凉喂给我，一边慢声细语的说道：“我刚才给你把脉，感觉你脉象有些奇怪，我摸不准，听说凤羽医术很好，晚些时候她会过来看你，到时候让她给你再号一号。”
我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的就想拒绝，但想想还是应下了：“好。”
吃完面条我就喊累，柳玄意扶我躺下，帮我掖好被角，轻拍着被子，一直等我睡着了才走。
门刚关上，我就睁开了眼睛，盯着帐顶发呆，想着等凤羽来了，我该怎样跟她交涉，才能让她帮我保守秘密。
凤羽来的时候，柳玄意正在跟常狄他们商量事情，她是独自一个人来的，带了好些补品给我，我支开黎婶，靠在床头撸起袖子。
等手腕上的伤痕露出来的时候，凤羽也吃了一惊，我赶紧冲她做嘘的动作，让她不要声张：“别让大家知道这件事情，凤羽，这次你得帮帮我。”
凤羽修长的手指搭上我的脉搏，细细摸了好久，我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尸毒反噬，我的身体快要彻底尸化了？”
“不是，你近期应该用过药，余毒差不多已经排清了。”凤羽皱着眉头又摸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这病来得蹊跷，无关外伤内毒，倒像是……魂不附体。”
我笑道：“不会吧，如果魂不附体，我估计都没办法从梦魇中醒来。”
凤羽也百思不得其解：“一般人，乃至懂医术的人，都摸不出你这样奇怪的脉，但我生在幽冥之地，从小受我娘的影响接触医术，因着生活环境的原因，我接触的患者大多来自幽冥之地，像你这样的脉搏，我摸到过几次。”
她顿了顿，摸着下巴又咂摸了一会儿，说道：“你这病像魂不附体，但魂魄又没有游离之症，可身体又有反应，真是奇怪。”
她的话让我想到了什么，说道：“是不是跟我的出生有关？”
我便将奶奶怎样借助大槐树和她接生婴儿的胎盘将我的灵魄凝聚起来，让我重生的事情，全都跟凤羽说了。
凤羽听完，惊讶之余，也找到了突破口：“这就是了，你本身就只有一缕灵魄，如今因为某种外力的影响，出现了魂不附体的情况是很正常的，关键是，你这种情况恐怕很难招魂回来，身体只会越来越差，最终……”
某种外力的影响？
不会是跟我的尸身重见天日有关吧？
我也的确是因为这个才晕倒、梦魇的，如今尸身又在轩辕君一的手里，他身边还有一个养尸、控尸的高手——不化骨。
我抓住凤羽的膀子，小声问道：“凤羽，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暂时稳定住病情？”
“有是有。”凤羽说道，“我今天一是来看望你，二来也是来跟你道别，我准备带孩子回幽冥之地住一段时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走，幽冥之地阴气重，有利于稳定你的病情。”
我惊诧道：“你们也要走？是怕轩辕君一偷袭朱家吗？”
凤羽点头：“轩辕君一打上门来是迟早的事情，他的目标是小凤凰，但小黑的出生，可能更加吸引轩辕君一，小黑还小，避一避更好。”
要跟凤羽离开吗？
这种时候离开，我不甘心，柳玄意他们也不会放心，但不离开，迟早纸包不住火，到时候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今夜我会带着小黑离开，到时候你如果考虑清楚，决定跟我们走，就来朱家找我。”
我点点头：“我会慎重考虑的。”
凤羽在我这儿没待多久就回去了，我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纠结万分。
柳玄意回到房间，叫了我几声我都没听到，他就走过来，搂着我肩膀摸我的头：“怎么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没什么，就是想事情想入神了，你们事情商量完了？”
柳玄意嗯了一声，说道：“我们分析了当前的形势，我把人手都分配出去了，风月玖还是放心不下风老，我便让常狄和他一起带人去守风家，松钰和柳三爷带人去守朱家，梅林枫也回来了，和我一起留在咱们庄园里。”
我点点头说道：“这样分配很合理，能尽量避免被偷袭的时候，我们顾头不顾尾。”
“这也是制衡之术。”柳玄意说道，“与其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如分散开来，以免被对方一把抓。”
一直到晚上，柳玄意都守在我身边，我根本没有离开的机会，并且我总感觉很累，天黑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刚睡着没多久，我就开始做梦，梦里面好像一直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循着声音往前走，白茫茫的一片雾气中，忽然出现一棵眼熟的大槐树，大槐树底下，站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孩。
她就站在那儿，唇角含笑，冲我招手：“槐烟，回来吧，快回来吧。”
眼前晃了晃，女孩身后忽然出现另外六个完全不一样的虚影，她们叽叽喳喳的也叫唤着：“槐烟，快回来呀，没有你我们是不完整的，快回来吧！”
我像着了魔一般，脚下不受控制的往那个方向走去，凭地里起了风，我越走越近，那风也越来越大，吹得大槐树东摇西摆，树叶碰撞间发出哗哗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肩膀上被人用力一拍，紧接着龙姑姑严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槐烟，你来这里干什么！回去！”

第135章 我要护得人，你动不了
龙姑姑这一巴掌打得极重，我被痛得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就对柳玄意满是焦躁的竖瞳，我的两只长袖都被高高卷起，他发现了我的秘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柳玄意没有冲我发火，而是把我抱起来，半靠在他怀里，大手捧着我的一双手腕问我。
我躲了躲，想把袖子撸下来，被他握住手腕阻止了，但他又怕弄痛我，很快又松开了我，声音黯哑道：“今天下午凤羽来给你把脉，到底号出了什么？你不告诉我，我就去找凤羽问个清楚。”
“别去。”我急道，“凤羽说我这可能是魂不附体，究其原因还是我只有一缕灵魄支撑这具肉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柳玄意埋首在我颈窝里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只能强自镇定安慰他：“没事的，别忘了我身体里还有八枚锁魂钉帮我镇魂呢，想拿走我的这缕灵魄，没那么容易。”
柳玄意用力抱着我，几乎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一般，他闷闷的问道：“刚才的梦魇又是怎么回事？是有人在招魂吗？”
我也不确定，感觉像。
还没等我回答，柳玄意却忽然捧着我的脸，低头吻上了我的唇，我被他吓了一跳，唇齿厮磨间，一股血腥味在我口中散开。
他就那样捧着我的脸，舌头悬空，舌尖血一滴一滴的往我喉咙里滴，我摇头想躲开，却根本发不出力。
等他终于放开我，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精气神也好了很多。
“我的舌尖血暂时能屏蔽掉那些下三滥的招式，现在你安心躺下再睡一会儿，别怕，我守着你。”
可我却睡不着了，就依偎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心里还想着，这时候凤羽应该准备离开朱家了，我注定是没办法跟她一起走。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梅林枫的声音响起：“常五爷，朱家那边传来消息，打起来了。”
我立刻坐直身体，柳玄意已经下床开了门，问道：“是轩辕君一的人偷袭朱家吗？”
梅林枫说是：“先驱还是不化骨，不过这次派了大量白家的人，大有要踏平朱家的气势，胡三爷说不排除阴兵队也来了，我得过去支援。”
柳玄意转过头来叮嘱道：“槐烟，你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等我们回来。”
我赶紧说道：“我跟你们一起。”
柳玄意不肯，我耐心跟他讲道理：“不化骨和白家进攻朱家，但轩辕君一没去，说不定这又是调虎离山之计，等你们都去增援朱家，我这边不是更好搞偷袭吗？”
这么一分析，柳玄意哪里还敢把我留在庄园里，只能带着我，一边叮嘱我，到了朱家不要参战，隐藏好自己就好，我连声答应。
我们刚踏入朱家地界，远远地便听到了高亢的鸟鸣声，还有断断续续的虎啸声，黑夜里，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战况激烈可见一斑，我们冲进朱家的时候，头顶上一片黑压压的乌鸦俯冲下来，遮天蔽日，直接将熊熊烈火熄灭了，周围一下子黑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空间瞬间死一般的沉寂，柳玄意将我推给梅林枫，让他保护好我，然后幻化蛟龙之身，昂首便朝着乌鸦群堆里冲进去，乌鸦群立刻被冲散出一个大洞，黑色腥臭的脓水如雨一般的洒落。
与此同时，不远处，凤鸟一声嘶鸣，红通通的业火一下子烧了起来，漫天的黑色羽毛纷纷往下落，伴随着凄厉的鸟叫声。
“槐烟……救……救救我……”
虚弱的声音传来，我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不远处的尸堆下正压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女生。
她看起来很陌生，但声音我却是识得的：“凤羽？”
女生点点头，两只手用力往外扒，想从尸堆里爬出来，我赶紧跑过去，用力将她拉出来，疑惑道：“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夜里，我正准备带小黑离开，就遭到了埋伏在朱家周围的不化骨攻击，两方交战，死伤颇多，再加上不化骨布阵，导致整个朱家阴煞之气激增，小黑在这种环境中竟功力大涨，迎来了第一次涅槃，我当时就在他身边，被他的业火烧到，竟也跟着一起涅槃了。”
我有些不明白：“小黑那么小就涅槃了吗？”
“小黑是纯阴体质，他的涅槃与我们不同。”凤羽紧张的望着四周，寻找着什么，“他涅槃的业火是黑色的，扫到我的时候，打破了我一直以来突破不了的瓶颈，反而帮了我一把，幻化出了人形，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却不知道。”
梅林枫提醒道：“场面太混乱了，我们待在这儿不安全，还是先找个地方躲避一下再说。”
凤羽了解我的情况，拉着我就往后面跑，说她知道把我安置在哪儿相对安全。
可是还没跑几步，身后传来一声虎啸，我回头看去，正对上白虎猩红的眸子，显然她已经杀红了眼睛，硕大的前爪压下来，眼看着就要踩在我和凤羽的头上。
千钧一发之际，白鹿溪横扫过来，背上的肉翅彻底张开，竟有两米多长，用力扫向白虎，强大的气流将正处于攻击状态的白虎扇倒在地，翻滚出去几米远才爬起来。
一只肉翅抵在地面，白鹿溪冲我喊道：“槐烟，爬上来，在我翅膀下面躲一躲。”
我想都没想，揪着肉翅的白毛就往上爬，凤羽一把拽住我，满眼担忧，我说道：“鹿溪跟他们不一样，她是好人。”
凤羽警惕的看了一眼白鹿溪，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我迅速爬到肉翅根部，白鹿溪抖了抖身子，白色的皮毛将我掩盖起来。
她收回肉翅，看着对面重新爬起来，冲她龇牙吼叫的白虎说道：“姐姐，看到了吗，我才是白家风行令的传承者，我要护的人，你动不了！”
白虎低低吼叫，一道不属于她的男人嗓音响起：“白鹿溪，交出风行令，我可以饶你们姐妹俩不死，否则……”
“否则怎样？”白鹿溪冷笑，“轩辕君一，就算你毁了整个白家，也休想从我这儿拿走风行令的一角，不信，我们走着瞧！”

第136章 在名在册
白鹿溪吼得压迫力十足，但她的四只肉爪却在悄无声息的往后退。
她毕竟年纪不大，修为底子在那儿摆着，上次在白家的时候，她的体型不过大猫那么大，最近可能是功力大涨，长大了很多，肉翅翅展长度更是长了几倍，否则她也藏不住我，刚才也没办法掀翻她姐姐。
毕竟，白鹿笙的体型比正常白虎还要大一倍之多，现在更是被轩辕君一掌控了。
我躲在白鹿溪的肉翅下，默默催动了一下锁魂钉，发现只要我一运气去动锁魂钉，整个人就开始眩晕，很不舒服。
白鹿笙一步一步的往前逼近，轩辕君一循循善诱：“乖猫咪，把槐烟交给我，跟我回家，我劝你别自讨苦吃。”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尸堆里的尸体，竟一个个又站了起来，黑气笼罩它们全身，将我们团团围住。
梅林枫和凤羽也往白鹿溪这边退过来，眼睛盯着四周，一刻不敢怠慢，敌不动，我们也不敢率先挑衅，能拖一时是一时。
等三人背靠着背，退无可退之时，梅林枫已经将敦煌握在了手中，高大的白虎越走越近，阴影笼罩下来，震慑力十足，她肉爪往地上刨了刨，低啸一声，周围的尸体一拥而上。
梅林枫拉动敦煌，清亮的调子让那些尸体为之一顿，但很快，它们空洞的双眼忽然变得嗜血起来，大步朝我们冲过来。
敦煌的调子由缓变急，带着真气震向四周，一具具尸体倒下，后面，又一具具尸体站了起来，只要打斗还在，就会有伤亡，攻击我们的尸体就不会断，梅林枫完全被这些尸体缠住了。
轩辕君一的声音又在我头顶响起：“槐烟，别藏了，跟我回去，我才是你在名在册的丈夫，我还能舍得伤害你不成？”
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之前在白家，柳玄意打上门去救我走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过多的阻拦，那时候他意在用我牵制住所有人，好拖延时间让不化骨去抓常锦帆，在常家搜我的灵骨。
但他没有想到，我被救走之后，水晶棺才重见天日，我最近又连连梦魇，大抵就是他在控制我的尸身，想招我灵魄过去借尸还魂。
他一直没能成功，如今就只能威逼利诱，一旦我跟他回去，那才是万劫不复。
白鹿溪也小声提醒我：“槐烟，你别听他的蛊惑，他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白虎肉爪一挥，一道黑气划过，白鹿溪痛呼一声，右耳上一撮带血的皮毛掉了下来，轩辕君一斥道：“吃里扒外的东西，半点你姐姐的乖巧都没学到。”
白鹿溪也是个烈性子，丝毫不示弱：“你杀我父亲，控制我姐姐做傀儡，逼迫我族人烧杀抢虐，干尽坏事，你这样的人只配千刀万剐，天打雷劈！”
白虎一个俯冲，张嘴便朝白鹿溪的脖颈咬下来，这是野兽蛰伏良久，捕猎时一击致命的招式，被轩辕君一掌控的白鹿笙，在这一刻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思想，连亲妹妹都毫不留情。
最显眼的四根尖牙足有我中指那么长，虎口咬合力更不用说，一旦被它得手，卡进脖子里，白鹿溪的脖子就算没有立即被咬断，她生还的几率也小之又小。
我盯着虎口，瞄准机会，大喝一声：“堂，去！”
如果不是身体的原因，我会一下子把八根锁魂钉祭出，但现在形势所逼，不能有半点差错，只能一击即中。
堂字钉穿过白虎的牙齿，直接扎透了它的上颚，镀银的钉身上沾满血迹，白虎昂首一声痛吼，血红的眼眸片刻清明，凤羽已经煽动翅膀，通红的火焰同时烧向白虎的面门。
白虎倒地翻滚了几圈，蹭灭了火焰，再站起身来的时候，目光更加凶残，四根尖牙咬在一起，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吼声，她周身散发出来的真气，形成了体型更大的白虎形状。
那是白虎化形，轩辕君一吞噬白家家主之后得到的技能，这道技能出现，说明白虎此刻已经彻底被轩辕君一控制，准备发动攻击了。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打到现在，轩辕君一自己都没有出现，而是一直借助白虎来攻击我们，这是为什么？
他现在又在哪里？
并且，轩辕君一的本体是黄龙，他的真身还被镇压在锁龙谷，灵魄借助舍利跑出来兴风作浪，即便不能幻化出黄龙本体，用的也应该是黄龙之气吧？
可从始至终，他从未用过。
白虎以雷霆之势咆哮着冲过来，凤羽再次扇动火焰，白虎一个横扫，大片的泥土飞扬起来，直接将火焰扑灭，灰尘迷住了我们的眼。
等我们扫开灰尘，睁眼看去的时候，白虎尖锐的肉爪已经剜进了白鹿溪后背之中，白鹿溪痛得尖啸，长长的肉翅不停拍打着，白虎一口咬在翅边上，用力撕扯。
热乎乎的鲜血淋了我满面，我一把抹掉，手握堂字钉，抓住肉翅的一边，用力一个荡悠，一跃上了白虎的背。
白虎此刻全副身心都扑在白鹿溪的身上，恨不得将她茹毛饮血了一般，我揪紧它后脖颈上的皮毛，高高扬起手中的堂字钉，从它的颅顶狠狠扎下，手腕一转，拼尽全力往后一拉，筷子长的堂字钉直接将白虎的头皮开了瓢。
剧烈的疼痛让白虎松开了嘴，白鹿溪跌倒在地，奄奄一息。
一股强大的真气将我振飞出去，堂字钉还深陷在白虎的后脖颈里，我没有召回它，撞在地上之后，我顾不得疼痛，爬起来，手上飞快捏诀念咒，控制着堂字钉又钉入一分。
我只是想用堂字钉将轩辕君一逼出白虎的身体，却没想到，堂字钉没入白虎皮下之后，与血肉混合之际，钉身上竟溢出汩汩银水。
白虎不停地甩着头，大声吼叫，四肢无措的刨着地，东倒西歪。
“姐姐……”
白鹿溪有气无力的喊着，白虎的眼眸时而清明，时而阴狠，直到有血丝从它的眼角溢出，它才彻底清醒过来，努力的朝妹妹这边爬过来。
一大一小两头白虎面对着面，一点一点的挪向对方，白鹿溪一声又一声的叫着：“姐姐，我是阿溪，你最疼爱的阿溪啊。”
白鹿笙终于认出了她，眼眸里血色一片，鲜红色的血水浸湿了白色的皮毛，她也叫出声：“阿溪，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不想伤害你，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姐姐，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被控制了。”
“回不去了，我的三魂七窍被他剥离了大半，他们要把我做成尸虎，我不想再害人了，阿溪，杀了我……”

第137章 拜托了
白鹿溪拼命摇着头，她父亲死了，现在就连姐姐也变成了这样，让她怎能不痛心？
“姐姐，你坚持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阿溪，姐姐不想再做傀儡，不想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不想再伤害你，父亲死了，我们俩本该相依为命，守住白家，可惜姐姐没用，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姐姐，不要离开阿溪，阿溪一个人会怕。”
白鹿溪失控大哭，转过头来求我：“槐烟，救救我姐姐，求求你。”
此情此景，我也为之动容，我暂时能做的，也只有先召唤回堂字钉，减轻白虎的痛苦，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
我掐诀念咒，召唤：“堂，收！”
堂字钉嗖地一声回到我身体里，白虎嘶吼了一声，侵入身体的银浆不复存在，她缓缓站了起来。
白鹿溪伤势过重，她趴在地上，昂着小脑袋冲白虎虚弱的笑：“姐姐，不要再回白家了，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让他再找到你，一切……”
她的话还没说完，白虎已经再次扑了上去，形势转变的太快，我们根本没反应过来，白虎尖锐的爪子如刀尖一般闪着寒光，直冲着白鹿溪的面目抓下去。
这一爪子下去，白鹿溪的脑浆都能被扎出来，白虎双目赤红，浑身的白毛全都炸开，周身笼罩的那股邪煞之气根本不属于白鹿笙。
白鹿溪的眼神从希冀，到惊惧，再到一潭死水，转变不过几秒之间，然后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变故发生的太快，我再掐诀念咒召唤锁魂钉都来不及了，就在这个时候，白色的蛇尾横扫而过，白虎瞬间被抽翻在地，我扑过去用力想把白鹿溪拉起来，可是根本拉不动。
柳玄意稳稳落在我们身前，看着白虎缓缓爬起来，他脚尖点地，颀长的身形一跃而起，鸦青色的长衫衣摆猎猎作响，迎头又狠狠给了白虎头上一脚。
白虎本就被堂字钉扎成了重伤，如今伤上加伤，脚下步子有些虚浮起来。
柳玄意动作快准狠，一个翻身，又是一脚踹了下去，白虎一声惨叫，踉踉跄跄的就要倒下。
白鹿溪趴在地上，嘴里一直喃喃的叫着姐姐，她想救白鹿笙，可是刚才她已经求过我一次，却差点丢了自己的小命，这也让她彻底明白，不能救，也救不了了。
我伸手搂住白鹿溪的脑袋，挡住她的视线，看着她浑身的血污以及伤口，语重心长的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不是你的姐姐了，片刻的清醒，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杀了她，白鹿溪，这可能是帮你姐姐解脱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一旦放她离开，下次再见面，我们面对的可能就是一头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尸虎。
白鹿溪埋首在我心口难过的呜咽：“我懂，我都懂，我只是……舍不得她，呜呜。”
我只能紧紧地抱着她，现在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白虎一次次挣扎着爬起来，一次次被柳玄意踹倒在地，等到她猩红的眸子慢慢归于平静，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之时，柳玄意才收势站在一旁，警惕的看着她。
白鹿溪用尽全力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白鹿笙走过去，在她身边重新卧下，伸出舌头去舔她头上脏乱的白毛，一点一点的帮她理顺。
白鹿笙趴在那儿，瞳仁已经开始涣散，断断续续的叮嘱：“阿溪，姐姐就要解脱了，留你一个人面对最艰难的局面，是姐姐对不起你。”
“阿溪，你太小了，虽然是风行令的传人，但你护不住风行令，不要再回白家去，就留在常五爷身边，求他护你。”
白鹿溪用力点头：“姐姐，你别说了，我带你一起去常五爷的堂口……”
白鹿笙苦笑：“阿溪，不要哭，认真听我说，等我断气之后，一把火把我烧掉，不要留下白虎真身，我不想变成尸虎，至于骨灰，扬了吧。”
白鹿溪眼泪直往下掉，眼窝下面的白毛被泪水冲出了一条小沟，她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白鹿笙继续说道：“四灵家族本是一体，百年前合体封印轩辕氏，损耗了大部分家族成员，才导致如今四灵家族的传人都太小，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你们成长起来，但越是这种时候，你们越是要拧成一股绳，不能让轩辕氏嚣张下去，懂吗？”
白鹿溪似懂非懂，白鹿笙叹了口气，怜惜道：“我们阿溪太小了，如果能再给我一个百年……”
世上哪有什么如果呢？
白鹿笙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我和柳玄意，满眼写着‘拜托了’三个字，然后脑袋耷拉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白鹿溪趴在白虎身上嚎啕大哭，我们站在周围，没有人上前打扰，柳玄意走过来查看我的伤势，我也几乎力竭，半靠在他身上才感觉轻松了一点。
白虎一死，轩辕君一控制她的那股邪气顿时就散了，一直纠缠梅林枫的那些尸身也纷纷倒地，迅速腐烂，尸臭味弥漫开来，呛得人不停作呕。
白鹿溪终于站了起来，冲凤羽说了声：“请帮我火化姐姐。”
说完她身形一晃，轰咚倒地，晕死了过去。
柳玄意一把将她拎了起来，凤羽扇动翅膀，红色的火苗烧成了一片，熊熊大火之中，白虎很快便化成了一堆骨头。
她的骨头竟都已经变成了黑色，可见之前她的确已经被朝着尸虎的方向炼化了。
我将白鹿笙的尸骨搜集起来，等白鹿溪醒来之后，再交给她处置。
我们这边暂时安全了，凤羽走过来问道：“常五爷，您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家小黑？涅槃之后，我就找不到他了。”
之前凤羽就跟我说过，虽然小凤凰是很珍贵的涅槃凤，但黑凤凰出生之后，轩辕君一的目标可能已经转变，今夜这场偷袭，说不定就是冲着小黑来的。
柳玄意指着东边说道：“他在那儿。”
东边黑漆漆的一片，乍一看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但等我们定下神来，这才发现不对劲。
黑夜连接着天与地，仔细分辨，却会发现东边的天幕之下，那片黑是会动的，一簇一簇的像跳动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着……

第138章 涅槃印
那跳动的黑色火焰，似乎比黑夜还要更黑上一层，重重叠叠，犹如吞噬一切的鬼魅，让人莫名心生敬畏。
梅林枫不敢置信道：“幽冥之火？”
就连凤羽也不确定：“小黑虽然专挑我和小凤凰比较优秀的基因长，又是纯阴之体，但他才刚刚经历第一次涅槃，不可能有能力操控幽冥之火，除非……”
“除非这股幽冥之火是他胎里自带的。”
柳玄意接过话头说道：“四灵家族一脉相传的绝技各不相同，却又相辅相成，坝下风家主水，有御水令；监浜白家主风，有风行令；而丹梧朱家主火，传承的是涅槃印，传说中涅槃印又分阴阳，但世人见过的只有阳火，却没想到真的有阴火。”
他顿了顿，转而又对凤羽说道：“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同为凤凰一族，你却生活在幽冥之境吗？”
凤羽直摇头：“我不知道啊，难道不是因为我父亲的祖籍就在幽冥之境，我娘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柳玄意不置可否，只是说道：“这孩子不一般，或许会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厉害，但也需要好好引导，一旦他误入歧途，后果不堪设想。”
朱启洺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却异常兴奋：“不会的，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我决不允许他走上邪道，傲天他是个好孩子，我会好好引导他的。”
我疑惑：“傲天？”
凤羽恼怒的直跺脚：“族长，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小黑就叫小黑，不叫傲天。”
朱启洺撇嘴：“万年难得一遇的黑凤凰，怎么能叫小黑这么小家子气的名字？叫凤傲天多气派，多响亮！”
凤羽咬牙：“这件事情我们再商量，但绝不能叫凤傲天。”
正说着，东边的天微微透出一丝光亮来，朱启洺松了一口气，说道：“危机解除，朱家扛过了这一劫。”
远远地，我们就看到两只体型硕大的凤凰朝我们飞过来，一只五颜六色、花枝招展的，另一只浑身黑的发亮，自带贵气与神秘。
等他们俩缓缓落地，同时幻化人形，变成一大一小父子俩。
小凤凰又瘦又高，看起来顶多二十岁的样子，一双凤目特别招人，眉心之间有一枚七彩斑斓的印记，那是凤凰真翎所化。
而小黑则是五六岁孩童的样子，人虽小，但浑身气场不容忽视，他眉心之间也有一枚印记，却是一朵纯黑色的火焰形状。
小凤凰环视一周，冲我们一一点头，感谢我们出手相帮，最后才问道：“大家都在，有人看到我家凤羽了吗？”
这一场劫难意外的刺激小黑涅槃，顺带着小凤凰和凤羽一起幻化了人形，凤羽当时被埋在了尸堆里，小凤凰父子又忙着保卫朱家，他们还没见过凤羽幻化人形的样子。
小凤凰显然没认出就站在他对面的凤羽，但小黑却一眼认出来了，他张开双手跑过去抱住凤羽的腿撒娇：“妈妈，抱。”
凤羽弯腰将小黑抱了起来，小黑狗腿子似的夸凤羽好看，哪里还有刚才打斗时的强大气场？
小凤凰不可思议道：“你……你是凤羽？”
他绕着凤羽看了两圈，搓着手嘿嘿笑起来：“原来我家凤羽长这么好看啊，脏是脏了点，胜在水灵灵的。”
他说着，忍不住伸手去捏凤羽的脸颊，被小黑一把打在手背上，啪的一声，顿时皱起了眉头：“你个死孩子没大没小的，敢打你老子！”
小黑冲他吐舌头：“不准欺负我妈。”
朱启洺赶紧拉架：“好了好了，别闹了，小凤凰你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一天到晚还没个正形，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不让人操心！”
小凤凰：“……”
“族长，你变了，明明以前你是最疼我的，说我是凤凰一族唯一的希望，是整个朱家捧在手心里的宝，现在你眼里分明就只有这个小不点儿……”
小凤凰絮絮叨叨还没控诉完，朱启洺已经抱过小黑，领着大家回朱家了，连个眼神都没给小凤凰半分。
小黑趴在朱启洺肩膀上，不停地冲小凤凰做鬼脸，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得意表情。
闹归闹，朱家遭此重创，需要重新整合部署，时刻防范轩辕君一的再次攻击，人家已经打上门来了，凤羽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带小黑离开。
好在小黑涅槃之后表现的足够强大，这让大家都安心了不少。
外面泛起了鱼肚白，大家又饿又累，朱启洺张罗了一桌饭菜，让大家边吃边谈。
可我的身体却抖得越来越厉害，脸色很难看，脑袋晕乎乎的，几次差点摔倒，柳玄意便告别大家，先带我回去。
堂口其他人哪里还待得住，七手八脚的把白鹿溪抬上车，跟我们一并离开。
回到庄园，柳玄意抱我回到房间，让我躺在床上，他则帮我输真气以缓解我的不适。
等我晕乎乎的睡过去，他才起身离开，去想办法找人帮我看病。
可我好不容易刚睡下，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接起来放在耳边，就听到柳时序的声音，他说已经问过龙姑姑和柳建忠了，他们都说当年的事情，没有人知道详情，给不了我确切的回复。
龙姑姑让我照顾好自己，长白山这段时间也是暗潮汹涌，她抽不开身，等过段时间会来看我。
他们不知道江城这边的具体情况，我也没有透露我此时的险境，含糊着应对了柳时序几句，挂掉电话我蜷缩在床里面，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虚弱的出现幻觉了，还是在做梦，竟又看到了围龙屋里的老槐树，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穿着青布麻衣、满头银丝的老太太。
她冲我招招手，说道：“槐烟，到姥姥这儿来。”
是槐老。
我大步走过去，站在槐老面前，槐老满眼慈悲的看着我浑身的狼狈，伸手摸我的头，说道：“丫头，受苦了。”
我眼眶有些热，问道：“槐老，我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我斗不过轩辕君一，杀不了他。”
槐老摇头：“你杀不了轩辕君一的，你们的命运本就相连，这也是他虽然一直骚扰你，却又不敢真的动你的原因，你不是想知道百年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吗？姥姥告诉你……”

第139章 他掘坟去了！
槐老说，其实这些事情百年前她已经跟我说过一次，只是我只剩一缕灵魄，丢失了那部分记忆。
蛇族历史悠久，分支众多，不仅是主脉，就连分支也人才济济，轩辕氏就是最先崭露头角的那一个。
初代轩辕氏据说曾是大禹的坐骑，它从一条黄背白腹的小蛇慢慢修炼飞升至天庭，受封后成为大禹的坐骑，曾立下汗马功劳。
轩辕氏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子嗣众多，家族庞大，风头一度甚至盖过了一些龙族，这也让轩辕氏开始变得目中无人起来。
一个家族的兴起需要很多代人的共同努力才能达成，但衰败有时候就在一念之间，修炼飞升这种事情，先天天赋很重要，后续努力也一样重要。
盛极必衰，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当轩辕氏连续几代没有生出天资优越的后代，逐渐有被其他蛇族分支超越的危机之时，他们急了，选择了一条急功近利的修炼之路，妄想一举吞并整个蛇族。
那些年，蛇族各大分支被轩辕氏搅得一团糟，但凡有优秀的青年才俊冒头，就会遭到轩辕氏的毒手，这种掐尖的行为惹了众怒，蛇族众分支合谋想给轩辕氏一个重击，压压他们的气焰。
重重压力之下，轩辕氏家主走火入魔，魔气反噬，差点屠了整个蛇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蛇族初代女战神被推了出去，被作为献祭品，献给了轩辕家主。
双方之间签订了一份婚书，轩辕氏与蛇族女战神代代结亲，如有反悔，屠戮再起。
说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百年前，轩辕君一忽然出现，作为蛇族女战神的柳真必须跟他履行婚约，否则蛇族将再次迎来灭顶之灾。
但那时候，柳真早已经芳心暗许柳玄意，柳玄意也已经开始着手布置婚房，迎娶她过门了。
我脑袋很痛，一绺一绺的记忆涌现出来。
我想起自己答应了柳玄意的求婚，想起自己又亲口悔婚的始末。
长白山来人要接柳真回去履行婚约的时候，柳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意外得知其实那时，柳玄意隐隐有飞升之态。
我想起之前那个梦，梦里面我站在门后，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就提到了柳玄意要飞升，还有什么渡情劫的事情。
原来说的就是这个。
柳真与柳玄意之间的感情，的确是一道劫，一道不仅会毁了柳玄意飞升前途，甚至还会给整个族群带来灭顶之灾的大劫。
在这样的情况下，柳真只能瞒着一切，忍痛割舍与柳玄意的感情，只身去面对这一场劫难。
柳真以为，只要她放手，柳玄意就能安心去飞升，等他飞升成龙，去天庭述职归来之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可谁也没想到，后来的事情却没有按照柳真设想的那样发展下去，柳玄意最终飞升失败了。
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之前那个问题：“槐老，您还没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轩辕君一没能接收到婚书？”
“那也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槐老说道，“虽然当时有两条路可选，第一条是履行婚约，第二条是把你献祭镇压，可是走献祭这条路，不是想想就行的，需要强大的力量在你背后支持，而我们当时并没有。”
我不解：“难道连您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股力量帮了我吗？”
槐老沉默了一小会，说道：“是你手握那把斩神剑，刺入轩辕君一的真身，斩断了你与他之间的婚约，导致婚书碎裂，是你自己选择了走献祭这条路，而支持你的，很可能是当时的四灵家族。”
我直摇头：“不可能的，如果当时四灵家族已经支持我了，不可能在百年后，一个个对我如此态度。”
槐老也是猜测：“四灵家族在一次次与轩辕氏的争斗中，凋零严重，虽然家族成员一直都在，但最重要的传承者几乎全都断代了，百年前你被献祭的那个夜里，我有感应到四灵家族的灵气齐聚锁龙谷，转瞬即逝，到底是什么原因激发出来的，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道：“难道你没发现，如今四灵家族的传人，都很年幼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百年前的献祭，才给了他们新生的机会？”
槐老最后又怜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叮嘱道：“槐烟，能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就如百年前一般，怎样抉择，在你，姥姥能帮你的也仅此而已。”
说完，槐老便离开了，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浑身的不适感还在，整个脑子嗡嗡作响，我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些信息。
等到我终于缓过神来了，才发现外面天还是灰蒙蒙的，下着大雨，雨水拍打在门窗上，让我莫名的有些心慌。
我下意识的喊了两声柳玄意，黎婶急匆匆的推门而入，告诉我柳玄意不在。
“五爷他，”黎婶眼神闪烁，吞吞吐吐，“他出门帮你找能看你这病的医生去了，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了，姑娘饿吗，我去给你端饭菜过来。”
我一把抓住黎婶，审视的眼神盯着她的脸，质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黎婶，别骗我，我有办法召唤他回来的。”
我摸了摸手指上的蛇戒，黎婶当然知道这枚蛇戒是柳玄意对我的承诺，只能如实说道：“五爷去锁龙谷了。”
我皱眉：“他去锁龙谷干什么？”
问完，听着哗哗的雨声，我猛然意识了到了什么：“这雨来的蹊跷，是跟柳玄意有关？可是他刚渡完九千岁大劫，不可能是又要渡劫，黎婶，你告诉我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他掘坟去了！”
胡今昭和柳松钰一起从外面进来了，柳松钰浑身都是湿的，眼睛也红红的，像是暴怒后哭泣过的一般。
看到她的样子，我心里咯噔一下，敏感的意识到大事不好了，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柳玄意到底干什么去了！”
柳松钰带着哭腔吼道：“五哥为了逼轩辕君一交出你的尸身，去掘他在锁龙谷的坟，我怎么劝他他都不肯回来，槐烟，你看这大雨，一旦他破了轩辕君一的封印，后果不堪设想啊……”

第140章 冒天下之大不韪
掘了轩辕君一的坟，破了封锁他上百年的封印，放出大魔头，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柳玄意这样做是会遭天谴的。
为了救我，他真的连自己的小命都不管不顾了吗？
我站起来就想往外冲，想去锁龙谷把他拽回来，可是动作太大，导致我气血上涌，当即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整个人又重重的跌回床上。
黎婶眼疾手快的撑住我，眼泪都下来了：“胡三爷、松钰，你们自己想想办法吧，姑娘她身体都这样了，再也受不了半点刺激了。”
大家都有些慌了，柳松钰来抱我，想查看我的情况，我虚弱的靠在她肩头，那一刻，心里百转千回。
不行的，我就算能阻止柳玄意，却也阻挡不了那份婚书的力量，我不知道这份婚书到底有多么诡秘的能力，我只知道，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或许我还得再丢下柳玄意一次。
想到这里，我抬眼看向胡今昭，虚弱的叫道：“哥哥，能不能帮我个忙？”
胡今昭立刻问道：“是不是让我去把柳玄意弄回来？我这就去。”
我摇头：“随他去吧，如果轩辕君一的封印这么好破，他也不会一直纠缠着我不放了，等柳玄意闹够了，你们再把他弄回来，看在家里让他自己好好清醒。”
我顿了顿，大口大口的喘气，呼吸道都呼啦啦的疼，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哥，我想让你送我去三清观，在那儿我兴许能好受点，我能感觉自己应该时日无多了，暂时不要告诉柳玄意我的情况，我想自己静一静。”
柳松钰抱着我哭得很大声：“槐烟，你到底怎么了啊，到底怎样才能救你啊！”
我无力的摇头：“我只是暂住在这具肉身中的一缕灵魄，本就不像你们可以活千年万年，现在轩辕君一又在不断控制我的尸身对我进行招魂，我注定活不了几天了，别难过。
还有，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很快还会再见，到那时，我或许就是轩辕君一身边的一具傀儡，刀兵相见，千万不要手软。”
到了这一刻，我格外的清醒，把该交代的事情全都交代了一遍，末了还问道：“白鹿溪醒了吗？”
“醒了，但伤势很重。”胡今昭说道，“我们会好好帮她医治的。”
我点点头，再也没有半分留恋，让柳松钰把我扶起来，坐到梳妆台前去，伸手从梳妆盒里拿出那把木梳，仔细的梳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黎婶在一边帮我，几次别过脸去偷偷擦拭眼泪。
等我慢慢收拾好自己，胡今昭开车冒雨送我去三清观。
大雨磅礴，车很难开，上山的那段路，是胡今昭把我背上去的。
我趴在他的肩头，手里握着伞，在他耳边说道：“哥，对不起，这一走，我可能就再也下不了山了，如果还能保全穗岁的内丹，我会请青灯大师尽力留住的。”
胡今昭闷声道：“给你了就是你的，你若离开，就带她一起吧。”
青灯大师似乎算到了我要来，撑着一把油伞站在观前等着我。
再次躺在小佛堂里，浑身笼罩着檀香味，我终于舒服了一些。
胡今昭又陪了我一会儿，才在我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离开，青灯大师替我把了脉，也是摇头：“槐烟，这或许就是你的宿命。”
我坦然一笑：“该来的总归要来，只是在这之前，我还有几个忙想让大师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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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我盘腿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手中握着一串佛珠，一边盘着，一边默念着清心咒，静静地等待着。
有风穿过门外的长廊，很快轩辕君一便出现在了小佛堂里，他站在门前定定的看着我，我眼皮都没有掀，继续念我的咒。
一直等我做完功课，才抬眼看向轩辕君一，他双手抱胸靠在门上，冲我邪邪一笑：“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怎么，想通了？”
我也跟着微微一笑：“这不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吗？”
轩辕君一站直身子，摸着下巴靠近过来，戏谑道：“柳玄意为了你已经疯了，竟妄想去挖我的坟逼我就范，有这样一个为你卖命的男人护着，我以为你真的有恃无恐。”
“正因为他为我付出太多，我才不能一直连累他。”我说着，冲他挑眉，“所以，现在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你可以尽管提了。”
轩辕君一审视的眼神一直盯着我，盯了好久，像是要从我脸上挖掘出点什么来似的：“你真的甘心？”
我嗤笑：“甘不甘心重要吗？一百年前我也不甘心，但该做的，我还是做了，不是吗？现在我主动做出让步，轩辕君一，该提起十二分警惕心的，是你！”
轩辕君一脸色几不可闻的变了变，似乎想起了百年前一些不好的回忆，但他很快恢复平静，啧嘴道：“槐烟，今时不同往日了，昔日的女战神，现在呢？”
的确，昔日的女战神有足够的底气敢冒着生命危险将自己献祭，但如今的我，弱的不能再弱了。
我默默攥起拳头，气势上毫不认输：“你说过，你想娶我，我也知道你娶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我也有要求。”
轩辕君一呵呵一笑：“这是跟我要聘礼来了，行，你先说来听听。”
心里一阵翻涌，喉咙口翻上来微微腥甜，我缓了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逐条逐句的说道：
“第一，我要你尽快带着你的人撤出白家，把白家还给白鹿溪，能做到吗？”
“可以。”
“第二，我要从锁龙村出嫁，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可以。”
“第三，当年我献祭之时，是被十三根锁魂钉活活钉死的，如今我已经找回八枚，剩下的五枚，我要你帮我找回来，作为娶我的聘礼。”
之前轩辕君一答应的都很爽快，但这一次他却犹豫了：“其他五枚锁魂钉的下落，我只知道三枚，可以尽力帮你弄来，另外两枚，我需要一点时间。”
我眯着眼睛想了想，问道：“总得有个期限，轩辕君一，你也知道，只要我不松口，有八枚锁魂钉帮我稳固这一缕灵魄，你想动我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轩辕君一信誓旦旦：“你既然知道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就应该明白，我比谁都更希望你早日集齐十三枚锁魂钉，之前在窦家的那三枚锁魂钉，你以为是谁松手送上门给你的……”

第141章 不归路
那三枚锁魂钉，如果轩辕君一不松手，我的确很难拿回来，这一点他没必要骗我。
想到这儿，我便松了口：“好，我就信你这一次。”
双方交易达成，轩辕君一便离开了，毕竟这里是三清观的地界，他不宜久留。
等他离开，我才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失神的看着地面。
其实我想跟轩辕君一提的要求很多，想逼他放过整个四灵家族，想让他不要再去找柳玄意的麻烦……
可是我也明白，就算眼下轩辕君一全都答应我了，也未必真的会全部履行。
他想娶我，无非就是为了掌控我，一旦婚姻事实达成，残缺的婚书碎片就会自动归位，甚至，有可能连带当年对他的封印都会跟着解除。
再者，等到十三根锁魂钉全部找回来，我的灵骨重新整合，他掌控着我，便是掌控了灵骨。
一箭几雕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而我之所以最终选择答应嫁给他，也算是推波助澜，我不想这样半死不活的什么事情都干不了，与其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倒不如自己送上门去，兴许还能找到绝地反击的机会。
青灯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他看着精神颓败的我，叹了口气，说道：“常五爷找上门来了，我应你的要求把他拦在了观外，你真的不打算再见他一面吗？”
我摇头：“如果要见他，我之前就不会麻烦大师帮我拦他了，他渡劫之后，本事大涨，这个世上能拦住他的，没有多少人，有劳大师了。”
我之所以要来三清观，一是在这儿能让我感觉更舒服一点，另一点就是我知道，青灯大师在柳玄意心目中的地位。
只要青灯大师有心想拦，柳玄意便不能擅闯，在三清观造成杀戮，这是我能够在大婚前避开他的唯一办法了。
我想了想，伸手去拔手上的蛇戒，想请青灯大师帮我还给柳玄意，可却怎么也拔不下来。
青灯大师看着我的动作，劝道：“心若放下，便不用在意这些世俗之物，姑娘何必执着。”
我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罢了，既然拔不掉，就让它跟着我吧。
接下来几天，我的身体情况有所好转，不知道是三清观的环境有利于养病，还是轩辕君一那边没有再施法勾我魂的原因。
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小佛堂里，偶尔在后院转转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后院笼罩在一片结界之中，这道结界应该是青灯大师做下来，专门针对柳玄意的。
否则，之前轩辕君一是怎么悄无声息进来的呢？
我在三清观住下的第五天，柳玄意终于离开了，随即柳松钰被青灯大师领了进来。
她告诉我说，今天一早轩辕君一便让人来通知白鹿溪，他们的人手已经彻底退出白家。
我问：“派人去查看过了吗？确定都退了？”
“我亲自去看的，退得很干净。”柳松钰说道，“只是白鹿溪受伤太重，现在不可能回白家去，白家当初被控制的爪牙也多，想要恢复到最初状态怕是难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白鹿溪还请你们多多费心照看了。”
“四灵家族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存在，只要不刻意跟我们作对，我们能帮都会帮的。”
柳松钰拉着我的手问道：“槐烟，五哥这些天都快疯了，你为什么不肯再见他？”
我不能把跟轩辕君一做的交易告诉她，只是说道：“松钰，我这身体不能再耽误他了。”
柳松钰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我，只是一个劲儿的嘀咕：“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我眼睛发酸，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还是强打起精神问道：“轩辕君一一伙撤出白家之后，又驻扎到哪儿去了，你们查到了吗？”
“他们的老巢查不到，但这几天锁龙谷那边有动静，怕是他们又退回到那边去了吧。”
我心里便有数了，轩辕君一的确在按照我的要求做事。
柳松钰在我这儿待了一下午，走前万般不舍，让我一定要好好休养，等他们处理掉轩辕君一，说不定我的身体还有转机。
我目送她离开，一转身，就看到轩辕君一站在小佛堂门口，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我走过去，他递给我一张烫金的大红色请柬，说道：“我已经找人看过日子了，这是咱们大婚的请柬样本，拿来给你看一眼。”
我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说道：“一切你安排就好。”
他便收起请柬，说道：“到时候你的亲朋好友也都会收到请柬，包括柳玄意。”
我双手握拳，大拇指掐进手心里，点头：“可以。”
“按你的要求，婚礼会由锁龙村一手操办，到时候八抬大轿从锁龙村的祠堂迎你出门，所以，至少婚礼当天你人要在锁龙村。”
“好，到时候你派人来接我。”
“至于剩下的几枚锁魂钉，婚礼当天晚上，我们圆房之后，我会带你去拿回来。”
指甲狠狠掐破了手心，有温热的液体溢出，我咬着牙让自己镇定：“好。”
轩辕君一抬手想把我揽过去，被我躲开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好半晌才自嘲的笑了一声：“我们就要做夫妻了，抱一下也不可以吗？”
我冷冷道：“等做了夫妻再抱也不迟。”
他也不强逼我，只是说道：“那我三天后来接你。”
说完他就离开了。
我抬眼看向前面屋顶上笼罩着的淡金色的阳光，不自觉的眯了眯眼，转身回到小佛堂，关上门，盘腿坐在了蒲团上。
接下来三天，没有人再到三清观来看我，我不知道大家在收到我和轩辕君一的结婚请柬时是什么反应。
柳玄意应该会暴怒吧？
暴怒之后呢？
是会像百年前那样，决绝的与我一刀两断，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正在紧锣密鼓的做下部署，准备反击？
我不希望是第二种，就算到时候他来抢亲，我也不会跟他走的。
这是一条不归路，我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绝不会后悔，也绝不会回头……

第142章 我赌对了
离开三清观的那天早上，也下着大雨。
青灯大师撑着油伞送我到观前，将伞递给我，双手抱拳冲我作揖：“姑娘，前路漫漫，好自珍重。”
我也抱拳回礼，千言万语，都包含在最后这一鞠躬里。
涟涟雨幕中，四个若隐若现的骷髅抬着一顶轿子在半山腰迎我，上了轿子之后，我便闭目养神，不再管外面任何事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落地，有人掀开轿帘，我抬脚走了出去。
前方就是祠堂的大门，大门两侧站着两排人，都是锁龙村的村民，他们此刻全都目光呆滞，行动刻板，像是一个个提线木偶一般迎接我的到来。
我一早就知道，轩辕君一想控制我就范，不可能不用任何手段，锁龙村的村民就是制约我的现成工具。
我抬脚快步朝祠堂里面走去，一进门，就看到祠堂供桌前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婴儿，他们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眼睛里只有眼白，没有瞳仁，显然也是被控制了。
这是我之前从石柱子手上救下来的那对龙凤胎，他们是石柱子的命根子，如今也被用作困住我的筹码。
转过祠堂正厅，后面张灯结彩，一个四十多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迎上来，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后面的一间厢房里。
我在她的帮助下，洗了个热水澡，化了妆，换上大红色的嫁衣，还试了一下那顶有些沉的珠冠。
等忙完了，外面的雨也停了，日头竟意外的好，整个锁龙村从村口便铺起了红毯，红毯一侧安排了流水席。
女人兴高采烈的一直在叭叭：“婚礼会在傍晚六点六分举行，到时候我们尊主会骑着高头大马亲自来迎娶姑娘，到时候肯定很热闹。”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边的那只檀木盒子，露出盒子里一只干瘪漆黑的东西，送到我嘴边说道：“这是银蛇胆，尊主为您特地出去找来的，吃下去对身体好，特别是皮肤。”
我想起之前柳玄意送给梅林枫的那只金蛇胆，梅林枫吃掉之后，对他的确大有裨益。
到了这种时候，轩辕君一没有理由拿这种东西害我，他大抵是嫌弃我手腕上紫黑干瘪的病变皮肤，才找的这银蛇胆吧。
我张嘴将银蛇胆吞下，没有预想中的腥臭味，银蛇胆入口即化，清清凉凉，微带一丝苦味，吞下去之后，四肢百骸都舒展了开来，不多时，我手腕上的皮肤果真变得饱满，紫黑色也慢慢褪去，恢复到之前健康的肤色。
我身体本就很虚弱了，折腾了这大半天，有些体力不支，便靠在旁边的榻上休息，女人识趣的关门退了出去。
可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我一直在做梦。
我梦到自己站在锁龙谷里，大雨哗哗下个不停，我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手中握着斩神剑，一步一步的朝着半圆形的坟头走过去。
电闪雷鸣之中，四股不同的灵气环绕着我的身体，不停的嘶吼尖叫，最后没入斩神剑中。
我高高举起斩神剑，从坟顶狠狠的扎了下去，汩汩鲜血从坟头喷了出来，地底下传来震动，震断了斩神剑，只留下剑柄斜斜的插在那儿。
我被震翻在地，鲜血从我口中喷出，紧接着，一群人涌了上来，将我从地上拉起来，按在了龙头石上……
“四灵……是四灵……”
我用力摇头，双手抓着身下的床榻，猛地睁开了眼睛，好一会儿才想起，我现在正身处祠堂后面的厢房里。
刚才只是做梦了，但又不是梦。
我的记忆似乎在慢慢回拢，这是一个好兆头，说明我的猜测没有错。
蛇族与轩辕氏的纠葛，关键点就在那本诡秘的婚书上。
嫁给轩辕君一，履行蛇族女战神与轩辕氏的婚约，让破碎的婚书碎片聚拢，我的魂魄也才能随之聚拢。
我的命运是被绑定在那本婚书上的。
如今我即将嫁给轩辕君一，我的记忆便开始有复苏的迹象，我赌对了。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太阳已经下山了，能隐约听到前面的嘈杂声，想必吉时也快到了。
正想着，门被推开，女人捧着一碗用红纸盖着的煮鸡蛋走了进来，端到我面前让我吃。
这是锁龙村的习俗，女儿在出嫁之前要吃娘家的煮鸡蛋，汤水里加了糖，寓意婚后圆圆满满，甜甜蜜蜜，吃得越多越好。
我接过大碗，一口一口的吃着。
女人在旁边叮嘱：“姑娘，吃了鸡蛋，咱们就得盖上红盖头，去前面祠堂里等着新郎官迎娶了，那边刚才传来消息，说尊主已经动身了。”
我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碗，擦了擦嘴唇。
女人看了一眼碗里，当看到我只吃了半个鸡蛋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也没有再为难我，帮我戴上珠冠，盖上红盖头。
她扶着我一路往前面走，我盯着自己的脚下，手心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我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口的酸涩，嫁了，挣扎百年，我终究还是逃不过要嫁给轩辕君一的命运。
甘心吗？想逃吗？
当然不甘心，也想逃。
可是我深知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即使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但蛇族女战神的使命，这一次我得坚定的担起来。
嘈杂声越来越清晰，锁龙村似乎来了很多人，外面流水席那边，还能听到推杯换盏的人声。
祠堂供桌前的正堂上放着一块八卦形的槐木板，八卦的中心放着一只红漆木凳，我被牵着坐在木凳上，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那儿。
他们在槐木板的八个角上各点了一盏油灯，对应油灯的地上，又放了八个崭新的铜盆，铜盆里一直烧着纸钱。
我看不到，但能闻到祠堂里浓郁的黄香味，想必供桌上的黄香也一直没断过，熏得我脑袋昏昏沉沉。
外面，喜乐声终于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是鞭炮声，人声熙熙攘攘，有人将绣球一端的红绸塞到我手中，另一端被牵在别人的手中。
我就那样被牵着出了祠堂，上了花轿，花轿荡荡悠悠的往前走，我伸脚掀开轿帘的一角，从红盖头的缝隙间往外看，正迎上骑在高头大马上，回头朝我看过来的轩辕君一。
四目相对，他勾起唇角冲我邪邪的一笑……

第143章 物归原主
轩辕君一这一笑，让我浑身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心里扑通乱跳，有一种一脚踏进了陷阱里的感觉。
赶紧缩回脚，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又从轿子侧面的小窗往外看，外面竟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周围静得出奇，除了喜乐的声音，甚至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就这样走了不过二十分钟的样子，轿子猛地往下一坠，我下意识的伸手拽住轿子两边，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周遭的温度也一下子降低了许多。
轿子落地的那一刻，前方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恭迎尊主大驾！”
尊主？
之前在祠堂厢房里，那个女人就一直称呼轩辕君一尊主，那时候我心里全是别的事情，并没有关注称呼的转变。
现在这么多人这么称呼他，如此恭敬，看来这里就是轩辕君一的老巢了。
轿子还在不停往前移动，我忍不住再次掀开轿帘往外看，就看到道路两旁跪拜着大量穿着黑袍、黑甲的人。
他们动作统一，全都低着头，看不清楚面貌，但个个体型健壮，一看就是能打善斗的兵士，我甚至能看到他们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
走过几百米才停住，轩辕君一翻身下马，我这才看到正前方，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家伙站在那儿，在轩辕君一下马的那一刻，抬起右手按向左边心口，朝轩辕君一虔诚道：“恭迎尊主圣驾！”
轩辕君一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扶起那人，从始至终，我都只看到黑漆漆的人影，看不清他的脸，手也没有露出过袖口半分。
但我心里还是第一时间认定，这应该就是不化骨本尊了。
简单的寒暄之后，轩辕君一重新上马，轿子继续前行，最终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面前停了下来。
轩辕君一过来踢轿门，牵着我的手跨铜盆、过门槛，一套流程跟过去迎娶世家宗妇没多大区别。
一开始，我是牵着红绸跟着往前走的，旁边也有人搀扶我，等跨过门槛之后，一只大手握住了我的手。
轩辕君一就那样牵着我的手，将我带到了正堂上，中途小声对我说道：“三拜礼成之后，咱们便是夫妻，会有人带你去咱们的婚房换衣服，我在这边等你一起敬酒。”
我低低的嗯了一声。
轩辕君一捏了捏我的手，继续说道：“槐烟，今夜之后，你便是我的妻，我们整个族群的当家主母，只要你听话，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尽全力满足你，相信我，柳玄意能给你的，我都可以，他给不了的，我一样能给。”
“嫁给我，才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我不置可否，只是在他提到柳玄意的时候，心口猛地一酸，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堂上，有人扯着嗓子喊道：“一拜天地！”
我顺从的配合轩辕君一完成整个婚礼流程，这是我自己做下的决定，定然不会出尔反尔，中途也没有任何人打扰，完成的很顺利。
礼成之后，我被送入洞房，自己一把掀开了盖头，之前那个女人捧着几套简洁的礼服走了进来，让我一一挑选。
“外面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姑娘换了礼服就可以出去了，尊主说有大礼要送给姑娘。”
我根本没有心思去挑选，随便点了其中一套胭脂红的礼服，女人便手脚麻利的帮我换上。
等我再出去，外面已经宾客满朋，我扫了一圈，竟在里面看到了几个眼熟的面孔，似乎之前在长白山看到过，但我也不是特别确定。
轩辕君一看到我，立刻上来牵住我的手，带着我一桌一桌的开始敬酒。
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古怪家伙就坐在第一桌，敬酒的时候，我看到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却还是看不到他的脸和手。
第二桌酒敬完，轩辕君一并没有带着我去第三桌，而是又满上了一杯，冲着主位上那人说道：“二叔，感谢你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参加小侄的婚礼，不知道小侄想要的新婚礼物，二叔是否带来了？”
那人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咚的一声砸在了桌上，酒水蹦得到处都是，他咬牙切齿道：“轩辕君一，别欺人太甚！”
“二叔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轩辕君一丝毫没有被震慑住，反而变本加厉的阴阳怪气道，“本就是我妻子的东西，二叔代为保管近百年，如今理应物归原主，怎么还舍不得了呢？”
我顿时明白过来，轩辕君一这是在向他二叔索要锁魂钉。
如果没有这场婚礼，我甚至都不会想到轩辕君一背后还有这么庞大的一个家族，更不可能找锁魂钉找到他二叔的头上。
一步险棋，终有收获。
二叔扫了我一眼，冷笑一声：“娶个将死之人回来糊弄我们，轩辕君一，谁给你的胆子跟我开这个口的？”
“二叔，”轩辕君一语气瞬间凌厉了起来，“第一，槐烟不是将死之人，她是蛇族女战神转世，亦是我命定的妻子，第二，我只是被镇压了百年，不是死了，莫不是时间久了，二叔忘记了谁才是咱们家族至高无上的尊主了？”
二叔脸色刷的一下变了，下意识的往第一桌的方向看了一眼，手指关节捏得直响。
双方僵持了足有三分钟，最终二叔端起剩下的那半杯酒猛地灌下，随之拂袖而去，只撂下一句话：“喜酒我喝了，贺礼一会让人送过来。”
轩辕君一唇角勾起，大拇指摩挲着我的手，嘴上说道：“谢过二叔。”
接下来，他带着我继续一桌一桌的敬酒，敬到第五桌的时候，有人送过来一个檀木盒子，盒子交到我手上，轩辕君一示意我打开。
里面果然躺着一枚锁魂钉，我拿起来看向钉头，上面是一个小篆体的‘渊’字。
我只看了一眼，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掐诀念咒，收回渊字钉。
轩辕君一冲我挑了挑眉，像是邀功一般说道：“答应你的聘礼，一样都不会少。”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酒杯，敬向第五桌对面坐着的白发老者：“三爷爷，孙儿带着孙媳妇来给您敬酒了，请问孙儿想要的新婚礼物您带了吗？”

第144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我端着酒杯站在轩辕君一的身侧，一只手还被他握在手中，低着头不敢与对面那老头凌厉的视线对视。
他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轩辕君一今天的举动，一是意在帮我要回锁魂钉，另一点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来敲打族群里这些手握重权的长辈。
对他来说是一举两得。
他被镇压在锁龙谷整整一百年，外面早已经翻天覆地，他又是晚辈，重新归来，想要抢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着实很难。
怪不得他非得用尽手段逼我嫁给她，我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他不仅是在逼我们，也是在逼他的这些长辈。
被点名的三爷爷应该是恨透了我，一百年前我的献祭镇压了轩辕君一，给了他们一百年大展手脚争权夺利的机会，可是一百年后我又要嫁给轩辕君一，这简直是对他们这一百年来辛苦钻营的讽刺。
挑事的永远不嫌事大，轩辕君一又说道：“哦，三爷爷年迈，或许是不记事了，没关系，只要东西在，孙儿带着孙媳妇亲自上门去取也是可以的。”
这句话仿佛一巴掌扇在了三爷爷的脸上，言外之意不就是，三爷爷你老了，孙儿我不介意取而代之。
旁边有人开始小声劝轩辕君一，大喜的日子不要闹得太不堪，轩辕君一始终握着酒杯，笑眯眯的看着三爷爷，不卑不亢。
说真的，我被今天的轩辕君一震惊到了。
以前他在我的印象中，邪、坏，未达目的不计手段，而今再看他，真的是有上位者的那种气度在的。
三爷爷旁边有人拍案而起：“轩辕君一，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连个真身都没跑出来的东西，也敢这样对三爷爷讲话？！”
轩辕君一冷笑：“我算不得什么东西，但整个轩辕一族也得尊称我一声尊主，不是吗？”
他一句话，对方已经变了脸色，旁边有两队黑衣人迅速围上来，将那人压在了酒桌上。
那人半边脸被挤压变了形，喊道：“三爷爷，救我。”
轩辕君一一挥手，黑衣人便架起了男人，男人狂躁大叫，三爷爷终于缓缓开口：“君一，打狗还要看主人，我的人，你果真要动？”
轩辕君一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挺直了腰杆说道：“都是一家人，三爷爷也是我最尊敬的长辈之一，就算手底下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狗仗人势的东西在，也影响不了我们祖孙俩的感情不是？”
三爷爷扯起了嘴角，黑衣人也松开了男人，他说道：“冲冠一怒为红颜，不就是想为新婚妻子讨要新婚贺礼嘛，三爷爷是过来人，我懂，大喜的日子就不要见血找晦气了，阿灿啊，把我的贺礼送上来。”
他身后站着的另一个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了过来。
轩辕君一接过，打开，里面躺着的锁魂钉，表面竟布满了血丝，那些血丝不知道是谁的，深深浸润进钉身，颜色很深，周身萦绕着黑气和寒气。
我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伸手去拿锁魂钉，想看看它钉头的字，却拿不动。
我便掐诀念咒，试图召唤它，它仍然纹丝不动。
三爷爷呵呵一笑：“看来这份新婚贺礼并不尽如人意，倒不如……”
啪嗒一声。
轩辕君一盖上锦盒，揣到我手里，说道：“三爷爷的新婚贺礼送到了我们夫妻的心坎里了，三爷爷用心了，孙儿孙媳改天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说完，他拉着我，继续去下一桌敬酒。
三爷爷一行人顿时变了脸，这时候，第一桌穿黑色斗篷的男人朝三爷爷举起酒杯，三爷爷连忙缓了脸色，也举起酒杯与斗篷男隔空对饮。
这样看来，轩辕君一在轩辕一族的地位，似乎还不如这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不化骨。
今天要不是不化骨一直在为他撑腰，怕是现在早就打起来了。
敬到最后一桌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几个眼熟的家伙，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轩辕君一敬完酒之后，说道：“白兄，这些年在我们轩辕氏住的还习惯吗？”
白兄？
我猜测这几个人是来自长白山，特别是坐在主位这一位的眼睛，长得很有特色，甚至跟柳玄意的眉眼有三四分相似。
长白山姓白的，就是白静山那一脉了。
再去仔细看少年，长得果真是有几分像白静山的。
他跟白静山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亲戚，还是直系血脉？
又为什么会一直待在轩辕一族？
少年眼神有些慌乱，他端杯站起来，恭敬道：“承蒙尊主包容，元泽一切都好，元泽祝尊主和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白元泽仰头喝完杯中酒，然后让旁边的人送上贺礼。
那也是一个锦盒，周身裹着黑丝绒，里面躺着一个琉璃瓶，琉璃瓶里装着的是一只胖乎乎、娃娃外形的人参。
那人参不过婴儿拳头大小，头上顶着朱红色的人参花，有头有脸有身体，大眼睛紧闭着，像是睡着了的缩小版婴儿一般，脚腕上还栓着一截红绳。
白元泽殷勤道：“这是生长在长白山近万年的人参娃娃，希望夫人喜欢。”
我和轩辕君一都没有接，但此刻我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白元泽恐怕是白静山的近亲，甚至十之八九是他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在长白山的那段时间，我有见过白静山的子女乃至几个孙儿辈，但并没有人提起过白元泽此人，他又一直被养在轩辕一族，关系可见一斑。
白静山手里有一枚锁魂钉，这是我之前就知道的事情，轩辕君一向白元泽发难，肯定是想让他交出今天的第三根锁魂钉。
这也是轩辕君一之前对我的承诺。
但白元泽现在只拿出了人参娃娃，虽然同样珍贵，却不是我们想要的。
白元泽捧着人参娃娃，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他，本就是寄人篱下的可怜人，如今更是如炙火上。
轩辕君一惋惜道：“白兄，以你我的交情，你不至于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白元泽艰难道：“尊主，我只是白家寄样在轩辕氏的质子罢了，现在我父亲又被囚禁，我充其量也只算是一枚弃子，他们又怎会把那样重要的东西交到我手上呢？”
“不，它就在你身上。”我冷不丁的出声，斩钉截铁道，“我感应到它了。”

第145章 拜婚书
白元泽个子高高的，却很清瘦，脸色苍白，眼底发青，这都说明他的身体并不大好。
更何况，他人中塌平，眉心之间暗含着一股死气，如果不是得了什么大机缘，这人是活不长的。
我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轩辕家族卧虎藏龙，不可能没发现，他们养着他，真的只是把他当人质吗？
还是另有所图。
我现在手中握着十枚锁魂钉，其中九枚我都知道名字，剩下不过只有四枚锁魂钉对不上名字罢了。
所以我当即掐诀念咒，也不管白元泽给不给，剑指他的眉心便要叫出那四枚锁魂钉的名字。
无论是哪一个，只要它现在就在白元泽的身上，那我就有一定的把握将它召唤出来。
“隐、夹、承、泉，归位！”
白元泽眼神晃了晃，只见他眉心间的死气瞬间凝聚，下一刻却又迅速散开，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血丝。
我心中大颤，白元泽的种种表现都已经说明，当年白静山从锁龙谷带走的那枚锁魂钉，的确在他身上。
并且，这枚锁魂钉与白元泽的小命已经融为一体，想要从他身体里将这枚锁魂钉召唤回来，恐怕就是在要白元泽的命！
可是锁魂钉本就是我的东西，留给他，保全他，我怎么办？
况且白元泽是白静山的儿子，白静山是站在我们对立面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我的敌人，我不用手软。
想到这儿，我的剑指再次点向白元泽的眉心，调动起真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冲白元泽再次叫道：“隐、夹、承……”
我还没喊完，一股强大的力量推过来，轩辕君一长袖一扫，要不是他替我挡了这一下，我必定会被打出内伤。
下一刻，一个高大的汉子挡在了白元泽的身前，掷地有声道：“轩辕氏，你们就是这样保护我弟弟的？我今天若没来，明天是不是就得替我弟弟收尸了？！”
来人是白仲庭，白静山的大儿子。
白静山被囚禁之后，他手里藏得很深的那些势力，全都被白仲庭握在手中，长白山最近不太平，就是拜他所赐。
我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白仲庭会忽然出现在轩辕一族，我第一反应是不是长白山那边已经出事了？
还是说，他收到婚礼请柬之后，猜到白元泽在轩辕一族会有此难，所以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的？
如果是后者，他这一离开，刚好给柳建忠他们彻底掌权的好机会，白仲庭会为了这样一个人质弟弟冒这么大的险吗？
如果是前者，那就说明白仲庭已经掌控了整个蛇族，才敢大摇大摆的来这儿抢人，那就麻烦了。
白元泽一直隐忍着，直到白仲庭出现的这一刻，他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虚弱的就要倒下去，白仲庭一把捞起他，转身就要带他离开。
轩辕君一跨出一步挡在白仲庭的面前：“人，你可以带走，但属于我妻子的东西，留下！”
白仲庭更加强硬：“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从我手里抢走锁魂钉！”
他说完，掌风扫向轩辕君一，轩辕君一立刻迎战，招招逼向白元泽。
两人就那样打了起来，在场十来桌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轩辕氏的成员，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我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桌的不化骨，他也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心中纳罕，这个白元泽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他体内的这枚锁魂钉，真的拿不回来了吗？
我动了动手腕，在想着要不要现在出手召唤锁魂钉，毕竟出其不意方能制胜。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尖细的声音陡然大声响起：“吉时已到，拜婚书咯！”
紧接着，两队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目，跟不化骨的装扮差不多的兵士冲上来，将轩辕君一和白仲庭隔开。
不化骨站了起来，声音浑厚：“君一，来者是客，你们小辈之间的私事，私下里商量着解决，别误了吉时。”
说完，他转身朝着大门处走去，三爷爷紧随其上，所有人呼啦啦的往外走。
没有人再理会白家兄弟，轩辕君一也来拉我，我心有不甘：“就这样放过这枚锁魂钉了吗？一旦他们离开这儿，再想动手就难了，轩辕君一，你答应过我的。”
轩辕君一点头承诺：“答应你的，我迟早会帮你拿回来，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槐烟，别闹。”
刚才我听得真切，那人说要‘拜婚书’，对于我们来说，婚书大过天，我咬牙看了一眼白元泽，白元泽也正看向我，我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惋惜。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看错了，还是他的这份惋惜里实际包含了他对我们的嘲讽？
我来不及细品，已经被轩辕君一带到了外面，人群聚集处，是一个圆形的场地，场地的正中央立着一块八卦形祭台，祭台上面供着的，是一块硕大的婚书雕塑。
不化骨此刻就站在祭台前面，手握长香朝着婚书雕塑拜了拜，然后将长香插入香炉里。
然后，以三爷爷为首，在场所有轩辕氏成员，一个个上前烧香，划破手指往香炉里面滴血，整个流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轩辕君一从始至终握着我的手，生怕我临时反悔跑了一般，而我静静地站在那儿，脑海里想着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我记得百年前，我与轩辕君一的那份婚书，是蛇族上上下下百余修为高深的长老滴血做契形成的，如今，轩辕氏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这本婚书到底藏着怎样的魔力，让蛇族和轩辕氏如此虔诚的祭拜？
等到轩辕君一终于拉着我走上前，不化骨中气十足的声音宣读了婚书，旁边有人送上两把蛇形匕首，让我们分别拿着，割破手指，走上祭台，滴血在婚书雕塑上。
轩辕君一满眼兴奋，低声对我说道：“槐烟，滴血为契，等到礼成，咱们便是真夫妻了，我会疼你爱你生生世世的。”
我咬着后槽牙，用力掩饰此时满腹的酸楚，天知道我有多不想站在这儿，做这样一场契约，可是我没有办法。
只有与轩辕君一完成这场契约，我们才能找到有用的突破口，才有彻底了结这一切的机会。
“吉时已到，拜婚书嘞！”
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祭台下面乌泱泱的跪了一片，就连不化骨都单膝跪地，却昂着头盯着我们这边。
一旦我反悔，他就会扑上来的，我相信。
我只能跟着轩辕君一走上前去，双双滴血在婚书雕塑上……

第146章 洞房花烛夜
血滴滴下去，瞬间漾开一大片，如盛开的玫瑰花一般绽放，整个婚书雕塑散发出一股浅浅的红，然后慢慢转成了金黄色。
等到我们滴的血完全被婚书雕塑吸收之后，整个空间已经被金色笼罩，婚书雕塑表面显现出我和轩辕君一的名字。
轩辕君一示意我一同上前，我们分别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下血手印。
祭台下所有人跪伏在地朝拜，无一不虔诚。
等到血手印也被吸收，婚书雕塑的上方，先是三道灵气凝聚起来，形成了大半婚书的形状，然后慢慢的，另一道灵气也聚拢过来，直至整本婚书凝聚成一体。
这就是轩辕氏与蛇族之间的契约，轩辕氏尊主与蛇族女战神之间世代联姻，婚书为契，如有违约，便有灭族之灾。
这份婚书到底蕴含着怎样诡秘的力量，至今我都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它至少是凝聚了一部分四灵的灵力。
轩辕君一朝着婚书抬手的那一刻，我的左手竟也不自主的抬了起来，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就意识到，他想独占这份诡秘婚书的力量。
等我左手抬起来的那一刻，柳玄意给我的那枚蛇戒，竟宛若一条长龙一般，在我手指上不停的游动起来，源源不断的吸收着那份婚书的灵力。
而我的皮肤，从左手手指开始，一直往上，袭遍全身，不停地干瘪、变黑，犹如干尸一般恐怖。
我下意识的朝轩辕君一看了一眼，发现他也吸取了一部分灵力，但远远没有我多。
他昂着头，长长的脖颈笼罩在金光之中，皮肤呈透明状，我能隐约看到他的心脏部位有隐隐的红色。
那里应该就是常锦帆祭出的那枚舍利了，轩辕君一的这缕灵魄就是借助这枚舍利才成功逃出来的。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同样吸收了婚书的灵气，他看起来状态那么好，而我为什么却像要死了一样？
我都不敢直视现在自己的身体，干瘪漆黑，像是死了上百年的干尸一般，而意识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缩，最终被吸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不停地旋转。
痛，前所未有的痛！
浑身上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一般，痛得我撕心裂肺的叫喊，身体扭曲蜷缩起来，寒气逼进骨髓，身体的关关节节都在发出铬渣铬渣的声音。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喜乐声慢慢透了进来，紧接着耳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姑娘，你醒了吗？”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具水晶棺里，水晶棺里的温度好低好低，让我忍不住打颤。
透过水晶棺的透明棺盖，之前在锁龙村祠堂照顾我的那个女人的脸印出来，就是她一直在叫我。
“姑娘，真的醒了吗？我要开棺了哦！”
她小心翼翼的问着，观察着我的状态，我瞪着眼睛，浑身的疼痛还在，视线还不是那么清晰，周身的骨骼都像是被打碎了再重组的一般，脑子里更是乱七八糟的。
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大量涌入脑海，可那些记忆却又那样的熟悉。
“你生来就是蛟龙之体……”
我想起龙姑姑曾经跟我说的那些话，再结合这些涌进来的记忆，猛然意识到，这些记忆都是属于柳真的。
属于……前世的我自己。
我的记忆终于复苏了，而我却躺在了水晶棺里，之前躺在水晶棺里的是谁？
是常锦帆护了百年，轩辕氏找了百年，终于被梁焱挖出来的躺在水晶棺里的柳真被献祭后的尸身。
属于槐烟的肉身干瘪变黑，如今估计已经化为一抔灰随风扬了，而支撑起槐烟肉身的那抹灵魄，回归到了柳真的尸身之中。
所以……我回来了？
那个女人换上了巫师袍，不停地在水晶棺旁边做法，等到水晶棺的棺盖被掀开的那一刻，我的胸脯猛然耸起，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之后，我才感觉自己整个人活了过来。
女人弯腰小心的问道：“姑娘，能动吗？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试着动了动手腕，短暂的疼痛之后，手腕变得灵活起来，她看我终于有反应了，慢慢将我扶起来。
我坐了起来，靠着水晶棺，看到自己身上的确穿着那套满是血污、肮脏不堪的大红色喜服，喜服上有被锁魂钉钉出来的窟窿。
锁魂钉！
我立刻去调动身体里的真气，感应之前已经被我收回的十枚锁魂钉，生怕换了身体，那些锁魂钉就消失了。
好在，它们都在。
“姑娘，婚礼已经完成，送走宾客，尊主一会儿就要回来了，我帮您洗漱，换套衣服吧？”
婚礼？
尊主？
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锁龙村的祠堂里，水晶棺就停在供桌前的八卦台上，供桌上，石柱子的那一对龙凤胎还坐在那儿。
祠堂门是开着的，门外站着的那两排锁龙村的村民，还神志呆滞的守在那儿。
就好像我从未出过祠堂，从未去过轩辕一族，没有敬酒，也没有拜过婚书一般。
但我知道，那一切都真真实实的存在过，而如今醒过来的，已经不是槐烟了，而是死了上百年的柳真。
女人扶我起来，我张嘴便问道：“你是谁？在轩辕氏担当什么职位？”
刚刚醒来，我的嗓子很干，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
女人立刻单膝跪地，如实回复：“夫人，我是轩辕氏大祭司之女轩辕明珠，以后也将会是轩辕氏第十九代大祭司的传人。”
原来如此，我就知道她的身份不简单，否则轩辕君一不会放心把我交到她手上。
轩辕明珠将我扶起来，帮我梳洗、换上崭新的婚服，看着梳妆镜中，脸色还略显苍白的我，恍如隔世。
再仔细看去，能发现我身上还有三处锁魂钉钉出来的窟窿没有愈合，分别是下颌骨、右耳垂，还有心口处。
耳垂处像是打了大号的耳洞，下颌骨在背光面，不抬起头来根本看不到，唯独心口处的那一个窟窿，黑漆漆的特别瘆人。
洗澡的时候猛然看到，吓了我一跳。
这样看来，白元泽身上的那枚锁魂钉应该是在下颌骨或者心口处，如果在耳垂上，一眼就能看到了。
不对。
我眉头猛然皱起，在去轩辕一族之前，我收回了八枚锁魂钉，然后又收入了渊字钉，三爷爷给的那一枚，不是没被我召唤起来吗？
但是现在它好像已经回到我身体里了，我刚想把它召唤出来好好看看，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转头就看到轩辕君一站在那儿，穿着大红色的长衫喜服，面若冠玉，唇角斜斜勾起冲着我笑。
轩辕明珠连忙出去了，我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的，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来干什么？”
轩辕君一走上前来，站在我背后，俯下身子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洞房花烛夜，我当然是来陪夫人的……”

第147章 青梅竹马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脖颈间，激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腔孤勇，我选择与轩辕君一履行婚约，也正如我所料，只有我履行婚约之后，才能摆脱掉肉身的桎梏，将本该属于我自己的力量找回来。
如今我已经回归到真身之中，虽然灵骨是碎的，我幻化不出真身，但记忆已经回拢，我也能感受到身体里浑厚的内力。
这一切都是我付出惨痛的代价得来的。
但这惨痛的代价里，不包括跟轩辕君一做真夫妻！
所以醒来之后，我并没有想过还要洞房花烛，甚至都没想到轩辕君一还会出现在这儿。
轩辕君一的大手擦着我的腰线慢慢往前，脑袋也低了下来，那双魅惑的眼睛微眯着，盯着我的唇。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唇，另一只手掰开腰上的大手，脑子里飞速运转，然后严肃道：“轩辕君一，我配合你完成你的目的，你也得遵守我的规则，我们之间要约法三章。”
轩辕君一眉头一皱，不退反进，嘴唇在我手心里翕动：“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槐烟，该休息了。”
他手掌反转，弯腰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就往床那边走过去，我立刻挣扎起来：“轩辕君一，以前是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轩辕氏唯一的大魔头，现在看来你也是身不由己。”
轩辕君一脚下猛地一顿，看来这句‘身不由己’戳中了他的痛处。
我乘胜追击道：“你的处境与我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们都是被家族选中的牺牲品，百年前是，百年后的今天也是，但我们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们了，轩辕君一，难道事到如今，你还要重蹈当年的覆辙吗？”
轩辕君一沉默，就那样执拗的抱着我站在那儿。
“当年你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吗？你真的一手遮天，几乎灭了整个蛇族吗？还是说，你只是被他们推出来的傀儡？”
“你忘记了吗，我们小时候是最好的玩伴，一起在长白山长大，一起修炼，直到你突然失踪……”
“我不是突然失踪！”轩辕君一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眸子猩红，像是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情绪特别激动，“你以为我想离开长白山，离开你吗？我是被掳走的！”
我的记忆回拢了，关于小时候在长白山的很多记忆都想了起来。
我生来便是蛟龙之身，是蛇族和巫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战神，是两族最大的希望。
从小我身边就有一个特别要好的玩伴，他叫柳君一，比我大不过百岁，他的修炼天赋是同龄人中最出类拔萃的，却是整个族群中最不受欢迎的一个。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为什么那样一个优秀的孩子，却遭到整个族群的嫌弃。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就是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受了鞭刑，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泡在天池脚下的一方小温泉里疗伤。
我刚好追着一只灵参路过，看到了如小兽一般蜷缩在温泉里呜咽的他。
我记得那天我割破手指喂他自己的血，帮他疗伤，我们成为了朋友，并且约定好以后一起修炼。
恍恍四千年，我的整个童年以及懵懂初开的少年时期，一直有一个叫做柳君一的少年陪伴在身边。
后来忽然有一天，少年不见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族长带领族人翻遍了整个长白山，都没有找到他。
“真真，你想起来了是吗？你都想起来了对不对？”
轩辕君一将我抱坐在床沿上，脑袋埋在我的心口处，亦如当年初见时那般的小兽呜咽着：“明明我们才是先认识的一对，我们才是青梅竹马，真真，你说过，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你忘了吗？”
说过，我的确说过。
我们甚至还拉过勾，在围龙屋的老槐树下，我们许诺彼此永不分离。
“真真，我好怀念那段你追在我身后叫我君一哥哥的岁月，离开长白山的每一天，我都在不停地想你，无时无刻，我拼了命的修炼，爬上尊主之位，也是为了能尽快再见到你。”
我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的长发，温声问道：“可是你去哪儿了呢？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我是被掳走的。”轩辕君一脑袋枕在我的腿上，一只大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缓缓道来，“长白山蛇族有他们的内线，他们埋伏许多年，终于找到机会，悄无声息的将我掳走，一路奔回江城，将我带回了轩辕家族。”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不叫柳君一，而是叫轩辕君一，我不是长白山蛇族主脉的遗孤，而是与蛇族交换的质子，所以，长白山每一个知情的人，都对我很不好，谁又会对敌人的孩子好呢？”
“你是质子？”我惊讶道，“如果你是被交换过去的质子，那长白山蛇族这边……白元泽？”
轩辕君一点了点头，我愕然回味过来。
为了两族的和平，长白山蛇族和轩辕氏同时选出一个质子作为交换，轩辕君一和白元泽的人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改变的。
后来，轩辕君一被轩辕氏救了回去，而白元泽却一直滞留在了轩辕一族。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我推测道：“当年与轩辕氏里应外合的奸细是白静山，他为了救回自己的儿子，将你拱手相让。”
轩辕君一嗯了一声：“但白静山低估了轩辕氏的无耻，他将我推了出来，轩辕氏却没有将白元泽还给他，后来这些年，他与轩辕氏的合作越来越多，白元泽在轩辕氏反而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轩辕君一起身，双手捧着我的脸，直勾勾的盯着我：“真真，我们是有婚约的，当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狂喜吗？他们告诉我，只要我修炼到足够强大，坐上尊主位置，就可以迎娶你过门，我努力了，可是，你悔婚了！”
“真真，你悔婚了啊，以最惨烈的献祭方式，将自己钉死在了龙头石上！”
“死在了我们的新婚夜……”

第148章 错过的，今夜都要补偿给我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百年，轩辕君一的悲伤与绝望在此刻依然那么真实。
一滴泪落在了我的鼻尖，轩辕君一红着双眼看着我，泪花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那可怜样儿，让我心生不舍。
捧着我脸的手骤然收紧，他的脸一点一点的压下来，气息也变得有些不稳，他温声细语的哄着：“夜深了，真真，错过的，今夜你得全部补偿给我。”
我猛然惊醒过来，一把推开了他。
轩辕君一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被我推倒在床尾，爬起来不解的看着我：“真真？”
“不要叫我真真。”我压制住内心翻滚的情绪，郑重道，“长白山那四千年的友谊，在我心目中占据着无可替代的位置，但那时候的我们，年少懵懂，我对你的情谊，仅限于兄妹，不涉及男女情爱，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我的君一哥哥，但也只是君一哥哥。”
轩辕君一直摇头，急急的解释：“怪我，是我离开太久，缺失了你成年之后的那段岁月，让你对我的感情淡化了，被别人趁虚而入，如果当年我没有被掳走，你最爱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不，轩辕君一你错了，无论你待在我身边多久，我只会把你当成哥哥，而不会成为情人。”我坚定道，“我深爱过，所以明白，爱情跟时间与陪伴无关，爱情是一眼万年、至死不渝。”
就像当年，茫茫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柳玄意，从此一颗心再也容纳不下其他任何男人。
轩辕君一无法接受我的说法，他眉心跳了跳，忽然说道：“真真，是不是因为你跟柳玄意在一起过，害怕我介意，所以才说这样的话拒绝我？”
他双手扣住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认真道：“听着，真真，无论以前你跟谁在一起过，有过怎样的经历，我都不介意。”
他力气很大，说着便用力将我往床上按，这一次他根本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压着我就想来扯我衣服。
“真真，我们有婚约在身，是命定的夫妻，我不在意你的过往，未来我们好好过。”
“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爱情就是时间与陪伴，时间久了，你就离不开我了。”
“你会重新爱上我的，一定会的。”
“嘶……”
在轩辕君一开始撕扯我衣服的时候，我就下意识的去召唤锁魂钉，慌张之间，只召唤出了四枚，悬在我的周围，钉尖全部指向他。
但之前我就猜测过，因为命运相连，导致轩辕君一对锁魂钉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所以锁魂钉悬在半空中，根本没办法真正威胁到他的性命，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停。
只是下一刻，我手指上的蛇戒忽然游走起来，我只看到一股淡蓝色的灵力在空中形成一条长蛇，一口咬在轩辕君一的脖子上。
轩辕君一嘶地一声倒抽一口凉气，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被咬的脖子，黑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
我趁机翻身而起，胡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缩在床沿边上，戒备的盯着轩辕君一。
打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似乎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人已经攻进祠堂了，只是刚才我处于极度紧绷状态，没有留意到。
那股形成长蛇咬了轩辕君一的灵气，横亘在我们俩之间，直到房间里忽然平地起了一阵劲风，那道灵气才回到了蛇戒之中，下一刻，柳玄意便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还穿着那身鸦青色的长衫，衣摆上满是血污，散落的碎发早已经被汗水浸湿，那双竖瞳在推开门，扫到我之后，猛地回缩，之后冷冷射向轩辕君一。
轩辕君一在看到柳玄意的那一刻，浑身也散发出凛然的寒气，两人的视线隔空对峙，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们双方估计早已经碎尸万段。
柳玄意盯着轩辕君一，话却是对我说的：“槐烟，到我身边来。”
其实在看到柳玄意出现的那一刻，我差点就忍不住冲过去了。
嫁给轩辕君一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明明是我亲手推开了柳玄意，这些天他一直没出现，我也没有丝毫想法。
可是当他真的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却矫情的酸了起来，眼眶也不自觉的湿了。
柳玄意看我坐在那儿没动，又说了一遍：“槐烟，到我身边来，跟我走。”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不会跟你走！”轩辕君一侧身将我挡在身后，语气冷峻道，“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柳玄意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对你此时此刻的行为既往不咎。”
柳玄意嗤笑：“轩辕君一你觉不觉得自己很可怜？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以槐烟的生命做威胁，你这样的渣滓，配不上槐烟！”
轩辕君一被戳中痛处，双手攥成了拳：“嫁给我，履行婚约，这是槐烟自己的选择，并且，之前跟你在一起的槐烟已经死了，现在活过来的，是与我青梅竹马的柳真！”
“青梅竹马算什么？爱情吗？”柳玄意咄咄逼人，“轩辕君一，你这是在玷污你们之间最纯洁的那四千年友谊！”
“别跟我说你当年被掳走，被迫离开柳真，导致你们之间的感情断裂，才让我有了可趁之机，那之后的近五千年时光，你干什么去了？做独霸一方的轩辕氏尊主，还是要和柳真之间的这段感情，你选择了哪一个，不用我再特意提醒你一遍吧？”
柳玄意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刺狠狠的扎进了轩辕君一的心里，我从背后能清晰的看到他的身形晃了一下。
柳玄意有备而来，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你仗着自己手握两族共同缔结的婚书，抢夺柳真的尸身，肆无忌惮的用秘术招魂，导致她全身尸化，痛苦不堪，如果不是有锁魂钉帮她固魂，你还会费尽心机的举行这场婚礼吗？”
轩辕君一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急吼吼的回答：“会，我会娶她的，除了她，我从未想过娶其他任何一个女人。”
“不，你不会。”柳玄意毫不客气的揭穿他，“如果招魂秘术成功，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不是借尸还魂的槐烟，而是一具被你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强大傀儡……”

第149章 又当又立
前面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房间里的气氛也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我坐在那儿看着两人言语间撕扯，听着那一句句残忍却又分外真实的对峙，微微昂起脸，不让眼泪滑落。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复苏，没有想起前世今生种种，现在便断然不会这样感性，忍不住流泪。
一个是我青梅竹马，陪伴我四千年的玩伴，另一个是我深爱了近五千年的男人，我不想伤害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但时移世易，儿时的玩伴成了独霸一方的魔头，不管他如何狡辩，之前用尸蛇逼迫锁龙村村民献祭儿女的事情，是他轩辕君一干出来的吧？
即使他是被身后的那些人，诸如不化骨、轩辕氏，被他们推着往前逼不得已这样做的，但他还是做了，不是吗？
就像柳玄意质问的那样，在被从长白山掳回去的近五千年时光里，难道真的没有任何一刻，让他轩辕君一找到机会逃出来的吗？
有的，一定有的，但他没有选择逃离。
他选择留在轩辕氏，选择排除万难爬上尊主宝座，那么，在这个选择做出的那一刻，他其实就已经放弃了他嘴里所说的对我的深情厚谊，不是吗？
如今种种，全然是又当又立了。
轩辕君一被柳玄意堵得难以辩解，忽然转过身，大步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抱住我的腿，仰着脸看着我，委屈道：“真真，别听他挑拨离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给你安定的生活，如果我不是尊主，即便把你带回去，他们也不会承认你的地位，不会善待你的，只有我是轩辕氏说一不二的尊主，你才能过上高高在上、不被制约的生活，真真，你信我。”
我伸手用力扯开轩辕君一，站了起来，淡然道：“我说过，不要再叫我真真，柳真早已经在百年前献祭的那个夜里死掉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借尸还魂的槐烟，轩辕君一，从前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以后也不可能有。”
撂下这句话，我大步往外走，轩辕君一伸手来拉我，被柳玄意一掌打了回去。
我走得很快，穿过后院到了祠堂，就看到祠堂里打成一片，轩辕明珠带着人和咱们堂口里的人打得不可开交。
我没有做任何停留，脑子里很乱，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
夜幕中，整个锁龙村到处黑影重重，我闷着头往村口走，很快，柳玄意便追了上来。
他步子很快，长臂圈着我把我往他怀里带，我咬着嘴唇，奋力将他推开，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
柳玄意锲而不舍的追随：“槐烟，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很不安全，先跟我回去，一切我都可以解释。”
我停下脚步，面对着他站着，异常冷静道：“不用你解释，我都明白，那时候轩辕君一一直在用秘术向我招魂，如果你不放手让我走，最终我的下场会很惨，只有让我履行婚约，我才有重获新生的机会，这是你做的抉择，也是我的选择，所以我不会怪你，反而很理解你。”
柳玄意听了我的话，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伸手搂住我，不停跟我忏悔：“不，槐烟，我没有那么无私，我曾经失去过你一次，所以但凡有一丁点的机会，我都不会轻易放手。”
“我本来的打算是撅了轩辕君一的坟，放出他的真身元神，破掉你与他之间的契约，哪怕是毁了我一身神格也在所不惜。”
我身体一僵，怎么也没想到他那天离开庄园，去锁龙谷是抱着毁掉神格的决绝去的。
柳玄意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你让青灯大师拦我，如果不是青灯大师不停地言语点拨我，我是不可能放手让你嫁给轩辕君一的，他不配！”
“在你离开三清观的那一刻，一切都迟了，那时候我再出手阻拦，就是把你往死路上逼，我只能暗中带人守在祠堂周围，在确定那本诡秘婚书重新缔结，你借尸还魂成功之后，我才敢打上门来，生怕晚了一步就迟了。”
“槐烟，我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如今看来也赌成功了，但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就是别对我失望，别离开我，好吗？”
我有什么立场去怪他呢？
我承认在他做出解释之前，心里是有怨言的，或许女人就是这样一种自相矛盾的生物吧。
今天一整夜，我既理智的明白，柳玄意不能出现来抢婚，可是感性上又希冀着他会出现，但如果他真的来抢婚了，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现在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懂我的选择，也没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我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可我还是伸出拳头，用力砸向柳玄意的心口，娇蛮的发泄自己的情绪，眼泪也无声的直往下掉。
柳玄意没有躲开我的拳头，任由我捶他，只是伸手揩去我的泪水，一个劲儿的道歉：“对不起，阿烟，是阿意没能保护好你。”
就在这时候，胡今昭的车停在了我们身边，他伸出头来叫我们：“快点上车先离开这儿。”
柳玄意一把将我抱起来，塞进后车座上，他也弯腰跟了进来，关上车门之后，胡今昭一脚油门飞速离开锁龙村的地界。
车子在山路上狂奔，一直等进了市中心的地界，三个人才松弛了下来，柳玄意问道：“叮嘱松钰他们不要恋战，尽快抽身了吗？”
“放心，他们应该就跟在后面不远处。”胡今昭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问道，“妹子，真的回来了吗？”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实相告：“算是借尸还魂，但灵骨碎了，幻化不出真身。”
胡今昭点点头，安慰道：“这已经比我们想象中的好多了，也不枉我为了你被某些人狠揍了一顿。”
柳玄意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心下了然，当初是胡今昭把我背上三清观的，气急败坏之下的柳玄意，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有些话点到为止，胡今昭转移了话题，问道：“但现在更大的问题出现了，你与轩辕君一之间的婚约已然生效，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150章 山盟海誓
胡今昭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因为在我当初做出选择之时，就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我几乎毫不犹豫道：“一纸婚书从来不是绑住婚姻双方的筹码，嫁给轩辕君一，履行婚约，是为了救我，也是为了阻止那份诡秘婚书的反噬，但这并不代表嫁给他，我就必须跟他生活在一起，与他站在同一利益线上。”
柳玄意冷声道：“蛇族和轩辕氏从来都是对立方，蛇族修正道飞升，而轩辕氏本也可以走这条路，可他们却选择了背道而驰，修的是魔道，正魔不两立，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胡今昭又从后视镜瞄了我俩一眼，讳莫如深道：“我的意思是，有这份婚书横亘在那儿，你俩怎么办？”
只要婚书在一天，我和柳玄意的关系都无法得到蛇族的肯定，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柳玄意却将我的手攥紧在他的大手里，看着我坚定道：“我和槐烟之间的感情，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肯定，生生世世，我非她不可。”
我当然也很想回应他一句，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也不在乎名分和别人的看法，可是话到嘴边，我却忍住了。
柳玄意如今已是蛟龙之身，初具神格，他是有机会再次渡劫飞升成龙，去天庭述职的，这是每一个蛇族成员的夙愿。
而我虽然生来就是蛟龙之身，但灵骨已碎，命运又跟轩辕君一绑定在一起，这种状态下的我，已经不适合与他山盟海誓了。
我的许诺会阻碍柳玄意的修炼，拖累他进一步的发展。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我的回应，柳玄意眼神间闪过一丝失落与愧疚，我张嘴刚想找个话题把这事儿搪塞过去，胡今昭却又说道：“你们两族都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联姻存在的意义又在哪？就真的没有办法将婚约彻底解除掉了吗？”
我无奈道：“如果有办法的话，我想这份婚约早就被解除了，也不会等到今时今日。”
“有的。”柳玄意忽然出声，“办法还不止一个，但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至今还没有人有那样的能力和心性去挑战罢了。”
胡今昭好奇道：“说说看呢，让我见识一下都是怎样惨无人道的办法。”
我也忍不住希冀的看着柳玄意。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婚约双方同时愿意主动悔婚，并且自戕在祭台上，这样做的代价不仅仅是双方当场殒命，魂魄不入轮回，还会导致双方背后的族群遭到不可估量的反噬。”
柳玄意话音刚落，胡今昭便咋舌道：“就算当事人双方真的愿意，背后的族群也决不允许他们做出这样的选择吧，这个方法简直就是摆设。”
“另一种办法，”柳玄意继续说道，“轩辕氏虽然早已经被逐出蛇族，但他们本质上还是黄蛇一族的分支，两族之间缔结的这份婚约被载入族谱，如果蛇族能出一个天分很高的上方仙，飞升天庭后回人间述职，求得天界恩典赐婚，也是有可能改写这份婚书的。”
胡今昭若有所思：“这个方法好是好，但也有很多矛盾点，比如能飞升天庭做上方仙，谁还愿意再回人间述职？做上方仙不能动七情六欲，早就放下了人间情情爱爱的仙家，又怎么会去求赐婚？再说了，飞升天庭没那么容易，你们蛇族十数万年不也只能出一两个天赋异禀之才？”
柳玄意点点头：“对，太难了，不过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彻底掠杀轩辕氏，整个族群都不存在了，婚约自然也就解除了。”
说这话的时候，柳玄意握着我的手猛地收紧，眼神坚定且嗜血，我心里咯噔一声，这人不会是憋着一股劲儿，想要灭轩辕氏整个族群吧？
后面传来汽车喇叭声，我立刻转头朝后看去，就看到柳松钰的车追了上来，我们的人安全从锁龙村撤出来了。
一路回到庄园，大家全都聚在一起，围着我问个不停，最后都被柳玄意赶走：“槐烟刚回来，需要休息，天快亮了，都回去收拾一下，吃饱饭好好补一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大家一哄而散，我则回房间。
好久没回来了，房间里打扫的很干净，床头柜上放着我的睡衣，应该是黎婶知道我要回来，一早帮我准备好的。
我拿着睡衣去洗漱，泡在温水里，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了，紧绷了那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下来。
等我洗漱好出来，柳玄意已经坐在桌边了，他也洗漱过了，穿着跟我同款的睡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正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汤勺盛鸡汤。
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招呼着：“饿了吧，先过来喝碗鸡汤暖暖胃，黎婶煲了几个小时的。”
我坐过去接过碗，小小的抿了一口，顿时眯起了眼睛赞叹道：“鲜的我眉毛都要掉了，黎婶的手艺就是好。”
柳玄意便说道：“喜欢就多喝点，你需要好好补补。”
一顿饭，他吃得很少，不停地帮我夹菜，等我吃饱了，黎婶进来收拾碗筷，我则几乎是半躺在椅子上伸着懒腰。
柳玄意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手指搭在了我的脉搏上，仔细的摸着，好一会儿，他又看了看我的耳朵，一只手支起我下巴，看了看我的下颌骨，然后伸手便来撩我的衣领子。
我下意识的一把搂住衣领，红着脸叫道：“干什么啊！”
柳玄意无辜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
我脸上更红了，嘴硬道：“别看了，挺丑的。”
我心口的那个窟窿又大又黑，每次洗澡的时候看到，我自己都还会被吓一跳，那样丑陋的伤口，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柳玄意大手下滑，手上用力，一下子将我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提到了他的腿上，让我面对着他跨坐在那儿，
他先是低头来吻我的唇，一只手扣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掌着我的后脑勺，辗转缠绵，不给我逃离和喘气的机会。
就在我被他吻得几乎缺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时候，腰上的那只手往上，最终还是扯开了我的衣领……

第151章 勋功章
心口的那个窟窿暴露出来的那一刻，柳玄意的眼眶顿时红了一片。
我伸手去挡，被他按住，他低头吻上我的伤口，湿热的气息让我身体微颤。
“不丑。”柳玄意用力抱紧我，在我耳边说道，“这是你的勋功章，如果当年没有你的献祭，蛇族现在必定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整个蛇族都该感谢你的无畏牺牲。”
我眼睛发热，眼前一片雾气，脑海里又想起很多事情，声音都变得哽咽起来：“我献祭的那天，刚好也是你渡劫飞升的日子，你为什么又会忽然出现在锁龙谷？”
“我得到你要为了整个族群献祭的消息时，一切都迟了。”柳玄意回忆道，“等我赶去锁龙谷的时候，他们已经将你押在龙头石上了，我飞冲过去想要救下你，刚好就是那个时候，天雷打了下来，将我击落在了锁龙谷里，与你不过百步之遥的地方。”
我心疼的回抱住他：“如果不是为了去救我，你是绝对不可能堕蛟的，对吗？柳玄意，你怎么这么傻？”
“我不傻，我只是忠于本心忠于我们之间的爱情罢了，真正傻的人是你。”柳玄意几乎要把我揉进她的胸膛里，“为了瞒住我，让我顺利飞升，你亲口跟我悔婚，逼我离开你身边，独自一人慷慨赴死，槐烟，就那样丢下我，你以为没了你，我还活的成吗？”
柳玄意说完，用力再次吻住我，咬着我的嘴唇，等血腥味在两人口中爆发，他像是才确定我真的回来了一般，打横将我抱起，双双倒在了床上。
天已经蒙蒙亮了，我们都很累，我伸手推他，手却被他拉到头顶固定，我根本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好在他也没有折腾多久，便抱着我又去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回到床上相拥睡去。
一开始我睡得很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左脚大指内侧忽然刺痛难忍，让我从睡梦中活生生的疼醒。
我猛地坐了起来，才发现早已经日上三竿，柳玄意不在房间里，窗帘拉得很严，遮挡了大部分光线。
掀开被子弓起腿，我朝着左脚脚趾看去，就看到大指内侧红肿一片。
我回想了一下，并没有想起什么时候伤到了这儿，伸手捏了捏，胀痛难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顶着，生硬生硬的。
这让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当即便掐诀念咒，大喝一声：“隐，出列！”
嗖地一声，那支浑身浸润着血迹的锁魂钉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它飞出来之后，我的脚便不疼了，我皱起了眉头，伸手想要将它拿过来仔细研究一下，它钉身一闪，又回到原位去了。
这一次我的脚没有再痛，刚才的事情，就像是隐字钉跟我开的玩笑一样。
如今我身上一共十枚锁魂钉，九枚都很乖，即使堂字钉表面镀着银，也没像隐字钉这般不受控制。
这枚隐字钉是轩辕君一从他三爷爷的手里硬逼出来的，这种东西在那老家伙手里把玩久了，怕不是什么好事。
这会儿也没了睡意，我便盘腿在床上运气。
我尽可能的去调动浑身的真气，想看看自己曾经浑厚的内力是不是也跟着这具身体一起回来了，却发现内力都在，只是可能灵骨碎了，难以全部凝聚调动起来。
但还是比之前的肉身强多了。
正当我将真气拉到最高点的时候，我的尾椎骨忽然又痛又痒，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儿钻出来了似的。
我疑惑的去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但当我再提起真气往最高点推的时候，那股又痒又痛的感觉便又出现了，那个地方，难道是我的蛇尾要长出来了？
可是不对啊，我的真身是蛟龙之体，幻化成人的时候，尾巴化为了双腿，并不是从尾椎骨的位置生长出来的。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道缝，黎婶伸头小心往床这边看了一眼，发现我已经醒了的时候，她才推门进来。
“姑娘你醒了啊，是不是饿醒的？”她一边拉开窗帘，一边说着，“已经是午后三点了，应该饿了，你先起来洗漱，我去给你端吃的。”
窗帘被拉开，房间里一下子亮了起来，黎婶转身看向我，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捂着嘴惊讶的‘咦’了一声。
我被她弄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脸上问道：“怎么了？”
黎婶又凑近了一点，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满脸的不解：“姑娘，你的眼睛怎么变成红色的了？我记得即使是在长白山的时候，你的瞳仁也是纯正的黑色，现在怎么变了呢？”
黎婶的话让我也很惊奇，赶紧爬起来去梳妆镜前看。
梳妆镜里，我有着一双漂亮的瑞凤眼，瞳孔也是蛇族标志性的竖瞳，可瞳仁的颜色的确是红色的。
那种妖冶的红，让我不自觉的想起了胡今昭的眼睛，他的眸色虽不是这样的红，但一样的妖艳。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尾椎骨的又疼又痒，眸色的变化，这些都很不正常。
黎婶也说不出一二，只能先去端饭菜了，我甩甩头，不想纠结这些乱七八糟的，去里屋洗漱，然后从衣柜里挑了一套休闲装，准备换上。
等我脱下睡衣换休闲装的时候，我竟又意外的发现，我膀子上长了一层白色的细细的绒毛。
这下我彻底不淡定了，我是蛟龙之体，怎么可能长这种细绒毛？即便是之前的肉身，也没有长出这样白色的细绒毛来。
我捻着几撮绒毛拽下来，拿在手心里搓了搓，一股淡淡的、特别的味道漾了出来。
那味道……竟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胡今昭幻化真身时的味道。
应该是……狐狸特有的狐骚味？
我身体这一切的变化，当然不可能是因为胡今昭，更靠谱的猜想便是因为我身体里有胡穗岁的内丹。
难道我回归真身之后，同时意外的觉醒了胡穗岁的内丹，致使我的身体有狐化的趋向？
这个想法让我坐立难安，我很难接受自己长出浑身的白色狐毛，尾椎骨上拖着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瞳仁的样子。
太……太恐怖了……

第152章 穗岁
不，不对。
我忽然又想起来，胡穗岁被生剥内丹的时候，已经修炼出了四尾，是名副其实的四尾灵狐。
如果真的是她的内丹在我身体里苏醒，才导致我有这样的变化，那么，以后我是不是会长出四条尾巴来？
天哪噜！
黎婶刚进来，就看到我抓狂的样子，被吓了一跳。
我穿好衣服就往外冲，黎婶跟我后面喊：“姑娘，饭都端来了，你去哪？”
我冲到前院，一把将正在跟大家开会讨论事情的胡今昭拉了出来，跌跌撞撞走到西墙边，我拉着他膀子让他看我的眼睛：“胡今昭，哥，看我，仔细的看。”
胡今昭皱着好看的眉头问道：“你戴美瞳了？实话实说，这个颜色太妖冶了，跟你的气质不怎么搭，换成棕色的更好一些。”
“不，我没戴美瞳。”我急道，“我是想问问你，胡穗岁的眸色是不是就是这种妖冶的红？”
这一问，胡今昭愣住了，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久，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你的瞳色是被穗岁影响了？这怎么可能？”
是啊，按道理怎么可能呢？
胡穗岁都死了一百年了，当年她被剥皮抽筋，只剩下一枚内丹，三魂七魄全都散了，怎么可能百年后在我的身体里觉醒？
可我身体就是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我将衣袖撸起来，让胡今昭看我皮肤上白细的绒毛，胡今昭也伸出自己的手臂，对比之下，一模一样。
这时候，大家伙儿都围拢过来，柳玄意拽着我的手腕又来摸我的脉：“之前我就感觉到你有两道脉搏，我以为是因为借尸还魂导致的，现在看来，这里面另有蹊跷。”
胡今昭开始焦躁不安起来：“难道当年穗岁的元神没有散，而是被封印在了内丹里？不应该啊，青灯大师都没感应到她的元神的存在。”
柳松钰在一旁也说道：“就算元神还在，也不可能强大到改变甚至抢占别人肉身的程度吧？”
没有人敢相信这是真的。
胡今昭的眼神很复杂，胡穗岁曾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立誓要保护却终究没能护住的人，如果胡穗岁的元神真的还在，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救赎。
他无措的搓着两只手，希冀的看着我问道：“槐烟，除了身体的这些变化，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殊的感觉？比如心灵感应之类的？”
我摇头：“暂时没有。”
我没有把尾椎骨又疼又痒的事情说出来，一是因为聚在这儿的人太多，有些难为情，另一点就是，我怕说多了，导致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胡今昭早已经接受了胡穗岁已经魂飞魄散的事实，现在忽然又给他强烈的希望，最终发现空欢喜一场，对他的造成的伤害便是双重的。
他盯着我的眸子又看了看，自言自语道：“太像了，你这双瞳仁的颜色，跟穗岁的眸色一模一样，但穗岁不是竖瞳，也不是瑞凤眼。”
他努力的说服自己不要抱有太大希望，柳玄意也说道：“刚才说的事情，大家再去商量商量，晚饭后给我一个最终结果。”
大家一哄而散，柳玄意则陪着我回到房间，坐在桌子旁吃饭。
他时不时的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安，等我差不多吃完了，他才说道：“一会儿我陪你去一趟朱家吧，请凤羽帮你再看看，毕竟她的医术比我好很多。”
凤羽不仅医术好，还是女生，我们有过命的交情，有什么她都不会避讳我的。
这样想着我便点头：“好。”
&#183;
七月初，天气已经很热了。
朱家经过这段时间的修整，已经看不出当日被偷袭时，满地尸血残害的狼狈样子。
凤羽准备了冰镇西瓜和冷饮，早早的等着我的到来，短暂的寒暄之后，她就拉着我进了她的房间，帮我把脉。
趁着她替我把脉的时候，我将身上发生的变化都跟她说了，凤羽摸着我的脉搏，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你的确是有两道脉搏，一道沉稳有力，另一道虚浮滞讷，不像正常人的脉，更像是……”
她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那道脉搏。
然后她让我闭上眼睛，手捏剑指按向我的眉心，我只感觉一道凉气直往脑门上蹿，身体到处像是被撕扯一般的痛。
直到凤羽的手指从我眉心间挪开，我才睁开眼睛，就看到她一脸的凝重：“槐烟，你身体里的确藏着另一抹元神，它已经渗透进你的血脉，充满了怨念。”
我惊道：“那是不是要尽快想办法将它剥离出来？否则怨念是不是会影响到我？”
凤羽若有所思道：“这股怨念很弱，想要剥离不难，脱离你的身体之后，很大几率就散了……”
我有些犹豫，无论是元神还是怨念，它都属于胡穗岁，至少在剥离之前，我得跟胡今昭说一声才对。
“我让小黑来帮你剥离吧。”凤羽忽然又说道，“那孩子的气场有利于这些东西的凝聚与稳定，等安全剥离之后，咱们再考虑它的去留。”
我直点头：“好，那就让小黑来帮我。”
一段时间不见，小黑竟又长大了不少，个头蹿起来了，倒像个小大人的样子了。
我盘腿坐在床上，就感到小黑的两只手在我背后用力按压游移，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浑身的真气朝他的一双掌心之间汇聚过去，然后再缓冲回来。
柳玄意和凤羽一直守在床边，四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生怕中途出现什么差错。
“是怨念之气凝聚。”
很快，凤羽便得出了结论，不过随即她又咦了一声：“好奇怪，我怎么感觉这股怨念之气之间，似有元神精气在流动？”
柳玄意也诧异道：“难道是胡穗岁的元神精气借助凝聚在内丹中的怨念之气重生了？”
凤羽摇头：“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重生之法，它根本无所凭借啊？”
柳玄意没有接话，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小黑已经将那股怨念之气完全剥离出我的身体，我转头看去，就看到小黑的手心里，一团黑气在跳跃，黑气之间，又隐隐的掺杂着一股灵气。
小黑右手捏剑指朝向它，指尖一朵黑色的火焰在跳跃，很快火焰吞噬了黑气，房间里立刻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胡今昭就是这个时候冲进来的，他听到那声音，崩溃的叫着：“穗岁，穗岁……”

第153章 共生
从我身体里被剥离出去的那道怨念之气，的确属于胡穗岁。
当年顾老爷子在生剥胡穗岁内丹的时候，胡穗岁的怨念之气凝聚在内丹之上，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被封印住了。
现在这股怨念之气在小黑的幽冥之火吞噬下，渐渐消失，最终只留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点透明的灵气，在空中荡来荡去。
像是微微一碰就会碎掉似的。
小黑下了定论：“这股灵气应该是怨念之气借助干妈的身体滋生出来的宿主元神。”
凤羽严肃道：“小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股怨念之气的元神早已经魂飞魄散了，怎么可能借由怨念之气重生？”
“因为它的宿主是蛇族女战神。”柳玄意幽幽出声，“这是蛇族轻易不外宣的秘密，蛇族女战神的灵骨有再生之能，一旦被寄生，灵骨就会以自身的灵力去供养寄生者，我之前就有猜测，只是槐烟的灵骨碎了，我没想到碎掉的灵骨竟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再生之能？
怪不得常锦帆带回我的尸身之后，那么多人上门去索要我的尸身，不化骨几乎将常家掘地三尺。
轩辕君一撤离白家的时候，常锦帆也被放了出来，他伤了元气，至今还在常家休养。
“干妈，你还要供养它吗？”小黑再次问道，“脱离你的身体，它很快就会散掉，你得尽快做选择。”
胡今昭眼巴巴的看着我，柳玄意提醒道：“槐烟，你的灵骨碎了，让它继续寄生，对你的身体伤害很大。”
胡今昭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他转头看向门口，不再希冀，他放弃了。
我心里盘算着，我的灵骨是碎了，集齐十三根锁魂钉才能让灵骨重新恢复完整。
但我身体里现在已经有十枚锁魂钉了，灵骨已经修补了一大半，这是胡穗岁元神再生的契机，否则之前我身体怎么丝毫变化没有呢？
剩下的三根锁魂钉，有一根就在白元泽的身上，迟早会拿回来，现在供养一缕还很弱小的元神，应该……供得起吧？
小黑看出我的纠结，说道：“包裹这缕元神的怨念之气已经被我剥离了，剩下的是至纯至净的元神，对干妈的身体没有害处，至于供养关系，我觉得也是相辅相成的，不是吗？”
我分析道：“虽然我要用灵力去供养它，但它也在用内丹供养我，说到底，我们算是共生的关系，对吗？”
小黑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再说了，有我在，干妈有任何不适，我都能第一时间将它剥离出来，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的。”
有了小黑这句话，我再无顾虑，当下便做了决定：“把它送回来吧，我养着它。”
柳玄意看我心意已决，没有再阻止，只是详细的询问小黑注意事项，胡今昭盯着那缕元神再次被推送到我的身体里，眼眶都湿润了。
我看到他两只手用力揪着衣角，几乎要把布料扯出洞来，那一刻，我才深深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胡穗岁对于胡今昭来说，比他的命还重要。
就算没了真身，只能养回来元神灵魄，那也是他情感的寄托。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柳玄意忽然强硬的让在场每一个人发誓：“这件事情不可外扬，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知道他是怕我的灵骨有再生之能的秘密被宣扬出去，给我带来无妄之灾，但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这样强逼着大家赌咒发誓，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
我赶紧解围道：“都是自己人，都有过命的交情，没人会往外说的。”
胡今昭却第一个举手发誓：“今天的事情，我若往外说半个字，出门被车撞死。”
凤羽和小黑也跟着发誓，弄得我坐立难安的。
最后柳玄意竟也举起手，三指朝天，郑重发了誓。
我气得直跺脚，凤羽却安慰我说道：“槐烟，这是应该的，你的命运与我们四灵家族是一脉相承，一旦这个秘密散播出去被盯上，我们所有人便再无安宁之日。”
就像当年的常家，那可是四灵家族之首，最终落得那样一个颓败的下场。
常锦帆甚至还为此失去了双腿。
如今众人皆知我的灵骨碎了，却没人知道，十根锁魂钉回归我的身体，灵骨已经凝聚大半，竟已经恢复了再生之能。
这个秘密，能藏多久是多久。
从朱家回去之后，天都黑了，吃了晚饭之后，我有点累，就洗漱上床躺着了。
柳玄意他们还在前院开会，在商量怎样加固防守，怎样调配四灵家族的力量，随时防备轩辕氏的反扑。
我给柳玄意留了一盏床头灯，窝在床里侧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我忽然就梦到了一只人参娃娃站在我的床头，嫩声嫰语的对我说：“夫人，明日午后彼岸咖啡馆，我家主人想跟你聊聊锁魂钉的事情，你一个人来。”
说完，它就迈着小短腿，迅速朝窗户那边跑去。
啪嗒一声，窗户打开又关上，它就那样从窗户上跳出去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心头扑通乱跳，下意识的朝窗户那边看去，竟看到窗户真的半开着，月光从缝隙里洒进来，透着一股阴森的凉意。
难道真的有人参娃娃进来过？
人参娃娃？
难道是拜婚书那天，白元泽本来要送给我的那只人参娃娃？
它叫我夫人，又说它的主人要见我。
人参娃娃的主人是谁？白元泽？亦或是白仲庭？
事关锁魂钉，即使是什么陷阱，我也不得不去。
但我一个人赴约，太过危险。
刚从轩辕君一的手里逃回来，我可不想再被抓回去。
更何况，白家兄弟都不是好人，他们的父亲可是白静山！
就在我纠结着，待会儿柳玄意回来，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柳时序打来的，我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接起。
那头，柳时序气喘吁吁的说道：“槐烟，我们被白仲庭反扑了，长白山蛇族变天了……”

第154章 鸿门宴
白仲庭在长白山兴风作浪，白元泽又在这个时候约我单独见面，这分明就是在向我施压。
白元泽身体里的那枚锁魂钉，我势在必得，这个他们都很清楚，现在找我谈这事儿，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长白山那边，蛇族和巫族联手，难道都斗不过一个白仲庭吗？
就算白静山这些年收买了大量人心，手里养了诸多打手，但在之前的清缴中，已经大伤元气了，所以，白仲庭能得手，大抵是借助了外力，现在能帮他的，大概就只有轩辕氏。
轩辕君一刚回去，轩辕氏内部要大换血，人人自危之下，正是白仲庭从中收买人心的好时机。
这么算起来，我与轩辕君一反而站在了统一战线上，但他背靠不化骨，我也不可能再与他合作。
这会儿我睡意全无，索性便盘腿坐在床上运气，等柳玄意忙完回来的时候，看我还没睡，洗漱之后便过来问道：“怎么不睡觉？”
我思忖再三，决定坦白，将梦到人参娃娃的事情，以及柳时序在电话里说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柳玄意摸着下巴沉吟半晌，问道：“老九跟你说白仲庭那么轻易就得手了？”
我点头：“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很慌乱，应该是趁乱逃出来的，白仲庭肯定无法以一己之力击垮整个长白山蛇族以及巫族，他们这一支与轩辕氏狼狈为奸又不是第一次了，白元泽这个时候找上我，估计也会拿这事儿威胁我，柳玄意，你要不要回一趟长白山看看？”
柳玄意摇头，若有所思道：“即便是勾结轩辕氏，我也不相信舅舅会这么轻易输给白仲庭，长白山那边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眼下，你是怎么想的，真要赴约吗？”
“要的。”我肯定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或许从白元泽嘴里还能套出点话来。”
柳玄意不放心道：“我陪你一起。”
我赶紧拒绝：“对方要求我一个人去，我就只能自己去，不过我跟你约定好，下午三点之前我肯定回来，如果回不来，到时候你再去救我也不迟。”
下午三点不是车流量高峰期，彼岸咖啡馆距离我们庄园开车不过十五分钟，就算对方真想对我做些什么，以我现在的内力，也能拖上十几分钟。
所以我根本不担心什么。
柳玄意没有坚持，只是叮嘱我一定要小心，见形势不对就立刻撤出来。
我满口答应。
第二天午后两点，我准时出现在彼岸咖啡馆，这家咖啡馆门面不大，分上下两层，二楼是包间，环境很好。
我一进门就有人迎接，说白元泽订了二楼的包间，他领我上去。
白元泽订的包间在二层右侧最里面，他已经点好了咖啡和甜点，招呼我过去坐在他对面。
我坐定之后，他便笑眯眯道：“柳真，我们又见面了。”
我郑重道：“柳真早已经死了，请叫我槐烟。”
白元泽轻笑一声，忽然扭头掩嘴咳嗽了起来，一手掏出帕子捂住嘴，等咳嗽停下了，我分明看到帕子里有血。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说道：“你咳血了。”
我知道白元泽的身体不好，却没想到会差到这种地步。
白元泽却不以为意道：“老毛病了，这些年咳着咳着也就习惯了，没吓到你吧？”
我摇头，又不是三岁小孩，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白元泽缓了缓，伸手握着咖啡勺，慢慢的搅动着杯子里的液体，咖啡特有的香味溢出来，让人神清气爽。
我善意的提醒：“你容易咳嗽，就不要喝咖啡吃甜点了，对你身体都不好。”
“好无趣啊。”白元泽一手撑着下巴，侧脸往落地窗外看去，忽然感叹道，“你说，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是为了什么？”
我：“？”
“想吃的不能吃，想玩的地方不能去，做什么事情都被人盯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是真的没想到白元泽的开场白会是这样的，他看向外面蓝天的目光里透着贪婪与落寞。
良久良久之后，他嗤笑一声，收回视线，对我说道：“见笑了。”
我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努力思考着接下去该聊些什么，白元泽又说道：“今天约你出来，是我大哥授意的，他让我跟你好好谈谈合作的事情。”
我疑惑：“合作？我跟你大哥有什么好合作的？”
白元泽微微扬起脑袋，将他的下颌骨露了出来，我立刻就会意过来，抬眸看去，果真看到他的下颌骨下面钉着一枚锁魂钉。
钉头那儿，小篆体刻着一个‘承’字。
看到承字钉的那一刻，我恨不得立刻掐诀念咒，将它召唤回来，虽然上次在轩辕氏我没能召唤的动，但那时候我身体虚弱，内力也不强，今时不同往日了，我或许可以一试。
白元泽一眼便看出我在暗暗琢磨着什么，说道：“虽然锁魂钉本是你的所有物，听你的召唤，但这一根早已经与我融为一体，有了灵性，你轻易是召唤不走的。”
我不解：“什么叫与你融为一体？”
“我生来体弱，这是为什么我被选做质子的原因，我父亲一方面不喜欢我这个虚弱的小儿子，一方面又不希望我真的死在轩辕氏。”白元泽不紧不慢的解释着，“我总是咳血，间歇性喘不上气来，百年前差点就断气了，是我父亲找来了锁魂钉，施法钉入我的身体，将我游离不定的魂魄困在了身体里。
后来等我稍稍好一点了，他就让我身边，他安插的人教我利用锁魂钉修炼，整整一百年，我与锁魂钉之间早已经形成了默契，我中有它，它中有我，我们合二为一。
你要拿回锁魂钉，就是要我的命。”
“所以三爷爷给我的那根带血的锁魂钉，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对吗？”
白元泽点头：“那根锁魂钉本来不在三爷爷的手上，是二十多年前，他从一个孕妇的身体里强行剥离出来的，那根锁魂钉邪门的很，你最好小心一点。”

第155章 护心甲
白元泽的口气不像是在骗我。
我问道：“锁魂钉被从孕妇身体里剥离出来的时候，孕妇死了吗？是因为形成子母煞才变得凶险吗？”
“你想的太简单了。”白元泽狭长的眼尾眯了眯，说道，“百年前，得到那根锁魂钉的是一个邪道术士，他将锁魂钉养在孕妇的身体里，以孕妇的子母血供养它，在孕妇即将临盆之际，亲手把锁魂钉剥离出来，再放到另一个孕妇的身体里去，如此循环，直到三爷爷将锁魂钉夺了过来。”
我惊诧道：“怎么会有如此邪毒之人？这样说来，三爷爷倒是个好人了。”
“呵。”白元泽冷笑道，“真正的好人能留着这枚锁魂钉这么多年还舍不得物归原主？个中缘由，无外乎就是他想留着这邪门玩意儿自己修炼罢了。”
我定定的看着白元泽，问道：“那你呢？说是约我来谈谈锁魂钉的事情，你真的愿意让这枚锁魂钉物归原主吗？”
“我来说说我自己的病情吧。”白元泽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看着我真诚道，“我的病是胎里带的，先天是个空心人儿，你懂什么叫空心人儿吗？”
我摇头：“没听说过。”
“空心人儿，顾名思义，就是心脏内部是空的，有一个很大的孔，孔外面包着一层皮，稍有不慎，那层皮就有可能破裂，导致我一命呜呼。”
白元泽语调轻快，跟在说别人的故事似的，看不出来一丁点的伤心难过。
“我出身蛇族，蛇族哪一个成员不想修炼飞升呢？无论是成蚺成蛟，亦或是飞升成龙，无一不需要呼风唤雨，上蹿下跳，我的心脏根本不允许我这样修炼，直到后来有了锁魂钉，我才真正开启了修炼之路。”
“既然你这么需要这枚锁魂钉，与它不可分离，现在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如今有了替代之法，锁魂钉我并不是不能放手，但要你拿我需要的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我警惕的看着白元泽，看着他略显苍白的嘴唇轻启，从口中蹦出三个字：“护心甲。”
白元泽说道：“据说研磨护心甲入药做药引，吞服之后，能使心脏血肉再生，等我病好了，我还需要什么锁魂钉来固魂呢？”
我眉头皱得紧紧的，问道：“什么是护心甲？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位首领在争夺地盘的时候，被人一箭穿心，利箭被拔下来之后，心口生出很大一个血窟窿，就在他将因失血过多而亡的时候，有人猎得一头火麒麟，拔下火麒麟的护心甲入药做引，喂首领吞食之后，不过半天，血窟窿便长出新肉，首领活了过来，带领将士打了胜仗。”
“火麒麟？你让我到哪去找火麒麟给你弄护心甲去？”
我一直认为火麒麟是神话传说中的生物，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但现在白元泽说有，那必定是有的。
只是这玩意儿这么稀有，见过它的人恐怕也是凤毛麟角，让我到哪儿去给他找火麒麟的护心甲去？
白元泽说道：“相传拥有再生血肉功能的护心甲，不仅仅只出现在火麒麟的身上，道行高深的蛟龙身上也有。”
这会儿我才彻底明白过来，敢情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儿，是想让我去从柳玄意的身上给他拔护心甲。
不管柳玄意身上有没有护心甲，也不用想我会不会真去拔，至少我暂时能松口气了。
一开始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胡穗岁的元神再生这件事情，想要让我帮他做同样的事情，以灵骨灵气供养他的心脏，以达到心脏血肉再生的目的。
还好他的目标暂时还不是我。
当然，即使柳玄意真有护心甲，我也不会去拔。
这么重要的东西，生生从他身上拔下来，恐怕会有生命危险的。
这样想着，我便问道：“像柳玄意那样，刚刚渡完劫，飞升成蛟龙之体的个体，真的会有护心甲吗？”
白元泽淡淡道：“这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了，既然是要交易，那我就等着槐烟你的好消息了。”
我气得直咬后槽牙，这家伙是想以此拿捏住我了。
我终于忍不住了，掐诀念咒，剑指白元泽的下颌骨，大喝一声：“承，出列！”
包间里起了风，吹得白元泽身体摇摇晃晃，我能看到承字钉在他的下颌骨处挣扎，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白元泽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还是不死心，那就让你看看我们俩之间的默契。”
说着，他手指翻飞，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风卷云涌之势，他人却还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在他一通做法之后，承字钉一下子飞了出来，钉尖直冲着我刺过来。
眼看着承字钉就要刺到我眉心了，我这才回过神来，立刻捏诀，承字钉在距离我鼻尖只有几毫米的地方停住。
我不确定是白元泽只是想给我个教训，让我信服他的手段，在千钧一发之际收了手，还是我自己控制住了承字钉。
白元泽没有给我机会趁机逼回承字钉，他手上动作一收，承字钉便又飞了回去，埋在下颌骨下方不见了。
白元泽没有再跟我多费口舌，撂下一句：“槐烟，护心甲被拔掉，还有一定几率再生，但少一根锁魂钉，你碎掉的灵骨都拼不完整，没有灵骨，你就不算是蛇族女战神，你拿什么去护佑整个蛇族，乃至巫族？”
终于，话题还是绕了回来，他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说道：“你应该收到消息了，我大哥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掌控了长白山蛇族，巫族也被镇压着，槐烟，你没有任何退路了。”
“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后，我会在这儿等你，如果你拿到了护心甲，我会将这枚锁魂钉剥离出来给你，如果没能拿到，后果……好自为之。”
我正准备站起来，离开这个让我透不过气来的房间时，就听到门外一声闷哼，随即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第一反应是柳玄意来救我了，心里还想着这人怎么这么不听话，根本还没到约定好的三点，怎么就冲上来了呢？
包间门被一脚踹开，我回头看去，站在门槛后面那个气焰嚣张的家伙，不是柳玄意，而是轩辕君一……

第156章 媳妇儿，好久不见
轩辕君一来势汹汹，挡在门口。
白元泽通过人参娃娃约我出来见面，就是不想大张旗鼓，弄得人尽皆知，所以轩辕君一不可能是为了救我而来。
既然事不关己，我便侧身想避过轩辕君一出去，他俩要打要算账，那是他们的事情。
“不好意思，借过。”
轩辕君一跟个门神似的挡在那儿，我过不去，客套一句，抬脚就想硬拱出去。
却没想到轩辕君一长臂一拢，手上带了力道，直接将我揽进怀里，手臂圈着我不让我动弹：“媳妇儿，好久不见，跟你老公这么客套做什么？”
我仰脸盯着他，满脸写着排斥：“我以为之前在锁龙村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轩辕君一，放开我，让我走。”
轩辕君一嬉皮笑脸的看着我，不知道还想说些什么调侃我，但下一刻，他脸色突变，盯着我的眼眸看了好一会儿，问道：“你眼睛怎么了？”
那天在朱家，小黑用幽冥之火吞噬了胡穗岁的怨念之气之后，再送进我身体里的元神是至纯至净的，刚回到庄园的那几天，我的眸色也恢复了正常。
但这两天眸色明显又开始发红，看来胡穗岁的元神被滋养的又壮大了一些。
只是我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特别是轩辕氏的人，否则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我避开视线，有些不自然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年轻时尚，戴个美瞳怎么了？犯法啊？”
轩辕君一狐疑的又看了我几眼，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我的话，只是一只手扣着我，死活不肯松开。
我扭啊扭，好不容易扭到背对着他，直接被他按进胸膛里，他亲昵的将下巴贴在我颈窝里，诱惑道：“长白山那边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趁着白仲庭不在江城，正好拿下他这个林黛玉似的弟弟，媳妇儿，你说怎么样？”
我冷哼：“这是你的事情，不用问我。”
“这怎么能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呢？”轩辕君一在我耳边撒娇，“夫妻本是一体，再者，拿下他，不也是想为媳妇儿你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吗？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之前我怎么就没发现，轩辕君一这家伙不仅疯批，似乎还有一点病娇的意思在身上呢？
我走不掉，又不想接他的话，只能僵硬着身子站在那儿，轩辕君一贴着我，锐利的眼神射向白元泽：“听说你哥已经拿下了整个长白山蛇族和巫族，这会儿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啊？”
白元泽始终坐在那儿，看起来很镇定，但在轩辕君一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神就开始有些闪烁，显然还是有些怕的。
轩辕君一嗤笑道：“你哥自作聪明，拐走我轩辕氏一众人手杀回长白山去，却没考虑到，他这一走，是否还能回的来，这种时候，你还敢来骚扰我媳妇儿，白元泽，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白元泽掏出帕子捂住嘴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不卑不亢道：“尊主说笑了，我哥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用轩辕氏的人？只不过是他想救我父亲，做了先驱，至于轩辕氏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长白山，那就要问他们自己了。”
一句话，将自家摘得干干净净，白元泽的意思很明确了，我哥发起动乱，是家事，而你轩辕氏杀进长白山蛇族，这是族群之间的争斗。
作为轩辕氏的尊主，这会儿该做的不是来威胁他白元泽，而是应该想着该怎样善后。
这个白元泽果然不似他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羸弱。
这会儿，轩辕君一竟还有心情来逗我，他一根手指缠着我的长发卷啊卷，一边说道：“媳妇儿，你看现在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了自家人吗？”
我警惕地瞄了他一眼，这家伙又在弄什么幺蛾子？
就连咳嗽着的白元泽，听他这么一说，捂嘴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我媳妇儿可是长白山蛇族女战神，长白山蛇族便是我岳丈家，我巴结老丈人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纵容手底下的人去打我老丈人呢？”
轩辕君一说的头头是道，说完还煞有介事道：“那些私自跑去长白山的家伙，肯定是奸细，奸细必须彻底铲除，否则以后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这样的大祸来，媳妇儿你放心，等清缴完这些异己，我就亲自跟你一起去长白山，跟岳丈他们赔礼道歉。”
他说完，又瞄了一眼白元泽，阴阳怪气道：“至于你嘛，你哥都造反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押回去一起审。”
外面忽然冲进来一群穿着黑色斗篷的家伙，将白元泽团团围住，白元泽剧烈咳嗽起来，眼神一直从落地窗往外瞟。
外面肯定有他的人，可是闹到现在了，都没有人上来保护他，他带来的人应该都已经被轩辕君一拿下了。
白元泽被押了出去，我立刻剧烈反抗起来：“好了，人已经被你拿下，不用再装了，我得回去了。”
轩辕君一却不松手，一个侧身将我按在了墙上，低着头离我很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鼻尖上，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一只手撑在两人之间，有些气急败坏道：“轩辕君一你再这样，我可要不客气了，我不想跟你打。”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我后脖子那儿蹭了蹭，眸色渐沉：“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把你扔在三清观不管不问，任由你跟我成婚，转头你就原谅他，跟他睡一起了？”
我这才意识到，大抵是柳玄意在我后脖子那儿留了印儿，被轩辕君一眼尖的发现了，我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下意识的拢了拢衣领子，挡住那一块。
本想岔开这个话题，但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可回避的呢，便说道：“我跟柳玄意相爱近五千年，生死都割不断的感情，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插足，也不是随便什么事情就能彻底分开我们的，我懂他，他也理解我，我们之间的默契会自动帮我们规避掉很多误会，这一点是任何人也比不上的……”

第157章 小心不化骨
任何人，当然也包括轩辕君一。
轩辕君一眼神有些受伤，他喃喃道：“槐烟，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或者之后我义无反顾的回去找你，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那个被你信任，被你坚定选择的人，会是我，对不对？”
我摇头：“轩辕君一，我上次就说过，爱情和友情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情，在我心里，你永远只是我的君一哥哥。”
“君一哥哥。”
“该死的君一哥哥！”
轩辕君一重复了好几遍，语调一次比一次落寞，他的状态让我很担心。
直到他猛然又抬起头来，盯着我的眼眸问道：“你没有戴美瞳，对不对？”
我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想要反驳，可是现在我的反驳却更像是欲盖弥彰。
“别怕，槐烟。”轩辕君一轻抚我的眼角，轻声说道，“你叫我一声君一哥哥，我便永远不能真的害你，但我不害你，不代表别人就会放过你，想办法掩饰好你的眸色，至少在我帮你找齐剩下的所有锁魂钉之前，不要暴露。”
他松开了我，把我往落地窗那边推了推，我不明所以，视线扫过落地窗的时候，猛然看到下面店门口，柳玄意正站在那儿，仰着脸朝二楼看过来。
我惊讶的看向轩辕君一，不可思议道：“你们……”
“白元泽约你到这儿来的消息，是他透露给我的。”轩辕君一说道，“有些事情，我出面远比他出面更合适，也能更能有效的解决，将伤害降到最低。”
我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之前闹成那样，柳玄意怎么可能会主动去找轩辕君一，并且还跟他合作啊？
轩辕君一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慵懒道：“我输了，他的确比我更大气，更有头脑，也更懂你，而我除了强取豪夺，似乎根本不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
他顿了顿，忽然一拳砸在墙上，懊悔道：“离开长白山的这近五千年来，他们只教会我如何修炼，告诉我要复仇，要夺回本属于轩辕氏的一切，可是他们却从不问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看着轩辕君一，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太复杂了，却又莫名的觉得他有些可怜。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很多年前，在长白山的密林中，我看到他背后满身是伤，可怜的像条被遗弃的小狗时，伸手轻抚他的头发，给他力量。
轩辕君一一把又将我搂进怀里，用力抱紧我，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小心不化骨。”
说完，他一把将我推开：“去找他吧，白元泽这边有我，放心。”
我有很多话想问他，可是我知道，暂时从他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轩辕君一是轩辕氏的尊主，看似风光，实则就是不化骨手中的傀儡，他受制于人，身不由己，很多事情都不是出自他本意，可他还是不得不去做。
我慢慢往外走，就要下楼梯的时候，终是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君一哥哥，我相信你一定能坚持本心，得偿所愿。”
轩辕君一猛地看向我，眼神里的希冀一闪而过，随即他摆摆手让我走，再没有说什么。
我咚咚咚的跑下楼，柳玄意在外面等的已经不耐烦了，刚好从门口跨进来，四目相对，我飞扑过去，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柳玄意推开我，上下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我没有受伤之后，才将我重新抱进怀里。
我闷声问道：“轩辕君一是你找来的？白元泽部署在外面的人，也都是你清理掉的？”
“我得百分百保证你的安全。”柳玄意说道，“白元泽背靠白仲庭，其他任何人出面都不可能碾压他的气焰，唯独轩辕君一不一样，他是轩辕氏的尊主，而白元泽只是一个小小的质子，身份上的云泥之别才能彻底攻破白元泽的心理防线。”
不得不说，柳玄意的确是个能隐忍，有勇有谋之人。
但我还是鸡蛋里挑骨头，问道：“你就不怕轩辕君一不甘心跟你合作，出尔反尔？”
“他不会的。”柳玄意笃定道，“轩辕君一的处境并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好，轩辕氏内部早就是一盘散沙，不化骨是轩辕君一的杀手锏，却又是制约他的最主要因素，他想要真正自己掌权，就必须从外面找援手，否则他斗得过族内所有人，却斗不过不化骨，最终只能落得一个为他人做嫁衣的下场。”
我试探道：“所以你是决定做他的外援了？”
“我们也没得选，不是吗？”柳玄意说道，“无论是白仲庭，还是轩辕氏旧部，眼睛都盯着长白山蛇族呢，事关长白山，我们便不能袖手旁观，对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之前你说长白山蛇族的事情先放一放，敢情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跟轩辕君一合作了。”
柳玄意没有反驳，只是拉着我的手上车，一路往庄园驶去。
我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休息，一边在脑海里梳理着今天在包厢里的种种，猛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的眸色又变红了，轩辕君一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我在他面前已经暴露了。”
柳玄意看了我一眼，说道：“无论轩辕君一是否真心要合作，但至少眼下他是不会害你的，你要当心的，是他背后的不化骨。”
这一点上，柳玄意和轩辕君一又不谋而合。
轩辕君一也提醒我要小心不化骨。
那个老东西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我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去买些美瞳吧，戴着遮一遮眸色也好。”
“美瞳那种东西，迷惑一下普通人还可以，修炼之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来，遮不住的。”
柳玄意说着，调转车头，朝反方向开去。
我问道：“不是回庄园去吗？这又是要去哪里？”
“回常家。”
自从我离开庄园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常家，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看望一下常锦帆的。
我让柳玄意靠边停车，买了些礼品，然后才上车，一路直奔常家。
常锦帆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身体状况好了很多，看到我们来也很高兴。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柳玄意忽然切入正题：“大伯伯，我想跟你讨要一件东西。”
常锦帆问道：“什么？”
“蛇蜕。”柳玄意说道，“我小姨出事前，蜕下的最后一条蛇蜕，大伯伯能找出来给我吗？”

第158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常锦帆看向我，在注意到我眸色的时候，眼神猛地一顿，随即便露出了了然于心的表情。
“以前常听老人讲，蛇族女战神的灵骨得天地之造化，灵力可让枯木生出新芽，让白骨长出血肉，哪怕是一缕气息，只要有足够的灵力滋养，也可让本体重现人间，那时候只当时故事来听，却没想到是真的。”
常锦帆啧啧称奇：“也难怪那么多人对你的灵骨趋之若鹜，这东西太神奇，也太珍贵了。”
他话音一转，又说道：“但越是好的东西，越是需要足够强大的本事去保护，否则它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你的累赘，害得你小命不保。”
“所以我才带槐烟来向你讨要小姨的蛇蜕。”柳玄意说道，“眼下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多，但如果不加掩饰，很快槐烟就会被人盯上，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常锦帆示意柳玄意帮他推轮椅，我们三个人一起往外去，一边走一边聊着。
“咱们这一族有蜕皮的习性，但修炼水平越高，蜕皮的频率反而越低，过了万岁之后的蛇蜕，更是珍贵无比，你小姨在常家一共蜕过两次皮，第一次是她三万岁大劫，第二次是生产那日……”
柳玄意的小姨是难产死的，生产那日蜕皮，怕是为了孩子，不是正常蜕皮。
我有些难以想象当时的场景该有多惨烈，但为母则刚，她那么渴望那个孩子的到来，即便是拼尽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惜，最终孩子没能生出来。
“两张蛇蜕我都完好保存着，我手里还有年代更久远的蛇蜕，你想要，我可以找出来。”
柳玄意摇头：“我只要小姨的蛇蜕，并且是要她死前蜕下的那一张。”
常锦帆眉头拧起：“老五啊，那张蛇蜕是你小姨在难产之时蜕下的，多少沾了血气和尸气，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既然是给槐烟用，我觉得还是慎重一点的好。”
柳玄意坚持道：“我要的就是这一张。”
他伸手将我拉过去，盯着我的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最后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自顾自的点点头，说道：“对，我的判断不会错的，槐烟这次的眸色跟上次不一样，颜色更深，也更凶。”
我惊讶的张大了眼睛，有些结巴道：“不……不一样？你的意思是，我这次眸色的变化，不是受胡穗岁的影响？”
“有她的影响，但不仅仅是她。”柳玄意耐心的解释给我听，“槐烟，你别忘了，你身体里除了有胡穗岁的内丹，还有十枚锁魂钉，其他九枚都已经被你驯服，但三爷爷给你的那一枚，是个定时炸弹。”
三爷爷给的那一枚锁魂钉，钉身上遍布血丝，白元泽说过，它曾经被那个术士养在一个又一个孕妇的体内，在那些孕妇即将临盆时被剥离出来，它吸的是沾染了子母煞的血，早已经成了大凶之物。
而如今，它深埋在我的身体里，不断接受灵骨的灵力滋养，那些血气附着的煞气，难道也成了气候，复苏过来了？
“小姨的最后一张蛇蜕，是在她难产的时候蜕下来的，最终孩子没能保住，也是一尸两命，我想用这张蛇蜕做引，帮槐烟压制甚至是清除她体内的子母煞。”
柳玄意心细胆大，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我眸色的不对劲，我们所有人都还被蒙在鼓里。
这会儿常锦帆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好，那张蛇蜕一会儿我让人包好拿过来。”
他顿了一下，问道：“长白山的事情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柳玄意语气肯定道，“但我并不觉得舅舅是这样不堪一击之人，即使白仲庭联合了轩辕氏爪牙，但长白山是舅舅的地盘，他不至于让别人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常锦帆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你舅舅这个人心思缜密，嘴又严，我也猜不准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问你，只是想提醒你别因为这事儿自乱手脚，江城的形势并不比长白山好多少，咱们先自保为要。”
“大伯伯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听说你跟轩辕君一交过手了？你觉得那人怎么样？”
常锦帆忽然提起轩辕君一，我顿时朝柳玄意看去，想听听他对轩辕君一的看法到底是怎样的。
柳玄意摸着下巴斟酌了一下，才说道：“轩辕君一或许跟轩辕氏的那些家伙并不一样，他本身对我们并没有太大的恶意，也只是被家族推着往前走的傀儡罢了，他也很无奈。”
“可他毕竟是轩辕氏的尊主。”常锦帆严肃了起来，“老五，无论轩辕君一本性如何，只要他站在轩辕氏的土地上，便是我们的敌人，关键时刻你可千万不能犯浑，小心被反咬一口，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常锦帆的这番话，不仅仅是说给柳玄意听的，也是在敲打我。
他这个年纪，对我当年和轩辕君一的情谊应该是有了解的，我现在又与轩辕君一缔结了婚约，他难免不担心我倒戈。
一旦我心软帮了轩辕君一，那局势就会立刻反转，到时候给蛇族带来的压力才是前所未有的大。
常锦帆对柳玄意一直很放心，现在跟他说这些话，实则上就是在点我。
柳玄意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让我安心，然后说道：“大伯伯你就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我们在常家待了半天，临走的时候，常锦帆将蛇蜕交给我们。
回到庄园的时候，凤羽一家子已经在了，黎婶做了不少好吃的招待他们。
我扭头小声问道：“凤羽是你请过来的吧？”
柳玄意没有否认，只是说道：“蛇蜕是关键，但也需要足够好的医者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它的效用，我肯定要请凤羽过来坐镇。”
“谢谢。”
我感动于柳玄意为我做的这些事情，他真的方方面面都为我想到了，有他在身边的时候，我完全不用担心太多事情，因为有他为我遮风挡雨。
柳玄意搂了搂我的肩膀，说道：“跟我说什么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待会儿用药可能要受点罪，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第159章 尾巴
吃过饭，大家都散了，凤羽跟我一起进了房间。
我们面对面坐着，她首先替我把脉，眉头越皱越紧：“奇怪了，你这脉搏怎么回事？”
我心头一颤：“怎么了？”
“之前在朱家，我摸到你有两个脉搏，这很好解释。”凤羽说道，“但这次，你只剩下一个脉搏了，但脉搏的跳动，可以用上蹿下跳来形容，很杂，像是很多个不同的脉搏在拼命争抢一般。”
“你的判断应该是对的。”
我将隐字钉的事情详细的说给凤羽听，听到最后，凤羽已经在咬牙切齿了：“也就是说，那根锁魂钉上附着的子母煞还不止一对，如果不是常五爷及时发现，一旦她们全部苏醒，你必定走火入魔，到时候会是什么样，不堪设想。”
“之前在轩辕氏，轩辕君一咄咄逼人，隐字钉是他从他三爷爷手里强逼过来的，原来他能忍痛割爱也是有原因的。”
“这就是那个什么三爷爷在你身体里埋下的一颗雷，他不确定你的灵骨什么时候就能恢复功能，但把这枚锁魂钉埋在你身体里，只要爆发了，轩辕氏便能从中获利，他才是最终最大的赢家。”
凤羽分析到我的心坎上去了，我连连附和：“对，轩辕君一被封印的这一百年间，轩辕氏早已经是一盘散沙，大权被他那几个爷爷、叔叔被的分割了，现在他忽然又回来了，难免不会被算计、排挤。”
“大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再常见不过了。”凤羽忿忿不平道，“但再怎么斗，拿你做牺牲品就是他们的不对了，如果轩辕君一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又会做些什么？”
我摇头：“还是不知道的好，他今天抓了白元泽，正等着白仲庭上门来要人，一旦白仲庭回来了，轩辕氏内部的清缴便真正开始了，他现在忙得很。”
正说着，黎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不停冒着热气的药水进来了，凤羽让我趁热喝下。
我盘腿坐在床上，接过那药水送到嘴边，还没喝，就被药水散发出来的腥臭味给熏得要吐了。
凤羽催促道：“捏着鼻子，一口气吞下去，这药水里不仅闻着腥臭，入口还会有一股辛辣直冲脑门，到时候你可得忍住了，万年蛇蜕难得，别浪费了。”
万年蛇蜕难得，在生产的最后关头应蜕下来的蛇蜕，更是绝无仅有。
想到这儿，我真的捏紧鼻子，一仰头，大口咕嘟咕嘟将碗里的药水一股脑儿倒进了嗓子眼里。
果然如凤羽所说，这药水不仅腥臭，而且辛辣刺激，我喝得又猛，激的我仰着头，眼泪从眼角不停地滑落。
药水从喉咙一路往下，像是喝了辣椒油，又像是被灌进了滚烫的开水，我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掐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倒下去，蜷缩起来，用膝盖顶住自己的胃。
太难受了，真的太难受了。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还是有些受不住这样的折磨。
让我更没想到的是，这才刚刚开始，更难熬的还在后头。
很快我便开始抽搐起来，浑身的筋脉感觉都在不停地缩紧，再缩紧，像是我稍微一用力，筋脉就会断掉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疼得我出现了幻觉，我耳边竟传来了嘶嘶的蛇吐信子的声音，随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孩子，我的孩子！”
“好痛，谁来帮帮我，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血！怎么那么多血？”
“……”
女人绝望的叫喊声在我耳朵里不停的响起，那不是一个女人的叫声，有好几个，她们不停地喊着、叫着，叫喊声叠加在一起，扰的我脑袋生疼。
蛇吐信子嘶嘶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些女人的叫喊声也越来越高亢，直到某一个临界点，戛然而止。
我猛然睁开眼睛，眼前却迷蒙一片，视线像是被血雾喷过一般，猩红猩红的。
就在那样的视线中，我看到一条足有水桶口粗的大蛇缠着六七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她们在蛇身之间挣扎叫喊，血水流了一地。
这些应该就是被术士用来供养锁魂钉的孕妇了，她们一个个白脸赤目，射向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一般。
而那条巨蛇的腹部也高高隆起，身上没有皮肤，血淋淋的，看起来特别可怜。
我看着她的时候，她也看向我，她的脑袋慢慢移动过来，猩红的蛇信子舔了舔我的脸颊，蛇尾猛地一用力，我只看见一道道血雾腾空而起，那几个孕妇刹那间消失不见。
我张嘴想要叫一声小姨，可是还没来得及叫，巨蛇身体血肉飞溅，刹那间在我面前化为虚无。
&#183;
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凤羽他们都回去了，柳玄意守在我的床边。
我睁开眼睛，正对上柳玄意熬出血丝的竖瞳，他伸手探了探我的脑袋，问道：“还好吗？”
我浑身没有力气，皮肤干巴巴的像是要裂开了一般，张嘴虚弱道：“水，我想喝水。”
柳玄意却不给我端水，而是从旁边的水盆里拧了湿毛巾，帮我擦拭嘴唇、身上。
我顿时火冒三丈，这人听不懂人话吗？我渴，想喝水啊！
可是他擦完了正面，又将我翻过去，趴在床上，他又开始帮我擦后面。
我咕咕的叫着：“柳玄意，水！”
“你正在蜕皮，说明药效已经起作用了，这个时候不能喝水。”
柳玄意从上往下，一路拧了几次毛巾，等擦到我尾椎骨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我疑惑道：“怎么了？”
柳玄意欲言又止，然后继续往下擦，我狐疑的伸手摸了摸尾椎骨的地方。
这一摸不要紧，直接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短短的，圆圆的。
这是……尾巴？
我强撑着身体爬起来，想要爬到梳妆镜那儿好好看看是什么情况，却又被柳玄意压了回去：“别动，我正在帮你软化表面的皮肤，弄破了会留疤的。”
咻……
他话音刚落，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我尾椎骨的位置弹了起来，雪白雪白的，在半空中慢慢晃荡着……

第160章 贪
那条尾巴真好看啊，雪白的狐毛竟不是短毛，每一根都有手指长，油光水滑的，晃荡起来很飘逸，毛茸茸的一大条，看起来很暖和的样子。
我趴着，脑袋埋进手臂里，颓败的嘤咛一声，真是丢死人了。
明明是蛟龙之身，却长出了狐狸尾巴，这事儿传出去，我这脸可往哪儿搁啊。
不过很快我就无暇顾及这条大尾巴了，因为我浑身的皮肤开始收缩，形成一片片鳞甲状的区域，一片叠加着一片，从头到脚，就像是皮肤表面覆盖了一层蛇皮似的。
我无助的看向柳玄意，他摸摸我的头，坐在我身边说道：“别怕，这是小姨的蛇蜕浸入你身体的表现，有了这层保护，别人轻易探查不到你的不对劲了。”
我的皮肤紧绷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女孩声音：“咦，我不是死了吗？这儿是哪里？”
我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感觉到大尾巴拼命的摇晃着，紧绷的皮肤从尾巴那儿撕裂开来，皮屑掉的到处都是。
随着我全身的皮肤脱落，新的皮肤露出来，我心口那儿却更加闷得慌。
“难受。”
我捂着心口可怜巴巴的看向柳玄意，柳玄意手上凝起内力，覆上我的心口，一寸一寸的往上推。
血红色的内丹被推出来的时候，瞬间幻化成一只通体透白，长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的白狐。
只是白狐周身都是透明的，只有那条大尾巴是实体，她趴在地上，眨巴着水汪汪的狐狸眼到处看。
等到对上我的视线，她一跃而起，跳到了我身上，埋头在我脖子间嗅了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然后才安心下来，窝在我身上不动了。
我小心翼翼的去摸她的大尾巴，她摇着尾巴蹭着我的手，我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轻声叫道：“胡穗岁？”
火红的狐狸眸闪了闪，她懒洋洋的应了一声：“烟姐姐。”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叫我，忍不住又去揉她的大尾巴，挠的她咯咯笑了起来。
柳玄意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我都没注意，等到他带着胡今昭重新进来的时候，我才猛然回过神来。
趴在我身上的白狐抬眸看去，在看到胡今昭的那一刻，咻地一下子蹿过去，趴在胡今昭的怀里啾啾的叫着。
胡今昭都傻了，两只手想去触碰白狐，可是又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就那样支在半空中，手足无措。
直到白狐糯糯的叫道：“大哥，穗岁回来了。”
胡今昭嗷呜一声抱住白狐，可是手却从白狐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下一刻，白狐的大尾巴缠在了他手上，胡穗岁解释道：“姐姐的灵力滋养我的内丹，让我的元神得以凝聚复生，我还不是实体肉身。”
胡今昭不解：“既然不是实体，你的尾巴又是怎么回事？”
“尾巴是狐族成员修炼水准的象征嘛。”胡穗岁说道，“我虽然还只是灵体，但之前的四尾修炼心法都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这条大尾巴是我修炼成果的标志啊。”
“也就是说，你能修炼出这条实体尾巴，以后就还有可能恢复完整的真身，对吗？”
胡今昭希冀的看着白狐，白狐点头又摇头：“这是借助烟姐姐的灵力修炼出来的，但我不能一直这样无休止的从她身上汲取灵力，会影响她的身体，不过只要我努力修炼，终有恢复四尾灵狐真身的那一天的。”
“会的，一定会的。”胡今昭激动到颤抖，“哥哥会帮你的，哥哥再也不会弄丢你了。”
一百年的愧疚，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胡今昭的眼眶里蓄满了水汽。
可就在大家的视线都围在胡穗岁身上的时候，一股阴寒之气拔地而起，紧接着，我就看到一抹大红色的身影朝白狐扑了过去。
柳玄意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手上真气拍出，同时喊道：“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胡今昭拽着白狐的尾巴将她扔回到我身上，手上真气连连拍出，打的那道大红色的身影四分五裂。
可是那东西没有魂飞魄散，而是真的分裂出五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她们飘在半空中，肚子上围撕开裂口，探出血淋淋的小鬼头。
是锁魂钉带来的子母煞！
睡梦中，我以为这些东西已经被蛇蜕杀死了，却没想到那个梦只是一个预警，这些东西一直都在。
房间里打斗起来，闹出的动静很大，柳松钰他们从外面冲进来，一起加入了战斗。
我拥着白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要不你还回我的身体里去，这些东西恐怕是冲着你来的，她们想借由你的灵体重生。”
却没想到胡穗岁并不怕：“烟姐姐，我可是有你的灵力傍身的，她们想害我，还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正说着，一只小鬼头已经从孕妇的肚子里跳了出来，龇着尖牙朝白狐扑了过来。
白狐后腿一蹬，迎着小鬼头跳了过去，白色的狐尾忽然伸长，一下子卷住了小鬼头，前爪一伸，直接贯穿了小鬼头的心脏，掏出小鬼头的内丹，一口吞掉了。
小鬼头被掏了内丹，瞬间灰飞烟灭，它的母亲咆哮起来，被柳玄意一掌拍成了血水。
她的内丹刚飘起来，白狐已经跳过去，张嘴又吞掉了。
我们人多势众，又个个不是好惹的主儿，几对子母煞很快便被消灭干净，留下的内丹，无一例外都被白狐给吞了。
大家都很担心白狐，她的身体是透明的，所以我们能看到她吞噬了内丹之后，身体里黑气乱窜，子母煞的煞气几乎将她透明的身体变成了黑色。
胡今昭急道：“穗岁啊，你怎么能这么贪？煞气侵体，你还想不想活了！”
火红的狐狸眼像是喝醉了一般，有些迷蒙，走路都开始歪歪倒倒起来，这都是煞气侵体的表现。
白狐却打了个饱嗝，无所谓道：“大哥，我有灵力护体，百无禁忌，别怕，我吃得下便受得住。”
说是这样说，等她跳到我怀里，却倒头不动了，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过去了……

第161章 静待时机
房间里只剩下柳松钰、胡今昭，以及柳玄意和我四个人，我们都守着白狐，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我刚蜕过一层皮，浑身难受的很，床上也有些狼藉，柳玄意便说道：“槐烟，这儿我们守着，你去隔壁房间洗漱，换套衣服好好休息吧，你也很累了。”
我直摇头：“这小家伙现在很依赖我，再者，一旦她真的有事情，还是先回我身体里比较安全。”
在我的坚持下，柳玄意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我们守了大概有三个多小时，眼睁睁的看着白狐体内的煞气一点一点的变淡，直到彻底消退，大家的心才放了下来。
柳松钰直到这会儿才敢伸手去摸白狐的大尾巴，一摸上去便眯起了眼睛：“好软啊，胡今昭，你妹妹好可爱。”
胡今昭与有荣焉：“穗岁的尾巴是我们全族最大最漂亮的，她修炼出四尾的时候，四条狐尾同时展开，比白孔雀开屏都好看一百倍。
穗岁从小性子就软糯糯的，为人善良，对谁都很好，等时间长了，你们就知道了。”
他说着，忽然又叹了口气：“也正是她的这份善良，才被人利用，丢了性命。”
柳松钰大咧咧道：“她这不是回来了么？有过之前的惨烈经历，她会学会保护自己的。”
胡今昭点点头，握起拳头捣了捣柳松钰的膀子，说道：“以后穗岁留在堂口里，还需要你多多照应了。”
柳松钰拍着胸脯说道：“就凭咱俩这交情，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放心吧，我会好好带她的。”
确定白狐没事，大家便忙自己的去了。
我抱着白狐起身，黎婶进来换了床单被套，我将她放到床里面去，然后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漱。
等我再出来的时候，柳玄意拉过我的手，又来探我的脉搏，我紧张的看着他，直到他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脉搏终于正常了，身体表面有小姨的蛇蜕法力加持，就算胡穗岁再回到你的身体里，你的眸色也不会变了。”
我赶紧去召唤隐字钉，等它悬在半空中，我就看到钉身上的血迹已经完全消失了。
也就是说，附着在上面的子母煞都已经被消除，它终于也臣服于我了。
白狐是凌晨两点多醒来的，那时候我和柳玄意都睡沉了，我只听到床里面哼哼唧唧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本以为在做梦。
直到柳玄意惊醒，打开了灯，我才猛然醒过来，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就看到白狐趴在床里面，四只肉墩墩的小脚伸出尖锐的指甲，扣在床单里，毛茸茸的大尾巴炸开，直挺挺的立在那儿。
白狐当时的状态，就像是炸了毛的猫，随时准备攻击。
可她并没有攻击谁，大尾巴在我们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分裂开来，慢慢变粗，最后变成了两条。
白狐虚脱了一般倒在床上，我碰了碰柳玄意，让他去弄点吃的过来，我则伸手去抚摸白狐的尾巴，问道：“穗岁，你好点了吗？要回我身体里来吗？”
“烟姐姐，都怪我太贪了，一下子吞食太多内丹，导致我的修为大涨，长出了第二条尾巴。”
她说的委屈，我有些不解：“尾巴增多，不是说明你的法力增长了吗？这是好事啊？”
“这属于拔苗助长了。”胡穗岁说道，“不过没关系，等我回到烟姐姐身体里好好闭关几天，就能恢复了。”
这时候，柳玄意空着手回来了，进门便说道：“我忘了，她还是灵体状态，不用吃东西。”
经他提醒，我也才想起来这一点，便催促白狐快点回我身体里，让灵骨的灵气滋养她。
白狐蹭了蹭我，说道：“烟姐姐，你对我有再生之恩，我不会无休止的依赖你的灵骨滋养的，等我恢复了，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做任何事情的。”
我笑着宽慰她：“别忘了，几个月前，我也是依靠你的内丹才活下来的，我们是互帮互助关系，谁也不欠谁的，懂吗？”
白狐点了点小脑袋，然后化作血红色的内丹，我张开嘴，她便钻了进来，回到我身体里了。
随后我就坐到梳妆镜前，仔细观察我的眸色，等了好一会儿才确定，眸色没有变，身上的皮肤也滑滑的，没有长出类似于狐狸毛样的汗毛来。
柳玄意从背后拢住我，埋在我脖子里深深的嗅了一口：“我的阿烟，终于恢复正常了。”
我抬手覆在他的手上，忍不住问道：“阿烟？为什么不是真真呢？”
“是真真，也是阿烟。”柳玄意闷声道，“但对于我来说，真真是我的过去，而阿烟才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那一刻，我的眼眶顿时酸涩的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拜婚书之后，我回归到本体中来，所有人都说柳真活过来了，是从前的柳真回来了。
他们期待的，永远都是那个蛇族女战神——柳真的回归，只有柳玄意一直叫我槐烟。
我回想从二月二以来，他跟我相处的几个月间，他也很少会叫我柳真、真真，绝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叫我槐烟。
他是分的最清的那一个。
夜很深了，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要蒙蒙亮了，柳玄意却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朝床走去。
我顿时红了脸，埋首在他胸口，他将我放在床上，覆身过来，在我耳边说道：“还记得以前我教你的修炼之法吗？”
说着，他便吻上我的耳垂。
我猛然间想起，在我们相识之初，我的肉身并不适合修炼的时候，他教我的修炼方法，以及给我看的那本小人书。
“夫妻双修，效果加倍，对你身体好。”
我握拳懊恼的捶他，他呵呵坏笑着，手上动作却逐渐放肆起来……
&#183;
两天后，柳时序忽然出现在我们庄园里。
他是开着那辆大G来的，整个车身灰突突的，脏的不行。
但柳时序的精气神却特别好，一边吃着黎婶做的饭，一边兴冲冲的说道：“前几天，长白山被白仲庭一手掌控，我以为我爸他们真的完了，却没想到这两天，轩辕氏的人忽然毫无征兆的撤离，白仲庭孤立无援，怕是嚣张不了几天了。”
他将一封信拍在我面前：“这是龙姑姑让我带给你的信，你看看。”
我拿起信展开，就看到里面写着：“白元泽暂时不能动，静待时机。”

第162章 他是想屁吃
忽然提到白元泽，我就想起那天在咖啡馆他和我说的那些话。
他要我拿柳玄意的护心甲去跟他换承字钉。
那天他被轩辕君一带走之后，我们的精力就都放在了胡穗岁身上，倒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或许是因为我从未想过真的要拿柳玄意的护心甲去换承字钉，所以才会将这件事情忽略的这么彻底吧。
但龙姑姑特意提醒这件事情，必定是有更深用意的，其实也并不难猜，毕竟白元泽本身就是质子，如今留着他，关键时刻也能用来拿捏白仲庭。
柳玄意也看到了信上的字，说道：“这事儿我会找机会跟轩辕君一商量，你不用操心。”
柳时序惊讶道：“轩辕君一是轩辕氏的尊主，是我们的敌人，你们竟还跟他商量事情？”
“这事儿说来话长。”柳玄意说道，“你一路赶过来应该累了，吃完了先去洗漱一下，休息好了再来跟我好好汇报长白山那边的情况。”
柳时序是真的累了，没有推辞，吃完就出去了。
他之前在这边住过，黎婶还帮他留着房间。
柳玄意看我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在想什么？”
我看向柳玄意的心口，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撩开长衫的衣领滑了下去。
柳玄意浑身一僵，竖瞳猛地缩紧，眼尾都瞬间红了，当我的手覆上他心口的时候，他的大手一把按了上来，另一只手揽着我的腰，把我提到了他腿上。
我就那样岔着腿坐在他的大腿上，能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大腿肌肉，顿时脸也红到了脖子根儿。
那时候，柳玄意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蜗里，沙哑着声音叫我：“阿烟。”
我赶紧用力推他，拉开两人的距离，懊恼道：“大白天的，外面都是人，想什么呢！”
柳玄意腻腻歪歪的：“不是阿烟先动手的吗？”
“不是，是你想歪了。”我哼哼着，“柳玄意你放手。”
他挑眉看我：“嗯？想歪了？歪到哪儿了？”
我的脸估计这会儿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这人怎么忽然这么不正经了。
我只得按着他不安分的手，板着脸说道：“是白元泽说你有护心甲，我只是想摸摸，看你的护心甲到底长什么样子罢了，你想哪儿去了？”
柳玄意顿时严肃了起来，不跟我闹了：“护心甲？他不会无缘无故跟你提这东西。”
我还没解释，他凤目一转便明白了：“他要你拿我的护心甲跟他换锁魂钉，对吗？”
我嗯了一声：“不过他是想屁吃，不用我们动手，轩辕君一不会放过他的，那枚锁魂钉迟早会回到我手上，咱们不急。”
柳玄意被我逗笑了，大手掐在我腰窝上，揶揄道：“你就这么信任轩辕君一？”
“暂时是信他的。”我中肯的分析道，“至少在清理掉不化骨之前，我们还是可以跟轩辕君一合作的，等到不化骨这座压在轩辕君一头顶的大山被移除之后，轩辕君一是否还可以信任，就有待考察了。”
柳玄意也赞同我的观点：“咱们走着看着，时刻提防着他一点就行了，想要彻底拿下白仲庭和不化骨，没有轩辕君一的里应外合，咱们也无从下手。”
我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来，他的大手却压着我的后腰不让我动弹，然后握着我的手再次覆上他的心口。
触手是他微凉的皮肤，渐渐的，他的皮肤越来越凉，也变得越来越粗糙，隐隐的有金光从长衫底下透出来。
我一把扯开他的衣襟，就看到在我的手掌下面，柳玄意心口位置，果真有一块巴掌大的、金色的、布满符文的鳞甲。
“这就是我的护心甲。”柳玄意说道，“在我渡九千岁大劫的那天形成的，护心甲一共分为十阶，随着修炼等级的增长而不断攀升，我得到它时日尚短，如今才堪堪四级，硬度不够、法力不够，也没办法随意拿下来。”
“拿它干什么！”我赶紧去扯他的衣领子，挡住他心口，叮嘱道，“以后别随随便便将它露出来给别人看，这东西不仅珍贵，又关乎你的性命和修为，咱们还是低调点好。”
柳玄意却握着我的手说道：“如果白元泽真的守信用，我愿意将它剥离下来换那枚锁魂钉……”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吼道：“别逞能了，我不需要你这样无故的牺牲，就算现在拿到了承字钉又能怎样？别忘了，还有两枚锁魂钉至今下落不明，咱不急，真的不急！”
我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柳玄意的眼睛，有那么一刻，我竟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一丝闪躲。
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被我无意中点到了。
我皱着眉头回想刚才说的话，并没有觉得哪一句有什么特别的。
柳玄意就那样抱着我，也没有表态。
我们维持着那个羞耻的姿势，却各怀鬼胎。
良久之后，柳玄意缓缓吸了一口气，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对我说道：“槐烟，最近我得到一个消息，是关于这十三枚锁魂钉的。”
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揪着他的衣服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有人告诉我说，这十三枚锁魂钉本是一体的，是天界用来惩罚堕魔的神仙而制成的法器，后来在一次封印堕魔神仙的过程中，锁魂钉被震碎，才形成了后来的十三枚。”
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明所以：“然后呢？这或许只是传说啊。”
柳玄意不答反问：“你知道当时锁魂钉钉的是哪路堕魔的神仙吗？”
我怎么会知道啊。
刚想摇头，猛然又反应过来，我有些不确定的猜测道：“轩辕黄龙？”
“对，轩辕黄龙。”柳玄意说道，“轩辕黄龙是我们蛇族最早修炼飞升成龙，进入天庭成为神仙坐骑的成员，一度风光无限，但后来，他渐渐不满于现状，修炼过程中走火入魔，仙界为了控制他，制作出了锁魂钉，将他钉入幽冥之地。
很多年之后，轩辕黄龙魔力大增，突破封印，震碎了锁魂钉，重现人间，便有了后来的轩辕氏。”
我顿时抓住了重点：“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十三枚锁魂钉，本就是轩辕氏的东西……”

第163章 闯祸了
理清头绪之后，越想越觉得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锁魂钉本就是封印轩辕黄龙的法器，虽然后来碎成了十三根，但对轩辕氏的威慑力依然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被献祭的时候，是用这十三根锁魂钉将我钉死在了龙头石上，而轩辕君一因此被封一百年，至今都没能完全从封印里逃出来。
如今，我手握十枚锁魂钉，白元泽那儿还有一枚，剩下的两枚……难道还握在轩辕氏成员的手中？
可如果那两枚锁魂钉就在轩辕一族，轩辕君一不会不知道。
除非那个人隐藏够深，就连轩辕君一也无法探查分毫？
那这个人……
“你是怀疑最后两枚锁魂钉在不化骨的手中？”
柳玄意颔首，凤目盯着我说道：“这个消息的来源，我还不能完全确定是否准确，但不管怎样，我们得早做准备。”
我转头看向桌上放着的那封信，伸手拿过来，再盯着信上的字看，心里七上八下的：“你说，龙姑姑是不是知道实情，所以才会给我写这封信？”
龙心吟是巫族大祭司，是奶奶的亲生女儿，她经历的事情多，知道的秘密也定然很多。
她比奶奶更隐忍，遇事从来不急不躁，或许是性格使然，但我觉得跟她身上背负的责任更有关系。
她在等，等最后的一个关键的转折点才能重拳出击，一击便中。
柳时序的出现，让我以为接下来，我们必定要大干一场，联合轩辕君一釜底抽薪，彻底拿下白仲庭，也帮他在轩辕氏站稳脚跟。
可现在看来，我们暂时根本不能轻举妄动，因为看似被我们掌控的时局，实则正握在另个一人的手中。
他如趴伏在山洞里的猛虎，幽深的眼睛正盯着我们每一个人，等到我们全都斗趴下了，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柳玄意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跟堂口里的兄弟们开会，不断强调让他们冷静，保持最好的状态迎接随时都可能到来的最佳时期。”
我绞着手指思索良久，然后问道：“要不，我去探一探不化骨的底？”
“不行。”柳玄意当即否决，“如果那两枚锁魂钉真的在不化骨手中，他的目标必定是你，他等的就是你拿走白元泽身上的那枚锁魂钉，然后……”
“然后将我掳过去，将十三枚锁魂钉全部钉入我的身体，等待我的灵骨恢复如初，然后将灵骨从我身体里剥离出来，为他所用。”
对了，这就都对了。
灵骨有再生之能，能让枯木重新发芽，让枯骨重新长出血肉。
而不化骨是什么？
是枯骨吸收日月精华，修炼百年千年成精，无论他再厉害，他也只是一具白骨罢了。
但如果不化骨得到我的灵骨，就能重新长出血肉，犹如新生，改头换面，继续修炼，前途不可限量。
真的会是这样吗？
那天之后，我心神不宁了好久，一直在想不化骨的事情，而我们的人这些天也跟着一起窝在庄园里，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柳时序本来斗志昂扬的，几次煽风点火，都被柳玄意压了下去，最后整个人都emo了，没事就躺在房间里睡觉。
他不理解柳玄意的用意，我却是明白的。
敌在暗我们在明，我们怎么做都是亏的，但当我们按兵不动之后，对方反而会更急，情急之下就容易露出马脚。
果然，一周后，常狄在庄园围墙外面抓到了企图钻地而入的人参娃娃。
上次我们刚刚回到庄园，大家都忙着修整，让人参娃娃钻了空子，成功进入我房间。
那次之后，庄园里便加强了防保工作，人参娃娃想故技重施，却被抓了个正着。
人参娃娃的主人是白元泽，它的出现，说明白元泽那边有事。
常狄揪着人参娃娃头上红色的人参花，恶狠狠的威胁：“小东西，说，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人参娃娃整个身体悬空，胖嘟嘟的小手小脚在半空中挥舞着，却怎么也打不到常狄。
常狄一巴掌拍在它的小屁股上，人参娃娃顿时哇哇大哭起来：“槐姑娘，我家主子快被打死了，你快去救救他吧。”
我嗤笑：“放心吧，你家主子死不了，顶多是受点皮肉之苦罢了，让他等他哥来救吧。”
这趟水搅得越混越好，最好所有人都牵扯进来，我们才好浑水摸鱼。
人参娃娃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一愣之后，瞪着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槐姑娘你真不管我家主人了？锁魂钉也不打算要了？”
“谁想要谁拿走。”我毫不犹豫道，“你主人想要的东西我给不起，他的命，我也救不了，常狄，放它回去复命。”
常狄拎着人参娃娃就往外走，人参娃娃哇哇叫着，不停挣扎：“我不走，之前我家主子已经把我送给槐姑娘当新婚礼物了，我便是槐姑娘的人，你不能就这样赶我走。”
咻！
它话刚说完，就看到一道白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它的小腿就缺了一个大口子。
那东西速度太快，大家伙儿都没看清楚是什么，人参娃娃在看到伤口的那一刻，嚎啕大哭：“我的肉！好疼！疼死我了。”
常狄被它哭的烦躁，一把将它扔了出去：“你是人参成精，少一块肉还能长出来，嚎什么嚎，小心我把你按锅里炖鸡汤喝。”
人参娃娃看我们没一个好惹的，哭哭唧唧的离开了，众人也一哄而散。
回到房间里，我便喊道：“穗岁，你出来。”
白狐咻地一下子出现在我面前，眨巴着红色的狐狸眸装无辜：“烟姐姐，你叫我啊。”
“刚才你冲动了。”我责怪道，“那人参娃娃的确大补，但你不该在这种时候因为贪嘴而暴露了自己。”
白狐听我这么一说，当即愣在了那儿，然后糯糯道：“我……我闯祸了。”
人参娃娃虽然是白元泽的人，但如果没有不化骨的可以纵容，它是不可能在主人被关押审讯的时候，自由出入轩辕一族的。
如今它的腿缺了一块，回去之后势必会被盘问。
我正盘算着后果，就听白狐恨恨道：“刚才我就不该只啃它的腿，我应该直接一口锁喉，把它整个都吞了，这样它就没办法回去打小报告了！”

第164章 睥睨众生
正说着，柳玄意从外面进来了，白狐咻地一声又回到我身体里。
看来她也只敢跟我顶嘴，知道自己犯错了，还是有点害怕柳玄意罚她的。
不过胡穗岁说的也对，刚才那种情形，我们是可以直接将人参娃娃拿下，囚禁起来的，以免他回去暴露了白狐。
白狐的出现是一个信号，说明我的灵骨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已经具备了滋养新生的功能，这个秘密一旦散播出去，对我们有百害而无一利。
可为什么当时柳玄意还要放人参娃娃离开？
这样想着，我便问了出来。
“瞒不住了。”柳玄意说道，“人参娃娃能被放出来，就是他们在探我们的底，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
我皱眉：“不会是轩辕君一泄露了秘密吧？”
之前轩辕君一已经发现我眸色变化了。
柳玄意也不确定：“不管我们放不放人参娃娃，其实答案都是显而易见的，放它走，也是给轩辕君一提个醒儿，万一秘密不是他泄露的，看到人参娃娃身上的伤，他也会明白的。”
如果轩辕君一的确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们给他提这个醒，也能让他早做防备，以防不化骨动手脚。
当天，庄园里的气氛便紧张了起来，大家都各司其职，时刻准备应对不化骨的攻击。
到了晚上，庄园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风月玖、白鹿溪和小黑，以及他们的家人全都开车过来了。
那时候我跟柳玄意已经躺在床上聊天了，听到动静，赶紧起身，穿好衣服去前面迎接。
“你们是商量好的吗？怎么一起来了？”
风老说道：“白狐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如今在阴阳道上，这已经不是秘密，槐烟啊，你们的心可真大。”
朱启洺也说道：“你们就不该把那人参娃娃放走，这个消息能传播得这么快，背后操控之人安得什么心，大家心知肚明。”
蛇族女战神借体重生归来，自身灵骨滋养被生剥内丹的白狐化形，阴阳道上的那些人，还不像饿虎扑食一般攻击我们？
风老又说道：“我们三家的传承人都已经就位，月玖的御水令，鹿溪的风行令，以及小黑的涅槃印，本都是四灵家族的传承，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会留在你们这儿不停磨合，以备轩辕氏打上门来时合体，只是常家的传承……”
风老说着看向柳玄意。
四灵家族各自都有属于自己的传承绝技，常家必定也有，但直到现在，常家没有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情。
但对抗轩辕氏，四灵家族合体是众望所归，到了这个时候，常家的继承人理应露面了。
可常家经历了重重劫难，只剩下常锦帆和常狄这两个主脉成员了，而他两人显然都不是传承者。
我也揪着柳玄意的袖子晃了晃，问道：“常家的传承者是不是断代了？”
柳玄意刚想说话，外面，轮椅碾压地面的声音传来，不多时，常锦帆便被推了进来。
他进来便说道：“如果当年二弟的那个孩子平安出生，应该就是常家盘龙印的传承者。”
也就是柳玄意小姨怀的那个孩子，可惜最终她拼了命，也没能生下来。
常锦帆看着柳玄意说道：“常家在整个蛇族能占有一席之地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常家位居四灵之首，手握盘龙印，但盘龙印断代很多年了，当年你小姨怀胎之时，天降异象，种种迹象表明传承者的到来，可最终却胎死腹中，可惜了。”
风老脸色一滞：“四灵少了常家的盘龙印就不完整了，这可如何是好。”
朱启洺也眉头紧皱，从怀中掏出一札羊皮纸，在桌上摊开。
羊皮纸上分别画着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而它们的正中间，是张牙舞爪的黄龙。
朱启洺伸手将羊皮纸往后慢慢展开，后面很长一截描画的都是四灵催动各自传承绝技的画面，最后四灵合体，而黄龙的样子也变了。
虎头、蛇身、玄武臂、朱雀翅，轩辕黄龙分明就是四灵的合体，却更加霸气张扬，不可一世。
在羊皮纸的最后，轩辕黄龙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威风凛凛的站在高崖之上，睥睨众生。
朱启洺指向那把剑，说道：“上古传说中，轩辕黄龙融四灵传承于一体，制成上古神器——轩辕剑，这把剑上斩神明，下断邪魔，有开天辟地之法力，曾经搅得三界六道不得安宁。”
“这不是上古传说，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常锦帆接着说道，“还记得百年前锁龙谷那一战吗？当时真正彻底将轩辕君一封印住的，就是柳真的斩神剑。”
“那把剑断了。”我说道，“剑柄就在我手中，但剑身应该还在锁龙谷。”
“斩神剑只是一个载体。”常锦帆解释道，“巫族传承的这把斩神剑，厉害的点不在于剑本身，而在于这把剑中封印了轩辕剑的剑气，而剑气则是由四灵家族的传承绝技融合所化。
上古时期那一战，四灵家族的鼻祖尽数陨落，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也只是碎片灵力罢了，百年前你以斩神剑封印轩辕君一，致使斩神剑断裂，灵力外泄，而百年后，你又以蛇族女战神的灵力亲自唤醒四灵家族的传承者，这便是转机。”
风老讶异道：“原来四灵家族传承的觉醒是从这儿开始的，所以当初那四本婚书……”
“那四本婚书将四灵家族与蛇族女战神的命运相连，相辅相生。”柳玄意说道，“这是我与巫族大祭司拼尽全力合力为四灵家族争取的最后一线生机，也是当时我们能想到的，防止四灵家族灵气外泄的唯一办法了。”
我没想到小小婚书竟蕴含这么大的能量，还紧密关系着四灵家族的命运，简直不可思议。
就在大家震惊之际，常锦帆又对柳玄意说道：“之前你去跟我讨你小姨的蛇蜕，也是为这一天的到来做准备吧？”
这是跟蛇蜕又有什么关系？
蛇蜕不是为了遮掩我灵骨灵力复苏的吗？
却没想到柳玄意点了头：“我早已经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必须早做准备，一旦轩辕氏反扑，四灵家族的传承者缺一不可。”
我一脸懵懂的问道：“可当初是以蛇蜕为药，熬的药都被我喝了，难道药渣还能给你变出传承者来？”
我话刚说完，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忽然全都朝我肚子看过来……

第118章 盘龙印
我当时真的被大家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的就去捂肚子。
凤羽更夸张，伸手便拽过我的手腕，给我把脉。
大家期待的眼神又盯向凤羽，可最终凤羽却摇了头：“没有喜脉。”
哦。
我这下明白过来了。
那张蛇蜕是柳玄意小姨在生产的关键时刻蜕下来的，他们以为柳玄意给我喝蛇蜕熬的药，说不定能让那没能出生的小孩转投到我肚子里？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了。
用脚后跟想想，我都不可能因此而怀孕嘛，毕竟那个没能出世的小孩，可能早已经重新投胎转世了。
“大伯伯，我跟你要蛇蜕是为了保护槐烟，但也的确有我的私心。”
柳玄意忽然开口说道：“当初小姨难产，灰飞烟灭之际，把我叫到床边，说天生异象，她怀的这个孩子可能是常家传承者，但胎死腹中，以免孩子死后尸体引起争抢，被有心之人利用，拿它去炼化灵力，她亲手将孩子的灵力封印在了蛇蜕之中。”
这话一出，就连常锦帆都愣住了：“你……你说的是真的？”
柳玄意点头：“小姨魂飞魄散之后，尸身是被火化掉的，当初火化小姨尸体的时候，大伯伯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我当时怀疑过。”常锦帆说道，“如果那个孩子的确是传承者，即便胎死腹中，盘龙印也会护佑它的婴灵不会被烧毁，但火化过程中特别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我甚至还怀疑那孩子并不是传承者，你小姨瞒得好紧。”
柳玄意点头：“如果不这样瞒着，常家或许都撑不到百年前，槐烟眸色发生转变的那天，我就想到，既然她能滋养胡穗岁元神复苏，或许也能吸收小姨留下的蛇蜕里的灵力，兴许……”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过来。
兴许蛇蜕依附于我的灵骨，还能让盘龙印的法力苏醒过来，这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所有人的视线又全都集中到我身上来，我无奈耸肩：“你们别看我了，除了胡穗岁，我身上啥也没有。”
常锦帆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样东西，交给我说道：“盘龙印是否有复苏的迹象，一验便知。”
那东西巴掌大小，青铜材质，像是一条青黑色的大蛇一圈一圈的盘起，蛇头窝在最中间，仰天昂起。
我没有接，问道：“这是什么？”
常锦帆说道：“你翻转过来看底部。”
底部是一块印章样的图案，刻的是一条盘在一起的蛇，蛇尾那儿刻着‘常’字。
朱启洺指着那东西质问常锦帆：“盘龙印怎么会在你手上？”
风老也说道：“四灵家族的传承者，体内都隐藏着各自家族对应的灵器，灵器与灵力本是一体，脱离了灵力，这灵器就是死物，你怎么可以将灵器剥离出来，据为己有？”
“盘龙印不是我剥离出来的！”常锦帆激动道，“当初火化遗体的时候，是我二弟亲自守护在旁边的，我们都只能远观，因为没有看到灵气外泄，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的猜测是错误的，直到我二弟临终前，他才对我说出了真相。”
常锦帆捏着拳头，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身负这么多秘密，隐忍这么多年，太辛苦了。
“直到那时候，二弟才告诉我，其实那孩子就是常家传承者，火化那天，是他亲手从尸骨中将盘龙印刨出来的。”
柳玄意也反应过来：“所以小姨小姨夫做了两手准备，先将盘龙印的灵气封印在蛇蜕里，将这个秘密告知我，又将尸骨火化，藏起盘龙印本体，后来将这个秘密交由大伯伯守护，只有我们俩同心协力，才能真正保全盘龙印。”
为了盘龙印，他们真的是煞费苦心了。
常锦帆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轮椅上，连声说道：“我虽手握盘龙印，却一直忧愁该怎样才能寻回盘龙印的灵气，没想到它一直就被封印在我的身边。”
“槐烟，提起真气，注入到盘龙印里试一试。”
在柳玄意的鼓励与引导下，我手捏剑指，凝结真气于指尖，缓缓注入到盘龙印里去。
淡蓝色的真气慢慢汇聚到中心，却忽然散开，飘散到空气中，消失了。
一片失望的唏嘘声在房间里响起，看来我们失算了。
这时候，白狐忽然出来了，趴在我肩膀上提醒道：“烟姐姐，你不是盘龙印真正的主人，必须滴血契约之后，它认你做了主人，才会听你的话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赶紧咬破手指，滴血进去，紧张的盯着手里的盘龙印。
血珠一圈一圈的在盘龙印里晃荡，没有被吸收，也没有散开。
常锦帆失望道：“它不认主，无法契约。”
他话音刚落，身边一阵躁动，风月玖、白鹿溪和小黑三人同时捂着心口，痛苦的呻吟出声。
我手中的盘龙印不停地颤抖起来，血珠在里面跳跃，那情景特别诡异。
柳玄意恍然大悟：“四灵本是一体，它们之间是有相互感应的。”
白鹿溪是其他三灵之中实力最薄弱的，她此刻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捂着心口的手掌下溢出点点红光。
“白鹿溪，凝神，你父亲应该教过你召唤术！”
柳玄意这么一提醒，白鹿溪立刻双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剑指压向心口。
不多时，一块同样是青铜材质，巴掌大小的虎形灵器从她心口析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小黑和风月玖同时出手，不多时，竟也召唤出了体内的灵器。
另外三枚灵器出现的那一刻，盘龙印发出嘶嘶的蛇吐信子的声音，我的那滴血瞬间被吸入到正中间，然后顺着蛇头上升，最终被吞入蛇头之中，消失不见。
“不能让它们合体，现在还不是时机。”
常锦帆大喝一声，伸手就来护盘龙印，其他三人也赶紧将灵器召唤回去，隐入体内。
他转手一指点向我眉心，我只感觉脑中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段咒语骤然出现。
那是操控盘龙印的召唤术，我立刻掐诀念咒，只见盘龙印一闪，消失不见。
我身体里顿感灵力充盈，整个人神清气爽，白狐也跟着满足的啾啾叫了两声。
常锦帆严肃道：“从今天起，风、朱、白、常四家传承者不能再见面，一切等我消息……”

第166章 小太阳
四灵传承者齐聚，常锦帆却不让大家待在一起，风老和朱启洺都很配合，领着自家孩子就要走，白鹿溪却泫然欲泣。
“为什么四灵齐聚反而要分开啊，我这么弱，还想跟槐烟待在一起好好修炼呢。”
白家被轩辕君一清缴过，白鹿溪的父亲和姐姐都死了，内部成员也大换血，虽然后来轩辕君一带着人撤离了白家，留给白鹿溪的，也只剩下一个空壳儿。
白鹿溪本来年纪就小，懵懵懂懂的，前段时间又受了重伤，刚刚恢复。
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又是养伤又是打理白家，早已经心疲力竭，这会儿怎么也不想离开了。
凤羽母爱泛滥，伸手将白鹿溪揽在怀里，说道：“四灵合体，的确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对抗轩辕氏，但你也别忘了，轩辕黄龙的诞生跟四灵息息相关。”
小黑说道：“妈，我意志力很坚定，不会随意摇摆让轩辕黄龙有可趁之机。”
风老说道：“我们两家离开，留鹿溪一人在这里也是可以的。”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白鹿溪留了下来。
我们送风老和朱启洺他们离开，彼此又交代一番，再回来，白鹿溪便抱着我膀子诉苦：“槐烟，不是我耍赖皮不想配合大家，实在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说着，背后的肉翅一下子展开，被白虎咬出来的伤疤依然触目惊心，她扇动肉翅，没受伤的那一只是可以正常动起来的，而另一只却耷拉着，抬起来都有点难。
“你看，咬伤虽然愈合了，但我这只肉翅算是废了，这样的我，已经不配位列四灵之一了。”
白鹿溪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父亲和姐姐临死前，都对我抱有莫大的期许，希望白家能在我手中存活并发扬光大，但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完成他们的遗愿了。”
我刚想安慰她两句，却被她阻止了，她手上捏诀，将风行令召唤了出来，递给我说道：“我不是不知道四灵待在一起的风险，我也知道，最终对抗轩辕黄龙还是要靠四灵合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把风行令交给你吧，以你的能力，两样灵器一起炼也能行的。”
我没有接，反而问道：“风行令给了我，你呢？”
“我啊？”白鹿溪仰着小脸想了想，说道，“我可能会找个地方好好闭关养伤修炼吧。”
这是要放弃白家的掌控权了。
我问：“甘心吗？”
白鹿溪凄然一笑：“槐烟，我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白家散了，以我的能力，既不能服众，又无法招兵买马重新壮大白家，我辜负了父亲和姐姐的期许，我没脸再待在白家了。”
我摸了摸她手上的肉翅，心疼道：“傻姑娘，你可是白家风行令的传承者啊，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领导白家了。”
白狐咻地一声出来了，趴在我肩膀上说道：“是啊是啊，做人不能妄自菲薄，你看我就只剩下一抹怨念之气，这不是也成功化形了吗？你只是肉翅受伤，用烟姐姐的灵骨灵气帮你修复啊，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白鹿溪犹豫道：“槐烟的灵骨本身就没有完全修复，大量借用她的灵骨灵气，对她损伤很大，眼下这种形势，还是把风行令直接交给她更好。”
“啊呀，你怎么婆婆妈妈的。”白狐啾啾叫了两声，说道，“槐烟现在不是有盘龙印了嘛，盘龙印就像一汪泉眼，可以吸取外界灵力储存转化，然后源源不断的供给槐烟，你还怕她灵力不够用？”
这下不仅是白鹿溪惊讶了，就连我也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穗岁，你说的是真的吗？”
白狐傲娇道：“我还能骗你吗？盘龙印认主进入你身体之后，你没感觉到自己体内顿时灵力充沛吗？那就是它自身携带的灵力在不断供给给你呢，你看我的尾巴。”
仔细看去，我才发现白狐的两条尾巴隐隐又有要分裂之态，惊喜道：“穗岁，你的尾巴这次再分裂，是不是就恢复四尾了？”
“起初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白狐说道，“我身来天赋异禀，修炼天赋比我哥还要好一些，但修炼出一尾也至少需要三四百年时间，越到后期，需要的时间跟精力越多，但我沾了你的灵骨灵气的光之后，尾巴都是成倍分裂出来的。”
我摸着下巴想了想，还是否定了白狐的看法：“也有可能是你之前就已经修炼出四尾，现在只是恢复期，所以尾巴长出来也比较快。”
“可能吧。”白狐说道，“但就算是恢复，凭借我自己，也需要几百年时间吧，可跟着你才多久啊，我都快恢复到一百年前的修为了。”
她伸出前爪拍了拍白鹿溪，煞有介事道：“小白虎，我也可以帮你啊。”
白鹿溪被她逗笑了，伸手去摸她的大尾巴：“好，那我就试试。”
说完，我们三个就一起上了床，我和白鹿溪盘腿坐在床上，召唤出风行令和盘龙印，在白狐的引导下，以灵器将灵力交换修炼。
那时候，夜已经深了。
柳玄意忙完了前面的事情，回来想睡下的时候，却发现床已经被霸占了。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摸了摸鼻子，无奈去旁边客房睡了。
接下来几天，我一心扑在帮白鹿溪养伤和修炼这件事情上，有白狐的指引，三天后，白鹿溪受伤的翅膀竟奇迹般的立了起来。
虽然只支撑了几秒，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也给了白鹿溪莫大的信心，她当时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的肉翅能抬起来了，白家有望了。”
白狐跳上她的肩膀，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去她的泪珠，糯糯的安慰道：“小白虎，你很厉害的，有我和烟姐姐帮你，你很快能成长起来的。”
白鹿溪也去揉她的大尾巴：“穗岁，你真好，你就是我的小太阳。”
休息的时候，白鹿溪也会幻化成白虎真身，小狼般大小的白虎靠着床里面蜷缩起来，身形透明的白狐睡在白虎的身上，毛茸茸的大尾巴圈住白虎的背部，一虎一狐互相依偎的样子，让人艳羡。
有时候连我都有些吃醋呢……

第167章 斗法
四天后的夜里，我们仨修炼完，照常睡在一起。
到了半夜，啾啾的叫声凄厉的响起，白鹿溪首先惊醒，叫我：“槐烟，快开灯，穗岁不在床上了。”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摸索着开了灯，顺着叫声的方向看去，就发现窗户被打开了。
白狐正趴在窗沿上，仰头对着半空中的月亮尖啸着，她浑身的白毛都炸开了，两条异常粗大的狐尾直直的竖立着。
我和白鹿溪同时下床，白鹿溪轻声喊道：“穗岁，你在干什么？”
白狐猛地转过头来，本来朱红色的狐瞳，现在变得异常妖艳，她龇着牙，上下四颗尖牙压在一起，冲我们凶猛的嘶吼。
白鹿溪被吓了一跳，但她还是勇敢的往前走去，小心翼翼的哄着：“穗岁，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啊？”
回应她的，是白狐更加凶狠的嘶吼，四颗尖牙在月光下闪着凛凛的寒光。
白狐转头对向我们，身体弓起，四肢紧绷，随时都有一跃而起攻击我们的可能。
这几天的相处，让白鹿溪对胡穗岁怜爱有加，她忍不住上前想要去抚摸白狐的大尾巴，让她冷静下来。
我一把将她拽住，冲她摇头：“鹿溪，别过去，穗岁今夜有点不正常。”
白鹿溪猜测道：“这几天我们一起修炼，穗岁是不是修为大涨，尾巴要分裂了才会这样？”
我摇头：“之前她尾巴分裂时不是这样的，我们不要刺激她，静观其变。”
我话音刚落，前面有脚步声飞快的靠近过来，不多时，胡今昭紧张的声音响起：“穗岁？是穗岁在叫吗？”
白狐猛地回过头去，猩红的眼睛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胡今昭多紧张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啊，一眼看到窗户上的白狐，大步走过来就要抱她。
我大声喊道：“胡今昭，不要靠近穗岁。”
可是已经迟了，胡今昭伸手的时候，白狐瞬间扑了上去，尖锐的爪子朝着胡今昭的面门就抓了上去。
那动作又凶又狠，感觉这一刻的胡穗岁，已经完全不认识胡今昭了，连续出爪，招招直奔面门。
胡今昭反应也够快，迅速后退，那张俊脸躲过了，但身上的袍子被抓出了好几道裂痕，头发也散了，很是狼狈。
胡穗岁玩命的出招，胡今昭只能守，不敢攻，生怕伤到胡穗岁，大家很快都聚集到院子里来了，可都只能旁观，不敢参战。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符凭空在胡穗岁的头顶出现，无火自燃，我心头一惊，下一刻，胡穗岁踩着胡今昭的肩膀，一跃翻过墙头，消失在了夜色中。
等我们追出去，早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
胡今昭目眦欲裂：“黑符！是不化骨。”
大家对那张黑符都不陌生，一下子便认出了黑符的主人，可都想不明白，胡穗岁一直跟在我身边，从未出去过，不化骨怎么能控制住她？
白鹿溪急得直跺脚：“这段时间，穗岁的尾巴随时都有可能分裂，这种关键时期特别容易走火入魔，我们必须尽快把她救回来。”
柳松钰也是急的来回走：“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除了咬人参娃娃那一口，穗岁几乎没跟外界接触过，怎么也会中招？”
“因为一百年前，害得穗岁被生剥内丹的罪魁祸首就是不化骨，罗道士只是他的爪牙罢了。”我握着拳头分析道，“不化骨的手里必定还握着穗岁的什么东西，想要控制她，不化骨有的是手段。”
胡今昭不停用力捏着眉心：“不化骨想用穗岁逼我们出手，可我们主动出手就失了先机，现在就只能看穗岁的心性是否足够强大，否则再见面，她可能已经不是穗岁了。”
被不化骨驯化过的，都是为他卖命的傀儡。
“那也未必。”
我咬牙冷哼：“你们守住庄园，连只苍蝇都不要放进来，鹿溪，跟我来。”
柳玄意一把拉住我，竖瞳紧缩，已经看穿了我：“你想跟不化骨拼法力，从他手里生抢胡穗岁吗？”
看我不说话，知道我是默认了。
柳玄意阻拦道：“槐烟，你斗不过不化骨，甚至还可能致使胡穗岁魂飞魄散，你也会被反噬。”
“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我不行？”我丝毫不退步，“柳玄意，你如果真的想帮我，你知道该怎样做。”
不化骨这是在向我们宣战了，我们如果忍了这一次，接下来，遭殃的还会是谁？
不化骨精通各种术法，但凡他手里握着一丁点毛发，都能施法让毛发的主人抖三抖。
我们让一步，他就能进三尺。
与其被逼上绝路，倒不如拼死一搏。
柳玄意定定的看着我，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妥协，问道：“槐烟，你真的决定了吗？”
我嗯了一声，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央求道：“你帮我。”
“好。”
柳玄意说完，点名胡今昭和常狄跟着，其他人留下守庄园。
柳松钰急了，问道：“五哥，你又要干什么去？你和槐烟都疯了吗？”
胡今昭这会儿已经猜出了一二，对柳松钰说了一句：“是去锁龙谷。”
撂下这句话，他们就离开了。
柳松钰小声问我：“去锁龙谷干什么？是要见轩辕君一吗？”
“轩辕君一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我说道，“时间拖得越长，他越有可能被不化骨把控，趁着这个机会推轩辕君一一把，比我们主动打上门去要有用的多。”
“松钰，我要招魂，去准备布阵的东西。”
柳松钰立刻就去了。
我拉着白鹿溪回房，让她变成白虎真身，在她身上翻找。
白虎毛短，胡穗岁的大尾巴毛有手指长，她们这些天一直睡在一起，不多时我就从白虎的身上翻出了十几根狐毛。
这时候，柳松钰已经准备好了做法的东西，正在正堂上布阵，阵法的正中央摆着供桌，供桌上有香炉。
我抽出一张黄表纸，召唤出盘龙印，盘龙印蘸朱砂，将印打在黄表纸上，再用黄表纸裹住狐毛，扔进香炉里，割破手指滴血进去，最终点燃黄表纸。
柳松钰扛来了我们走镖时打头的招魂幡，就站在阵法之外，像个门神一般的守护着我。
我将盘龙印放在供桌上，再把香炉放在盘龙印的顶上，然后掐诀念咒。
盘龙印如一汪泉眼，可以源源不断的召唤周遭的灵气，而胡穗岁在我身体里修炼，早已经与盘龙印灵气相同。
以盘龙印召唤胡穗岁的灵魄，我就不信不化骨斗得过……

第168章 量力而行
夜色中，面包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
常狄手握方向盘，眼神时不时的扫向后视镜，车后座上，柳玄意和胡今昭面色凝重的沉默着。
胡今昭首先打破沉寂：“你确定轩辕君一人在锁龙村？确定他能帮我们？”
“我不确定。”柳玄意说道，“但槐烟需要我，我就得保她无后顾之忧。”
胡今昭皱眉：“常五爷，你可不是这样意气用事的人，况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小事儿。”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以及多次一起冲锋陷阵、出生入死的经历，让他们比谁都更了解彼此。
柳玄意这才说道：“锁龙谷是轩辕君一的老巢，他的真身还被镇压在锁龙谷里，百年前我堕蛟之时，正是槐烟以自身献祭，彻底封印他的那一刻，我大致能猜到他的真身在哪。”
胡今昭震惊道：“我背槐烟上三清观之前，你就去刨过一次轩辕君一的坟，之后不了了之，难道现在还要去刨第二次？”
“其实那次我已经确定了具体位置。”柳玄意看向窗外，夜色中眼神变得深邃，“就差一点，我本想鱼死网破，却没想到槐烟选择了另一条更稳妥的方案。”
“后悔吗？就差那一点。”胡今昭问道，“你手中最后的那本婚书碎片也消失了。”
柳玄意无奈摇头：“轩辕氏和蛇族女战神之间的婚约本就是破不掉的魔咒，百年前闹成那样，轩辕氏都没能被灭族，想要破掉那本诡秘婚书，谈何容易。”
破不掉，只能顺势而为，尽力从中找出破绽。
“停车吧。”
柳玄意忽然说道。
常狄和胡今昭都是一愣，常狄说道：“五哥，这儿距离锁龙村还有差不多三里路程，停车做什么？”
“靠边停下。”
命令的口吻，常狄只得将面包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柳玄意说道：“常狄，你和胡三爷带着咱们的人回去，埋伏在庄园周围，伺机而动。”
说完柳玄意就要下车，胡今昭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质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只身入虎穴吗？”
“我比任何人都熟悉锁龙谷，在这儿，没有人能困得住我。”柳玄意说道，“即使谈判失败，我也能牵制住轩辕君一的人，槐烟那边不会太平，仅凭庄园里的一拨人恐怕扛不住，你们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外援。”
到了这会儿，常狄才会过意来：“一开始你让胡三爷也跟我们一起来锁龙村，我就奇怪，按照你的脾性，不会将大部分人手撤出槐姑娘身边的，原来从一开始，五哥你就想好了一切。”
柳玄意严肃道：“槐烟打定主意用盘龙印硬杠不化骨，盘龙印的法力加之槐烟灵骨灵气的加持，一旦爆发出来，说不定真的能将胡穗岁的灵魄召唤回来，不化骨受到重创，必定会反扑，她需要大量人手守护。”
听到这话，胡今昭和常狄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胡今昭松开了手，柳玄意立刻打开车门下车。
胡今昭喊了一句：“常五爷，量力而行。”
常狄也大咧咧道：“五哥，槐姑娘我们一定帮你守住，你自己也小心，打不过就跑。”
柳玄意大步往前走，头都没回，只是抬起手摇了摇，算作告别了。
常狄只得调转车头，带着一众手下往回赶去。
&#183;
柳松钰和白鹿溪一左一右守在阵法之外，两人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她们的身后，阵法外围，一圈火盆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火盆内侧，白色的蜡烛犹如盘龙一般，一圈一圈的盘向供桌，蜡烛的火焰随着微风不停摇曳，犹如一条条浸着剧毒的蛇信子。
供桌后面，我手握阴镖局的招魂幡，一边念咒，一边挥舞，只见香炉里已经完全燃烧的符纸灰烬，打着旋儿飘浮在半空中，香炉底下的盘龙印也跟着转动起来。
不多时，盘龙印里便积聚起了淡蓝色的灵气，经由蛇头往上吐出，紧接着，灵气从香炉底部溢出来，不停地往旋转的符纸灰烬中凝聚起来。
正厅里忽然起了风，火盆里正在燃烧的纸钱以及灰烬裹挟着火星子飞的到处都是，柳松钰和白鹿溪同时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手足无措。
做法之前我交代过她们，在我做法的过程中，她们只管盯住外围，不管阵法之内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插手。
即便我被阵法反噬，也不用管我。
这会儿，她们俩看着火盆里的纸钱、灰烬以及火星子渐渐混合在了一起，烟灰弥漫了大家的视线。
片刻之后，那些东西混合了起来，在外围连成了一个圈，像是一道光环，环绕着转动。
火星子没有伤到我，柳松钰和白鹿溪都才放下心来，又转回去盯着外面。
我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香炉和盘龙印。
这是我契约盘龙印之后，第一次这么正式的用它，心里很没有底。
一百年前，的确是我无意中打开了四灵灵气封印，致使它们成功复苏，也利用四灵灵气封印了轩辕君一。
可当时的情形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当时我并没有接触到四灵传承者，更没有见识到他们各自养在体内的灵器。
现在我刚接手盘龙印，就冒险拿它来向不化骨宣战，根本没有任何把握。
但我又不得不这么做，我得将胡穗岁救回来，先不说我们之间的交情，她是第一个借助我的灵骨灵气复苏的人，从她身上，不化骨可以探查到的信息太多了。
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袖手旁观。
忽然，供桌周围的蜡烛毫无征兆的同时熄灭，吼吼的风声拔地而起，香炉里不停地冒出黑烟，整个房间里迅速变得乌烟瘴气。
我按压手指上的伤口，再次滴血进香炉，血珠顷刻间被吞噬，紧接着，我就听到嘶嘶的蛇吐信子声音响起。
此刻，青铜制的盘龙印爆发出幽蓝色的光，仔细看去，仿佛还能看到盘起的蛇身在不停的游走，蛇头顶着香炉却纹丝不动。
就在这个时候，香炉底隐隐的有黑气凝聚，赫然是半张黑符！
果然，不化骨终究还是出手了……

第136章 争抢
我没有去管香炉里不断往上升的黑符，而是用力晃动手中的招魂幡。
这支招魂幡是阴镖局里常用的样式，但正面被我用胡穗岁的狐毛捻成的细线缝出了招魂符的符文走向。
随着盘龙印不停地旋转，阵法法力形成，点点荧光在符文上凝聚，等到整个符文亮起来，就代表着我从不化骨的手里将胡穗岁的灵魄抓回来了。
我全神贯注的盯着招魂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等到香炉里的黑符终于变得完整之时，我瞬间捏剑指，大喝一声：“堂，去！”
堂字钉一下子飞了出来，直接扎向黑符。
黑符在被堂字钉扎到的那一刻瞬间消散，但下一刻却又重新凝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香炉之中，并且不断往上升。
这张黑符与以往出现的那些黑符不一样，它并不是实体，也没有一出现就无火自燃，发挥作用。
而在黑符飞出香炉的时候，招魂幡忽然发了疯似的扭动，猎猎作响，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着它往黑符的方向倾倒过去。
招魂幡上绣出来的符文线条也变得扭曲起来，捻在一起的狐毛有些松散开来，这就预示着这张黑符的真正作用也是招魂。
它在与招魂幡争抢胡穗岁的灵魄。
并且更可怕的是，在这张黑符完整的飞出来之后，香炉底下又有黑符慢慢凝聚起来，不停地往上升。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另一张黑符也从香炉里飞了出来，两张黑符并排列在招魂幡前方，招魂幡几乎被拉成了直线。
我朝香炉里看了一眼，果然，第三张黑符也出现在了香炉底部，而香炉底下的盘龙印幽蓝色的颜色暗淡下去，恢复到了青铜本色。
蛇头嘶嘶的蛇信子声音也不见了。
黑符的连续出现，竟压制住了盘龙印的法力？
难道我真的敌不过不化骨，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些黑符将胡穗岁的灵魄彻底带走吗？
不，不对。
第一张黑符出现的时机，好像就是盘龙印亮起的时候，所以，不化骨的黑符能打进来的根本原因，是借助了盘龙印的灵力吗？
想到这儿，我挥动招魂幡，一下子扫过去，打翻了香炉，手上同时捏诀，召唤盘龙印回归本体。
盘龙印回到我身体里的那一刻，我只感觉一股阴寒之气袭遍全身，激得我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
我没有丝毫犹豫，咬上手指上的伤口，血珠立刻蹦了出来，我将手指压向招魂幡，沿着符文的走向用自己的血描了一遍，然后反手又将手指压在胸前，在胸前的衣服上又迅速画了一道招魂符。
我本想以香炉为载体，招胡穗岁的灵魄回归，现在看来香炉根本不顶用，反而成了不化骨以黑符招魂的孵化池。
既然用香炉反而适得其反，我便打翻香炉，以自己的身体为载体，我看不化骨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果然，盘龙印回归我身体之后，排成一排的黑符同时变得不稳，我扯动招魂幡，握着招魂幡从三张黑符中间穿过，以绝佳的角度将三张黑符拉成一条线。
同时召唤出堂字钉，手捏剑指向三张黑符，堂字钉利索的穿符而过，将三张黑符串在了一起。
由于黑符的法力被削弱，这一次，堂字钉穿透三张黑符的同时，还喷射出大量银水，风一吹，银水立刻凝结，将三张黑符粘在了一起，彻底破坏掉了黑符的法力。
就在我心中窃喜做对了决策的时候，我胸前自己画出的血符上，忽然出现了黑色的符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血符，取而代之。
可怕！
太可怕了！
我以自己的身体为载体，想要彻底断绝不化骨的影响，却没想到他的法力已经到达了这种可怕的境界，能篡改我的符文，为他所用！
这样下去，他是不是甚至可以借由盘龙印来控制我的身体。
到那时，我不仅不能招回胡穗岁的灵魄，反而要将自己搭进去。
“来人了！”
柳松钰忽然说了这一句，紧接着，我们就听到前院打斗的声音，白鹿溪抬脚就要去前面帮忙，被柳松钰一把拉住。
“这儿是我们的最后防线，前院可失，咱们这儿却不可以有任何差池，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白鹿溪只得收回脚，焦躁的回头朝我这边看过来，她只看到我握着招魂幡在施法，却没发现我此刻的异样。
我胸前的血符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符，周身萦绕着一股黑气，就连眸色都开始有了变化，从黑色朝着血红色转变。
手上招魂幡的幡杆，从底部也在一寸一寸的往上炸裂，招魂幡一旦被毁，一切都功亏一篑。
我被逼上了绝路，只能同时召唤出十根锁魂钉，操控钉尖同时指向自己。
如果在前面的人攻进来的时候，我还没能将胡穗岁的灵魄召回，那便自毁载体，鱼死网破！
就在我准备孤注一掷之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了龙心吟的声音：“槐烟，凝神！”
这一声，将我的理智瞬间拉回。
我才赫然发现自己的思想在刚才似乎被操控走向了极端。
自毁载体？
毁的不仅仅是我的身体，还有盘龙印！
“神智涣散，招魂之大忌，以己为载体，邪气入体，忌中之忌。”
龙心吟的话彻底骂醒了我，以己为载体，可我却没能唤醒盘龙印发挥应有的力量，反而被不化骨抓住漏洞，差点栽了跟头。
这样想着，我便调动内力，感受着盘龙印的位置，将全身的真气往盘龙印里注入进去。
真气里混合着灵骨灵气，灵气进入盘龙印，又被盘龙印源源不断的供给回我的身体，我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十根锁魂钉重新埋入我身体之中，却意外的同时朝盘龙印的方向汇聚过去，我的眉心之间，一抹幽蓝色的光慢慢浮现，最终留下一抹蓝色的蛇形印记。
“盘龙印！”
龙心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惊叫出声：“盘龙印认主了！”
之前契约盘龙印，它进入我身体之后，所有人都认为那样就是盘龙印认我做主人了，却没想到，并不是。
这让我想到，风月玖在召唤御水令的时候，他的眉心之间会出现水波纹；而小黑的眉心之间会出现黑色火焰形印记。
而直到现在，我眉心之间出现了蓝色蛇形印记，才真正成为了盘龙印的主人……

第170章 对决
蛇形印记出现在我眉心间之后，我只感觉身体里的真气在不停地流转置换，整个人身体像是变轻了很多，皮肤也跟着变得更加水嫩起来。
自从我跟轩辕君一履行婚约，在锁龙村的祠堂里借体重生之后，我的身体状态其实并没有那么好。
借体重生，借的本就是我自己的尸身，尸身在水晶棺里保存百年，虽然尚可称作完好，但跟正常的真身还是有差距的。
后来柳玄意给我喝了她小姨的蛇蜕药汤之后，我的皮肤才有了任性，也再也没有出现偶尔尸僵的状况。
毕竟还有十根锁魂钉帮我稳住灵魄，让灵魄和身体贴合。
但现在不一样了，真气进入盘龙印后，盘龙印如一汪灵泉一般，将我的真气转化为灵气，灵气在我的身体之间荡涤开来，我仿若脱胎换骨了一般。
甚至，我可以大胆的猜测一下，我的灵骨在这样的身体环境中，都可以得到更好的恢复。
龙心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再次响了起来：“槐烟，会使用盘龙印吗？”
我回道：“会的，姑姑放心。”
说完，我手上便飞速结印，凝聚真气至指尖，一手握紧了招魂幡，另一手捏剑指，描摹着招魂幡上的符印，将指尖灵力飞速注入进符印上去。
随着我的动作，招魂幡上黑气滚滚，迷蒙间，能听到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在周围不停回荡，直到淡蓝色的灵力点亮狐毛形成的符文，招魂幡的握杆瞬间炸裂开来，一股浓郁的黑气扑面而来。
握杆碎裂，白色的招魂幡立在半空中不停地晃动，发出猎猎之声。
整个房间里都是黑气，到最后，除了闪着淡蓝色灵力的符文，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外面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我能听到柳松钰和白鹿溪都加入了战斗，这就说明前院失守了。
柳玄意这次离开，带走了常狄和胡今昭，以及他们手下的大量兵力，四灵之中的风家和朱家，此刻就是想伸手援助，都得量力而行。
毕竟四灵聚集在一起，不是好事。
柳松钰和白鹿溪再失守的话……
十根锁魂钉顶尖一致对外，不停地吞噬着那些黑气，它们本就是阴物，而这些黑气都是不化骨炼化出来的阴邪之气，锁魂钉吸纳黑气，反噬到我身上，我只感觉浑身忽然一片冰冷。
但很快，另一股清冽的热流反馈进我身体，让我又瞬间变得清爽起来。
锁魂钉在不停地吸纳不化骨的阴邪之气，而盘龙印却迅速将这些阴邪之气转化为灵力，支撑着我的身体。
这是一场对决！
盘龙印能否护得住我，就能看出它是否能震慑住不化骨。
“都给我去死！”
柳松钰歇斯底里的叫声忽然响起，这样的情形，她大抵是要撑不住了。
紧接着，白鹿溪的声音也传来：“怎么会有这么多行尸和白骨？”
“都是不化骨那老东西养出来的，行尸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白骨，它们都是不化骨，每一个都至少有上百年的道行，不化骨上长绿毛、黑毛、白毛的，等级更高！”
柳松钰话音刚落，白鹿溪就问道：“那后面那个金毛的呢？”
这一声，不仅柳松钰倒吸一口凉气，连我的心头都跟着颤了颤。
不化骨上长金毛？那至少得有三千年道行吧？
该死的不化骨都是从哪儿弄来了这些脏东西？！
别说现在庄园里只有柳松钰和白鹿溪坐镇了，就算是柳玄意和胡今昭都在，对上这些家伙，怕也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吧？
这样想着，我便急了，盯着黑气中蓝色的符文，手指翻飞，不停捏诀结印，召唤胡穗岁的灵魄。
蓝色的符文与黑气在不断的撕扯，不化骨还在拼力跟我争夺。
铬渣铬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听到白鹿溪的虎啸声，以及柳松钰的痛呼声。
看来她们顶不住了，柳松钰已经受伤了。
我心里不断权衡，是现在收手去对抗金毛不化骨，还是再坚持一下，争抢胡穗岁。
如果放弃争抢，那么，今天的这一场做法便是做了无用功，胡穗岁的下场可想而知，恐怕她宁愿自己魂飞魄散，都不希望再被不化骨控制，成为一具傀儡。
可不放弃……
“胡三爷！常狄！”
白鹿溪忽然大叫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不停地喊着：“松钰姐姐你再坚持一下，我们的人杀回来了，咱们有救了！”
胡今昭和常狄杀回来了？
他们不是陪着柳玄意一起去锁龙村了吗？
他们都回来了，柳玄意呢？
我心里莫名一慌，但这个时候不敢有丝毫懈怠，那些黑气不停肆虐，稍有不慎我就会被反噬。
在盘龙印的不断努力下，房间里的黑气已经淡了很多，我甚至能看到自己脚面上盘着青色的小蛇。
这些青色小蛇是来保护我的，它们的主人是柳松钰，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她多次在我面前召唤过这些小青蛇，我很熟悉。
门口，白色狐尾闪现的时候，我拎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了回去。
“胡今昭你不用管我，小伤，死不了，快去帮白鹿溪！”
下一刻，柳松钰就被抱起，扔进了房间，落在我脚边，白狐转身离开，直奔那些不化骨而去。
我不再关注外面的形势，如果胡今昭他们都回来了，还控制不了外面的局面的话，那我们今天必将全军覆没。
我得尽我所能，打退不化骨，胡今昭他们也才能获得生机。
柳松钰伤得很重，靠在我脚边，努力昂起头来，本来还想帮我，还没爬起来，又跌倒下去，身上到处都是血水。
我闭了闭眼，咬破手指，手上再次凝力，带血的手指描摹符印，蓝色的符印边缘爆发出妖冶的红光。
嘭！
一声巨响，供桌倒了，周围的火盆同时爆裂开来，黄铜碎片炸的哪儿都是。
柳松钰闷哼一声，显然也被波及到了。
招魂幡的白色幡布斯拉斯拉的碎成了白色的片片，在变得很淡的黑气中飘飘扬扬的落下。
蓝色的符印还悬在半空中，外围包裹着一圈红光，而符印的正中央，一条雪白的狐尾尖尖露了出来……

第160章 公主抱
白色狐尾尖尖出现的那一刻，啾啾的狐狸叫声也跟着传来，我心中一喜。
盘龙印果然是个好宝贝，经由十根锁魂钉吸收大量的黑气，再由盘龙印转化为灵力，不化骨那边的损耗越来越大，而我因为有盘龙印的加持，灵力转换却越来越充沛。
这直接让我做法的法力都跟着强大了许多，狐尾尖尖的出现，就说明在这场争夺战中，我终于占了上风！
我大喊一声：“穗岁，凝神！”
胡穗岁被不化骨控制的时候，我们就推断过，能否成功救回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得看胡穗岁的意志力是否坚定。
如果她不够坚定，即使还没有完全被不化骨炼成傀儡，以她还没完全恢复的灵魄，也容易走火入魔。
白狐听到我的声音，顿时啾啾叫个不停，狐尾尖尖在符印之中不停的甩着，越来越长。
很快，另一条狐尾也露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
四条狐尾？
胡穗岁在这场劫难中，竟还成功分裂了狐尾？
我手上不敢有任何停歇，眼睛却盯着符印里面的白色大狐尾，一眨不眨。
四条狐尾都露出来之后，白色的狐身也跟着往外拔。
我看着本应该是透明的狐身，此刻却变成了毛茸茸的实体，心中大骇，胡穗岁这是……
符印中蓝色的灵力光芒一闪一闪，源源不断的朝白狐身体里汇聚过去。
我恍然大悟。
胡穗岁本就是依靠我的灵骨灵气成长起来的，如今我的灵力在盘龙印的加持下上升了这么多，而我大量注入进符印中的灵力，全都迅速被胡穗岁吸收了。
胡穗岁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可是白狐的半截身子卡在符印中间不动了，蓝色的符印变得越来越淡，隐隐又有黑气卷土重来。
这是不化骨又加筹码了？
我与不化骨僵持不下，白狐被卡在符印里，来回拉扯。
四条大尾巴在半空中直直的立着，白毛全都炸开了，啾啾的狐狸叫声一刻不停。
那叫声，痛苦又吃力，胡穗岁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回来，可是办不到。
柳松钰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她的一只手被咬上了，半截膀子上都是黑血，血肉已经开始有尸僵的迹象。
但她还是将另一只手按在了我后背上，拼尽仅存的一丝力气，将真气往我身体里输。
她身形很不稳，嘴上却有气无力道：“槐烟，坚持住，五哥一定会来救你、救我们大家的。”
“坚持就是胜利！”
我回头看了柳松钰一眼，她脸色煞白，虚弱的有些吓人，我想劝她别给我输真气了，下一刻，我就看她瞪圆了眼睛，嘴唇蠕动：“金……金光？”
我再回头，就看到符印的周围，一道金光裹挟着黑气不停地转动着，白狐的身体迅速从符印中拔了出来。
符印瞬间烧了起来，金光吞噬了一切，在房间里爆发出来的那一刻，笼罩了一切。
黑气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就连一直跟胡今昭打斗的金毛不化骨都被金光灼伤，嗷嗷的逃走了。
当一切归于平静，柳松钰跌落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四尾白狐跳过来，落在我肩头上。
仅仅是这么小的一个动作，都让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下去。
好在狐尾卷住了我的腰，撑了我一把，才让我缓了过来，盘腿席地坐了下去。
胡今昭从外面大步跨进来，一把将白狐抱了起来，不可思议道：“穗岁，你成功进化了。”
白狐连忙点头，看着周围的一切，羞愧道：“都是因为我，你们才遭此大难，给堂口带来这么大的损失，是我的过错。”
柳松钰气若游丝的咧咧了一句：“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们不是为了你才拼尽全力的，我们是为了收拾不化骨。”
是的。
整件事情看起来是我们在营救胡穗岁，但归根结底，我们对抗的是不化骨。
只是胡穗岁是被不化骨挑中的突破口罢了，没有胡穗岁，还会有别的。
胡今昭摸了摸白狐的脑袋，说道：“穗岁，不用有愧疚之心，杀了不化骨，还大家太平之世，这是我们所有修炼者共同的目标。”
他放下白狐，首先问我：“槐烟，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说道，“只是很累，稍微打坐一会儿就能缓过来，倒是松钰……”
胡今昭打横将柳松钰抱了起来，标准的公主抱。
柳松钰挣扎了两下，实在没力气了，只能作罢。
胡今昭说道：“她受了重伤，又染了尸毒，得拔毒休养，我先带她去了。”
我点点头，胡今昭便抱着柳松钰离开了。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他柳玄意的事情，但他走得很快，眨眼间便看不见了。
我只能冲着外面喊：“常狄！”
白鹿溪走了进来，她也很狼狈，身上的伤口也不少，一屁股坐到我身边说道：“这边打完了，常狄立刻带着兄弟们离开了。”
常狄这个时候离开庄园，大抵是去找柳玄意了。
他急匆匆的赶回来，应该是柳玄意让他回来保护我的，可却没来得及见我一面，就又离开，说明柳玄意那边的情形更危险。
常狄放不下柳玄意，转头又去增援了。
我想到了刚才最后爆发的那股金光，便问胡穗岁：“你中途被卡在符印中出不来，后来那道金光出现，帮了你一把，当时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胡穗岁点头：“我的灵魄被不化骨控制，后来你用招魂幡半路将我召回，中途你们势均力敌之际，我被卡住，直到最后，似乎有人在另一头压制住了不化骨，这才让我有了可逃之机。”
难道是柳玄意？
可是柳玄意不是去锁龙村找轩辕君一去了吗？
他能这么快打掉不化骨的法阵，成功营救胡穗岁，怕是有人从中相帮吧？
这个人……应该就是轩辕君一了。
除了卢道士，恐怕没有人比轩辕君一更了解如今的不化骨了吧？
卢道士早已经灰飞烟灭，而轩辕君一如果真的帮了柳玄意，出卖不化骨，他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很难过了……

第172章 我宠你哦
我迅速安顿好庄园里的所有人，然后就要离开去锁龙村找柳玄意。
不化骨与我斗法惜败，被反噬，一时半会不会再有精力动手脚，庄园里有胡今昭守着，我很放心。
我看着站在桌子上的白狐，说道：“穗岁，你刚分裂四尾，需要休养，回我身体里来吧？”
白狐摇头：“烟姐姐，四尾之后，我很快便能幻化人形了，回不到你身体里去了。”
我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那你……”
“烟姐姐你快去吧，不用管我。”白狐看起来有些疲惫，“我就留在庄园里打坐，等你们平安归来。”
白鹿溪一边上药一边说道：“放心吧，我会看好她的。”
我只得交代黎婶为白狐单独开一个房间出来，毕竟白狐随时都有可能幻化出人形，再跟我睡一起就不合适了。
我自己开车一路疾驰，前往锁龙村。
天气很不好，乌云沉沉，我的车子驶进锁龙村的时候，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我直奔祠堂，但是去晚了，祠堂里一片狼藉，看起来像是打斗过。
我心里乱七八糟的，大声呼唤柳玄意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又叫轩辕君一的名字，仍然没有任何人出现。
我一边喊，一边在村子里晃荡着，就在我打算用蛇戒召唤柳玄意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叫我：“夫人。”
我回头看去，就看到了轩辕明珠。
她看起来也很狼狈，衣摆上有血迹，头发也有些乱。
“夫人在找尊主吗？”
轩辕明珠问了一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轩辕君一人呢？”
“尊主受伤了。”轩辕明珠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好像是冲撞了大护法，被大护法打伤的。”
果然，轩辕君一帮了柳玄意，却遭了不化骨的毒手。
我赶紧问道：“他没事吧？他人现在在哪儿？”
轩辕明珠指了指后面，我便明白，轩辕君一就在锁龙谷，兴许是去疗伤的。
我转头便朝锁龙谷的方向狂奔而去，穿过田野的时候，我就看到锁龙谷里一片水雾缭绕，山峰笼罩在水雾之中，连轮廓都看不清楚了。
之前的那一次战斗，锁龙谷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我当初被献祭的那条山谷还在，龙头石也在。
我对这一片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即使看不清，进入那条山谷之后，我还是顺利的找到了龙头石的位置。
来到这儿，我就想起百年前，就在这块龙头石的后方立了坟，而我的斩神剑就插在坟头上，剑身没入坟里。
这会儿山谷里能见度有点低，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我想着来都来了，或许能在这儿找一找，斩神剑虽然断了，但毕竟我是它的主人，只要法力足够高深，还是能感应一二的吧。
我一手搭在龙头石上，扶着龙头石往后面踩去，龙头石上湿漉漉的，等我收回手石，只感觉手指间有些黏腻。
抬手到眼前仔细一看，我的手上赫然都是血！
原来我刚才摸到的不是水雾在龙头石上留下的潮湿感，而是血！
“槐烟。”
身后，柳玄意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猛地回头看去，就看柳玄意正扶着脸色苍白的轩辕君一站在那儿，轩辕君一一手捂着心口，嘴角还有血迹。
我眼神利落的扫视了一下柳玄意全身，发现他的状态还行，这才放下心来。
走上前去，我从另一边撑住轩辕君一，和柳玄意一起将他扶着靠在龙头石上。
我皱眉：“龙头石上的血不是你的吗？”
“是他的。”柳玄意说道，“我们在祠堂主动打击正在做法的不化骨，导致不化骨被反噬，他施法打伤了轩辕君一逃走了。
我将轩辕君一带到这儿来疗伤，本来是让他暂时躺在龙头石上的，听到动静我们移动了一下，没想到来的会是你。”
轩辕君一闭着眼睛虚弱道：“不化骨深知我的薄弱点在哪，我的灵魄本就是借助舍利才跑出来的，他一掌拍碎了舍利，这是想置我于死地！”
我伸手探向轩辕君一的心口，以灵力去感知，发现他依赖的舍利真的碎了。
舍利一碎，轩辕君一的灵魄无所依靠，短时间内如果不回到真身里去，恐怕会面临灵魄毁灭的危机。
所以柳玄意才会带他回这儿了。
我问：“现在是要送你的灵魄回封印里去吗？”
柳玄意点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轩辕君一苦笑：“我被镇压百年，不化骨想尽办法将我弄出来，为的就是让我与你履行婚约，助你恢复灵骨，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我顺着他，便是帮他助纣为虐的刽子手，不顺着他，他便要置我于死地。”
柳玄意冷哼：“算你脑子灵光，没有跟他沆瀣一气。”
“我又不傻。”轩辕君一抹了抹嘴角的血，向柳玄意挑眉，“我如果不够聪明的话，洞房花烛夜那晚，槐烟就是我的了。”
柳玄意挥拳要揍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却没落下去。
轩辕君一唇角含着痞笑，躲都不躲一下，笃定柳玄意不会真的把他怎样。
“好了，你们俩别闹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得回去了。”轩辕君一说道，“虽然被封印很难受，但总比这缕灵魄灰飞烟灭，导致我成了真正的傻子的好，我等着你们放我重见光明的那一刻。”
说完，他冲我吹了一声口哨，玩世不恭道：“媳妇儿，常老五如果对你不好，就回夫君我怀里来，我宠你哦。”
柳玄意一个眼刀子扫过去，轩辕君一立刻化作一道黑气，钻进龙头石里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我们脚下传来一阵震动，柳玄意一把搂住我的腰，瞬间将我带出去几米。
龙头石下传来了几声嘶吼，有黑气从下面溢出来。
我惊道：“轩辕君一的真身是被压在龙头石下吗？可我的记忆里，他的坟分明就在龙头石后方。”
“我之前的想法跟你也差不多，但之前我来掘他坟的时候才发现，我们都错了。”
柳玄意说道，“龙头石才是镇压他的关键法器，他想冲破封印回归人间，首先就得毁掉龙头石。”
我直摇头：“龙头石不能毁，这是锁龙村人的信仰，据说毁掉龙头石，整个村落都将不复存在……”

第173章 殉情
锁龙村这个村子，历史悠久，流传着很多传说，也有诸多禁忌。
每年二月二龙抬头那日，全村村民都会齐聚一堂，做法事，上龙头香。
这块龙头石是上龙头香的标志性位置，千百年来，随着地壳运动，龙头石的位置可能有所改变，但村民的规矩从来没有变过。
一旦龙头石被毁，锁龙谷这一片便会天崩地裂，地下会涌出洪水，淹没整个村庄，整个锁龙村谁也跑不掉。
有人会问，这锁龙村地处偏僻，又如此凶险，为什么住在里面的村民不跑？
原因便是他们跑不掉的。
现在还一直住在锁龙村里的村民，他们的祖籍在锁龙村的族谱上都有一席之位，他们从出生起，身上便被烙上了锁龙村的印记。
无论走多远，每年二月二都必须回来上龙头香，否则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当然，我和奶奶是特例，我们本质上也不算是锁龙村的人。
柳玄意拉着我离开锁龙谷，一边往村子那边走，一边数落道：“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不知道这儿危险吗？”
我不服气道：“明知道危险，你不是也单枪匹马的来了吗？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能一样吗？”柳玄意冷声道，“我有足够的把握保证轩辕君一会助我一臂之力，你呢？”
我耸耸肩，嘴硬道：“我现下也完全不同往日了，你看这个。”
我伸手指了指眉心间的蛇形印记，柳玄意看到那枚印记的时候，也是一愣：“盘龙印？！”
“对，盘龙印。”我骄傲道，“常家的灵器终于认我做主了，它能源源不断的为我提供灵力，我的修为节节攀升，它让我有了足够的底气。”
柳玄意揉了揉我的头，叮嘱道：“越是这样，你越是得小心，不化骨要的便是你的灵力。”
说话间，两人便又进了村子，迎面便碰上了轩辕明珠。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似乎是专门等着我们的。
看到我们的时候，轩辕明珠立马走上前来，问道：“我家尊主呢？”
“他回去了。”柳玄意说道，“舍利碎了，不回去，他的灵魄将灰飞烟灭。”
轩辕明珠脸色很差，两只手不停地搅动，看起来很难过。
然后她看着我说道：“夫人，尊主是为了救你才与大护法对着干的，如今尊主遭难，夫人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柳玄意双手抱胸看向另一边，只留给我一个僵直的背影。
轩辕明珠又说道：“夫人，你与尊主婚姻天成，有轩辕氏的婚书雕塑为证，你们当时滴血做契，命运便被关联在了一起，若我家尊主灰飞烟灭，夫人也是要跟着一起殉情的！”
“谁跟你说的！”
柳玄意大喝一声：“轩辕明珠，我警告你别为了救轩辕君一而撒这种弥天大谎，对你没什么好处。”
轩辕明珠直摇头：“常五爷，我怎么敢骗您呢？婚书天成，夫人与尊主的命运被绑定在了一起，一方死，另一方必须跟着殉情，下一世还能重续前缘，若一方灰飞烟灭，另一方的下场，大抵也是一样的。”
柳玄意僵楞在旁边，我能感受到他此时的震惊，他很少会有这样六神无主的时刻。
他做了那么多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没想到却得来这样一个让人绝望的消息。
他一把薅住轩辕明珠的领子，恶狠狠的质问：“不化骨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给槐烟洗脑？”
“我真的没骗你们。”轩辕明珠诚恳道，“我的确是不化骨一手养大的孩子，也是他放在尊主身边的一枚棋子，正因为有这样的身份，我知道的才比常人更多，尊主跟轩辕氏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他是无辜的。”
柳玄意忽然一掌拍向轩辕明珠的心口，将轩辕明珠往墙面上死死按下去，手上青筋高高鼓起。
他这是下了死手了，我出声劝他冷静一点，可他不听我的，直到轩辕明珠抵抗不住，露出了原形。
那是一条八股中黄、足有手腕粗细的大蛇，蛇头呈三角烙铁头形，蛇尾开叉，尾尖染着大红色。
这就是轩辕明珠的真身了，纯正的八股中黄毒蛇，而传说中，轩辕黄龙的真身便是如此。
看来轩辕明珠真的没有说谎，她是轩辕黄龙主脉传承下来的嫡亲子嗣，怪不得不化骨将她养在身边，也怪不得她的身份在整个轩辕氏都如此特别。
柳玄意松开了手，轩辕明珠立刻幻化出人形，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夫人，轩辕氏的未来靠尊主，而能救尊主的，只有夫人您了。”
她说完，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半弓身体向我行礼：“夫人，求您救救尊主，救尊主，也是救您自己。”
我扭过头去苦涩的一笑，可眼角已经湿润了。
难道这一世，我注定要与轩辕君一在一起，注定要负了柳玄意吗？
我想起之前大家讨论的，关于怎样解除这道诡秘婚书的方法，现在看来，只觉得是个笑话。
我记得很清楚，其中一条就是灭了整个轩辕氏，婚约自动解除。
可轩辕氏所有成员都死了，其中必定包括轩辕君一，而我的命又跟他绑定在一起，那岂不是我也得死？
这就是要我们玉石俱焚啊！
柳玄意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神异常坚定道：“槐烟，别听她胡说，我有办法也有足够的把握帮你们解除婚约，你会是我的新娘，也只能是我柳玄意的妻子。”
不知道为什么，听柳玄意说这些话，我非但没有感动，心底反倒生出一丝不安来。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说道：“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定论，不化骨一日不死，轩辕君一一日没能突破封印，解除婚约的事情都不会被提上日程来，咱们走着看着，不强求。”
柳玄意一把将轩辕明珠拉了起来，盯着她一字一顿道：“回去告诉不化骨，等着老子上门去清缴他的老巢，他逍遥不了两天了！”
轩辕明珠眼神瑟缩，既忌惮柳玄意，又害怕再去面对不化骨。
毕竟轩辕君一都叛变了，轩辕明珠现在回去，只能是一个出气筒。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恭敬道：“那明珠就等着常五爷上门来清缴，早日还我轩辕氏太平盛世……”

第174章 循环
回去的路上，我俩情绪都不怎么好。
我开车，柳玄意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轩辕明珠的话对我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诡秘婚书的事情成了我们之间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虽然我并不在意那一纸婚书，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一本婚书能随意定义的，可……这本婚书横梗在我们与轩辕氏之间，迟早是会出问题的。
它让我们如鲠在喉，却又无可奈何。
我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想伸过去，握住柳玄意放在腿上的左手，安慰他一下，余光却瞟到副驾驶那边的血脚印。
我赶紧将车停靠到路边一棵大树下，解开安全带的时候，柳玄意终于回过神来：“怎么了？”
我已经弯腰去扯他的右腿裤脚，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却被我一把按住。
裤脚掀起来，我才看到他右腿受了很重的伤，脚踝上方一大块皮肉都被撕扯开了，血肉模糊的，很是狰狞。
除了右脚，他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伤口，他一直在躲，嘴里连连说着：“都是些小伤，很快就能痊愈，我们先回去再说。”
然后我就发现他右手掌心里好大一块灼伤，不是正常火焰灼烧出来的那种，整个手心的皮肤都被灼黑了，渗入肌理。
“这是怎么搞的？”
我拽着他的手逼问，柳玄意被我逼急了，只得说道：“怪我自己不小心，情急之下伸手直接抓灭了不化骨施法的符纸，被灼了一下，不碍事。”
“不止是抓了他的符纸吧？”我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是被尸气灼伤的，符纸可没有那么大的威力，还有你腿上的伤也带着尸气，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你是和不化骨正面对招了，是吗？”
当时有多凶险，从柳玄意的伤口就能窥见一二。
柳玄意自从渡劫成功之后，自身修为上升了不止一两个档次，现在能把他伤成这样的人，没有几个。
这个不化骨着实厉害。
柳玄意不在意道：“我跟他正面对上是迟早的事情，这次是我急于探他的底，一时疏忽了，下次不会了。”
他的伤口需要清理、上药，之后还得闭关疗伤才能痊愈，我们现在的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距离进入市中心的主干道至少还要开二十分钟左右。
天气闷热的很，按道理这会儿太阳早应该出来了，周围还是灰沉沉的一片，看不清前方的路。
开了有十来分钟，一直在闭目养神的柳玄意猛然睁开了眼睛，沉声道：“槐烟，靠边停车。”
我不解的看他一眼：“现在是下坡路哎，过了这个坡就上主干道了，现在停车做什么？”
柳玄意警惕的看向四周，竖瞳微缩，没有再说一个字，他的反应让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心想着，过了这个下坡赶紧找个地方停车，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这个时候，车子一个颠簸，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要急刹车，发现刹车不灵了，连踩了好几下都没有反应。
柳玄意一把握住我的方向盘，说道：“槐烟，屏气凝神，直视前方，稳住。”
我做了三个深呼吸，双手握紧方向盘，聚精会神的继续开。
柳玄意松开手之后，就用左手在右手心里画符，掌心顶向车顶，我只感觉到车内气流一阵涌动，紧接着，整个车子都被包裹在一股淡蓝色的真气之中。
我再试着去踩刹车，刹车已经恢复正常了。
我默默松了一口气，很快就上主干道了，离庄园就不远了，等回到家里才真正安全。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呼呼的风声，还夹杂着水珠拍打车窗的声音，我顿时皱起了眉头，下雨了吗？
可是前面的挡风玻璃上根本没有雨点儿，声音好像是从后车窗传来的，我放缓车速，刚想看看，就被柳玄意挡住了视线：“别看，一直往前开，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管。”
话音落，车子一个颠簸，又开始走下坡路。
我明明记得上主干道前没有下坡路了，怎么回事？
再仔细看去，这道下坡路不就是我刚才开过的那一截吗？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遇到了鬼打墙？
但随即我便否定了自己的看法，有柳玄意在车身，一般的小鬼还没办法打墙困住我们的车。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稳住心神继续往前开，开了几分钟之后，车子再次一个颠簸，然后……又重新下坡……
风声越来越大，雨点儿拍打后车窗的声音也越来越密集，柳玄意一手撑着车顶，淡蓝色的真气一直护着车子。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落下来，即便是受了重伤，没有一定道行，一般人也无法把柳玄意逼到这种地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终，我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柳玄意立刻抬手来捂我的眼睛。
这个动作相当危险，但那样的情形下，我对车子的操控力其实微乎其微了。
但往后看的那一眼，却让我震惊的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耳边嗡嗡嗡的，短暂的几十秒内，我什么都听不清了。
后车窗上布满了鲜血，不停地有血珠拍打上来，一颗颗汇聚成了一片，而车顶上好像蒙着什么，随风不停地上下翻飞拍打。
我之前听到的风声，以及雨点儿的声音，就是那东西拍打后车窗发出来的，每一次拍打都会带起大片的血珠砸向后车窗。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后面那是什么东西？”
柳玄意只是说道：“别管，好好开车。”
一个颠簸。
我们又回到了下坡路的路段，车子继续往下冲。
我已经疲了，不甘心的又往后看了一眼，柳玄意还想来挡我的视线，被我一把抓住了手。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却足够我看清后面不停拍打后车窗的东西。
那是一块人皮。
那张皮应该是从下颌骨的位置被撕裂开来，往上从后脑勺的位置再往下撕，每一次拍打下来的时候，五官就会印在后车窗上，让我莫名的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175章 喜脉
很快我便想起来那张脸是谁的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白元泽。”我哑声道，“是白元泽，对不对？”
那张脸是白元泽的，我确定。
白元泽死了，被人剥了皮，就在我车上。
谁动的手？谁这么恶劣的用他来报复我们？
除了不化骨，我想不到别的任何人。
不化骨与我斗法输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但却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竟用这种血腥的法子来恶心我。
白元泽的身份特殊，他是长白山蛇族当年用来跟轩辕君一交换的质子，他是白静山的小儿子，白仲庭的弟弟。
我一直认为，轩辕氏族内任何人，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不会真的对白元泽动手。
毕竟这样一个质子，是拿捏长白山那边最有利的手段。
之前轩辕君一将他抓回去严刑拷打，折磨得半死都没有想过真的要了白元泽的命，谁曾想，他会是这样的下场。
不知道白仲庭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不管他是怎样的反应，我现在反正是极端不舒服的，胃里面一阵一阵的翻滚，很想吐。
又惊悚又恶心。
柳玄意解开安全带，一个飞身便落在了后车座上，咬破手指在后车窗上画出血符，内力驱动，我只听到耳边一声爆破，车子猛地一个颠簸，我下意识的踩了刹车。
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我们的位置就在进入主干道的路口，现在我已经不知道我们在这儿到底转了多少圈了。
我稳了稳心神，将车子开到主干道上，找了一个好一点的位置停下，然后开门下车，蹲在路边就吐了。
柳玄意也跟着下了车，我吐的时候，他用手拍我的后背，帮我顺气。
“好点了吗？”
我嗯了一声。
还没站起来，就听到后面一阵急刹车声，紧接着便是常狄爆粗口的声音：“卧槽，这是什么鬼？”
柳玄意将我扶了起来，我就看到常狄他们的车就停在我们车后面，他们一群人本是去锁龙村支援柳玄意的，不知道我进了锁龙村之后，怎么没碰上他们。
这会儿，他们围着我的车屁股在那儿议论纷纷，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亲眼看一眼白元泽的人皮了。
常狄看了一会儿就跑过来，说道：“槐姑娘你怎么在这儿？还有五哥，我去锁龙村怎么没看到你？”
柳玄意摇头：“应该是有人从中作梗，扰乱了你们的视线。”
“不化骨？”常狄一下子就猜中了，“那老东西斗法失败，被反噬，这会儿竟还有精力弄出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儿来，我真是佩服。”
柳玄意说道：“这辆车毁掉吧。”
说完，他拽着我的手将我带上了常狄的车，送我回去。
我靠在椅背上，脑海里还是止不住的会闪现后车窗的场景，捂着心口还是想吐。
柳玄意开得很慢很稳，就是不想再让我颠簸，可中途路上我还是下车吐了一次。
回到庄园的时候，我的脸色惨白的跟张纸似的，黎婶已经将我们的房间收拾干净，我连澡都没有精力洗了，倒在床上便昏睡了过去。
我不停地做着噩梦，睡得很不安稳，直到一股热流从我的太阳穴钻进来，驱逐掉那些噩梦画面，我才终于沉沉睡着。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外面的天依旧阴沉沉的，我一动，头顶上便传来柳玄意疲惫的声音：“醒了？”
我睁开眼睛，正对上柳玄意琥珀色的竖瞳，他就坐在床边一直守着我。
我赶紧爬了起来，去查看他的伤，发现他换了衣服，伤口清理过了，也上了药，这才放心下来：“我只是斗法累了，睡觉补充精气神，你不用守着我的，你应该抓紧时间去闭关休养。”
“尸毒已经拔了，伤口很快会愈合，不用闭关。”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柳玄意看着我的眼神格外的温柔，那双竖瞳里满含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又仔细看了看，问道：“怎么了嘛，你很不对劲哎。”
柳玄意笑了，漂亮的凤眸微眯，鸦羽般的睫毛扑闪了一下，下一刻，我就被他抱进了怀里。
他用力抱着我，像是在保证似的说道：“阿烟，接下来对抗不化骨，我来就可以，你留在庄园里等我的好消息，哪儿也不要去。”
我一把推开他，狐疑的盯着他问道：“你们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又商量了什么行动计划？对抗不化骨光靠你一个人是不行的，四灵都要全体出动，我怎能不参加？”
我现在可是盘龙印的主人，况且，我还是蛇族女战神，不化骨那种东西，本应该由我来亲手斩杀！
柳玄意却异常坚定道：“不，你现在……不适合打打杀杀……”
“嗯？”
我打断柳玄意的话，满脸的不解：“柳玄意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就不适合打打杀杀了，我……”
“你怀孕了。”
胡今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吓了我一跳。
但他的话更让我震惊，我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柳玄意狠狠瞪了胡今昭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胡今昭不服气道：“这种事情你能瞒得住吗？真能瞒得住，你刚才说话也不用那么吞吞吐吐的了。”
我直摇头：“前些天凤羽刚给我把过脉，她亲口说我没有喜脉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喜脉这种东西，前一天没有，说不定第二天就有了。”胡今昭说道，“今天你的状态很不对，有人担心你的身体，就顺手给你把了脉，没想到就摸出了喜脉，高兴傻了。”
柳玄意一直在瞪胡今昭，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还是有些接受无能：“怎么可能呢？还是在这种时候！”
“我也没想到我们会有孩子。”柳玄意冷静道，“按道理来说，你与轩辕氏的婚约注定你只能生下轩辕氏的孩子，但现在，我们有了孩子，说明冥冥之中我们大家的命数都在改变，槐烟，为了你和孩子，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不化骨的。”
胡今昭也附和道：“这个孩子来得时机这么微妙，说不定就是一个转折点，事在人为不是吗？”

第176章 清出族谱
一切转变好像都是从我眉心间出现蛇形印记开始的，盘龙印让我的身体焕发了新生。
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怀孕。
这个孩子来的时间节点的确微妙，相较于他们的激动与高兴，我则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候，常狄在门外说道：“五哥，胡三爷，长白山来人了。”
我们三个人全都一震，柳玄意问道：“谁来了？”
“是白仲庭。”常狄回道，“他来的时候，老九刚好在前面，见面就打起来了，要不要让他们再打一会儿，反正这是我们的地盘，老九不会吃亏的。”
常狄憋着坏心思，看来前面应该打了有一会儿了，柳时序的修为比起白仲庭来差远了，但他既然单枪匹马的找上门来，就不是为了打架，也不会对柳时序下死手。
我了然于心：“白仲庭应该是为了白元泽的事情找上门来的，如果谈合作，你们答应吗？”
无论以前白仲庭跟轩辕氏有怎样的合作，但不化骨对白元泽下那么重的手，作为亲哥哥，白仲庭都忍受不了。
况且前段时间他联合轩辕氏围剿长白山，本以为可以一步登天，却没想到最终却被反将了一军，听柳时序说，柳建忠一番操作，将白仲庭手里的那些人成功炸了出来，然后一举拿下。
白仲庭非但没能把他父亲救出来，反倒丢了左右臂，现下早已经是穷途末路。
如果不是遭受了这样的打击的话，估计不化骨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剥白元泽的皮，就算不化骨胆大包天，白仲庭这时候也该是去替弟弟报仇，而不是来找我们。
柳玄意讥讽道：“他倒是能屈能伸。”
胡今昭摸着下巴道：“以我的性子，连他的面都不想见，但眼下这个形势，多一个合作对象，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柳玄意伸手帮我掖了掖被角，细心交代：“我现在去会会他，你现在状态不稳，就待在床上别动。”
我这会儿根本待不住啊：“我也一起去看看。”
“不行。”柳玄意冲外面喊道，“黎婶，你进来陪着槐烟。”
说完，他们仨就往前面去了。
黎婶连忙走进来，还贴心的给我端了汤，让我趁热喝。
我端过来咕嘟咕嘟大口喝完就要下床，又被黎婶按了回去：“姑娘，你胎像不稳，五爷让你躺着自有他的道理，咱听话。”
我不服气道：“可是总不能因为我怀孕，就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吧？黎婶，你得明白一个道理，轩辕氏的事情，没有我，解决不了。”
“这些事情五爷都会考虑到的。”黎婶苦口婆心道，“五爷有多珍惜与你之间的每一份感情羁绊，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但凡他可以解决的事情，轻易都不想让你出去冒险，不过如果真到了非你不可的地步的时候，我相信五爷会带上你的。
你的孕反那么严重，胎像又不稳，咱还是先阳台，否则真的有个闪失，咱们上上下下都得乱，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黎婶的话让我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是啊，如果我有个什么闪失，只会阻碍他们前进的步伐，还是先养好身体才能加入他们。
这样想着，我便躺了回去，黎婶欣慰的点点头，收拾碗筷去了。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白狐便从窗户那边闪了进来，小腿一蹬上了床，趴在我身上，四条大尾巴跟把大扇子似的扇啊扇。
我伸手摸摸她的头，问道：“怎么了？蔫蔫的。”
“人类社会真的太复杂了。”白狐糯糯道，“明明恨不得手撕了对方，却不得不坐下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半天，商量着怎么合作才能利益最大化，哎，无聊又憋屈。”
我抚摸她的手一顿，问道：“你去前面偷听了？”
白狐将小脑袋又往我手心里松了松，示意我继续摸她，然后振振有词道：“我可不是偷听，我是趴在我哥肩膀上正大光明听他们谈判的。”
我力道不轻不重的抚摸着她的小脑袋，问道：“他们都聊了什么？这是答应合作了？”
“不化骨将白元泽身上的那枚锁魂钉剥离了出来，导致白元泽身死，他一不做二不休，将他整张皮剥下来，拿去做法用了。
白仲庭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疯了，他集结了一众手下带来了江城，就等着跟我们的人手合并，一起攻打轩辕氏。”
我皱眉：“他的人都来了江城？”
“应该是吧。”白狐说道，“白元泽在轩辕氏做人质那么多年，早已经将轩辕氏摸得一清二楚，这些信息他肯定毫无保留的跟白仲庭分享，我们想要攻打轩辕氏，他便是信息站，这是他提出跟我们合作的筹码。”
我点点头，说道：“这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筹码，那我们这边答应合作，提了什么条件？”
“吵起来了。”白狐撅着小嘴说道，“常五爷要求事成之后，白仲庭一脉自动从长白山蛇族的族谱上清除，白仲庭说他欺人太甚，我听他们吵得太烦就离开了。”
柳玄意提这样的要求，简直就是在狠狠的打白仲庭的脸，他坏事做尽，为的就是抢占长白山蛇族，现在柳玄意却要他们这一脉从族谱上清掉，这简直就是要他们的命！
柳玄意很少这样咄咄逼人，但白静山是杀害他父母的仇人，这样做，也在情理之中了。
这件事情看来还有的拉扯，我便也不纠结了，转而问道：“松钰那边怎么样了？”
“胡三爷一早便帮她把尸毒拔除了，但伤势有点重，需要时间去调养。”
我打算等前面事情商量完了之后，就去看看柳松钰。
白狐小爪子在我肚子上点了点，好奇道：“烟姐姐，你真的有小宝宝了吗？我怎么感应不到它的存在啊。”
我顿时脸红了起来：“其实我也没有任何感觉。”
白狐就趴在我肚子上，柔声细语的说道：“小家伙，你要乖乖的，不要折腾我烟姐姐哦，否则等你出来，看我不揍扁你的小屁股！”

第177章 圆圆满满
白仲庭的这次谈判以失败告终，柳玄意坚持合作的前提条件就是让他们这一脉主动清出族谱。
这么大的决策，白仲庭做不了，毕竟他们这一脉人数众多，野心勃勃，而白静山虽然被囚禁着，余威仍在。
要是等他被放出来的那一天，发现自己被放出来是因为被逐出了族谱，白静山估计能生剥了白仲庭。
白仲庭此时的境遇着实有些难堪，可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能怪谁呢？
柳玄意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除了疲惫，还有些许的不耐烦。
我伸手帮他揉太阳穴，让他放松：“你也不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白仲庭已经这样了，你还怕你舅舅没有手段把他们这一脉收服？”
“舅舅肯定是有手段的，但我想亲手报仇。”柳玄意直言不讳道，“只有把他们逐出了族谱，我才能毫无顾忌的出手。”
我懂他的心理，宽慰道：“放心，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还怕等不到那一天么？”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看到柳玄意眉心跳了跳，当即心里一拧。
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之前他做事都是深谋远虑，但最近这两天似乎急功近利了很多，就像是时间不多了，一直在赶一般。
我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有什么心事吗？可以跟我说说呀。”
“没有。”柳玄意否认的很快，“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有些疲惫，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便不再追问。
柳玄意将头靠在我肚子上，轻轻地抚摸着：“阿烟，你说，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好呢？”
我笑道：“这才刚刚把出喜脉，你急什么，慢慢想呗。”
“急啊，我当然急，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他喃喃道，“我盼了好久。”
我的心瞬间就柔软了下来，下意识的就去摸自己的肚子：“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他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笑：“都喜欢。”
“咱们的第一个孩子，我希望他是个男孩。”柳玄意一本正经道，“有了这个哥哥，以后咱们再有女儿，就会有人护她爱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然后，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有我在，我会保护好她的，只要是你生的，我都会很爱很爱他们的。”
“幼稚。”
我想了想，说道：“大名的话，留着你慢慢想吧，至于小名，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小满，是女孩的话，就叫圆圆。”
圆圆满满。
希望我和柳玄意的结局，也能圆圆满满。
柳玄意将我的手攥在手心里，附和道：“好，就听你的，女孩叫圆圆，男孩叫小满。”
&#183;
白仲庭来过之后，柳时序整天就待在大门口晃荡，像是看贼似的看着大门。
常狄说他那天和白仲庭打架，跟撒泼似的追着人家打，白仲庭被他逼急了，给了他左眼一拳。
这几天柳时序的左眼都是肿的，老大一拳青紫，见人就扬言白仲庭如果再敢来，他非把白仲庭的两只眼都打瞎。
但白仲庭没有再登门，看来合作是被柳玄意搅黄了。
我们一连过了有半个月的安稳日子。
这半个月来，大家都在养伤、分析当前的局势、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等等。
这些事情柳玄意都不让我参加，每天我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打坐修炼、躺着养胎。
说来也奇怪，前后不过半个多月，我的小肚子竟有了一丢丢的凸起，也不知道是长胎了，还是总躺着，胖了。
半个月后，大家都恢复了生机，而我也等来了龙姑姑。
龙心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进庄园之后，直奔我的住处，一坐下来便伸手摸我的脉。
好一会儿才说道：“的确是喜脉。”
我嗯了一声：“柳玄意摸过好几次了，不会错的。”
“可你怎么会怀孕呢？”龙心吟不解，“从古至今，蛇族女战神只能生出轩辕氏的嫡亲后裔，你们之间是有特殊的生殖隔离的，成亲那晚，你和轩辕君一圆房了？”
“姑姑，你可别乱说。”我紧张道，“柳玄意都没怀疑过这一点，你可别让他误会。”
龙心吟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压低声音说道：“姑姑也是想不通，才会妄自猜测，毕竟这一胎来的太奇怪了。”
“可能是因为盘龙印吧。”我推测道，“自从真正契约了盘龙印之后，我连皮肤都变得水嫩了很多，犹如新生。”
龙心吟捏着眉心沉吟半晌，忽而问道：“之前你刚刚借尸还魂回来的时候，老五把他小姨的蛇蜕用来熬药给你喝了？”
我点头：“怎么了？跟这有关系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胎或许，”龙心吟欲言又止，不自在的看了我一眼，“算了，不管怎样，既然怀上了，就好好养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哪里肯轻易放过她，不依不挠的追问：“姑姑，这儿就咱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你是不能跟我说的，无论你猜测到什么，我都会辩证的去分析的，不会被误导，放心吧。”
龙心吟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老五的小姨当初是难产死掉的，听说那个孩子就是四灵之一的常家传承者，最终一尸两命，你说那孩子的灵魄会不会附着在了盘龙印上？”
我惊讶道：“你的意思是，盘龙印认我做主，实际上是那孩子的灵魄接纳了我，选我做他母亲帮他重生？”
龙心吟郑重的点头，我对她的猜测也是相当震撼，可又莫名觉得她的分析很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孩子其实不是我和柳玄意的孩子，而是常家二爷夫妇的孩子。
龙心吟拉着我的手晃了晃，说道：“槐烟，你也别乱想，不管这孩子是什么来历，从你的肚子里出来，那就是你的亲生骨肉，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他就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龙心吟是怕我膈应。
其实想到这个可能，我心中只有一闪而过的怔楞，并没有觉得不适，反而想到那些年，常家以及小姨对柳玄意的照顾。
没能生出这个孩子，是常家以及柳玄意小姨毕生的遗憾，如果这真是那个孩子，从我的肚子里生出来，我只会觉得欣慰和感动。
无论是我，还是柳玄意，欠常家的太多太多了……

第178章 不对劲
龙心吟的到来让我很开心，她整天整天的陪着我，跟我一起回忆我从小到大在巫族学的口诀、术法、控符之术等等，在我修炼不顺的时候，也会指点一二，帮我突破瓶颈。
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能这样静下心来提升自己了，可能也是因为契约了盘龙印的原因，这次的修炼成效特别好。
等我忽然意识到，我有很多天没见到柳玄意了的时候，又过去了接近半个月的时间。
那天我打坐之后，感觉肚子很饿，龙心吟也不在房间，我就出去找吃的，一路往厨房走过去的时候，我就发现周围很安静。
随着庄园里的人越来越多，平常是很热闹的，我房间旁边就有柳松钰、白鹿溪、胡穗岁以及黎婶，现在还加上龙心吟，没事的时候，她们都会过来找我玩。
特别是胡穗岁，经常睡在我床上，但这一周来，我鲜少看到她。
我叫了几声，没有人回答我，今天连黎婶都不在，我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抬脚往前院去。
黎婶正在打扫常狄的房间，我进去的时候，就发现常狄房间里空荡荡的。
阴镖局给了常狄之后，他的房间里便堆放了不少走镖用的东西，但现在，这些东西都不在了。
黎婶看到我来，慌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正叠着的衣服，问道：“姑娘是不是饿了？我这就去给你做饭吃。”
我拉着她问道：“常狄他们呢？”
“哦，阴镖局前段时间接到了一个大镖，大家伙集结起来送镖去了。”黎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三天了，这会儿他们应该都在路上，五爷看你胎像不稳，就没让我们告诉你。”
我皱眉：“多大的镖需要整个堂口的人都跟着去了？”
“不不不，没有都去。”黎婶解释道，“走镖的还是咱们堂口里的人，鹿溪家族里各大长老要开会盘点，她回去住持了，胡三爷兄妹去三清观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我问：“去三清观做什么？”
黎婶：“前段时间穗岁被不化骨拿捏，她有些担心不化骨故技重施，所以央求胡三爷送她去三清观，想请青灯大师帮她渡化一下，这是好事。”
原来是这样。
“鹿溪走了几天了？”我又问，“她族里的那些长老不会为难她吧？”
“放心吧，鹿溪成长的很快，她可是四灵之一的传承者，没有她，白家就真的散了，谁敢为难她啊。”
黎婶推着我往后面去，到了厨房，她打开冰箱问我想吃什么，她给我现做。
前段时间孕反吃不下，这段时间胃口忽然变得格外好，我要了番茄牛肉面，坐着等饭的时候，拿着手机又忍不住想点外卖。
“好久没吃炸鸡汉堡烤串了，好馋啊。”
黎婶一边忙着，一边说道：“外面点的多不卫生，想吃我给你做，保准不比外面的差。”
我笑了起来：“黎婶你真好。”
黎婶也跟着笑：“照顾你是我的职责，应该的。”
我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无意中翻到了一张照片，那是我趁柳玄意睡着的时候偷拍的。
我们很少一起拍照片，这会儿看着照片里他熟睡的眉眼，就有些想他了，随口问道：“黎婶，这一镖押的是什么啊？他们要多久才能回来？”
“镖局里的事情我从来不过问的。”黎婶说道，“不过我听松钰说，这一镖可能得走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
柳玄意亲自带队，几乎倾尽堂口里所有有能力的兄弟之力，还是在不化骨可能随时反扑的当口里……
越想我眉头皱的越紧。
黎婶尽量说得风轻云淡，但我却意识到了不对劲。
按照柳玄意的心性，如果这一镖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在这个时间关口丢下我一个人留在江城，亲自去押镖的。
他不怕不化骨趁虚而入，偷袭我吗？不怕我和孩子出意外吗？
而且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跟我打，总有点偷偷摸摸的嫌疑，这是为什么？
还有……龙心吟为什么忽然过来江城守着我？
我们拒绝了白仲庭的合作请求之后，白仲庭孤立无援之下，难免不会将气撒到长白山去，这个时候龙心吟更应该守在长白山，帮柳建忠一起防范白仲庭才对。
不对劲，一切都很不对劲。
但我也没有惊动黎婶，等吃碗面便回了房间。
不多时，龙心吟便提着个竹篮进来了，竹篮上面盖着一块红布，她将竹篮放在桌子上，唤我过去。
我好奇道：“姑姑，这是什么？”
龙心吟揭开红布，我就看到竹篮里装满了黄表纸、羊皮纸、金漆、朱砂等等。
她一样一样拿出来，一边跟我说道：“这半个月我帮你重温了你小时候所学，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该轮到实际操作了。”
她将特制的毛笔递给我，然后开始帮我研磨，墨水里加朱砂或者金漆，还从竹篮底下的瓶瓶罐罐里往墨水里加东西。
我握着毛笔，忍不住问道：“姑姑，你这是做什么？”
“槐烟，姑姑没办法陪你太长时间，巫族那边等着我。”龙心吟语重心长道，“不化骨最擅长的就是炼尸和控符这两种，想要除掉他，你必须将这些术法全都捡起来，但凡咱们族内有比你天赋更好的，我也不会逼你怀着孕还整天练习。”
龙心吟忽然提起这事儿，让我更加紧张了起来：“姑姑，你实话跟我说，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龙心吟摇头：“最近外面很太平，什么也没发生。”
我不信：“姑姑，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相信你这话？按道理来说，半个月之前，不化骨或者白仲庭就应该对我们有所动作了，可什么都没发生，是柳玄意跟他们之间做了什么交易对不对？”
龙心吟眼神闪烁。
我继续逼问：“是跟白仲庭，还是不化骨？柳玄意他们这一镖是替他们之中的某一个押的对不对？”
龙心吟还是不说话，我只能一点一点的自己猜：“不化骨的可能性太小，柳玄意大多是跟白仲庭合作了，也只有白仲庭在外面守着不化骨，长白山那边才能松口气，你才会来陪着我。
让我再想想，白仲庭会让柳玄意他们押送什么东西去什么地方……”

第179章 瞒天过海
他们一直瞒着我去押镖的事情，恐怕就是担心我一旦发现，很快就会推测出所有事情。
“白元泽被不化骨剥皮了，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柳玄意他们这一镖押送的，应该跟白元泽有关。”
龙心吟长长的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捏着眉心说道：“我一早就跟常五爷说了，这件事情瞒不住你，可他非说能瞒一天是一天，害怕你冲动。”
我问：“所以我猜对了，是吗？”
“白仲庭第一次来请求合作被拒，之后他偷袭过不化骨一次，又折损了一批手下爪牙，万般无奈之下，第二次找上常五爷，说答应自请逐出族谱，条件有两个，一是让长白山那边放出白静山，另一个就是，送白元泽的尸骨入阴阳涧。”
“又是阴阳涧！”
“那次偷袭，白仲庭从轩辕氏抢回了白元泽的尸骨，发现白元泽的尸骨已经被炼化过，肌理上布满了金毛……”
“金毛？”
这让我想起之前我跟不化骨斗法的时候，的确有一个金毛不化骨打进了庄园，难道那个就是被炼化过后的白元泽？
“不对啊，时间点对不上。”
我仔细推演着时间点：“我和轩辕君一大婚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白元泽，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后来再见，他约我去咖啡馆，还当着我的面咳了血，之后就被轩辕君一抓回去严刑拷打了，不化骨下死手剥他的皮，肯定是在那之后，这么短的时间，白元泽怎么也不可能被炼化成金毛不化骨的。”
“我们都被骗了。”龙心吟说道，“不化骨的炼尸手段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怖，白元泽被炼化，可能早在他刚被送入轩辕氏当质子之初。”
这样的推测更加难以让人信服，那是多少年了？
白元泽被送入轩辕氏的时候，轩辕君一出现在长白山。
轩辕君一在长白山待了四千多年，后来回到轩辕氏至今，差不多又过去五千多年，这样算来，如果白元泽进入轩辕氏之初就死了，从而被不化骨炼化……
我的眼睛猛地瞪大：“近万年的炼化，的确一切皆有可能。”
顿了一下，我还是直摇头：“可是我跟白元泽面对面的说过话，白仲庭也会时常跟他联系，如果他真的早就被炼化了，我看不出来，白仲庭还能看不出来吗？”
龙心吟说道：“别忘了，白元泽是个空心人儿，他的体质跟别人本来就不一样，再加上那枚锁魂钉帮他固魂，以不化骨的手段，瞒天过海也不是不可能啊！”
所以当不化骨将那枚锁魂钉从白元泽身体里抽离之后，白元泽便原形毕露了。
那张披在白元泽身上的人皮，或许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被剥掉了，那张皮只是掩饰一切真相的工具罢了！
信息量太大太大，我有一些接受无能了。
我问：“柳玄意他们押送白元泽的尸身去阴阳涧，实则押送的是金毛不化骨，这一路上的凶险自不必讲，可到了阴阳涧呢？”
阴阳涧的水真的能化掉金毛不化骨吗？
“白仲庭将白元泽带出轩辕氏的时候，给他做了封印，我们这边也另外加了几道封印，应该万无一失。
再者，凤羽一家也跟着一起去了，凤羽出生于幽冥之境，小黑又有幽冥之火傍身，阴阳涧是他们的地盘，就算有个什么小插曲，应该也能即使被控制住的。”
听到凤羽和小黑帮着柳玄意他们一起押镖，我安心了许多。
“别再瞎想了。”龙心吟指了指桌上的黄表纸，说道，“现在白仲庭守着不化骨，给我们争取到这最后一段安宁日子，你首先是养好胎，其次，便是抓紧时间加强控符术法的练习，以后真正对上不化骨的时候，才能有更大的胜算。”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忧：“如果这个孩子来得早一点就好了，现在没有多少时间留给我们了。”
我怀上这孩子，满打满算两个月吧，等到它出生，还得几个月。
不化骨蠢蠢欲动，这几个月内，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我不甘心啊！
从那天开始，我便不停的练习画符纸，控符，操练各种术法，比我当初高考刷题还用功几分。
三天后，胡今昭回来了，给我带回来一串手串：“这是青灯大师用观中供奉的香炉里的香灰为你做成了手串，说有安胎凝神的功效，让我带给你。”
我接过手串，心里感动，嘴上问道：“你们跟青灯大师说我怀孕的事情了？”
“哪里用得着我们说，他自己算出来的。”胡今昭说道，“青灯大师是名副其实的隐世高人啊！”
我点点头，很赞同他的说法，又问道：“穗岁呢？她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青灯大师留她在三清观小住。”胡今昭说道，“三清观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她的内丹在那儿待了一百年，也算是她半个家了。”
有青灯大师帮忙点化，对胡穗岁来说是好事。
我的符纸越画越熟练，无论多难的符文，我都能一气呵成，自己画自己操控，游刃有余。
眨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我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总感觉眼下的状态有些诡异。
就算白仲庭再厉害，可他屡次受挫，手里面握着的兵力也不足了，他真的能以一己之力震慑不化骨这么长时间吗？
我忍不住问龙心吟这个问题，龙心吟只让我别多想：“该来的总会来，咱们能做的只有提升自己，还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白静山被放出来了。”
我一愣：“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算着日子，常五爷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龙心吟说道，“等他们回来，白静山这一脉就会被逐出族谱，长白山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处，说不定他们会驻扎到江城来。”
“姑姑你想说什么？”
“这次合作完成之后，常五爷与白仲庭一拍两散，接下来白仲庭会怎么站队？”
“姑姑你在怕什么？白元泽被不化骨害成那样，白静山他们难道还能跟不化骨合作不成？”
龙心吟摇头：“可能是我多想了，我只是……”
她欲言又止，弄得我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拉着她追问：“姑姑，你到底想说什么？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龙心吟拍了拍我的手，说道：“常五爷他们出发前，我给他们这一镖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吉，我便放心让他们上路了，直到今早我又给这一镖卜了一卦，卦象有变……”

第180章 礼物
卦象有变？
“不是说柳玄意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吗？难道回来的路上会出事？”
龙心吟掐着手指又算了算，摇头：“他们应该很快就到家了，希望是我卜错了卦吧。”
龙心吟可是巫族大祭司，是奶奶的亲生女儿，奶奶毕生所学都交给了她，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卜错卦？
我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外面黎婶喊道：“姑娘，五爷他们回来了。”
这一声惊动了庄园里的所有人，乌泱泱的一块儿去门口接。
常狄扛着白幡走在最前面，大刀阔斧的很是气派，后面跟着改装过的镖车，还没到门口，柳玄意便从镖车上飞身而下，我赶紧迎上去，他一把抱住了我。
半个多月不见，柳玄意风尘仆仆，脸上胡子拉碴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他的怀抱还是那样的温暖。
他紧紧地抱着我，将脸埋进我的颈窝里用力吸了一口气，我能感觉到那一刻，他浑身软了下来。
他肯定很累了吧，这一路上神经一直紧绷着，一直等回到家，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才敢彻底放松下来。
但我却用力将他推开了，握拳在他胸口狠狠的砸了两下，泄愤似的骂道：“既然偷偷摸摸的走，还回来干什么。”
柳玄意张嘴还没解释，委屈的眼神看着我，周围却爆发出一片笑声。
常狄憋着坏：“嫂子，我五哥这么不听话，罚他跪搓衣板！”
“现在都用洗衣机，咱家没有搓衣板。”柳松钰接着说道，“待会我去买几个大榴莲犒劳兄弟们，榴莲皮就留给五哥了。”
说着还冲我眨眨眼。
又是一片笑声。
黎婶招呼着：“都别在门口傻站着了，快进来洗漱换衣服，好好休息一下，饭菜一会儿就好。”
大伙儿陆陆续续的进门，把押镖的东西收拾好，各自回房打理自己去了。
龙心吟算到他们今天要回来，之前提醒过黎婶，黎婶早就备好了饭菜，这会儿就去厨房忙活去了。
我也跟她一起去厨房打下手，等饭菜端上去的时候，大家又齐聚一堂，兴高采烈的说着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镖会这么顺利，一路上就没遇到什么阻碍。”
“是啊，顺利的让我感觉不真实。”
“也是咱们之前铺好了路，别的不说，路过海渔村的时候，白掌柜的那一顿饭菜就很丰盛。”
“对啊，人家还提前为我们探了路，也不枉之前我们为她们白虞氏拼过命。”
……
看着他们眉飞色舞的样子，我打心眼里高兴。
如果每一次出镖，都能像今天这样，所有人全须全尾的回来，没受多大罪，该多好啊。
柳松钰胳膊肘捣了胡今昭一下，阴阳怪气道：“这次你没跟着一起去可是亏大发了，人家白飘飘望眼欲穿的等着你，我们就在海渔村住了一晚，她跟我问了八百遍你的事情。”
胡今昭狐狸眸闪了闪，说道：“问我什么？”
“问你最近好不好？之前已经突破六尾了，现在是不是已经修炼出七尾了？什么时候再去海渔村玩玩？”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推给胡今昭：“喏，你人虽然没去，但人家也没忘记给你准备礼物，让我给你带回来。”
那个小盒子推到胡今昭的面前，就像是个烫手山芋一般，弄得胡今昭收也不是，不收也还不是。
我们都坏笑着看着他，常狄还在一边煽风点火：“胡三爷，打开看看啊，人家白掌柜一片赤诚之心，你可别辜负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朝胡今昭看过去，我瞄了一眼柳松钰，小妮子眼尾都是红的，腮帮子鼓鼓的，盯着胡今昭的眼神里都带着刺。
胡今昭正襟危坐在那儿，盯着那小盒子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似的，伸手打开了小盒子。
小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只心形的、乌金石雕篆的吊坠，吊坠的正面雕着一只九尾灵狐，那模样儿分明就跟胡今昭的真身一模一样，除了他没有九尾之外。
背面则只刻了一个字：昭。
这吊坠一露出来，柳松钰的眼神立刻黯淡了下去，不明所以的兄弟们起哄的时候，我看到她嘀咕了一声‘去趟洗手间’就离开了。
“胡三爷，白掌柜对您可真用心啊，一颗真心都送给您了呢。”
“是啊，你看这颗心上，正反两面都是胡三爷，白掌柜这可是把您刻在了心上呢。”
“你们看，这颗心形吊坠好像还是可以打开的。”
常狄手快，拿起吊坠就从中间打开了，顿时一股奇异的香味从里面散开，甜腻又美好的香味，钻进口鼻，让人身心舒展。
餐厅里忽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昂着头、眯着眼，一脸幸福的沉浸在这股香味中，直到柳玄意一把将吊坠合上，顺手还捂住了我的口鼻。
我瞬间清醒了过来，去洗手间的柳松钰回来看到这一幕，手疾眼快的将门窗全部打开通风。
香味很快散去，大家伙儿也都恢复了清明，立刻又议论纷纷起来。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好像看到了我太奶，我想她老人家了。”
“我看到我家翠花给我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可是翠花几年前明明都难产死了，呜呜。”
“我……我看到了我的白马王子。”
“看你们那点出息。”常狄趾高气昂道，“我就不一样了，我看到我手握战斧，直接从不化骨的头顶劈下去，把他劈成了两半！”
柳松钰冷嗤一声：“你们一个个都被刚才那香味迷了心智，还有脸在这儿笑！”
常狄这才敛了笑，问道：“是啊，白掌柜给的这吊坠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怎么那么香？还能迷人心智？”
“应该是麝香丸。”柳玄意说道，“这是貂类特有的东西，白飘飘身份特殊，修为也高，她给的麝香丸功效肯定也比一般的麝香丸厉害很多。”
常狄连连点头：“白掌柜用心良苦，这东西一定是送给胡三爷防身用的。”
转而又调皮道：“胡三爷，刚才香味入体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看到了白掌柜啊？”

第181章 合作
胡今昭的脸在那一刻陡然红了一片，狐狸眸眯起，里面一片水光潋滟。
柳松钰推了常狄一把，没好气道：“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这么多好吃的好喝的都堵不住吗？”
说着，夹了一块老大的牛肚放在常狄碗里，那牛肚上全是辣椒，常狄含泪吞了下去，连刨好几口白米饭。
胡今昭将小盒子收了起来，大家伙儿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开始好好吃饭，吃完了回去休息。
柳玄意一回到房间就给我把脉，确定我脉搏平稳之后，才伸手来摸我的肚子：“两个多月肚子就凸出来了，小家伙有些偏大啊。”
“前几天闲来无事，我翻了翻奶奶留下的接生笔记，上面的记载不限于人类孕程，每个物种的孕程都是不一样的。”我摸了摸肚子，问道，“就连龙姑姑也怀疑，我这一胎跟你小姨的那个孩子有关，你想想，当年你小姨的孕程大概是多久？”
这一问，柳玄意陷入了回忆，时间过去太久了，他掐着手指算了好久，才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小姨怀那个孩子大概是用了五到六个月的时间，不过我记的很清楚，当初造成她难产的原因之一，就是孕程过长，导致胎儿太大。”
说到这儿他忽然紧张了起来：“这次走镖，凤羽一家也跟着一起去了，他们暂时留在幽冥之境没回来，等凤羽回来，我请她搬来庄园吧，有她在，你这一胎稳一点。”
他是怕我步他小姨的后尘。
我伸手戳他的额头：“你忘了吗，我奶奶可是接生高手，龙姑姑得了她的真传，有她在，你还在担心什么？”
柳玄意这才意识到这一点，不好意思道：“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记了，对了，你没问问龙姑姑你这胎大概什么时候生吗？”
我摇头：“我觉得她心里有谱，不用问。”
正说着，外面响起了龙心吟的声音：“常五爷，你们睡了吗？没睡的话，我有事想跟你单独谈谈。”
柳玄意就站起来对我说道：“我去去就来。”
我摆摆手让他去，心里盘算着，龙心吟大概是要跟柳玄意说她占卜的那件事情吧。
她要单独跟柳玄意谈，连我都瞒着，就表明这事儿不容小觑。
柳玄意他们已经押镖回来了，说明这一卦的变数不在他们，而在镖的本身。
可这一镖押的是白元泽的尸身，现在尸身已经投入阴阳涧了，外面还做了那么多道封印，难不成在阴阳涧里还能发生变故不成？
柳玄意前脚刚走，后脚，柳松钰就溜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送这趟镖之前，柳松钰受了重伤才刚刚痊愈，我一直很担心她的伤势，她进来我首先就先询问她的伤好全乎了没有。
“早就好了。”柳松钰拍着胸脯说道，“我这身体强壮的很。”
她一拍，脖子间的吊坠往上跳了一下，我一眼就瞄到，是白飘飘送给胡今昭的那枚心形吊坠，伸手便拉着红绳将吊坠抽了出来，冲柳松钰眨眼：“咦，这不是人家送给我哥的礼物吗？这么快就到你脖子上了？”
柳松钰顿时面红耳赤，手脚慌乱的把吊坠往衣领子下面塞，一边欲盖弥彰道：“他嫌心形的款式太女性化了，就随手扔给我了，我想着里面的麝香丸有用，就勉为其难的戴着了。”
“哦，随手啊？”我啧啧两声，“得亏我还是他亲口认下的妹妹呢，怎么没随手扔给我呢？”
“啊呀，槐烟你阴阳怪气的想干嘛！”
柳松钰顿时恼了，伸手推搡我，我也跟着咯咯的笑起来，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才作罢。
到了最后，我和柳松钰双双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帐顶，我的心还扑通乱跳着。
“白静山来江城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你们回来之前，他这一脉就被逐出长白山蛇族族谱了，这会儿他已经在江城了吗？”
“我得到的消息说已经到了，但具体住在哪儿我的人跟丢了，老家伙太狡猾了，他来江城绝对没有好事。”
柳松钰说的义愤填膺，我摸着下巴想了想，问道：“白仲庭那边呢？你们回来之后，有派人跟他交涉过吗？”
柳松钰摇头：“五哥的意思是等他自己上门谈接下来的合作。”
“合作？”我惊讶道，“接下来还有合作吗？”
“五哥到底怎么想的，我也不清楚，但我总觉得跟这种人来往，时间长了肯定会被坑。”
有这种警惕心是好的，只是有时候很多事情防不胜防，这个时候，决策者的判断就显得尤为重要。
我和柳松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还没等到柳玄意回来，就有人来找柳松钰，说白仲庭来了。
柳松钰一鼓涌爬了起来：“五哥猜测的还真没错，他还真找上门来了，我去会会他。”
我也赶紧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
柳松钰看了一眼我的肚子，摇头：“还是不要了，你老实在房间里待着，一会谈完了我再来告诉你细节。”
“我没事。”顺手套了一件薄线衫，遮住肚子，“放心吧，柳玄意收到消息会立刻赶过来的，在咱们地盘上，害怕白仲庭把我怎样？”
柳松钰被我说服，拉着我的手往前面去。
白仲庭一来，整个庄园里立刻严阵以待，我们跨进门槛，就看到他大刀金马的坐在主位上，正在喝茶，常狄站在一边，脸色不大好。
白仲庭一眼看到我，唇角上扬起来：“柳真妹妹，好久不见。”
柳松钰一下子挡在我面前，护着我问道：“你的镖我们已经成功送达，合作已经完成，你这趟又是为什么来？”
“自然是来感激你们阴镖局的。”白仲庭淡定道，“另外再谈谈接下来的合作，老五呢？”
“找我？”
柳玄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回头看去，他刚好跨过门槛，越过我们，大步走上前去，坐在了白仲庭的对面：“镖已送完，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阴镖局正在做修整，暂时不接下一单。”
“哦，不接单就不能谈其他合作了吗？”白仲庭依然淡定如初，唇角带笑，“老五，我父亲也来了江城，他想见见你……”

第182章 过河拆桥
白静山来了江城，我们还没追踪到他的落脚点，他却主动来跟我们谈合作了。
我不由的看向柳玄意，白静山这一脉跟他有不共戴天仇，如果真的一再合作下去，之前柳玄意的一切筹谋岂不是付之一炬？
他大抵是不会答应的。
果然，他掷地有声道：“我说了，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常狄，送客。”
常狄还没动，柳时序就从外面大步冲了进来，握着拳头虎视眈眈的盯着白仲庭。
白仲庭坐在那儿，面不改色，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我知道，你们把我父亲当成洪水猛兽，想尽办法将我们这一脉逐出长白山蛇族族谱，我父亲不愿，但他最终还是点了头，做出了这样大的让步，你们还想他怎样？”
柳玄意咬牙切齿道：“当初在长白山，若不是族规限制，他活不到今天。”
这话一出，就是彻底撕破脸了。
言下之意便是，如今没有族规的限制，我们便再无顾忌，迟早会对白静山下手。
“老五这是想过河拆桥。”白仲庭长叹一声，玩味道，“可惜啊，已经晚了。”
说完这句话，他才站起来，背着手往外走。
柳时序和常狄当即一左一右，想拦住白仲庭，却被柳玄意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白仲庭就那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柳时序顿时跳脚：“五哥，你怎么能就这样放他离开？”
常狄也说道：“这是咱们的地盘，他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就算把他弄死在这儿，也没人真的敢把咱们怎样。”
柳玄意摇头：“他敢来，便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并且白静山人已经在江城了……”
他停顿了一下，转而对柳时序说道：“老九，你现在就回长白山去，叮嘱舅舅一定要尽快清扫族内势力，确保再无白静山任何爪牙埋伏在族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任何一个。”
柳时序有些不愿：“我爸多精明一个人，这些事情就算你不说，他也一定办得好好的。”
“这次不一样了。”柳玄意严肃道，“按我交代的去做，今天午后你就回去。”
柳时序再怎么不愿，柳玄意的话他还是得听，耷拉着脑袋去收拾东西了。
“常狄，你暗中派几个信得过的心腹潜伏在锁龙村周围，那边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传信回来。”
常狄一愣：“五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咱们刚回来，怎么就这么紧张起来了？”
柳玄意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可能时机还没到，终究忍住了，反而说道：“如果遇到轩辕明珠，她说的任何话，都要事无巨细的反馈给我。”
常狄领命去安排了。
“松钰，你去联系其他三家，咱们尽快聚在一起开个会，让掌事的来就行。”
柳松钰立刻说道：“我现在就去。”
最后会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心中百转千回，其实已经猜出了什么，问道：“你这样安排，是不是因为龙姑姑刚卜出来的变卦？”
柳玄意皱眉：“龙姑姑都跟你说了？”
“没有说细节，但我能猜出一二。”我凝重道，“是不是白元泽的尸身有问题？”
“我们押送白元泽的尸身之前，做了详尽的检查，确保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又在他的封印之外，做了三道封印，押镖这一路上，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但刚才龙姑姑找我过去，说她占卜出变卦，连占三次，一次比一次凶，她怀疑问题不是出在白家父子身上，就是跟不化骨有关。”
说到不化骨，我深有体会：“其实从胡穗岁身上就能发现端倪，不化骨这人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会留有后手，白仲庭能轻易从不化骨手上抢回白元泽的尸身，这本身就有些耐人寻味。”
“不是不化骨故意放水，就是白仲庭和不化骨之间有交易，所谓的兄弟情深，只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我很赞同柳玄意的话：“你们押镖离开之后，白仲庭带人守住不化骨，在这期间，不化骨根本没有任何动作，这也是一个疑点。
白仲庭青出于蓝，手段相较于他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他们已经跟不化骨狼狈为奸了，咱们不好对付啊。”
柳玄意握了握我的手，让我放宽心：“他们不好对付，咱们四灵家族也不是吃素的，放心吧，这一次他们齐聚江城，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一网打尽！”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知道柳玄意之所以说的这么轻松，是为了安抚我的情绪，我也不拆穿，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183;
当天晚上，朱启洺、风老和白鹿溪都过来了，他们在前面会客厅里谈事情，我契约了盘龙印，理应一起过去的，但柳玄意不让。
“你先睡，商量好了的对策我会转告给你的，风月玖和小黑不是也没来吗？这事儿不急。”
说完他就去前面了，黎婶过来陪我。
她伸手摸我的肚子，喃喃道：“小家伙长得真快，我记得当初五爷他母亲怀他的时候，肚子长得可慢了，足足怀了十个月才生下来。
五爷出生在清晨，太阳还没出来呢，却漫天红霞，整个长白山都笼罩在一片霞光之中，当时大族长就说，这孩子以后怕是能成事，所以从小对他就格外严厉一些，把他当成继承人来培养。”
原来柳玄意出生的时候，还有这一茬，我笑着问道：“蛇族怀胎十月就算孕程很长了吗？”
“对啊，算是特别长的了。”黎婶说道，“姑娘你当初在娘胎里，也不过就待了四个多月。”
我的记忆找回来了很多，但也有很多事情不记得了，比如我的出生，我的父母，都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黎婶说到兴头上，拉着我的手有些滔滔不绝：“不过说到蛇族的生产，一大部分其实都是卵生，胎生的并不多，卵生的孕程更短，短的只有四十来天，长的也不过百天。”
我好奇道：“但我接触到的蛇族成员，大多好像都是胎生的，这是不是跟修为高低有关？”
“是有关系的吧。”黎婶也说不清，“父母修为高的好像的确都是胎生，但卵生就不一定了，有高有低，不过正如你所说，卵生的父母修为普遍很低，甚至没有修为，不过卵生的数量要更多一些，一胎五六个，甚至十多个也有可能……”

第183章 一胎三宝
十多个！！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我这一胎应该只有一个吧？
反正绝对不可能十多个的，那也太恐怖了。
我甚至幻想了一下，如果一胎生下十多个蛋，全部孵化之后，一堆小孩跟在我后面‘妈妈、妈妈、妈妈’的叫，头都大了。
等黎婶走了之后，我还是不放心，出门去找龙心吟，想问问她把脉能不能号出我这一胎是不是只有一个。
要不是我害怕自己肚子里怀的是小蛇，早就去医院照B超看看了，我怕吓到人家医生。
可能是起得太猛了，穿上鞋站在床边的时候，我肚子里就是一阵绞痛，紧接着，就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我当时脑子里嗡嗡响，肚子痛得直不起腰，里面咕嘟咕嘟的像是有什么在翻滚一般。
我一手捂住肚子，一手用力抓住床沿，用尽全力大喊，黎婶迅速跑进来了，看到我那样子，也是吓得大叫：“血，姑娘你流血了！”
她一边把我扶起来靠到床上，一边冲外面喊人，没一会儿，龙心吟便跑了进来，后面跟着不少人，她一把将门关上：“男人待在外面。”
她和黎婶一起撑着我躺到床上，背后垫上枕头，让我稍微舒服一点，黎婶立刻就出去端水拿毛巾，龙心吟给我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好一会儿，她一只手又探向我肚子，问道：“是不是有很强烈的宫缩？”
我没经历过这些，胡乱的点头：“一阵一阵的，又疼又酸。”
“羊水破了，你要生了。”
龙心吟这句话直接把我震傻了，柳玄意刚推门进来就听到这句话，也愣在了原地。
龙心吟毕竟经历过不少接生事件，很快便冷静下来：“槐烟你听我说，你这一胎来得蹊跷，孕程到今天满打满算才七十来天，按照我多年的蛇族接生经验来说，可能是流产，但也有极少数的可能是正常生产，我们先努力一下，试试看？”
柳玄意大步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对龙心吟说道：“龙姑姑，不管是流产还是正常生产，一切以槐烟的生命安全为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龙心吟郑重点头：“常五爷，你先出去等着吧，这儿有我和黎婶就行。”
我也催促道：“你先出去，我没事，现在除了肚子痛之外，精神都很好，不会有事的。”
柳玄意不想走，但留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只会添麻烦，他俯下身来亲了我额头一下，说道：“我就在外面，有需要就喊我，我立刻进来。”
我用力点头：“好，我知道，你出去吧。”
柳玄意只能出去守着，黎婶端了热水进来帮我擦身子。
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伴随着前所未有的酸涩感传来，我只能死死抓着床沿闷哼，龙心吟在一旁指导我用力，一边观察着我的身体状况。
就这样持续了有半个小时，我听到外面忽然响起了打雷的声音，紧接着，瓢泼大雨毫无征兆的下了下来。
一时间外面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伴随着一道几乎亮彻天地间的闪电，我一声闷哼，紧接着就听到龙心吟又惊又喜的声音：“蛋，是卵生。”
黎婶赶紧伸头去看，也叫道：“不是流产，原来是卵生，万幸万幸。”
她刚叫出声，龙心吟忽然捂住她的嘴，冲她摇头，黎婶不明所以的闭嘴。
然后龙心吟手脚麻利的用褥子裹好了那枚蛋，开门出去遣散了外面所有人，只留下柳玄意，他们在外面不知道低声商量着什么。
黎婶将蛋捧到我眼前，让我跟它贴贴。
那枚蛋通体透白，鸵鸟蛋大小，还带着体温。
就在这时候，我肚子又开始抽痛，黎婶赶紧喊龙心吟进来。
不多时，我又接连生下了两枚同样大小的蛋，第二枚跟第一枚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第三枚外壳竟然是红色的。
龙心吟将三枚蛋搂在怀里，凑到我面前，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槐烟，谁也不会想到你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卵生三枚蛋，现在江城形势特别不稳，我想带他们仨回长白山去孵化，刚才我跟常五爷已经商量过了，他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我看着那三枚蛋，其实直到这一刻，我还是有点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太不可思议了。
我小心问道：“姑姑，孵化他们不需要我时时刻刻陪着吗？”
龙心吟摇头：“不需要，况且你生他们的时候，天降异象，恐怕一般的条件也难以将他们孵化，不过带他们回围龙屋去，有槐老在，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做了决定：“好，那我就把他们交给姑姑了，希望很快我们会再见面。”
“会的。”龙心吟保证道，“等他们孵化，我第一时间带他们来江城跟你认亲。”
我伸手挨个抚摸那三枚蛋，虽然接受起来有些难，但他们毕竟在我肚子里待了两个多月，哪有做妈的不爱孩子的。
柳玄意也走了进来，亲手抱了抱那三枚蛋，我从他的眼神里也能看出来，他跟我一样难以置信。
龙心吟将三枚蛋裹好，然后跟我们告别：“我得连夜悄悄离开江城，槐烟刚生产完，你们要好好照顾。”
黎婶连忙说道：“我知道怎样照顾好产妇，槐姑娘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龙心吟最后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柳松钰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孩子，满眼的疑问却不敢问出口，大抵是柳玄意刚才出去已经给大家施压了。
她帮着黎婶给我换床铺、擦身体、换衣服，我很累了，等收拾好，我就躺着睡着了。
昏昏沉沉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精气神特别好。
就像是从来没有怀过孕，生产过一般。
黎婶端着鸡汤进来的时候，我已经下地活动了，她数落道：“姑娘你赶紧躺回去，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什么都不在意，月子做不好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于是，我又被扶上床躺着，黎婶还要喂我喝鸡汤，我赶紧说自己可以，端过来慢慢地喝着。
鸡汤喝了一半，柳玄意进来了，坐在我床边看着我。
凤眸幽深，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来心情很好，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懊恼道：“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柳玄意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我在想，我们之前给孩子取的两个名字不够用了……”

第184章 生生不息
之前我们商量好，如果我生的是男孩就叫小满，女孩就叫圆圆，取圆圆满满之意。
可现在我一下子生下了三枚蛋，得取三个名字。
“就叫壹壹吧。”柳玄意看我为难，说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法自然，取生生不息之意，而且壹壹这个名字男孩女孩都能用。”
我暗暗琢磨着：“圆圆满满，生生不息……”
抬眼再对上柳玄意坏笑的眼神，伸手便给了他一拳：“谁要跟你生生不息啊，滚蛋！”
柳玄意却一把抱住我，煽情道：“槐烟，谢谢你一下子给我生了三个孩子，有他们在，我感觉整个人生都无憾了。”
我那时候只觉得这人初为人父，父爱泛滥，还嘲笑了他几句，哪知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之后，再回首，才惊觉原来在很早很早之前，他便做好了一切决定。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时的形势越来越严峻，我生产之后，柳玄意便再无后顾之忧，整天在外面忙。
而我被他勒令在家坐月子，黎婶变着花样的给我做好吃的，我整个人精神焕发，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快。
百无聊赖之际，除了打听外面现在的情况，就是打坐修炼。
这一练，我才发现不对劲。
盘龙印没有动静了。
无论我怎么调动真气去冲击，盘龙印毫无反应，几次试探之后，我爬下床，走到梳妆镜前看向自己的眉心。
那枚蛇形印记不见了。
蛇形印记代表盘龙印彻底被我契约，是一种象征，可是它现在却不见了。
这就说明盘龙印如今已经不在我的身体里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整个人有些慌，坐在梳妆镜前不停地想着各种可能，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本就不是盘龙印的主人，它暂时认我做主，其实并不是认的我，而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就说明龙心吟的推测是正确的，我那三个孩子中的某一个，才是盘龙印真正的主人。
生产之后，盘龙印随着它的主人脱离了我的身体。
难怪我刚生下那三个蛋之后，龙心吟第一时间便要悄无声息的将它们带回长白山去孵化，她应该是早就预知到了这一点，她要保全盘龙印的传承者。
我在梳妆镜前坐了许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快黑了，我重新盘腿坐上床上，默默地运气打坐。
虽然盘龙印已经不在我的身体里了，但是它在的这些天，对我身体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身体变得更水嫩年轻，体内的真气灵力更加浑厚，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在盘龙印的作用下，我碎裂的灵骨都所有修复。
我又调动了一下身体里的十枚锁魂钉，每一根都有反应，剩下的三根锁魂钉，白元泽的那一根现在肯定是在不化骨手中。
而另外的两根，或许也在他的手中。
这样一来，不化骨的最终目标肯定还是我，他要掌控所有锁魂钉，彻底把控我，获得我的灵骨。
还好，还好。
现在我的身体已经达到了近几年来的最佳状态，孩子也生了，龙心吟会保护好它们的，就算我现在要立刻对上不化骨，孤注一掷，我也毫无后顾之忧了。
柳松钰急匆匆的冲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打坐，她动静太大，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就听她问道：“五哥呢？”
“他出去办事了。”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事可以先跟我商量。”
柳松钰摇头：“这事儿……”
“松钰，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对我说的，我一直处于这场斗争的正中心，无论你们怎么瞒，终究还是没办法绕过我的。”
我的话让柳松钰明显松动，她想了想，说道：“是轩辕明珠交代我，最近一段时间要看好你，轻易不能让你显露在人前。”
轩辕明珠会有这样的提醒，肯定是不化骨将对我有所动作了，我神情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
柳松钰继续说道：“好在你现在正在坐月子，五哥也不会让你出去乱跑的。”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胡穗岁糯糯的声音：“烟姐姐，我回来了。”
后面，胡今昭叫道：“穗岁你慢点。”
话音未落，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儿已经站在房间里了，她眨巴着狐狸眼看着我们，红色的瞳孔异常妖冶：“烟姐姐、松钰姐姐，你们在聊什么？”
“你，”柳松钰围着女孩儿转了一圈，有些不确定道，“你是穗岁？”
女孩儿软软糯糯，点头应道：“对啊，我是穗岁啊。”
说着，她一摇身子，身后一下子冒出五根毛茸茸的白色的大尾巴来：“瞧，我在三清观受青灯大师点化，突破五尾，幻化出人形了。”
她很高兴，跳着转着给我们看：“我的怨念之气憋闷了一百年，从未想过还有一天能活过来，还幻化出了人形，烟姐姐，遇见你我三生有幸。”
胡穗岁跑过来抱我，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也保住她，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我们这边又笑又闹，那边，胡今昭站在柳松钰身边，两人眼神之间来回传递着我们看不懂的信息。
然后我就听胡今昭轻声说道：“我刚才去三清观接穗岁的时候，好像看到常五爷了，他去三清观有事吗？”
柳松钰摇头：“我不知道啊，我这些天不是一直跟常狄在外面跑嘛，我还想问问你们五哥最近在忙什么呢。”
我立刻问道：“你们真的在三清观看到柳玄意了？”
“没有，可能是天黑我看错了。”胡今昭解释道，“我领着穗岁往外走的时候，无意中瞥到了鸦青色的袍角，下意识的就以为是常五爷呢，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这个年代爱穿长衫长袍的人已经不多了，偏爱鸦青色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也难怪胡今昭看到鸦青色的袍角第一反应是遇见了柳玄意。
如果真的是柳玄意的话，他好端端的跑去三清观做什么？
柳玄意很敬重青灯大师，好像在他人生的转折点时期，他都会去见三清观，寻求青灯大师的指点。
青灯大师对于柳玄意来说，是真正的亦师亦友的存在了……

第118章 藏了人
我让大家先去休息，等柳玄意回来再说。
柳松钰走的时候，还一再的叮嘱我：“槐烟你安心在家坐月子，不要出去乱跑哦。”
我点头应下。
那天晚上我饭都没吃，一直待在房间里望着门口，直到后半夜，柳玄意才回来。
他跨进门来的时候，很意外我还没睡觉，当即便问道：“怎么还不睡啊？熬夜不好。”
他穿着一身鸦青色长袍，走近来，有淡淡的檀香味在空气中流动，几乎不用问，我就可以断定今天胡今昭在三清观见到的那个人，就是柳玄意。
我问：“你今天去三清观了？”
柳玄意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三清观住过那么长时间，对那儿的檀香味很熟悉。”
柳玄意抬起手来闻了闻袖子，顿时笑了起来：“的确是有檀香味，我媳妇儿就是细心又敏锐。”
我却笑不出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么忽然想起来去三清观了？”
“最近的形势越来越不明朗，我去找青灯大师聊聊。”柳玄意一边脱外袍，一边说着，“你别看青灯大师整天待在山上，但他对山下整体局势的把控，比一般人通透的多。”
他拿好衣服就去里间洗漱了，我起身帮他将外袍收拾起来，却无意中在袍子里面看到了血迹。
那血迹颜色还很鲜艳，伸手去摸，有些还能感受到些许湿意，我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柳玄意受伤了？
放下外袍，我推开里间的门，里面全是哗啦啦的水声，满是雾气，我一进去，柳玄意便转过头来说道：“我在洗澡，一会儿就出去。”
我没停下脚步，迅速上前，伸手去摸他的后背，柳玄意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回头时，竖瞳已经紧缩在了一起，暧昧道：“想我了？”
我没回应，仔细看了他的后背，没有发现任何伤口，又转到前面去看，仍然是一样的结果。
我正纳闷的时候，柳玄意已经靠近过来，呼吸变得又沉又急促，哑着喉咙在我耳边说道：“阿烟，可以吗？”
我的脸顿时红透了，自从发现我怀孕之后，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了，今天我的反常举动让他误会了。
我赶紧推开他，转身就往外走，身后，柳玄意轻笑了一声。
回到房间里之后，我又翻来覆去看那长袍里的血渍，还是想不通。
如果是别人的伤沾到长袍上，不会是在长袍里面，可是柳玄意身上又没有明显的伤口，难道……难道他用长袍包裹过受伤的人？
那包裹的是谁？
柳玄意把他|她送到三清观去了吗？
我正想着，柳玄意已经出来了，正用浴巾擦着头发，他注意到我正在看他长袍里的血迹，解释道：“我上山的时候，半路上救了一只受伤的猫儿，脱下外袍裹起来带进观里，待会要跟黎婶说一声，这血渍要单独搓一搓。”
我哦了一声：“原来是救了只猫啊。”
柳玄意又过来抱我，扯下外袍扔在桌上，然后一把将我抱起放在床上，顺手关了灯。
他今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情，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一般，情到深处他在我耳边说道：“阿烟，不要忘记我，永远也不要。”
我那时候迷迷糊糊的，脑子运转特别慢，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闷声哼哼着：“不会的，永远不会忘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柳玄意已经不在了，那件鸦青色的外袍也被黎婶拿去洗了。
我起来就到处找柳玄意，黎婶告诉我说他一早又出去忙了，我问他有没有说去哪里忙什么，黎婶摇头说不知道。
不仅黎婶不知道，胡今昭、柳松钰他们甚至连柳玄意的人影都没看到。
我心里愈发不安起来，柳玄意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有任何事情都会先跟大家开会商量，他从来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
可这几天他神出鬼没的，不知道是怎么了。
吃早饭的时候，我问胡穗岁：“穗岁，你在三清观这些天，有见到猫吗？”
“猫？”胡穗岁想了想，摇头，“三清观里没养猫狗，我只在观里看到过猫头鹰。”
胡今昭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感觉你们最近都怪怪的？”
胡穗岁握着筷子一直盯着我看，忽然问道：“烟姐姐，你眉心间的蛇形印记怎么不见了？”
从我生产之后到现在，胡穗岁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情的，或许是因为她在我身体里待过一段时间，对我身体的每一个变化都比较敏感。
她这么一问，饭桌上其他人也立刻发现了这一点，都诧异的问我。
我只得避重就轻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渗进皮肉之下了吧？”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引起大家不必要的担心。
但很显然，大家的眼神里都写着不相信。
吃过饭之后，等大家都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胡今昭将我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槐烟，你实话跟我说，蛇形印记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瞒不住他，便将之前自己的猜测都同他说了一遍，胡今昭担心道：“没有盘龙印护身，不化骨现在又针对你，你要特别小心了。”
“小心什么？”我反问，“难道要我一辈子躲在庄园里吗？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我迟早要跟他面对面的干一场的。”
胡今昭摇头：“但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你得忍。”
我表示赞同：“我懂，暂时不会轻举妄动的，哥，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胡今昭问道：“是关于常五爷的吗？”
我惊讶道：“你怎么猜到的？”
“昨天我看到的袍角，应该就是常五爷的。”胡今昭推测道，“他这些天一直瞒着大家去三清观，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我只怕他是瞒着大家伙儿做了什么决定。”
我的心扑通乱跳了起来：“我也觉得他最近很不正常，所以我想请你帮我跑一趟三清观，看看他到底在不在那儿，如果在的话，又在干些什么？”
胡今昭犹豫了：“这样……恐怕不好吧？”
“我昨天在他衣服里面看到血迹了。”我如实相告，“但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骗我说是救了一只猫留下的血，可我怀疑他可能在三清观里藏了人……”

第186章 随缘遂愿
我当然不会怀疑柳玄意背叛我，在三清观里养了个女人之类的，以我们之间的感情，这一点我还是很自信的。
如果他真的藏了人在三清观，那必定是因为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却又可能对我造成不好的影响，他才会出此下策。
但这都是我的猜测，具体怎样，还得去查。
“藏了人？”
胡今昭听我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跳脚，恨不得撸起袖子就去捉奸，但随即他便冷静了下来：“那个，妹子，听哥一句劝，常五爷不是那样的人，这一点我敢拍着胸脯打包票。”
我连忙摆手：“我比谁都相信柳玄意的为人，我只是怕他有什么难处不好跟我说，所以请你去探一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今昭这才放心下来，说肯定帮我把这件事情办好，随即就离开了。
“烟姐姐，你为什么要骗人呢？”
胡穗岁的声音忽然响起，我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就看到胡穗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待在我房间里了。
她变回了白狐的真身，五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包裹着身体，还像以前一样趴在我床上，昂着小脸看向我。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去顺她的毛，佯装责备道：“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好孩子哦。”
“我可没有偷听你们说话，我哥离开之后，我从窗户进来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我进来了你都没发现。”
我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你为什么说我骗人。”
她小巧的下巴往我额头方向点了一下：“盘龙印根本就不在你身体里了，我能感应到。”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件事情不宜让太多人知道，胡今昭毕竟是成熟稳重的成年男人了，他懂得轻重。
我不说话，胡穗岁却不打算放过我：“烟姐姐你不说我也知道，其实盘龙印根本没有认你做它的主人，它暂时保护你，本质上是在保护它真正的主人，现在它真正的主人不在姐姐身体里了，它也就不在了。”
不得不说，胡穗岁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胡穗岁爬上来，窝在我怀里问道：“盘龙印真正的主人，其实是烟姐姐的某一个孩子对吗？”
她也不需要我的回答，自顾自说道：“我在三清观的这些年，听青灯大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随缘，一切都有因果，随缘，或许反而能遂愿。”
我点点头，感叹道：“青灯大师是个智者，他说的话一向很有道理。”
胡穗岁又说道：“烟姐姐，我下山的时候，青灯大师让我给你带句话，说如果需要的话，三清观随时欢迎你过去小住。”
我惊讶道：“青灯大师果真是这么说的？”
胡穗岁直点头：“是真的。”
我心中便琢磨着青灯大师这样说的用意，是希望我过去揭穿柳玄意的秘密，还是柳玄意真的没在三清观藏人，他不怕我过去？
转而我又想着，在这个关节点上，青灯大师让胡穗岁给我带话，是不是想要点化我什么？
之后一早上，我都在想这件事情，胡穗岁一直陪着我，午后，她被白鹿溪叫过去了，我一个人呆坐在窗户前面，整个人蔫蔫的。
胡今昭去得快，回来的也快，他很确定的跟我说，他悄咪咪的翻遍了整个三清观，也没发现有任何可疑人员。
我问：“那你看到柳玄意了吗？”
“看到了。”胡今昭说道，“我进入三清观的时候，就看到他跪在正殿里跟一群道士一起做早课，我离开的时候，其他道士都不在了，他一个人还在那儿打坐，一动不动。”
柳玄意这几天一直往三清观跑，竟是去打坐、做早课的？
动物仙儿修的本就是到家心法，难道他还想出家做道士不成？
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这会儿，我就更想亲自去一趟三清观，见见青灯大师了。
我将我的想法说给胡今昭听，胡今昭立刻反对：“槐烟，我都替你去看过了，你不相信常五爷，还不相信你哥吗？”
我解释道：“我当然信你，只是穗岁跟我说，青灯大师邀请我过去，我这段时间心中也诸多疑惑，也想见见他，请他帮我解惑。”
胡今昭便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到时候我陪着你吧，以防被不化骨的人偷袭。”
“该来的挡不住，一直这样耗着也不是个事。”
我这段时间之所以不往外跑，一是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另一点是因为，凤羽他们还没有从幽冥之境回来。
四灵少了一灵，关键时刻凑不到一起去，也是问题。
再等等，等凤羽他们回来再说。
柳玄意当天晚上没回来，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刚想起身，就听到窗户外面有声响，我便问了一声：“谁？”
胡穗岁糯糯的声音响起：“烟姐姐你还没睡吗？”
我便起身，打开窗户，就看到雪白的五尾灵狐弓着腰站在窗户边上，伸长了脖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反正睡不着，我就趴在窗户边上想跟她聊聊，却没想到白狐纵身一跃上了院墙，然后又连蹬几下，竟朝着房顶去了。
庄园里的建筑虽多，但都不是很高，我连忙跑出去，仰着头追着白狐的身影往上。
白狐站在东边的飞檐上，踮着雪白的小脚，五条雪白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在空气中晃来晃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回头看到我正看着她，便嗖嗖的冲下来，跳回院墙上问道：“烟姐姐，你要不要也上来看看。”
我问：“三更半夜的，有什么好看的？”
“我总觉得东边的天有些异样。”白狐长尾一伸，圈住我的腰，一个用力便将我拽了起来，脚下飞奔，没几下便将我带上了房顶。
我小心的找了个稳妥的位置坐下，白狐又上了飞檐，确定了方向只给我看：“烟姐姐，你看东边那一块天空。”
我朝着她指向的方向看去，视线穿过一片灯火，再往前，越来越黑，直到黑不见底的那一块时，隐隐似乎又有红金相间的光晕在黑夜间涌动……

第187章 虚体
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光很淡，若隐若现，但确实是存在的。
我仔细辨别着那边的方向，好一会儿才问道：“那边是不是三清观的方向？”
白狐应道：“我也是发现那两道光是盘旋在三清观方向的，所以才爬上屋顶辨别，奇怪啊，我在三清观那段时间，倒是没有发现这种异象。”
胡穗岁在三清观的时候还没有，她刚离开，柳玄意便去了三清观，随即三清观上方便出现了异象，难道这事儿跟柳玄意有关？
我和胡穗岁坐在屋顶看了好久，胡穗岁说，这两道光出现在月到中天之时，月亮下沉的时候消失。
“这几天刚好是月中前后，正是吐纳月光精华修炼的好时机呢。”
胡穗岁这么一提醒，我就更加怀疑，这几天柳玄意是不是待在三清观里修炼来着？
接下来两天，每天夜里我和胡穗岁都会不约而同的出来观察，并且发现那两道光一天比一天更加浑厚。
而柳玄意这几天一直没有回来。
第四天，凤羽来看我，我们一见面，她便伸手来摸我的肚子，随即又来把我的脉：“真的生了？卵生？”
房间里只有我俩，我便点头，如实相告：“卵生，生了三枚蛋，两只白的，一只红的。”
“蛋呢？”凤羽问道，“不需要你亲自孵蛋吗？”
我尴尬道：“我也不会啊。”
凤羽多精明一个人，随即便反应过来：“有龙姑姑帮你，你也不用操心。”
我点点头，问道：“小凤凰和小黑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小黑一回去，就被族长叫过去了，我就抽空过来看看你。”凤羽说道，“至于小凤凰……幽冥之境还有事情需要他留在那儿处理。”
我了然于心：“是你父母想培养他吧？”
凤羽吞吞吐吐的算是承认了，我当时以为她是害羞，没有往别的方面多想。
凤羽离开之后，我便筹谋着去一趟三清观，毕竟小黑回来了，四灵之中三灵都在江城，唯独少了盘龙印的主人，不过应该能顶半边天了。
胡穗岁最近一直黏着我，我一有动向，她便吵着要跟我一起，贴身保护我。
我拗不过她，便开车带她一起前往三清观。
我车开得快，并且只挑大路走，那时候是中午，日头正好，那个时间段就算不化骨施法拦我，效果也大打折扣。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车子出了市区往盘山公路上转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堆小蛇，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胡穗岁瞬间幻化出狐身，全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想跳出去赶走那些小蛇，被我一嗓子喝住：“穗岁，待在车里别出去，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先跑。”
白狐哪里能肯：“我是来保护你的，不是来当逃兵的，这些小蛇交给我，你直接开车轧过去。”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这些小蛇是白仲庭的爪牙，他应该就在周围。”我严肃道，“双拳不敌四手，我们耗不过他们的，你先跑掉回去搬救兵，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白狐没回答我，弓着身子趴在车窗上，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些小蛇。
车子停了这么一会儿，周围便迅速围满了小蛇，到处都是嘶嘶的吐蛇信子的声音。
白狐一跃而起，跳了出去，尖锐的爪子在地上刨了几下，十几条小蛇就被她甩了出去。
胡穗岁在前面开路，我只能配合她，启动车子就想往前轧过去，就在这时候，车窗前忽然起了一片雾，迷蒙住了我的视线。
一张张黑符凭空出现在车子里面，围着我不停地转动，我就感觉周身笼罩在一片冰冷的寒气之中，身体里十枚锁魂钉对应的位置隐隐作痛。
看来是白仲庭和不化骨联手，想要来夺我的锁魂钉了。
不，不对。
我不能动了。
这些黑符像是定身咒一般，将我控制在了车子里，十枚锁魂钉都稳稳地留在我身体里，并没有被夺走。
紧接着，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一阵阵念咒的声音直往我脑子里钻。
我立刻调动真气想要抵挡，可是那些黑符不仅定了我的身，好像也定住了我的真气，导致我根本无法施法。
我终究是失了先机。
我不知道胡穗岁现在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我已经看不到她了，也叫不出声，她发现我这边的异常，肯定也是急死了吧。
只希望她能听我的话，赶紧离开这儿回去搬救兵，如果恋战的话，她单枪匹马的讨不到好处。
破空的声音由远及近，嗖嗖而来，随即，我的耳垂和下颌骨的位置同时一痛。
除了心口处的那根泉字钉外，另外两枚（包括白元泽那枚）锁魂钉也回归本体了。
而那枚泉字钉就悬在我心口处不过几厘米的位置停下，我能感觉到从它的方向传来的强大的推力，可它就是无法进入我心口本属于它的穴位。
我坐在那儿不能动，眼睛朝下看着泉字钉，能看到钉头因为用力而在不停地颤动。
泉字钉无法归位，这是为什么？
十三根锁魂钉全部归位，我的灵骨就能重新愈合，恢复如初，如今十二枚锁魂钉全都归位了，为什么独独卡在了泉字钉这儿？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心口越来越难受，一口腥甜往上涌，直到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泉字钉叮地一声掉在了车底。
我剧烈咳嗽了起来，周边的黑符也变得若隐若现，看来是撑不了多久了，我连忙试着去催动真气，就发现被限制的真气也有所松动。
“破！”
我只听得这一声，四周的黑符一下子全部消散，车子周围的雾气也渐渐消失，常锦帆操控着轮椅往车边靠过来。
我捂着心口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低头去找掉在彻底的泉字钉，却没找到。
难道泉字钉又被不化骨收走了？
找不到，我只得直起身子看向常锦帆，感激道：“大伯伯，谢谢你赶来救我。”
常锦帆看着我的动作，问道：“是在找那枚泉字钉吗？”
我点头：“是，但找不到了。”
“他不会将泉字钉留给你的。”常锦帆说道，“十三枚锁魂钉，其中十二枚是青铜铸就，唯独泉字钉是凝聚其他十二枚锁魂钉的法力形成的虚体，它是最特殊的存在……”

第188章 内情
第十三枚锁魂钉竟然是虚体，是凝聚其他十二枚锁魂钉的法力形成的。
我问：“大伯伯，你确定吗？”
常锦帆郑重点头：“刚刚我赶过来救你的时候，亲眼目睹了它形成的过程，我不会看错的。”
我激动道：“现在另外十二枚锁魂钉全都在我身上，也就是说，只要我找到正确的方式，就能召唤出泉字钉，对吗？”
“道理是这样的。”常锦帆若有所思道，“但泉字钉出现之后，他想将它打入你身体里的时候，好像受到了某些阻力，没能成功，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刚才泉字钉出现的时候，我的确感受到了来自身体的阻力，并不像接纳其他十二根锁魂钉那样容易。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也算是一个突破，此地不宜久留，只能等回去之后再慢慢研究了。
那边，胡穗岁已经退了回来，没有受伤，常锦帆的人已经掌控了局势，他说道：“先回去吧。”
我有些犹豫，都走到这儿了，我还是想上三清观去看看，便说道：“大伯伯、穗岁，你们先回庄园去，我一个人上山。”
胡穗岁急道：“烟姐姐，你就不怕他们半路再截杀你？”
“已经到这儿了，他们敢截杀我一次，未必敢来第二次。”我成竹在胸道，“我会小心的。”
胡穗岁便表示要跟我一起继续保护我，常锦帆问道：“槐烟，你为何坚持要去三清观呢？”
“青灯大师应该有话要点拨我，我已经出来了，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再轻易退回去，那我出来的意义又何在？”
常锦帆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在搓动着，眉眼间满是纠结，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似的。
我心中纳罕，莫不是他知道些什么内情？
在江城，如今柳玄意最信任的长辈之中，常锦帆和青灯大师应该是并列排在第一的，所以他做任何重要决定的时候，大多都会跟常锦帆商量的吧？
但我如果直接问柳玄意在三清观的事情，常锦帆估计也不会说，这样，我就只能自己去三清观看看了。
常锦帆犹豫良久才说道：“既然青灯大师请你，你就去吧，我会在后面帮你清扫一切暗藏危险的。”
“谢谢大伯伯。”
说完，我便重新上车，胡穗岁立刻坐上了副驾驶，这个小粘人精，我反正是拿她没办法了。
接下来一路上，我们没有再遇到任何袭击，一直等进入三清观，我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
我在三清观有自己的房间，经过正殿的时候，我特意往里面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柳玄意的身影。
青灯大师在忙，我带着胡穗岁回到我的小佛堂，一开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淡淡的檀香味，我忍不住深呼吸一口，通体舒畅。
胡穗岁更离谱，一下子幻化成五尾灵狐的样子，翻滚上我的小床，四肢伸展开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啾啾叫了两声：“好舒服啊，天大地大，还是三清观最好。”
等青灯大师的时候，我就盘腿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慢慢运气去感受那十二根锁魂钉。
十二根锁魂钉周身流转着阴冷的气流，我试着将这些气流全都运转朝向心口汇聚过去，随着真气的推动，十二股气流不停的冲向一个方向，连带着我身边的空气都转动了起来。
阴风阵阵。
胡穗岁感受到了房间里气流的异常，一下子从床上翻了起来，一双红色的狐狸眸紧张的盯着我，随时准备扑上来救我。
很快，我的胸前一股透明的气流不断凝结起来，很快便凝聚成了透明的锁魂钉的样子，钉尾朝向我心脏的方向。
一股强大的力量顶着我的心口往里推，可我心口仿佛有一重结界一般，就是不放这枚透明的锁魂钉进入，两股力量不断制衡之下，我的身体都在抖动。
就在这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一股强大的真气打向透明锁魂钉，气流一下子散开，顶着我的那股力量也跟着消失，我紧绷的身体才跌落下去。
胡穗岁过来扶我，一边问道：“青灯大师，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青灯大师示意我们坐好，他也盘腿在我旁边的蒲团上坐下，这才说道：“这十三枚锁魂钉的来历一直存在争议，最具有说服力的一种就是，当初轩辕黄龙叛乱，入了魔道，上神以十三根锁魂钉钉入龙骨，彻底将轩辕黄龙封印。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根根锁魂钉逐渐重见天日，有心人将它们收集起来，但从始至终也只集齐了十二枚，最重要的那一枚泉字钉却始终不见下落。”
我赶紧问道：“所以其实泉字钉是真实存在的实体，并不是凝聚其他十二枚锁魂钉的法力而成的虚体对吗？”
“你刚刚凝聚起来的虚体，并不是泉字钉，而是另外十二枚锁魂钉的灵体。”青灯大师说道，“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法器，每一根都带有自己的灵体，无论好坏。”
胡穗岁疑惑道：“那泉字钉呢？真的没有人找到过它吗？”
青灯大师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我更是不解：“如果泉字钉从未再出现过，那一百年前，钉入我身体的就只有十二枚锁魂钉吗？那我心口的窟窿又是怎么回事？”
青灯大师提醒道：“那你有没有对比过，你心口的那个窟窿，跟别的穴位的窟窿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
我没有对比过，似乎也从未发现过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心口的那个窟窿，应该是被其他十二枚锁魂钉反噬形成的，当年在锁龙谷主持那场祭祀活动的人，怕是知道内情，在中间动了手脚。”
“一百年前主持那场祭祀活动的人？”我回想着，“那个人是当年锁龙村的村长，但他早已经死了，现在的村长……”
锁龙村的村长几乎是世袭制，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关于锁龙村的诅咒、禁忌等等，也是口口相传流传下来的。
这样想来，现任锁龙村的村长怕是也知道内情……

第189章 他负了你
锁龙村藏着的秘密太多，世世代代本村的村民都无法真正从锁龙村脱离出去，这说明了什么？
看来接下来我还得去锁龙村会会我们的村长了。
“穗岁，我在厨房里给你留了香塔饼，你去吃吧。”
胡穗岁明白这是青灯大师有话要跟我单独说，便乖巧的出去了，还随手关上了门。
青灯大师看向我，语重心长道：“槐烟，时至今日，很多事情已经发展到难以控制的程度了，每一个为之努力的人，都会竭尽全力去殊死一搏。”
越听他说，我眉头皱得越紧：“青灯大师，柳玄意此刻就在三清观里对吗？您能告诉我，他到底做了哪一条殊死搏斗的选择了吗？”
青灯大师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叹道：“槐烟，你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来一趟三清观的原因，与其让你乱猜，在你们之间形成龃龉，倒不如我先来做个提醒，无论以后常五爷做出怎样的选择，他的心永远是在你那儿的。”
我心里没来由的慌了起来，可是无论我再怎么问，青灯大师都不愿透露半分了。
他只是说道：“以我的推测，如今手握泉字钉的人，就算不是当年被十三根锁魂钉钉死的轩辕黄龙，也必定是跟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存在，想要拿回泉字钉，槐烟，慎重！”
我捏紧了拳头，心里很乱。
一直等我离开三清观的时候，我都没有见到柳玄意，包括去厨房吃香塔饼的胡穗岁，也抽空在三清观里溜了一圈，也没发现柳玄意的身影。
我们就那样下了山，一路开车回到庄园，发现常锦帆没有离开，一直在等我们回来。
我和他单独待在正厅里说话，常锦帆问道：“去三清观见到老五了吗？”
我摇头：“没有。他或许在躲着我。”
常锦帆又问：“青灯大师对你说了什么？方便透露吗？”
“泉字钉不是虚体，是实实在在的实体。”我如实相告，“青灯大师说，泉字钉可能还在轩辕黄龙的身上，或许是跟他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身上。”
常锦帆的眉头拧成了川字：“轩辕黄龙还活着？并且手握泉字钉？”
这也太荒谬了一点，也更让人惴惴不安。
常锦帆手握着轮椅把守，明显有些焦躁起来，他又不确定的问了一遍：“是青灯大师跟你说的？”
我点头：“嗯，青灯大师亲口对我说的。”
“那他为什么……”
激动之下，常锦帆脱口而出想说什么，却又被他及时止住，我立即追问：“为什么什么？”
常锦帆牙关紧闭，不再透露半个字了。
很显然，常锦帆跟柳玄意之间藏着秘密，必须避开我。
这让我惶惶不安。
常锦帆很快便离开了庄园，我随即就交代胡穗岁悄无声息的跟上去，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声张，立刻回来跟我说。
胡穗岁很乐意帮我的忙。
之后我就在房间里盘算着要不要去一趟锁龙村，会会村长。
但锁龙村现在很危险，常狄的人也一直埋伏在周围，我要过去，第一时间就会暴露。
以前，堂口里的兄弟们心齐，办什么事情都是事半功倍，可是现在，就连柳玄意都有事情瞒着我，心不齐，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
半夜的时候，我又爬上屋顶，今夜胡穗岁不在，我只能一个人观察三清观那边的天象。
果然，三清观顶上的那片天空中，金色和红色的光晕再次纠缠着出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而柳玄意依然没有回来。
如果这两道光晕是跟柳玄意有关，这就说明他最近的修炼应该渐入佳境，他在这种时候不遗余力的修炼，为了什么？
大抵是为了尽快突破某个瓶颈，让自己的修为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对抗不化骨的时候才能更有胜算吧？
只是，他为什么要瞒着我，瞒着大家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胡今昭飞身上来，坐在了我身边，循着我的视线看去，一边还问道：“三更半夜的看什么呢？”
我还没来得及说，他便惊讶道：“那是哪个大家在修炼？这是要飞升的前兆啊！”
“飞升？”我顿时不淡定了，“你是说东边的那两道光晕代表着有人在修炼，准备飞升吗？”
“对，肯定有人要飞升。”胡今昭确定道，“并且这人的修为很高，金光笼罩，大抵是要飞升去天庭了吧？”
柳玄意要飞升去天庭？
是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又何必瞒着我藏在三清观修炼？
动物仙儿能飞升天庭，那是多艰难的一件事情，但凡有这个机会，谁也不想错过吧？
飞升天庭是要斩断在凡间的七情六欲的，柳玄意要飞升，当然得躲着我。
一时间，我心里五味陈杂，一方面为柳玄意高兴，另一方面也有些失落。
我与他，终究无法走到一起，走到最后吗？
我不觉的自嘲一笑，我自己都跟轩辕君一结婚了，并且婚约几乎不可斩断，我又有何立场去怪柳玄意呢？
更何况，我们之间现在又有了三个孩子，虽然还没孵化，但那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我又想起我生产那时候，柳玄意说的那些话。
三枚蛋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满足了，做好要飞升的准备了吧？
我不怪他，真的，反而希望他能好好的。
“哭什么？”
胡今昭看着我诧异的问道。
我赶紧伸手去摸眼睛，嘴里却忙不迭的否认：“没哭啊，我好端端的哪里哭了？”
可是大拇指却在眼角摸到了一滴泪珠，又湿又冷。
胡今昭看看我，又朝东边的天看了看，那时候，金红两道光晕已经淡下去，几近消失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了过来：“那边是不是三清观的方向啊？”
我站起来要跳下去回房间，一边说道：“离得太远，范围太大，谁也没办法确定到底是哪儿。”
我跳回了地面，胡今昭紧随其下，一把拽住我，一双狐狸眸严肃的盯着我：“妹子，你有事瞒着我，是吗？”
我咬牙否认：“没有。”
“你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眼神出卖了你。”胡今昭不死心的问道，“是不是常五爷？他负了你，是不是？”

第190章 行尸走肉
有时候人太聪明也挺惹人厌的。
胡今昭一眼便看破了我，锲而不舍的追问让我没办法回答他，直接往房间里躲。
这三更半夜的，胡今昭再怎么想知道答案，也不好进我房间了，他站在我房间窗户底下又问了几声，我关了灯躺在床上，没有回应他。
之后他就离开了。
我想着这么晚了，他肯定是回去休息了，可第二天早上我很早起来，没看到胡今昭，胡穗岁也没回来。
我开始有些担心起来，胡穗岁是我让她去跟踪常锦帆的，到现在没回来，是不是暴露了？
至于胡今昭，他后半夜又去了哪里？
不会是去三清观了吧？
黎婶做的早饭很好吃，可我却味同嚼蜡，整个人魂不守舍的，白鹿溪叫了我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白鹿溪问道：“槐烟，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摇头，捏了捏眉心，疲惫道：“昨夜失眠了，没睡好，今早起来有些恍惚。”
白鹿溪关心道：“那你吃完了再去睡个回笼觉。”
我点点头，埋头吃饭。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焦躁，想派个人去常家看看，又怕惹常锦帆不快，毕竟让胡穗岁跟踪他，本就是我的错。
就在我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胡穗岁回来了，我赶紧迎上去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被发现了吗？”
“没有。”胡穗岁说道，“我一路跟踪常锦帆到常家，亲眼看着他回房熄灯睡下才离开，然后我又去了一趟锁龙村。”
我惊道：“你去锁龙村干什么？”
“帮你去会会锁龙村的村长啊。”胡穗岁理所当然道，“你不能去，但我不一样，我的目标性小，身形灵活，进出锁龙村能很好的避人耳目，只可惜我没在锁龙村找到村长，反而遇到了轩辕明珠。”
“村长不在家吗？”我问道，“轩辕明珠又说了什么？”
胡穗岁说道：“我把整个村子都转了一圈，的确没有发现村长，然后我就在祠堂遇到了轩辕明珠，她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我问：“你怎么回答的？”
胡穗岁：“我说你很好，其他的都没说，她一直跪在祠堂的蒲团上，睁着眼睛盯着那些牌位，我要走的时候她才让我提醒你，最近不太平，让你随时做好迎接不化骨攻击的准备。”
我：“不化骨已经出手一次，并且是跟白家父子联手的，轩辕明珠的提醒来迟了一步。”
胡穗岁歪着脑袋，若有所思道：“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奇怪，轩辕明珠跟我说话的时候，她右手牵着我的手，我无意中看到她袖口里的小臂上，有一块黑色的火焰形印记。”
黑色火焰形印记？
这让我一下子想到了小黑的幽冥之火。
轩辕明珠照顾过我一段时间，甚至撸起袖子帮我洗过澡，我清楚的记得她小臂上根本没有什么黑色火焰型印记。
她是轩辕家族的人，受不化骨的摆布，难道是不化骨在她身上做下的印记？
我若有所思，胡穗岁陪在我身边，好一会儿才问道：“哎，我回来这么长时间，怎么没见到我哥？”
一句话成功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拉着胡穗岁的手说道：“穗岁，可能还得请你帮我办件事。”
胡穗岁连忙说道：“你说吧，我一定帮你办好。”
“帮我再偷偷跑一趟三清观。”我压低声音说道，“胡今昭这会儿有很大可能就在三清观，我怕他跟柳玄意打起来。”
胡穗岁不解：“我哥跟常五爷的关系好着呢，他们才不会打起来呢。”
“这次不一样了。”我急道，“总而言之，我需要你帮我跑这一趟。”
胡穗岁便说道：“那我去跑一趟吧，尽快回来给你答复。”
我用力抱了她一下，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穗岁对我最好了，路上一定要小心，感觉不对立刻撤回来。”
胡穗岁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现在已经是五尾灵狐了，厉害着呢。”
说完她便离开了。
她刚走没多久，前面有人来报，说外面有人说要见我，我有些疑惑，这会儿会是谁要见我？
大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他背对着我们，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不化骨。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鬼鬼祟祟的往周边看了一下，这才掀开帽子，我也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竟然是锁龙村村长！
我当即便问道：“村长，你怎么来了？还穿成了这样？”
村长脸色很不好，抬脚便要跨过门槛，低声说道：“我遇到了点事儿，咱们进去说吧。”
这儿是我的地盘，庄园里留有人手，也不怕他会在这儿对我干什么，便侧身将他让了进来。
村长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很低，连带着周围的气温都降低了一些。
我皱着眉头跟在他身后，一起在会客厅里站定。
我盯着村长，没有主动开口。
村长既然来找我，必定是有所求，求人办事，他得拿出他的诚意来，至少得主动跟我挑明他现在的自身状况。
村长八面玲珑，知道我想要什么，伸手便脱掉了斗篷，露出里面穿着的短袖西裤，而裸露在外的小臂上，赫然是一枚黑色火焰形的印记。
跟胡穗岁看到轩辕明珠的印记和位置都一模一样。
如果只有轩辕明珠有这样的印记，还能说是不化骨对她的惩罚与报复，可村长也有，那就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村长抬起小臂，指着印记对我说道：“我们全村人都被做上了这样的标记，体温下降，行动会变得迟缓，逐渐如行尸走肉一般。”
我问：“那你呢？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的体温很低。”
“我一样中招了。”村长说道，“我无法离开锁龙村太久，一会儿就得回去，槐烟，锁龙村需要你，锁龙村人的命，也只有你能救。”
我想起之前听到的关于锁龙村的传说，以及对村长家族世袭制的怀疑，如今村长就站在我眼前，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直接问道：“村长，你家祖祖辈辈生活在锁龙村，是在守护着什么吧？”
村长当即回道：“整个锁龙村都在守护着锁龙谷，也承受着诅咒，这都不是什么秘密。”
我摇头：“我问的是你的家族，而不是整个锁龙村……”

第191章 渣男
村长的脸色在我的质问之下，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我，我似笑非笑的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事到如今，他不来找我，我也是一定要去找他的。
我从村长游移不定的眼神里能看出，他似乎有些后悔来找我了，但如今，他跟我一样没有退路了。
“我不想死。”好半天，他憋出这样一句话，“我们选择不了自己的出生，这是对我们来说最大的不公。”
“或许你的前辈们没有选择的机会，但你现在有。”我掷地有声道，“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村长问道：“如果我说出我们家族的秘密，你能确保我的人身安全吗？”
我当然不能，对这样的人做承诺，我也做不到。
我耸耸肩道：“既然村长这么介意，那又何必冒险来找我，还是尽快回村里去吧。”
村长咬着牙站在那儿看着我，眼神里流转着我看不懂的复杂神色，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跟他拉开距离，以防他偷袭我。
虽然我从小在锁龙村长大，从未发现村长有任何攻击力，但如今他小臂上多了那枚黑色火焰型标记，他自己也说这枚标记出现之后，会让人犹如行尸走肉。
那么，谁能保证眼前的村长，还是从前那个毫无攻击力的村长了呢？
村长冷笑一声：“槐烟，你在怕什么？以你的身份，还怕我对你怎样吗？”
我不想跟他继续废话，直接下逐客令：“村长，我与你无话可说，请回吧。”
村长压低声音阴恻恻道：“难道你不想知道第十三根锁魂钉的下落了吗？不想知道真正的轩辕黄龙在什么地方吗？亦或者说，你不想知道不化骨的真实身份吗？”
我当然想知道。
但我却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定定的看着村长，等着他的下文。
他等不到我激烈的回应，已然有些着急了：“槐烟，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不化骨就是……啊……”
一声尖叫从村长的喉咙里发出，我只看到一束黑烟从他嘴里面蹿出来，在半空中化成一道黑符，黑符见到空气，瞬间燃烧起来，消失不见。
变故发生的太快，村长瞪着眼睛倒下去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
轰咚一声，引来了外面守着的人，白鹿溪也冲了进来，大家伙儿看着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的村长，都是一副被震惊到了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常狄带着人赶回来了，人还没到，我们就听到他急吼的声音：“锁龙村村长是不是来我们庄园了？赶快保护槐姑娘，她有个什么闪失，我拿你们试问！”
等他一脚跨进来，看到地上的情景时，说话都结巴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将事情的原委简单陈述了一番，常狄一脚踹在村长的身上，说道：“昨天后半夜我就发现他不见了，找了一早上，却没想到他竟有这个胆量来庄园找你！”
我问：“常狄，锁龙村那边怎么样了？”
“村民身上无端出现火焰形标记，一个个跟行尸走肉一般，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诡异，就连轩辕明珠也中招了，她一直守在祠堂里，轻易不踏出半步。”
听了常狄的话，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出了结论：“村长家一脉传承世袭，大概早就做了不化骨的爪牙，如今村长已死，他的儿子自动沿袭成为锁龙村的村长，常狄，你应该第一时间抓到他儿子控制起来，而不是来找村长。”
常狄一拍脑门说道：“我怎么把这种世袭制给忘记了？我现在就派人去抓村长儿子，不，他一家都得抓过来好好看住。”
我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断气的村长，有些无力道：“村长叛逃，他的家属应该已经都被把控起来了，你现在去抓人也来不及了。”
常狄自责道：“都怪我没能看好出村的这条路，让这老东西逃出来了。”
“这事儿也不能怪你，你对锁龙村的了解远远不及村长。”
我想了想又说道：“常狄，把你守在锁龙村的人手都撤回来吧，没有再继续守下去的必要了。”
常狄急得直跳脚：“这段时间五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完全放任我们不管，自己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群龙无首，我们不出错才怪。”
我惊讶道：“你也很多天没见到柳玄意了吗？”
常狄点头：“好些天了。”
柳玄意在三清观修炼的事情，竟然瞒得这么紧吗？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是要飞升去天庭，提前斩断了在这人世间的所有关系与情丝吗？
直到这个时候，我都还无法相信，柳玄意会忽然转变为如此无情无义之人。
可是理智又告诉我，他能放下也是好事。
只是……心怎么会有些痛呢？
我打发了常狄，说会尽快联系上柳玄意的，让他把人撤回庄园里来好好修整，以备不时之需。
常狄不情不愿的去了。
我让人暂时将村长的尸体做了封印，保存了起来，说不定关键时刻还有用。
等交代完一切，我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前所未有的感觉疲惫。
就在我捏着眉心想着柳玄意的时候，胡今昭回来了，我抬眼便看到他脸上有伤，顿时紧张道：“打架了？”
胡今昭一把拍开我想查看他伤势的手，狐狸眸里满是怒火，却又没有往外撒，就气鼓鼓的坐在那儿。
我忍不住问道：“柳玄意打的？”
“别跟我提那个背信弃义的渣男！”胡今昭义愤填膺道，“后半夜要不是我忽然杀到三清观去，还真逮不到他！你也是，明明已经猜到了一切，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我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胡今昭一根手指点着我的脑袋，苦口婆心道：“他可以在这个时候丢下你，丢下整个堂口去飞升，你就别傻傻的等着被他彻底抛弃了，收拾铺盖卷儿，我送你去长白山。”
我摇头：“去长白山做什么？”
“长白山巫族才是你真正的根！”胡今昭恨铁不成钢道，“更别忘了，你的三个孩子也都在长白山，这儿你守不住的，别枉丢了性命，让那三个小可怜成了孤儿……”

第192章 试探
如果柳玄意飞升去天庭了，而我也出了意外，那三枚还没有孵化的蛋，就真的成了孤儿。
爱他们的人会很多，长白山蛇族、巫族，乃至江城常家等等，都会视他们为己出，护他们，爱他们的。
但无论怎样，没有父母的爱，对他们来说都将是巨大的遗憾吧？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孵化出来，我还能不能有机会再见到他们。
可是如果柳玄意飞升了，而我也跟着胡今昭逃离江城，回去长白山了，江城这边怎么办？
我能眼看着不化骨联合白静山父子吞噬四灵家族，在江城一手遮天吗？
不，我做不到。
并不是我有多伟大，觉得自己有多大能耐，一定能拯救苍生，舍我其谁，而是我挡了逃兵之后，或许能保自己一命，可整个蛇族和巫族怎么看我？
怎么看我的孩子们？
我可以苟且偷生，我的孩子们呢？
难道要让他们还没孵化出来，就已经在被大家戳脊梁骨了吗？
不，我不能。
我既然生下了他们，就得为他们的将来做打算，我宁愿以身赴死，做他们的英雄妈妈，也不要自私的给他们摸黑。
这样想着，我便摇头道：“我不会离开江城的，无论柳玄意怎样，作为蛇族女战神，十三根锁魂钉的主人，我都不能当逃兵。”
胡今昭发出灵魂质问：“那为什么柳玄意可以？他在这种时候选择修炼飞升，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当逃兵的举动？槐烟，蛇族并不是没有你就活不下去。”
“我不是为了蛇族，也不是为了任何人。”我坚定道，“我是为了自己，我不想自己死后还被别人戳脊梁骨，不想每次被人提起的时候，都已罪人的姿态出现。”
胡今昭被我气得没话说了，狐狸眸被气得发红，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恨恨的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我还想仔细看看他的伤，都被他挡开了。
认识这么长时间，他又做了我哥哥，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对我甩过脸色呢。
看着他离开，我颓败的坐回去，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柳玄意要飞升了’这几个字一直回荡在我的脑海里，让我心情复杂。
其实我之前有想过，有朝一日柳玄意飞升天庭了，我该怎么办。
那时候我天真的想象着，以我们之间的感情，就算他暂时丢下我飞升天庭，等他述职的时候，也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我对我们俩之间的感情有这份自信。
可是如今看来，这场豪赌的确是我输了，柳玄意放得下，并且放得这样干脆、悄无声息。
他一个字都没有向我透露过，应该也是他授意青灯大师不要告诉我，直接把江城的烂摊子丢了下来，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
我当然不会去揭穿柳玄意，阻止他去飞升，蛇族万年未必能出一个飞升天庭的上方仙，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实属难得。
那接下来，就让我自己独自带着四灵家族对抗不化骨，宣战轩辕黄龙吧。
想明白了，便也不会再郁结于心。
我拿出之前龙心吟替我备下的黄纸、朱砂等等，开始用心画符、控符，以求在不化骨操控符纸攻击我们的时候，能抵挡住他这方面的攻击。
这一练便是大半天，天早已经黑了下来，黎婶几次进来想催我去吃饭，看我正在修炼也不敢打扰。
小黑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风声，听说了黑色火焰形印记的事情，随即便赶了过来。
直到他出现在庄园里，黎婶才来跟我禀报，我便收了势去迎接小黑。
小黑见面便叫我干妈，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伸手抱了抱他，如实相告：“总体很好，就是有些事情不尽如人意。”
“人生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干妈要想开一点。”他郑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像个老朋友一般的开导我，“不管发生了什么，有你干儿子替你撑着呢。”
我欣慰的又抱了抱他。
想到小黑当初也是卵生的，我就想到了我卵生的那三枚蛋，那三个孩子孵化之后，也一定会跟小黑结成最好的兄弟姐妹的。
两人寒暄过后，小黑便说明来意：“干妈，我想去看看锁龙村村长的尸体。”
我知道他是冲着村长尸体上的黑色火焰形标记来的，我也想知道那枚标记是否跟小黑有关，便亲自带着他去看村长的尸体。
村长的尸体被安置在一口冰棺里，因为温度低，他还保持着死时的状态，小臂上的那枚黑色火焰形印记格外的清晰。
冰棺是透明的，但能见度并不高，小黑围着冰棺看了一圈，然后问道：“干妈，我可以开棺看看吗？”
在得到我的应允之后，小黑掀开冰棺的盖子，现出村长的尸体，他拎起村长的小臂，仔细观察那枚印记。
过了一会儿，我就看到小黑忽然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弯曲呈抓取的样子，似乎是要将那枚印记全都吸进手心里一般。
随着他的动作，村长小臂上的印记，竟真的化作一股黑气，徐徐钻进小黑的手心里，最终消失不见。
没了那枚印记之后，村长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长叹，喉咙嗓子里呜噜噜一阵儿，然后整具尸体迅速化成了一滩尸水，臭气熏天。
我诧异的看着冰棺里的尸水，感受着周边冷凝的空气，真的没想到在这样的环境下，村长的尸体腐化的这么轻松。
我看向小黑的眼神都变了。
而小黑此刻像是特别满足一般，就连头顶上的凤凰真翎都跑出来了。
等他对上我的眼神，这才发现不对劲，赶紧解释道：“我来之前就怀疑，村长身上的这枚印记会来自幽冥之境或者周边，没想到刚才一试探，果然被我猜中了，村长身上这枚印记代表的就是幽冥之火。”
听了这句话，我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起来：“不仅仅是村长身上出现了这样的印记，整个锁龙村，包括轩辕明珠都有，他们全都变得如行尸走肉一般，特别容易被控制住……”

第193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出现在锁龙村村民身上的黑色火焰形印记，真的跟幽冥之火同根同源，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在幽冥之境有不化骨的人，甚至有可能，不化骨就是来自于幽冥之境。
想到这种可能，我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小黑看我不对劲，问道：“干妈，你怎么了？”
“我……我想起来一些事情，”我一把抓住小黑，问道，“之前你跟柳玄意一起送镖去阴阳涧，确定那一镖被投进阴阳涧里销毁了吗？”
小黑摇头：“那具尸体被做了数道封印，投入阴阳涧之后，可能就一直那样沉在涧底，也有可能随着阴阳涧的水流被冲去别处，有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封印被毁，尸体在阴阳涧里腐烂、毁灭，也有可能……”
也有可能尸变、魔修，最终成魔。
如果不化骨跟幽冥之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么，白元泽的尸身投入阴阳涧之后，他完全有能力将尸体掌控在手中，为他所用。
难道当初龙心吟说的卦象有变，对标的就是这里？
现在，我们的人早就回来了，凤羽和小黑也回来了，小凤凰却留在了幽冥之境。
我抓着小黑逼问道：“当初你和你妈妈回江城的时候，你爸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真的是你外公外婆留他办事的吗？”
小黑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厉色道：“小黑，不能跟干妈说谎，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小黑最终还是妥协了，说道：“我父亲留在幽冥之境，不是我外公外婆要求的，是干爹临时授命，但具体让他留下做什么，我不知道。”
果然是柳玄意授意的。
那天他送镖回来之后，龙心吟就把他叫了过去，两人谈了很久。
我一直以为柳玄意并没有把龙心吟的话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某种可能。
柳玄意让小凤凰留在幽冥之境，大抵就是为了盯住白元泽的尸体，甚至还有更深层次的任务。
他在第一时间便做好了一切防范措施。
可，如果他在那么早以前就能做到如此地步了，又怎会在这个关键点忽然想修炼飞升了呢？
我抬手用力捏着眉心，脑子里一片浆糊，小黑懂事的搂着我肩膀安慰我，问道：“干妈，要不要我再联系一下我爸，问问他那边的情况。”
当然要！
我便摆脱小黑多帮我问问，事无巨细，越多越好。
小黑便回去了，说会尽快给我传消息过来的。
他走后，我一屁股坐回到凳子上，整个人都是呆愣的。
传说轩辕黄龙最终就是入魔被钉死的，但当时他是被钉死在什么地方的？会不会就是阴阳涧？亦或是幽冥之境？
如果是的话，不化骨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不化骨到底是轩辕黄龙的爪牙，还是他的分体？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容小觑。
他处心积虑的联合白仲庭把白元泽的尸骨弄去阴阳涧，必定有阴谋。
现在只希望小凤凰能给点力，早点控制住白元泽的尸骨，这样一切还能有转机。
心烦意乱之际，我只能盘腿上床打坐，让自己的心慢慢静下来，可没想到我一催动真气，十二枚锁魂钉忽然全都躁动了起来，一时间，我浑身的真气在身体里乱窜。
惊慌之余，我只能将十二枚锁魂钉一下子全都从身体里面驱逐出去，等到它们全都悬浮在空气中的时候，就像是无形中有一股吸力一般，将它们全都吸在了一起。
我就看着十二枚锁魂钉的钉尾全部朝内顶在一起，梅花形的钉头往外，不停旋转起来形成了一片虚影。
活像一朵硕大的梅花。
虚影越来越小，最终融合起来，竟融合成了一根锁魂钉，直直的朝着我心口扎过来。
我下意识的想催动口诀，想阻挡它们的攻击，让它们重新回到我身体里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融合后的锁魂钉，速度快，力度大，来势汹汹，眨眼间便撞在了我的心口。
就在这个时候，我心口爆发出一道强大的金光，直接将锁魂钉震飞了出去，叮地一声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又变回了原来的十二根锁魂钉。
而我心口除了反作用力有点痛以外，并没有受任何伤。
我凝力再去操控锁魂钉，让它们回归到我身体里来，可能是一击不中，它们全都偃旗息鼓，也没有再主动攻击我。
我舒了一口气，一手按向心口，我能感觉到那儿似乎有东西，但真正仔细去摸，却又什么都摸不到。
到底是我感觉有误，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儿呢？
可是我翻遍了所有记忆，都没有迹象表明，我心口曾经有异样。
那会儿，我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再继续打坐了，后背靠上墙面，想着事情。
直到后半夜，朱启洺忽然找上门来，满头满脸的寒，急得话都说不好了：“傲……傲天他……他……”
常狄拍着朱启洺的后背，问道：“朱族长，你先冷静下来把气喘匀了再说话，别呛着。”
他刚说完，朱启洺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憋得通红，常狄用力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等朱启洺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他才说道：“今天小黑从你们这儿回去就有些不对劲，吃过晚饭之后他就不见了，我让人找了好久，才发现他跑去锁龙村了。”
“他这个时候去锁龙村做什么？”常狄的脸色也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他是一个人去的？”
朱启洺直点头：“是一个人去的，现在凤羽已经去找他了，我害怕出事，只能来找你们搬救兵。”
我懊恼道：“这孩子主意太大了！”
其实朱启洺一说，我便反应了过来。
小黑在我这儿，从村长身上吸掉了黑色火焰印记，我跟他说了锁龙村每一个人身上都有这种印记的事情，怕是他留了个心眼儿，自己单枪匹马的去了。
小黑是朱家涅槃印的传承者，亦是幽冥之境主人的心头宝，在小黑心里，不化骨用幽冥之火害人，就是在打幽冥之境的脸。
更是打小黑这个未来当家人的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小家伙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

第194章 羊皮卷
如今的锁龙村已经是不化骨的领地，小黑单枪匹马闯过去，危险极大。
我们再也不能坐以待毙。
“朱族长，小黑的能力很强，再加上凤羽，一时半会应该没事。”我说道，“你现在就回去调集人手，准备围攻锁龙村。”
朱启洺感激的看着我，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槐姑娘，你想清楚了吗？”
我点头：“想清楚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朱启洺抱拳对众人道谢，转身离开了。
我接着说道：“常狄，你派人去风家，告诉风老整合人手，随时待命。”
常狄问道：“不等五哥了吗？你这样贸然行动……”
“等个屁！”胡今昭冷声道，“让你去就去，没了你五哥咱们还能做不成事了？！”
常狄当时就有些绷不住了，指着胡今昭的鼻子跳脚：“姓胡的你什么意思？别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想趁着我五哥不在一手遮天，我告诉你，有我常狄在，谁也别想欺负到我五哥头上去！”
胡今昭冷哼一声：“有种你就在这儿等着你的好五哥回来，别跟我们一起去锁龙村。”
“谁说我不去！”
常狄是勇将，之前让他的人从锁龙村撤出来，他就已经觉得很憋屈了，这会儿怎么能不参加我们的行动？
这可比骂他打他更让他无法接受。
所以虽然跟胡今昭拌了两句，但还是去风家了。
胡今昭转而问我：“妹子，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一去，就是正面对上不化骨，再想回头就难了。”
“我做好准备了。”我坚定道，“锁龙村村民身上的黑色火焰印记，跟幽冥之火是同根同源，不化骨手已经伸这么长了，我们没有时间再继续等下去了。
四灵之中少了盘龙印，就算我那三个孩子中的某个真的是盘龙印的主人，还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能孵化出来，我们等不及了。”
胡今昭一握拳头说道：“放心，就算四灵无法合体，有我在，也绝不会让你轻易输掉的。”
胡穗岁也立刻表态：“我和哥哥永远都会站在你身侧，助你一臂之力的。”
白鹿溪和柳松钰也跟着点头。
时间不等人，既然大家的意见一致，我们便不再有任何犹豫，迅速商量出营救方案，朝着锁龙村进发。
后半夜天很黑，夜很静。
我们分成几波，车子在山路上急行。
我和胡今昭、胡穗岁是第一梯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去锁龙村，没想到常狄比我们更快，他的车里还坐着风月玖和……董扇？
董扇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皮衣，从车窗里朝我招手：“槐烟，我回来了。”
我是真的没想到董扇会忽然出现在江城，毕竟她回京都那边已经很长时间了，我几乎以为她要放弃和风月玖的这段感情了。
常狄停车，董扇从他车上转到我的车上，从随身背着的皮包里翻出一卷羊皮纸，塞到我手里说道：“本来我早该回来了，但回京都之后正好遇上了一场拍卖会，无意之中碰到了这个，好不容易弄到手，你打开看看。”
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点一点的打开羊皮卷。
羊皮卷很有些年代了，上面画着的有些文字甚至像象形文，但更多的是小篆体。
那些文字我认识一部分，却并不能串字成句，只能从图案分辨出，这卷羊皮卷是关于锁魂钉的。
图案因为年久也有些不清晰了，却仍然能感受到其中的血腥。
羊皮卷的一开始，画着的是一头浑身喷火的火麒麟在丛林中奔跑，身后跟着一群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遮住了他们的面目，只能看到从袖口露出来的武器。
那是一把把做工精良的长剑，剑身不同，剑柄上无一例外全都镶嵌着一枚黑色火焰标记，剑穗也不同。
火麒麟被他们困住，一柄柄长剑没入它的身体，将它劈成一块一块，长剑割开它的皮肉，取出骨头。
他们一共有十二个人，从火麒麟身体里取出的骨头也有十二根，我注意到那些骨头的位置，正对应着除心口之外的十二个锁魂钉对应的穴位。
火麒麟全身都被分解了，唯独心口那一块无人敢碰，那儿腾着一团烈火。
那些人剜走火麒麟的骨头之后，将骨头做了一系列的处理，从剥皮剔肉到浸泡血水，再到精雕细琢，成型之后再镀上一层青铜。
锁魂钉初具雏形之后，接下来便是雕磨，在钉身上雕刻繁复的花纹，在钉头刻上对应的小纂体文字。
等这一切全都做完之后，这些锁魂钉被带到一条河里浸泡了很久很久，再出现之日，便是钉在了一条黄龙的身上。
所以当时钉死轩辕黄龙的，只有十二枚锁魂钉，并不是十三枚。
而轩辕黄龙被钉死的地方，就是浸泡锁魂钉的那条长河。
这条河会是什么地方？
难道真的是阴阳涧？
“这只是上卷，应该还有下卷。”董扇说道，“我已经拖我京都的朋友在找寻下卷了，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我合上羊皮卷，对董扇说谢谢：“辛苦你了。”
董扇却说道：“上次在危难时刻我没能帮到你们，一直很自责，索性我终于回到江城了，这一次，我一定会和你们并肩作战的。”
我其实想说，她本来就是局外人，不用陪着我们一起拼命，但看她信誓旦旦的眼神，以及我们的车已经快开到村口了，我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我们的车在距离村口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从我们的位置只能看到锁龙村里此时一片黑咕隆咚。
即使是夜里太黑，也不该是这样，至少应该能看到房屋的轮廓，以及树影重重，可是现在除了黑，什么也没有。
常狄已经去前面探路了，就在这时候，在一片漆黑之中，一团火光撕裂了黑夜，火舌一蹿老远，我们只听到一阵嚎叫声，然后火舌消失，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这时候，常狄回来了，他面色凝重道：“村口有结界，想要破进去要费点力气，结界外面有一些残害，看起来不像是才死的人的尸骨……”

第195章 灰烬
不是刚死之人的尸骨，那大抵就是不化骨的爪牙在受到攻击之后留下的。
现在小黑和凤羽就在锁龙村里，朱启洺在我们之前也集结了朱家众势力进入锁龙村了。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常狄，这些天你有关注过白仲庭父子的动向吗？”
“一直派了人手在江城搜寻他们父子的踪迹，但没有传回来任何消息。”常狄恨恨道，“狡兔三窟，他们父子俩狡猾的很。”
不化骨这边有动静，白家父子绝不会坐以待毙，在我们把所有精力全都集中到锁龙村来的时候，难免他们父子俩不会在后面搞偷袭。
这样想着，我便吩咐常狄留在外面，替我们守住后方。
常狄手上已经握着开山斧了，一副蠢蠢欲动之势：“不行，我做梦都想用开山斧劈了不化骨，这种时候我怎么能去守外围？我要冲在最前面为你们开路。”
“小黑已经为我们开路了，守住后方才更重要。”我严肃道，“常狄，这是命令，也是我对你最大的信任。”
常狄被我这句话堵得无法反驳，虽然满脸不甘心，还是提着开山斧去了。
我又看向董扇：“你跟风家人待在一起，不要轻易涉险。”
董扇摇头：“我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既然来了，我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风月玖一把捂住董扇的嘴，小声责怪道：“你瞎说什么！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风月玖，你带着董扇在外面等，和白鹿溪一起。”我说道，“我先破进去，需要你们三灵率先合体的时候，我发信号你们再进来。”
风月玖点头：“我一切都听你的调遣。”
该安排的都安排完了，我便掐诀念咒，将十二根锁魂钉全都召唤出来，操控它们同时刺向结界。
结界猛地一个抖动就被破开了，我一脚踏进去，身后，结界竟又再次恢复，可见设置结界的人法力有多高深。
进入结界之后，视线便开阔了很多，我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凤羽和小黑的身影，他们展翅在半空中不断俯冲下来，攻击地上的那些东西。
脚底下到处都是森白的陈旧的尸骨、小蛇的尸体等等，依稀还能辨认出一些鸟儿的羽毛。
我抬脚往前走，想要跟小黑他们汇合，半路上，一个身高八尺，壮得跟头牛似的男人挡在了我面前。
他眼神空洞，手中握着流星锤，整个身体包裹在黑袍之中，怎么看都有些违和。
但我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能确定这家伙不好惹，他的肌理之间有细长的白毛。
这是一头白毛尸犼，但从眼神来看，却并没有神志，是一具行尸走肉，这样的东西，只需要智取，蛮力你是干不过他的！
我往后悄悄退了一步，他却往前上了一大步，张开嘴冲我一声咆哮，嘴里的尸臭味一起喷出来，即使我躲了一下，还是被呛得直犯呕。
我捂着嘴唇缓了一下，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的空隙，他已经拎着流星锤兜头朝我砸了下来。
我身体往后一仰，腰腹用力，一个后空翻躲过，反手便拍向白犼的膝盖。
我这一掌用尽了全力，本想着能一掌打断他的腿，却没想到他的腿竟那样的硬，连弯一下都没有，跟钢筋混凝土浇筑过了似的。
白犼只是身形稍微晃了晃，嘴里再次咆哮了一声，然后大步朝我奔跑过来，手里的流星锤不停挥动，带动空气流动刮着我的脸疼。
我一边退一边迅速召唤出堂字钉，捏剑指将堂字钉祭出去，朝白犼的眉心之处扎过去，这样的东西，只有扎中眉心往里面浇筑银水才能彻底拿下他。
堂字钉嗖地一声挡在了我面前，然后旋转着朝白犼的眉心钻过去，梅花形的钉尾甩出好看的弧度。
骨头被生生钻开的声音直往我脑子里面钻，让我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白犼痛苦的吼叫着，真正伤到他的不是堂字钉往里钻的痛，虽然我也不确定白犼是否能感知到痛。
真正让他感觉痛苦的是，堂字钉每往下钻一分，就会有银水冒出来，腐蚀着白犼的尸骨。
白犼是不化骨炼出来的，他经历了成百上千年的炼化，早已经形成不化骨，坚不可摧。
可是在银水面前，不化骨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白犼早已经没有精力来对付我，张牙舞爪的想要将堂字钉从他身体里拔出去。
这时候，银水已经浸润了整个钉身，他的手一碰到堂字钉，就像是被烫着了一般连忙松开，手心里已经被灼烧了一片。
就在我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一道黑符凭空冒出，一下子贴在了白犼的眉心处，堂字钉一颤，直接退了出来。
黑符出现了！
这就说明不化骨真正暗中控符，我都来不及去收回堂字钉，咬破手指，以血在手心里迅速画符，之前我练过上万次的符文，这会儿一气呵成，简直都形成了肌肉记忆。
掌心对向那张黑符，血雾腾空而出，在黑符就要无火自燃起来的时候，血雾一下子喷到黑符之上，整张黑符忽然冒出一片血光，白犼痛得吼叫不止！
龙心吟说的没错，不化骨是控符的高手，只有以同样高超的手段去对付，才能有奇效。
这些日子一静下来我便不停练习，果然在这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黑符在一团血光之中就那样化掉了，下一刻，五六张黑符又同时出现在白犼的周边。
不化骨加了筹码，一是为了保白犼，另一点也是在试探我的能力，如果我现在就撤了，那就完全被他拿捏住了，我只能咬咬牙，同时祭出六枚锁魂钉，每一根都朝着黑符刺过去。
在这六枚锁魂钉刺过去的同时，我紧接着便召唤出另外六枚，紧随那六枚锁魂钉后面，双重攻击之下，后出现的黑符腾地一下子烧起，瞬间化为了灰烬。
白犼这一次的吼叫声更大，震耳欲聋，他目眦欲裂的盯着我，不停地想要扑上来。
可能是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白犼几乎用尽了全力冲过来，肥大的手掌狠狠拍向我的心脏……

第196章 保命符
白犼拼死一搏，几乎用尽了全力拍向我心口，肥大的手掌握起，长着长长的白毛的爪尖只要插进我的心口，我的心脏就会被它整个挖出来。
我大吼一声，操控十二根锁魂钉同时没入白犼的身体，白犼往前的动作一顿，混沌的眼睛里瞬间布满血色。
它还保持着进攻我的姿势，却定格在了那儿，然后它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腐化，眨眼间便只剩下了一架白骨支撑在那儿。
十二枚锁魂钉扎在他的骨骼之间，在我的注视之下，钉尖忽然全部朝向它心脏的位置，迅速穿梭过去，融合在了一起。
十二根锁魂钉融合成一根的时候，白骨碎裂，化成粉末，而那根锁魂钉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直直的插向我的心脏。
不化骨操控了锁魂钉，想要以融合之后的这根锁魂钉取我的命，可那根锁魂钉还没碰到我的身体，就被心口爆发出来的一股强大的力量打了回去。
黑符再次冒了出来，十二枚黑符围着锁魂钉，再次朝我攻击而来，这次速度更快、更猛，有破竹之势，划过空气都发出猎猎的声响。
我在面前半空中画符，以内力催动符印，符印对着锁魂钉打出去，我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咬破手指接连画符，一个个符印一层一层的对上锁魂钉。
龙心吟在江城的那段时间，不遗余力的让我联系控符，为的就是对上不化骨的时候，能从容应对。
不化骨的控符能力出神入化，如果没有强大的控符能力与之相抗衡，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随着我的符印不断的拍过去，围绕在锁魂钉周边的黑符开始慢慢的溃散，一股一股黑气飘散到空气中。
但很快，周边便爆发出一大片鬼哭狼嚎的声音，溃散开来的黑符又重新聚拢，并且凭空又不断冒出黑符。
那些黑符不再围绕在锁魂钉之后，而是将我团团围住，黑符不停地旋转，我脑袋里只感觉一阵一阵的晕眩，画符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随着那些黑符不断收拢，锁魂钉越压越近，我只感觉心口一阵一阵的发烫，有些喘不上气来似的。
这会儿，小黑和凤羽都已经发现了我，他们同时朝我这边冲过来，想要保护我，可是立刻有人拦住他们的去路。
我在那群人中看到了轩辕明珠，她小臂上缠着黑色火焰印记，脸色苍白，眼神呆滞，活像是一尊活死人。
她不停的出手，招招直逼凤羽，毫不留情。
她早已经被控制成不化骨手中的傀儡，没有自己的意识，不化骨操控她干什么，她便干什么。
周围的黑符已经近在眼前，那根锁魂钉死死地压向我的心口，我能感觉到它的阴寒之气，逼得我血气上涌，不停的从喉咙里漫出来，几次我都差点吐血，又被我生生的压了下去。
好痛！
我心口好痛！
外部是被锁魂钉压制的钝痛，而内部却像是被火烧着了似的，灼痛。
痛得我几乎要把嘴唇咬破，整个人双臂张开往后仰去，厉声尖叫。
哄！
就在锁魂钉刺破我心口的衣服，即将穿透我的皮肉，钉住我的心脏之时，我的心口竟爆发出一团烈火。
火红的熊熊烈火烧得锁魂钉顶尖都变成了剔透的红，火舌攀着钉身不断往上，所到之处，钉身立刻变了颜色。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论是一百年献祭当夜，还是一百年后的今天，我都不记得自己的心口能冒火，爆发出如此之大的威力。
但我知道，这团火是锁魂钉的克星，这样烧下去，锁魂钉就算不被融化掉，也终究会因为法力不敌这团火而四分五裂。
这让我想起了董扇给我的羊皮卷，上面记载了这十二根锁魂钉的来历，那是上古时期从火麒麟的身上削骨打磨制成。
而我心口的这团火，是否也跟火麒麟有关？
羊皮卷还有下半卷，上半卷的最后，整头火麒麟只剩下了心口那一块没有被分解，而那一块是无法被分解的！
时间往回倒退，溯源到之前，白元泽约我去咖啡店见面的那一次，他跟我提出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我至今都记得很清楚，他跟我要的是护心甲。
他也跟我说了上古时期火麒麟的故事，说了护心甲的由来就是跟火麒麟有关，而他明知道想弄火麒麟的护心甲几乎是天方夜谭，所以他的目标是柳玄意。
他猜测柳玄意有护心甲，想让我从柳玄意的身上剥离出护心甲还给他，但我却没有动手。
白元泽最终也没有等到柳玄意的护心甲，反而自己先出了事。
火麒麟的护心甲呢？
难道……
我看向自己的心口，看着那团火舔着长长的火舌不断吞噬着锁魂钉的钉身。
我闭了闭眼睛，然后手上开始捏诀。
我不敢相信自己心口爆发的这团火以及强大的力量可能就是火麒麟的护心甲在起作用，我身上怎么可能有火麒麟的护心甲而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但我现在更相信一点，或许，第十三根锁魂钉其实一直都在我的身上，就在我的心口。
第十三根锁魂钉跟其他十二根锁魂钉同根同源却不同性质，如今爆发，说不定这是我召唤它的最佳契机。
我不动声色的掐诀念咒，用心去感受心口的那团火，然后剑指向前方融合在一起的锁魂钉，大喝一声：“泉，去！”
那一刻，火舌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瞬间脱离我的心口，火舌吞灭了整个钉身，熊熊的火焰犹如一张血盆大口，咆哮声震天动地。
融合在一起的十二根锁魂钉一下子被打散，在火焰之中乱蹿，我看着眼前的情景，却不知道该不该出手将它们收回到身体里来。
十三根锁魂钉分属两派，很明显，除了泉字钉意外，其他十二根锁魂钉不仅能被我控制，还能被不化骨控制。
甚至之前，就连轩辕君一都能操控我的一部分锁魂钉。
但我心口的这枚泉字钉（它分明就是一团火），却是能抵抗其他十二根锁魂钉，独独为我所用的存在。
泉字钉才是我真正的保命符……

第197章 引蛇出洞
心口火辣辣的疼，等我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被锁魂钉割破的衣服下，竟隐隐的透出一股红光。
那红光不似之前火红的火焰，更像是烙铁烙印在我的心口，形成了一道铠甲，正放射着灼灼的光。
“护心甲！”不化骨的声音忽然响起，“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话音落，阴风起。
周围瞬间被黑气笼罩，铬渣铬渣的骨头摩擦声由远及近，而我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上百张黑符，将我围得结结实实。
火焰中的锁魂钉终于炸裂开来，重新恢复到十二根锁魂钉的样子，一根根重新回到我身体里。
心口的红光渐渐消失，就在这时候，黑气之中一只森白的手骨伸出来，直直的朝着我心口抓过来！
原来一直隐藏在黑袍下的不化骨，的确是一具白骨。
只是这具白骨经历了数万年的风吹雨打，早已经修炼成魔鬼！
我立刻咬破手指，祭出血符，在白色的手骨抓上来的时候，以血符克之。
可血符碰撞到手骨，立刻碎裂成无数的血珠，在空气中腾起又消失。
跟不化骨面对面斗符，我显然不是他的对手，这个老家伙太难对付了。
就在我打算破开黑符阵法的一个缺口往外逃的时候，黑气中传来了马蹄哒哒的声音。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不止一次听到过，我们甚至还正面交战过。
那是阴兵队的马蹄声！
卢道士灰飞烟灭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阴兵队了，虽然知道阴兵队的最终主人就是不化骨，但因为太久没见，反而忽视了这一点。
阴兵队的加入，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我知道来锁龙村，必定会对上不化骨，我想到不化骨会要我的锁魂钉，却没想到他真正想要的，会是我心口的护心甲。
既然护心甲在我身上，那必定是护着我的，如果被他拿走，我或许就得死！
当时我脑子里很乱，一直以来，我们猜测的都是不化骨想要我的灵骨，可是灵骨是什么，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已经愈合，我一无所知。
但护心甲出现的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我从小到大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关于护心甲的任何记忆，可能是我忘记了，也有可能是真的从未见过。
所以护心甲是伴随着我的出生而已经存在了，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那么，灵骨是什么？
灵骨就是这块护心甲！
想清楚这一点的时候，穿着黑袍的不化骨终于从黑暗中走到了我面前，森白的手骨已经压向了我的心脏。
就差一点点，护心甲就是他的了！
不，我不能就这样让他得手，一旦他得手了，整个长白山蛇族、巫族，以及江城的四灵家族等等，都将无一幸免！
这样想着，我便抬手，左手带血的手指在手心里不停地画，一张引雷血符很快便出现在我右手的手心里，一气呵成！
这是龙心吟教我的杀手锏，关键时刻，以引雷血符勾动天雷地火，跟敌人同归于尽。
如果以这道引雷血符就能彻底炸死不化骨，让我跟他一起去死，我也甘之若饴。
不化骨也发现了我的动作，刚想来阻止的时候，背后忽然出现了一道白光，长长的蛟蛇之尾将他抽翻在地，腰间的黑袍有了裂痕，他像是触电了一般一跃而起，转身便抛出黑符。
数十张黑符同时朝着白色的蛇身飞过去，下一刻，却被强大的金光覆盖，下一刻便化成了一股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巨大的蛟头兜头朝不化骨嘶吼了一声，那声音带着极度的愤怒，震得不化骨身形晃了晃。
我愣在原地，看着白色的蛟蛇之身在黑气中穿梭，我一眼便认出来，那是柳玄意。
他来了，在关键时刻赶来了！
而他刚才爆发出来的那道金光，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技能，看来他在三清观修炼，的确突破了自我，又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
柳玄意本身就天赋异禀，修炼又快又好，是个好苗子，而这些年的修炼与经历让他更加游刃有余。
“干妈，小心！”
小黑的声音忽然传来，我这才回过神来，就听到背后哒哒哒的马蹄声，近在咫尺。
我甚至都不用回头，就知道阴兵队就在我身后，我猛地转过身去，领头的那匹阴马前蹄高高抬起，嘶鸣声震耳欲聋。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掌横切过去，虽然没能打掉那匹阴马的前蹄，却成功削弱了它的气焰。
就在我还想再出手的时候，敦煌清亮的旋律猛然响起，为首的那匹阴马一声嘶鸣，马蹄稳稳落地，前脚掌在地面刨来刨去，不停地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是梅林枫带着他的敦煌赶来了。
可是我们今天的行动很突然，自从梅林枫回安全部门闭关修炼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他的忽然出现，到底是恰巧遇上，还是有人早已有所筹谋？
我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白色的蛟蛇，他正跟不化骨上天入地的不停纠缠，谁胜谁负一时半会也分不清。
而梅林枫已经抱着敦煌走到了我身边，拨弄敦煌的手指从始至终都没有停顿半分，我的前方，阴兵阴马积聚在一起，黑气重新笼罩，随时都有崩盘攻上来的几率。
梅林枫说道：“槐姑娘，我拖住这些阴兵阴马，你想做什么，尽快去做吧，否则没有太多时间耽搁了。”
我这次带着人来闹锁龙村，是为了帮朱家一起寻找、帮助小黑，但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想引蛇出洞，正面硬杠不化骨。
如今我的目的差不多达到了，不化骨被柳玄意缠住，从攻势上来说，柳玄意更胜一筹。
而小黑那边，有凤羽的帮忙他更轻松一点，更何况他还没有真正的放大招。
毕竟幽冥之火的威力是有目共睹的。
小黑之所以没有用幽冥之火，是为了保全锁龙村的人吧？
我刚想去帮一把小黑他们，尽快撤出锁龙村从长计议，就听小黑一声狂吼：“干妈，小心身后！”
话音落，后背心一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刺入了我身体里……

第198章 破！
那是一把长剑，剑身锐利冰寒，破开皮肉刺进去，又痛又冷。
我回头看去，没有看到刺我这一剑的人，看到的只有一截断剑。
断剑只有剑身，没有剑柄和剑穗，鲜血顺着剑身一点一点的往下滴。
剑身刺入我身体的部分并不多，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想要更进一步都做不到。
就在我想办法要拔掉剑身的时候，断剑竟自己撤了出去，朝着反方向的黑气里面隐没进去，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剑身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鲜血染湿了我的后背，大手摸上去的时候，我都没发现，直到一股暖流在我身体里运转开来，帮助我减轻伤口的疼痛时，我才发现柳玄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侧。
我抬眼看了一下他，没有惊诧，也没有多日不见之后的惊喜，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他也垂眸看着我，眼神里面不带任何感情，淡漠的仿佛初次相见一般。
然后我别开眼去，看向之前他与不化骨打斗的地方，那一片黑气如龙卷风一般盘旋，风声吼吼，无数的黑符包裹着一道金光在旋转。
那道金光犹如盘龙，嚣张恣意，在黑气里不断穿梭。
直到这时，我才露出了不解与惊讶的神色，柳玄意这段时间在三清观的修炼，竟达到了如此之高的造诣吗？
他竟能分解出分身战斗了吗？
覆在我伤口上的大手移开，柳玄意说了一声：“小心”，然后他就离开，化身白色蛟蛇，飞奔入黑气之中去了。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看着他的背影，竟生出一股陌生感出来。
这会儿，小黑和凤羽都已经退到了我身边，小黑做掩护，凤羽查看我的伤势。
“还好，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不会有生命危险。”凤羽松了一口气。
我问道：“小黑，那把断剑飞过来的时候，你看得最清楚，看到操控他的主人了吗？”
小黑摇头：“它是从另一边飞出来的，我没看到罪魁祸首，但那把断剑十分锋利，速度也极快，按理说以那样的力度打进来，伤口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深。”
我知道是护心甲帮了我，但我没有立刻降这件事情说出来，而是说道：“小黑，找到轩辕明珠，撤到祠堂去。”
小黑领命，转身就去了，我和凤羽朝祠堂奔过去。
我与轩辕君一大婚那天，就是在锁龙村的祠堂里做了法，然后我就出现在了轩辕氏，所以，锁龙村和轩辕氏之间必定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村长一家代代传承，守护的秘密或许就跟轩辕氏有关，他们守护着锁龙村，年年在锁龙谷做祭祀，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不得不怀疑，村长一家也是轩辕氏的后裔。
不化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几乎不费摧毁之力就掌控住整个锁龙村，也是因为这个。
既然已经决定正面硬刚，那我就没有想过退路，我要尽快找到进入轩辕氏的方法，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去往祠堂的路上，凤羽小声问道：“刚才常五爷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怎么感觉你俩之间的气场有些不对劲呢？”
“你也感觉到了？”我十分平静道，“他刚才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到了一丝陌生，如今的柳玄意，似乎不再是之前那一个了。”
凤羽当即否定：“怎么会不是常五爷呢？明明真身一模一样。外表可以幻化，但真身是不可改变的。”
是啊，真身不可改变。
刚才那个站在我身边的人，分明就是柳玄意，那个爱了我很久的，视我如命的男人。
如果是以前，他与我并肩作战，我若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了的话，他比谁都要紧张，会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保护我。
但是刚才的他，有关心，但不多。
都说动物仙儿要飞升天庭，就得断绝七情六欲，儿女情长，难道是因为他快飞升了，性情真的发生了这样的改变了吗？
他现在明显还记得我，却没有那么爱了，那么以后，会不会连我这个人都记不住了？
老天爷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惩罚我一百年前丢下了他，甚至转生归来的时候，面对面都认不出他来了吗？现在也让他忘记我。
丢下我。
凤羽看我脸色越来越不好，小心翼翼道：“不过危机时刻，常五爷来了，这就已经超越绝大部分男人啦。”
我笑了笑，嗯了一声，这种时候，儿女情长早已经应该被抛之脑外了。
等我们站在祠堂门口的时候，愣住了。
整个祠堂笼罩在一片黑气之中，自成结界，连门都找不到了。
果然，锁龙村的祠堂有猫腻。
村长已死，他的儿孙们也不见了，我们无从从他们的身上找寻到任何答案，现在能帮我们的，我只能想到轩辕明珠。
轩辕明珠是轩辕君一的人，如果不是被不化骨控制，也不至于攻击我们。
凤羽问道：“槐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让她往后退，留给我足够的空间，另外等待小黑带着轩辕明珠过来。
凤羽立刻退出去了，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不停的担忧的看向我这边。
我抬脚朝着结界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召唤出之前攻击我，又重新回到我身体里的十二根锁魂钉，列成阵法朝结界刺过去。
十二根锁魂钉撞击过去，结界跟着晃了晃紧接着，它们齐齐被结界吸了进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掐诀念咒，试图将它们再召唤回来，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就足以说明，锁魂钉属于我，但它们最初的主人并不是我。
我是后来者，当它们最初的主人召唤的时候，它们会果断抛弃我，甚至反过来攻击我，要我的命！
只有泉字钉能护我，但我至今也弄不明白，它为什么不是锁魂钉的状态，而是一团火，是护心甲。
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足够强大，能够帮我克制其他锁魂钉，这便是最重要的。
我收了势，捏住不断受伤，还未愈合的手指在结界前面画了一道血符，口中大喝：“破！”

第199章 星星之火
随着我的动作，我的指尖忽然冒出一小撮火红的跳跃的火焰，剑指出去的时候，那撮火苗便嗖嗖地朝着结界打过去。
火焰在接触到结界的瞬间一下子被撞碎，无数细小的火星子炸裂开来。
我倒抽一口凉气，施法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过指尖会出现这团火焰，但是打出去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带着一丝希冀的，希望护心甲的烈火能轻易摧毁结界。
可是好像我希望的肥皂泡就这样破裂了。
就在我准备再次凝力，接连击打结界的时候，蹦到结界上的那些火星子犹如星星之火一般旺盛起来，变成一簇又一簇的火苗不停燃烧起来。
火星子变成火苗，一簇火苗连接上另一簇火苗，迅速连成了一片，真的大有要燎原之势。
就连站在外围忍不住观察着我这边形势的凤羽，这会儿都发出惊叹的声音。
嘭！
爆破声响起的同时，整个空间都跟着震动了一下，紧接着，连成一片的火焰寸寸龟裂开来。
从火焰裂开的纹理就能真真切切的看出结界是怎样破裂开来的。
结界被破，黑气渐渐散开，露出了祠堂本来的面目，我等了一小会，然后抬脚朝祠堂走去。
凤羽在后面喊道：“槐烟，要不还是等一等，等小黑带着轩辕明珠赶过来一起行动。”
我摇头：“我先进去探探路，等他们过来了再继续下一步行动。”
凤羽看我语气坚定，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焦急的看着四周，等着小黑他们的到来。
我跨过高高的门槛，跨入祠堂的正堂，看着供桌上密密麻麻的牌位，顿了顿，手上一挥，劲风刮过，供桌上的那些牌位已经倒下一大片。
如果村长一家就是轩辕氏的走狗，那么，整个锁龙村的先祖，应该没有几个能跟轩辕氏脱离干系，它们在这祠堂里被供奉了这些年，属实是个笑话！
他们不配接受任何供奉！
我在供桌前走来走去，回想着结婚当天的情景，用脚丈量着尺寸。
小黑带着轩辕明珠匆匆赶来，这会儿，轩辕明珠小臂上的火焰标记已经不见了，眼神也恢复了清明，身上还带着之前受的伤。
看来小黑已经将那火焰标记吸收掉了。
轩辕明珠看到满地东倒西歪的牌位，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了状态，问道：“夫人，您找我？”
似乎从始至终，就只有轩辕明珠坚持叫我‘夫人‘这个称谓。
我直截了当的提出诉求：“我想进轩辕氏，你带路。”
轩辕明珠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夫人，如今的轩辕氏已经不再是尊主当家，外面打成这样，恐怕……”
“怕什么？”我明知故问，“轩辕氏到底是尊主为大，还是他不化骨一手遮天？”
轩辕明珠立刻惶恐道：“从古至今，轩辕氏都已尊主为尊，从未改变，只是如今尊主不在，一应事务都是由大护法主持，所以，我劝夫人再等等。”
“等什么？”我厉声道，“大护法窝藏奸细，尊主不在，身为尊主夫人的我，有权替你们尊主清理门户，这路你带还是不带？”
轩辕明珠左右为难，她明白我是在故意刁难她，但是她若私自降我带进轩辕氏，不化骨是不会放过她的。
过了一会儿，轩辕明珠才试探着问道：“敢问夫人说大护法私藏奸细，可有证据？”
我嘴唇轻启，咬出两个名字：“白静山、白仲庭。”
白静山从长白山跑出来之后，直奔江城，进入江城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未露过面。
我其实一早便怀疑白静山就躲在轩辕氏，但堂口里派出几波人都没能跟踪到他，让我不能得到确切的答案。
但是今天，有人在我背后放了冷剑，他没有露出真面目，但我第一直觉那根断剑就是白家父子其中一个打出来的。
当年，我以斩神剑困住轩辕君一，剑柄断裂，剑身留在了龙头石后面的坟墓上。
后来，断裂的剑柄被常锦帆带回，交还给我，而剑身一直下落不明。
今天断裂的剑身再次出现，却不是不化骨打出来的，而在不化骨地界里能打出冷剑的人，除了与之合作的白家父子，我想不到别人。
不化骨现在还被柳玄意缠着，一时半会离不开，如果我这个时候杀去轩辕氏，恐怕刚好能对上白家父子。
我盯着轩辕明珠，等着她的回答。
轩辕明珠是轩辕君一的人，但轩辕君一这么多年被封印着，轩辕明珠在不化骨的手下讨生活，十分艰难。
她也在考量，走出这一步之后，我是否能斗得过不化骨，为她挣出一条出路。
如若我失败了，那不化骨一丝活路都不会留给她的，轩辕君一现在还被封印着，轩辕明珠再一死，这一脉便再无重见天日的希望了。
我知道轩辕明珠的顾虑，说道：“如果今天我们没有及时出现，你和锁龙村的村民最后全都会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那样的话，可比让你去死还难受！”
小黑双手抱胸，也在一旁说道：“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能救你，当然也能随手弄死你，该怎样选择，我劝你慎重考虑。”
“好，我帮你们。”轩辕明珠终于松了口，说道，“其实锁龙村得名，就是来源于轩辕氏，轩辕黄龙在这儿修炼飞升，成魔之后，曾经被锁在这儿面壁思过数万年，但最终，他没能思过，反而创立了整个轩辕氏，成魔之后祸乱人间。”
原来是这样！
轩辕黄龙在这儿成长、被锁、成魔，数万年的时光，足够他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我当即便问道：“那锁龙谷的那方龙头石？”
轩辕明珠答：“那方龙头石，就是当年锁住轩辕黄龙的面壁思过的地方，据说是吸收了轩辕黄龙的精气，被轩辕氏后代无限供奉。”
所以每年二月二，锁龙村举行祭祀活动，不是为了供奉龙头石，而是在供奉轩辕黄龙的精气。
他们在以自己的方式来守住轩辕黄龙。
而更可怕的手段，恐怕还远远不止供奉龙头石这么简单……

第200章 小道场
锁龙村村民像是受到了什么诅咒似的，世世代代都不能离开锁龙村存活，并且在轩辕君一的精魄逃出封印之前的那段时间，村里的小孩子们要被拿去献祭。
那时候，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觉得这一切都是为了迎接轩辕君一冲出封印，但现在看来，轩辕君一当年被封印，说不定都不是因为他真的做了什么孽。
或许，轩辕君一本身就是一个替死鬼，他所背负的一切，本就应该是另外某些人应该去承受的。
我上前一步，严肃道：“轩辕明珠，谁是你真正的主人，是你作为未来轩辕氏大祭司该守护的主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谁更能带领你们轩辕氏走上正轨，从现在人人喊打的境遇里面拔出来，你是最明白的。
作为轩辕氏未来的大祭司继承者，你肩上也本该担负起守护轩辕氏的重担。”
我说着，忽然逼近过去，手捏剑指压在轩辕明珠脖子的大动脉上，咬牙道：“今天是你做出抉择的最后时机，帮我，你便是友，我们共进退，不帮，你我便是敌人，我槐烟从来都是爱憎分明，我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心腹大患的。”
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轩辕明珠从一开始的惊慌，迅速变得冷静下来，眼神里面一片死寂：“你说的对，轩辕氏历任大祭司誓死捍卫自己的主子与族人，而我的祖先们也都做到了这一点。
我的父亲力鼎不化骨，生生骨肉被化成了一摊血水，而我……从我出生开始，大祭司大护法，乃至族人任何职位，只要不化骨想，便都是他的，我从来都没有真正成为大祭司过，当然，也没有真正为轩辕氏，为尊主奉献过什么。
或许，这一次便是该我奉献的时候了。”
我的手指从轩辕明珠的脖子上移开，她转身抬手，用力掀开正堂上的供桌。
哗啦一声，供桌上的所有牌位都摔在了地上，有些年代久远的牌位被摔了个粉碎。
供桌下面露出了一个八角型的祭台，很是古旧，上面浸满了发黑的血色，祭台的正中央雕刻着一条盘卧的长龙。
龙头高昂，栩栩若生。
轩辕明珠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脚踏上八角祭台，我赶紧跟上，小黑他们也随之抬脚要上来，被我制止了。
“你们留在锁龙村，由常五爷那边调遣，等我回来。”
小黑急道：“干妈，谁都可以不去，但我必须跟你一起，轩辕氏染指我幽冥之境，这笔账我得亲自去算。”
凤羽也说道：“槐烟，让小黑跟你一起去吧，小凤凰留在幽冥之境，就是为了守住白元泽的尸体，但现在锁龙村已经出现了幽冥之火的踪迹，我们就不能任由失态这样随意发展下去，让小黑去了结这一切。”
脚下的八角祭台慢慢转动了起来，轩辕明珠的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我便知道这不是继续犹豫不决的时刻了。
一咬牙，点头道：“小黑一起去。”
八角祭台越转越快，中心的那条龙形浮雕散发出黄绿色的光，像是要活过来了一般。
而祭台的周围萦绕着大量的黑气，风声吼吼，一片鬼哭狼嚎，恍惚间，我似乎看到祭台的边上，一个个童男童女稚嫩的小脸搭在边上，随着祭台不停转动哭嚎。
我心头涌上来一阵难过，但随即被我压制下去，我闭了闭眼，别开视线，不让自己去看他们。
小黑显然也看到了我所看到的一切，他手掌翻飞，作势要去收那些小鬼头们，被我一把拉住，冲他摇了摇头。
小黑只能收手，握紧了拳头，抬眼看着天，眼不见为净。
轩辕明珠此刻的精力全都聚集在那条黄龙雕刻上，等到黄龙的眼睛亮起来的时候，她割破自己的手指滴进龙眼里面，跪伏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念着我们听不清楚的咒语。
嘭！
我只感觉脚下一抖，紧接着眼前变得白茫茫的一片，有微微的眩晕感，我下意识的伸手拽住旁边的小黑，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在我伸出手去的那一刻，一只大手猛地同时拽住了我，小黑的声音都随着声波在颤抖：“干妈，抓紧我。”
那一刻，我才真实感受到这个小小的男孩子是真正的长大了，是个知道保护别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这让我不由的想到我那三个现在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了的孩子，有没有孵化，孵化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也会像小黑这样迅速的成长起来？
他们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会像他们的父亲那样，生来虽然是一条白蛇，却修炼天赋极高；还是像我一样，生来便是蛟龙之身？
他们其中一个还有可能是盘龙印的主人，那么，他的真身会是怎样的呢？
还没等我想清楚，脚下猛地一顿，紧接着，眼前便是一片云雾缭绕。
“这是哪里？”
小黑警惕的声音立刻响起，他的手还紧紧的抓着我的，生怕我走失了。
轩辕明珠紧张的压低声音：“小声一点，这里是历代大祭司的闭关处，但自从我父亲殒命之后，这里便被不化骨霸占了，小心暴露！”
这里竟是不化骨的栖身之地？！
小黑打了个响指，一团幽绿色的火焰便凭空出现，吓得轩辕明珠用手去捂：“你不要命了，还嫌我们暴露的太慢吗？”
小黑嘲讽道：“这是幽冥之火的一种，隐身的，能照亮方圆十米的路，一般人却根本发觉不到它的存在。”
轩辕明珠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她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吼：“不化骨可不是一般人！”
“放心吧，有柳玄意拦着，不化骨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我提醒道。
话音刚落，小黑指着前方问道：“那边是哪里？”
我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就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古色古香，看起来像是寺庙一样的建筑，红砖金瓦，分外庄肃。
轩辕明珠双手合十，对着那建筑虔诚的拜了拜，说道：“那是小道场，是轩辕氏历代大祭司死后，金身供奉之处……”

第201章 那就是一个魔鬼
也就是说，前面的建筑里面供奉着的，都是轩辕明珠的至亲先辈们，也是为轩辕氏鞠躬尽瘁到生命最后一刻的重要人物们。
小黑问道：“小道场？”
“对，小道场。”轩辕明珠解释道，“轩辕氏的历代大祭司们会在很早之前便算出自己的大限之期，他们会在那个时间到来之前为自己筑好金身，将内丹精魄封印在金身之中，归入小道场预留的位置，以此来巩固轩辕氏一族的气运。
这种传统一直延续到我父亲这一代，按照父亲的推演，他的大限之日远远没有到来，却被不化骨手刃，灰飞烟灭，没能入得小道场。”
小黑皱眉：“你的意思是，轩辕氏的气运就是从你父亲这儿断掉的？”
轩辕明珠摇头：“父亲死的时候，我还很小，根本不懂这一切，后来我在不化骨的手下慢慢长大，被当做一枚棋子放在尊主的身边，直到尊主百年前被封印。”
“那你肯定是相当了解不化骨的。”小黑笃定道，“在你眼里，不化骨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轩辕明珠红着眼眶道：“那就是一个魔鬼！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一出现便把控住了整个轩辕氏，我们只知道他很强，手中一张黑符便能敌千军万马，就连尊主也敬他让他三分。”
“轩辕氏的气运若是真的断了，如今的轩辕氏又是什么？”我挑眉眺望小道场，若有所思，“你们说，是不是有人取而代之，让自己的金身入了小道场？”
轩辕明珠脸色大变，随即便摇头否认：“不可能的，不化骨虽然一直穿着黑色斗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但他毕竟在我们面前出手过，我看过他的手。”
不化骨的手是森森白骨，我也见过。
可至少我们身边还没有人看过他的脸，一切便都有变数。
小黑不耐烦道：“猜能管什么用？既然来了，我倒是想看看这小道场里面到底供奉着何方神圣。”
说着，小黑迅速幻化成黑凤凰的样子，展翅便朝小道场飞冲过去，我张嘴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轩辕明珠更是急得直跳脚：“他怎么能这么冲动？！私闯小道场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我们就彻底暴露，完全成为瓮中之鳖了！”
此时此刻，轩辕明珠是后悔带我们入轩辕氏了，更后悔带小黑一起进来。
我那一瞬间也是心都快紧张的跳起来了，转而想到，这一仗很可能是我们和不化骨的唯一也是最后一场仗，暴露也就暴露了，大不了撸起袖子干呗！
小道场的周围被强大的结界包裹着，如果硬闯，必定会闹出轩然大波，很快我们就会被围剿，但小黑显然是有些本事的。
他在结界外围停了下来，双手捏诀，不停地扫向小道场，幽绿色的火焰犹如鬼魅一般将结界团团包裹住。
我们眼睁睁的看着结界在一片幽绿色的火焰中慢慢被吞噬，悄无声息。
“果然，不化骨做结界的法力跟幽冥之境同根同源，我完全能掌控，化为己用。”
小黑满足的舔了舔嘴角，在轩辕明珠诧异又崇拜的眼神中朝小道场的大门走去。
轩辕明珠很快便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我看着她匆忙而又颤颤巍巍的背影，知道这个女人这些年背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如果今天能有机会再进一次小道场，祭拜一下她的先辈们，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之前不敢想象的事情。
我跟着他们身后，警惕的环视四周，总觉得小黑破掉小道场的结界太容易了，容易的有些不真实。
但眼下又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小道场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迎面扑来的便是浓郁的檀香味，里面的情景却跟我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我以为进入大门之后，里面便是大殿，大殿后面有厢房等等，大祭司们的真身应该是被保护房间里面的。
但推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金色的天幕，天幕之下画着重重叠叠的大圈，大圈的每一个节点上又画着小圈，从外围往中心数去，一共是八十一个小圈节点。
外围的节点上几乎已经坐满了历代大祭司的金身，只剩下正中间的那一个小圈。
“父亲！”
轩辕明珠忽然低呼一声，朝着中心那个小圈旁盘腿打坐的金身跪了下去，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那座金身跟其他的金身外表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看不出来在他死前经受过多少痛苦，看不到伤口。
但让我奇怪的是，轩辕明珠不是说她父亲当年灰飞烟灭了吗？
可她的历代祖先都是在大限之日来临前将自己的内丹和精魄封印进金身里面的，灰飞烟灭的轩辕明珠父亲，也能重塑金身，入小道场吗？
轩辕明珠此时早已经被痛苦的情绪所虏获，完全想不到其他的情况了，她跪下来朝那尊金身不停地磕头，如果不是道场有规矩，她早就扑过去了。
小黑在她又要拜下去的时候，忽然伸手一把拎着她的后领子，讲她拽了起来：“别拜了，那不是你父亲。”
轩辕明珠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金身里装着的，不是你的父亲。”小黑眯着凤眼盯着那尊金身，笃定道，“我能从他身上感应到强大的阴气，他绝不会是你的父亲，或者说，他早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父亲了。”
小黑说的话有些绕，但还是让我们意识到，轩辕明珠父亲的金身里装了不该装的东西！
他说完，手指尖上捏出一朵幽绿色的火焰，说道：“这是幽冥之火，等我打出去，你就能看出区别了。”
说着，他便将那团火焰打进了金身道场里面，那团火焰打到任何一个金身，都会立刻被撞出去，像是被踢足球似的在小道场里面飞来窜去。
直到最后撞上轩辕明珠父亲的金身之时，金身里像是住着一头贪婪的兽，张嘴便将那团火焰吞了进去……

第202章 擅闯
一族大祭司的修为必定不低，他们的金身还关系到整个族群的气运，那更算是圣物了。
幽冥之火来自于阴间，属于阴物，圣物怎么可以被阴物侵染呢？
更何况，那团幽冥之火还是被金身自己主动吸进去的，要说这尊金身里面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轩辕明珠也傻眼了，连声说道：“不可能的！到底是谁侵占了我父亲的金身？扰乱了我们轩辕氏整个族群的气运？”
“该死！”
小黑指尖凝力，剑指金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二者之间拉锯，隐隐的有黑气从金身里面溢出来。
他想以一己之力将藏身金身里面的东西扯出来，但是显然里面那东西的功力也不浅，没那么容易被揪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身渐渐被一股黑气笼罩，而地面上的阵法竟转动了起来，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其他金身内的精气被抽向轩辕明珠父亲的金身内。
小道场里的所有金身都是相互关联，共同进退的，那东西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得以保全，这样下去，无论小黑怎样努力，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更重要的是，其他金身内的精气不断流逝，会致使小道场的气运转变，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叫道：“小黑，收手，我们尽快离开这儿！”
轩辕明珠也慌道：“小道场的气运随着你们的打斗在不停改变，轩辕氏族内的各大长老们很快就会发现，包括不化骨，我们再不走，待会儿可能就走不掉了！”
小黑咽不下这口气：“来都来了，慌什么，大不了就正面迎战，只要我能把控住这尊金身，轩辕氏整个族群就不敢真把我们怎样！”
理论上来说，小黑的想法是对的，但最根本的问题是，小黑能否把控住这尊金身？
眼下来看，他根本不能！
轩辕明珠转身往外去，紧张的观察周边的形势，生怕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我知道怎样尽快离开轩辕氏而不被发现的办法，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小黑咬牙道：“要走你们走，我肯定不会走的，这东西不弄掉，迟早祸害我们幽冥之境！”
按照羊皮卷上的描绘，轩辕黄龙最终被钉死的地方，应该就在阴阳涧，阴阳涧水流往下便是幽冥之境，这都是一脉相通的，小黑是幽冥之境未来的主人，这种情况在他这儿的确是零容忍。
现在逼他离开，简直无异于让他做逃兵，今天之后，轩辕氏必定会加强族内的防备，再想进入小道场就难了。
小黑坚持不走，轩辕明珠虽然是大祭司之后，但她从小没了父母，养在不化骨身边，根本没有得到家族传承，反而对不化骨有着天生的惧畏之心，她此时的恐惧也是毁灭性的。
我让轩辕明珠冷静一点，守住大门，我则走上前去，掐诀念咒，努力去召唤护心甲的法力。
之前我从不知道护心甲的存在，后来应该是盘龙印的原因，让护心甲得以苏醒，它出现过，我却不知道该怎样主动召唤它，只能试着以真气去刺激。
好在这护心甲是有灵性的，我的指尖很快便跳动起火红的火焰，剑指金身，火焰便嗖地一声射了过去。
护心甲来源于火麒麟，火麒麟的火焰至纯至阳，打在金身上，只见金身一个晃动，小黑像是被烫着了似的，一下子收回法力，闪到了一边。
我不敢有丝毫懈怠，真气一股一股的往心口冲击，一团又一团火焰打向金身，金身外表熊熊燃烧起来，不停的有黑气从里面冒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恶臭味。
“好浓的尸臭味！”
从金身里冒出来的黑气并没有立即消散，而是在半空中不停凝聚，渐渐成了一个人形，忽然张牙舞爪的朝着我扑过来。
小黑一伸手，凛冽的掌风迎着那人形便拍了上去，空气中传来医生尖锐的爆破声，黑气瞬间炸裂开来，化为灰烬。
外面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轩辕明珠提示道：“坏了，各大长老带着人围上来了。”
小黑立即说道：“干妈，你挺住，我去收拾那些老糊涂！”
轩辕明珠喃喃道：“如果尊主在就好了，可惜。”
轩辕君一如果在，即使受制于不化骨，但作为尊主的威严是在的，他在，便能挡住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金身里的黑气在不断回流，小道场又开始运转起来，小道场周围忽然浮现出多张黑符，我立刻收势，知道是不化骨已经觉察，做法反噬。
“都退出去。”我果断下了决定，“明珠，你想办法带小黑离开轩辕氏，就算没办法立刻离开，也得保全他躲在安全的地方，伺机逃离。”
轩辕明珠伸手拽小黑，被小黑躲开，小黑不肯走，我第一次冲他发火：“干妈的话都不听了吗？”
小黑心有不甘，又放心不下我：“干妈，要走一起走。”
我摇头：“一起走就一个都走不掉了，况且别忘了，我跟轩辕君一已经举行过婚礼，是轩辕氏的尊主夫人，他们不敢真的把我怎样。”
说完，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从容往外走去。
小道场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即使是轩辕氏的各大长老，也只敢驻足在台阶下面，各个抬首望向我。
在那一群人中，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为首之中，便是轩辕君一的二叔和三爷爷。
三爷爷白发飘飘，手中握着拐杖，射向我的目光如炬，而那二叔的眼神仿佛要吃了我似的。
二叔首先上前一步，指着我厉声质问：“槐烟，你怎么会在小道场里？擅闯小道场，扰乱轩辕氏的气运，你该当何罪！”
他话音落下，身后一片附和之声，个个都在声讨我的不合规矩，居心叵测。
我冷静的站在那儿，心里却盘算着，轩辕明珠和小黑是否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出去，我需要拖延多长时间才能保住他们。
我冷笑一声，反问道：“二叔这话说的，我身为轩辕氏的尊主夫人，尊主不在，我当然有权利也有义务替我的丈夫巡视族内的一切大小事务与场所，三爷爷，您说是也不是？”

第203章 苟且
忽然被点名的三爷爷抬眼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旁边的那些人急了。
二叔几乎要跳起来了：“尊主夫人？你婚前就跟那姓柳的的行苟且之事，如今连孩子都有了，你还有脸说自己是轩辕氏的尊主夫人？！”
“对，我们丢不起这个脸，槐烟，你不配！”
“尊主归来没多久就又被封印，当时这女人都在场，说不定就是她和那奸夫一起陷害了尊主，如今又私闯小道场，莫不是想里应外合，霸占我们轩辕氏？”
“我看就是这样，那奸夫现在在外面牵制着我们的大护法，她已经闯进来了，可不就是里应外合！”
“……”
一时间台阶下面呜呜泱泱一大片，众说纷纭，没有哪一句是支持我的，无不是将矛头指向了我和柳玄意。
我并不在意他们的话，只是定定的看向台阶下拄着拐杖的老者，淡淡道：“三爷爷，您说呢？”
我再一次点名三爷爷，我就不信他还能不发表意见，我要探探这老家户的口风。
三爷爷双手握着拐杖上的龙头，沉吟半晌，问道：“敢问尊主夫人进入小道场，是不是受人所托呢？”
一句‘尊主夫人‘直接让周边的人全都闭了嘴，他们诧异的看着三爷爷，不敢相信这种时候他竟这样直接的承认了我的身份。
这简直是在狠狠地抽他们的脸。
而一句‘受人所托‘也是给我台阶下，我顺坡下驴，满嘴胡诌：“我今日进入小道场，的确是受尊主所托，他人虽在封印之中，命运却跟轩辕氏相连，他感应到了小道场气运急转而下，怀疑有人趁他不在之时做了手脚，所以托我回来查看一下。”
三爷爷点头：“既然是尊主所托，那夫人进入小道场便是情有可原。”
“三爷爷！”二叔气得手指乱指，“尊主在封印之中，怎么可能跟她联系，还托付她这么重要的事情，您老也别被这女人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了！”
我挑眉：“夫妻之间的密语，当然是二叔这个外人所无法理解的，二叔这样急着否定尊主，难道是想趁尊主不在，取而代之吗？”
“你！”
二叔气得语结。
三爷爷情绪始终稳定，他话音一转，说道：“小道场一直是我们轩辕氏气运的保证，既然尊主已经感应到气运有变，这关系到我们整个族群的每一个成员的命运，是不容小觑的事情，作为族内大长老之首，我想我是有资格请求和夫人一起再入小道场，排查不确定因素的。”
好家伙，原来他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进过小道场，这已经是不可逆的事实，与其跟其他人一样跟我争的面红耳赤，倒不如反将我一军。
一旦进入小道场，所有的一切便无所遁形，该看到的情况尽收眼底，该抓到的人，也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等到他在小道场里抓到不属于轩辕氏的成员，我的一切谎言便不攻自破，到时候他们再怎样对付我，也都是师出有名。
甚至还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将我的尊主夫人的身份废掉，一举多得的事情，他何乐而不为？
要不然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越是情绪稳定的上位者，越是老谋深算，他一张嘴便能将你送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不确定轩辕明珠这个时候有没有将小黑成功带出小道场去，但现在我被三爷爷成功架在了火堆上烤，进退两难。
二叔和那一群长老趁势煽风点火：“是啊，不管你说的怎样天花乱坠，只要让我们进去看看，一切便不攻自破。”
“有本事现在就打开小道场的大门，我们给你机会自证清白！”
“我看她是不敢！我敢拿项上人头做赌注，小道场里此刻必定藏着人！”
“对，一定藏着人，大家伙儿跟她废什么话，咱们冲！”
“……”
“放肆！”
我大喝一声，镇住了所有人，“小道场是轩辕氏历代大祭司死后金身所在之地，他们以自己的金身入阵法，保全轩辕氏的命运，这样重要的地方，岂是一些猫猫狗狗能随便进的？”
“你们那几个叫得最凶的，我看不是想让我自证清白，而是你们想鱼目混珠，趁机进入小道场作乱！”
我言辞犀利，咄咄逼人，与他们僵持不下。
我看着他们争吵不断，耳朵竖的老高，想要探查一下小道场里面的动静，却根本听不到任何，心里也着急。
直到二叔说道：“小道场的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的，三爷爷，要不我们俩先进去看一看？”
三爷爷点头，转而问我：“槐烟，你觉得呢？”
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再拒绝，那便要惹人怀疑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好。”
二叔扶着三爷爷走上台阶，一直走到我身边，我转身推开小道场的大门。
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小黑从里面呼啦一声扑棱着翅膀飞出来。
大门被打开，里面静得出奇，没有轩辕明珠，也没有小黑，就连之前的黑符都不见了，一切都恢复到了我们之前进入小道场时的情景。
台阶下面的人是看不到小道场里面的样子的，只能等着干着急。
我推开门之后，便站在门边，让二叔扶着三爷爷先跨进门去，他们进入之后，我抬脚刚想跟着一起进去，就听到‘咦‘的一声。
我被吓了一跳，以为是小黑他们没能逃出去，被发现了踪迹，但随即，我就听二叔惊讶道：“尊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爷爷也语气凝重道：“尊主出关，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我在后面听到这话也是一惊，轩辕君一回来了？此刻就在小道场中？
怎么可能啊？！
如果轩辕君一破出封印了，轩辕明珠不会不知道，并且，他是什么时候进入小道场的？
我踮起脚尖朝里面望去，真的看到轩辕君一此刻就坐在小道场正中央的那个圆圈里。
他盘着腿，身上穿着一袭绛紫色的长袍，金黄色的发冠在烛火中熠熠生光。
他狭长的眼睛眯了眯，视线与我相对，语气调侃道：“夫人，听说你给我戴绿帽子了？”

第204章 恭迎
轩辕君一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甚至还朝我挑了一下眉，任谁看了都会瞬间觉得我俩之间的感情很好，否则，他也不会拿戴绿帽子这样的事情来调侃我。
而我还沉浸在他忽然出现在小道场里这件事情的震惊中，当初他的精魄被吸回封印之中，是我亲眼所见，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之后跑出来了！
而且还不偏不倚的出现在了小道场中，来救我的场。
跟我同样震惊的，还有我身后那俩人。
三爷爷的震惊转瞬即逝，但二叔不一样。
他抬脚就要往小道场里跨过去，想要亲手去触摸轩辕君一，辨认他的真伪，被轩辕君一一声喝下：“二叔，你这是想擅闯小道场，扰乱轩辕氏气运吗？”
二叔顿时止住了脚步，乖乖的站到门槛外面，伸长脖子看着轩辕君一。
三爷爷这时候开了口：“君一，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三爷爷这话问的，敢情是不希望我回来呀？”轩辕君一眯着危险的眸子，反问，“如果我再不回来，我轩辕氏是不是就要改头换面，跟别人姓了？”
二叔脸色一滞，三爷爷则冷哼道：“轩辕氏的发言权从来不在我手中，我能做的，也只有与它共存亡，仅此而已。”
二叔也唯唯诺诺道：“对，放姓白的那对父子进入轩辕氏的不是我们，是不化骨，他虽未轩辕氏的大护法，但你不在的时候，他简直就是以尊主自居，我们能耐他何？”
轩辕君一冷声道：“如果我给你们足够的权利，你们敢与不化骨宣战，彻底将他逐出轩辕氏吗？”
一句话，惊得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轩辕君一能坐上尊主这个宝座，一直都是不化骨在支持，现在他反倒联合三爷爷他们对抗不化骨，这到底是反间计，还是诚心想合作，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这时候似乎做任何选择都会冒很大的风险，以至于三爷爷和二叔两人站在那儿好长时间都没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轩辕君一耐心的等待着，我站在一边无从插嘴，脑子里也很乱。
直到轩辕君一再次出声：“这样吧，我给两位尊长三天时间考虑，无论你们最终决定如何，三天后都得给我答案，我等你们。”
三爷爷和二叔对视了一眼，还在犹豫。
轩辕君一却旁若无人的朝我招手：“夫人，还不过来让夫君抱抱，咱们悄悄说说你给我戴绿帽子的事情。”
我的脸顿时红得发烫，焦躁不安的动了动脚，始终不敢上前一步，反倒是三爷爷和二叔知道避嫌，趁势退了下去。
没一会儿，前来捉赃挑衅的人群便四散开去，小道场周围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整个空间里就只剩下了我和轩辕君一，他端坐在那儿，脸上始终带着宠溺的笑，看起来风轻云淡，可等那些人一走，他整个身体都塌了下去，歪在地上，嘴角有血丝溢了出来。
我心下一惊，奔过去想扶他，可是小道场的法力一下子将我弹了开来，我脚下不稳，连连后退，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
轩辕君一虚弱的提醒：“小心！”
等我站稳了才说道：“别过来，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形晃了晃，竟变得有些透明，我这才意识到，这会儿坐在小道场里的，并不是轩辕君一的真身，而是幻境！
如果刚才二叔没有及时被制止，执意进入小道场去查探，轩辕君一必定会暴露，到时候他不仅护不住我，反而会连累我。
“明珠和小黑都已经锁龙村了，那儿的战斗也接近尾声。”轩辕君一身形若隐若现，声音漂浮在空气中，也变得缥缈起来，“槐烟，你带着我俩的婚书尽快去一趟婚书祭台那儿，将婚书放在祭台上，在闪电打下来的时候，滴血上去，帮我一把，快去！”
我当时脑子里面白茫茫的一片，受到轩辕君一的指令，立刻便按照他说的去做，根本来不及细想这里面的任何细节。
等我跑到婚书祭台那儿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本婚书，赫然就是我跟轩辕君一的那两本。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握婚书盯着祭台上方的天，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混沌的天空中忽然被一道金光劈过，紧接着，如蜘蛛网一般的闪电照亮了半边天。
我将婚书放在祭台上，咬破手指滴血上去。
鲜血滴到婚书上，大滴大滴的鲜血晕染开来，犹如血色的玫瑰一般盛开。
祭台上，一道黄色的光影缠着婚书雕塑不停的游走，天空中似有龙吟声在吼叫，不断的有人朝婚书祭台这边围拢过来，直到那道黄色的光影渐渐献出了真身。
我认识那真身，蛟龙之首，黄黑相间的鳞甲，七寸处有一道很深的剑伤。
无数的记忆在我脑海里翻滚，我想起百年前，自己手握斩神剑，一脚踩在轩辕君一真身上，将长剑刺入他七寸时的场景。
轩辕君一被封印在锁龙村，即使上次精魄跑出来了，也没能真正将真身带出来。
但他现在真身回来了，七寸处的剑伤也早已经愈合，他是真的冲破封印出来了。
而我刚才所做的那一切，都是在助他回归一臂之力，否则他可能还回不来。
身后，有声音渐次响起：“参见大护法！”
不化骨回来了！
我脊背一僵，不敢回头去看，不化骨回来了，柳玄意呢？
难道他败了？
那样的话，会不会影响他的飞升？
就在这时候，更后方，轩辕明珠的声音高亢响起：“恭迎尊主回归轩辕氏！轩辕氏千秋万代！”
我猛地回头看去，就看到穿着黑色斗篷，整个人掩在其中的不化骨，此时也面朝向轩辕明珠的方向，而周围的人，一大部分不为所动，只有少部分人一手按向心口，半膝跪地，虔诚朝拜：“恭迎尊主！”
轩辕明珠不怕死的又高喝了一声：“恭迎尊主回归！轩辕氏千秋万代！”
她是朝着祭台拜下去的，但是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盯向不化骨的，这是一种无形的逼压！

第205章 贼喊捉贼
在小道场，轩辕明珠和小黑能够成功逃脱，归功于轩辕君一。
轩辕明珠确定轩辕君一真正回来了，她要抓住这一重要时刻为轩辕君一立威，这样做会激怒不化骨，她是彻底豁出去了。
不化骨没有跪，没有恭迎轩辕君一，以前他再怎么支持轩辕君一，那也只是一个可以被他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精魄，但这一次回来的，是轩辕君一的真身，他再支持轩辕君一，就必定会威胁到自己现在的地位。
不被自己把控全局的感觉是很不好受的。
而轩辕君一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变成了那个例外，不化骨能不恨吗？
轩辕明珠一次又一次的坚定的跪拜轩辕君一，直到大爷爷和二叔急匆匆的赶来，三爷爷只是往婚书祭台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的喊道：“恭迎尊主回归！”
二叔以及他们带来的所有人也跟着跪拜了下去，包括周围那些本来还处于观望状态的人，也都跟着跪拜。
三爷爷和二叔的态度，明显已经站在了轩辕君一这一边，看来在小道场说的那些话是管用的。
而就在这时，我发现不化骨黑色斗篷的边缘不断有黑气往外溢出来，这种情况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他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以至于无法控制自身的情况而导致黑气外溢！
这个认知让我欣喜若狂，既然这样，那么是不是说明他是临时逃回来的，柳玄意是胜利的一方？
就在这个时候，盘桓在婚书雕塑上的黄龙摇身一变，幻化成了轩辕君一的模样，站在了我身边。
不化骨不甘的回头，我只看到两只森白的眼珠子射出阴冷的光，直冲轩辕君一，转瞬即逝。
随后，不化骨一手捂住心口，单膝跪地，虔诚朝拜：“恭迎尊主回归！轩辕氏千秋万代！”
轩辕君一回礼，一只手搂着我的腰，逼迫我一起回礼，然后说道：“这些年大护法辛苦了，如今我回来了，大护法也可以轻松很多了。”
我瞄了一眼轩辕君一，心想着这家伙可以啊，一回来就要收权，就不怕逼急了不化骨，直接反了啊！
却没想到不化骨没有任何反对，不卑不亢道：“尊主回归，族内一应大小事务均由尊主定夺，我等甘愿为轩辕氏肝脑涂地。”
轩辕君一点点头，然后说道：“我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护法邀请了朋友来族内小住，是什么样的朋友，能为我引荐一下吗？”
我下意识的揪了一下衣角，这家伙怎么一回来就直接在不化骨的禁区上蹿下跳啊？
就不能缓一缓，从长计议吗？
任何人的容忍都是有限度的！
果然，不化骨说道：“白元泽曾作为质子在轩辕氏生活多年，如今身死，他的父兄来轩辕氏，请求带回质子遗骸，我安排他们住下，一边帮忙寻找遗骸，难道我做的有错吗？”
我着实没有想到不化骨能说的这么坦荡，并且有理有据，让人无法辩驳。
“哦？原来是这样啊！”轩辕君一问道，“那我怎么听说，当初白元泽的尸骨就是从大护法的手里送出去的呢？”
不化骨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却又隐忍不敢发，我站的地方离他有十来米远，却已然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
可惜这股肃杀之气不断外泄，这才是他不耐烦的真正原因，拖得时间越长，他越是支撑不住。
我不由的望向轩辕君一，这家伙一回来就到处挑刺，怕不就是在拖延时间吧？
不化骨隐忍不发，轩辕君一咄咄逼人：“我还听说，当初从大护法手上夺走白元泽的，正是白仲庭这个兄长呢？尸骨明明是被他夺走的，这会儿还来轩辕氏要遗骸，这是贼喊捉贼吗？
大护法，你年纪大了，是不是被人蒙骗了？”
二叔也在一旁煽风点火，不怕死道：“是啊，大护法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咱们跟蛇族白家恩怨颇深，人家心眼儿老多了，你老可别被蒙骗了！”
“那可能是我真的老了，没用了吧。”
不化骨退了一步，再次冲轩辕君一行礼：“这些年我为尊主守住轩辕氏，诚惶诚恐多年，生怕行将踏错半步，引来小人非遗，了了了了，终究还是没能逃得过主仆离心这一关，老仆……退了！”
说着便往后退去。
这一招以退为进，着实效果显著，不少人都开始为不化骨愤愤不平，说轩辕君一卸磨杀驴，不是个好东西。
我看向轩辕君一，等着他的应对，也在担心被不化骨将了这一军会丢盔弃甲，重新投奔，依仗不化骨。
却没想到轩辕君一长袖一挥，说道：“大护法是老了，改天我为大护法找几个徒子徒孙，从现在开始培养接班人还是来得及的。”
不化骨脚步一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愠怒：“这就不劳尊主费心了，我的徒弟……”
他说着，阴冷的目光扫过来，我根本看不到他隐藏在斗篷下面的脸，却被他森冷的眼神吓得一惊。
不化骨的徒弟，可不就是卢道士吗？
而卢道士早已经被我们弄死了，这笔账他还没跟我们清算呢。
如今新仇旧恨，话语权又被剥夺，轩辕君一这位置恐怕真的很难坐稳了。
不化骨就那样走了，一时间，祭台之下叽叽哇哇一大片，大家都在交换着自己的想法。
轩辕君一趁机拉着我的手，拽着我往他的住处去，我也满肚子的问题想要亲口问问他。
一回到他的住处，他一把关上门，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的趴在桌子上。
他的动作有些大，导致挂在脖子上的一截红绳露了出来，我一眼便认出，那红绳之下缀着的是一枚蛟龙鳞甲！
白色的鳞甲周边镶着一层特有的金光，这是柳玄意才会拥有的白色蛟蛇鳞甲，怎么会挂在轩辕君一的脖子上？
我下意识的伸手，一把将那蛟蛇鳞甲拽了出来，抵在轩辕君一的眼前质问：“你这鳞甲是从哪儿弄来的？”

第206章 我等你
我不会认错的，柳玄意本身的鳞甲是白色的，经过九千岁渡劫之后，鳞甲上才有了那道金边边，那是他有飞升之势的象征，一般白色蛟蛇是不可能有的。
轩辕君一眼神闪烁，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话术来搪塞我这个问题，便更加咄咄逼人道：“这是柳玄意的鳞甲，你告诉我，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上？”
“还有，你到底是怎么从封印里面逃出来的？”
越想越不安，本来最近一段时间，柳玄意的种种行为够让我感到诧异的了，现在加上一个轩辕君一，让我隐隐的意识到了一些可能性。
而这种可能性可能会让我承受不了。
我爆发之后，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只能听到我俩不规律的呼吸声。
好半晌，轩辕君一才说道：“不化骨受伤了，很重的伤，为了疗伤，接下来几天他大抵还会抽空去一趟阴阳涧。”
我眉头猛地一拧：“所以他果真是来自阴阳涧？”
轩辕君一点头：“那是他的能量供给站，你与其在这儿跟我闹，还不如先想办法把消息传给有用的人，提前来个守株待兔。”
柳玄意早已经安排小凤凰守在幽冥之境了，只要不化骨出现在阴阳涧，小凤凰必定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不得不说，柳玄意果真是个高瞻远瞩的人。
轩辕君一提这个，很有用，但我们早有准备，这一点不足以转移话题，我的情绪稍稍冷静了一点，仍然问道：“你能破出封印，跟柳玄意有关是不是？我知道一定是他帮了你！”
轩辕君一不说话。
在我心目中，这就算是默认了。
“柳玄意前段时间丢下整个堂口、阴镖局，一直待在三清观里修炼，三清观的观主也特地提醒过我一些事情，所以，柳玄意撇去七情六欲，的确是要飞升了，而在这之前，他应该去找过你，你们之间做了什么交易，是不是？”
“槐烟，心思太过聪颖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这会让你更加内耗自己，对你不好。”
轩辕君一半倚在床上，有些疲惫道：“对，是常五爷帮了我，他已经有了飞升之势，自身带有神格，他以神格帮我破了封印，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照顾好你。”
“那是很多天之前的事情了，之后这段时间，他应该是安排好了一切才去三清观安安心心的修炼的，他的七情六欲逐步被封锁，会逐渐变得无情无义、心无杂念，这一切都有利于他的飞升。”
“他处心积虑的做这一切，是为了扳倒不化骨，换整个蛇族乃至轩辕氏一片净土，顺便也保护了他想保护的人，槐烟，你别怪他。”
我直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不怪他，我怎么会怪他呢？
百年前，我也曾做出同样的选择，狠狠的丢下了他，百年之后，他只是被逼无奈走了我当年走过的那条路罢了。
这条路有多艰难，有多残忍，只有走过的人才知道。
我理解他，在我们有了孩子之后，他可能就已经萌生了这些想法，他觉得是该他放手的时机了。
可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这一别，他为上方仙，而我只是蛇族与巫族的一员，我们之间便是云泥之别，再无感情羁绊。
我要彻底失去这个曾经爱我入骨的男人了。
我情绪在瞬间崩溃了，张嘴说了几句都发不出声音，轩辕君一却很懂我的心，他说道：“他知道你进入轩辕氏之后，连放大招打败不化骨，之后应该是回堂口去交代事情去了，你现在回去，恐怕还来得及见上一面。”
我转头就要跑，被轩辕君一一把拉住：“别急，拿着这个，你可随时随地随意出入轩辕氏。”
轩辕君一将一枚令牌塞到我手里，我只看到那是一块细长的暗红色的令牌，也来不及观察这玩意儿，塞在口袋里便走。
临走之前跟轩辕君一道了谢。
轩辕君一在我身后喊道：“夫人，事情做完了记得早点回来，我等你！”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轩辕氏，一路往庄园狂奔，可是回到庄园之后，才知道柳玄意的确回来过，但只是很程式化的交代了一些事情就又离开了。
大家都很懵。
常狄：“五哥这次回来，整个人像个机器，不停地交代我事情，做了近十年的规划，我到现在头脑都嗡嗡嗡的回荡着他的声音。”
胡今昭：“是挺怪的，他说堂口就交给我了，让我来做这个堂仙。”
柳松钰：“更离谱的是，他让我把江城的事情料理完之后，就回长白山去，帮他照顾好那三枚蛋。”
“……”
所有人都感觉柳玄意变了，变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脑子里都是未来十年的规划。
我听着他们说的话，眼前越来越模糊，只能看到他们一张一合的嘴唇，等我猛然惊醒过来，转身开车就离开了庄园。
车子出了市区直奔锁龙村，柳玄意之前几次渡劫都在锁龙谷，如果要飞升，他的飞升地很可能就在锁龙谷，我得赶在那之前去见他一面。
半路上，我就听到半空中轰隆隆的雷声，头顶上乌云滚滚，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这的确是有人要渡劫的前兆。
车子驶进锁龙村的时候，我只看到一片狼藉，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我甚至不能确定村子里是否还有活人，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闷闷的狗叫声。
车子停在村口，我看向村后那一片山脉，此刻，那一片山脉在重重叠叠的黑云之下，显得诡秘阴森。
这样的环境让我不安，可我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现在锁龙谷是龙潭虎穴，我也得去一看究竟。
我不再犹豫，穿过村庄，大步朝锁龙谷的方向走去，却在穿越田野的半路上，被挡住了去路。
大片的小蛇忽然从田野里游了出来，一堆一堆的在我要经过的田埂纠缠翻滚着，让人却步。
我执意要从它们身上跨过去，后方，忽然又游出来一条双头大白蛇，它竖直着上半截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琥珀色的竖瞳简直跟柳玄意的一模一样……

第207章 飞升
双头大白蛇冲我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同时张嘴，口吐人言，声音不男不女，变化莫测。
“不要再往前了，危险。”
“他不想再见你，希望你自己保护好自己。”
“再上前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
它们喋喋不休的说着，跟唐僧念经似的，我忍无可忍，指尖捏出火焰，直接冲双头白蛇攻击过去。
我出招凶猛，招招指向双头白蛇的七寸，而它们却只防不守，很快便落了下锋。
我如今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没有什么修为的肉体凡胎之人了，接连的攻击很快让我找到了破绽，越过双头白蛇直冲向锁龙谷。
身后，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双头白蛇之间的对话：“这就让她过去了吗？”
“感情的事情本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让她过去，她怎么死心呢？”
“你还懂感情？”
“那是当然，可别忘了我们是……”
再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毕竟当时满脑子满心都是想再见柳玄意一面，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锁龙谷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雾，重重叠叠的山峦间，我最熟悉的还是有龙头石的那条山谷，我记得柳玄意曾经对我说过，一百年前他就是在轩辕君一被封印的后方不远处堕蛟的。
后来他也带我去过堕蛟的地方，只是后来经过多番打斗，这一片的地壳是改变过的，我不确定当年他的藏身之所是否还在。
顺着锁龙谷往前走，经过龙头石的时候，我忍不住抬脚踹了两下，然后继续往前。
我在那条山谷里转了两圈，始终找不到任何关于柳玄意的身影，直到我无意中摸到了手指上一直戴着的蛇戒。
这枚蛇戒是柳玄意亲手为我戴上的，他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需要他，以这枚蛇戒召唤他，他都会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以前我能不用这枚蛇戒就绝对不会用，我怕他做任务的时候惊扰到他，导致他受伤，可是今天我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催动蛇戒开始召唤。
“槐烟。”
很快，身边便响起了柳玄意的声音。
他只叫了我名字一声。
我猛地回头，就看到站在一片雾气之中，穿着一身鸦青色长袍，头发已经长成半长，被他束起来的头发，头上戴着蛇形玉冠。
他很长时间没有做这样的造型了，之前他甚至为了我剃了长发，而如今，他又重新蓄起了长发。
看到这一幕，我的鼻头忽然就酸了起来，我张开双手便往他怀里扑过去。
以往，我这样主动扑过去，他必然也会张开双臂，紧紧地回抱住我，可是这一次他没有。
我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的腰的时候，他仍然直挺挺的站在那儿，没有半分要回抱住我的意思。
我抬头，眼眶里满是泪水，看向他琥珀色的竖瞳：“柳玄意，你真的剔除了七情六欲，不要我了吗？”
沉默。
他没有回答，就连眼神里都没有丝毫的扇动。
“你说话啊，真的打算不要我，不要我们的孩子了，是吗？”
“去做上方仙，真的要比妻儿更重要是不是？”
我一句句的质问，柳玄意始终面色如一，不做任何回答，也不给任何承诺，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己热脸贴他的冷脸。
天边忽然亮起了一道闪电，柳玄意触电似的一把推开了我。
那力度，简直要把我推飞出去，毫无怜惜。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仍然一副冷冰冰样子的柳玄意，感觉自己再没有能爬起来的力气了。
随着天边的闪电越来越密集，闷雷声越来越清晰响亮，柳玄意看我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淡漠。
我开始极度不安起来，下意识的伸手就想去拽他的袍角，仿佛拽住他的袍角，就能让一切都回到原来的样子上去。
就在这时候，青灯大师的声音忽然响起：“槐烟，到我身边来。”
我看向青灯大师，他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大儒气息，让人忍不住信服他说的每一句话。
可是这一次，我却一点儿也不想待在他身边了，我只想牢牢的抓住柳玄意的袍角，守着他。
直到柳玄意弯腰，伸手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的从他的袍子上掰开，然后推开我，再也不理我一下了。
青灯大师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说道：“槐烟，你留不住他的，早在他进入三清观的那天，他就求我帮他剥离了七情六欲，剩下的这具躯壳里，装着的是他早已经没有儿女情长了。”
“他忘记我了是吗？”
我不甘心的追问，青灯大师点头：“按道理来说，随着时间的推移，直到天雷打下来，他开始渡劫的时候，你在他的记忆里，就什么也不剩了。”
我绝望的看向柳玄意，舍不得他，却又不得不在青灯大师的催促下往外退。
一直退到龙头石那儿的时候，天上一道炸雷骤然响起，紧接着，炸雷如炮仗一般的往下落，闪电更是带下一个个小火团，在锁龙谷里乱窜。
我看到柳玄意幻化成蛟龙之身在山谷间翻滚，看到他尾巴上缺少的鳞甲，看到他被天雷打的浑身冒烟的颓败样子，可是我却不能上前半步。
青灯大师一直站在我身边，嘴里面叽里咕噜的念着咒语，像是在超度什么，又像是在为什么祈福。
我知道这种时候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也闭上眼睛也为柳玄意祈福。
冷静下来的我，心里很明白这一次我留不住他了，就算强行留下来，我们也无法成为真正的夫妻。
我们之间恒梗着那本诡秘婚书，而我也嫁给了轩辕君一，想要解除婚约，大抵是比登天还难。
天雷接二连三的往下打，蛟蛇在山谷间翻滚的频率越来越高，直到一声长啸，震彻整个山谷。
天边，闪电亮成了一片，蛟蛇挺起脖颈，朝向天空，像是在吐纳一般，只是他的唇角不停地有血溢出来，看起来也是受了很重的伤。
金光洒下来的时候，蛟蛇后仰脖子，琥珀色的竖瞳朝着我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

第208章 部署
蛟蛇眼眸深深的看着我，似乎有千言万语，可转瞬却又变得淡漠无情，转变特别快。
我想跑上前去跟他做最后的告别，可是理智又告诉我，不要那样做。
柳玄意要飞升，让他走得无牵无挂才是最重要的，他放得下，我就放得下。
所以我抬起脚步，又退了回来，直到手臂粗的闪电打在白色蛟蛇身上，他在山谷间不停地翻滚嘶吼，接连的天雷紧接着往下打，我已经不敢看当时的情景。
我捂着眼睛往后退，青灯大师却始终站在那儿，岿然不动，不停地念着经文。
一双手从身后搂住了我的腰，我跌进一个坚实的胸膛中，我转头看去，正对上轩辕君一难得深沉的眼眸，下意识的伸手用力想推开他。
轩辕君一抱得很紧，他在我耳边说道：“他走了，临走之前将你托付给我，我就得照顾好你，槐烟，别急着推开我，接下来我们必须同心协力，才能彻底打败不化骨。
你们恨不化骨，我也恨，我是他一手创造出来的傀儡，他掌控我整个人生，把我当成活靶子替他挡灾，他不死，我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放心，我们之间虽然有婚约，我们也以夫妻身份示人，但我不会碰你，柳玄意对我有恩，我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走了。”
轩辕君一一句提醒，我立刻抬头朝金光的方向看去，就看到白色的蛟蛇在金光中一闪而过，随着金光消失在锁龙谷中。
我手指上一痛，低头看去，就看到柳玄意送我的那枚蛇戒也跟着消失了。
我情绪瞬间崩溃，这是我与他之间最紧密的联系了，如今他走了，蛇戒也消失了，生生切断了我们的连接点。
青灯大师走了过来，冲我揖了揖，说道：“槐姑娘，无需难过，相信今时今日的离别，是为了将来以后某一天更好的重逢。”
“我还是那句话，需要的时候，三清观随时欢迎姑娘去静养。”
说完这些，青灯大师便离开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锁龙谷，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双手捂脸蹲了下去，嚎啕大哭起来。
虽然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虽然我努力表现的很大义，但我也会崩溃受不住。
轩辕君一蹲下来摸我的头，一直陪在我身边，看着我哭，直到我哭够了，抽抽搭搭的时候，他说道：“哭完了，就该振作起来了，跟我回轩辕氏去吧。”
我蹲在那儿，脑袋靠在臂膀上，失神的看着前方，好一会儿才抹了一把眼睛，说道：“轩辕君一，你既然是不化骨一手创造出来的，你必定知道他的软肋所在，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得给我一个可靠的方案。”
轩辕君一没想到我情绪能收得这么快，一时间有些语塞，干咳了两声说道：“你看我这刚刚破了封印跑出来……”
“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如果你没有我觉得可行的方案，我会寻求别的合作。”我站起来，神情坚定，“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我直接回了庄园，轩辕氏是轩辕君一的家，不是我的，即使要合作，我也有我的团队，我不可能像依靠柳玄意那样依靠他。
柳玄意渡劫飞升成功的事情，庄园里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所以当我回到庄园的时候，大家伙儿一窝蜂的围了过来，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怜悯。
前段时间我就知道柳玄意在三清观修炼是准备飞升了，而他们大多都还不知道，所以根本没有缓冲的时间留给他们。
这会儿，一个个都傻了眼，可怜我就这样被丢弃了，可让他们去责备柳玄意也是不可能的，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柳玄意一直都是他们敬重又折服的五哥。
胡今昭倒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他上来拍我的肩膀，说道：“当初我的建议你不听，后悔吗？”
我摇头：“不后悔。”
胡今昭的眼神里写满了不相信，但他也没再说什么。
我则说道：“既然大家都在，我现在就宣布一些事情。”
“柳玄意飞升之前，跟你们各自都交代了任务，这些任务我不会插手，你们自己安排，但不化骨的事情，作为堂口弟马，堂口里的人，我要调动的时候，希望大家鼎力配合。”
我忽然的严肃，让大家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柳松钰问道：“槐烟，是不是不化骨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不化骨受伤了。”我说道，“按照我们的推断，他这次被柳玄意伤得不轻，为了养伤，可能近期会出现在阴阳涧。”
常狄立刻举手：“那我带人连夜赶去阴阳涧，只要他出现，我拼死也会把他拦下的。”
“不用。”我摇头，“柳玄意早已经安排小凤凰守在幽冥之境了，不化骨一旦出现在阴阳涧，小凤凰就会察觉，到时候有幽冥之境的人帮我们拦截他，不会节外生枝。
我的意思是，不化骨如果真的去阴阳涧，被堵截在那边的话，咱们接下来该做的，是断他的后路。”
柳松钰立刻说道：“是要我们攻打轩辕氏吗？”
胡今昭提出不同意见：“轩辕氏没那么好进，况且我听说，轩辕君一好像突破封印回去了。”
大家又是一惊。
我如实相告：“轩辕君一的确已经回去了，他能突破封印，是柳玄意帮了忙，轩辕君一是友不是敌。”
柳松钰问道：“槐烟，那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听你的安排。”
“轩辕黄龙入魔的那段时间，就被锁在锁龙谷的龙头石上，我想龙头石可能是彻底击垮不化骨的一环，我们得派人去守锁龙村以及龙头石。”
柳松钰和常狄立刻表态要去，我想了想，做了决定：“还是常狄带人去吧，之前你守过那边，对那边更熟悉。”
然后对柳松钰说道：“松钰，柳玄意走之前，让你回长白山，你就跑一趟长白山吧，柳玄意飞升的事情，那边肯定有说法，你帮我去探探情况。”
柳松钰立刻点头：“好，我跑一趟长白山。”
她是个急性子，说完便要去开车，我一把拉住她，轻声说道：“到了长白山，替我去龙姑姑那儿看看我的那三个孩子……”

第209章 汛情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龙姑姑带走那三枚蛋已经快两个月了，不知道他们在那儿怎么样？
我的壹壹、满满和圆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孵化出来，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他们的父亲已经飞升了，而我也不确定是否能在他们孵化的时候，有时间和精力陪在身边，亲眼见证他们的孵化、成长。
就让松钰先帮我去看一眼吧，带回他们的消息，弥补我的一些遗憾。
柳松钰心疼的抱了抱我，在我耳边说道：“放心吧，我不仅要去看看他们，还会给他们拍照片带回来给你看。”
我说了句谢谢，叮嘱她路上小心。
柳松钰和常狄带着人走后，庄园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胡今昭和胡穗岁、白鹿溪，以及黎婶一直守在我的房间里，生怕柳玄意飞升的事情让我想不开。
他们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笑道：“你们一个两个都干什么啊？我看起来就是那种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人吗？我可是蛇族女战神，我的使命可不是围着一个男人转的。”
胡穗岁神经比较大条一些，可能她在我身体里待过一段时间，对我比较了解，听我这么说，她便说道：“是啊，烟姐姐才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的呢，这么晚了，睡觉吧。”
白鹿溪小心翼翼的看着我，问道：“槐烟，你真的没事吗？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我们都陪着你呢。”
我摇头：“我真没关系，也不想哭，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干掉不化骨。”
“看样子应该是真的没事。”胡今昭观察良久，下了结论，“那我们就都去休息了，有事情就叫我们。”
我说好，胡今昭和白鹿溪就都离开了，胡穗岁直接幻化成白狐的样子，睡在了我的床里面。
我也不管她，反正现在柳玄意已经飞升了，不会有人半夜过来把她拎出去。
我洗漱之后，先上床打坐，运气去感应护心甲，练了一会儿之后，倒头便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黎婶做了很多好吃的，我成功吃撑了。
吃完之后，我就在庄园里散步消食，一边理清头绪，看看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
不化骨虽然受伤了，但他的行动轨迹仍然不是我们能轻易探查到的，不过轩辕君一现在回到轩辕氏了，他一定会盯着他的，这一点不用我操心。
我反而更担心的是白仲庭父子现在在哪儿。
之前在轩辕氏，不化骨虽然承认他们父子的确就在轩辕氏，但当时他们并没有出现，所以现在他们到底还在不在那儿，我也不确定。
在锁龙村的时候，他们向我放断剑，这一剑之仇我得报！
这样想着，我决定还是等等轩辕君一那边的消息，然后再做打算。
在庄园里又过了两三天，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大家伙儿看我真的没事，气氛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白飘飘忽然登门拜访是我们没有想到的，之前他们押镖经过海渔村，还受到了白飘飘的照顾，但我和她之间在海渔村一别之后，至今还是第一次见。
黎婶把她引进来的，我们一见面便寒暄起来。
“槐烟，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你怎么忽然来江城了？”
我拉着白飘飘的手坐下，她环视四周，然后说道：“我听说常五爷飞升了，便想来看看你。”
“我们都很好。”我说道，“这次来了就多住些日子，想去哪儿玩，我让你给你做导游。”
白飘飘摇头：“我这次来江城不是游玩的，而是专程来找你们的，海渔村被淹了。”
我惊讶道：“海渔村怎么会被淹了呢？没听说你们那边近期有汛情啊？”
“是真的。”白飘飘说道，“海水是一夜之间涨起来的，出海的渔船翻了几条，我的旅馆也被淹了，村民连夜逃窜离开，那里现在已经成了一片汪洋。”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既然来了，要不就住下吧？”
“你忘记了，我们水貂一族以淘金为生，最不缺的就是钱财，海渔村淹了，我们也能在别处安身立命。”白飘飘真诚道，“我来你这儿不是为了投奔，而是想提醒你们，这场汛情起来的古怪，并且大有来势汹汹之势，我们的海上淘金队有消息传回来说，他们在海底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胡今昭的声音忽然传过来，白飘飘立刻回头看去，看到胡今昭的那一刻，她立刻笑了起来，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明媚动人。
“胡三爷，你也在啊。”白飘飘打招呼，“好像瘦了许多。”
我眉尾抖了一下，什么样的关系，让他们彼此一见面，首先关注的是对方瘦了许多？
松钰如果在的话，听到这声问候，怕是又要气得闹别扭了。
胡今昭眼神也明显慌乱了一下，回道：“最近发生的事儿有些多。”
白飘飘说道：“事情再多也要关心自己的身体，累坏了让人心疼。”
胡今昭拉了椅子坐在我旁边，没有应话。
我赶紧转移话题问道：“飘飘，你刚才说你们海上淘金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呢？”
“白骨。”白飘飘说道，“其实在海底发现白骨并不稀奇，但那些白骨却是整的，被掩埋在沙石下面，从骨骼新鲜程度分析，应该都是近期才过世的死者留下的。”
胡今昭皱眉：“近期刚过世的死者葬于海底，怎么可能只有白骨而没有尸身呢？量大吗？”
白飘飘：“就是量大才引起我们的注意，更重要的是，那些白骨样态各不相同，来自于不同的种群，能够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东西掩埋海底的家伙，必定不是一般人。”
白飘飘的话让我一下子想到了不化骨。
他近期刚受了重伤，需要特殊的手段去修复，难道真的是他为了疗伤而作孽了？
如果真是他，他为什么选择了海渔村那一片海域，而不是阴阳涧呢？
难道是为了避开小凤凰的视线吗？

第210章 丢弃
我让胡今昭去安排白飘飘住下，自己待在房间里，不断回溯之前我们经历的一切。
一直以来，我们都在猜测，不化骨最终是被钉死在了阴阳涧里，我现在有理由怀疑我们的猜测从一开始就错了。
海渔村连接着东夷盐海，东夷盐海再往下，还有一段距离才进入阴阳涧，阴阳涧再往后才真正进入幽冥之境。
所以这一条水域其实都是连接起来的，海渔村处于上游，我们在海渔村的时候，还在回龙崖里面战斗过一回。
回龙崖……
我猛地一震，回龙崖的形成本就奇怪，也是绝佳的养尸地，不化骨会不会躲在那儿？
我们上次在那儿的时候，几乎毁了回龙崖，但更深处的底部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去探寻。
在那无尽的深渊之中，会不会藏着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如今海渔村被淹了，就连白飘飘都离开了那儿，如果没有足够好的水性，我们轻易不敢再涉足那儿。
但有一个人或许可以试一试。
我亲自跑了一趟风家，风老和风月玖以及董扇都在，我的突然到访让他们都很惊讶。
我将海渔村的情况跟他们简单的叙述了一下，风老捻着胡须摇头：“不化骨不可能是被钉死在回龙崖的，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么大一个魔头如果被钉死在回龙崖里，你们上次就不可能从回龙崖生还。”
董扇问道：“你们说的海渔村、回龙崖，是连接着东夷盐海那片海域的吗？”
我点头：“是的。”
“那片地域在很久以前经历了很强的地壳运动，之后才形成了片段式的隔离带。”
董扇说着站起来：“你们等我一下。”
她小跑着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又急匆匆的跑回来，将一张古旧泛黄的羊皮纸地图展开在我们眼前。
“你们看，在数万年前，这一片海域其实是连接在一起的，后来发生过一次海底地震加海啸，才形成了海渔村海域、东夷盐海乃至于往下延伸的水域。”
董扇的手指在古老的地图上不停地划拉着，我们的视线追随着她的手指，也在仔细的分辨着地势，最终得出的结论正如董扇所说。
风月玖碰了一下董扇的肩膀，叹道：“你怎么跟个百宝箱似的，什么东西都能弄到？”
董扇傲娇的一扬下巴，说道：“你也不看看我之前是干什么的？阴阳道上这些个好玩意儿，只有我董扇不想要的，没有我想要而要不到的。”
这话说的属实有些夸张了，董扇的确很有本事和财力，但还不至于做到随心所欲的地步，毕竟这世上，很多东西是钱财买不到的。
不过董扇手里收藏的好东西的确很多，这张地图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突破点。
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定，这一片海域是冲入阴阳涧的上游，与阴阳涧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我翻来覆去的研究着那张地图，再联系之前我们押镖经过的那一段，最终问道：“你们说，当年这一片水域形成片段式断裂带的时候，阴阳涧里的东西有没有可能溯流而上，最终滞留在了回龙崖里？”
我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董扇问道：“槐烟你是怀疑，轩辕黄龙当初的确是被钉死在阴阳涧里的，只是后来因为机缘巧合，又被冲进了回龙崖里？”
风老点头：“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绝对不可能。”
风月玖乖宝宝似的举手：“我跑一趟回龙崖吧，如果那边真的有问题，以我现在的能力，应该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风老皱眉，董扇却是支持的：“就让月玖跑一趟吧，他这些日子被关在家里，早已经憋坏了。”
“我今天来风家的目的，本就是想请月玖你跑这一趟。”我说道，“我知道危险性很大，但你有御水令，在水中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是行家里手，当然，我也会跟你一起去的。”
风月玖摩拳擦掌：“爷爷，槐烟都开这个口了，你难道还要拒绝吗？”
风老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你若是被我管成笼中的鸟儿，以后便经不起任何的风浪，那你也不配做四灵家族继承人之一。”
风月玖伸手便用力抱了风老一下，难得撒娇：“爷爷我就知道你最深明大义了。”
风老又叮嘱了一句：“一定注意安全，保护好槐烟。”
风月玖满口答应。
我带着风月玖回庄园，董扇坚持要跟我们一起。
刚进门，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黎婶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不知道因为什么，胡三爷和白小姐吵起来了。”
我让黎婶带路去给白飘飘安排的房间，刚靠近，就听到里面白飘飘压抑委屈的声音控诉：“你是狐，我是水貂，说到底都属于犬科，我们才是门当户对的一路人，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
胡今昭冷冷道：“之前在海渔村的时候，我就跟你表明了态度，我以为你已经彻底明白我的心意了。”
“是为了柳松钰吗？”白飘飘质问，“她是蛇族子民，迟早是要回长白山去的，怎么可能让自己大好的岁月蹉跎在你的身边？你看，槐烟那么好，常五爷还不是说飞升就飞升，直接把她丢弃了吗？”
忽然被点名，身边人立刻都脸色不好的看向我。
白飘飘陈述的事实，任谁站在我的位置上，可能听到这句话都会受不了，但我却冷静的很。
紧接着便听到胡今昭怒喝的声音：“我妹子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敢在她面前提这件事情半个字，信不信我掀翻海渔村！”
摔门声响起，胡今昭很快便出来了，一眼看到我们，顿时驻足。
房间里传来白飘飘呜咽的声音，我冲胡今昭挑挑眉，打趣道：“幸好松钰不在，否则这会儿估计已经打起来了。”
胡今昭狠狠的瞪我一眼：“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我耸耸肩，推开他往里走，白飘飘听到动静，别过头去抹了一把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眼泪。
我坐到她对面，看到她脸颊有些红，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等着。
白飘飘别扭的说了一声：“刚才的话你是不是听到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被那块臭石头给气得口无遮拦了，对不起。”

第211章 再探
我知道白飘飘没有坏心，也根本没有想过怪她。
等她情绪冷静下来，我才说道：“我不是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找你的，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白飘飘问道：“什么事？”
“你实话告诉我，你们所有渔民逃离海渔村，真的仅仅是因为海水暴涨的原因吗？”
我这一问，白飘飘的脸色顿时变了：“槐烟，你在怀疑什么？”
我盯着白飘飘的眼睛严肃道：“我需要你如实告诉我海渔村的真实情况，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白飘飘眼神闪烁：“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就是海水上涨淹没了海渔村，我们无家可归才跑出来的。”
“你们水貂一族，本就是生活在水里的族群，海水上涨淹没村庄，对陆地村民来说是致命的，但对于你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你们举村逃离海渔村，必定还有其他原因。”
我的语气着实有些咄咄逼人了，白飘飘是个好人，她明明可以不管这件事情的，诚如她之前所说，他们白貂一族富得流油，离开海渔村，在哪儿生活都不是问题，可她最终还是选择来我这儿告诉我们这个情况。
她在试图提醒我们一些事情。
在我的一再逼迫下，白飘飘终于放弃了，耷拉着肩膀说道：“对，海水上涨并不是致使我们离开海渔村的根本原因，而那些忽然出现的奇怪白骨才是。”
果然。
“一开始是我们出海的渔船在海上接连遭遇不知名的怪物袭击遇难，他们的尸体被找到的时候，全都是漂浮在回龙崖里的，被发现后的第七天，他们的尸身全部腐化脱落，只剩下森森白骨，漂浮在水面之上接受风吹雨打，我们请了捞尸队想办法去捞，明明尸骨就漂浮在水面上，却怎么也捞不上来。”
说到这儿的时候，白飘飘的眼神里面已经露出了惊恐之色：“更可怕的是，一月之后，那些尸骨全都立在了水中，昂着骷髅头，以怪异的姿势一直存在着，任谁看到都毛骨悚然。”
别说看到了，就连这样听着，我都感觉好像四周阴风习习的。
“就在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海渔村一共死掉了四十九名老渔民，他们每一个都是出过海，有着丰富的海上生存经验，却没想到最后竟就这样离奇丢了性命。”
董扇惊奇的拿出小本本记录，一边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神奇死法？我走南闯北这些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
白飘飘应声：“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救不了我们的渔民，我很自责，却又无计可施，直到海水莫名上涨，我才下令让所有人暂时离开海渔村避难。”
我问道：“那么，如果现在我们打算出发去海渔村，弄清楚这一切，你会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你们真的要去吗？”白飘飘瞪大了眼睛问道，“常五爷飞升了，我以为你们不会再冒险涉足海渔村这一片的事情了。”
“柳玄意虽然飞升了，但堂口和阴镖局还在。”我说道，“海渔村的事情，或许不仅仅是你们水貂一族自己的事情。”
白飘飘激动道：“如果你们干预这件事情的话，我愿意出渔船和有经验的海员，帮你们一起再探回龙崖。”
我等的就是白飘飘的这句话。
他们水貂一族最熟悉那片水域，水性天生的好，有他们引路，我们将事半功倍。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行便离开了庄园，朝着海渔村的方向进发，路上，白飘飘的手下赶来汇报了海渔村的最新状况，说海水在慢慢回落，今夜可能要大退潮。
“大退潮？”我眉头瞬间拧起，“当年不化骨就是想利用大退潮，将藏在回龙崖下的尸体运去阴阳涧，难道这一次他又想故技重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足以说明，回龙崖里有不化骨特别珍视的东西，而他现在想利用这次大退潮，将这东西运送到阴阳涧里面去。
我们必须赶在大退潮之前，先探清楚回龙崖的情况，否则一切就都晚了。
更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我们刚到海渔村外围，刚想商量一下接下来的部署之时，轩辕明珠找了过来，将我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尊主让我来告诉夫人，他这边已经有白家父子的消息了，让我请夫人回轩辕氏，一起商讨。”
“我现在没时间去。”我直接否决，“你回去告诉轩辕君一，我们各司其职，让他盯好白家父子。”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加了一句：“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帮我看看白家父子手里是否有一截断剑。”
说完，我便不再理会轩辕明珠，而是跟白飘飘他们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回龙崖当初几乎被我们毁掉了，这才过了多久啊，那一片就已经再次形成了回龙崖，当时回龙崖的水面上还竖站着几十具森森白骨。
无论水波怎么荡漾，水流怎么流，它们的站位始终是不变的，就那样直挺挺的站在水中，看起来特别瘆人。
水位的确是在不停的往下落，眼下幅度并不大，但我记得回龙崖这边的大退潮是在晚上，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你们往后退，让我来探探水深水浅。”
董扇拉着我们往后退，一边叮嘱道：“你小心一点，量力而行。”
风月玖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站在崖壁上，掐诀念咒，眉心间的水波纹若隐若现。
随着他剑指回龙崖水面，水面震动了一下，里面的白骨也跟着上下一个起伏。
风月玖再次发力，剑指由水面指向崖壁，回龙崖中的水立刻扬起了一片，而那些白骨竟忽然向内聚拢，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那片扬起的水流又吸了进去。
我趁着这个空隙，手指捏起火焰朝白骨阵法的中心打进去，顿时击起一片黑气，黑气浸染白骨，那些白骨的身上，竟接连开出一朵又一朵黑色的火焰形标记。
是幽冥之火印记！

第212章 欢喜冤家
白骨上出现幽冥之火印记，几乎就可以确定，这些东西是不化骨弄出来的。
当初锁龙村村民身上出现的，也是同样的印记。
那么，之前我的推测便成立了，回龙崖底下必定有跟轩辕黄龙相关的东西。
风月玖收了势，商量道：“我下水看看吧？”
“暂时不要下水！”白飘飘出声阻拦，“现在这种情况，你下水就等于送死，无论你水性如何，再等等，等今夜大退潮前，我派人跟你们一起，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保证你们最后能上岸来。”
风月玖眼神询问我意见，我只能点头：“好，那就再等等吧。”
海水在慢慢的往下退，海渔村的建筑也渐渐露了出来，但刚被海水冲刷过，暂时还没办法住人。
白飘飘带着我们在海渔村外镇上一家旅馆入住，一进去伙计便热情的迎上来，叫她老板娘。
董扇拍着白飘飘的肩膀笑道：“白老板果然家大业大，财大气粗。”
白飘飘脸上红扑扑的：“也就在靠水边的地方开了几家旅馆，方便落脚。”
她一边说着，一边带我们往楼上去：“顶楼预留了房间，视野特别好，能俯瞰整个海渔村水域，大退潮在后半夜，前半夜大家待在房间里，听到任何动静都别出门，有事大家商量。”
我皱眉：“晚上会发生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旅馆上下四层，楼层高，阳台是挑出来的，小镇的建筑普遍低矮，站在阳台上，远眺海渔村，只要视力不太差，大致情况都能看清楚。
我们这次来的人多，我和胡穗岁睡一个房间，我刚收拾好床铺，倒了一杯茶，就看到她化身狐形，蹲在阳台上往下看。
冬日里，即使是晴天，海边的阳台上还是冷丝丝的，我端着热茶走过去，趴在白狐身边，眺望远处。
白狐往我身边凑了凑，毛茸茸的大尾巴圈着我的膀子，小脑袋亲昵的蹭我：“烟姐姐，你怕吗？”
我疑惑道：“怕什么？”
“如果回龙崖底下藏着的就是轩辕黄龙的遗骸，今夜咱们必定直面不化骨，说不定这就是咱们双方之间的最后一战。”白狐担心道，“如果败了，咱们就彻底玩完了。”
我懂胡穗岁的意思，她是在提醒我，柳玄意已经飞升了。
以前就算我们破釜沉舟，最终都还有人为我们兜底，但如今……再也没有了。
我浅浅一笑：“咱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再畏首畏尾，好不容易才找到不化骨受重伤这个机会，一旦我们放过了，以后就再难有这样的好时机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烟姐姐。”白狐郑重道，“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无条件的支持你。”
我一手抚摸着她的大尾巴，一手端着茶慢慢的品着，眯着眼睛凝视着湛蓝湛蓝的天空，忽然就有些想念柳玄意了。
他飞升已经好几天了，现在在天庭做什么呢？天庭那边会派他去哪儿述职呢？
不知道以后的以后，他是否还会回到人间来？
是否……还会记得我和孩子们。
越想，我便越有些忧郁起来，直到杯子里的茶水凉透了，我才回到房间，靠在床头休息。
迷迷糊糊的，我竟睡着了。
睡梦中，我又置身锁龙谷，不远处，白色的蛟蛇在金色的光芒中翻滚，我奔跑过去，用力抱住蛟蛇的身体，哭求他不要离开。
白色蛟蛇冷冷甩开我，眼神里尽是陌生，他说他不认识我，让我不要当他飞升之路。
我爬起来再次缠上去，一次又一次的被甩开，直到摔的头破血流，白色蛟蛇还是化身成龙，消失在了锁龙谷中。
我绝望的大喊：“柳玄意……”
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就看到白狐趴在我身上，正睁着红色的大眼睛看着我：“烟姐姐，你梦魇了吗？你一直在叫常五爷的名字。”
我两手撑着床板坐了起来，用力捏了捏眉心，白狐凑上前来，小舌头舔我的手背：“松钰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等她带回孩子们的消息，你就不会再想着常五爷了。”
“我想念他，但并不是希望他长长久久的待在我身边守着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而飞升，是动物仙儿们修炼的最终目标，那是他们从小就神往的方向，我不可能做他的绊脚石。”
白狐直点头：“我懂，爱一个人就是要成全他，而不是成为他的桎梏。”
“小家伙，你懂什么是爱情吗？”我好笑道，“分析的头头是道。”
白狐傲娇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爱情是一门很深的学问，你和常五爷的爱情，跟我哥和松钰姐姐的都不一样，没有人能真正弄懂爱情的。”
我好奇道：“那你哥和松钰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他俩啊，欢喜冤家呗。”白狐说到这个便来了劲儿，“我哥喜欢松钰姐姐，就喜欢逗她，可松钰姐姐又是爆炸脾气，每次都弄得适得其反，然后又屁颠屁颠的去哄，我看着他俩这样拉扯都觉得累。”
白狐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幽幽的来了一句：“我哥是狐，松钰姐姐是蛇，也不知道他俩以后结合会生出个什么玩意儿来？愁人啊！”
我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指去点白狐的脑袋，刚想再逗她两句，就听到下面忽然传来急匆匆乱糟糟的脚步声。
“八点了，都回房去，别再外面乱逛。”
好像是店员在催旅客们回房，乱了一阵儿，旅店大门就被关上了。
然后我就听到有人在下面大堂里理论，大意是他们有伙伴今天白天去海渔村探险，还没赶回来，旅店不能关门把他们挡在门外。
店员就说每个人来住店的时候，他们都有告知晚上八点后关大门，无论是谁，八点后都不准进出旅店。
违者，后果自负。
一时间，下面吵吵嚷嚷，谁都不让谁。
胡穗岁揶揄道：“这种时候去海渔村探险，真是不要命了。”
我冷哼：“海渔村原先的探险项目，本就是掩人耳目，很多挑战者其实都是为了淘金，没想到经过上次的事情，还有人不死心。”

第213章 索命
晚饭是送到房间里面解决的，八点之后，所有人就都待在房间里，大堂里的那些人闹了一阵儿便也消停了。
白飘飘能到处开旅馆，手段是可以的，处理起事情来干净利落。
白飘飘那边传来消息说，预计今夜十一点，她会集结十个老海员跟我们一起下回龙崖，另外安排两拨人在外围，随时做好救援的准备。
这半天，她出去采买的工具都装了几大袋，而我待在房间里，也在不停地用朱砂画符。
我一边画，胡穗岁就趴在一边看，我画一幅，她就收一幅，拿着符纸对着点灯不停地看，一边看一边啧嘴，拍我马屁：“烟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这符文一气呵成，气势磅礴，一看就是法力充沛无比！我要多留几张备用。”
“待会儿你把这些符纸分发给兄弟们，关键时刻能保命。”
明明是冬日，外面冷丝丝的，我却因为画符画的满头大汗，脸色也苍白了很多。
等全部弄好了，让胡穗岁拿出去，我就盘腿坐在床上运气，让自己慢慢的缓一缓。
胡穗岁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看我在打坐，她就幻化成狐形又趴到阳台上去了，几条大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白绒绒的一团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刚运完气，就听白狐啾啾两声，我问她怎么了。
“楼下窗户开了，一条绳子扔下去了，下面草丛里好像有人。”
我心里咯噔一声，几步走上阳台往下看去，就看到楼下草丛里的确有动静，我和胡穗岁屏气凝神，盯着绳子下面看，没一会儿，就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的顺着那条绳子想爬上来。
“他们竟然翻过了院墙，想从这儿爬上来。”胡穗岁问道，“烟姐姐，要不要喊人？”
我眯着眼睛看着绳子那一头往上爬的人，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草丛里很黑，看不清楚那几个人的面目，但是当第一个人手握住绳子那头往上爬的时候，我分明看到那人的眼神有问题。
那人的眼睛只有黑色的瞳仁，没有半点眼白，分明就是已经丢了魂儿，被人操控了的样子。
我手上捏诀，指尖亮起火花，手指一弹，火花落在绳子上，瞬间燃烧了起来。
楼下传来咒骂声，有人伸出头来往上看，我退后一步，没有露头。
绳子啪嗒一声断了，那头的人摔回草丛中，胡穗岁转身便往外跑，去喊白飘飘去了。
没一会儿，就有人从后面包抄过去，将那几个人围堵在了草丛里，楼下房间里的人也跟着跑出去救人，一时间，安静的旅馆里又闹了起来。
吼！吼！
嗜血的嘶吼声不断传来，跑下去救人的那几个人中，忽然有人尖叫着喊救命，没命的往旅馆里面跑。
随后跟上来的人身上全是血，像是被野兽咬了一般，旅馆的伙计眼疾手快的将大门关上，外面响起咚咚咚的拍门声。
我和胡穗岁也跑了下去，站在楼梯上看着大厅里面的人，那些人惊魂未定、乱成一团，说什么的都有。
“刚才你们听到有什么在叫？是野兽吗？”
“哪来的野兽啊，好像就是那几个去海渔村探险没回来的人。”
“咬人的那个我认识，昨天我们还坐在一起喝酒，他喝得醉醺醺的时候说漏嘴，说他们来海渔村，不是为了探险，而是来淘金的。”
“淘金？海渔村真的有金可淘吗？”
“你刚才没看到他那样子吗？就怕你有命去淘，没命去花！”
“啊呀，拍门声没了，我怎么听到外面在啃门似的？”
“……”
白飘飘终于出现，站在众人之中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大家全都回自己的房间去，关紧门窗，不要再出来，也不要试图去救外面回来的人，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这个时间点回来的，早已经不是你们的亲人、朋友，而是回来索你们命的恶鬼！
不怕死的现在就可以出去，别连累其他人，大家各自监督，希望各自对彼此的生命负责！”
她一说完，大厅里众人一哄而散，全都回房间里去了，只剩下几个胆大好事的还在观望。
我们的人没有回房间，而是齐聚到我的房间去，等待我接下来的部署。
阳台下面的草丛中，在一阵动乱之后，安静了下来。
白飘飘的人接连抬出六具尸体，都是住在我们楼下放绳子的人，另外还抓到三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用麻袋套着头押走了。
董扇问道：“那三个家伙应该早已经尸变了，我刚才看到他们的獠牙了，又尖又长。”
我说道：“是行尸，死后不久就被操控着过来索亲人朋友的命，今夜如果把他们放进来，整个旅馆里但凡不懂行的人，都不会幸免于难。”
这时候，白飘飘推门进来，她面色平静，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槐烟，我们抓到的这三个人，你待会要不要亲自去看一眼？”
白飘飘邀约，我当然想去，便跟着她一起离开。
胡穗岁要跟着，白飘飘都不让。
我着实没想到，这个小旅馆的地下室里，竟然被白飘飘改造成了密室，一走进去，迎面便是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难闻的尸臭味。
白飘飘带我进去的那一间里，关着刚才被住起来的三个家伙，走近了，我能清楚的看到，这三个人的脖子上全都有很深的牙印，牙印周围的血迹早已经干涸发黑。
他们的眼神空洞，毫无灵魂可言，口中的獠牙足有小指长，押在灰白的嘴唇上不停地颤动。
就在我看着他们的时候，浓烈的尸臭味忽然从那边传过来，黑色的尸水顺着他们的裤脚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裤脚里面露出来的部分，刚才还饱满的小腿，竟化成了一截森然白骨，看得人心惊。
这三个人竟然就这样，从脚往上，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前后不超过半小时，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架白骨。
可即使已经化成了白骨，他们的獠牙还在颤动着，似乎随时都会扑上来，咬断我的喉咙……

第214章 五马分尸
我指尖捻出火苗，朝那三具白骨弹过去，火苗碰到白骨，腾地一下子烧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在密室里不断回荡，火苗顺着白骨从头部往下，眨眼间烧成了一片。
火苗烧过的地方，黑烟缭绕，紧接着，大片的黑色火焰印记出现在白骨身上。
“不化骨弄这么多带着幽冥之火印记的白骨干什么？”
数量太大了，不得不让我们谨慎对待。
白飘飘拽着我离开了密室，回到她的房间，她给我倒了一杯茶，这才说道：“还记得你们上次来海渔村，借助大退潮，成功将那具尸体围堵在了东夷盐海，但是这一次的情况可能又不一样了。”
我疑惑：“怎么不一样了呢？”
“最近死的人非常多，整个镇子都静悄悄的，并且死去的那些人，本身大多都是海员，精通水性，对这一带水域特别熟悉，对方利用他们运什么东西走这条水路，简直如鱼得水。”
白飘飘分析着：“并且这段时间，我的人一直在排查这段水路的变化，发现东夷盐海那一段已经被打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阴兵队应该就埋伏在那儿。”
阴兵队！
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记了，不化骨的阴兵队我们只见到过一部分，后来不断出现的白犼、金毛犼，全都是他的作品。
除了这些，不化骨还隐藏了什么大杀器，我们至今都摸不透。
我咬了咬牙，说道：“白老板，今夜一战，我们的成员早已经做好了直面不化骨的准备，到时候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等我们动手之后，还请你带着村民们远离这一片，不要被波及，徒增杀戮。”
白飘飘摇头：“海渔村离东夷盐海太近了，这一片本就不适合普通村民生活，能在这一片活下来的，都是精通水性，有出海经验的海员，这些年绝大部分都被我收编了，所以，我们既然迎你们进来，就是做好了跟你们并肩作战的准备。
你们视死如归，我们也舍命相陪，绝不退缩！”
我看着白飘飘坚定的眼神，心里面无比振奋，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诚如白飘飘所说，整个海渔村乃至于这个小镇，除了住在这家小旅馆里来探险的人，剩下的都是白飘飘的收编部下。
十点多，小旅馆的大门被打开，却没有旅客敢往外跑，旅馆里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的人鱼贯离开，分成三波朝海渔村摸过去，陪着我们的是另外三队海员，其中有十个是白飘飘精挑细选出来的，最优秀的海员，到时候是要陪我们下回龙崖的。
白飘飘甚至为我们准备了潜水工具，氧气罐什么的一应俱全，可见她之前没有说谎，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她做全了准备。
虽然对于我们修炼者来说，吐气运气是必修课，即使在水底不用氧气罐，我们也能坚持很久。
但什么事情都不是绝对的，有备无患。
这一路上出奇的顺利，可越是顺利，我们就越是谨慎，生怕从黑暗中忽然蹿出点什么东西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进入海渔村之后，大部分人都留在外围，我和风月玖、白飘飘以及她准备的那十个人一起靠近回龙崖，董扇要一起，被我们拦下，让她和胡穗岁守在外面，等待胡今昭带人来支援。
我们这次来白飘飘这儿，没有通知常狄和柳松钰，胡今昭和白鹿溪留守在庄园，集结我们剩下的人，联合风老那边，为我们做后援。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也穿戴好潜水的行头之后，那十个海员和风月玖首先下水，我和白飘飘紧随其后。
回龙崖里，那些白骨还在，强行下水难免有一场恶斗，风月玖以御水令努力控制水流波动。
这是我们之前就商量好的，之前攻击回龙崖，那些白骨施展法力的时候，是靠水波流动运转的，如果水都不动了，那些白骨就做不了阵法，对我们的伤害便能降到最低。
而其他十个海员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身上带着法器，入水之后，没有做任何攻击，直接将法器往白骨身上套。
我在崖上以护心甲的火苗从旁协助，不断攻击白骨。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下水的那十个海员，在做完该做的一切之后，竟一下子幻化成水貂，白色壮硕的水貂，长长的尾巴圈住那些白骨的脖子，朝着各个方向奋力游去，大有过去五马分尸的样子！
我惊讶的看了一眼白飘飘，没想到她带出来的十个海员，竟都是她的族人，能在这种时期被她带出来一起出生入死的，都是她的心腹。
一旦今夜行动失败了，白飘飘的损失将是惨重的！
这个我们萍水相逢、金钱交易的奇女子，这次真的豁出去了。
整齐划一的一声爆吼，十只水貂朝着十个方向向外拉去，我们只听到白骨铬渣铬渣的声音，黑气滚滚而出，他们身上的黑色火焰印记也变得闪闪烁烁，若隐若现。
骨头断裂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十只白貂失控的朝着崖壁撞上去，风月玖又加了一层法力，控制水流堪堪护住了他们。
十具白骨齐刷刷的从颈部断裂，滚滚的黑气从断裂处冒出来，凝聚在水面上，呛得大家伙儿都咳嗽了起来。
“捏紧口鼻，屏气凝神，不要吸入黑气！”
我大声提醒，一边赶紧手上捏诀，接连将护心甲的火苗弹出去，火舌舔舐着黑气，烧成了一片，风月玖以及水貂趁机上了崖壁，避开黑气。
源源不断的黑气从崖底升上来，火苗根本烧不尽，黑气包裹着火苗越聚越多，在水面上形成了一片片黑符，围成一圈，形成了结界。
就连我再往下打火苗，都会立刻被反弹回来，进不去，也烧不起来了。
这是我们之前没有想到过的情况，白骨断裂之后的威力，竟比完整的时候更烈！
白飘飘上前一步，说道：“让我来试试！”
她站在崖上，摊开手，手心里是一块椭圆形的乌金石，她捏剑指指向乌金石，口中念念有词，乌金石扔向结界，竟迅速变大，形成了一艘能容三四人身的乌金船……

第215章 老龟
乌金石通阴阳，入水之后便迅速下沉，我们立刻都跳上乌金船，而那十只水貂全都趴在船沿上。
与之同时，那些断头白骨也朝船上扒过来，船沿船底都有，把控着乌金船在水中旋转，维持在一定的吃水度就再也沉不下去了。
我们同时凝力，攻击那十个断头白骨，十只水貂也重新跳入水中，头尾相连，拽着乌金船朝水里扎下去。
就在这样的拉锯之中，乌金船翻了！
船翻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来不及想，一掌将白飘飘朝崖上推了上去，而我落水的那一刻，风月玖化身玄武，我一把抱住他背上的石碑，整个没入水中。
变故发生的太快，我在水中往上看去，还能看到水貂拖着乌金船，那些断头白骨还抓着翻转的乌金船不放手。
水下温度很低，风月玖游得很快，越游我越感觉冷，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我紧紧地抱着石碑，手指捏火苗朝四周水中甩出去，借助着火苗的光亮观察周围的情况。
接连抛出十几枚火苗之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风月玖反应够快，转身便追了上去。
下到一定深度的时候，下面的水域比上方更加宽广起来，我们追着那道是与非鱼的身影一直往前，那东西游得太快了，追着追着，我就感觉不对劲。
风月玖一直在游，但水中似乎也有一股强劲的推力在推着我们向前，我频频回头看去，能看到身后竟涌上来一群鱼。
这是怎么回事？
断头白骨的结界被彻底破了吗？
否则这些鱼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身后的水中？
鱼群越聚越多，水流也越来越汹涌，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有些急了起来。
大退潮竟然提前来临了。
虽然只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却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
我们计划中是要在大退潮之前找到崖底的秘密，现在我们甚至都没能下到崖底最深处，反而被水流推着向前这么远。
再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要进入东夷盐海的地界，按照白飘飘之前做的功课来讲，东夷盐海这一片地界，已经被不化骨提前做过改造了。
经过这一片的时候，我们大抵是什么也做不了的，再往前……我想不化骨应该早已经将东夷盐海到阴阳涧的这条路打通了。
大退潮是一个契机，我们将随着不化骨想要运送往阴阳涧的东西，一起被卷入阴阳涧！
我拍了拍风月玖，让他掉转头，可是迎面而来的便是巨大的水浪，拍打着将我们生生推出去几米远。
风月玖冲了几下就放弃了，他驮着我转身就顺着水流往下冲去，很快我们便看到了前方的盐锥，明白我们已经进入了东夷盐海的地界。
我正想着该从哪里上岸的时候，风月玖却忽然缩起手脚，整个身体往下陷进去。
那是东夷盐海，水下全是盐锥，我们看到盐锥避之不及，可他却驮着我，迅速的陷入盐锥之下，让我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别乱动，抱紧石碑。”风月玖低声说道，“别忘了，东夷盐海里有什么。”
东夷盐海里封印着一只老龟，每万年蜕一次壳，它的壳阴寒无比，曾经帮过风月玖。
算起来，那只老龟应该跟风月玖是同宗吧？
虽然一直有它的传说，但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它，它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在东夷盐海，我们都不清楚。
低低的喘息声透过盐锥传来的时候，我猛地一震，风月玖立刻循着喘息声爬过去，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盐锥的下方深处，竟然别有洞天。
那是一个很大的盐洞，洞顶很高，高到我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洞里面温度也很低，到处都是晶莹剔透的。
我看了一圈问道：“这儿应该已经脱离了水流主干道吧？”
风月玖也纳罕：“这里应该是在盐山之下，谁能想到外表看起来巍峨的盐山，内里竟然是中空的呢？”
“你来啦。”
苍老沉稳的声音从盐洞深处传来，我们这才发现，在这个宽敞的空间里侧，还有一个很深的山洞。
山洞开口不大，只能容一人身，有淡淡的白色雾气萦绕在洞口，我和风月玖对视一眼，两人朝着山洞那边走去。
风月玖走在前面，我紧随其后，走了有一百多米，右转，里面竟有一个挺大的寒潭池，寒潭池的边上是一大块盐石。
看到这一切，让我想起了风家的寒潭池，这里的布置竟跟风家那一个特别相似。
正在我们打量着四周的时候，寒潭池表面的水波动荡起来，不一会儿，从里面游上来一只硕大的老龟，它慢吞吞的从寒潭池里爬出来，趴在了旁边的盐石上。
这应该就是那位蜕壳的老龟了。
我和风月玖都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老龟，都愣了一会儿。
老龟看着风月玖，问道：“你就是风家最新一代传承者？”
风月玖连忙点头，双手抱拳道：“感谢您之前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老龟说道，“按辈分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老祖宗。”
老龟的头点向风月玖后背上的那块石碑，说道：“只有身上有这块石碑的风家后代，才能成为风家真正的继承者，而我的那一块被我弄丢了，导致风家败落，被流放到了这儿，一待就是数十万年。”
风月玖疑惑道：“那您的那块石碑是怎么弄丢的呢？”
老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们被冲进东夷盐海，是来找那人的吗？”
我皱眉：“那人是谁？”
老龟这才看向我，眯起眼睛看了很久，点点头，说道：“你这丫头倒是越发的标致起来了。”
我心中一动：“您认识我？”
“认识。”老龟说道，“确切的说，我认识你的某一世，那时候，你还跟他在一起，我们还都是至交好友，只可惜后来他变了。”
风月玖急了：“老祖宗，都到这个时候了，您就别打哑谜了，知道些什么，您都跟我们说了吧。”
老龟呵呵一笑：“丫头，时至今日，你还没有摆脱那份婚书的纠缠吧？”

第216章 任务
老龟忽然提及婚书的事情，让我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问道：“关于那本婚书，您知道什么内情吗？”
“那本婚书起源于初代女战神和轩辕黄龙之间。”
我点头，这一点之前我已经知晓了。
“关于这份婚书的来源，众说纷纭，时移世易，真正知道当年内情的人，已经没有几个还活着的了。”
老龟半眯着眼睛趴在盐石上，思绪似乎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轩辕黄龙与蛇族的这份婚约，其实是一块遮羞布，深究起来，蛇族是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老龟一语惊人，我和风月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不解。
“轩辕黄龙曾经是蛇族的骄傲，他是纯阳之体，修炼天赋绝佳，是万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奇才，他的飞升是整个族群意料之内的事情，也广为人知。
但也因为他修炼速度提升太快，导致修炼不稳，在即将飞升的时候，阳气冲顶，差点就走火入魔，需要以纯阴之体帮他扭转局势，蛇族为了保他，将族中当时唯一一个纯阴之体的姑娘推给了他。
蛇族一方面想推轩辕黄龙飞升，另一方面又想将他死死地掌控在手中，这个纯阴之体的姑娘就成了一个契机，他们之间做了一个交易。”
听到这儿，其实我们大概都能猜到一二了，风月玖问道：“这个交易就是那份婚书，对吗？”
“对。”老龟继续说道，“纯阴之体的姑娘不可多得，推给轩辕黄龙做炉鼎之后，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殒命，这个交易便是，蛇族在轩辕黄龙需要纯阴之体姑娘的时候，向他提供合适的人选，而轩辕黄龙保证飞升之后，护佑整个蛇族，不得行吞噬反目之举。”
“这是不平等条约啊。”风月玖叫道，“蛇族向轩辕黄龙进供纯阴之体的姑娘，助他飞升，最后只是求他不要反过来吞噬蛇族，这份婚约中，轩辕黄龙是不变的主体，而纯阴之体的姑娘只是附属品，这份婚约说到底，关键还是轩辕黄龙本身，当年的蛇族竟是这么怂的吗？”
老龟淡笑道：“不是蛇族太怂，而是轩辕黄龙太过强大，轩辕黄龙在走火入魔之后，差点血洗整个蛇族，若不是那份婚约，若不是蛇族及时推出了拥有纯阴之体的蛇族女战神，蛇族恐怕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站在旁边静默良久才理顺这之间的关系。
轩辕黄龙只有一个，但与他履行婚约（实际上是以婚姻为遮羞布的献祭）的纯阴之体姑娘有很多个。
在这份婚约中，永恒不变的新郎，而新娘是在不断变化的。
“所以，想要彻底毁掉这份婚约，只有彻底毁掉轩辕黄龙才能结束这一切，对吗？”
这是我做出的最终结论。
老龟点头，幽幽道：“当年轩辕黄龙被十三根锁魂钉钉入阴阳涧，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却没想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终究还是回来兴风作浪了，姑娘，斗不过他，死的就只会是你啊！”
风月玖急了：“老祖宗，他没死，他现在在哪儿？”
“他，”老龟眼神渐渐涣散，“他在任何地方，他炼成了不化骨，有森森白骨的地方，他便能苟延残喘，杀不绝的，怎么也杀不绝的！”
老龟说完，头耷拉下去，看起来是大限已到。
风月玖跪倒在老龟身前，双手捧着老龟的脑袋，沉痛道：“老祖宗，您怎么了？”
老龟有气无力道：“我在这东夷盐海底下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等到你们的到来，将这个秘密交代出去，如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他说着，两只眼睛已经暗淡了下去，整个身躯竟在不断的回缩变小，我们站在旁边束手无策，只能干等着。
等到最后，整个龟身缩到了只有巴掌大小就不动了，一缕白烟升起，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白发白眉的慈祥的老头儿，他摸着胡须看着风月玖说道：“这副龟壳集我毕生修为凝聚而成，送给你，关键时刻能保命。”
说完，白烟消散，老头儿彻底消失了。
风月玖拿着那枚龟壳看着我，问道：“槐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但还没有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头顶上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大片的盐粒往下掉。
这座中空的盐山要倒塌了！
风月玖拉着我就要往外跑，可是地面抖动的太厉害，我们所处的位置又太深，周围到处都是盐锥，跑是没办法跑的。
就在这时候，风月玖手心的龟壳忽然不停的变大，坚硬的龟壳盖在我们俩头顶，遮盖的严严实实。
我们能听到头顶上，大片的盐粒、盐锥砸下来的撞击声，咚咚咚的响，每一次响动，都感觉会砸破龟壳直接砸漏我们的脑袋似的。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有十几分钟，等到头顶上的声响消失的时候，我们才发觉龟壳竟漂了起来。
我和风月玖就蹲在龟壳里面，看着脚底空隙处不断漂过去的盐锥，不知道龟壳会把我们带去哪儿。
风月玖问道：“槐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出去吗？”
我摇头：“老祖宗将龟壳留给你，就是为了护你，现在龟壳护着我们前行，它要带我们去的地方，应该就是老祖宗想让我们去的地方，暂且就先待着吧。”
风月玖点头，我们俩蹲在那儿，沉默良久。
龟壳一直很稳，即使碰撞到了硬物，也没有太大的颠簸，渐渐的，龟壳的缝隙处能看到的不再只是盐锥等物，逐渐出现了枯枝烂叶、死虾死鱼，甚至断臂残肢……
温度也越降越低，森冷的温度让我们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一截断肢漂过去之后，龟壳终于停了下来，我和风月玖没敢立刻出去，而是等了一会儿。
外面传来乌鸦的叫声，哇哇的叫个不停，腐臭的味道直冲脑门，令人作呕……

第217章 目的
龟壳不动，就代表着我们必须出去了，否则时间长了，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风月玖比我果断，他首先钻了出去，紧接着我便听到了他夸张的呕吐声。
我赶紧钻出龟壳，龟壳迅速化成巴掌大，回到了风月玖的口袋中。
而我在看清楚眼前的情景时，也跟着不停地干呕起来。
我们此刻正处于一片尸山血海之中，踮脚眺望，还能看到远处倒塌的盐山，而这一片，到处都是尸骨残骸，腐烂程度不等，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是刚从冰封中解冻出来的。
这一片，就是东夷盐海连接着阴阳涧的地界，以前盐海流动到这儿，就会形成冰冻，谁也没想到冰冻的底下会藏着这么多的断肢残骸。
“老祖宗带我们来这儿是什么目的？”
风月玖问出了我在想着的问题。
老龟不会无缘无故让我们来这儿，这里必定藏着我们想知道的秘密。
我看着眼前堆积成山的断肢残骸，指尖已经凝聚起火苗，我想，烧了这儿，底下就算藏着什么也无所遁形了。
还没等我将火苗打出去，地面又是一阵颤动，紧接着，哗哗的水流声从上游传来，风月玖一把抓住我，带着我飞身而起，攀住了一边高耸的峭壁。
以御水令的威力，风月玖完全可以拼力阻挡上游冲下来的水流，但那样，他必定耗尽心力，无法跟我继续前行，另一点就是，我们想看看大退潮到底能冲出什么东西来。
“草，太臭了，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风月玖看着上游水流冲刷而来，带来的却又是大量的腐尸，臭气熏天，我俩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水流冲刷而来，主干道在靠近我们的时候忽然变道，直直的冲向我们脚下的尸山血海，无数的断肢残骸被水流冲走。
一层又一层，一堆又一堆，眼看着我们脚底下的断肢残骸越来越少，我们都等待着最下面会有什么东西出现。
当大片的黑色符纸出现在我们视线中的时候，我听到自己倒抽了一口凉气。
无数的黑色符纸叠加在一起，在阴风中发出猎猎的声音，却没有半片飞走，海水冲刷上去，符纸没有一张被沾湿，水珠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的完美避开了每一张符纸。
风月玖问道：“符纸的下面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只能猜到符纸下面的东西跟不化骨有关，我将指尖的火苗弹下去，火苗落到符纸上，只激起了一缕黑气，随之熄灭了。
我又接连弹出几枚火苗，都以失败而告终。
符纸下面的东西阴气太重了，就连护心甲的火焰都能压灭，这东西不容小觑。
几发不中，我飞身下地，风月玖紧随其上。
他催动御水令，操控周边的海水形成一把锐利的水剑，朝着符纸堆砍下去。
大片的黑气腾起，黑符果然消失了一层。
我赶紧趁着这个空隙继续攻击，黑符在我们的连番攻势之下，被削掉了一层又一层，最后露出一块缝隙，透过缝隙，我们终于看到了符纸之下掩藏的东西。
那是一堆白骨！
风月玖疑惑：“是谁被葬在了这里？”
我看着缝隙里的骸骨，从骨头的外观便能分析出很多信息。
我很快便得到了一点有用信息：“黑符下面镇压的骸骨，应该不是同一个人的，并且从骨头的外形能大致分析出来，这些骸骨同属于女性！”
“女性？”风月玖义愤填膺道，“到底是谁这样丧心病狂，被老子知道了，非打断他的三条腿！”
风月玖正在怒火之上，接连启动御水令，攻击进去。
我找到机会，指尖的火团顺着御水令的威力朝缝隙里面打进去，数次之后，腾地一声，黑符从里面烧了起来。
符纸一旦点燃，转瞬便烧成了一堆灰，风一吹，全部消散开来，露出了底下的东西。
我推测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这底下会是一堆女性的骸骨，并且被护心甲的火苗烧过之后，白骨上立刻出现了大片黑色的火焰形印记。
看到这些印记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风月玖恨恨道：“不化骨这个老不死的，到底害了多少人啊！”
“这些，”我声音都在颤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都是跟我是一样命运的姑娘们。”
风月玖眼睛顿时瞪大了：“同样命运的姑娘们？你指的是，她们就是那些拥有全阴命格的炉鼎药渣？”
是啊，炉鼎药渣。
她们是被蛇族推出去的，一个个用来平衡轩辕黄龙纯阳之体的牺牲品，没想到死后骸骨竟都被封印在了这里。
她们都曾经被轩辕黄龙利用过，所以尸骨上都还带有幽冥之火的印记，她们能被封印在这儿，一，可能是因为怨气太重，另一个可能就是因为轩辕黄龙被钉死的地方，离这儿并不远。
我环顾四周，最终视线还是定格在了这一堆尸骨上，手上凝起真气，一掌拍出，将那些尸骨打散。
风月玖看我的动作，立刻会意，也接连出手，很快尸骨翻飞，有些化为了粉末，而更多的是被水流冲散了。
等到尸骨被除了七七八八之后，我们就看到尸骨的下方，果然有东西。
尸骨的下方是一个七星聚魂阵，从纹路的迹象来看，已经存在了很多很多年了，表面已经有些淡化，隐隐的透着阴寒的冷气。
刚才我们打散尸骨的时候，比想象中容易的多，就说明那些尸骨的怨气早已经不复存在。
按道理来说，这些冤死的姑娘怨气应该很重，又被封印，怨气只会越来越重，但现在我们却丝毫没有感应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怨气被这副阵法给吸收掉了。
所以，阵法之下必定护着什么东西。
这东西就算是被封印了，还不忘吸纳那些冤死的姑娘的最后一丝怨气，简直是罪无可赦！
风月玖当即凝力，说道：“这个阵法我来破！”
“慢着！”我一把拉住风月玖，摇头：“如果这个阵法是靠蛮力就可以打开的，那便也不可能存在这么多年了，把龟壳拿来……”

第218章 椎骨
风月玖将龟壳递给我，巴掌大的龟壳在我手掌里不停地旋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
我松手，将龟壳朝着下面的阵法里扔进去，龟壳进入阵法之后，旋转的更快，直到猛地炸裂开来，龟壳碎片崩裂的到处都是。
阵法爆发出无数的亮光，半空中忽然涌过来大量的乌鸦蝙蝠，以及不知名的鸟儿，遮天蔽日，全都朝着我们这一片叽叽喳喳的叫着。
地面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冰渣子直往上冒，阵法破开的那一刻，我们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应对，那些鸟儿俯冲下来，将我和风月玖冲击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混乱中，我能感觉到风月玖在努力御水，而我则不停地抛出火苗去，也不知道烧死了多少鸟。
但是那些鸟的数量太多太多了，源源不断的往下冲，我们双拳难敌四手，就在我们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一声凤啼在头顶上响起，我抬头看去，就看到乌压压的鸟群中，有业火燎原一般的烧了起来。
我赶紧一把拉住风月玖，朝着一边退过去。
不知道是小黑还是小凤凰赶来了。
只有他们父子俩才能爆发出如此气势的业火，凡是被烧着的鸟儿，瞬间化为黑灰。
很快，小黑便飞了过来，冲我喊道：“干妈，到我背上来！”
他一个俯冲，将我撩到了背上，我抱着他的凤翅大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仅我来了，所有人都来了。”
所有人？
我们准备的后援是胡今昭他们，小黑能来也在预料之中，除此之外，还有谁？
等到小黑载着我飞到高处，我竟一眼扫到了外围的柳松钰，便问道：“松钰回来了？”
“回来了，龙姑婆也来了。”小黑说道，“不过他们没有来这边，而是去锁龙村了，恐怕是要围剿白家父子。”
龙姑姑能来，一定是代表着长白山的，白仲庭父子是被从长白山蛇族除名之人，如今作乱，他们派人来围剿，也算不得越俎代庖。
就在这时候，下面的地块竟移动了起来。
整块的地块随着水流往下冲，速度特别快，我想去阻拦，小黑说道：“干妈，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没被业火烧死的鸟儿们护着那块地块往前冲，我们没有再做任何攻击，只是默默的看着。
等到地块移出这一片的时候，我隐约看到地块下面是一截白骨。
这一战经历了几个小时，大退潮已经退出东夷盐海地域，朝着阴阳涧去了，我们的人全都退回到白飘飘的小旅馆去。
白飘飘损失了一些手下，但小黑他们的救援来的及时，损失不算大。
那些来探险的人，一大早都散了，钱重要，命更重要！
整个小旅馆里只剩下我们自己人，柳松钰看到我回来，先是查看了我的情况，见我没事，然后开始嘲笑我：“怎么弄得跟个落汤鸡似的，先去洗洗，换套衣服，弄干净点。”
我只能先回房间，快速简单的洗了一下，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下来的时候，柳松钰他们已经眼巴巴的等着了。
然后她拉着我坐到一旁，神秘兮兮的拿出手机，划拉出手机里的几张照片给我看。
那几张照片里，分别是两个小男孩和一枚白色的蛋。
那枚蛋我倒是认识，自己生的，即使只是枚蛋，也不会忘。
我指着蛋问：“这是我的孩子？另外两个呢？”
“不是都在吗？”柳松钰指着那两个小男孩说道，“大的这个酷酷的，你看着不眼熟吗？”
大的男孩看起来有五六岁的样子，仔细看去，有七分像柳玄意，只是长白山蛇族这一脉的样貌都有相似之处，让我不敢认。
然后柳松钰又指着旁边那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眼神却特别老成的男孩子说道：“这就是那枚红蛋孵出来的孩子，是你的小儿子。”
这孩子长得既不像我，又不像柳玄意，特别是眼神，有一种少年老成的坚毅感。
“老大是跟龙姑姑回去后一周孵化出来的，老二是半月后自己破壳的，他们俩这次都跟着来了，在龙姑姑身边。”
我当时心里就扑通乱跳起来：“都来了？他们叫什么？我……我这个样子……”
“别紧张，如果那边情况顺利的话，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柳松钰安抚我的情绪，“按照你们之前取的名字，老大叫满满，老二叫壹壹，老三还没孵化出来，不知道男女，就叫圆圆。”
她顿了顿，又说道：“满满看着酷酷的，但内心其实是个宝宝，不难相处，反倒是壹壹，我们见面这么多天，我就没听他说过一句话，这孩子估计不好笼络，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不知道怎么的，面对不化骨我都不害怕，但一想到要跟那两个孩子见面，我这会儿就开始惶恐了起来。
我只生下了他们，却没有经历他们的孵化过程，一般卵生的生物，孵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他们认为那才是他们的妈妈。
他们会不会不承认我？
我越想越不淡定，好在很快大家便都洗漱好了，围过来分析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
小黑幻化成人形，已经完全是一副能独当一面的少年样子了，他坐在我对面，说道：“我母亲已经去跟父亲汇合了，他们会在阴阳涧部署好一切，等那东西汇入阴阳涧，他们会第一时间控制局面。”
柳松钰问道：“最后那片地块带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远远看去，怎么像是一截白骨？”
“是椎骨。”小黑说道，“据说轩辕黄龙被钉死在阴阳涧之后，曾有一段时间，阴阳涧水流倒灌，他的尸骨暴露了出来，吸了阴气，这才形成了不化骨，后来水流再次冲入阴阳涧的时候，他的尸骨被冲散分散出去，这么多年他应该是早已经搜集齐了所有碎片，只剩下了这节椎骨。”
我问：“所以我们见到的不化骨，实则上就是轩辕黄龙的部分尸骨炼化而成的？”
小黑点头：“这一点也是常五爷最后一次跟不化骨打斗的时候，的出来的结论，他着重攻击了不化骨的椎骨位置，导致他受了重伤，为了继续活下去，他必须尽快找回这节椎骨，才能保命……”

第219章 相信我，等我！
我们现在面对的局面，原来都是柳玄意飞升之前为我们打下来的。
这让我想到了他去三清观之前，在我生下三枚蛋的那段时间，他情绪的一系列变化。
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想好了一切，或许在那之前很久，他便在犹豫了，只是放不下我，等我生下孩子们之后，他的情感仿佛一下子有了寄托，又一下子彻底放下了一般。
“我这五哥啊……”
柳松钰感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味所有人都懂。
我嗅了一下鼻子，眼眶泛酸，别过脸去调整情绪。
就在这个时候，有脚步声传来，大家都朝门口看去。
首先进来的是常狄，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大仇得报的爽快气儿，身后跟着不少人，而我的视线一下子就定格在人群中那两个小人儿身上。
常狄一进来，便粗声粗气道：“轩辕君一那老小子算个人物，白仲庭和白静山被他压制的死死的，真他妈的解气！”
柳松钰问道：“拿下了？”
“这次是彻底拿下了。”常狄呵呵笑着，“要不是得赶来这边支援你们，我高低得整两瓶庆祝一下。”
说完，他一手一个把身后的两个男孩拎出来，大的那个推搡了两下，小的那个摆着一张扑克脸表情，没有任何情绪。
柳松钰唤道：“满满，壹壹，快过来，这是你们妈妈。”
我紧张又期待的看着他俩，犹豫着张开手蹲下身，满满看了我一眼，瘪了瘪嘴，又看了看壹壹。
壹壹冷静的站在那儿，没有任何情绪。
柳松钰又叫了一声：“满满，你是哥哥，做个表率。”
满满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抬脚往柳松钰那边走过去，糯糯的叫了一声：“姑姑。”
我有些失落，俩孩子果然是不认我的。
正在我想收回手的时候，壹壹大步走了过来，站到我面前，伸手抚向我的眉心之间。
我一愣，他随即又摸向自己的眉心之间，很快，那儿便出现了盘龙印。
“你不是我妈妈。”壹壹说道，“我的妈妈早已经死去很多年了，但我又是从你的肚子里生出来的，所以我暂且认你做我妈妈。”
他说着，略显僵硬的搂住我脖子，抱了我一下。
看到盘龙印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壹壹其实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柳玄意小姨难产没生出来的那个孩子。
他是盘龙印真正的主人。
但他抱住我的那一刻，我还是用力抱住了他，搂着他在他耳边说道：“壹壹，无论你以前是谁，你从我的肚子里出来，就是我的儿子，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
壹壹任由我抱着，没有反抗，直到一只手用力把他往一边扯，满满将自己的身子塞进了我的臂膀之间，委屈道：“我也是妈妈的孩子，我也要抱抱。”
壹壹松开我便要让开，我一把将他们俩都用力抱住：“你们都是我的孩子，让妈妈好好抱抱你们。”
满满的性格果然如柳松钰所说，表面看起来酷酷的，内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抱着我一个劲儿的叫妈妈，叫的我眼眶都湿润了。
然后我就听他说：“妹妹太懒了，在蛋壳里一动不动，都不肯出来。”
我好奇：“你确定是妹妹？”
满满直点头，壹壹也说道：“我可以作证，是妹妹，她很懒。”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心生期待，我的圆圆长得会像谁呢？
懒洋洋的女宝宝，一点很可爱吧？
壹壹老声老气的又说道：“既然四灵都已出现在这里，我们便商量一下合体的事情，做好一切准备。”
说完，他迈着小短腿站到一旁，风月玖、白鹿溪以及小黑都走过去，那画面着实有些……违和。
但四灵之中，盘龙印为首，的确是以壹壹为中心的。
我们这边也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小凤凰的信号是在午后发过来的，不化骨果然出现在了阴阳涧，据他推测，不化骨应该会在今夜合体，一旦他合体成功，一代魔王便会重现世间，生灵涂炭。
小黑那边已经着手进攻的事情，我们便是他的后援。
接到消息之后，我们一行人迅速往阴阳涧那边赶去，天快黑的时候，我们终于站在了阴阳涧边上。
我还是第一次来阴阳涧，第一次看到黑沉沉的河水，压抑到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漆黑的河水下面不知道涌动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让人不敢靠近半步。
相较于我的陌生，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来过阴阳涧，小黑手一甩，大片的幽冥之火便在水面上荡涤开来，烧成了一片。
与之同时，另一头，同样的幽冥之火也朝我们这边烧过来，应该是小凤凰在与我们呼应。
幽冥之火烧过的地方，黑色的河水渐渐褪色，河水里的东西一览无余。
无数的怪鱼、藻类以及骸骨瞬间被惊扰，戒备的看向水面，有些转头便钻进水底藏起来了，剩下的一大部分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游去。
“四灵归位！”
壹壹老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竟幻化成一条青龙，首先飞往阴阳涧水面上，紧接着，风月玖、白鹿溪和小黑也围着壹壹缠绕过去，巨大的力量在水面冲击而下，水流形成一道水剑，直直的朝着某个地方冲去。
我们所有人都跟随着水剑的方向跑去，不多时，水底下一具森白的巨大的骸骨冲击而出，狠狠撞向四灵。
那具骸骨分明就是一条长龙的样子，冲出河面的时候，无数的黑符覆盖在骸骨上，赫然形成了一条黑龙！
轩辕黄龙，他终于出现了！
虽然没有了黄龙本身的样子，但体型仍在，唯独少了一截椎骨。
那截椎骨已经被冲入阴阳涧，今夜时间一到，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椎骨就会归体。
到时候，真正的魔王现世，便不再是我们围剿所能攻克的了！
四灵围着骸骨不停的旋转，大片的灵气攻击着黑符，黑气不停的冒出，漂浮在河水之上。
幽冥之火烧出来的透明水面，不停地吸纳着黑气，渐渐又变得浑浊起来。
我瞅准时机，脚尖点地飞起，正在寻找落脚点的时候，壹壹的青龙之尾扫过，直接将我卷了上去。
我站在壹壹的尾巴上，指尖凝聚火苗，在不化骨的骸骨抬起头来的时候，甩向他的面门。
火苗遇着黑符瞬间烧了起来，龙嘴大张，我分明从他的嘴里看到了穿着黑袍的不化骨。
轩辕黄龙就是不化骨，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在我再一次想把火苗甩进龙嘴里，直接烧向不化骨的时候，他也在做法，并且动作更快，大片的黑符扑簌簌的翻飞而出。
与此同时，水面之下大片的怪物，以及天空中无端出现的大片鸟兽，同时攻击向我们，一时间，我们打的不可开交。
小凤凰带着人围堵过来，却也堪堪只能控制住边缘的形势。
这场战斗，看似是四灵与轩辕黄龙之间的斗争，实际上，也是魔族与幽冥之境的斗争。
一旦我们败了，今夜魔王现世，幽冥之境首当其冲被踏为平地！
轩辕黄龙的魔力太强了，四灵继承者又都是年轻人，即使成功合体，对抗轩辕黄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不化骨忽然做法，十二根锁魂钉凭空出现，破空而出，朝着我直接扎过来。
我赶紧运气，想要将这十二根锁魂钉召唤回来，可是发现，它们根本不听我的了。
眼看着十二根锁魂钉要扎向四灵，破掉四灵阵法，我屏气凝神，祭出护心甲的火焰，烧向锁魂钉。
我本没有抱任何希望，只是情急之下做出的举动，却没想到护心甲的火焰烧到锁魂钉的时候，那十二根锁魂钉竟停滞在了半空中。
火焰熊熊，十二根锁魂钉不断扭曲，青铜外壳慢慢被融掉，森森白骨露了出来。
那是火麒麟的骸骨，对应着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青铜外壳被毁，代表着十二根锁魂钉的阴邪之气被破。
火焰烧向骸骨的时候，我再召唤它们归位，它们竟一根根的回归到了我身上。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不化骨不可思议的声音在咆哮，我不知道这对于他来说代表着什么，但听到他崩溃的叫声，我只觉得自己做对了。
可是，我的身体里却像是被火烧起来了一般，就连双眼都被灼烧的疼痛不堪，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耳边嗡嗡直响，我能听到壹壹在叫我：“妈，凝神！”
我想凝神，可是我静不下来，看不见，听不清，整个人像是被火烧起来了一般，那种躁动绝望让我崩溃。
而不化骨的声音也在耳边念咒似的响起，不断的扰乱我的心神。
“槐烟，我们之间是有婚约的，你是我的女人，你不可以违抗我，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我们本是一体，对抗我，你就是在自寻死路。”
“到我身边来，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回来，快回来！”
不化骨的声音犹如魔咒一般，不停地侵扰我的神经。
就在我几乎要把控不住的时候，轩辕君一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与槐烟建立婚约的人是我，轩辕黄龙，你已经是过去式了！”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一股掌风按向我的后背，我浑身的灼热感顿时消退了不少。
转头看去，正对上轩辕君一的眼睛。
今天的轩辕君一仍然穿着绛紫色的长袍，整个人却一身肃杀之气，身影似笼罩在淡淡的金光之中。
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我恍惚了一下：“你……怎么会是琥珀色的竖瞳？”
轩辕君一的眼睛从来不是这样的，拥有琥珀色竖瞳的，一直都是柳玄意啊！
轩辕君一没有给我任何解释，只是将一把长剑塞到我手中说道：“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的背后，一切有我。”
温润的嗓音极其熟悉，根本不是轩辕君一的。
“柳玄意……”
我一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从轩辕君一的身上看到柳玄意的身影呢？
轩辕君一一掌将我推向不化骨，而他则退到了四灵中间，与四灵形成一体。
四灵合体，灵气凝聚供生轩辕黄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站在四灵中间的轩辕君一，才是被认可的真正的轩辕黄龙。
而我们对面那具骸骨，是不化骨，是魔王！
轩辕君一塞给我的那把剑，就是曾经断裂的斩神剑。
他杀掉了白仲庭父子，从他们手中夺回斩神剑交给我，就是为了让我亲手去斩杀不化骨，亲手斩断我与他之间无止境纠缠的诡秘婚书！
我飞身而起，手提斩神剑的时候，周身竟冒出大片的火光。
十二根锁魂钉脱胎归位，就是火麒麟的十二个部位融合进我的身体，再加上心口的护心甲，如今我便是有火麒麟法力护体。
我握住斩神剑的剑柄，以剑刃划破手心，剑刃沾染着鲜血，鲜血上竟也带着大片的火花，我提剑朝着长龙头骨狠狠的劈了下去！
四灵缠着轩辕君一同时做法，在我们周围形成坚固的结界，让长龙骸骨无处可逃。
斩神剑劈开长龙头骨，不化骨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在结界里绝望的回荡，所有的黑符猎猎作响，疯狂乱舞，最终化为大片的灰烬，消失在了结界之中。
金光笼罩下来，我提着血淋淋的斩神剑，似乎看到了柳玄意。
他就站在那一片金光中冲我笑，他说：“阿烟，我走了，但我将七情六欲留在了轩辕君一那儿，它们会陪着你战胜一切，终有一天，我也会循着它们回来找你的。”
“相信我，等我！”
四灵结界碎裂的那一刻，我被强大的冲击力撞晕了，身体如破落的叶片一般，晃晃悠悠的往下落。
一只手拦腰将我抱住，将我带回到岸边，捏着我的人中对我说道：“槐烟，别睡，轩辕黄龙彻底灰飞烟灭了，婚书解除，等他回来！”
可是我太累了，只想沉沉睡去。
我睡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中。
沉睡的那些年里，轩辕黄龙灰飞烟灭了，不化骨的余部被我们彻底剿灭，轩辕氏与蛇族和平共存，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了自己该有的归宿。
我的满满越来越有大哥的样子了，也越长越像他的父亲了。
我的壹壹天生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一直留在常家，常锦帆视他为自己的眼珠子，疼到心眼里面去了。
十年风雨一场梦，梦醒的时候，我的圆圆破壳而出，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
龙姑姑说圆圆像极了我，一样的出生便是蛟龙之身，一样的全阴体格，一样会成为蛇族的女战神。
不一样的是，她再也不用重复我要被献祭、履行婚约的命运了，她会无忧无虑的长大，成为蛇族和巫族的掌上明珠。
柳玄意飞升满十年的那一天，我的梦似乎猛然醒来了，我坐在庄园的窗前，看着窗外瓢泼大雨中，一个穿着鸦青色长衫、束着发冠，撑着一把黄油伞的男人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
他说：“阿烟，我回来了！”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