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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星
作者：张不一
内容简介
 【1】 沈家和周家两栋别墅紧邻，沈念星和周凡渡却没能发展为青梅竹马，反而成了死对头。 周凡渡曾搞黄过沈念星还没来得及开始的初恋，作为回报，沈念星把周凡渡所有丢人事汇成了一个合集，送给了他的绯闻女友。 大学，沈念星负气离家出走，身无分文，只好去搞兼职。 送外卖的途中，她偶遇了一位身材不错的外卖小哥，显然，是竞争对手。 沈念星故作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与周凡渡对视的那一刻，俩人都他妈尴尬到了极点。 空气凝固三秒钟后 沈念星硬挤出来了一个微笑：呵，姐出来体验生活。 被赶出家门的周凡渡也挤出来了一个微笑：巧了，哥也是。 【2】 为了节约生活成本，两人不得不摒弃前嫌，一起合租。 七夕节当天，某饭店搞了个活动：情侣免单，但必需要接吻证明情侣身份。 穷困潦倒的两位母胎单身狗对视一眼，决定去报名，骗饭。 沈念星本以为随便亲一下就行了，哪知周凡渡还认真了，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脑，真情实感地亲了起来。 沈念星懵了这他妈，走势不对啊！ 【3】 确认关系后，沈念星不慎磕了一下脑袋，第二天早起，趁机欺骗周凡渡，试图为昨晚的主动挽尊：我失忆了，什么都记不住了。 周凡渡那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中充斥着惯有的慵懒，漫不经心地开口：苦恋我十年的事你说忘就忘？ 沈念星： 我警告你不要趁机颠倒黑白！ #美艳倔强青梅X痞帅混球竹马# #双向心动，但是两只死鸭子嘴硬硬到一起了# #绝不主动承认爱上了我的死敌# 备注： 1、1V1，双C，大学校园+甜宠合租日常。 2、成长治愈，沙雕甜文，全程无虐，放心入坑。 3、男二女二都是工具人，没有初恋和绯闻女友，男女主只喜欢彼此 20201114已截图 下本开《你就作吧》： 【1】 大学刚毕业，许知南就被初恋男友渣了，同时又遭遇了家庭危机，为了抗拒联姻，她一气之下找到了暗恋自己多年却不敢表白的穷小子林嘉年，质问他敢不敢娶自己？ 林嘉年说敢，然后他们就结婚了。 婚后六年，她陪着林嘉年从十平米的出租房搬到了三百平的大别墅，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简单平凡地过去了，结果命运却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林嘉年竟然要跟她离婚，还主动提出净身出户。 出轨了！一定是出轨了！ 许知南想到了今天早上才验出来的两道红杠，委屈又生气：离就离！ 【2】 林嘉年觉得自己这辈子作出的最勇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回答了一个敢。 婚后，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豁出命去创业赚钱，只为了给许知南最好的生活。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去了许知南平时最爱去的咖啡馆，准备给她置办一份礼物，却看到许知南和她学生时代的男友坐在店中相谈甚欢。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怀的笑过了林嘉年忽然觉得自己耽误了她好多年。 于是，他主动提出了离婚，还给她自由。 其实离完婚他就后悔了，因为许知南见都不再见他一面，直到他们俩在超市偶遇 林嘉年的声音都在发颤：媳、媳妇儿、复婚吧。 许知南挺着五个月的孕肚，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字：滚。 #狗男人，你就作吧，往死里作，老娘满足你！# #高冷傲娇大小姐X作精狗男人# 备注：一个狗血小甜文｜先婚后爱，日常婚恋｜1V1，双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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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时节才刚到五月中旬，东辅的温度便已经热成了不讨喜的模样。
沈念星拎着三份热气腾腾的饭菜从3食堂里面挤出来的时候，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身上穿着的短袖和牛仔裤上面还沾染了一缕食堂的烟火味。
鬼知道为什么周日中午的食堂还有这么多人……沈念星一边朝着寝室楼的方向走，一边在心里吐槽着，穿越地下停车场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绝望中夹杂着愤怒与悲催的哀嚎：“真他妈缺了大德了！偷车的你就非得逮着你吕爷一个人偷是吧？”
地下停车场内十分空旷，温度阴凉，“吕爷”这声哀嚎都带上回音了，在空气中经久不息。
沈念星寻声看去，看到了周凡渡的室友之一：胖子吕衡。她的内心一下子就升腾起了无尽的同情：薅羊毛的还知道换只羊薅呢，怎么偷车的就只逮着吕胖儿一个人偷呢？
周凡渡不在旁边，吕衡孤身一人，沈念星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过去安慰一下吕胖儿，毕竟，吕胖儿是学生会的，偶尔检查寝室卫生的时候会查到她们专业，身为寝室长，和“官方”人士搞一下子人际关系也是很有必要的。
沈念星走过去的时候，吕胖儿还在气得捶车座，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沈念星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电瓶箱，轻叹口气，由衷而发地劝慰道：“胖胖，混社会讲究的是一个财不外露，你这一辆电动车就动辄上万了，不偷你偷谁？”
吕胖儿气愤而又委屈：“我只是一个有钱的胖子，我做错了什么？还不是学校的问题！丢了多少次车了保安室都不管，报警也抓不到，学生财产受到侵害，就是学校的严重失职！”
沈念星知道他这么说也没错。
但是，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地下停车场位于3食堂和寝室楼中间，是2号图书馆的下方。比之大家经常去自习的1号图书馆来说，2图书馆的建筑体量比较小，仅有四层楼，一楼的地面是用数根坚实的水泥柱子支撑起来的，而被撑起来的这块空间，就是学生专用的地下停车场。
按理说学生的车停在校内应该是最安全稳妥的，但是架不住监控有盲区啊，外加学校保安不称职，总想着规避麻烦，所以每次丢车之后去保安室查监控他们都不怎么配合，就导致了学生们只能吃闷亏。
他们当学生的就是一帮冤大头。
“胖胖，我理解你的心情，非常理解。”沈念星虽然没有丢过车，但心里也对学校的安保工作有不满，却无力改变事实，只好继续安稳吕胖儿：“但是我们抓不到偷车贼，只能自我保护好自己的财产了。听我的，以后别买这么贵的车了，学学你们寝室长，狡猾一点，鸡贼一点，无耻一点，这样的话就没人能占你的便宜了。”
吕胖儿：“……”
沈姐，您这是夸我们寝室长呢还是骂他呢？
不过，按照沈姐和他们寝室长之间那副水火不容、不共戴天的关系来分析判断的话，八成应该是在骂他。
随后，吕胖儿一脸委屈地看向了他们寝室长周凡渡的车——
锈迹斑斑、破破烂烂的深蓝色二手山地车，从大一开学骑到现在，即将三年了，依旧安然无恙、完好如初。
“我们寝室长，确实有点儿狡诈，”吕胖儿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他都没丢过车……”
沈念星心想：周凡渡那人的心眼子比谁都多，专门从废品站里淘出来的车，哪个小偷这么没眼色去偷一辆半报废的车？估计白送给小偷小偷都看不上。
但她这人天生要强，无论是什么样的场合，都绝对不可能让周凡渡压她一头。所以，当吕胖儿用一种羡慕中夹杂着敬佩的语气感慨周凡渡从来没丢过车之后，沈念星便下意识地接了句：“我也没丢过呀！我的车还比他的车新呢，我还是电动车。”紧接着，又拉踩了周凡渡一句，“他纯粹是靠着外表的伪装才规避了被偷的风险，小聪明而已，我是靠智慧。”
吕胖儿立即虚心求教：“沈姐，能把您的智慧传授给我么？”
沈念星：“那多简单呀，直接把车放到监控底下。”说着，她还相当志得意满地朝着某个监控摄像头的覆盖区努了努下巴，然后，懵逼了……卧槽，姐的车呢？！
吕胖儿亲眼目睹了沈念星的表情变化：从趾高气昂到目瞪口呆再到咬牙切齿、气急败坏。
沉默片刻，他弱弱发问：“姐，您的车，不会也被偷了吧？”
沈念星：“……”
是的、姐的车、也被偷了。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在得知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受害者之后，吕胖儿的心里突然就平衡了，还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看来，还是我们寝室长的智慧最管用。”不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可能有挑拨离间、火上浇油的嫌疑，会惹恼沈姐，于是又赶忙找补了一句，“我不是说您没有我们寝室长聪明啊，绝对没有这意思！在我看来您和我们寝室长一样聪慧机智，俗话说卧龙身边必有凤雏，他是卧龙的话您一定就是独一无二的凤雏！”
沈念星：“……”
我和周凡渡，凤雏和卧龙？？？
骂谁呢？
沈念星面无表情地盯着吕胖儿，淡淡地、冷冷地开口：“你这是在羞辱我。”
吕胖儿：“……”
显然，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沈念星怒气冲冲地走了，独留吕胖儿在原地不知所措。与此同时，他的内心还有点点的感慨，感觉他们寝室长周凡渡和沈念星之间简直是五百年修来的缘分——天大的孽缘——明明互相看不顺眼，还能从小学到大学一直同校、形影不离，谁都甩不掉谁，也真是绝了。
感慨完之后，他就去食堂买饭了，然后拎着吃的回了寝室。
东辅科技大学的寝室分为三个等级：四人寝、六人寝、八人寝。但学生们实际住在哪个等级的寝室却不由学生们自己做主，是由学校随机分配的。吕胖儿所在的通信工程专业的学生们运气比较好，一开学就被分到了最豪华的四人寝。
今天是周日，寝室里有俩人回家了，吕胖儿推开寝室大门后，就只看到了他们的寝室长。
周凡渡身穿黑色短袖和灰色运动裤，姿态随意地坐在自己书桌旁的电脑椅上，线条劲瘦的上半身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修长的双腿一条曲起，一条伸向书桌下，右手伸长了握着鼠标，修长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击着。整个人就是一大写的慵懒。
玩的游戏也挺慵懒：扫雷。
听到开门声后，他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内双的丹凤眼微微撩起了一些：“回来这么早？不是出去吃好的了么？”
开口时，他的嗓音也是随性而慵懒，又带着些许成年男性的低沉，和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十分相配。
吕胖儿一边往寝室里面走一边愤愤不平地回答：“我电瓶又被偷了，出不去了。”
周凡渡轻叹口气：“说了多少遍了，财不外露，你就是不听。”说着话，他就又将目光扭了回去，重新落在了屏幕上的扫雷游戏上，眼帘微微垂落，目光懒懒散散，又恢复了索然无趣的慵懒模样。
吕胖儿把自己的饭放到了书桌上，一屁股沉到了椅子里，吐槽了句：“你怎么和沈念星说的话一样，你俩还挺有默契。”
周凡渡正在点击鼠标的食指一顿，慵懒的神色猛然清明了一瞬，语气却保持着满不在乎、吊儿郎当：“你在哪儿遇到她了？”
吕胖儿的床在周凡渡的对面，他们俩现在是背靠背而坐，他也看不到周凡渡的表情，老老实实地回答：“地下停车场呗。”又说，“她的车也被偷了。”
周凡渡笑了一声：“她没骂街？”
吕胖儿沉默片刻：“我就是那条被疯狂狙击的街……”
“……”
周凡渡也真是奇了怪：“她骂你干什么？”
沈念星那家伙，虽然有点儿凶残粗暴，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骂人。
换句话说，那家伙有点诡道的智慧在身上，哪怕是无理取闹，也一定要给自己找个正当的理由，这样才师出有名，把人气得牙根痒。
吕胖儿挠了挠脑袋，困扰地说：“我也没说什么呀，我还夸她呢。我说她和你一样聪明，还把你们俩比喻成了卧龙和凤雏，这属于顶级比喻了吧？”
周凡渡：“……”
这是给她抬咖呢还是拉踩我呢？
周凡渡直接甩了句：“你TM活该挨骂。”
吕胖儿：“……”
行，我不说话了。
吕胖儿开始专心炫饭，周凡渡继续玩他的扫雷，然而却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把把胜利了，连开三局，每局都是不出三步就能点到炸弹，轰隆一声炸的满盘漆黑。
越玩越没意思，索性直接把电脑关了。但周凡渡却依旧坐在椅子里没有动，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修长的食指轻轻地在桌面上点了几下，又忽然开口：“你刚才说她的车也被偷了？”
吕胖儿咽下了一块红烧肉：“嗯，还放在监控底下了，竟然也能被偷。”
周凡渡没再多言，曲起左臂，手肘支在了座椅的把手上，食指竖起，中指和大拇指弯曲，三指一同抵在了脸颊上。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必须要犯这个贱，于是干脆利落地从桌子上拿起了手机，把自己的微信名改成了：凤雏的车也能被偷？
作者有话说：
沈凤雏：看老娘打不死你！
周卧龙：随时奉陪。
（现在打得不可开交，以后悄悄谈恋爱，惊艳所有人【狗头】）
*
开文啦，欢喜冤家的故事，全文基调轻松搞笑，没什么大的虐点，除了搞笑就是高甜，男女主都是母胎单身狗，放心入坑。（男女主从未喜欢过别人，只喜欢彼此，男二女二都是工具人）
下本开《你就作吧》，求预收

第2章
沈念星所在的公共事业管理专业也是四人寝，就是寝室楼层有点儿高，在最顶层六楼，爬得累人，尤其是夏天，爬一趟楼相当于登了座山，累的人浑身发热、满头大汗。
沈念星拎着三份从食堂打包回来的饭菜，气喘吁吁地推开了507寝室的大门，映入眼帘的画面令她十分羡慕嫉妒恨——
她对床宋周语、宋富婆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美滋滋地看小说；三号床的孙文汐正甜蜜地坐在阳台上和男朋友打视频电话；四号床位空着，人不在。
沈念星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这个寝室的老妈子，要是没有她，所有人都得饿死！
她叹了口气，然后抬头，没好气地冲着宋周语喊了一声：“别看了，下来吃饭！”
宋周语立即放下了手机，扭脸看向了她们的寝室长：“你怎么突然就暴躁上了？遇到周凡渡了？”
在她印象中，她们寝室长的脾气向来不错，豪气爽朗大大方方，还特别能扛事儿，无愧为寝室的大姐大，但只要一遇到通讯工程专业的周凡渡，她必定会变得暴燥如雷。
沈念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情况也没有那么严重。”
宋周语：“那是因为什么呀？”
沈念星再度长叹了一口气，略带伤感地说：“我的车被偷了。”
宋周语：“……”
也就是说，在她们寝室长心目中，“车被偷”的严重程度远小于“遇到了周凡渡”？
看来周凡渡确实是她们寝室长的心头大患……
“那你准备怎么办？”宋周语一边顺着床边的梯子往下爬一边问，“报警么？还是去保安室查监控？”
沈念星无奈耸肩：“我打算凉拌。”有许多真实案例在前，所以沈念星对“把车找回来”这种可能性根本不抱丝毫希望：“吕衡都丢了四组电瓶三辆车了，一件东西都没找回来。我的车还比他便宜不少呢，保安室肯定更不会管了，就算去找也找不回来，不如再买一辆新的……算了，新的我也不买了，我以后就骑共享单车，省得再丢。”
宋周语好心提醒了一句：“咱们学校单车少，上下学高峰期根本找不到车。”
她们寝室四个人，但只有她、沈念星和孙文汐是同一个专业的，四号床不是。所以平时她们仨一般都一起上下学，然而三个人却只有两辆车，现在沈念星的车丢了，剩下一辆车怎么分配都不够用。
然而沈念星的态度还挺坚决，坚决不买新车：“那我就步行去上课，就当锻炼身体了。”
“那你至少要早起半个小时。”宋周语从书柜上拿出了饭盒，把沈念星给她带回来的饭菜装了进去，又朝着阳台看了一眼，无奈中又带着惊讶，“她还打着呢？快一个小时了。”
沈念星也看向了阳台：“章宇辰请假回老家了是吧？”
章宇辰就是孙文汐的男朋友。说来也巧，章宇辰刚好就和周凡渡一个专业，还是同寝。
也就是说，她领辖的室友和周凡渡领辖的室友谈起了甜蜜的恋爱……真是，冤家路窄。有时候沈念星自己都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不然这辈子怎么就会遇到周凡渡这种万恶的混蛋了呢？还甩不掉，仿若粘上了狗皮膏药。
“好像是因为章宇辰他妈生病了，所以他才请假回家了。”宋周语一边找下饭综艺一边回答沈念星的问题，“不过明天就回来了，他妈病的不严重，而且章宇辰下周还有比赛。”
沈念星有些意外：“什么比赛啊？我怎么没听孙文汐说过？”她看孙文汐正和男票聊的火热，就没去打扰她，把她的饭放到了她的书桌上，然后就回自己的领地吃饭去了。
宋周语回答：“篮球赛，周四，信息工程学院对外院，你要去看么？”她又解释了一句，“章宇辰要上场，孙文汐邀请我去看。我怕你一个人孤单，就擅作主张地邀请你一下。”
沈念星愣住了，震惊又不可思议：“她只邀请了你？为什么不邀请我啊？我伤心了啊！”
宋周语沉默片刻：“周凡渡是他们学院的队长，肯定要上场。他还长得那么招风引蝶，到时候肯定会有特别多小姑娘去看他，给他送水，给他拍照，给他录视频，发网上，吹捧他，你受的了那副画面么？”
沈念星：“……”
这幅画面，光是想一想，她就头皮发麻。
是的，没错，她就是见不得周凡渡受人欢迎，就是见不得他好。
孙文汐不邀请我是对的，她是为了我好。
就在沈念星正准备开口拒绝宋周语的观球邀请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追问了宋周语一句：“你刚刚说他们要对哪个学院？外院？”
宋周语点头：“嗯，外语学院，打决赛。”
沈念星迟疑了……谢斯言就是外语学院的，德语专业。谢斯言的篮球打得也很好，所以，他应该也会上场吧？
她不想看到周凡渡，却又很想去看谢斯言打球。
最终，“去看谢斯言打球”的想法占据了沈念星的感情上风：“那我也去看看吧。”
宋周语懵了：“啊？你真的要去看周凡渡打球？你确定么？”
沈念星：“……”
他周凡渡算是个什么东西？姐就算是脑缺氧了也不会想着去看他打球。
但是，她又不能，更不想说实话。因为，谢斯言是她那个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了的初恋。
都是因为周凡渡那个无耻又卑鄙的混蛋！
只要一想起这件事，沈念星就咬牙切齿的怨恨——
上大学之前，她和谢斯言从来没有当过同校的同学，他们两个是在高三的课外辅导班上认识的。
某天晚上下课后，她约谢斯言一起去老纺织厂的小吃街吃小吃，谁知道周凡渡那个变态竟然悄悄地尾随他们。后来，吃饭的中途谢斯言去上了一趟卫生间，结果就出事了：周凡渡竟然趁她不在的时候打了谢斯言一顿。并且，在她发现之后，周凡渡不仅不给她一个解释，还满含讥诮地对她说了句：“你男人真是面，胆子比鸡还小。”
从那之后，谢斯言就冷落了她，渐渐地他们两个之间就断了联系。
但是她心中的那份念想却断不了，她总觉得不甘心，不服气——明明是周凡渡犯的错，为什么要让她承担错误？就因为周凡渡打了你一顿，你就冷落我？记恨我？这是什么逻辑？周凡渡就是故意在挑拨离间，故意从中作梗，你看不出来么？就是因为我和你关系好、走得近，所以周凡渡才会去挑衅你，只是为了让我不痛快，你要是随了他的意，岂不是和他一起伤害我么？
沈念星想不透，看不开，所以至今意难平，也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曾经，她为了报复周凡渡，还把他从小到大所干出的所有丢人事做成了一个合集，送给了他高中时期的绯闻女友，还挑拨离间过，但却收效甚微，人家许愿大美女根本不在乎，还是和周凡渡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其实以周凡渡当年的成绩，来东辅科技大学算是屈才了——虽然沈念星并不想承认这一点，但周凡渡的学业确实优秀，她不可否认——但是他的右手却在高考前骨折了，就在他打完谢斯言之后，导致了他高考失利，没考上理想的大学。
沈念星觉得，这就是周凡渡的报应，谁让他无缘无故地就去殴打、侮辱人家谢斯言呢？人在做天在看，活该他高考失利。
不过他这么一失利，却和许愿同舟共济了。
但是许愿和周凡渡并不在一个专业，甚至不在一个学院。
许愿和她们公管专业是一个学院的，在人力资源管理专业。
她们寝室的四号床也是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的……思及至此，沈念星下意识地看向了后侧方，四号床的床位。
四号床的妹子叫李可嘉，据她透露，许愿和周凡渡并没有在一起。许愿好像挺喜欢周凡渡，但是周凡渡却一直没有接受许愿。
渣男！一定是因为周凡渡是个大渣男，故意吊着人家许愿！
周凡渡这种人神共愤的混球，就该被扔进垃圾桶里，不可回收的那种！
沈念星恨恨地咬了咬牙，从四号床的位置收回了目光，开始吃饭。
她买了一份麻辣烫，但是食堂大厨今天好像发挥失常了，麻辣烫没什么味道，她就问宋周语借了一下辣椒酱。
宋周语把酱瓶递给沈念星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她拿筷子的姿势，就顺嘴说了句：“沈姐，你拿筷子的位置好靠下呀。”
沈念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发现自己的手都已经快握到筷子头了，不过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从小就这样拿筷子。”
宋周语：“我听我奶奶说女孩儿握筷子越靠下，以后嫁的人就离自己家越近，你这样怕不是要嫁给邻居？”
沈念星：“……………………”
嫁、嫁邻居？？
周、周、周凡渡？？
真可怕呀！
“不可能，封建迷信不可取！”沈念星的语气信誓旦旦，好像自己一点也不相信，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到底有多迷信——把筷子往碗里一插，手一松，迅速往上抬，能抬多高就抬多高，最终只捏住了一点点筷子尾。
然而，多年的老习惯突然一改变，她又不适应了，甚至有点不会用筷子了，总想把手往下移……沈念星干脆直接把筷子扔到了一边去，用勺子挖麻辣烫吃。
从今往后，她就算以后吃饭就算是不用筷子了，就算是死，从六楼跳下去，也不要嫁给邻居！
宋周语感觉沈念星这反应好像有点过于激烈了，就问了句：“你们家邻居、是不是不太友好？”
“……”
根本不是友好不友好的事。
但是沈念星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自己和周凡渡是邻居，生怕别人把她和周凡渡定义成“青梅竹马”，太晦气了，所以，她的回答是：“邻居家那对夫妻还行，女儿也可以，就是儿子太不是东西，从小就为非作歹不干人事。”
这是实话，周凡渡他爸妈和妹妹都挺好，就他，基因突变出来的混球，刚认识一个星期就诬陷她偷了他养的兔子。那年他们俩才七岁，周凡渡还信誓旦旦的，搞得她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抱错了兔子？但怎么可能呢？兔子是妈妈给她买的，左耳朵上有一撮棱形的黑毛。这么有特点，肯定不会抱错，绝对是周凡渡栽赃陷害她！
旧帐越翻越多，沈念星再度怨气丛生了起来：“反正他们家儿子就不是个好人。”
宋周语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么的不讨喜了，立即改口：“我奶奶肯定是瞎说的，我也是瞎传，你别当真。”
沈念星笑了一下：“没事儿，我肯定不会当真。”
宋周语舒了口气，继续吃饭。
沈念星也想继续吃饭，想立即将“拿筷子低嫁邻居”的说法抛之脑后，然而，她却做不到真正的一笑了之，并且越想越膈应，最后干脆直接从桌子上拿起了手机，准备把周凡渡的微信给删了，将他全方位地清理出自己的世界。其实在此之前她已经删了周凡渡无数次了，最后却总是莫名其妙地又加上。
然而，当沈念星看到周凡渡的微信名后，瞬间愣住了——
【凤雏的车也能被偷？】
显然，这家伙是在挑衅她呀。
在“删了他”和“怼死他”之间犹豫了三秒钟，沈念星果断选择了后者，然后，也把自己的微信名改了，改成了：老娘属哪吒，专剥卧龙皮！
谁知过了还不到半分钟，沈念星就收到了周凡渡发来的微信消息：【凤雏，我准备带人去抓偷车贼，你入伙么？】
作者有话说：
其实初恋和女神都是不存在的，后期会解释，现在解释的话会涉及剧透～放心看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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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沈凤雏：老娘就算是死，死外面，从楼上跳下去，也不会嫁给邻居！
【以后】沈凤雏：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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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胖儿：“我丢了四组电瓶三辆车，我们寝室长也没说要去抓贼，沈姐只丢了一辆，他就要去抓了……差别待遇还能再明显点么？？？”
周卧龙：“偷你可以，偷我媳妇儿不行。”
吕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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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沈念星还真是奇了怪了：【你的那辆破车又没丢，你干嘛要去带人抓贼？】
周凡渡：【为校除害，好提高我保研的力度。】
沈念星：【……】
果然是无利不起早，你的混蛋人设一点都没有崩。
老娘才不要成为你保研路上的垫脚石呢！
沈念星满含讥讽地回了句：【您的保研大业，我就不参与了，免得到时候您又怀疑我霸占您的功劳。】说完，果断退出聊天，然后把周凡渡拉黑了。
车丢了虽然心疼，但沈念星对抓贼这种事情毫无兴趣。学校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寥寥几个学生就能解决了？有那功夫还不如去图书馆多背两篇考研英语呢。
吃完午饭，她就把丢车的事情抛之脑后了，准备第二天早起半个小时，骑共享单车去上课。
然而当天晚上，管理学院的学生们临时接到了导员的通知：周一上午学生会要来查寝，各寝室人员一定要注意好本寝卫生。
周一刚好就轮到了沈念星值日，周一上午八点还偏偏有一节专业课，所以沈念星就让宋周语和孙文汐就先走了，自己留在寝室打扫卫生——四号床的那位妹子是个学霸，每天早上比谁起得都早，不到六点就出门去图书馆门口排队占位了。
沈念星这人还有点争强好胜的心理，势必要争夺每一个学期的精神文明寝室，所以每次大检查之前她打扫卫生都特别的仔细，别说地面上看不到一根头发了，就连卫生间里的镜子她都不会放过，必须要擦到一尘不染、净如崭新才可。
一丝不苟地打扫完寝室卫生后，沈念星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从寝室区跑到教学区，至少需要十五分的时间，现在出发应该是刚刚好。
但是，她又特备想把寝室人员的被子全部重新叠一遍，叠成豆腐块形状，不然和对门508比起来实在是没有优势，难分伯仲啊。
508是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的寝室，寝室长也是个争强好胜的人，每次大检查之前都特别的认真负责。最最关键的是，许愿是508的，所以沈念星就觉得自己必须把508干下去才行。
但是她并不是在针对许愿，而是在针对周凡渡，因为在她看来许愿和周凡渡就是一伙的，他们俩荣辱与共，要是让许愿的寝室赢了，就等于让周凡渡赢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周凡渡压她一头，哪怕对方仅仅是周凡渡的绯闻女友的寝室的寝室长。
再说了，每学期每个学院都只能出现一个精神文明寝室，她要是不使出点杀手锏，怎么争夺桂冠？
在“可能会迟到”和“叠被子”之间，沈念星犹豫了三秒钟，果断选择了后者。
把被子叠成豆腐块这个技能，还是那个姓贺的男人教给她的。并且他不止教给了她这些，还教会了她搏击与散打，让学校里面那些喊她“可怜虫”、欺负她是个没爸的孩子的坏孩子们再也不敢招惹她。
直到十七岁那年，她才知道，那个姓贺的就是她爸。
呵，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得知真相之后的她，指着贺予城的鼻子痛骂了一顿，然后就如同母亲当初一样心如死灰地和他决裂了，并决定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哪怕很多人都觉得贺予城是个大英雄，但他对得起信仰、对得起那身警服却对不起家，尤其对不起她妈。她无法原谅他。
其实在得知真相之前——也就是高三之前——她的成绩还挺好的，在全年级名列前茅，考上个重点大学根本不是问题，但是贺予城的真实身份却击溃了她对生活的希望，让她觉得自己或许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不然妈妈不会持续痛苦那么多年，更不会摆脱不掉这段荒唐的婚姻。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她的话，贺予城不会拖着不离婚，妈妈会重新得到自由，再度变成那个白鸽一般美丽、自由的摄影师，而不是郁郁而终，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不幸的一生。
所以，她开始觉得自己的出生就是原罪，开始痛苦，开始变得叛逆，开始吸烟、喝酒、打架、染头发、化妆、穿各种奇装异服，从一个老师家长眼中的标准三好学生变成了一个人见人骂的不良少女。
说真的，她可能真的有点儿贺予城的铁腕基因在身上，再加上她确实有点学搏击的天赋，所以仅用了短短半个学期的时间就混成了整个高中的大姐大，就连隔壁职高的小混混们见了她也得毕恭毕敬地喊一声“沈姐”。
但这种叛逆的、被人吹捧着的虚荣心也仅仅能够支撑起她一时的崩溃心理，却无法真正的令她变得强大，更无法使她遗忘痛苦。于是，在寒冬的某个深夜，她站在了水库的大坝边沿上。
大坝很高，枯水期的水面结了一层厚重坚实的冰，从坝上跳下去，必定会摔个粉身碎骨头破血流。
她故意选在了这个地方，想让自己的死亡变得惨烈一些，想给贺予城留下一副血肉模糊的尸体。只要她一想到贺予城看到她的尸体后的痛不欲生的反应，她就觉得痛快，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她就是要让贺予城后悔！
但她最后却没有从大坝上跳下去，因为周凡渡找到了她。
她大年三十的晚上夜不归宿，全家人都在找她，就连周凡渡的爸妈都在帮忙找她，但最后只有周凡渡一个人找到了她。
她本以为他肯定是来劝她回家的，但谁知道，他来到之后，并没有说一句话，而是和她一起站在了大坝的边沿，一言不发地陪着她。从旧年的深夜陪到了新年的清晨。
她记得自己那个时候染了一头雾蓝色的头发，还烫了波浪卷，并且脸上还画着大浓妆，眼线粗的像是在眼皮上贴了一弯黑色的月亮，口红的颜色更是一言难尽，深沉的紫红色，像是中了毒。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她浓墨重彩又被寒风吹僵了的脸庞时，周凡渡突然对她说了句：“新、年、快乐。”
他的嗓音有些发颤、有些生硬、迟钝，是被冻僵了。
她看了他一眼，用同样僵硬的、迟钝的声音问他：“你、来、干什、么？”
周凡渡反问她：“你、为什么、不跳了？”
她：“……”
什么意思？想看我跳？那我偏不要如你的意！
“关你、屁事。”她相当傲慢又敌对地回了句。
周凡渡说：“不跳、就下来吧，明天还能、看太阳。”
她沉默了，垂眸望着脚下的、距离遥远的坚硬冰层，有些畏惧，又有些不甘心，意难平。
周凡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抵御着冰冷，一次性把话说完了：“你妈自杀没有带你，就说明她还是想让你活下去。”
她的身体猛然一僵，紧接着便模糊了眼眶，然后便难以自持地放声大哭了出来。
她十四岁生日那天，妈妈说要带着她出去玩。
妈妈开了一辆红色的轿车，带着坐在副驾驶上的她，一路朝着东辅的西边驶去。
那天的妈妈很平静，仿若是一片静静地飘落在无波水面上的柳叶。
然而在行驶到一条正在维修的路段时，妈妈却突然停了车，没有扭头看她，却不容置疑地对她说：“下车，我去加油。”
她很奇怪：“这里有加油站么？”
妈妈却突然暴怒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吼：“我让你下车！滚！下车！”
她愣住了，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忽然骂她，还让她滚。
她很生气，也很委屈，含着眼泪打开了车门，愤怒地下了车，还用很大的力气关上了车门，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愤怒，然后又可怜兮兮地擦了眼泪。
但是妈妈却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脚踩下了油门，飞驰着扬长而去。
红色小轿车很快就在她的视线中变成了一个迷你的小点，然后消失不见，她越发委屈了起来，还很生气，一边哭着一边跺脚，还在心里暗搓搓地想：等你回来了我也不上车，我就不跟你走，等我回家后我还要给姥姥姥爷告状，说你欺负我！你在我生日当天欺负我！
然而妈妈却再也没有回来。
她独自一人站在荒凉的、尚未修建好的马路边，从中午等到黄昏，也没有等回妈妈，却等来了警车和姥姥姥爷。
姥姥姥爷是从警车上跳下来的，急切着、悲伤着扑到了她身边，死死地将她抱在了怀中，嚎啕大哭了起来。
后来她才知道，妈妈死了，妈妈开着那辆红色的小轿车从尚未竣工的高架桥上冲了下去，车身从高空坠地，摔了个扭曲变形。妈妈在那个扭曲变形的空间中，获得了解脱、结束了长达数年的痛苦。
也是在那时她才明白，妈妈其实是想带着她一起死的，她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所以想把女儿一起带走，免得她以后也痛苦，但事到临头又后悔了，舍不得女儿死了，所以才对她发怒，让她滚下车。
妈妈想让她好好活着……周凡渡的话一下子就触及到了她的内心，她开始想妈妈，开始悲伤，开始脆弱。
人只要一脆弱，就会变得胆小。自杀的冲动在瞬间消退了，她开始恐高，开始害怕，她不想从坝边坠落、被摔个粉身碎骨了，肯定特别疼，还特别丑……她长的那么漂亮，那么像妈妈，不能丑着死呀。
因为恐惧，她的双腿开始发颤，生怕自己不小心失足，于是下意识地扯住了周凡渡的胳膊。
周凡渡看了她一眼，没说废话，只问了句：“下去？”
她点了点头，又哭着说了句：“但我现在动不了了，我的腿冻麻了。”
周凡渡搀扶着了她的胳膊：“我扶你。”
但其实他的腿也冻麻了，最后是他们俩互相搀扶着、一起颤颤巍巍着从大坝上走下来的。
下来之后，她就不想死了。
她想好好地活着，就像是妈妈临终前希望的那样。
她不再吸烟、不再喝酒打架、不再化浓妆、不再另类，还把头发剪了，又重新变回了一个乖乖女。但是半年的叛逆生涯严重的耽误了她的学业，整个高三上半学期的大好时光全被她浪费了，年级排名直接从前十后退到了三百。
为了追赶复习进度，她报了许多课外辅导班。她是在数学辅导班上认识的谢斯言。
在那件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她是由衷的感激并感谢周凡渡的，因为周凡渡救了她的命，他们俩的关系也前所未有的友好过一段时间，但那件事发生之后，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再度落回了原点，又变成了水火不容。
她至今为止都想不明白，周凡渡为什么要去打谢斯言？还要羞辱人家往人家身上泼泔水，但是人家谢斯言根本就没有招惹过他，甚至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只能说，周凡渡这人，就是贱！不可靠、没义气、心术不正，不能深交！
争强好胜的心理又使得沈念星处处出想要压他一头。
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沈念星就叠好了全寝室的四条被子，又做了最后一遍检查，确保寝室卫生万无一失，才背着书包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距离第一节 上课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了，寝室楼下看不见一辆共享单车，沈念星只能一路小跑着从寝室区往教学区赶。
东辅科技大学虽然只是个不怎么出名的垫底211，但是，校园建设倒是挺有大学风范，占地面积极其广阔，还分南北校区。从她们所住的北校区的四人寝室区到南校区的管院教学楼的距离不是一般的远，中间还要过一条马路。
跑到北校区的1号图书馆的时候，她的身边突然窜过了一辆深蓝色的山地车。
骑车的少年身穿黑色头帽卫衣和蓝色牛仔裤，手脚修长，身姿飒爽。他迎风疾驰，浓密的短发被吹向了后方，露出了线条清晰的额头。优越的高颅顶和立体的面部五官使得他根本不需要刘海儿和发型来修饰脸型，哪怕是被风吹出了发际线也丝毫不露怯。他着有一副精雕细琢的骨相。
少年身上的穿戴无一例外全都是昂贵的名牌，唯独正在骑着的这辆山地车却与他的整体气质格格不入。
不过这辆车虽然破吧，骑起来倒是不慢，甚至可以说是快，是飞驰。
沈念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秋名山车神”是周凡渡。但即便是要迟到了，她也不打算蹭周凡渡的车。
然而周凡渡却突然在路边停了下来，一脚踩脚蹬，一脚支地，回头看着她：“凤雏，上车么？”
他生着一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眼形细长，却细而不小，内双的眼皮更使得他的眼神颇具神韵，看谁都带着一股慵懒中夹杂着深情的韵味。
含情眼，渣男眼。
他的语气中也总是透露着一股吊儿郎当的慵懒劲头，好似对什么都不怎么在乎、漫不经心，但他的嗓音却是低醇的，透露着一股磁性，即便是用上一股散漫到家的语气也总是能吸引人去认真聆听。
如果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不是因为知根知底，沈念星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会被周凡渡的这幅皮囊吸引，但幸好，他们俩认识的早，她早已看透了隐藏在这副皮囊下的万恶灵魂。
“不需要。”为了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沈念星还特意放慢了脚步，不疾不徐地走着，就好像自己一点也不担心会迟到一样。
周凡渡神不改色：“十块钱，我带你去管院。”
沈念星：“……”
他要是不提钱，她一定会果断拒绝，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他一提钱，她就有点儿心动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金钱交易还牢靠、安全地关系呢？
说明他只是单纯地想坑她一点钱，而不是在戏弄她。那就可以考虑一下了。
想了想，她觉得十块钱的起步价实在是有点儿贵，比出租车还贵呢，于是就开始讨价还价：“五块，不然拉倒。”
周凡渡：“五块一次是包周价格，三块一次包月，你要是只是单次的话就必须十块，一分不能少。”
沈念星目瞪口呆：“就你这辆破车还接包周包月的业务呢？”
周凡渡：“废什么话，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别耽误哥去上课，要是迟到了肯定扣平时分。”
这话倒是提醒了沈念星：这节专业课的老师严格到变态，不能迟到，迟到了就要扣平时分！
她看了一眼腕表，七点五十三了，距离上课还有七分钟。
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她直接跳上了山地车的后座，急切又着急地催促着“司机”：“走走走！快走！”
周凡渡却没动，侧着头问：“你是单次业务啊还是包周包月？”又解释了句，“佣金不一样，咱俩得先说好，我怕我吃亏。”
沈念星：“……”
你真的很市侩！
她本想回答单次，但是，又觉得不甘心：凭什么白白地让周凡渡这个混球赚她十块钱？
而且，单次的话，十块钱只能让周凡渡给她打一次工；包周的话，可以让他给自己打两次工；包月的话，却是三次！
“包月！”沈念星在做出决定的同时，已经在心里策划好了一场完美的复仇计划：她今天中午就要让周凡渡骑车带着她围着整个校区转一大圈，折腾死他！
花了钱的人，就是要趾高气昂！
周凡渡语调悠然，漫不经心：“你确定要包月？”
沈念星斩钉截铁：“对，就包月！”
资本家就是我自己，压迫不死你！哼！
作者有话说：
#卧龙看似被压迫，实则精准拿捏媳妇儿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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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周凡渡轻笑一声：“行。”他终于踩下了脚蹬，一边飞速骑着，一边给身后的客户做“温馨”提示：“包月业务开启了啊，本月结束之前拒绝退订。对了，包月业务二十次起步，最低消费六十，一次性付清。你要是嫌贵就别坐车，哥不接待老赖。”
“……”
老赖？
挑衅谁呢？
沈念星那股争强好胜的心理又被激起来了，恶狠狠地盯着周凡渡的后脑勺：“我给你转三百，直接给我来一百次的，你哪天要是敢迟到，敢罢工，我就拿鞭子抽你！”
周凡渡轻叹口气：“啧，真残暴，对劳动人民一点都不友好。”
沈念星冷笑：“呵，就你这种不愁吃喝的大少爷，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劳动人民？”
“我凭自己的本事赚你的钱，怎么就不是劳动人民了？”话音刚落，周凡渡忽然捏了一下刹车，放缓了车速，提醒，“坐稳，前面是下坡路。”
操场旁边的那条路是通往北校区的大门的主路，道路宽阔，两侧桐柏高大葱郁，夏日阳光被繁茂的树叶过滤、打碎，如同金色的星辰一般零零落落的洒在了深蓝色的柏油地面上。
这条路名为“行知路”，是东辅科技大学内的知名景点，每年毕业季来临的时候都会有大批的毕业生来此拍纪念照。
这条路是美丽的，同时也是倾斜的，坡度虽然不陡，但也十分挑战车技。
沈念星听闻周凡渡的提醒之后，立即抬起了手，想要去抓住什么，然而却只是徒劳——自行车的后座，还能指望着有扶手么？
想要固定自己的身体，只能用胳膊抱住骑车的人的腰。
但是，骑车的是周凡渡啊！
她不想抱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她宁可就这么束手无策地干坐着。
然而，就在这时，周凡渡忽然说了句：“你别胡思乱想啊，抱我是另外的价钱。”
沈念星先是一愣，既而气恼地拧起了眉毛，没好气地瞪着他的后脑勺：“你什么意思呀？”
周凡渡：“我怕你占我便宜。”又说，“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大小伙子，从小接受的就是守男德教育，怎么能让你随便搂我抱我，我多吃亏啊。”
沈念星都被逗笑了：“就你还清清白白的大小伙子呢？”
虽然她从没亲眼见证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周凡渡和谁谈过恋爱，但是，她就是觉得他不清白，因为他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还是个富二代，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渣男，和“清白的好男孩”之间毫无关系。
哪知周凡渡却在这“清白”这件事上跟她较起了真儿，直接捏下了刹车，单腿支地，扭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沈念星：“我怎么就不是清清白白的大小伙子了？我长这么大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拉过，我清白的很！”
沈念星气急败坏地在他的背上打了一巴掌：“混蛋，谁让你停车的？我要迟到了！”
周凡渡不容置疑：“你必须先承认我是清白的。”
“……”
沈念星无语的很：“好好好，我承认，我坚决承认你是个干干净净的好男孩。”
周凡渡这才重新踩下了脚蹬。沈念星却在他背后撇了撇嘴，阴阳怪气了一句：“哎，真是心疼许愿大美女，跟了你这么多年，连个名分都没有。”
周凡渡没好气：“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念星：“切，糊弄谁呢？从高中到现在，谁不知道你们俩有一腿？你现在到是撇的一干二净，真是个渣男！”
周凡渡满心无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和许愿之间真没事，或者说，没有那种暧昧的关系，反正他对许愿没有那种感情，但是，却有其他的事情牵制着他，令他有口难言。
沈念星冷冷地盯着他的后脑勺：“怎么不说话了？被我揭穿真面目后心虚了？”
周凡渡叹了口气：“随便你怎么想吧。”又说，“反正你如果想抱我的话就必须加钱。”
沈念星哂笑：“我加钱你就不吃亏了？那你这男德教育也不到位啊。金钱就能买走你的清白了？”
周凡渡：“我的清白怎么样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只需要回答我是否要增加安全业务。单次业务三十，包周还是三十，包月也是三十。包周包月不是单次三十，是只要你花三十块钱，就可以在一周或者一个月的时间内不限次数的获得安全服务，很划算的。”
沈念星：“……”
觉得离谱，却又有点儿心动。
哎，明知道贪小便宜吃大亏，却又想贪……沈念星咬了咬牙，盯着周凡渡的后脑勺，说：“你这隐藏消费挺多呀？”
周凡渡：“我这叫服务周到，顺便赚点小钱。”
沈念星由衷而发地感慨：“我不是资本家，你才是。”
周凡渡没跟她废话：“马上就到下坡路，你赶紧做决定，加不加业务。但是不加业务的话你可能会面临从车上摔下去、脸先落地的毁容风险。”
沈念星：“你吓唬我？不择手段？你这钱赚的能心安么？”
周凡渡不慌不忙：“温馨的风险提醒而已。”
沈念星：“……”
哪里“温馨”了？
你真是把各大旅游app推销保险的套路学了个精湛。
但是，自古套路得人心，沈念星是真的有点担心自己会脸先着地，毕竟，她长得那么漂亮……那就，加一个安全业务吧，花钱买安心，反正也不贵，三十块钱就能包月，还挺实惠的。
“三十，包月。”
在山地车即将俯冲之际，沈念星迅速做出了决定，同时抬起了左手，揽住了周凡渡的腰。揽得还挺紧，倒不是想占周凡渡的便宜，是真的怕自己从车上掉下去，所以才要抱紧一点。
但就是这么一揽，揽出问题了……怪，很怪，这家伙的腰，竟然，还挺紧实？
就是、怎么说呢？他的身材好像，很不错？还有腹肌？
手臂中坚韧、劲瘦的肌肉感令沈念星难以置信，还有点懵。
而且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卫衣是春款，衣料单薄，能隔绝的了视线，却隔绝不了触感。沈念星甚至能感受到周凡渡的体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女生理上的差距，她感觉周凡渡的身体温度比她的要高出不少，抱着他像是在抱着一条狼狗，热气腾腾的，炽热感十足。
真是想不到自行车业务还能提供暖气服务。
就是季节不太对，换到冬天就好了。
沈念星又抬眸看了一眼周凡渡的后肩，他的肩膀宽阔、骨相匀称，顺着肩颈往下，腰身却是紧实狭窄的，双腿更不必说，优于常人的出众。
“没想到你身材还挺好的。”观察完之后，沈念星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点评了一句，“蹬什么自行车呀，赚的都是辛苦钱，只要你把姿态放低一点，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躺着就能赚钱。”
周凡渡：“骆驼祥子姿态低不低？婚后还不是得出去拉黄包车？”
沈念星：“……”
周凡渡：“男人，还是得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吃饭，出卖色相不可取。虽然我确实挺帅。”
沈念星偏要和他杠到底：“我要是出一千万包养你，你从不从？”
周凡渡：“一千万到账的那一刻我就开始跟你姓，让我喊你爸爸都可以。”
沈念星无语加鄙夷：“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男人要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吃饭么？怎么说屈服就屈服了？”
周凡渡认真又严肃地反问：“人不能为了尊严连一千万都不要了吧？”
沈念星：“……”
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说话间，他们便已经骑出了北校区的大门，马路对面就是南校区。
距离上课铃打响还有三分钟的时间，但沈念星一点也不着急了，因为管理学院已经近在咫尺，走进南校区的大门后迎面看到的第一栋建筑就是。而且今天的第一节 课还在一楼上课，走进管理楼之后顺着走廊左拐第一间教室。
就算是从这里爬过去也不可能迟到了。
红灯变绿，周凡渡再度踩下了脚蹬，顺口问了沈念星一句：“凤雏，抓贼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念星心想：考虑？我不是直接拒绝了你么？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考虑了？
真是个急功近利的人，为了保研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沈念星冷冷地回了句：“我干嘛要去抓偷车贼？我的那辆车又不贵，从已经毕业了的学姐那里买回来的二手车，丢了我也不心疼，以后我也不打算买车了，偷也偷不到我头上，我干嘛要去淌这趟浑水？见义勇为、为民除害是警察的责任和义务，我就是个小市民，好好活着就行了。就让那些高尚的警察去为我们冲锋陷阵吧。”因为贺予城的原因，她天生对警察这份职业带有偏见，什么事都能扯到这份偏见上去，又阴阳怪气地说了句，“他们守不了自己的小家，要是连大家都守护不了，那也别活了。”
周凡渡很了解沈念星，对她来说，与贺予城有关的一切都是敏感话题，外人不能妄加评论，所以他适宜地选择了闭嘴，安静地骑车，载着她朝着南校区驶去。
沈念星也没再开口，从外套兜里拿出了手机，准备给周凡渡转账——载人服务她享受了，该给的钱一分也不会少给，她才不会当无赖呢。
然而当她打开微信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昨天中午把周凡渡给拉黑了，无奈，只好重新把他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然后转账：【??330.00】并备注：订购包月100次接送业务外加一个月安全服务，敢耍赖你就给我等着吧！
转完账之后，她才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立即说道：“你不送我几次体验卡么？”
周凡渡：“小本生意，不送。”
沈念星很是不满：“可是人家别的店都送。我还是新客户，一口气下了一百单呢，你应该送给我的。”
周凡渡：“三块钱一次的订单，你还想让我送你体验卡？周扒皮也没你狠。”
沈念星依旧不死心：“那、那这一次你可以送给我吧？第一次，送给我怎么了？”
周凡渡反驳：“我的第一次不宝贵吗？凭什么白送给你？”
沈念星：“……”
虽然、但是，你自己听听，你这话说得文明么？让别人听到了怎么想咱们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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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为避免被当成无耻的白嫖客，也避免其他人误会她和周凡渡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沈念星不得不忍痛放弃了索要赠品的想法。
但在事后，她越想越亏：虽然每次服务的单价只有三元，但是，去健身房买一百节私教课还送几节康复拉伸课呢，凭什么买一百次接送服务连几次体验卡都不愿意送给她？这不是坑人么？
感觉像是亏了一个亿！
狗屁清清白白的好男孩，市侩得很！她就是猪油蒙了心了才会被他的推销话术蒙蔽，不然打死她她都不可能在周凡渡那里买服务，而且，骑共享单车的话一次最多一块五，周凡渡竟然敢收她三块，他凭什么？凭他那辆车是全校最破么？破出特色、破出高度了？
当时要不是快迟到了，她肯定不会听信他的鬼话，被他坑钱。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钱都已经转过了，周凡渡肯定不会退款，她只能想尽办法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比如每天至少使用四单接送服务，故意让周凡渡带着她围着整个校园兜圈，反复不停地上坡又下坡，累死他！哼！
时间转眼就到了周四。
公管专业周四下午两点有一节课。三点半下课后，沈念星、宋周语和孙文汐一起去找了一间没有课的安静教室，开始上自习，提前为下学期的考研备战。但是今天的她们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一直在自习室里面学到寝室关门前十分钟才走。
五点才过十分，她们仨就收拾东西回寝室了，因为六点有校园篮球赛，信息工程学院对战外语学院的男篮决赛，她们仨准备去看，所以，要先回寝室补个妆，毕竟到时候去篮球场看球的人肯定特别多。爱美的女孩子总是想在人多的场合保持最优雅、美好的形象，而她们三个又刚好全都是爱美的女孩子。
为了今天的这个场合，沈念星还特意换了身衣服，把宽松的牛油果绿色的短袖换成了修身的黑色短袖；黑色休闲裤换成了浅蓝色的阔腿牛仔裤；淋漓尽致地凸显出了自己优越的腰臀比。
换好衣服后，她开始对着镜子化妆。第一步就是扎头发，把满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干脆利落地高高竖起，扎了一个酷炫的高马尾，这样才能彰显出自己的优势：圆润的高颅顶，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以及骨线匀称、笔直的锁骨。
可以这么说，她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更知道该怎么打扮自己才能将自己的美貌与优势全然凸显出来。但她从不会主动承认自己长得漂亮，每每当别人夸她漂亮时，她还总是很谦虚地说：“没有没有，我长得一点也不好看，我就是会打扮。”因为她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美女不可以主动承认自己是美女，会显得高傲，显得自己很有优越感，会交不到朋友的。
对于化妆这种动东西，她也不需要什么技巧型，只需要简单的打一层隔离防晒就行。因为她继承了妈妈的浓颜系五官，即便不化妆，也是浓眉大眼和红唇。
她的眉毛天生浓黑，却不杂乱，而是细长有型的；眼睛和妈妈一样，生了一双灵动撩人的狐狸眼，但是却勾的不够明显，显得有些圆润，又有点像是杏仁眼；唇形也遗传了妈妈的花瓣型唇，唇线明显，唇峰圆润、弧度柔和，红润饱满似花瓣。唯独鼻梁不像妈妈，像姓贺的。妈妈的鼻梁挺直修长，很有英气；姓贺的鼻梁高挑，却纤细，带着一股刚柔并济的书卷气。
姥姥总是说她长了一个烟雨青山一样的秀峰鼻，把她脸上的英气全给压没了。姥姥的语气中还总是透露着几分遗憾，遗憾她没有完全遗传妈妈的长相，但她却又总是会在遗憾过后又接一句：“也好，你妈的性格和鼻子一样，像一把剑，太钢硬了，容易折。”
妈妈的脾气确实很硬，硬到抵上性命也要让姓贺的在痛苦与悔恨中度过余生。而她就没有妈妈那么硬了，她的脾气和鼻子一样，虽然挺翘，却不够锋利，不够坚决，所以她才没有勇气从大坝上跳下去。
如果那天，周凡渡没来的话，她应该也不会跳吧？所以他来了也是多余，还白白的让她付出了一腔真心。
呸，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想到过去的事儿，沈念星又突然开始生气了，一生气她的脾气就会变得很倔，变得死不服输，紧接着，她便改了主意：老娘今天不走素颜女神风格了，老娘就要走性感大美女的风格，不为别的，就是要在球场上颜压周凡渡——她光是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周凡渡今天肯定会在球场上大出风头，独占鳌头，所以她必须要把自己打扮得光彩夺目，夺一夺他的风头，杀一杀他的威风。
于是，她又把身上穿着的短袖和牛仔裤脱了，换上了一条火红色的裹身式V领连衣裙，又把已经扎好的马尾辫解开了，让浓密的长发披肩。她之前曾烫过一次头发，发尾还带着小卷，看起来慵懒又随性。
画好彩妆后，沈念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寝室中央，清了清嗓子：“看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宋周语和孙文汐同时扭头，紧接着又同时一愣——这是要干嘛？
宋周语呆愣愣地看着她们寝室长：“你是、要去选美么？”
孙文汐也是一脸懵逼：“这也、太性感了吧？”
其实沈念星要的就是这种一眼定胜负的效果，但她却一如既往地谦虚：“性感么？没有吧？可能是因为我的裙子是裹身款的，衣料直接贴在了身上，所以显身型，但这是长裙子，还是长袖，哪也没露出来呀。”
宋周语：“是没露，但真的，很性感！”
孙文汐：“S型的修长线条！”
沈念星浅浅一笑：“哪有呀，我也就是随便穿穿，而且这条裙子很便宜的，不会有那么好的上身效果。”但是在说完这句话后，她自己都有点心虚了，然后，问了句，“我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婊里婊气的？”
宋周语毫不客气地点头：“是的，很婊。”
孙文汐：“尤其是配你这身打扮，简直是绿茶巅峰，像极了小说里面的那种美艳性感、智慧聪颖、蛇蝎心肠、机关算尽却就是得不到男主喜爱的恶毒女配。”
沈念星：“……”
你可真是会形容。
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我这样的只能当女配？那谁是女主？”
孙文汐思考片刻：“女主都是娇弱弱的，看起来特别清纯的，笑起来甜甜的，能够激发男主的保护欲的。”
宋周语接了句：“说许愿呢？”
孙文汐愣了一下：“诶，你别说，她还真像。”
沈念星：“……”
他妈的。
沈念星的心里莫名窜上来了一股火气，不再接话，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一边穿鞋一边在心里暗搓搓地想：老娘就算是当女配，也不会给许愿当女配！
许愿才是个绿茶呢！
就算没有周凡渡，她也不喜欢许愿。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上高中的时候，班里面绝大多数的女生都不喜欢许愿，觉得她装，觉得她太假、做作，但是男生们却趋之若鹜，觉得她特清纯、特美好，尤其是周凡渡。许愿和所有女生们的关系也都不太好，但却能够博得男生们的关心和爱护，尤其是周凡渡。
周凡渡就是一王八蛋！
沈念星怒气冲冲地穿上了一双黑色的短靴，再度起身后，还用力地跺了一下脚，跺完才想起来楼下有人，赶忙停止了这种没素质行为。这时，宋周语突然问了沈念星一句：“沈姐，你到底多高啊，怎么觉得你的个子忽高忽低的？”
沈念星眼也不眨地回答：“一米七。”其实她只有一米六八，但是，无论谁询问她身高的问题，她都坚决地回答说自己一米七，反正四舍五入就是一米七。忽高忽低是因为、鞋里加了增高鞋垫……但是，这是她的秘密，谁都不能说！
化好妆后，她们三个就离开了寝室，前往北校区的篮球场。
然而到了之后，沈念星才发现自己失策了：来早了，球场人还少着呢，没办法营造出那种一出场就颠倒众生的惊艳感。
妆白化了……沈念星叹了口气，和宋周语一同缩在了球场西北角的唯一一块阴凉地里。孙文汐把她们俩抛弃了，去买水了，给她男朋友章宇辰买水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球场上的人越来越多，逐渐把沈念星和宋周语淹没在了无边的人群里。
“我应该晚点来的。”被挤在角落里的沈念星如是说道，“这样我的美貌就会被大家发现了，而不是被埋没在人群里。”
宋周语难以置信：“哇，寝室长，我还以为你是个不慕名利的女人呢。”
沈念星抱着胳膊，悲哀地回答：“不，我很虚荣，还很肤浅，我就喜欢被人夸奖长得漂亮、被人吹捧我的美貌和身材，但是今天没有达到目的，我很伤感。”
宋周语：“……”
你坦诚的样子令我不知所措。
忽然间，球场上的气氛忽然喧闹了起来，人头攒动、人声渐大。沈念星和宋周语同时扬长了脖子，顺着大众的视线朝着篮球场东门看了过去。果然是球队入场了。
走在最前方的是信息工程学院的主教练和副教练。他们俩身后跟着一队身穿白色球衣的男生们。各个年级的男生都有，都是身形高大、挺拔的类型。身为队长的周凡渡走在队伍的末端。
五月的阳光炽热，将他们身上的球服照耀的银白闪亮。
正如沈念星所预料的一样，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也都是朝着周凡渡投去的，因为他在整个学院乃至整个学校都挺有名的。从大一军训开始，沈念星就总是能够在无意间听到身边的人讨论周凡渡，讨论他长得帅；讨论他家里有钱；讨论他为什么高考成绩明明那么好，却偏偏要报东辅科技大这所垫底211？
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他手断了、高考失利了、没考上东辅大学呗。
其实沈念星心里清楚，周凡渡就算是高考失利了，也不至于失利到垫底211。他之所以心甘情愿地报考东辅科技大，无非是因为许愿在这里。
然而他却又一直不承认自己喜欢许愿。
但是许愿却很喜欢他，很明显地喜欢。
沈念星猜测，周凡渡之所以吊着许愿，是因为他太渣了，暂时不想为了一个女孩子安定下来，所以一直树立着单身形象，吸引更多的女孩子追求他。而他的目的也确实是达到了，倒追他的女孩数不胜数。
并且学校的老师和校领导们也都很喜欢他，觉得他完全符合当代大学生的积极向上的阳光帅气形象，所以，学校每次开大会，信工学院都力荐周凡渡成为学生代表。
但是，沈念星就是见不得周凡渡受欢迎，就是见不得他好，只要一看到他受关注、被人仰慕、吹捧，她就生气，愤懑，意气难平。
眼不见为净，沈念星迅速收回了自己目光，宁可看旁边的墙壁也不看周凡渡。然而她却堵不住宋周语的嘴：“周凡渡和许愿到底什么关系啊？”
就因为她这一句话，沈念星没忍住，又伸长了脖子朝着球场中央看了一眼，看到了信工学院的队员站在了操场的南侧——北侧是空着的，外院的人还没来。
信工学院的两位教练正抱着胳膊在商量着什么。身穿白色球服的男生们三三两两地站在笔直的边界线外，有些在和身边的人说话，有些则是独自一人干站着。
沈念星看到了周凡渡，也看到了许愿。
周凡渡的手中捧着篮球，还抵着手掌转了几下球，又在地上拍了几下，看似百无聊赖，然而眼神中的慵懒却不见了，那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越发明亮有神，带着股锋利的高傲。也不知道是因为决赛快开始了，所以终于正经了起来，还是因为许愿站在他身边。
许愿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手里还拿着两瓶矿泉水。
许愿是个淡颜系的美人，个子比较娇小，一米六三左右，站在一八五的周凡渡身边，衬得她相当小鸟依人。
许愿还挺粘周凡渡的，但周凡渡就是不承认自己和许愿之间有点什么。
沈念星才不信周凡渡的鬼话，清白个屁。在她看来，他们俩就是有点儿什么，不，不是一点，是很多！
这时，宋周语又悄声对她说了句：“刚才许愿给周凡渡递水，周凡渡摇了摇头，没接。许愿却没走。但是周凡渡没理她，还下意识地往旁边走了一步，然后他们俩就一直这么干站着。”
沈念星瞧了她一眼：“你观察的还挺仔细？”
宋周语：“我们追星女孩，都有一双火眼金睛。”
沈念星：“……”
宋周语：“我觉得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许挺喜欢周，但周好像对她没那个意思，挺冷淡的。”
沈念星笑了一下，没说话。
不管有没有那个意思，他们俩之间也是不明不白的。
她也不信周凡渡心里没有许愿，不然干嘛要抱她？就是因为亲眼看到了，她才会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是的，是背叛……
那还是上高三的时候。她剪了一头齐耳短发的时候。
大年初一的清晨，他们俩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地从大坝上面下来之后，她就摒弃前嫌了，和周凡渡的关系前所未有的友好了起来，甚至是有些过度友好了。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和周凡渡一起上下学过，即便他们俩是邻居。但是在新学期开始之后，她每天早上都和周凡渡一起骑着自行车去上学，晚自习下课后又一起骑着车回家。每逢周末，她都会约着他一起出去玩。他还会给她补上学期落下来的功课。她甚至允许他喊她的小名。
她的小名不叫星星，叫夕夕，因为她是七夕节那天出生的，农历七月七，所以妈妈总是喊她“夕夕”。周凡渡却总是喊她“沈小多”，挺会给汉字变形。
开春后的某个周六，下午放学，周凡渡却没跟她一起回家，说是班主任交代给了他一些任务，要留校完成。她信了，自己骑着车回家了，到家后才发现物理作业忘记带回来了，又吭哧吭哧地骑着车回到了学校。那个时候都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了，学校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天也黑透了。她唯一害怕的就是黑暗，因为怕鬼，所以总觉得暗中有鬼。所以黑暗的、空荡的校园令她心生畏惧，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去的高三教学区，结果她一推开教室的后门，就看到了在黑暗中抱在一起的周凡渡和许愿。
许愿在哭。
她不知道许愿在哭什么，她只知道他们俩抱在一起了。其实也不是抱在一起了，周凡渡的手并没有搭在许愿身上，漠然地垂在身体两侧。他没有抱许愿，是许愿单方面抱着他。
但她还是怒火中烧了起来：真不想抱的话，为什么不把许愿推开？欲拒还迎呢？不拒绝就是同意，就是抱在一起了！
就那么一刻，她什么都不怕了，去他妈的黑暗、去他妈的有鬼，心中的怒火足矣焚烧一切恐惧。她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周凡渡看到她之后，神色中流露出了错愕与惊慌，立即把许愿推开了。许愿看到了她，也很惊慌，甚至有些畏惧，低下头，迅速地擦了擦眼泪，似乎不想让她看到她在哭。
当时的她满腔都是怒火，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和资格发泄出来。她只是生气，生气周凡渡和许愿抱在了一起，但是，他们两个抱在了一起，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表态，一言不发地朝着自己的座位走了过去。
“小多！”
她听到周凡渡急切地喊了她一声，然而她赌气却没抬头，淡淡地甩了句：“我拿完作业就走，你们俩不用管我，继续。”
从桌洞里找出来物理卷子后，她转身就走，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看到许愿扯住了周凡渡的手臂，似乎是在阻拦他过来找她。
她越发恼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那时，她还相当自信地以为周凡渡一定会甩开许愿的手，跑追出来，跟她道歉，跟她解释，低声下气地求她和好，但是，他没有。他依旧留在教室里面陪许愿。是她想多了。
从那之后，她就不和他一起上下学了，也不再让他给自己补课，而是去报了课外辅导班。但她还是会把他当朋友，毕竟，是他把她从大坝上面带了下来。直到他打了谢斯言。
沈念星至今为止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喜欢过谢斯言，但她确实被谢斯言的温柔与和善打动过。他是她见过的，性格最好，最体贴的男生，就像是一股和煦的春风，能包容、治愈万物。
但是周凡渡却打了他一顿。毫无缘由地针对谢斯言。
说他是个混蛋一点都不过分。
那天晚上，回到家后，她坐在书桌前，盯着桌子上的那个乐高模型看了一整晚。模型是电影《怦然心动》的封面，男女主一起坐在大树上看天空。
这个模型她拼了两个月，准备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周凡渡……是的，没错，上高中的时候，她确实是有点矫矫情情又唧唧歪歪的文艺少女情怀在身上的。
但少女的那点心思却总是被辜负。
天亮之后，她就把模型给砸了，砸了个稀巴烂。
作者有话说：
#真&#183;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了的初恋#
*
男主不喜欢女二，对女二没有感情，更没有对女二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后续剧情（V前一定）中会解释他和女二之间的故事。
最后，再说一遍本文不虐、不虐，是一篇轻松搞笑的小甜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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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距离高考仅剩下二十天的时候，周凡渡的右臂骨折了。时间点就在他打完谢斯言之后。
沈念星猜测，周凡渡八成是在打谢斯言的过程中不小心把自己的手给撅骨折了。周凡渡还曾明确表示过自己的理想大学是东辅大学的物理学专业。为了实现理想，他甚至拒绝了其他大学的保送名额。结果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
但是沈念星却一点也不为他感到惋惜，只觉得他活该，这就叫现世报！
可即便如此，沈念星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并且还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甚至有些羞耻，总觉自己输给了周凡渡。
争强好胜的性格不允许她坐以待毙。
她必须碾压周凡渡！
沈念星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七八分钟，当即作出了一个决定，同时对宋周语说：“我不看了，我要走了。”
宋周语：“啊？”
沈念星：“我刚才是不是说过，我很虚荣，很肤浅。”
宋周语：“是。”
沈念星：“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有多肤浅。”
宋周语：“……”
不等宋周语开口，沈念星便挤进了身前的层层叠叠的人群中，艰难地、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穿梭、移动。
她和宋周语原本站在西北角，距离篮球场西门最近，但是，她偏不要从西门走，偏要从东门走，偏要大杀四方。
挤出人群后，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然后，昂首挺胸地走上了人群中央的空旷场地中。从西北角起步，顺着对角线的方向，朝着东北角走去。
虽然比赛尚未开始，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中间的这片篮球场就是决赛场，所以即便是无人阻拦，却没人会跑进球场中瞎转悠。于是乎，这片四四方方的球场便成为了整个场地内的唯一一片没有人的净土。所有人都自觉地围绕着边界线而站，将中央的“舞台”空了出来。
沈念星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大方方地走上了“舞台”，炽热的阳光将她穿在身上的那条红裙照耀的如同玫瑰般闪耀夺目，更明晃晃地照耀出了她凹凸有致的修长身材。
走起路时，她慵懒乌黑的长发伴随着腰肢的摆动而摆动。
凡是美女，走路时的腰肢都是会扭动的，并且是自然地、优雅地扭动，是风情万种，是美而不俗，是性感尤物，是骨子里的大方与自信，而不是低俗的扭腰和扭屁股。沈念星从十五岁开始，就知道了该怎么走路才能让把自己的身材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她有着优秀的腰臀比，所以，不需要特意的甩手扭腰，只需要把脊背挺直一些，走路时步伐迈的自信一些，表情高冷一些，就能够媚若韧柳，就能够风情万种，就能够大杀四方。
她只在球场上走了短短几步路，周围乌泱泱的人群就逐渐安静了下来。
高挑性感的身材和浓颜系的明艳长相，轻而易举地就能够吸引大众的注意力，仿若烈焰玫瑰一般灼灼盛开着。
沈念星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简直不能够再心满意足。
美女嘛，就应该被人仰慕、被人欣赏。
角落中的宋周语都看呆了，瞠目结舌地在心中感慨：真的好肤浅、好虚荣、好社牛！
周凡渡原本正在抵着手掌转球。沈念星走出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将篮球死死地抵在了自己右手的手掌心里，左手摁在球上，手背根根骨节泛白，甚至暴起了青筋。
身边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打转，尤其是男生们。
那些男生的心里面正在想什么周凡渡再清楚不过。
有种被抄了家的感觉。原本藏得好好的宝贝，突然就被曝光了，明晃晃地被摆在了台面上，所有人都他妈的知道这是一件稀世珍宝了。不抢才怪。
周凡渡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下意识地咬紧了后槽牙，脸色铁青地盯着沈念星。
然而沈念星却没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扭着小腰朝着球场的东门走了过去，裙摆摇曳，步步生风，整一个人就是个大写的趾高气昂。
周凡渡的牙根都快咬碎了。
他心里清楚，这家伙就是故意的。故意挑衅他、刺激他。
她就像是一条狡猾的狐狸，身形轻盈，尾巴蓬松，看似灵巧无害，实则利爪森森，总是能够在不知不觉间挠他一下，让他防不胜防。
在沈念星即将走到东门的时候，人群中不知是哪个胆子大的男生突然冲着她的背影大喊了一声：“美女，单身么？”
沈念星大大方方地回了句：“单身。”
周凡渡：“……”
单个屁单，老子还没死呢！
他气恼不已，却又无处发泄，用力地将手中的篮球砸在了地上。
许愿从沈念星的身上收回了目光，又看了周凡渡一眼，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念星才刚一走出篮球场，就看到了外语学院的篮球队。
外院的球衣颜色与信工学院的截然相反，是黑色的。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也是两位教练。在他们身后跟着十几位身形挺拔高大的身穿球衣的男生。
为首的那位男生肤色白净，五官俊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带着一股雅致、谦逊的书卷气。但他的身型却并不文弱，笔直修长，线条紧实，仿若一棵俊朗的白杨树。
这位戴着眼镜的男生，就是谢斯言。
对视的那一刻，沈念星的脚步猛然一顿。谢斯言的脚步也顿了一下，神色也跟着一怔。
有些尴尬，有些难堪，还有些羞恼……就这么一个瞬间，沈念星就后悔了，还不如踏踏实实地和宋周语一起在小角落缩着呢，最起码可以确保不会像现在一样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因为周凡渡的话，她和谢斯言在高考后应该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但又是因为周凡渡，才让她看清了谢斯言并不适合她。
她痛恨贺予城的假深情，痛恨他将自己的那份爱而不得施加在自己母亲的身上，所以她想要找一个真正的、一心一意对她好的人。她希望对方勇敢、坚毅，希望他万事无惧。
但谢斯言显然不是这种人。
他畏惧周凡渡，所以他退却了。他不够勇敢。他还没有周凡渡那个混球有种。
意难平的不是感情，而是她心里的那份委屈和不甘心。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周凡渡当初为什么要打谢斯言？
他真的很混蛋……
沈念星咬了咬牙，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不再看谢斯言，阔步离去。
回到寝室后，她把要用的书本装进了托特包里，然后就挎着包出门了，去了自实室比较多的1号图书馆，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手机关静音，还戴上了防噪音耳机，开始上自习。
学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她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姥姥在群里面给她发了条消息。
这个群里面总共就三个人：姥姥、姥爷、她。
姥姥问她这周回家不回？
沈念星想了想，打字回复：【看情况吧。要是没事就周六早上回，有事就下周回。】
没过多久，姥爷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回来吧，你舅送来了一头羊，给你烤羊肉串吃。】
沈念星在留校上自习和烤羊肉串之间权衡片刻，选择了后者：【那行。】
随后，姥爷发来了一条语音：“今天早上周凡渡他妈送来了两颗猫山王榴莲。前几天才刚送了一筐荔枝，今儿又送榴莲，弄得我和你姥还怪不好意思的，就把那头羊给他们送去了一半。”
沈念星戴着耳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好了，思来想去，打了一句话：【哦。礼尚往来。】
姥爷又发了条语音：“哎，天天献殷勤，常常弄的我这个老头子不知所措。”
姥姥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吃榴莲的时候也没见你不知所措，吃得比谁都香。”
沈念星真的很不想笑，但是，真的好好笑。在自习室里面又不能笑的太大声，只好咬着嘴暗搓搓地笑，笑够了之后，她回了句：【榴莲给我留几块。我继续上自习了，晚上回寝室给你们打电话。】
点击完发送，她就将手机重新扣在了桌子上，继续上自习。
图书馆晚上十点闭馆，寝室楼十点半锁门、熄灯，想要通宵学习的学生只能转战文科楼的24小时自习室。
到了九点半左右，图书馆内的学生陆陆续续地开始减少。和沈念星坐在同一张大桌子上学习的同学们接二连三地开始收拾起了书包，逐渐离去。沈念星感受到了四周的空旷，却一直没从习题集上把头抬起来。
突然间，她察觉到对面的空位上好像又来了新的同学。
这都几点了，才来？
她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
周凡渡坐在她的对面，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双手插兜，后背抵在了座椅靠背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他像是刚刚洗过澡，浓密的短发还处于半湿半干的状态。
沈念星冷冷地把头垂了下去，不再看他也不理他，就当是没他这个人一样，心无旁骛地继续学习。周凡渡也没开口，沉闷地坐在她的对面。
九点五十，图书馆的老师走进了自习室，开始驱赶剩余没走的学生。
沈念星这才开始收拾东西。从凳子上站起来后，她把书本和文具一股脑的全塞进了包里，然后提着包就走，看都没看周凡渡一眼，高傲得很。
周凡渡轻叹口气，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却没去追沈念星，而是特意与她隔开了一段距离，闷闷地跟在她的身后。
回寝室的这一路上，沈念星都没回头。她知道周凡渡一直跟在她身后，却假装不知道，把他当空气。
即将走到2号图书馆的时候，她的步伐开始变得迟疑——
2号图书馆刚好建在寝室区北边，也就是说，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绕过2号图书馆或者是从2号图书馆下面的停车场传过去。
绕路的话，着实是有点儿远了；不绕路的话，又不太安全，因为地下停车场晚上没有灯，特别黑，她害怕，怕有鬼。而且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校园里空空荡荡的，没几个学生大半夜的在外面闲逛，只有路灯伫立着。
沈念星想绕路，但是绕路耽误时间，因为她才想起来刚刚答应了姥姥姥爷晚上给他们打电话，太晚的话会耽误姥姥姥爷睡觉。但是独自一人穿越停车场的话……等等，她不是独自一个人，身后还在跟着一个混蛋呢。
穿！
不怕了！
就穿着走！
信女一生行善积德，从来没干过亏心事儿，鬼肯定不会来缠我——新时代的迷信大学生沈念星如是想到。
做出决定后，她直接朝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走了过去。周凡渡都懵了：就你那小胆，放着大路不走，偏要走黑黢黢的地下小路？这不是给自己找刺激呢么？
他又是无奈又是想笑，一边摇头一边叹气，跟在沈念星身后朝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走了进去。
其实才刚刚走完入口前的下坡路，还没走进停车场里面呢，沈念星就有点儿后悔了，因为里面实在是太黑了，还透露着一股阴森森的凉气，像是电视里面演的那种主墓道尽头的主墓室。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面冒出了无数篇恐怖的鬼故事，比如，一个小男孩经常会独自一人去楼下的地下停车场里玩皮球，还和爸爸妈妈说停车场里面有一个叫闹闹的小哥哥，每天都会在那里等他，陪着他玩。然而整栋楼里面都没有一个叫做闹闹的小男孩。后来男孩的父母一打听才知道，在他们一家三口还没搬过来的时候，有个叫闹闹的小男孩在这个停车场里面被撞死了……
还有，会不会等她进去之后，遇到一个女生，拍一下她的肩膀，问她能不能一起走？她答应了。结果等她们一起走出去之后，女生却消失了，而她的肩膀上却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手印。她也不再是她了，躯体内的灵魂变成了那个女生，而她的灵魂则永远的被困在了阴暗的停车场里……
救命！
沈念星想立即、马上，原路返回，但是，周凡渡还在后面呢，她要是打了退堂鼓，肯定该被周凡渡嘲笑了。
她才不要被嘲笑。
她争强好胜，死要面子。
那就只能活受罪了。
沈念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进了停车场，腿都被吓软了，步伐轻飘飘的，走起路来都没声音了，比鬼还像鬼。甚至都已经害怕到忘记打手电。
然而她刚走进去不到三米远，嘴巴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身体也被身后那人用手臂勒住了。下一秒，那人就迅速将她拖行到了不远处的一根大柱子后方。
沈念星惊恐万分，刚要挣扎，这时，身后那人突然开口：“是我。”
是周凡渡的声音，特意压低嗓音说得，声音低到仅有他们两个能够听到。
沈念星先长舒了一口气，继而怒火中烧，在心中暗骂：你他妈的想对我做什么？想趁着暗中无人的时候对我行不轨之事么？别以为我会顺从你，呸！老娘只会打死你！
周凡渡似乎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无奈地低声说了句：“别胡思乱想。”又说，“里面有人，别出声，我松开你。”
沈念星一愣：里面有人？
周凡渡松开了她，沈念星立即转身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尽显疑惑。
周凡渡朝着停车场深处努了努下巴。
沈念星用柱子挡住自己的身体，探着头，小心地朝着那里看了一眼，惊呆了——
有两个男的，正在偷车。
作者有话说：
周卧龙：我媳妇的战斗力和胆量值加起来800分，战斗力801，胆量值-1；脑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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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下：男主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打男二，但是原因我现在不能说，说了就剧透了【跪】一切都是跟着剧情走的，大家稍安勿躁，迟早会揭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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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昏暗中，沈念星看到了一胖一瘦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胖的那个身材还挺高大健硕，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短袖，剔着光头，一脸横肉，虎背熊腰，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瘦的那个身材中等，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虽然没有胖的那个看起来凶狠，但毕竟也是个贼，没有道德底线的东西，绝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这俩人还是分开作案的，胖的那个正在偷一辆淡绿色的小型电动车的电瓶；瘦的那个正在撬一辆黑色的大型电动车的锁。
看样子是准备偷完小电瓶后直接骑着偷来的大电动车溜走。
沈念星屏住了呼吸，悄悄地缩回了脑袋，回头看着周凡渡，悄声询问：“怎么办？”
周凡渡用同样低微的声音反问：“抓么？”
沈念星想去抓，想为民除害，更想把自己丢了的那辆车索要回来，但是……
她冷冷地瞧着周凡渡，阴阳怪气了一句：“你这如意算盘打得还挺好的，让我给你当打手，你坐享其成，揽功保研？”
周凡渡：“……”
真不知道我为什么抓贼是吧？丢车的倒霉蛋又不是我！
周凡渡没好气地回了句：“哪个学校会因为你抓个偷车贼给你保研？”
沈念星眨了眨眼睛：“我要是不幸身亡了，你不就直接保研了吗？”
周凡渡：“……”
没良心的家伙。
真是能把人气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回答：“不用你献身，哥也能保研。”
沈念星：“……”
显着你学习好了？
嘁！
她没再搭理他，又伸出脖子看了眼，震惊地发现那个瘦子竟然已经把大车的车锁撬开了，甚至都已经骑上去了，流畅地骑到了胖子身边，催促他快点。
胖子蹲在地上，一边撬锁一边抱怨：“车不大，锁倒是复杂。”
再不去抓，这俩人就跑了！
沈念星也顾不上和周凡渡赌气了，立即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现在就行动！立即！马上！抓住他们！
周凡渡一边用手比划行动方位一边小声交代：“我去对付胖的，你去抓瘦的。”又叮嘱，“拿不下就撤，不要恋战，安全第一。”
沈念星没好气地心想：不可能，没有姐拿不下的贼！
做好计划后，两人迅速行动。
沈念星将肩头挎着的包轻轻地放在了地上，然后如同一道鬼魅似的迅速地、悄无声息地从停车场西侧绕到了瘦子身后。抵达既定的落脚点后，她朝着东边看了一眼。周凡渡也顺利地绕到了胖子的身后。
昏暗中，她隐约瞧见了周凡渡举起了他那只白皙修长的右手，对她比了个一二三。在他斩下手掌的那一刻，她便朝着不远处的骑在电动车上的瘦子扑了过去。与此同时，周凡渡也朝着蹲在地上的胖子扑了过去。
沈念星深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所以最佳的作战方案一定是“一举定乾坤”。为了不给瘦子反击的余地，她上来就用手臂锁了瘦子的喉咙，同时用另外一只手抱住了他的腰，力道劲猛地将瘦子从电动车上扭了下来，用力地摔在了地上，还是脸朝地摔的。
瘦子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然而还不等他缓过劲儿，沈念星便已将自己的右腿膝盖死死地压在了他的后腰上，同时抽出了他的裤腰带，迅速将他的双手反绑在了背后。
随后，她朝着周凡渡那里看了一眼。
胖子体型壮硕，一身腱子肉，比瘦子难对付的多，一举根本拿不下。胖子的手里还攥着一把锋利的螺丝刀，朝着周凡渡出击的同时还在不断挥刀。周凡渡迅速格挡了几下，瞅准时机攀住了胖子浑圆健硕的肩头，一跃而起，用剪刀腿锁喉，再抱住胖子的身体劲猛一转，直接将胖子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可真是不轻，沈念星感觉脚底的地面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真是没想到，姓周的这个混球还真是有点猛啊……最起码腰腹与臀腿是绝对有力量的，不然根本没办法扳倒这种吨位的胖子，更别说把他摔这么重了。
姓贺的说过，一个男人，要是腰腹和臀腿没力量，那这个男的算是废了，绝对不能要。腰腹与臀腿力量强，才勉强算是个爷们儿。
在周凡渡用胖子的腰带捆绑胖子的双手的时候，沈念星难得夸了他一句：“你刚才那招剪刀腿很厉害呀。”
周凡渡：“专门学来防身的。”
沈念星没好气：“你一大老爷们儿还需要防身呢？”
周凡渡一本正经地回答：“废话，我这种清清白白又有点姿色的好男孩，很容易被坏人盯上的。”
沈念星：“……”
姐无语。
周凡渡捆好了胖子，抬头看了沈念星一眼。
为了防止瘦子逃跑，沈念星一直将自己的膝盖压在他的后背上。周凡渡看过去的同时，神色猛然一变，迅速朝着沈念星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压在了自己身下。
沈念星不知所措，整颗脑袋都是懵的。然而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坚硬的棍棒用力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周凡渡的身体僵了一瞬，咬紧了牙关，但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哼。
沈念星明白了什么：还有第三个贼！
她不假思索地抱住了周凡渡的身体，用力一转，将他压在了地上，护在了自己身下。
第三个男人再度举起了手中的粗木棍，眼神极其狠戾，显然不打算留情面了，还要再对他们大打出手。沈念星手无寸铁，又处于劣势，但她绝不可能坐以待毙，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用脑袋撞他的下巴。
虽然她的脑壳被撞的生疼，但同时也将那个男的撞懵了，身体后仰着朝着后方倒退了好几步。
她这招算是绝地反击了，相当野的路数。
但沈念星出招的路子向来很野，因为姓贺的那个男人路子就很野，从来不讲究武德，只讲究稳准狠。她完全继承了他的衣钵。
随后，沈念星强忍着脑部的疼痛和晕眩感，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使了一招旋风腿，一脚踹在了男人的头脸上，一击将其踹翻在地。
男人直接被踹晕了，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但沈念星还是不解气——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打周凡渡之前不用看看她的脸色么？
她还想去继续踹他几脚，但并没有立即去踹，而是先回头看了周凡渡一眼。
看看他被打死了没。
周凡渡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右手揉着后脑勺，眉头微微蹙着，嘴还咧着，显然，这一棍子挨得不轻。
没死就行。
沈念星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以一种见不得人的方式保研了。”
周凡渡：“……”
老子都要被打死了，你还想着保研？
你他妈的还能再没良心一点么？
沈念星看他没什么事，就没再搭理他，朝着躺在地上的第三个偷车贼走了过去，本想再踹他几脚，但是周凡渡制止了她：“别打了，直接把他捆起来。等警察来。”
一听“警察”两个字，原本老老实实趴在地上的胖子和瘦子同时蠕动了起来，一边喊着“好汉饶命、知道错了、下不为例”等云云常用求饶词汇，一边挣扎着要从地上站起来。
周凡渡一人给了他们一脚，警告他们老实点。然后拿出手机报了警。
沈念星走到了另外一个偷车贼身边，解开了他的裤腰带，用他的裤腰带将他的双手反绑在了身后。
十分钟过后，第三个偷车贼从晕厥中清醒了，警察也来了，将他们三个一同押上了警车。沈念星和周凡渡也一同去了局里面一趟，做笔录。警方还通知了他们俩的导员，笔录还没做完，两位导员就急慌慌地感到了警察局。
在大学，导员比爹妈还担心你会死在学校里。于是乎，在结束了笔录之后，两位导员连夜带着周凡渡和沈念星去医院挂了急诊，给他们俩做脑部检查，确定他们俩没有受伤之后，又亲自把他们俩送回了寝室，并语重心长地叮嘱：“不舒服的话明天就不用上课了，好好休息，身体第一位。”
忙了一晚上，沈念星真是困到不行了，回寝室后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早晨七点钟的闹钟响起，她依旧是困顿不已，压根起不来，干脆就遵从导员的建议，不去上第一节 课了，好好休息。
她让宋周语和孙文汐帮向导员请个假，并表示导员一定会理解的。
宋周语站在沈念星的床铺下方，仰头看着她，相当好奇地问了句：“昨晚你干嘛去了？半夜才回来。”
孙文汐也很好奇：“怎么还是导员给送你回来的？”
沈念星缩在被窝里，强睁着眼睛：“抓偷车贼去了。”又强打起精神说，“你们根本不知道事情有多么的离奇，偷车贼的头头竟然是咱们学校保安室的保安！”
宋周语震惊不已：“我的妈呀！怪不得每次查监控都查不到东西呢，合着是监守自盗啊！”
沈念星：“是啊，多么离谱啊。”
孙文汐：“你自己去抓的贼么？没有人帮你？”
出于一种赌气又要强的心理，沈念星并不想跟她们说自己是和周凡渡合作了，于是乎，她直接转移了话题：“昨天篮球赛谁赢了？”
宋周语：“信工。信工压着外院打。”
孙文汐：“应该说是周凡渡压着外院的谢斯言打。谢斯言是外院的前锋，外院也就靠他打进了决赛，结果周凡渡一直压着他打，没让他进一个球。相当针对他。”
宋周语：“外院的人都要把周凡渡骂死了。”
沈念星：“他活该，他是个混蛋，就爱欺负人，尤其喜欢欺负我……”说着说着，沈念星的眼皮子就睁不开了，话音越说越小，说完就睡着了。
宋周语和孙文汐都有点懵，俩人对视一眼——
宋周语：“她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孙文汐：“带着一点点埋怨、一点点委屈和一点点娇气？”
宋周语：“像极了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
孙文汐沉思片刻，点头赞同：“确实。”
作者有话说：
沈凤雏：我的一世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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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沈念星一觉睡到大中午才醒，洗漱完才猛然想起来还没给姥姥姥爷打电话呢，于是立即给他们老两口打了一通电话，却没有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怕他们俩老人担心后怕。她这周也不打算回家了，因为头顶上肿了一个大包——顶偷车贼的下巴的时候顶出来的——肿得十分明显，活生生得鼓起来了一块，老人家看到后肯定该心疼了，所以她才不能回家，要等到肿块消了再回去。
脑袋上顶着一个突兀的肿块，也没法见人，所以，从这天开始，沈念星就戴起了帽子。后来在校园中偶遇周凡渡，她发现周凡渡也戴起了帽子。不消多想，他的脑袋上肯定也肿了一个大包。
虽然沈念星很不想让大家知道自己是和周凡渡一起联手抓到了偷车贼，但是，架不住孙文汐和章宇辰的嘴快感情好，这对小情侣在日常相处的时候随便一对，就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了出来——两位寝室长都是在半夜的时候由导员送回来的，行迹相当可疑。外加学校还特意表彰了她和周凡渡见义勇为、帮助同学们挽回财产损失的正义行为，于是乎全世界都知道了她和周凡渡那天晚上在一起的事情了。
并且传着传着，事情就变味了，变成了：管院的沈念星和信工的周凡渡晚上去2号图书馆下面的停车场约会的时候刚巧撞见了偷车的……
呵，约会？
她和周凡渡，约会？
呸！
晦气！
沈念星对此谣言十分不满，然而，众口铄金，无论她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还越描越黑，最后索性破罐破摔了，反正对她的影响也不大，她又没有暧昧对象，也没有绯闻男友。该发愁的是周凡渡，看他怎么给许愿解释！
兴许是因为否极泰来，一周后，好事来临。首先是她的电动车被警方追查回来了，其次是她得到了本月卫生寝室的流动红旗。红旗得到的越多，就意味着距离精神文明寝室的目标越近。
拿到流动小红旗后，沈念星当即就把耀眼的小红旗挂到了寝室门外，相当的耀武扬威——是的，没错，她就是这么的肤浅和虚荣，她就是耀武扬威给对面508看的！
最后还有一件对全体学生来说都很好的事情：学校配合着警方一起把保安队的人员全部清查了一遍，还在校园内加装了不少监控摄像头，清除了许多监控死角，尤其是2号图书馆下方的停车场内。并且还在停车场内加装了夜间照明灯。
从此以后，沈念星再也不害怕走夜路了，虽然是用她头顶上的那个大包为代价换来的，但是，值了！
足足半个月，她头顶上的那个大包才消掉。终于可以回家了。
五月份的最后一个周六的上午，沈念星背着小书包，戴着遮阳帽，骑着失而复得的电动车，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家。
夏日的清晨天亮得早，加之老年人觉少，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不到六点就起了床，先结伴去小区附近的公园健身，然后才回家煮饭、吃早餐。
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退休之前全是大学教授，沈老爷子是文学系教授，沈老太太是物理系教授。退休后，天生浪漫的文学系教授研究起了人类最基础的浪漫——柴米油盐酱醋——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厨艺；物理系教授则爱上了花花草草，天天钻在自家的小花园里捣鼓来捣鼓去。放眼整个别墅小区，就数他们家的小花园最美丽，最葱郁。
这天清晨和往日里一样，沈老爷子煮早饭的时候，沈老太太拎着她的园丁桶，再度来到了小花园里，给她的花花草草们进行日常的花草修剪工作。
隔壁的花园跟他们家的花园紧挨着，中间隔着一道一米多高的黑色的铁艺栅栏。
吃完早饭，周凡渡他妈方小乔就站在了自家客厅的落地窗边上，伸长了脖子朝着隔壁花园张望，沈老太太一走进花园，她就赶忙跑去了厨房，找了个竹编篮子出来，慌慌张张地往里面塞了五六串色泽饱满、颗粒分明的阳光玫瑰进去，然后拎着沉甸甸的篮子跑进了客厅，一边朝着门口走一边对自己的老公和闺女说：“青姨出来了，我出去社交一下。”
沈老太太名叫钱艺青，所以周凡渡他爸妈都喊她“青姨”。
周凡渡他妹周悦安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完她妈的话后，无奈地说了句：“我哥自己的事儿，你让他自己去当舔狗不得了，还天天帮着他舔。”周悦安比周凡渡小四岁，正在上高二，马上念高三，却一点都没有高三生的紧迫感，每逢周六就装病，坚决不去学校补课，坚决不参与不正当内卷。
周凡渡他爸周志明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手机，听闻女儿的话后，叹了口气：“他要是会舔，我和你妈也不用天天帮着他舔了。”
方小乔一边换鞋一边对自己女儿说：“就是。你也别说风凉话，没事也去帮着舔舔。人家书香门第，桃李天下，咱们这种商人出身的家庭，表现不好点人家都看不上！”
周悦安：“……”
我们家人，真的很卑微！
随后，周悦安又无奈地问了句：“你和我爸天天去舔，舔出来什么结果了么？”
方小乔：“怎么没结果？前几天人家不还送给了咱们半只羊么？”
周志明：“就是。还是从大草原空运过来的新鲜小羊羔呢，这么好的东西他们老两口谁都没送，就送给我和你妈了，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家人在他们心里很重要！”
周悦安：“……”
难道人家不是礼尚往来么？
谁知，她妈方小乔也跟着附和了一句：“你爸说得对，我也这么觉得，谁都没送，就送给咱们了，这就是对咱们的肯定和尊敬，所以你哥绝对还有戏！”
周悦安：“……”
我曾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恋爱脑盲目自信，没想到还有“亲家脑”这种令人迷失的东西……真是一对普信的中年夫妻。
方小乔换好鞋后，却又叹了口气，没好气地抱怨起了自己的儿子：“也是你哥不争气，脾气还死倔死倔的。自己委屈不说，夕夕也委屈，俩人都委屈，一直赌气，赌到现在，你哥就是不愿意低头，嘴比茅坑里的臭石头还硬！人家夕夕多漂亮呀，个子那么高，五官那么端正，跟大模特一样，性格又大大方方的，还懂事，还听话，甩你哥十条街了，他还拽上了！”
周悦安：“我哥就是死鸭子嘴硬，高考那么高的分，放弃了那么多好学校不去，就为了跟夕夕姐读一个大学，结果还不给人家说，人家也不领他的情。”
方小乔突然更来气了：“你哥就是犟，一身反骨！报志愿的时候还拉不下脸去问人家报哪个大学，让我去问的。报完了也不给人家说，人家领他的情才怪！呸！这个不争气的瘪三！”
骂骂咧咧了一顿之后，方小乔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原地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调整表情，牵起唇角，露出来了一个灿烂饱满又不失谦卑的笑容之后，才拎着篮子出了门，进行舔狗家庭的日常社交活动。
周悦安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扭头看向了她爸，问：“我哥是不是跟夕夕姐好过一段？我记得好像是，那一段时间他俩经常一起出去玩。”
周志明：“不知道是不是好了，反正高三下学期有一段时间关系不错，天天腻歪在一起，搞得我和你妈还以为过不了两年就可以去隔壁下聘礼了，都去看房子了，结果谁知道过了还没俩月夕夕就不理你哥了，你哥还死犟死犟，就是不愿意去哄夕夕，害得我和你妈白激动一场。”
周悦安：“……”
明白了。归根结底就是她哥这个深情犟种不愿意低头当舔狗，所以才害得全家人一起帮他去舔……妈说得对，这个不争气的瘪三！
方小乔拎着篮子走出家门后，直接朝着隔在两家花园中间的那道黑色的铁栅栏走了过去，还热情洋溢地冲着沈老太太喊了声：“青姨，又出来弄花啦？沈叔怎么没出来帮你呀？”
沈老太太闻声从地上站了起来，但可能是起身有点猛了，眼前猛然黑了一顺，恍惚了好几下才稳住身体，回话说：“在烙饼呢，夕夕今天要回家，说想吃金丝牛肉饼。”
隔着一重繁茂的花草，方小乔也没看到老太太的异常反应，只听到“夕夕今天要回家”，眼睛猛然一亮：“诶呦，夕夕今天要回家呀？我们家老周昨天刚好搬了一箱阳光玫瑰回来，我给你们拿了点。”
沈老太太心想：这是又来献殷情了。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直接拒绝不太合适，只能先收着，以后还礼回去。
方小乔走到了没有花木遮挡的地方。沈老太太走到了她的对面。方小乔把果篮从栅栏上方递过去的同时，有意无意地说了句：“我和老周前两年去给凡渡看了一栋房子，独栋小别墅，离咱们小区也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能到。上个月刚交房，本来想装修呢，但后来又一想，还是先不装了，等孩子结婚了再装，毕竟不是我们俩住，要以儿媳妇的意见为主。而且房产证上肯定还要再加上儿媳妇的名字，哪怕是只写儿媳妇的名字都行，最起码的安全感还是要给人家的。您说对吧？”
沈老太太当然明白方小乔的意思。虽然她也觉得隔壁这户人家不错，可能为人处事上有点商人的圆滑和市侩，但没有坏心眼儿，品行是大方且端正的，而且那两口子是真的喜欢夕夕，外加周凡渡这孩子也确实挺让人满意的，夕夕要是嫁进他们家肯定不会吃亏，并且离得还进，知根知底的，着实让人放心不少，但是吧，他们俩老家伙的意见不重要，重要的还是孩子的意见——当年要不是他们俩强迫着北溪嫁给贺予城，最后也不至于……哎。
所以，沈老太太现在绝对不会把话说的太满，只能说：“谁要当了你们家的儿媳妇儿呀，谁真是享了大福啦。但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也说不好。”说完，老太太便把话题岔开了，“对了，昨天老头子试着烙了几张牛肉饼，让安安帮忙来尝了尝。安安说好吃，喜欢吃，老头子今天就特意多烙了几张，我去给你们拿。”
方小乔笑着回：“诶呦，安安这馋虫孩子，真是傻人有傻福，沈叔每次做好吃的都能想到她，她真是有口福！”
沈老太太笑了笑：“你等我一会儿。”她拐着篮子转过了身，朝着自家别墅小楼走了过去，然而走了还没两步，身子突然一晃，直接倒在了地上。
方小乔一愣，吓坏了，惊慌失措地朝着沈老太太大喊：“青姨！青姨！”
沈老太太却没有回应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方小乔手足无措，又没带手机，直接开始翻栏杆，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喊：“周志明！周志明！你给我出来！”
没过多久，周凡渡他爸就从家里面冲了出来，脚上的拖鞋都跑丢了一只。
方小乔急切不已地冲着他喊道：“青姨晕倒了！打120！快打120！”
沈念星才刚刚骑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辆救护车闪烁着蓝色的车灯从小区大门里面行驶了出来。
这是谁家出事了？
沈念星一边为那家人感到哀婉与同情，一边顺着车道往小区里面骑。然而才刚骑到家门口，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沈念星捏住了车闸，停了车，从车把下面的小框里面把手机拿了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方姨。】
接通电话后，她才刚把手机贴到耳朵边，方小乔急急慌慌的声音就从听筒里面冲了出来：“夕夕呀，你现在在哪呢？你姥姥突然生病了，被120拉去医院了，二院！正在去二院的路上，你快过来吧。”说完又叮嘱了一句，“你也不用太着急，路上当心点车啊，看路！看路！我和你周叔都在呢，你放心！”
沈念星整个人都是懵的。
挂了电话后，她立即调转了车头，风驰电掣地去追那辆120。
作者有话说：
#公公婆婆比谁都积极照顾老太太#
#全家一起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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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老太太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查出了脑部血管瘤，需要立即进行手术。
沈老爷子签下的手术同意书。签字的时候，老人家的手一直在颤抖。他研究了一辈子的文学，阅遍古今中外浩瀚文字之中的生离死别，没有一篇能够写得尽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如同得知女儿死讯的那一天一样。
落笔的那一刻，老人家的眼眶就红了。
沈念星一直陪伴在姥爷的身边。她也害怕极了，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眼眶一阵阵地发紧发酸，总是很想哭，却一直忍着没哭，怕影响姥爷的心情。然而，当她察觉到姥爷签完字后悄悄抹眼泪的小动作时，再也撑不住了，心头一堵，喉间一痛，眼泪瞬间就涌出了眼眶，止也止不住。
她从小就在姥姥姥爷身边长大，对他们老两口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刻。尤其是自从妈妈自杀了之后，她更是依赖姥姥和姥爷。要是他们俩其中任何一个人离开了她，她都会不知所措，痛苦到崩溃。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沈念星就哭到了泣不成声，抽泣到浑身发颤。
方小乔和周志明也在手术室外面站着。看到沈念星哭了，方小乔立即朝她走了过去，一边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抚：“夕夕呀，不用害怕，你姥姥一脸福相，肯定不会有事情的，手术一定会很成功，过不了几个月就会又变得生龙活虎了！”
手术室外的空气冰冷且凝固，能够过滤掉人们言语间的所有温度。所以，方小乔的安慰之言在沈念星听来简直味如嚼蜡，毫无用处。她还是惶恐，还是害怕，内心越发脆弱，眼泪也越发的汹涌，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没有让方小乔的安慰落空。
家属等候区有提供给病患家属休息用的座椅，然而沈老爷子和沈念星没有一个人能够坐得住。方小乔和周志明也只好陪着他们爷孙俩站着。
沈念星也早就给舅舅沈南山打了电话，然而最先赶到医院的医院的并不是舅舅一家人，而是周凡渡。
周凡渡原本正窝在寝室里面打游戏，接到他妈的电话后，立即从学校出发，风驰电掣地往二院赶，他那辆破自行车的车链子都快让他蹬出火星了。
儿子一来，方小乔和周志明就自觉地让到一边去了。方小乔还特意给了周凡渡一个眼神，一个充斥着警告和威胁的眼神：你小子今天最好给我实相一点，别逼着我在这种人多的场合扇你。
然而周凡渡压根就没看他妈一眼，直接朝着沈念星走了过去。
他一路疾驰而来，到了医院后，又是一路奔跑着来到了手术室门前，整个人气喘吁吁，嘴唇又干又白，呼吸声还特别的急促粗糙，像是破风箱。
他走到了沈念星面前，竭力把自己的呼吸声放缓、放低，张了张嘴，想要去安慰她，然而却因为嗓子太干没能发的出声音。
沈念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含着眼泪，眼眶通红。周凡渡挺心疼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舔了舔干涩的双唇，道：“别怕，我陪着你。”
他的呼吸还是很急促，嗓音极为嘶哑，宽阔的胸膛起伏不定，眼神却很坚定。
沈念星垂下了眼眸，没说什么，却也没再像是以往一样满含敌意和怨气地呛他、否决他。
周凡渡舒了口气，正准备给沈念星擦擦眼泪，旁边的沈老爷子突然踉跄了一下，他刚刚抬起的那只手猛然打了弯，立即去搀扶老人家。
周志明见状也赶忙走到了老人家身边，搀扶住了老人家的另外一只手臂。方小乔在一旁急慌慌地指挥：“你俩赶紧扶沈叔坐下去！是不是低血糖了？您老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凡渡你赶紧下楼去买点吃的上来。”又苦口婆心地劝说沈老爷子，“诶呦，我的沈叔，您可要想开点，您可不能再倒下了呀，不然夕夕怎么办？”
周凡渡和他爸一起将老爷子搀扶到了不远处的靠背座椅上，然后立即跑下了楼，去买吃的了。
沈念星哭着坐到了老爷子身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没过多久，周凡渡就拎着几兜吃食上来了。沈念星的舅舅紧随其后而来。
沈南山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老婆孩子都没来。不过，这也在沈念星的预料之中。
周凡渡用吸管扎开了杯装的红枣粥，递给了老爷子，随后又递给了老爷子一个包子。然而老爷子却摆了摆手，没接，只是捧着粥杯，失魂落魄地捧着。
周凡渡叹了口气，从牛仔裤的兜里拿出来了一条巧克力，递给了沈念星。
沈念星撕开了巧克力的包装袋，掰了一块儿巧克力下来，直接伸到了姥爷的嘴边：“吃一块吧，吃完头就不晕了。你还要等我姥姥出来呢。”
老爷子这才张开了嘴，吃了一块巧克力。
随后，沈念星又给自己喂了一块巧克力，还挺甜的，很醇厚的可可味，一下子就把嘴里面的苦味冲淡了。就这么一个瞬间，她甚至都有点原谅高三那年周凡渡让许愿抱他的行为了。或许，真的像他解释的那样，有她不知道的内情呢？
沈老太太的这场手术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
肿瘤是良性的，没有病变，手术很成功，但老太太年纪太大了，术后的风险也大，所以术后直接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众人们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然而却又不能完全放下。
重症监护室不能随便进入探望，大家就劝沈老爷子先回家休息，等到明天下午两点、可以进入探望的时候再来。然而沈老爷子却很固执，像是个倔强的小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走，偏要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守着。
老爷子不走，沈念星也不走，陪着姥爷守。
众人无奈，只好一边守着老爷子，一边劝他。
后来沈念星去上了一趟卫生间。沈老爷子趁她不在的时候，朝着周凡渡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有事跟他说，还挥手把其他人驱赶到了一边去，不让他们凑近了听。
等沈念星回来的时候，老爷子对周凡渡的话也说完了。
“我和凡渡说好了，让他送你回家。”沈老爷子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对自己的外孙女说，“你不用在医院陪着我，让你舅自己留下来就行，你回家吧。厨房里面有我早上给你烙得饼。”
沈念星的眼眶又热了：“我怎么能够放心回家？我不回家！”
沈老爷子：“有你舅舅呢，你不放心什么？你留下来有什么用？走！赶紧走！”
沈念星很不服气的心想：我就一点用都没有么？
好像是的，一点都没有……
但她不想走，她就想守在姥姥姥爷身边。
可是姥爷不让她留下来。
她委屈的要命，委屈的直流眼泪。
方小乔赶忙劝说：“夕夕呀，你姥爷不是那个意思，不是嫌你没用，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明天来接他的班。”
沈南山也跟着符合：“对，你姥爷是心疼你。你也不用着急。还有舅舅呢，舅舅是大人，你是小孩子，天塌下来了大人顶着！”
沈念星抹了一把眼泪，赌气地看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却没搭理她，佝偻着脊背，无动于衷地坐着。
老爷子的满头华发在此时越发的干枯苍白，分毫毕现地彰显着他的苍老与年迈。沈念星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助和彷徨：姥姥和姥爷好像、也不能陪她太久了。
沈念星猛然咬紧了牙关，强忍着崩溃大哭的冲动，直接转身离开了。
周凡渡刚才一直没说话，整个脑海中徘徊着的全是老爷子刚才跟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令他不知所措。
老爷子简直是交给他了一个艰难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沈念星一走，周凡渡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迅速去追她。
后来，周凡渡骑着沈念星的那辆电动车，带着她回了家。至于他的那辆破车，直接扔在了医院楼下，反正也不怕丢，过两天再去骑就行。
回家的这一路上，周凡渡都在思考该怎么完成老爷子交代给他的任务。
虽然他觉得沈老爷子的想法有点过于消极和悲观了，但也很现实。
换句话说，人一老，心就软，就容易操劳担忧、容易瞻前顾后。老人家无非是想给外孙女找个依靠和退路。
思来想去，周凡渡决定旁敲侧击着打探一下沈念星的态度。
他先不动声色地问了句：“你舅妈今天怎么没有来？”
沈念星的心情依旧很沉闷。要是换做平时，她肯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还会觉得周凡渡这人八卦又好事，不安好心地打探人家的隐私。但是现在，她并不这么觉得，直接回答了：“她和我姥姥姥爷之间有矛盾。”
其实这些事儿周凡渡都知道，听他妈说的。他妈多少是有点社牛的本领在身上的，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干就喜欢去找隔壁老两口套近乎，套着套着就把人家家的所有事全部套出来了。
但周凡渡却一直装着自己不知道，不然沈念星一定会不高兴。所以，他就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了句：“为什么呀？”
沈念星：“因为我妈。我舅妈总觉得我姥姥姥爷偏心我妈，什么好事都先紧着我妈来，所以她不服气，心里不平衡。”说完，她又叹了口气，凭心而论地说了句，“不过我姥姥姥爷也确实是偏心我妈，我舅妈有怨气也是应该的。但姥姥姥爷也不是故意偏心的，他们对我妈的疼爱中又带着亏欠。他们觉得自己对不起我妈，所以总是想去弥补她。”
周凡渡：“为什么会这样？”
沈念星：“因为当初是他们俩逼着我妈嫁给姓贺的，但是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姥姥姥爷，主要还是因为我妈年轻的时候太叛逆了。”
她的言语间满是遗憾和无奈，就好像是在看着青山枯荣，冰川消融，触目惊心，却又无法改变和挽留：“人家都说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我姥姥姥爷就是这样，他们俩是大学教授，但养的女儿特别叛逆。我妈年轻的时候最讨厌循规蹈矩，放浪不羁爱自由，天南地北地跑，全世界各地去旅游、摄影，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没一个稳定的。在那种年代，我妈这种开放的性格和行为是很容易被人指指点点的，所以我姥姥和姥爷特别发愁。后来我姥爷的同学给我妈介绍了一个对象，说是当警察的，还立过一等功，我姥和我姥爷一听就心动了。他们俩特别想让我妈稳定下来，然后就各种逼迫我妈和那个警察结婚。外加姓贺的对我妈也挺好，我妈拗不过他们就结婚了。她婚后确实也幸福过一段时间，尤其是有了我姐之后，但是后来我姐死了，她又发现了姓贺的爱的人根本不是她，然后她就崩溃了，就带着我离开了……我妈的性格特别刚烈，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再加上她们搞艺术的人天生有点敏感和悲观的情绪在身上，所以注定了这是一场悲剧。”
周凡渡听完，抿了抿唇，试探着问了句：“后来你就没再见过你爸么？”
沈念星先是一愣，继而怒火中烧：“什么我爸？我没爸！我爸早被车撞死了！”
周凡渡：“……”
他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没再开口，也没办法继续开口。
其实他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因为他感觉到了这根本就是一条行不通的路，但是老爷子的任务已经交代下来了，重于泰山，即便行不通他也要努力地试一试。
直至骑到了家门口，停下车之后，周凡渡才又开了口：“你自己在家能行么？”
沈念星干脆利落地下了车：“我可以。”大不了晚上开着灯睡觉。
周凡渡思考片刻，索性开门见山：“你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身一个人，你还有你爸。你姥姥和姥爷……”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念星冷冷地打断了：“谁让你跟我说这些话的？我姥爷么？”她面色铁青地盯着周凡渡，一字一顿地控诉，“他觉得自己老了，马上就要离开我，所以想把我塞给我爸。就好像我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需要一个人来庇佑我，即便那个人是贺予城，即便这个男人辜负了我妈。他放下了所有怨恨，却唯独不考虑我的感受，你也是！”她又冷笑了一下，“你刚才还说要陪着我呢，现在又来劝我去找我爸。你根本就不想陪着我，你只会骗我！你就是个王八蛋！”
周凡渡急切又认真地对她说：“我愿意陪着你，也想陪着你，即便没有贺予城我也愿意陪你一辈子。我更愿意陪你一起面对一切问题，但前提是你自己愿意去面对，你也必须去面对当前的事实。你姥姥现在就在重症监护室，你姥爷年纪大了，他在害怕，怕自己迟早会离开你，怕你没有靠山孤苦无依，你爸也迟早会主动过来找你，你没办法逃避。”
沈念星最不想面对的就是以后，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姥姥姥爷离开她。周凡渡的话直直地集中了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令她痛苦又怨怒，甚至是怨恨——她不明白周凡渡为什么一定要让她面对这些令她感到恐惧的事情。
他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就是个混蛋！
沈念星的眼眶猛然一红，怒不可遏地冲着周凡渡斥道：“你他妈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老娘才不需要你的施舍和同情呢，老娘也不需要你陪，陪你的许愿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看也不再看他一眼，步伐坚定又决绝。
她不需要周凡渡的陪伴，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更不需要贺予城。
她已经二十岁了，早就长大了；她有手有脚，自己一个人也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就是要逃避，没有人规定成年人不可以逃避自己不想面对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周凡渡：“我媳妇儿才是个叛逆的犟种。”
方小乔：“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今天实相点，别逼着我扇你？”
周凡渡：“……”
#舔狗家庭的所有努力全部毁于直男儿子的一张嘴【狗头】#
#会说话，但并不完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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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回到家后，沈念星就从自己的衣帽间里拉出来了一个白色的28寸的大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她准备离家出走，准备自立更生，准备以实际行动向老爷子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根本不需要贺予城。
她拒绝与贺予城有关系的一切！
况且老爷子既然已经让周凡渡来说服她了，那就说明他已经决定了放下过往的所有恩怨，会主动去联系贺予城，要求贺予城来找她、照顾她。所以她必须快点收拾东西才行。
不出半个小时，沈念星就把未来三个月所需要的衣服和鞋子全部塞进了行李箱里，把箱子塞了个满登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拉链给拉上。
然而她才刚把沉重的行李箱从地上竖立起来，就听到楼下传来了门铃声。
沈念星心头一惊：不会是贺予城吧？
她赶忙跑去了阳台，悄悄地朝着大门口看了一眼。
来人不是贺予城，是她舅妈黎晚柔……嗯，怎么说呢，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一点，但是、好的不多。
她并不想直接面对她舅妈。不过说句良心话，她舅妈虽然对老两口颇有怨气，经常明里暗里地对老两口阴阳怪气，但是对她的态度还算是过得去，并没有把怨气殃及到她身上，可是她从小就是跟在老两口身边长大的呀，在感情上还是偏向老两口，所以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和这位舅妈亲近起来。
更何况，舅妈的怨念中还夹杂着对她妈的怨气。并且她的怨气就像是埋在未知处的炸弹，毫无方向和时间可言，稍一不慎就会爆炸。所以，每次和这位舅妈相处的时候，沈念星都必须谨小慎微地说话行事，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踩了雷，真是又累又紧张。
但是，人家现在都已经来到就家门口了，想逃也逃不掉。
沈念星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下了楼，去给她舅妈开门。
院门一打开，黑色的奔驰轿车就顺着花园中间的车道驶进了小院子里，轻车熟路地停进了花园东边的停车位上。
沈念星快速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很懂人情世故地摆出了一副热情洋溢的姿态，跑到了奔驰车旁，问了句：“你们怎么来了？”
黎晚柔是带着自己女儿一起来的。沈念星的这个表妹名叫沈悠悠，比沈念星小五岁，现在正在读高一，马上升高二。
黎晚柔一边关车门一边回答沈念星：“你姥不是住院了么，你舅说你自己在家呢，他不放心，让我和悠悠来陪你。”
沈念星顺嘴回了句一句：“不用，我自己在家也行。”但是，说完这句话后，她就后悔了，后悔到想扇自己的嘴：怎么说话前不过脑子呢？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她的话音才刚落，黎晚柔的唇边就浮现出了一抹满含讥讽的笑意：“怎么？这个家不欢迎我？还是说有人不想让我来？怕我乱动他们家东西？”
沈念星：“……”
“他们”这个代词，就很有明确的指向性。
沈念星挺尴尬的，沈悠悠也很尴尬，立即扯了扯她妈的衣角，拧着眉头不高兴地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没人不让你来，你别总胡思乱想，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沈念星原本想附和一句：“是啊，姥姥姥爷都很欢迎你来的。”但是话到嘴边了，她又觉得还是别提姥姥姥爷了，提了就是火上浇油，索性选择了闭嘴，免得自己再说错话。
黎晚柔倒是给自己女儿面子，没再继续阴阳怪气，直接朝着车尾走了过去，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来了两个沉甸甸的印着超市logo的购物袋，一袋装满了零食，一袋装满了新鲜食材。
沈念星赶忙走到了舅妈身边，帮她拎东西，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个舅妈，长了一张刀子嘴，一颗煮鸡蛋的心。唇齿锋利的令人不知所措，心的外壳也是坚硬无比，内里却是白嫩柔软的。
这种人呀，最容易吃亏了。那张嘴容易抹杀她的一切善意和温柔。
其实即便舅妈不去医院看望姥姥，她也是能够理解的。姥姥姥爷也没有不喜欢舅妈，姥姥姥爷很喜欢舅妈，但是他们的爱也是有限的，补得了那一个，就只能缺了另外一个。
拎着东西朝着家门走的时候，沈念星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隔壁院子去。
平整嫩绿的草坪上铺着一块粉红色的野餐垫，周凡渡他妹周悦安正盘着腿坐在垫子上做手工。她身前还放着一个大大的竹编箱子，箱子里面装着的全是她的手工材料。
头顶的太阳明亮璀璨，不遗余力地照耀出了少女的悠闲与惬意。
刹那间，沈念星真是羡慕极了周悦安。
等沈念星领着舅妈和妹妹走进家门之后，周悦安立即将手里拿着的编得乱七八糟的竹条扔进了篮子里，从地上站起来的同时，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然后一边穿拖鞋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想：太阳这么毒辣，周凡渡你是怎么舍得让你貌美如花的妹妹出来给你盯梢的？
周悦安气冲冲地回了家，一推开家门，就看到她哥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边伸长了脖子朝外看。
但是窗户的视野有限，周凡渡只能看到隔壁一半的花园，外加沈老太太在花园中栽种了许多花花草草，植被葱郁，又进一重地隔挡了视线，导致他根本无法确定隔壁的情况。
周悦安一走进客厅，周凡渡就着急地问了句：“谁去她家了？”
他很担心是她爸来了。
沈小多的情绪现在有点不稳定，如果真是姓贺的来了，她一定会失控。他必须马上过去。
周悦安看出了她哥在着急，于是乎狮子大开口：“二百。”
周凡渡又气又无奈：“行，你赶紧说，说完我再转账！”
周悦安：“你先转我再说，不然你就自己问夕夕姐去吧。”
周凡渡：“……”
她现在要是愿意搭理我，我用得着你？
周凡渡长叹一口气，气急败坏地拿出了手机，迅速给他妹转了二百块钱。
周悦安这才把自己刚才在外面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哥，最后还附赠了一条自己的总结：“她舅妈带着她表妹一起来了，还买了好多好吃的。”
周凡渡这才放心。
周悦安开心地点击了收款，然后，瞟了她哥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自己在这边干着急有什么用呀？你关心人家，人家也不知道，和一点也不关心人家有什么区别？还不如直接去找夕夕姐呢，服个软，哄哄她，把夕夕姐哄开心了，不就跟你和好了么？”
周凡渡冷着脸说：“凭什么让我去哄她？错的又不是我。”
周悦安真是无语死了：“可是夕夕姐是女孩子呀，女孩子都是需要哄的！”
周凡渡：“我哄了，她不接受，我能怎么办？”
周悦安：“……”
你真的好好哄过嘛？
可能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好哄过。但是，理工科直男眼中的“哄”和一般人眼中的“哄”不一样。她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出来她哥到底是怎么哄的：摆事实，讲道理，用一种搞程序的严谨态度去和夕夕姐讲道理，结果越讲夕夕姐越生气……而且吧，她哥还有点死鸭子嘴硬，即便为夕夕姐付出了许多也不愿意承认。关键是他和夕夕姐还都有点争强好胜，结果就是两人相互怄气，相互赌气，都委屈，但却又都不愿意向对方流露和承认自己的委屈，都在等着对方先低头。
周悦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她哥说了句：“哥，在爱情里面，总要有个人先低头。这不叫丢人，叫爱得深沉。”
周凡渡沉默片刻：“你一高中生，还懂什么是爱情？”
周悦安一脸不服：“嘿？你瞧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只是年纪小，又不是不懂爱！情字没有其他解，低头服软就是唯一的解！”
周凡渡：“……”
你在学校真的好好学习了么？
周凡渡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妹，一字一顿地警告：“周悦安，你要是敢早恋，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周悦安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巴，气呼呼地走开了，还甩了句：“活该你单身！祝你单身一辈子！夕夕姐最好一辈子都不理你！”
周凡渡：“……”
有你真他妈是我的福气。
隔壁沈家。
到家后，黎晚柔就去了厨房，戴上了围裙，开始给两个孩子做饭。
沈念星领着沈悠悠去了书房，按照舅妈的要求，给沈悠悠补高中物理。
沈悠悠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物理不好，偏科偏的厉害，满分一百她只能考四十。并且她对物理这门学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一看到物理题就头晕、犯困。还没学两道题呢，她就开始抠橡皮了，比往羊肉汤里面抠泡馍还抠得精细，把沈念星气得不行：“你认真一点呀，物理很重要，而且你也不能一直这么偏科下去吧，两年后的高考怎么办？”
沈悠悠也很委屈：“我也不想选物理呀，我妈非要让我选，说是以后上大学好报志愿。但我一点都不喜欢物理。”
沈念星：“那你都已经报完了，班也分了，现在还能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沈悠悠毫无学习地积极性，索性直接抱着胳膊趴在了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自己表姐，“你别教我了，容易把你气出病。”
沈念星：“……”
你真是有自知之明。
沈悠悠眨了眨眼睛，八卦兮兮地问：“你跟隔壁的那个帅哥哥怎么样了？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
沈念星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谁给你说我们俩在一起了？胡说八道！造谣生事！”
沈悠悠：“我爸说的。我爸还说他经常能看到隔壁的那个帅哥哥蹲在咱们家的花园里帮奶奶除杂草。奶奶最心疼她的花了，帅哥哥真会对症下药。”
沈念星：“……”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她才不屑于和周凡渡有点什么关系呢，提起他就来气！
沈念星索性换了话题：“姥姥刚做完手术，现在还在医院呢，在ICU，只能每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之间去探望，你明天要跟着我一起去看看她么？”
要是当着舅妈的面，她肯定不敢说这种话。舅妈不在，她才敢斗胆问问自己表妹。
沈悠悠想了想：“我也想去看奶奶，但是我怕我妈生气。哎，你也知道，我妈和爷爷奶奶的关系不好。但是也不能全怪我妈呀，我妈也不容易。我原本还应该有个弟弟呢，后来都没有了。”
沈念星无话可说，只得回了句：“那行吧。”又言归正传，“好了，别说闲话了，赶快学习！”
沈悠悠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体，撅着嘴巴，兴致恹恹地看向了满目红叉的物理卷子。
差不多过了有一个小时左右，黎晚柔敲响了书房的门，喊她们俩出来吃饭，顺带着问了沈念星一句：“你妹妹学习态度怎么样？是不是不好好学？”
沈悠悠立即看向了沈念星，眼神中满是恳切与哀求。
沈念星斟酌了一下措辞：“学习态度还行，就是基础不太好，我建议给她找个一对一的家教，把学过的内容再稳固一遍。”她不是在告小状，是真的觉得沈悠悠需要一个家教，趁着年级还不高赶紧好好地给她补补物理，把基础打牢，不然以后想补都没法补，太影响高考了。
黎晚柔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她还说不需要，就是不想学！”
沈悠悠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冷悠悠地瞟了自己表姐一眼，开启打击报复：“真羡慕表姐呀，表姐上学的时候有隔壁的帅哥哥给她补课，我都没有。”
沈念星：“……”
我刚才就应该建议你妈给你补全科！
她们才刚刚在餐桌旁落座，门铃又响了，沈念星立即去开门，是舅舅回来了。
沈南山回来的匆匆忙忙，进家门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朝着厨房走了过去，同时询问黎晚柔：“饭菜够不够？老爷子在医院不回来，外面的饭他又吃不惯，我得给他打包过去。”
沈念星的心脏猛然一提，预感到了不妙。
黎晚柔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直接把筷子一摔，冲着沈南山质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做饭累不累呢？我不是你们家人？是你们家的仆人？是空气？”
沈悠悠也不敢说话，屏息凝神地看着她爸。
沈南山无奈地叹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个？老妈命都快没了！”
黎晚柔猛地一拍桌子，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冲着沈南山吼道：“我当年命都快没了的时候你在哪呢？你爸妈在哪呢？五个月了！我都怀孕五个月了，你姐又闹自杀，你们家人没一个人管我和我女儿。我从那么远的地方嫁过来，你是怎么对我的？下着大雨让我自己去幼儿园接悠悠回家，差点儿就摔死了，你在哪儿呢？你们家人在哪儿呢？现在反过来让我不计较了，我凭什么不计较？我儿子命都没了，我凭什么不计较！”
说着说着，黎晚柔就哭了，边哭边控诉，字字泣血。
沈悠悠也哭了，低着头，抽抽嗒嗒地流眼泪。
沈南山也红了眼眶，他也知道自己对不起老婆孩子，但是他姐没了，老爹年纪大了，老妈还在重症监护室，他能怎么办呀？他还能怎么办呀？当年，要不是他带着月月出去玩，月月也不能被坏人绑走，他姐也不会疯了……
一切都是那样的无力。
谁都没有做错什么，却都得到了不公正的惩罚。
沈念星忽然很痛苦，像是有一条缎带缠在了她的脖子上，不断收力，试图把她勒死。
那股驱使着她蹬上大坝的负罪感再度弥漫了她的内心：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我，贺予城不会拖着不离婚，妈妈早就解脱了，这个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就是个害人精、拖油瓶。
她也不想继续成为大家的牵挂和累赘了，更不想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们互相指责、埋怨、怨恨，这会令她感觉痛苦和窒息。
不如一走了之。
说白了，她又想逃避了。
周凡渡说得没错，她就是不愿意面对当下的糟糕事实，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就算是想解决，她也没有那个能力去解决几代人累积下来的恩怨。所以她彷徨、迷茫、无助、不安，只想尽快找个地缝钻走，钻到一个没有烦恼和压力的空间里。
饭还没吃完，舅妈就带着表妹离开了。舅舅红着眼眶打包好了饭菜，走之前还叮嘱她照顾好自己，有急事给他打电话。
沈念星点了点头，然后，对舅舅说了句：“我最近要期末考试，也不回家住了，你跟姥爷姥姥说一声，我以后都在学校住，不用担心。”
沈南山也没多想，“嗯”了一声之后就拎着保温饭盒离开了。
沈念星独自一人吃完了后半顿饭。收拾完餐厅和厨房之后，她就上了楼，回到了自己房间，然后拖着那个已经收拾好的28寸行李箱，很坚决地离开了家。
作者有话说：
#离家出走#
*
其实这也是一篇成长治愈系小甜文。夕夕以后一定会长大的，会鼓足勇气坚强起来面对一切生活中的挑战和困难。周卧龙也会陪着她一起长大。卧龙亲口承诺过，要陪凤雏一辈子。ps：马上就要一起发（穷）家（困）致（潦）富（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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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时间转眼就进入了六月底，期末考试来临。
在大学，考前一周基本是没有课的，是专程给学生们留出的复习周。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无论是对学霸还是学渣来说，这一周过得都挺紧张刺激：学渣是想拼命保及格，学霸是想考高分冲绩点。
与此同时，紧张起来的还有图书馆和自习室内的位置，尤其是图书馆内，可谓是一座难求，但是没办法，不是大家想要挤破头皮地去图书馆里面学习，而是因为图书馆内最有学习的氛围，即便是想松懈了，抬头看一圈四周围的奋笔疾书的同学们，紧迫与愧疚的感觉便会油然而生，再无松懈的想法，瞬间就能摆正心态、发奋图强。
以往的每个复习周，沈念星基本都是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了，以一种闻鸡起舞的精神去1号图书馆门口排队，顺便再帮宋周语和孙文汐代排两个位置；到了六点半，宋周语和孙文汐会来图书馆门口接替她的排队工作，让她去食堂吃早饭。图书馆七点十五开门。沈念星基本进去之后就不出来了，一直到晚上十点闭馆之前才会离开。
然而本学期的的复习周期间，沈念星却不如以往那样勤奋了。上午还不到十点，她就开始收拾书包了，麻溜地收拾完就走人，一秒钟都不多耽误。
宋周语和孙文汐也没问她要去哪里，因为她已经提前跟她们俩说过了：姥姥住院了，她要去医院陪护。
离开1号图书馆后，沈念星直接去了2号图书馆下面的停车场，骑上自己的电动车之后，风驰电掣地离开了学校，然而却没有如同自己和同伴们所说的那样前往二院，而是朝着与之相反的方向极速前进。
姥姥确实是还没出院。人年纪一大身体就容易出毛病，除了脑部血管瘤之外，老人家的身体还被检查出了一些其他的问题，所以一直在住院治疗。沈念星会定期地去看望一下老人，但并不是天天去。医院那里也不需要她陪护，有舅舅在，而且舅舅还给姥姥请了一个专业的高级护工。
她现在要前往的目的地是距离学校最远的高新区，去搞兼职，去赚钱，去当外卖员。
以往她的生活费都是姥姥给的，因为姥姥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但是现在姥姥住院了，再也没有精力去操持那么多事情。姥爷和舅舅倒是给她转过几次账，但是她都没收款，坚称自己还有钱。
但其实她早就没钱了，身无分文。可她就是态度坚决地拒绝使用家里人给的钱财。她就是要自力更生，就是要独立自主，不然怎么证明自己长大了呢？怎么证明自己不需要贺予城的照顾呢？
她既然已经离开了家，那就要彻底脱离对家里的依赖。
为了赚钱养活自己，沈念星选择了去当某团的外卖员。
其实她完全可以在学校附近送外卖，既近又方便，外卖订单还多。她也不怕被同学们看见，更不怕会被耻笑——凭本事赚钱没什么好丢人的，自力更生最光荣。
但是，学校里有周凡渡这个巨大的隐患存在。
她绝对不能被周凡渡看到自己去送外卖了，不然她“离家出走”的计划很有可能会被他破坏掉。而且，她在周凡渡面前的形象向来是高冷且酷拽的，要是让他看到自己穿着一身明黄色外卖服、吭哧吭哧送外卖的样子，一定会让自己的御姐形象大打折扣。更何况周凡渡那人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说不定还会故意点外卖让她送呢。她才不要给他使唤自己的机会呢。
所以，她送外卖的时候必须要远离学校，越远越好！
足足骑了四十多分钟的电动车，沈念星才抵达高新区。在某个繁华的商圈附近停下来后，她从书包里翻出了明黄色的外卖员工装短袖，直接套在了身上穿着的白色的防晒服外，然后重新带上了防晒口罩和遮阳镜。扣好头盔之后，她迅速打开了外卖接单平台。
由于期末考试尚未结束，她还要兼顾学业，所以工作时间不能固定，只能当兼职骑手，也就是外卖众包骑手。众包骑手没有底薪，全靠外卖订单的提成，对订单的派送量也没有要求，一天想跑多少单就跑多少单，但是很拼手速和对区域地形的熟悉程度。
沈念星并不熟悉高新区，起初抢单的手速还很慢，第一天跑众包的时候四个小时才接了十单，仅赚了四十二块钱，还不如在学校门口发传单来钱快。坚持不懈地跑了一个星期之后，她才逐渐得心应手了起来，慢慢掌握了抢单接单、送单的技巧和窍门，并且对高薪区附近的道路环境也越发的轻车熟路了。
截止到今天为止，她已经跑了将近两周的众包了，合计收入1795.32，再努努力就能攒够两千块钱了。虽然不多，但这可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赚钱，很牛的！
越想，沈念星越觉得自己了不起，送外买送得越发起劲。
完成了最初的三个送往写字楼内的订单后，沈念星又接了一单比较远的派送订单，仔细一看，这单子还挺好玩：在汉堡王点了两个牛肉汉堡，送到中央公园附近的麦当劳店里。
坐在麦当劳里面，点汉堡王的汉堡？这是对麦当劳的汉堡有多不满意呀？
沈念星一边好奇地揣摩着这位顾客的心理，一边快速地朝着附近某座商场驶去，在一楼的汉堡王店铺内取完餐后，又马不停蹄地前往中央公园。
之所以说这单远，是因为这家麦当劳马上就要超出高新区的配送范围了。骑了将近二十分钟，沈念星才抵达目的地。麦当劳就在对面的商场里。
商场大门外的广场上不能骑车，沈念星只得先将自己的电动车停在路边，拎着订单步行前往目的地。
这家麦当劳就在商场一楼，还是临街的店面。沈念星快步朝着那里走的时候，在不经意间朝着店内扫了一眼。在其中一张临窗的两人卡座上，坐着一对身穿高中校服的少男少女。
少男的校服穿得很不规矩，只穿了蓝色的校服裤，没穿校服外套，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短袖的正面还印着酷炫的图案。其实他的校服裤穿得也很不规矩，只有一只裤腿是正常的，另外一只裤腿则让他卷了上去，露出了一节小腿出来。他的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限量款的AJ，脑袋上顶着一头染成金色的短发，一看就是个狂拽炫酷的叛逆少年。
他身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杯草莓圣代冰淇淋。用配送的小勺挖了一勺冰淇淋后，少年并没有送到自己嘴里，而是送往了坐在他对面的少女的嘴边。
少女倾身而坐，双手托颊，张开了嘴巴，一口咬住了少年送来的冰淇淋。
比起少年来说，少女的校服倒是规规矩矩的穿着，发型也是规规矩矩的马尾辫，但是沈念星心里清楚，这丫头绝对没有那么规矩，她的鬼主意多着呢，不染头不烫头不是因为她不想，是怕她爸妈和她哥打断她的腿。
看到周悦安的那一刻，沈念星简直气不打一出来：都已经是准高三生了，怎么还敢谈恋爱？谈恋爱就算了，怎么还逃学出来谈恋爱？？？今天可是周三呀！
别说周凡渡了，她都想打断她的腿了！
怒火几乎要顶穿天灵盖。
刹那间，沈念星连自己送外卖的任务都给忘了，气势汹汹地朝着麦当劳大门走了过去，然而走了几步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除了周悦安，谁还能干出在麦当劳里面点汉堡王的事儿？
于是乎，她立即定下了脚步，直接拿出手机给顾客打了一通电话，同时将目光死死地定在周悦安身上。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她就看到周悦安从桌子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并接通了：“喂？是外卖员么？”
沈念星决定给她一个严肃的教训，站在店外，冷冷地对着手机说道：“是，出来，拿单。”
店内，周悦安蹙眉，不悦地说：“你不送进来么？”
沈念星摘掉了戴在脸上的墨镜和口罩，同时对着电话说：“我现在就在麦当劳外面站着，你最好出来。”
周悦安：“……”
这语气，怎么跟我哥一样拽？
还有，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呀？
周悦安先愣了愣神，然后扭脸，朝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看清楚那位站在不远处的外卖员小姐姐的面容之后，瞬间懵逼……完了，我完了！
坐在周悦安对面的那位男生看她脸色不对，立即询问了句：“怎么了？”同时朝着窗外看了一眼，除了一位身形高挑的漂亮外卖员之外，也没什么人。
周悦安甚至已经惊慌到忘记挂断电话了，颤颤巍巍地看着少年，绝望无比地说：“你看到外面站着的那个漂亮女人了吗？”不等少年回答，她又满含惊恐地继续说道，“她、她她就是我那个连我哥都要畏惧三分的嫂子。”
沈念星：“……”
什么叫连你哥都要畏惧三分？
你哥什么时候畏惧我了？你哥拽得很！
不对，等等，谁是你嫂子？！
沈念星简直要被气死，不容置疑地冲着手机说道：“你、现在、立即、马上，给我出来！”
周悦安浑身一僵，立即挂断了电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决然心态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少年不知所措地看着她，问了句：“需要我陪你去么？”
周悦安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对少年摇了摇头：“不需要，我自己去就行。”说完，她就转身朝着麦当劳的大门走了过去。
沈念星抱着胳膊站在了树荫下，面无表情地盯着逐渐朝自己走来的周悦安，同时认真地在心里思考着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要不要通知周凡渡？
谁知，周悦安这丫头走到她面前后说出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夕夕姐，你只要帮我保守秘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沈念星都被气笑了：“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呢？”
周悦安：“我哥的秘密。”
沈念星：“……”
该死的，她竟然心动了。
沉默片刻，她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什么秘密？”
周悦安：“那你先答应我帮我保密。”
沈念星转身就走：“我不听了，我现在就去找你哥。”
周悦安急了，立即去追她，死死地抱住了她的手腕：“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咱们俩好商量呀！”
沈念星顺势停下了脚步，在心里偷笑：小样儿吧，我还治不了你了？
但她却依然板着脸，表情严肃地看着周悦安：“说吧，我听听到底是什么秘密，值不值得我为你保密。”
周悦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好难搞的嫂子。然后才开口，将嘴巴凑到了沈念星耳边，声音小小地说：“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许愿的女的？”
作者有话说：
妹妹助攻上线～
周&#183;感情大师&#183;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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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沈念星一愣，诧异地看了周悦安一眼——她怎么知道许愿？周凡渡跟她说得么？
但是沈念星却并没有将这份诧异表现出来，不动声色地回答：“认识，高中同学，怎么了？”
周悦安微微睁大了眼睛，神神秘秘地说：“她家可穷了你知道么？就是你想象不到的那种困难户，她妈死了，她爸是后爸！”
沈念星：“………………”我的天！
周悦安相当满意沈念星的震惊表情，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下说：“但你也别可怜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可会用我弱我有理那一套道德绑架我哥了。”
沈念星一愣，连忙追问：“什么意思？”
周悦安撇了撇嘴：“意思就是她痴心妄想呗，仗着我哥善良就得寸进尺。”
沈念星蹙眉：“你这话怎么说得没头没尾的？”
周悦安又开始讨价还价：“那你先答应我帮我保密，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沈念星：“……”
你这丫头，真是能把人气死！
沈念星恨恨地咬了咬牙，没好气地瞪着周悦安：“你已经是高三生了你知道么？还有不到一年你就要高考了，时间多紧迫呀？你还敢逃学？还敢早恋？不怕你爸妈打断你的腿？”
周悦安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狡辩：“我们可没有逃学，我是正大光明地请假出来的！”
沈念星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小丫头的谎言：“骗假还差不多！”又警告她说，“你少糊弄我，你现在玩的这点把戏都是我以前玩过的。”
周悦安：“……”
沈念星又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恋爱什么时候不能谈，非要在高三这么重要的阶段谈恋爱么？行、好、就算你们一定要在高三谈恋爱，那也应该是互相扶持和互相进步的恋爱，而不是相约在一起旷课逃学！”
周悦安撅起了嘴巴，不情不愿又不服气地说了句：“夕夕姐，你怎么变得和我爸妈一样啰嗦了？”
沈念星：“我是替你爸妈训你！”
周悦安的小嘴巴又撅高了几分，但是在突然间，她猛然明白了什么，大喜过望地看着沈念星：“你不告诉我爸妈了？”
不然为什么要替她爸妈训她呢？
沈念星没有直接表明态度，而是说了句：“再有下次，你看我帮不帮你！”
周悦安立即表态：“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下次了！”又立即抱紧了沈念星，讨好地撒娇，“夕夕姐最好了，夕夕姐是天下第一好，比我哥好一百倍！”
沈念星不吃这一套：“少拍马屁。”又叮嘱，“以后少干和学习无关的事，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冲刺高考。”
周悦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知道！我明白！”
“你最好能明白。”沈念星心累地叹了口气，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周悦安也不知道该继续说点什么好了，呆愣愣地看着她。
沈念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周悦安开口，再度蹙起了眉头，催促道：“说呀。”
周悦安一愣：“说什么呀？”
沈念星又气又无奈：“你哥和许愿！”
“哦哦哦！”周悦安这才重新想到了这一茬——夕夕姐帮她保密，她给夕夕姐说她哥的秘密——立即说道，“你别急，故事有点长，听我慢慢说！”
沈念星不置可否，先问了句：“你哥和许愿到底什么关系？”
“没关系！”周悦安斩钉截铁地向沈念星保证，“绝对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念星：“那他为什么那么照顾许愿？”
周悦安：“也不是照顾吧，正常人要是知道了许愿的家庭条件，多多少少都会关心一下。但我哥是正常人，许愿不是。许愿这女的可有心眼了，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沈念星又问：“你和你哥是怎么知道许愿家里的情况呢？”
“我们亲眼看见了呀。”周悦安说，“我上初一的时候。那天刚好是周日，中午我哥去辅导班接我放学，下课后我不想回家，我哥就带着我去商店买笔和本子了。我本来还想去吃小吃呢，结果我哥突然接到了你们班主任的电话。班主任让他马上去学校一趟。我哥就带着我一起去了，你们班主任给了他一个黄色的信封，说是什么许愿的资料和申请书，很重要，让我哥帮忙去她家里送一躺，因为他马上就要去出差，下周才回来，来不及送了。你们班主任还交代我哥不能看，还再三叮嘱我哥一定要交代许愿周一早上一定要把申请书填写好然后交给年级长。我哥听的一头雾水，但还是按照班主任要求的那样去给许愿送了，顺便带着我一起去送了。”
沈念星也听的一头雾水：李老师干嘛要让周凡渡去送？班长不是我么？周凡渡仅仅是个课代表而已！
但转念一想，她忽然意识到了周悦安上初一的时候他们正在上高三，而高三上半学期，她刚好又处于最猖狂的叛逆阶段，旷课逃学和打架几乎成了家常便饭，班主任怎么可够放心把这么重要的资料交给她、让她去送？
“你们后来知道不知道送得到底是什么东西？”沈念星好奇地问了句。
周悦安摇头：“不知道，我哥那人真的很正直。信封的封口是活口，我说让他打开看看，他死活不打开。但我觉得吧，应该是贫困生补助申请。不过这也是我自己猜的啊，她家真的很穷，住在一个超级破、超级破的老小区里。筒子楼你知道么？就是那种和学校宿舍一样，长长的走廊里面有好多好多小屋子的楼，走廊里特别黑，不通风不透阳光，又闷又热又臭。而且住在里面的人都特别不自觉，就好像家门口的那块走廊就是他们自己家的一样，什么都往外面堆，堆得跟垃圾场一样，都没有让人下脚的地方，还有尿盆呢，骚哄哄的，超级不卫生。我都看到老鼠和蟑螂了，真是后悔死跟我哥一起上楼了。还不如站在楼下听老太太们聊八卦呢。”
沈念星单是从周悦安的表情和语气中，就能感受到她对那个地方到底有多嫌弃。不过这也正常。因为周悦安这小丫头和她哥周凡渡不一样，周凡渡小时候还过过几天苦日子，周悦安则是一天苦日子都没过过，从小就娇声惯养，从来没有吃过苦，活脱脱一个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所以无法容忍那种拥挤又贫苦的低等环境也正常。
随后，沈念星又好奇地问了句：“既然你们没有打开信封，怎么会知道她妈去世了？”
周悦安：“不是，她妈是后来死的，我们去的时候还没死呢。她妈瘫痪在床上。后爸虐待她和她妈。”
“……”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沈念星都有点同情许愿了：“这种隐私的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听楼下老太太们说的呀。”周悦安说，“我哥在楼下停车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等他，我们的旁边刚好坐了一圈晒太阳的老太太。因为地址是你们班主任给的，我哥也不确定来对地方没有，锁好车之后就问了问那群老太太认不认识许愿？她家是不是住在这栋楼里？老太太们说是，然后就开始反问我哥是来干嘛的？找许愿有什么事？我哥说来给她送东西。老太太们看到我哥手里面拿着的信封之后，还以为里面装的是钱，就让我哥改天再来，因为许愿她后爸在家。她后爸吸烟酗酒赌博打女人。信封里面要是装的钱的话，根本送不到许愿手里，那个男的当天就能赌没。”
沈念星再度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呐！”
周悦安：“是不是很可怜？我和我哥当时也是这么觉得，感觉她可怜死了。但是夕夕姐，你一定要记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要同情她，不然你只会和我哥一样变得不幸！”
她这一句话直接给沈念星整不会了：“她到底怎么你哥了？”
周悦安：“她道德绑架我哥呀！不过你先听我把后面的事情讲完。我哥不知道信封里面有没有装钱，因为班主任不让他打开，但摸起来的手感上不像是有很多钱，而且班主任都说了信封里面有很重要的资料和申请书，今天必须交给许愿，我哥只能上楼，去她家找她。一共五层的筒子楼，许愿家就住在顶楼，我一走进去就后悔了，楼梯间里面都堆满了垃圾和废品，到了五楼之后我根本就没法呼吸，走廊里面特别臭，骚臭骚臭，我都要吐了。我就嚷嚷要下楼，我哥不让我自己下去，因为我们上来的时候撞到了一个裸着上身的秃头油腻男，我哥怕我自己下楼的时候出事，非逼着我跟着他，我就只能跟他一起找许愿家的门牌号。结果我们还没走到她家门口呢，就听到了大声骂人的声音。那个男的骂人骂得特别脏，脏到我哥捂我的耳朵。他好像还在摔东西，打人，然后屋子里就传出来了女生的哭嚎声，超级恐怖，我都吓死了。”
沈念星设身处地地想了想，感觉确实挺窒息……
周悦安继续说道：“后来这层楼的好多人都把自家的大门打开了，探出上半身伸长了脖子朝着那间屋子看。还有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聚在走廊里说三道四。不过这些人全都是在看热闹，没一个人上前帮忙。我哥也懵了，没注意到他根本就没把我的耳朵捂紧，我就听到那些人说那个男的是许愿后爸，婆娘瘫痪了。还说这个男的靠着拉皮条挣钱，说这家的女孩长得特别漂亮，说她不愿意给她后爸挣钱什么的，所以才打她。”
沈念星：“……”
我的天呀！
她已经震惊到了目瞪口呆。
说实话，其实她能感觉到许愿的家庭条件很一般，因为她平时的穿戴用度都很平价——甚至可以说是廉价——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许愿的家庭环境竟然这么差，差到让人心疼……
周悦安似乎看明白了沈念星的心里想法：“是不是很可怜？当时我和我哥也是这么觉得。后来我们就听到了身体被砸到门上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到了踹人和扇脸的声音，我都要被吓哭了。许愿的哭声越来越小，我哥就冲到了门前，开始砸门。周围的邻居都劝我哥别敲门，因为这家的男人是个流氓无赖，脾气上来了谁都揍，劝都劝不动。我哥怕出事，就没管那么多，一直用力敲门，还警告那个男的要是再不开门他就报警。后来那个男的终于把门打开了，上来就要揍我哥，我哥不比他厉害的多？直接把他揍了一顿，走到他哭爹喊娘对我哥求饶。”
沈念星急切追问：“然后呢？许愿怎样了？”
周悦安：“我跟在我哥后面冲进她家的时候，她都被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了，满脸都是血，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哥也不敢动她，直接打了120，然后就蹲在了她身边，怕她昏迷过去，一直不停地跟她说话。我跟你说，许愿那个后爸可无赖了，120来的时候他也躺在地上不动，还抱着医生的腿不让担架被抬走，说我哥打他了，非要让我哥赔他医药费。邻居门都让我哥报警，但是我哥觉得报警耽误时间，因为许愿真的被打得很严重，就给了那个男的五百块钱，然后那个男的才松开医生的腿，许愿这才被顺利送到医院。许愿的医药费还是我哥帮着她掏的呢。”
沈念星抿住了下唇，心里有点不高兴。
虽然，如果换做是她的话，她一定也会做出和周凡渡一模一样的选择，无论是打许愿的继父还是帮她垫付医药费。但是，她就是不高兴：真他妈是个英雄救美的大善人！
但是她又不能把这种不高兴表现出来，只得旁敲侧击的阴阳怪气：“你哥挺有钱呀。”
周悦安并没有领悟到这句话中的酸味，点头回答：“我哥就是挺有钱的，因为我们家有钱呀。我爸妈给了他一张超大额度的信用卡，他花钱都不眨眼！”
“……”
是啊，富二代花钱不眨眼，所以随随便便就给人家花钱！
沈念星越想越气：“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话音落后，她就意识到自己这话实在是太过矫情了，又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不跟大家说？为什么不让大家一起帮助许愿？就非要逞英雄？非要自己一个人去关心人家许愿？”
周悦安赶忙替她哥解释：“不是我哥不说，是许愿求着我哥别说。她当时在医院里面，哭着求我哥别把她家的事儿告诉班里面的其他同学，都要给他跪下了。当时别说我哥了，我都觉得她好可怜，还和我哥一起发誓一定会给她保守秘密。今天要不是因为情况特殊，我肯定还会继续保密。”
沈念星：“……”
事实证明，你们兄妹俩的嘴，还真是挺严实。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她是周凡渡的话，她也一定会替许愿保守秘密，即便许愿不求她，她也会保守秘密。因为但凡是有点素质和是非观的人，都不会把一个女孩子的这种悲惨遭遇肆意散播。又是瘫痪亲妈，又是酗酒赌博后爸，又是皮条客，要是让学校里面的那些嘴碎心歪的人知道了，不一定怎么散播许愿的黄谣呢。
周凡渡应该替许愿保密，他没有错。
但是，她还是生气：周凡渡不告诉她，就说明他觉得她嘴快，不可信任！
还有，那次在教室，他到底为什么不推开许愿？为什么不拒绝她？
沈念星就是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就算是出于同情心帮忙，还有提供肉-体让人家抱这一项么？”
周悦安斩钉截铁地回道：“不可能！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哥，他那种大直男，最讨厌别人对他动手动脚了！”
沈念星：“我亲眼看见的！”
周悦安：“那、那我也不知道了，但、但是我哥肯定不是故意的，肯定有黑幕！”
沈念星：“……”
黑幕是什么鬼？
沈念星沉默片刻：“你想表达的，是内幕吧？”
周悦安：“黑色的内幕，掩盖了光明的真相，让我哥蒙受不白之冤！”
沈念星：“……”
周悦安又说了句：“而且我觉得我哥现在肯定特别后悔帮了许愿。因为许愿真的像是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沈念星一愣，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说？你哥帮人家不是帮得挺开心么？”
“他开心什么呀，他都烦死了。”周悦安没好气地说，“我哥帮她打继父、送她去医院、给她垫医药费，完全是出于对同学的情分和帮助，正常人都会帮的，反正这些事对我哥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许愿这女的特别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我哥帮了她一次，她就想让我哥帮她一辈子。她肯定喜欢我哥，但我家要是没钱，她也不会喜欢我哥。她的野心大着呢。因为她穷，所以她不想再过穷日子了，她想攀高枝，攀我哥！说不定还想霸占我的那份家产呢！我才不会让她得逞呢。我哥要是敢喜欢她，我就从楼上跳下去，然后跟我爸妈说是她推我下去的。”
沈念星：“……”
这小丫头，绝对是个标准的刁蛮高傲大小姐。
随后，沈念星叹了口气：“你不情愿有什么用，你哥愿意帮人家，帮得可开心了。”
周悦安：“我哥不愿意帮她，也不开心！我哥最开始是帮过她几次，后来发现她小心思太多了，就不再帮了。但她真的很粘人，一直粘着我哥，还喜欢卖惨，我弱我有理，弄得我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念星没好气：“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办？真想拒绝的话肯定能拒绝，不直接拒绝就是故意搞暧昧！”
周悦安：“那我给你举个例子，你正坐在教室里面写作业，然后许愿去找你了，可怜兮兮地对你说她又被继父打了，肋骨和肺都很疼，好像骨头断了，问你能不能陪着她去一趟医务室？你是陪呀，还是拒绝她继续写作业？再比如，你正再给你妹妹辅导功课，她给你打电话，说她后爸要弄死她那个瘫痪在床的妈，你怎么办？人命关天呀，你是去救人并报警还是继续给你妹妹辅导功课？还有，你正在家里打游戏，许愿突然给你打电话，哭着说她继父又逼着她去接客、拉皮条，求你去救救她。你是去救她呢，还是继续打游戏？”
沈念星：“……”
正常人谁还能继续打游戏？良心不会过不去么？
周悦安两手一摊：“你看，很难搞吧？这都是发生在我哥身上的真事儿。拒绝了就会于心不安，因为正常人都会有道德感和同理心。她就是在利用我哥的善意和同情心。”
沈念星不说话了，因为无话可说。善意是人类最大的优点，却也是最大的弱点。这世界上绝对不缺乏利用他人的同情心去满足自己的私心的人。
她只是没想到，许愿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去对待周凡渡。
周凡渡还真是被她道德绑架了。
“所以，你哥现在是想逃逃不掉？”沈念星问。
周悦安：“有些人就是茅坑里的屎，看起来软软弱弱的，其实沾上了就甩不掉，甩掉了手上还会留着臭味。许愿就是这种屎一样的人。”
沈念星：“……”
真是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比喻小天才。
但是，话糙理不糙。
周悦安又叹了口气，不高兴地吐槽：“都怪我哥的班主任，找谁去送东西不好，非要找我哥，我哥又不是班长。就因为帮了班主任的忙，我哥才沾上屎了。”
沈念星：“……”
行，我有罪。
虽然有点愧疚，但是……幸好我这个当班长当时叛逆了，不然沾上屎的就是我了。
周悦安观察了一下沈念星的脸色，又说：“现在你能理解我哥了吧？我哥真的和姓许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哥只爱你。”
“……”
什么玩意儿？
单是“爱”这一个字样，就让沈念星的头皮发麻了，像是被电了一下。
她惊慌失措又没好气地说：“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说、说说什么‘爱’？还学人家谈情说爱？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不是爱情！”
周悦安再次不服气地撅起了小嘴巴，嘀嘀咕咕地说了句：“我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不早恋。”
沈念星：“……”
她竟无言以对？
但是，该训的话还是要继续训：“漂亮的人多了去了，还能全部都早恋么？还有，你看看你喜欢的是什么人呀？染了一头黄毛，跟精神小伙似的，你哥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断你们俩的腿！”
周悦安当即就不高兴了：“什么叫精神小伙呀，人家柏逸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
沈念星：“……”
就这，还校草？审美降级这么严重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们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可能真的喜欢这种拽拽的、标新立异的酷哥吧……
沈念星心累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周悦安说：“你们俩吃完汉堡，就赶快回学校，不要耽误下午的课程，学习为主。高三的再多浓情蜜意都比不上两张势均力敌的录取通知书。”
周悦安不想听这么多训诫，也听不进去，但还不得不敷衍着说：“我知道。”
沈念星心想：你真知道就好了。
为防周悦安下午继续逃课，她干脆也不接单了，直接骑着电动车把这丫头送回了学校，盯着她走进校门之后才离开。不过在临别前，她也没忘了叮嘱这丫头替她保密，不要把她在外面送外卖的事情乱说，尤其是对她哥。
随后，沈念星继续送外卖，结果送了还不到六单，电动车突然没电了，一格电都没有了，更糟糕的是她还被迫停在了一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刚刚修剪好的马路上。想充电都没办法去充。
思来想去，她打开了微信，点开了与周凡渡的聊天框：【我现在要使用一单接送服务。】
周凡渡回得很快：【人在哪儿？】
沈念星给他发了个定位过去。
周凡渡：【马上过去。】
沈念星很大方地回了句：【路程有点远，本次订单我可以酌情给你加两块钱。】
周凡渡：【不用。】
沈念星：【呦喂，你什么时候这么慷慨了？】
周凡渡：【我的意思是不用往金盆子里面扔铜板，哥有的是钱。】
沈念星：【……】显着你有钱了？
她现在仇富的很，怒气冲冲地打字：【有钱你还出来接体力活儿？这是好男孩儿该干的事情么？】
周凡渡：【沈富婆愿意买我的体力活儿，我能怎么办？】
沈念星：【……】
你真的，很欠！
她那股争强好胜的不服输劲头儿又上来了，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打击报复周凡渡。
思来想去，她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点开朋友圈，屏蔽了所有长辈和老师们之后，发了条动态：【活儿不行，真的不行，太差了，真怕散架，还总掉链子。】
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十几二十条回复。为首的那条回复来自于周凡渡的室友吕胖儿：【卧槽，我的沈姐，这么劲爆么？】
沈念星回复他：【说的就是你们寝室长。】
是的，没错，她说得就是周凡渡……的自行车！
想歪了可不怪她。
哼！
作者有话说：
周卧龙：沈小多，这一笔账我给你记着了。
#凤雏现在发朋友圈一时爽，以后……【狗头】#
*
今天的卧龙风光无限，花钱不眨眼富二代，明天就被赶出家门，穷困潦倒地陪着凤雏一起送外卖【狗头】
以及，男配女配的戏份都不多，后期也就出现个两三章。
*
想把文名改成《你不对劲》，感觉比较符合轻松诙谐的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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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在周凡渡到来之前，沈念星迅速把套在防晒服外面的某团外卖员工装短袖给脱了，塞进了书包的最内层，然后就将胳膊抱了起来，百无聊赖地坐在电动车的车座上，等待着司机的到来。
足足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她才等来了周凡渡。
沈念星本以为周凡渡会借一辆电动车来接她，毕竟这么远的路，而且她的电动车还没电了，骑自行车的话肯定带不动，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周凡渡的脑子像是卡顿了一样，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变通，还真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依旧是那辆破破烂烂的半报废山地车。
怪不得这么慢！
从学校到高新区的距离不是一般的远，骑电动车还要四十分钟呢，更何况是自行车？
她合理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站在太阳底下等那么长时间。
看到周凡渡的那一刻，沈念星的脾气就上来了。等周凡渡骑到她面前之后，她当即就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您的交通工具是不是太质朴了？怎么不骑滑板来呢？还能更慢一点。”
周凡渡一脚踩车蹬，一脚踩地，微微眯眼，咬字轻缓：“男人不能说快，慢工出细活儿。”
沈念星：“……”
看来，他是已经看到那条朋友圈了。
争强好胜的劲头已经过去，此时此刻的沈念星略微有些尴尬：“呃……我不是说你，我是说自行车。”
周凡渡神不改色，一双颇具神韵的丹凤眼中尽是淡然：“我知道。”
“……”
这么淡定么？
不像是这个混球的作风呀。
沈念星的心里突然有点儿没谱了，索性直接换了话题：“我的电动车没电了呀，你骑着自行车能带动我么？回学校的路很远的。”
周凡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来之前看了眼地图，离这儿不远有个电动车大卖场，咱们俩直接去那儿就行。我去买辆车，顺便还能给你的车充会儿电。”
沈念星有点儿诧异：“你终于舍得买电动车了？”
“偷车贼都被抓了，我干嘛还要骑破车？”周凡渡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念星，一本正经地说，“再说了，富婆都嫌我活儿不好了，我还不赶紧换个好的？”
沈念星：“……”
合着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感受到了挑衅，争强好胜的心理再度被激发了出来，冷笑一声，回了句：“打铁还须自身硬，自己活儿不好换个电动的算什么本事？”
自己活儿不好？
周凡渡都被气笑了，一边点头一边说：“行，行，沈小多你真可以。”
沈念星心想：我也觉得我自己挺可以的。反正打嘴仗从来没输过！
这把还算是直接将军了，令周凡渡无话可说。沈念星傲娇地扬起了唇角，坐在电动车上催促道：“快点走，别耽误时间，太阳马上就下山了，耽误我回学校学习。”
周凡渡也懒得跟她计较这么多了，毕竟“活儿好不好”这种东西，只打嘴仗也没用，光说不练假把式。除了真枪实战没办法证明自己。
轻叹口气，周凡渡弯腰握住了车把，同时对沈念星说：“手搭我肩上，我拖着你走。”
“你拖得动么？”话虽这么说着，但沈念星还是抬起了左手，搭在了周凡渡的右肩上，紧紧地攀住了他的肩头。
周凡渡踩下了脚蹬，把沈念星和她身下的那辆电动车一起带动了。
新修建好的这条马路上并没有什么来往的行人和车辆，但沈念星是单手扶着把，所以周凡渡并没有骑得很快。
蓝色的自行车和白色的电动车一起行进，慢慢悠悠、不慌不忙。头顶的太阳虽然炽热、灼烈，但却明艳。温度能把一切烤化，却又能照样一切，驱逐一切阴霾和冰冷。
沈念星的心情突然有点儿好，尤其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夏风刮过之后。
热风似乎把她心里面的那一堆沉甸甸的烦心事给带走了不少，令她倍感轻松。
随后，她瞟了身边的周凡渡一眼。
这种天骑自行车本来就累，更何况又拖了一人一车。
周凡渡的额头和脸颊上已经布满了一道道晶莹的汗水，白皙的脸颊都被晒红了，削瘦的下颌线却越发的棱角分明。
其实吧，他这个人，也不是一直都是那么的混球，偶尔还是有点儿人性和良知的——沈念星心情一好，就会宽容不少，暂时不计前嫌了，很大方地说：“等回到学校之后我请你吃饭，还能再请你喝一杯冰镇绿豆沙。”
周凡渡简直是受宠若惊，沉默片刻，回了句：“有什么事你还是直说吧。”
沈念星：“……”
混蛋，你真的很不知好歹！
她气冲冲地看了他一眼：“直说是吧？行！你给我听好了，我讨厌许愿，还讨厌她们的寝室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反正你必须和许愿绝交，以后不能再和许愿说话，说一个字都不行，不然咱们俩就绝交，再也不是朋友！”
周凡渡摆脱不掉许愿的道德绑架无非是因为道德感太强，没办法对她的求助放任不管。那就让她来当这个没道德感的坏人，逼他一把，用魔法击败魔法。
周凡渡扭脸，盯着沈念星看了一会儿，回了句：“行。”
沈念星真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干脆利落的答应，不放心地问了句：“那她要是还来找你呢？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找，是有事求你帮忙，比如她身体不好、比如她家里出事了、比如她遇到困难或者险境了，你怎么办？”
周凡渡没有立即回答问题，而是先问了句：“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
“没有。”沈念星谨记和周悦安之间的保密约定，坚决绝不会出卖同伴，“我就是觉得她会这么干，她在摆布你，她就是个绿茶。”
周凡渡向她保证：“放心吧，以后都不会帮她了。”
其实自从上大学之后，他对许愿的求助就不怎么回应了。虽说以前的那些帮助也都只是一些力所能及的、光明正大的帮助，从没有逾越半步，但许愿的小心思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无法忽略，索性直接将其拒绝，连带着那些善意和同情心也一并收回。
但沈念星还是不放心：“你真的能做到么？不会心软么？”
周凡渡很坚决地回答：“能。”又无奈地说了句，“她又不是你，我也不可能跟她耗一辈子。”
人跟人之间永远不可能平等，心中的份量确实是分三六九等的，许愿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普通同学，他不可能帮她一辈子。但是沈小多就不一样了。
沈念星心里想的却是：哦，跟她就是温柔帮助，跟我就是“耗”？
沈念星没忍住骂了句：“呸！王八蛋！老娘才不跟你耗呢！”
周凡渡：“……”我又他妈的说错什么了？
十五分钟后，他们俩来到了电动车大卖场。
沈念星找了个充电桩，给自己的电动车充上了电，然后和周凡渡一起在卖场里面转了起来。
这家电动车卖场位于一座小商品市场的一楼，占地面积旷阔，其中不仅驻扎着许多市面上常见的电动车品牌，还有许多他们俩见都没见过的小品牌店面。
俩人在里面溜达了好几圈，估摸着沈念星的电动车差不多已经充好电的时候，周凡渡买了一辆黑色的电动车，随后和沈念星一起骑着车回了学校。至于他那辆破破烂烂的半报废山地车，本打算是直接送给大卖场旁边的废品站，但是沈念星却突然换了副嘴脸，一脸热情地看着他：“要不你送给我吧，我有用。”
周凡渡还真是奇了怪了：“你不是都嫌弃死它了么？还要它干嘛？”
沈念星：“别问那么多，你就说你送不送吧。”
周凡渡真的没再继续问：“行，给你了。”
沈念星喜上眉梢，立即推着那辆破车去了废品站，卖了二十块钱，喜滋滋地收入囊中：今日收入+20。
周凡渡都被她这操作折服了：“凤雏，你真是有点儿经济头脑在身上。”
沈念星理直气壮：“是你送给我的。送完就是我的了，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
周凡渡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在沈念星身上吃亏，他真是心服口服。
到了学校之后，他们俩一起把车停到了2号图书馆下面的学生专用停车场里。沈念星锁完车之后就要走人，周凡渡却喊住了她：“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还有冰镇绿豆沙。”
我的钱很多么？凭什么请你这个富二代大少爷吃饭？
沈念星当即翻脸不认人：“我没说过，你别胡说八道。”说完，转身就走。
他们俩很久都没有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了，所以周凡渡并不想让沈念星就这么离开，立即说了句：“我请你。”
沈念星脚步一顿，纠结地思考了起来：让他请客，岂不是可以省一顿饭钱？但是，面子上会不会过不去呀？吃人家嘴短呀……
最终，沈念星还是选择了保全自己的面子，忍痛放弃了占便宜的想法，很有骨气地说了句：“不用，姐有的是钱！”
说完，拔腿就走，速速离去，免得自己后悔。
周凡渡被晾在了原地，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到了寝室之后，沈念星发现寝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她也懒得再去自习室占位了，直接在寝室里面复习了起来。
往后几天，她依旧是白天去高新区送外卖，晚上回寝室复习，直到考试周来临。
紧接着，沈念星又面临了新的难题：暑假期间的住宿问题。
东辅科技大学寒暑假期间不允许学生住宿，虽说有特殊情况的同学可以向导员申请住宿，但却只有外地学生可以申请，本地学生不行。这也就意味着，暑假期间，她必须在外面租个房子住。
期末考试结束后，同学们纷纷收拾起来了行李，开开心地回家过暑假，沈念星则骑着电动车满城跑，大街小巷的找房子。
通讯工程专业大三年级的期末考试一直延续到了考试周的最后一天。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周凡渡就回了家。才刚一走进家门，就听到他妹嗷嗷了一嗓子：“哥！你去厨房给我拿个冰淇淋呗！要哈根达斯，巧克力味的，谢谢！”
周凡渡果断拒绝：“不去。”
正在客厅看电影的周悦安不高兴地“嘁”了一声，撅着嘴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么不会照顾女孩子，活该夕夕姐不跟你好！”
周凡渡淡淡地，狠狠地盯着他妹：“作业写完了？不用补课了？今天周五，你怎么又没去学校？又‘生病’了是吧？用不用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汇报一下你在家里的情况？”
周悦安：“……”
算你狠！
周悦安气冲冲地去了厨房。方小乔正在包包子，看到女儿后，问了句：“你最近见过夕夕么？”
周悦安开冰箱门的手一顿，紧张又心虚地反问了一句：“怎么啦？你想她啦？”
方小乔叹了口气：“夕夕都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周悦安谨记自己和夕夕姐的约定：“学校考试吧，我哥不也一个多月没回来了么。”
“哎呀你哥不一样！”方小乔略带担忧地说，“夕夕原来一个月至少会回家两次，现在却一个多月都没回家，不正常呀，而且都已经放暑假了，你哥都回家了，她还没回来。”
周悦安：“她家又没人，她回来干嘛？要回也是去医院看她姥姥呀，回家什么都看不到。”
方小乔蹙着眉想了想，感觉女儿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哎，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周悦安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她妈的第六感是有点厉害的。
为避免穿帮，她原本想赶紧拿完冰淇淋就走，但是在回到客厅之后，看到她哥舒舒服服的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就有点儿生气了：夕夕姐那么辛苦的送外卖，你却在家当悠闲大少爷？算什么男人！
周悦安瞬间改变了主意，转身回了厨房，并关上了厨房门，然后，迅速凑到了她妈身边，压低了嗓门，鬼鬼祟祟地说：“我有个重要情报，你听不听？”
方小乔都被她搞蒙了：“你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周悦安：“和夕夕姐有关，你听不听？”
方小乔又急又气：“你倒是说呀！”
周悦安把耳朵凑到了她妈的耳朵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好大一通话。方小乔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听到最后彻底，方小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闺女：“真的假的呀？”
周悦安重重点头：“真的！我和我哥一起看到的，然后那个女的就缠上我哥了，然后夕夕姐就生气了，就和我哥绝交了。我不知道夕夕姐为什么送外卖，她说是为了赚点零花钱，但不让我给别人说。”随后，她又重点解释了一句，“我是周末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了夕夕姐，和杨蔓一起遇到的。”
杨蔓就是她在学校的好朋友。
把好朋友搬出来，可以极大程度的提高自己在家长面前的信任度，并完美的隐瞒自己早恋的事实。因为她笃定好朋友一定会帮她圆谎。
方小乔现在根本顾不上思考周悦安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遇到的夕夕。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女儿刚才说的那番话，越想越震惊，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即抄着擀面杖出去敲死那个不争气的瘪三。
周悦安又说：“我觉得夕夕姐肯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让我哥去帮帮她，说不定夕夕姐就原谅他了。”
“不行！不能直接给你哥说！”方小乔很了解自己儿子，也很了解沈念星，“夕夕特别要强，她不让你哥知道，就说明她不想让你哥看到她的难处，她会难堪，不然她不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送外卖。你哥又是个直性子，要是知道了，肯定马上就去找夕夕了。到时候夕夕的面子肯定挂不住，不仅不会领你哥的情，还会特别生气，连带你的气一起生。”
周悦安：“为什么还会生我的气？”
方小乔：“谁让你嘴快呢？人家都说了不让你说，你还说？”
周悦安：“……”
她不服气地撅起了小嘴：“那你说怎么办？”
方小乔认真地想了想：“不能让夕夕一个人在外面吃苦，一定要让你哥去陪夕夕，但不能太刻意，要顺理成章一些，这样夕夕就不会难堪了。”
周悦安：“不让我哥知道内情，又不能太刻意，还要顺理成章，这也太难了吧？”
方小乔：“不难，直接把你哥赶出去就行，再停了他的信用卡，让他也去送外卖。他肯定也不敢在学校附近或者家附近送，他也怕夕夕看见。说不定过不了几天俩人就在街头遇见了。”
周悦安沉默片刻：“这样对我哥，是不是太狠了？”
方小乔：“他一小伙子吃点苦怎么了？不用管他，他不在家你就是独生女。”
周悦安一脸难为情：“啊、这、这不太好吧……”说完，脸色一变，迫不及待，“什么时候赶我哥走？今天么？要不就现在吧，也别拖了，赶早不赶晚！”
方小乔：“……”
作者有话说：
周悦安：我可以没有哥，但我一定要当独生女
方小乔：我儿子可以吃苦，但我儿媳绝对不能受委屈
#不久之后，男主将会因左脚先踏入客厅而被赶出家门【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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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学刚毕业，许知南就被初恋男友渣了，同时又遭遇了家庭危机，为了抗拒联姻，她一气之下找到了暗恋自己多年却不敢表白的穷小子林嘉年，质问他敢不敢娶自己？
林嘉年说敢，然后他们就结婚了。
婚后六年，她陪着林嘉年从十平米的出租房搬到了三百平的大别墅，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简单平凡地过去了，结果命运却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林嘉年竟然要跟她离婚，还主动提出净身出户。
出轨了！一定是出轨了！
许知南想到了今天早上才验出来的两道红杠，委屈又生气：“离就离！”
【2】
林嘉年觉得自己这辈子作出的最勇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回答了一个“敢”。
婚后，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豁出命去创业赚钱，只为了给许知南最好的生活。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去了许知南平时最爱去的咖啡馆，准备给她置办一份礼物，却看到许知南和她学生时代的男友坐在店中相谈甚欢。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怀的笑过了……林嘉年忽然觉得自己耽误了她好多年。
于是，他主动提出了离婚，还给她自由。
其实离完婚他就后悔了，因为许知南见都不再见他一面，直到他们俩在超市偶遇——
林嘉年的声音都在发颤：“媳、媳妇儿、复婚吧。”
许知南挺着五个月的孕肚，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字：“滚。”
#狗男人，你就作吧，往死里作，老娘满足你！#
#高冷傲娇大小姐X作精狗男人#
备注：一个狗血小甜文｜先婚后爱，日常婚恋｜1V1，双C，HE

第14章
期末考试结束后, 学校留给了学生们一周收拾行李、买票回家的时间。也就是说，沈念星必须在七月七号之前找好房子，从寝室里面搬出去, 不然学校就要封寝了。
然而租房子这种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尤其是对沈念星这种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又没什么钱的学生来说。她接连跑了四五天, 几乎把整个东辅市区全部转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一间合适的房子——好的房子太贵, 她负担不起；便宜的房子太破，她又看不上, 于是就陷入了左右两难的尴尬境况中。
总不能回家住吧？
都已经决定自力更生了, 哪还有晚上回家住的道理？这不是又当又立么？而且只要她在家, 贺予城肯定随时都能够找到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 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贺予城怎么还没来找她？姥爷没有联系他么？可是如果姥爷不想联系他的话, 为什么要让周凡渡跟她说那番话呢？
沈念星猜测，姥爷肯定已经联系了贺予城, 但姓贺的却一直没来找她。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一辈子都不会来。他会来的，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但无论或迟或早，她都不需要他。
沈念星还铁了心地要向姥姥姥爷证明自己长大了，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和庇佑，所以坚决不回家住，坚决要在外面租房子。她还就不信了，这么大一个东辅，还没有一套适合她的房子了！
七月六号上午十点，沈念星送完了一波早高峰的外卖订单后, 如约前往“幸福门”小区。她和房东约好了十点半在小区南门见面。房东带着她去看房子。
“幸福门”是一座老小区, 前身是机械厂家属院。小区内环境一般, 设施老旧，老龄化严重，但是租金便宜。沈念星今天要去看的这间房子是一套三十平方米的半地下室，一个月租金才七百五十块钱，而且房东还不需要押一付三，只需要押一付二就行，大大降低了她的租房成本。
到小区门口后，沈念星和房东阿姨见了面。随后她骑车带着房东阿姨进入了小区。阿姨坐在她身后，一边给她指路，一边给她介绍小区内的基本情况，然后沈念星才发现，这小区还是一座宝藏小区。
因为前身是机械厂家属院，所以这里面的大半部分住户都是机械厂的退休老员工，其中也包含机械厂的职工幼儿园和职工医院的退休老教师和老医生。又因为老人家多，所以该小区就被区域政府打造成了养老社区，里面敬老医院、敬老食堂、老年人活动中心等帮扶老人的工程项目应有尽有，连带着住在里面的年轻人都受益：敬老食堂不分年龄，年轻人也可以去里面买饭吃。
路过敬老食堂的时候，沈念星还特意去里面看了一眼，发现菜价真的很便宜，和她们学校食堂的价格差不多。唯一不好的就是食堂太小了，不允许堂食，只能打包带走。
房子在27号楼。听从着房东阿姨的指引，沈念星在27号楼的楼洞前停了车，随后跟随着阿姨一起走进了楼洞里。
虽然是老小区，但是重新翻修过，物业也比较认真负责，所以楼道里很干净，大大出乎了沈念星的预期。就是、有点黑。
顺着楼梯往地下室走的时候，天花板上仅有一盏昏黄色的声控灯照明，空气还凉飕飕的，阴阴冷冷。沈念星的两条胳膊上很块就渗出了鸡皮疙瘩。她是真的怕黑、怕鬼……
楼梯尽头是一面白墙，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黑黢黢的门洞。房东阿姨指了指左边的那一个门洞，对沈念星说：“这边，一进来就是。”
俩人一走进左边的门洞里，天花板上的声控灯就亮了，依旧是昏昏沉沉的黄色灯光，沉闷又黯淡，但，聊胜于无。
在这个四方形的小空间里，一面是她们进来时穿越的门洞，另外三面全是防盗门。房东阿姨走到了南边的那扇暗红色的防盗门前，从兜里拿出了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只有南北两间地下室有窗户，见得着太阳。但对门那间的光线肯定没我这间好。”
沈念星看了看北面和东面的那两扇紧闭的大铁门，问了句：“旁边那两间屋子有住户么？”
房东阿姨：“没有。那两间都是楼上人家的，平时放杂物。”
沈念星又问：“西边的门洞里面呢？有没有人住？”
房东阿姨：“也没有。那边原来是个棋牌室，一到下午就有一群老头儿老太太过来打麻将，特别吵，后来被楼上的住户举报了。”
“哦……”沈念星顿时就有点打退堂鼓了——旁边几户都没人呀，她要是住在了这里，岂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住在了阴暗的地下室里？白天还好，晚上多吓人啊。
然而就在房东阿姨打开入户大门的那一瞬间，沈念星又纠结了，因为屋子里面的装修和卫生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得多，而且阳光也充裕——虽然是半地下室，但是南边的墙壁中部的上方位置开了一扇长条形的玻璃窗，窗前有淡蓝色的窗帘，窗户外面还安装着防盗栏。
走进屋子里面后，左手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右手边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卧室。然而卧室里面却摆着两张床，中间悬挂着一条粉红色的布帘。
房东阿姨解释说：“之前是俩女孩子合租的，中间挂张帘子比较方便。你不需要的话把帘子拉开就好。”又指了指那张正对着大门的木床，“这是张折叠床。平时不睡人的话可以叠起来，叠起来就是一张沙发。”
沈念星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另外一张床。这张床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高箱床，1.5mX2.0m大小。而那张折叠床的面积明显看起来比这张床小，大概只有1.2mX1.8。
而且这两张床的方向也不一样，小床对着门，大床对着窗户。空调悬挂在大床尾部、东边的墙壁上，风口正对着小床。
沈念星不禁好奇了起来：之前那两位妹子到底是怎么合租的？谁心甘情愿地睡小床？晚上会不会因为开不开空调而打架？
就在这时，房东阿姨又开始介绍了起来：“地下室没有天然气，但是有电磁炉，可以做饭。没有洗衣机，但是有个上下两层的小冰箱。”
还有冰箱呢？沈念星有点儿惊喜，立即去厨房看了一眼。果然在操作台旁边看到了一太白色的立式小冰箱，上层冷冻，下层冷藏。
随后，她又顺便去卫生间看了一眼：淡蓝色的瓷砖、白色的砖缝，白色的洗手池和胡桃木色的台盆柜，白色的马桶，黑色的淋浴器，墙壁上还悬挂着一台白色的电热水器。
设施齐全，环境卫生，租金还便宜，沈念星很难不心动。虽然外面的灯有点儿黑，虽然整层地下室只有她一个人住，但是，瑕不掩瑜。
沈念星当即就做出了决定：“我租了，租两个月。”
“行。”房东阿姨又提醒了一句，“地下室的物业费不贵，可以给你免了，但是水电我不负责。”
沈念星立即询问了句：“水电费怎么算？”
房东阿姨：“水电看你用多少，电费是六毛一度；水费是四块一吨。这都会写在合同里。”
“哦。”沈念星之前上网搜过，东辅市的水电费也差不多就这价，确认房东没坑她，就点了头：“行。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搬过来。明早跟你签合同。”
寝室七月七号上午九点才封，她明早上再搬出来也来得及，今天晚上回去后要收拾一下东西。
房东阿姨：“那你先给我交200块钱的定金吧。我就不带别人来看了。”
“好。”沈念星用微信给房东阿姨转了二百块钱，还很有心眼儿的在转账备注上注明了是“租房定金”，免得自己吃亏上当。
解决完迫在眉睫的住房问题后，沈念星的心情大好。和房东阿姨告别后，她本打算奖励自己吃一顿肯德基，然而都已经骑到肯德基门口了，她却又突然犹豫了起来：一顿肯德基，少说三五十，抵得上她送十几单外卖了。明天早上她还要交两个月的房租外加一个月的押金，总共两千二百五十块钱呢。现在她身上一共才只有两千五百块钱，交完房租之后，就只剩下二百五了，还吃什么肯德基呀？再吃下去就要喝西北风了！
不吃了！
沈念星点头就走，果断戒掉了馋瘾，转头去路边的小吃店里花了十块钱吃了一份盒饭，然后继续抢单、送外卖。
一直从中午干到太阳落山、月上柳梢，沈念星才将电动车停在了路边，去便利店里面买了一块儿面包和一瓶矿泉水，坐在车上吃了起来，算是解决了晚饭。
吃饱喝足后，她顺手将垃圾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再度打开了外卖平台。等待接单的时候，她的身边忽然停下了一辆黑色的电动车，那位双腿修长的外卖小哥穿着蓝色的外卖服，显然，是竞争对手。
沈念星故作不经意地朝着竞争对手扫了一眼，然后，懵逼了。
那位穿着蓝色外卖服的帅气小哥也懵逼了。
最怕空气忽然的安静。
沈念星与周凡渡对视的那一刻，俩人都他妈尴尬到了极点。
空气凝固三秒钟后——
沈念星硬挤出来了一个微笑：“呵，姐出来体验生活。”
被赶出家门的周凡渡也挤出来了一个微笑：“巧了，哥也是。”
……
一个星期前的下午，周凡渡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他妈忽然捂着心口走进了客厅，面部五官狰狞又痛苦地皱在了一起，嘴里还“哎呦、哎呦”地喊着。
周凡渡赶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朝着他妈走了过去，惊急不已地问：“你怎么了？心脏难受么？”
正当他准备去搀扶他妈的时候，他妹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抢先他一步搀扶住了他妈的手臂，还急慌慌地大喊着：“妈！妈你没事吧！”
随后，他妹就把他妈搀扶到了沙发上。他则赶忙去了厨房，给他妈倒了杯温水。
结果他才刚端着水杯从厨房里面走出来，他妈就指责他的鼻子大骂了起来：“没良心的东西！你妈都难受死了，你连扶都你不愿意扶我一下！”
他妹还愤愤不平地附和他妈：“就是！你都不关心妈妈！不像是我，马上就去扶妈妈了！”
他：“？？？”
你们俩在说什么？？？
紧接着，他妈继续冲着他怒骂：“不争气的瘪三，我算是白养你到这么大了！你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你就是活的太幸福了，不知道什么是人间疾苦！怪不得人家让穷养儿富养女的，养你我算是养毁了！就该让你去外面吃吃苦，你就知道你妈的重要性了！”
他妹又开始附和：“就是！妈心脏难受，你去倒水有什么用呀！”
他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就在这时，他爸很及时地回了家，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加入了他妈和他妹的阵营。三人一起合力，劈头盖脸地把他一顿骂。然后，以“不孝子”的名义把他赶出了家门，并断了他的信用卡……真他妈离谱到家了。
这所有的一切，真是像极了一场针对他的阴谋，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能怎么办？
……
被赶出家门后，周凡渡无处可去，只好又重新回到了学校，继续住寝室。但寝室也不是长居之地。外加他身上也没多少钱了，只能去打工挣钱，不然迟早饿死。
外卖员是来活最快、最容易上手的一种打工方式，恰好他上月月底刚新买了一辆电动车，说干就能干，于是他就去某外卖平台上申请了成为骑手。
其实最好的送餐范围就是学校或者家附近，因为他熟悉路线，但是，这样一来，很有可能更会被沈念星发现。当外卖员不丢人，但如果要是被沈小多知道了，那就另当别论了。这家伙一定会嘲笑他，还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地追着他问为什么要出来送外卖。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是被赶出家门的吧？那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所以，周凡渡特意选择了离家和学校最远的高新区送外卖。结果谁知道，他竟然和沈念星在街头不期而遇了。更离谱的是，她竟然也是出来送外卖的……
其实，沈念星真的很想知道周凡渡这种衣食无忧的大少爷为什么要出来送外卖？但是，她忍着没问，因为她一旦问出了这个问题，就要面临回答问题的可能性——她才不要让周凡渡知道自己离家出走了呢，肯定会被他鄙视，所以她干脆什么都不问。
周凡渡与沈念星心照不宣，也没有开口多问。两人很默契地规避了所有令人尴尬的问题。
随后，沈念星再度朝着周凡渡挤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客气的微笑：“那什么、我先忙去了啊。”
周凡渡舒了口气，立即点头：“行，好，你忙，我也忙去了！”
说完，两人同时调转车头，沿着路口一左一右极速逃离。
然而，在半个小时后，两人又很有缘分地在另外一个路口重逢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算是躲不过去了！
这回两人干脆直接装着不认识，硬着头皮，眼观鼻鼻观心地等红灯。
红灯变绿的那一刻，沈念星率先冲了出去，周凡渡心领神会地没有加速。等沈念星传过马路之后，他又特意多等了一个红绿灯，才拧动车把，过了马路。为此，他还超时了两个订单。
本以为今天晚上他们俩说什么都不会再见了，结果，一个小时后，两人又在一家炸鸡店里不期而遇了。
俗话说得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这么一次又一次地不期而遇，彻底把他们俩心里的那点尴尬和难堪磨没了……换句话说，脸皮磨得时间长了，就变厚了。无所畏惧了。
周凡渡拿过自己的订单之后，叹了口气，很坦诚地对沈念星说：“我现在是蓝骑士。”
沈念星也坦诚的一批：“我是黄的。”
周凡渡：“为生活，不丢人。”
沈念星：“确实，自力更生最光荣。”
初步达成《沈周互不嘲笑条约》之后，两人同时在心里舒了口气。随后，周凡渡问了沈念星一句：“你这单往哪送？”
沈念星：“蓝河花园。”
周凡渡：“我也是。走吧，一起。”
沈念星：“行。”不想一起也得一起，谁让目的地一样呢？
上车之后，沈念星把外卖放进了脚踏板上面的保温箱里，起身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旁边的房产中介，紧接着又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我要是找个人合租，岂不是能大大的降低租房成本？晚上睡觉也不用害怕了。
下一秒，她便将目光定在了周凡渡身上，暗搓搓地在心里琢磨：屋子里面两张床呢，中间还有布帘挡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而且，我要是当个中间商，是不是还能赚点儿差价？
前往“蓝河花园”的这一路上，沈念星都在琢磨合租的事儿，起先琢磨的是道德问题，后来就变成了赚多少合适的问题。
即将抵达蓝河花园小区东门的时候，沈念星做出了决定，同时对骑在她身边的周凡渡说了句：“送完这单就别接单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谈一谈。”
周凡渡挺奇怪的：“什么事儿？”
沈念星：“等会儿再说。等会儿还在东门见。”
这座小区还不让进电动车，他们俩只能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小跑着去送外卖。
五分钟后，沈念星一走出小区东门，就看到了坐在电动车上等她的周凡渡。
周凡渡一脚踩着踏板，一脚踩地，单手抱着头盔，身上穿着蓝色的骑士服，却一点也不显着普通和粗糙，反而有种机车手的感觉，还挺有型的。
沈念星不得不承认，这混球，确实是有几分姿色在身上的，把工装都给衬好看了。
等沈念星走到自己面前后，周凡渡问了句：“到底什么事儿？”
沈念星：“你晚上回家住么？”
周凡渡也不隐瞒了：“不回，住寝室。”
沈念星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回家，继续询问自己关心的问题：“明天就要封寝了，你也不打算回家么？”
周凡渡：“不回。”
“哦。”沈念星又问，“那你找好住的地方了么？”
周凡渡实话实说：“没有。准备先去吕胖儿家住几天，找好房子就搬出来。”
沈念星图穷匕见，笑呵呵地、满面殷切地看着周凡渡：“我也不回家住，正准备找人合租呢，你想不想和我一起？”
她的眼睛都已经笑弯了，满脸都是谄媚。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凡渡都不敢往下接话：“你、怎么会想着、找我合租了？”
沈念星：“我降低生活成本嘛！找你合租，我的租金能少掏一半。”
周凡渡蹙眉，紧张又担忧地问：“那我的安全问题怎么办？。”
沈念星：“……”你他妈在说什么屁话？
沈念星气急败坏：“什么叫你的安全怎么办？我还不担心我的安全呢！”
“那不一样，我肯定不会对你下手，因为我是个好男孩，而且我根本打不过你。”周凡渡面色严肃，煞有介事地说，“但你就不一样了。万一哪天你兽性大发，闯进了我的房间，把我摁在了床上，我怎么办？我多无助呀，我从出生到现在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拉过！”
沈念星：“……”
什么意思？你是好男孩，我就不是好女孩了？你还提防上我了？
就你这种混球，还提防我？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沈念星那股争强好胜、死不服输的劲头又被激发出来了：“首先，我根本不可能闯进你的房间。”
因为总共就一个房间，根本不存在“闯”的问题。
“其次，我也不可能把你摁在床上，因为我根本看不上你这种混蛋！”沈念星咬牙切齿地瞪着周凡渡，“最后，我就算是把你摁在床上了，你自己要是不情愿，我还能逼着你么？我又没有那个东西！”
周凡渡沉默片刻：“这意思就是，你要是有的话，你就会把我办了是么？”
沈念星：“……”真他妈是个逻辑鬼才。她都被气笑了，皮笑肉不笑的那种笑，一边阴森森地笑着，还一边点头，咬着牙说：“对，对，我要是有的话，早把你给办了，开你的□□花！”
周凡渡：“……”
这回是真的有点儿害怕了。
为了不把自己气死，沈念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然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周凡渡：“我告诉你周凡渡，我不管你想不想，你都必须跟我合租，没有第二条选择！”
不然我怎么赚你的钱？
周凡渡：“我要是宁死不屈呢？”
沈念星：“你不能宁死不屈，没有这个选项。”
周凡渡：“我偏要宁死不屈。”
沈念星：“那我就去上吊，我就去死，死你家口去。”
周凡渡都被逗笑了：“那你这不是道德绑架么？”
沈念星等得就是他这句话，开始阴阳怪气：“哦，人家许愿都能道德绑架你那么多年，我就不行了？”
周凡渡：“……”
沈念星已经彻底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又冷笑一声：“狗屁清清白白的好男孩，你是没让人家拉过手，但你让人家抱过呀。”说完，转身就走。
周凡渡心里一慌，立即去追她：“我跟你闹着玩呢！多少钱一个月？我马上给你转账！”
沈念星脚步一顿，瞬间变了脸，笑盈盈地看着周凡渡：“月租一千，押一付二。”又说，“一共是三千，咱俩分摊一下，一个人就是一千五。水电也是均摊啊，到时候再我找你要账。”
周凡渡：“……”
真他妈翻脸比翻书还快。
还是那句话，沈小多这家伙，有点儿诡道的智慧在身上。只要她想坑人，百分之百能成功。
周凡渡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沈念星转了一千五百块钱，之后卡内余额仅剩下了还不到一千。
沈念星开开心心地点击了收款，然后对周凡渡说：“今晚回去收拾东西，明早八点在停车场见面，我带你去看房子，顺便把合同签了。”
周凡渡问了句：“房子在哪儿？”
沈念星：“老区。紧挨着东辅老街。四周围挺热闹的，好多小区、商街和饭店，外卖单子肯定多。”既然他们俩都已经坦然相对了，也就不必隐瞒送外卖的事实了，更不用大老远的跑到高新区送外卖，完全可以就近工作。
周凡渡又问：“几楼？”
沈念星思考了一下，回答：“零点五楼。”
周凡渡：“……”
周凡渡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看得沈念星心虚，索性说了实话：“半地下室……”
周凡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地下室还收一千？”
沈念星蹙眉，严肃严谨又认真地解释：“可是人家是学区房呀！而且小区内的配套设施可全面了，有医院有食堂有活动中心！”
虽然都是提供给老年人的，但是，她没撒谎，就是有！
沈念星说得信誓旦旦，周凡渡也没办法再继续房租合不合理的问题，继续下一个问题：“多大的房子？”
沈念星：“将近四十平呢。”其实只有三十平出一点点头，还加上了公摊，但是，混迹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话术嘛，“带单独的厨房和卫生间，厨房里面有冰箱，卫生间里面还有电热水器呢，装修也不错，很划算的！”
周凡渡又问：“三十多平方米的房子还能分出来两个卧室？”
沈念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我也给你说不清楚呀，你明天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周凡渡继续发问：“谁跟你说得我被许愿道德绑架了？”
沈念星摸了摸耳朵：“你妹呗……”说完这三个字以后，沈念星猛然一愣，气急败坏，“周凡渡你算计我？”
周凡渡神不改色：“我可没算计你，我光明正大问的。”
沈念星：“……”
光明正大地算计我还差不多！
他刚才一直在不停地问她各种刁钻问题，让她不停地思考着，逐渐沉浸到了回答问题的模式中。结果就变成了他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丝毫没有防备他会剑走偏锋，突击除了租房以外的问题……这个混球，狡猾得很，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紧接着，周凡渡又问沈念星：“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沈念星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然很有可能会把周悦安这个小丫头早恋的事情牵扯出来。但是，她都已经说漏嘴了，只能尽力补救：“就、前几天呗。”
她这回答含糊不清，根本糊弄不了周凡渡：“你车没电那一天？”就是在这一天，她要求他以后不许再理会许愿，“那天不是周末，她应该在学校上学，你们俩怎么会遇到了？她又逃学了？自己逃学了还是和其他人一起？”
沈念星：“……”
这个混球的脑子转得真的很快！
最烦和聪明人打交道！
沈念星迅速思考着对策：“我去她学校送外卖了，送的就是她的单子，然后我们俩就站在学校门口说了一会儿话。”
周凡渡：“她学校在建设区，你在高新区送外卖，怎么也送不到她学校。”
沈念星眨了眨眼睛：“我所以我的车没电了呀。这单太远了，但是跑腿费高，然后我就送了，没想到刚好是你妹点的单子。”
她这话说得还挺周全，周凡渡再也找不出破绽，但他还是觉得沈念星在撒谎：“她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沈念星当即反将一军：“怎么啦？我不能知道么？怕我在学校里面撒播许愿的谣言？你还挺知道心疼人的，嘴巴真严！”
周凡渡：“……”
沈念星又哼了一声，拔腿走人，还冷悠悠地甩了句：“你自己蠢，被道德绑架了，还不让人说了？”
周凡渡：“……”
真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沈小多。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他们俩就没再送外卖。回学校的路上，沈念星特意带着周凡渡去“幸福门”小区看了看。
俩人还一起骑着电动车围着小区绕了一圈，越绕，沈念星心里越满意。周凡渡却满脸都是问号：“凤雏，学区房旁边为什么没有学校？”
沈念星理直气壮：“怎么没有呀？刚才不是路过幼儿园了么？”她又重点提醒了一句，“小蘑菇幼儿园，记得么？”
周凡渡：“……”
真是好大的一所学校。
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周凡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度发问：“医院、食堂和活动中心在哪儿？”
沈念星依旧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在小区里面呀。咱们现在没有门禁卡，进不去小区。明天，等明天啊，签完合同之后我就带着你熟悉一下小区环境。”
周凡渡对沈念星的话持怀疑态度，并且是严重的怀疑。但是，钱都已经给出去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含泪选择信任……
第二天早上八点，两人如约在2号图书馆下方的停车场见面。
因为是搬家，所以两人都是大包小包的，电动车前方的脚踏板上面堆起来的行李几乎有车把那么高。
前往幸福门小区的路上，俩人为了躲避交警，还不敢走大路，专门抄小路走，跟潜逃在外的犯罪分子一样。
到了幸福门小区的南门后，沈念星突然停下了车。周凡渡不得不跟着她停车。随后，沈念星很是严肃地对周凡渡交代了一句：“你先别进去，等我把合同签了你再进去。”
周凡渡不明就里：“为什么？”
沈念星：“我没和房东说要两个人住，房东一直以为是我独居。万一人家见到你之后又不愿意租了怎么办？”
周凡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真情实感地发问：“你租的房子到底有多大？”
沈念星：“……”
你怎么反应这么快？
还是那句话，讨厌和聪明人打交道，不好骗呀！
“嗯……不足四十平，但是肯定够咱们俩住！”沈念星直接把这个问题糊弄了过去，然后再度煞有介事地叮嘱，“你待在这里别动啊，千万别让房东发现你，不然我可不给你退钱！”
虽然心里十分没谱，但周凡渡也只能回答：“行……”
沈念星这才放心地朝着小区大门骑了过去。她依旧没有门禁卡，还是拜托保安大哥开的门。
房东阿姨已经到了，正站在27号楼的楼洞口等沈念星。后来阿姨还帮着沈念星一起把她的行李搬进了房间里。
房间的高窗下有一套桌椅，沈念星就是坐在那套桌椅上签的合同。
合同上写明了租金，750块钱一个月，押一付二，水电自包。
不让周凡渡跟着来，就是担心他看到合同上面标明的真实租金。
签完合同后，沈念星给房东阿姨转了三个月的租金——其中包括昨天早上交的二百块钱定金——然后含泪赚了周凡渡三百七十五块钱。
随后房东阿姨给了沈念星一套房间钥匙和小区门禁卡。沈念星在这时问了句：“能不能多给我一套？”
房东阿姨：“你不是一个人住么？”又赶忙说了句，“我这房子禁止二租啊，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沈念星心虚，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二租，是、是……是我男朋友，我男朋友会来陪着我住。我胆小，自己住害怕。”
“哦。”房东阿姨了然，又从自己的手提包里面拿出来了一套钥匙和门禁卡，交给了沈念星，顺嘴说了句，“那张大床的床板也是折叠的，可以拉出来变成一米八的床。你俩睡一起要是嫌挤的话就把板子拉出来。”
沈念星当即就红了脸——什么叫“你俩睡一起”呀？羞死了！
但她又不得不保持淡定：“哦，我知道了，谢谢呀。”
房东阿姨没再多说什么，拿着她的那份合同离开了。
沈念星却没走，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面冷静了许久才出门，骑着车去小区门口接周凡渡。
虽然刚才发生的小插曲令沈念星很尴尬，但是，她还是决定见面之后对周凡渡的态度好点，毕竟，含泪赚了他三百多块钱呢。
她的行李已经全部卸完了，电动车上空空荡荡。见到周凡渡后，沈念星特意下了车，积极主动地把他的行李往自己的车上搬。
看她这殷勤样儿，周凡渡心里越发没谱：“你、签完合同了？”
沈念星点头：“对呀！”
周凡渡：“让我看看。”
沈念星果断拒绝：“那怎么能行呢？合同可是商业机密，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人看？”
周凡渡：“我好歹也是一个租户，看看合同都不行么？”
沈念星：“不行！合同是我签的，上面只有我的名字，出了事也只有我负责，当然不能让你看。”
周凡渡无言以对，只好放弃看合同的想法，然后，提出了最后一个卑微的请求：“你能不能先带着我在这个小区里面转转？”
沈念星点头，热情洋溢：“当然可以！”
二分钟后，周凡渡将车停在了老年人活动中心门口，朝左边看去，是敬老医院；朝右边看去，是敬老食堂。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看向了沈念星，心如死灰地问：“这就是你说的，医院、食堂和活动中心？”
沈念星有点儿不好意思，但还是弱弱地点了点头：“嗯……”
周凡渡：“咱俩这岁数，加在一起也不够进入的标准吧？”
沈念星：“谁说的？医院和食堂都可以随便消费，就是活动中心、嗯……咱俩这岁数可能有点儿不够额度。不过等个几十年就够了呀，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年轻对不对？不要气馁，只要你活得久，什么都会有！”
周凡渡：“……”
忽悠，你就继续忽悠我吧。
就这么一个瞬间，周凡渡万念俱灰，彻底躺平了，反正再差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劲了。
但后续的事实却向他证明，真的还能更差——
周凡渡站在不足三十平方米的半地下室的房间里，先看了看那两张一大一小的床，又抬头看了看两张床中间挂着的那条粉色的布帘，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沈念星：“这就是你说的，不足四十平？”
沈念星理直气壮：“你就说是不是不足吧？”
周凡渡都被气笑了：“是、是、太是了！连张板子都没有，拿布帘隔开！”
沈念星冷哼一声，用脚勾住了房门，把门关上了，然后，抱着胳膊靠在了大门上，阴森森地盯着周凡渡：“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要是想办你，根本就不用闯进你的房间，因为你只能跟我睡在一间！”
周凡渡：“……”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坑蒙拐骗沈凤雏#
#周卧龙需要下载反诈app#
#开启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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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周凡渡还没从被诈骗的愤懑中反应过来, 沈念星便已经抢先开始挑选床铺了。她仅用一个箭步就窜到了里侧的那张大床旁边，屁股一沉坐了下来，霸道又蛮横地对周凡渡说：“我要睡这张床！”
靠着墙, 安心。
周凡渡看了看另外一张又窄又短的小床，感觉这床的大小和长度跟学校宿舍差不多——差不多一样短, 都是一米八长，他只能侧身蜷着腿睡——但是, 他现在已经懒得跟沈念星计较那么多了，不然只会把自己气死。
长叹一口气, 周凡渡无力又心累地点了点头：“随便你吧, 你想睡哪张就睡哪张。”
他这幅任人宰割的模样, 倒是弄得沈念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于是暂时放下了自己宝贵的面子，实话实说：“那张床在外面, 两边没有墙，床尾还对着门, 我害怕……你要是觉得那张床小，咱俩可以换床，把这张大的搬到外面去，你睡大床我睡小床。”
周凡渡并没有嘲笑她，因为他早就知道她的胆子还没针眼大，他只是单纯地好奇：“床尾对着门有什么好怕的？”
沈念星当即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凡渡，紧张兮兮地说：“你没有听过那个传说么？”
周凡渡面无表情：“没有。”
沈念星：“就是死人位的传说呀。床尾对门是死人位，半夜引来鬼剃头, 听过么？”
周凡渡依旧是无动于衷：“没有。”然后一脸无奈地反问她, “你都是在哪儿听的这么多封建迷信故事？”
沈念星实话实说：“我看的恐怖小说上面写的。”
周凡渡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就你那小胆, 还看恐怖小说？”
沈念星没好气：“哼，你不懂，胆子越小的人，看恐怖小说越有代入感。”又重点强调，“很刺激的！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
“……”
又怂又爱找刺激。
周凡渡又叹了口气，然后看着沈念星，认真又诚恳地发问：“所以，你找我合租，是因为恐怖小说看多了，不敢自己住？”
沈念星：“……”
是的，再顺便赚你一点小钱钱。
但她绝对不能承认，不然面子上挂不住：“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害怕，我主要是想找个人帮我分摊房租。找谁不是找呀？找个熟人更安心。”
她这话说得还挺好听的，但周凡渡觉得，最后一句话应该这样理解：找熟人才更好杀熟。
然而事已至此，周凡渡也只能认命：“那行，我可以睡在外面这张床上，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沈念星忙不迭地说：“什么要求？你说！我一定答应你！”
周凡渡一字一顿：“不许再诈骗我。”
沈念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我什么时候诈骗过你？我没有啊。”又信誓旦旦地向周凡渡保证，“我以前没有诈骗过你，以后也不会有，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能放心才怪！
但是周凡渡也懒得和沈念星争论那么多了，毕竟，沈小多可不是一般人，那张嘴简直能把死人给说活，他根本说不过她，索性躺平认栽。
“我去送外卖了。”周凡渡拿起了放在行李箱上面的头盔，“有事电话联系。”
沈念星看了一眼满地的行李，不解地问：“你不收拾东西了？”
周凡渡：“你把我的东西堆到一边就行，我晚上回来收拾。”交完房租后他身上也没剩下多少钱了，必须尽快出去挣钱，不然过几天连饭都吃不上了。
沈念星：“搬家那么累，你也不歇一天？”
周凡渡：“不了，多去增加一些社会经验，免得以后再被骗。”
沈念星：“……”你这混球还挺会阴阳怪气的。
“走了。”周凡渡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打开了房门。然而就在这时，沈念星却喊住了他：“你就这么走了？”
周凡渡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有事？”
沈念星：“今天三十多度呀，外面都晒死了，你也不涂防晒？不带个口罩？不用防晒袖？”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了一瓶安耐晒和一双白色的冰丝防晒袖，“我的可以先借你用。”
周凡渡却拒绝了：“不用。”又不理解地说，“我一老爷们儿涂什么防晒霜？我又不怕被晒黑。”
沈念星没好气：“防晒又不是只防着晒黑？还防止皮肤晒伤和老化！”
周凡渡：“多晒太阳不是对身体好吗？”
沈念星：“……”
你真是个顽固不化的大直男！
她哼了一声，冷悠悠地说：“行，那你就晒吧。再等个三四十年，你注重防晒和护肤的老伴儿依旧如花似玉，而你，却老得像是七八十的，你看看她还愿不愿意和你一起跳广场舞。”又叹了口气，轻飘飘地说，“到时候，她跟别的白白净净的帅老头儿成双成对、搂搂抱抱跳广场舞的时候，你可别眼红，别眼气。”
周凡渡：“……”
跟别的白白净净的帅老头儿，搂搂抱抱？
白白净净？
谢斯言？
他妈的这事儿沈小多还真是能干得出来！
“给我。”周凡渡果断朝着伸出了手，主动问她索要防晒霜和冰丝防晒袖。
沈念星这回却不给了：“一天二十。”
周凡渡都被她这操作搞懵了：“刚才不还免费么？”
沈念星瞪着他：“刚才免费的时候你不知道珍惜，现在又追悔莫及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
还是那句话，惹谁都不能惹沈小多。
周凡渡只能继续认栽，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沈念星转账。
就在这时，沈念星突然又发现了商机：“你多给我转三十，我就帮你收拾行李。”
周凡渡果断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收拾！”
沈念星撇了撇嘴：“不用就算了，亏我还给你打了折。”
周凡渡没忍住问了句：“你给我打了几折？”
沈念星：“三折！”
周凡渡难以置信：“三折？原价一百？”
收拾一个行李而已，敢要一百？真是个标准的奸商。
沈念星点头：“我这可是一条龙服务，帮你收拾完行李之后还能帮你做顿饭。打完三折之后很便宜的。”
“不需要！”周凡渡再一次地拒绝了奸商的推销，从沈念星手中接过防晒霜和冰袖之后，果断走出了出租屋的大门。
这回竟然没上当……沈念星遗憾地叹了口气，关上了出租屋的房门，然后打开了空调，开始收拾行李、铺床、打扫卫生。
半地下室的空气流动性不太好，屋子里面有些闷，沈念星本打算把门窗全部打开，让空气对流，统一通风。结果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她就改了主意——外面太黑了，她根本不敢开门——于是就放弃了让空气对流的想法，只开了窗户。
窗户在墙壁顶端，徒手还够不到，沈念星踩到了凳子上才把窗户打开，窗外就是单元楼前面的绿化草坪。虽然窗前有防盗网，但沈念星还是控制不住地脑补了起来：这窗户刚好对着我的床，会不会某天半夜，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窗户外面趴着一个没有五官的人，煞白煞白的死人脸正对着我？
越想越恐怖，再加上空调的凉风正对着这里吹，沈念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立即从凳子上下来了，继续打扫卫生。
打扫完卫生后，沈念星就拎着帆布包出了门，不是去送外卖，而是准备去小商品城买点生活用品。毕竟，她今天已经从周凡渡那里赚了将近四百块钱了，就不需要再出去东奔西跑地送外卖了，完全可以休息一天。
到了小商品城后，她买了一台电磁炉和一些锅碗瓢盆等厨房常用器具，准备以后自己做饭吃，省钱。之后又去了一趟小区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了点米面油和调料以及一些新鲜食材……四百块钱说没就没了。
一回到家，沈念星就钻进了厨房里，开始做饭。吃完饭，冲了个澡，休息了一会儿，她便坐到了书桌前，开始学习，真分夺秒地备战下学期的考研。
周凡渡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家。那个时候沈念星还没睡觉，依旧在学考研英语。听闻开门声后，她扭脸看了一眼。周凡渡一进家门，她就问了句：“你吃饭了么？”
周凡渡一边关门一边说：“没呢，买了碗泡面。”
沈念星眨了眨眼睛：“那你怎么烧水呢？”
周凡渡一愣，又打开了房门：“我去买个烧水壶。”
沈念星拦住了他：“我买过了！在厨房呢。”
周凡渡十分惊喜，但是，吃一堑长一智，他也不敢贸然行事，而是，先问了句：“我可以用么？”
沈念星点头：“当然可以。”
周凡渡：“免费的？”
沈念星怒：“你什么意思？我就这么吝啬？连个烧水壶都不愿意免费借你用？”
到底是谁上午借我个防晒霜还收了二十块钱？
但周凡渡还不敢说实话，免得又被收费：“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就是想表现一下分寸感。”
沈念星哼了一声：“我不光免费让你用烧水壶，我还给你做好了饭呢，就在锅里，你用电磁炉热一下就好了。”
周凡渡简直是受宠若惊，惊到不敢说话，沉默了足足三秒钟，才开口：“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当然是感谢你四百块钱的赞助费。
但是，沈念星肯定不能说实话。
所以，她的回答是：“今天是咱们俩第一天合租的日子，我肯定要向你表达我的友好呀，不然你总觉得我在坑你。”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周凡渡肯定相信，但是从沈念星嘴里说出来，他就有点儿分不清虚实了。
沈念星看出了他的紧张，没好气地说了句：“真没坑你，饭就在锅里，不信你自己去看。”说完，便不再理会周凡渡了，继续学习。
周凡渡半信半疑地去了厨房，还真的在操作台上看到了一个黑色的电磁炉以及锅中的炒米。
米粒金灿灿的，其中还点缀着红色的火腿丁和翠绿色的黄瓜丁，看起来挺有食欲。
周凡渡突然就开始饿了。他虽然从来没有下过厨房，但电磁炉还是会用的。加热完毕，他将炒米盛进了白瓷碗中，又从崭新的筷桶中抽出了一双筷子，夹起一口饭尝了尝，出乎预料的好吃。
他端着饭碗走出了厨房，好奇地问了沈念星一句：“你还会做饭呢？”
沈念星回答：“跟我姥爷学的。”沈老爷子退休之后的最大爱好就是下厨做饭，她经常给老爷子打下手，久而久之就学会了。随后，沈念星又反过来问了周凡渡一句：“好吃么？”
周凡渡倒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特别好吃。”
对会做饭的人来说，最大的夸奖莫过于食客的一声“好吃”，更何况周凡渡还用了“特别”这俩字，夸得沈念星的心里美滋滋的。她的唇角一下子就扬了起来：“算你有品位。”
周凡渡也笑了。随后，他盘着腿坐在了床上，端着碗吃炒米。
沈念星又写了几道题，然后，忍无可忍地看向了周凡渡。
周凡渡吃相挺好，也没有声音，但是——
“你非得看着我吃么？”沈念星拧着眉头，不满地说。
周凡渡：“整间屋子里面，除了我以外，只有你一个活物，我不看你看谁？”
沈念星：“……”
这是什么歪理？
就在她正准备和周凡渡唇枪舌战的时候，天花板忽然狠狠地震动了一下，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沉重的大件家具被砸在地上的感觉。紧接着，又从楼上传来了一对男女扯着嗓子的对骂声，骂得又急又怒，水火不容。
沈念星和周凡渡同时一愣，又同时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女人嗓门尖细，骂声又大又凌厉——
“你就是个狗娘养的窝囊废！我当初就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你就不像是个男人！哪有男人像你一样没出息！”
“我死了你就高兴了！我死了就没人管你了！”
男人咆哮着还嘴：“你少说这种话，小李家孩子住院了，大家都在筹钱，酬不到钱孩子就要死！”
女人继续骂：“你一个月才赚多少钱？你自己都快吃不起饭了，还往外借？打肿脸充胖子！没脑子的蠢东西！”
男人又还了几句嘴，女人还是不停地骂。期间还不停地夹杂着摔东西、砸物件的声音。听得沈念星和周凡渡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眨眼睛都眨得心惊胆战。
男人的嘴比女人的笨，明显骂不过女人，渐渐没了声音，任凭女人辱骂。但就在突然间，女人却惨叫了一声，继而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哀嚎大骂：“孙吉生你就不是个人，王八蛋！有种你就打死我！”
男人怒吼着咆哮：“臭娘儿们！我就是要打死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念星和周凡渡甚至都听到了男人挥拳和拳拳到肉的声音。女人一直在撕心裂肺地哭喊、叫骂。男人在和她对骂，狠戾十足，边骂边打。
从某个瞬间开始，女人的哭声和骂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弱。也不知道是男人停手了还是女人要被打死了。
周凡渡迅速下了床，将手中的饭碗放到了书桌上。沈念星猜出来了他准备去干什么，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随后，两人一起冲去了一楼。周凡渡用力地敲响101室的房门的时候，沈念星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摄像模式——凡事都要长个心眼，劝架救人也一样。
敲了好长时间，这家人都不开门，要不是屋子里面一直有哭声和骂声传出，周凡渡和沈念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敲错门了。
后来，101没开门，隔壁102的却把门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门里面探出来了半个身子，一脸无奈地劝说他俩：“回去吧，别敲了，没用。他家天天这样，一到半夜就又打又骂又哭嚷，报警都没用。”
沈念星和周凡渡到底还都是尚未走出校园的学生，听完老太太的话后，一个比一个震惊——
“天天这样？”沈念星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太太，“天天吵架、打架？”
老太太叹息说：“可不是么，吵得人睡不着觉。”
周凡渡：“报警为什么没用？那女的都快被打死了。”
老太太：“打不死。她就是喊得声音大。”
周凡渡：“……”
沈念星又问：“扰民警察也不管吗？”
老太太一脸愁苦：“警察也管不了家务事儿啊。警察来了好几次，那女的都不让警察进家门。”老太太又叹了口气，“这家的女人，特别厉害，泼劲儿上来警察都敢挠。”
周凡渡：“……”
沈念星：“……”
这是什么人间离谱？
就在这时，101的房门忽然打开了，下一秒，女人的刻薄叫骂声就从门里传了出来：“哪个老不死的大半夜在背后嚼人舌根子？”
102的老太太见状赶紧将身子缩了回去，砰地一声关上了自家的房门。
101的女主人是个高个子，穿着一件玫红色的睡裙，四十出头的模样，皮色偏黄，烫了一头紫色的卷发，眼型细长，颧骨高耸，唇角下扬，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她的眼眶和唇角边还带着刚刚被打出来的乌青，眼神却凌厉十足。打开房门后，她看到沈念星在举着手机录像，神色一变，立即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一把打掉了沈念星的手机，紧接着就要去抓她的头发：“小贱人你想干什么？来你姑奶奶家门口录像了？”
沈念星哪见过这架势，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周凡渡反应的挺快，立即把那女的推开了，然后挡在了沈念星的身前，脸色阴沉地伸手指着女人的鼻尖，厉声警告她：“你敢再动她一下试试？”
女人被推到了楼梯上，被栏杆撞了一下后腰，下一秒，她就开始撕心裂肺地呼号：“孙吉生你是不是个男人？你老婆都被人打了，你还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
没过多久，一个仅穿着黑色裤衩的中年男人就从101室冲了出来，手里还抄着擀面杖，红着眼，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朝着周凡渡冲了过去，如一头愤怒的牛犊似的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沈念星想要去帮周凡渡，却被那个女人抓住了头发，女人依旧是骂骂咧咧：“小贱人看我打不死你！”
沈念星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然后，就和这女人扭打在了一起，边打边对骂。
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了幸福门小区27号楼门口，四位参与打架斗殴的当事人，一起被带上了警车，拉去了派出所，关进了临时留置室里。
凌晨十二点的临时留置室内不是一般的热闹，吸毒的、赌博的、打架斗殴的齐聚一堂。
沈念星和周凡渡以及101室的那对夫妻被关进去后，依旧是彼此看不顺眼。虽然打是不敢再打了，也打不着了，成双成对地被分开关在了两个隔间里，但还是在隔着栏杆对骂。值班警察训了他们四个好几遍都没什么效果没。最后里面围着一圈的吸毒的和赌博的看不下去了，开始轮番上阵给他们四个劝架，叽叽喳喳地劝得值班警察的脑袋都是大的，还挺滑稽：吸毒的和赌博的，都自身难保了，还给人家劝架……
突然间，留置室的大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警察。值班的年轻小警察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去迎接那位男警察。
男警察走到了小警察的面前，悄声说了句：“贺队马上就到，来这儿提个人，你准备一下。”
“贺队”不仅是东辅市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还是整个东辅市的警界传奇。小警察的眼睛当即就亮了，忙不迭地点头：“好！我知道了！李所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咱们所丢人！”
李所：“你知道提谁么？”
小警察摇头：“不知道。”
李所：“不知道你激动什么？”
小警察依旧很激动：“那可是贺队呀，我们上学的时候教学案例都是他，特种兵出身，孤身去卧底，后来转行当刑警，又屡破奇案，谁见了不激动？”
李所笑了一下：“也是。”
小警察又问：“贺队来提谁？”
李所：“我也不知道。听说他刚从A市回来，下了高铁就往咱们这里赶了，我也是刚接到通知。”
“哦。”
李所离开后，小警察看了一眼后面的留置室，清了清嗓子，厉声喝道：“都别吵了，犯了事儿不知道反思，来到派出所里面还吵架，像什么话？”
他身上那身警服到底是有些威严的，一嗓子过后，乱哄哄的留置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沈念星也不再和那个不讲道理的泼妇吵架了，沉着脸靠在了栏杆旁边的墙壁上，抱着胳膊生闷气——手机也被没收了，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当初我们俩就不应该担心你被打死，更不应该上楼劝架！
她的右脸上还挂着被那个女人挠出来的三条血道子。
周凡渡心疼地问了句：“脸疼不疼？”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沈念星突然就委屈了起来：“怎么不疼呀？我还担心留疤呢！”
“不可能！”周凡渡斩钉截铁地说，“伤口不深，过几天就好了。”
沈念星依旧气呼呼的，嘟着嘴，愤然不平地说：“这个女人真是好歹毒的心，竟然抓我的脸！”
周凡渡想笑又不敢笑：“你那么厉害，还能让她得手？”
沈念星没好气：“我总不能和她玩真的吧？那我一拳就把她打死了！”又瞪着周凡渡说，“你不也是么？嘴角都被打裂了！”
周凡渡也是不敢放开了手脚和那个男的打，不然这就不是治安案件了，而是刑事案件。但谦让的后果就是他接连挨了那个男人好几拳，左侧嘴角都被打烂了。
沈念星看了看周凡渡挂彩的嘴角，越发恼怒，狠狠地将右拳砸在了左掌心里，咬牙切齿：“我一定要让他们赔钱！不赔钱我绝不和解！”
“哎呦，你想让我们赔钱呢？”被关在对面的101的女主人的嗓门徒然拔高，气急败坏：“我还要让你们赔钱呢！”
沈念星的脾气瞬间又上来了，怒火冲天地瞪着101的女主人，刚要开口，却突然被喝止住了——
“吵什么吵？”留置室的门再度被推开了，李所再次走了进来，板着脸孔瞪着她们俩，“关一晚上不够是吧？”
沈念星憋憋屈屈地闭上了嘴，一脸不甘和愤懑，然而，下一秒，她就僵在了原地。
跟在李所身后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刑警执勤服的中年男人。他虽然已经年过五旬，但脊背依旧笔挺。他那被烈日晒黑的脸上布满了道道岁月镌刻出来的皱纹，但五官依旧是端正且立体的，不难看出年轻时的英俊与帅气。
与同龄人相比，他的头发白的着实有点快，才五十三岁，鬓角就全白了，头顶的短发则早就变成了灰色，染也染不过来。
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使得他的眉宇之间充斥着疲惫，却不失威严，眼神如苍鹰一般锋利精矍，不怒自威。
留置室内的散漫氛围瞬间就变得凝固了。
然而在与沈念星对视的那一刻，男人的脚步却猛然一顿，神色中划过了难掩的意外和惊讶。
沈念星咬住了下唇，红着脸，气恼地把脑袋别到了一边去——在派出所里面见到贺予城，真是丢死人了！
因为有紧要的公务在身，贺予城很快便将心中的惊讶与意外压了下去，也不再看沈念星，低声和值班的小警察交代了几句话。
小警察接到命令后立即走到了最里侧的那间留置隔间前，打开蓝色的栏杆门后，和另外一名刑警一同将被关押在其中的一名因赌博被逮捕的男性嫌疑犯带了出来，按照贺予城的要求将其带去了审讯室。
贺予城离开留置室之前，又忍不住回头朝着最外面的那间留置隔间看了一眼，却没看到女儿的正脸。
沈念星一直别着脸，坚决不看他。
贺予城轻叹口气，无奈又不舍地走出了留置室。
等他走了之后，沈念星才回头，朝着紧闭的大门开了一眼，心里有些懊恼，有些生气，还有点委屈——贺予城永远是这样，工作比家庭重要，嫌疑人比家人重要。她都被关进来了，他也不管她！
虽说姓贺的不管她也在她的预料之中，但她还是意气难平。
“你怎么了？”周凡渡发现沈念星的眼圈忽然红了，当即就紧张了起来，“哪里不舒服么？”
沈念星吸了吸鼻子，竭力使自己保持冷漠：“没有，就是困了，想打哈气没打出来，然后就顶着眼了。”
贺予城来到了审讯室门口，却没有走进去。等那位原先在留置室里面值班的小警察从里面走出来后，他立即询问了一句：“被关在留置室里面的那个年轻女孩是什么情况？”
小警察蹙眉：“您说哪个年轻女孩？今晚进来了好几个。”
贺予城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没把意思表达清楚，又赶忙补充了一句：“和穿蓝色外卖员短袖的男孩关在一起的那个。”
小警察：“哦哦哦，您说那对小情侣呀。”
贺予城一愣，突然有点懵：“那个送外卖的小伙子是她的男朋友？”
小警察点头：“是。俩人一起和楼上邻居打架。隔壁老太太报的警。我们到现场之后调解无果，都不听劝，就把四个人一起带回来了。先关一晚上，等双方都冷静了再说。”
贺予城冷静了好长时间，才又不死心地说了句：“谁说那是她男朋友？万一只是个送外卖的呢？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就下定论多影响人家女孩子的名声？”
小警察都被问懵了，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番之后，才敢回答：“刚才问过了，俩人都是东辅科技大学大三年级的学生，暑假一起出来勤工俭学了。男孩还是因为维护女孩才和对方动手了。而且，不是男朋友的话，应该不会住在一起吧？”
贺予城的脑袋又是一懵：都住在一起了？
一时半会儿的，他真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头脑一阵阵发晕。
李所长就站在旁边，见贺队长的脸色不太对，又暗又沉的，像是被人照着太阳穴打了一拳一样，立即询问了句：“您是不是认识那个女孩？”
贺予城张了张嘴，却被一口气堵在了心头，没能说出话，长叹一口气之后，才无奈地说了句：“那是我女儿……”
李所长惊讶不已，赶忙说了句：“两边人都没受伤，教育一下就能放了。”
贺予城却说：“不用，先关她一晚上，让她长长记性。”说完就要往审讯室里面走，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又阴沉着脸交代了李所一句，“把她和那个臭小子分开关！”
作者有话说：
#爸爸来了#
#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分开！用铁窗把他俩给我分开！立即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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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我还是把文名换回来吧，《宠星》看着顺眼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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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留置室内。
自从贺予城走了之后, 沈念星就一直靠着墙、抱着胳膊生闷气。周凡渡感知到了她周身的低气压，更了解她的性格和脾气，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独处与冷静, 所以并没有贸然开口，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身边陪着她。
过不多时, 那位值班的小警察又回到了拘留室，直径朝着他们俩所在的这个隔间走了过来, 打开栏杆门后，不容置疑地冲着周凡渡说了句：“你, 出来。”
周凡渡一愣, 沈念星也是一愣, 随后两人异口同声地发问：“为什么？”
小警察板着脸说：“谁让你们俩一直不老实？从现在开始分开关。”
周凡渡：“……”
沈念星：“……”
我们俩到底哪里不老实了？我们俩连话都没有说一句！
虽然俩人都挺不服气, 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周凡渡只能跟着小警察走, 最终被关进了最里侧那间留置隔间里。沈念星即便是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他，心里越发的气急败坏：肯定是贺予城那个坏老头儿安排的！
但是现在留置室里面人多, 她也不能发脾气，不然影响不好，只得憋屈着强压下了满腔怒火。但是在小警察原路折返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对面的那俩也没比我们老实到哪里去，凭什么只把我们俩分开关。”
不等小警察开口，被关在对面的101户的女主人就吊着嗓子说了句：“我们俩可是合法夫妻，你们俩是什么？未婚同居的非法男女！”
沈念星的脾气又上来了，不甘示弱地瞪着对面的女人：“你在大放什么厥词？”又反唇相讥，“合法夫妻还天天打架？迟早要离！”
女人脸色一沉, 怒上眉梢, 刚要开口, 却被小警察厉声喝止住了：“行了！再吵就把你们俩也分开关！”
女人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与不服气，但终究还是没敢再开口。
小警察又看了沈念星一眼，严肃警告：“你也老实点，不然你只会比他们关得时间更长！”
这句话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我是管不了你，但是你爹能管得了，你要是不老实点，他一定会大义灭亲。
沈念星无比愤恨地咬了咬牙，牙根都快咬碎了，但又无计可施，谁让她倒霉催的被关押到了贺予城的眼皮子底下了呢？
大丈夫能屈能伸，沈念星最后还是选择了忍。她不再理会对面的女人，转身朝着隔间深处走了过去，抱着胳膊侧躺到了长椅上，面朝墙壁闭眼睡觉。
但这里毕竟还是派出所，即便是睡眠质量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心无旁骛睡得踏实。
沈念星原本就睡得朦朦胧胧，后来彻底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声惊醒了，起来一看才知道是又有一伙人被关了进来。
这伙人是两男一女，被关进来的原因也是打架斗殴，但是人家只被关了一个多小时就被放出去做调解了，达成和解协议后，就被释放了。沈念星他们四个明明比他们仨来得早，却一直没有被处理。
沈念星越发愤愤不平。她心里清楚，这肯定也是贺予城那个坏老头儿的主意，他就是故意不让她走，故意让她被关着！
一直到了第二天天亮，他们四个才被带去调解室做调解。起初，双方都不同意和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是态度坚决且强硬的要求对方赔钱，直到做调解的那位警察同志告知他们如果不同意和解的话双方都要被拘留三日或者罚款三百块钱之后，四个人的口径瞬间就变得统一了：同意和解，十分同意。
签完和解同意书后，派出所终于把他们四个给放走了。
住在101的那对夫妻走得特别快，像是生怕民警会后悔、喊他们回来罚钱。而沈念星却没有那么着急离开，还在派出所里面上了个厕所。从卫生间里面出来后，她也是不慌不忙的，慢悠悠地顺着走廊溜达，边溜达边故作漫不经心地朝着左右两边的办公室里面张望。
走廊尽头就是办公大厅。沈念星一走进大厅，就遇到了李所长。李所长刚好正在找她，看到她之后，立即走了过去，庆幸万分地说：“可算找你了，幸好你没走。”
沈念星一愣，很是诧异：“找我干嘛呀？”
李所长：“你爸让我给你捎句话，他最近比较忙，没时间去看你，等忙完这一段时间就去找你。”说完，李所长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沈念星说，“你爸也不容易，天南地北地跑案子，一直连轴转。今天凌晨一下高铁就来这里提审嫌疑人，审完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带着人回市局，真的很辛苦，你多体谅他一下，平时听话一点，别像昨晚一样给他添堵。”
沈念星根本不认识这个李所长，莫名其妙地就被他教育了一番，心里难免有点儿不服气，但是她并没有给这位长辈难堪，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周凡渡一直站在派出所门口等她。沈念星出来后，他问了句：“吃早饭么？”
被关了一晚上，沈念星也确实是饿坏了，立即点了点头：“吃！”
随后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杭州小笼包早餐店，进去后点了两笼肉包子和两碗福建千里香馄饨——鬼知道为什么杭州小笼包店里会出现福建馄饨？
他们俩在店里找了一张四人位的空桌子，落座后，周凡渡才问沈念星了一句：“你昨天晚上怎么了？”
沈念星坐在他的对面，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明知故问：“什么怎么了？”
周凡渡：“不太高兴。”
沈念星抿住了双唇，垂头丧气地盯着油乎乎的桌面看了一会儿，抬眸，可怜巴巴地瞧着周凡渡，闷闷不乐地说：“你真想知道么？”
周凡渡：“想。”
沈念星伸手，指着贴在桌角的付款二维码：“那你先把帐结了，我就告诉你。”
周凡渡：“……”
沈念星眼眸中的可怜与委屈一扫而空，盯着周凡渡，理直气壮地说：“这可涉及到我们家族的秘密，你请我吃顿饭怎么了？”
周凡渡都被气笑了：“你就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是吧？”
沈念星没好气：“什么叫逮着你薅羊毛？我昨晚没有请你吃炒米么？”
吃人嘴软，周凡渡无话可说，忍痛割肉一般拿起了手机，扫码，付款。
支付宝到账三十二元——老板的收款提示音相当嘹亮，清清楚楚地扫荡过了小店内的每一寸空气。
周凡渡长叹一口气，将手机放回了桌面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念星，那双内勾外翘的好看丹凤眼中尽是怨念：“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念星撇了撇嘴：“谁让你付款那么快的？其实我还想再喝瓶豆奶呢。”
周凡渡：“……”
沈念星却笑了：“逗你玩呢！我请你喝豆奶行了吧？”
周凡渡先暗自舒了口气，然后没好气地回了句：“不需要。”
沈念星冲他翻了个白眼：“嘁，不知好歹。”然后气闷不已地甩了句，“遇到姓贺的了！”
周凡渡猛然一愣，连忙追问：“什么时候？昨天晚上么？”
沈念星却不说话了，双臂抱怀，紧紧地闭着嘴，同时把脸一扭，看向了贴在墙上的豆奶的宣传广告。
周凡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我请你喝豆奶。”
沈念星冷悠悠地瞟了他一眼：“这就是你不知好歹的教训。”
周凡渡：“……”
惹谁都不要惹女人，尤其是沈小多。
沈念星这才重新把脸扭了回来，看着周凡渡，继续之前的话题：“在留置室里。就是凌晨一点钟左右，跟在所长身后进来的那个灰头发的男的。”
周凡渡对这个男人的印象挺深刻，因为他的气场很强，十分有压迫感，所以沈念星稍一提醒他就想起来了：“他就是你爸？”
沈念星眉头一拧，不高兴地说：“他才不是我爸呢！我没爸！”又说，“要不是因为他，我才不会离家出走呢！”
周凡渡又是一怔，十分意外：“你是离家出走的？”
沈念星：“不然呢？”她气狠狠地瞪着周凡渡，“都是因为你和我姥爷串通一气，让我去找姓贺的，我才离家出走的！”
周凡渡蹙眉，询问：“为什么？”
沈念星：“你们总觉得总觉得我还是个小孩，觉得我需要大人的照顾。姥姥姥爷担心我自己一个人活不下去，才想把我托付给姓贺的，我才不要去找他呢，我就是要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们看我有手有脚、自己一个人也活得下去！”
周凡渡真是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想的。其实他当时劝说她去找自己的父亲，不只是因为老爷子的任务，还因为他觉得这是她迟早都要去面对的问题，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与其逃到最后变成束手无策，不如主动去面对、解决问题。他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抵触，抵触到离家出走、自力更生。真是剑走偏锋了。
沈念星愤愤不平地瞟了他一眼，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任性？特别孩子气？”
周凡渡实话实说：“不是。”
沈念星：“那你是怎么想的？”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周凡渡很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当你面前有两条路，不知道该走哪条路的时候就选择开辟第三条路，既能绕开难题，还能给自己争取出来一段冷静思考的时间。”又说，“也不是人人都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最优解的决策，更没有人规定不可以选择第三条路。条条大道通罗马。”
沈念星真是没想到这家伙会赞同自己的选择，诧异的同时，又暗自在心里窃喜：算你这个混球有脑子、有眼光！
“是的，你说的对！”沈念星重重点头，对周凡渡的言论给予高度认可，“我也这么想！”
周凡渡忍俊不禁，随后，又很认真地问了她一句：“如果他主动来找你，你怎么办？”
“我不见他！”沈念星信誓旦旦，斩钉截铁，“来一次我就骂他一次，把他骂走为止！”
周凡渡：“你就那么讨厌他？”
沈念星：“不只是讨厌，我恨他。我姐就是因为他死的，然后我妈才疯了！”
周凡渡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放大：“你姐是因为他死的？”
他满面都是震惊。
沈念星：“没想到吧？我都说了是家族秘密了……”
周凡渡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念星：“她是怎么、没的？”他只知道她有一个早夭的姐姐，却不知道她夭折的原因。
沈念星环顾四周，打量了一圈，然后，朝前倾身，用一种仅能让周凡渡听到的声音说：“这就要从贺予城的光荣历史上说起了。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其实这件案子的卷宗早就解密了，毕竟已经过去将近三十年了，该死的人早就死光了，不然她妈活着的时候也不可能告诉她，但是，谨慎起见，还是小心为上。
周凡渡点头，保证：“我发誓，绝对不往外传！”
沈念星还是比较信任周凡渡的人品和嘴，不然他也不可能一直遭受许愿的道德绑架，所以才会对他知无不言：“贺予城原来不叫贺予城，叫程争，是部队的特种兵，后来被公安部门选拔走了，安排到边境的毒-枭集团去当缉毒卧底了。从二十一岁开始，卧底六年，任务完成后全身而退，被组织安排了新身份，调来了咱们东辅的刑侦支队，认识了我妈，和我妈结婚了，第二年就生了我姐。我姐叫沈思月——因为贺予城的名字就是假的，所以他就让我姐和我跟我妈姓。我妈婚前虽然挺叛逆，但婚后收了心，因为我妈真的爱上贺予城了。你别看贺予城现在虽然是个沧桑的老头儿了，但年轻的时候是真的帅，而且贺予城对我妈也是真的好呀，就好像真的很爱她一样，我妈怎么可能不心动？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的，贺予城爱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妈，是他初恋，我妈和他初恋长得可像可像了，他把我妈当替身。”
周凡渡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满心都是：卧槽？
沈念星：“他被选去当卧底之前有个未婚妻，叫贺晴。你仔细品品，贺晴，程争，贺与程，贺予城。啧啧啧，我要是我妈，我也气死了！”
周凡渡蹙眉，难以置信：“他有未婚妻还和你妈结婚？”
沈念星：“他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肯定要隐瞒身份啊，未婚妻就以为他死了，还给他守了三年的丧呢，这三年里面是贺予城的战友一直照顾她，后来她就嫁给他战友了。”
“……”
沈念星：“错失挚爱，贺予城肯定意难平，但是又不能当小三破坏人家的幸福，只能选择接受事实，隐姓埋名远走他乡。”说到这里，沈念星却突然沉默了，想了想，说，“其实这么说起来，他是挺惨的哦，为了国家牺牲了自己的青春和爱情，回来之后爱人却变心了。但是，他自己惨就行了，干嘛还要拉着我妈一起惨？我妈招他惹他了？凭什么要给他当替身？我姐也很惨呀，被报复他的人绑架了。”
周凡渡：“那帮毒贩？”
沈念星摇头：“不是，那帮人该枪毙的早就被枪毙完了。绑走我姐的是他当刑警后得罪的歹徒。他们在我舅舅带着我姐出去玩的时候，趁我舅舅不注意，把我姐邦走了，然后、然后直接把我姐杀了……再然后，我妈就疯了，还导致我早产了。”言及至此，沈念星长长地叹了口气，闷闷地说，“其实我根本没有见过我姐姐，对她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但我还是好可怜她，才四岁呀……”
周凡渡十分理解她的感受，心疼，又愤懑：一个才四岁的小女孩，那帮人是怎么下得去手？
沈念星又叹了口气，继续讲述道：“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妈没有那么崩溃，毕竟我才刚出生，不能没有妈呀，我妈为了我才强撑了下来。但是后来她给我姐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到了贺予城藏在衣柜底下的老照片和旧书信，才知道了自己是替身的事儿，一下子就崩溃了。她觉得自己是在替照片上那个女人受罪，觉得我姐是替那个女人的孩子死了。而且我妈的性格本来就刚硬，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得知真相后就要离婚，但是贺予城坚决不离。我妈也是个狠人呀，直接抱着我走了。她真的很厉害，直接消失了，就连贺予城这个当刑警的都找不到她。直到我七岁的时候，她才带着我回东辅，投奔我姥姥姥爷去了，然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从那一年开始，他们就成为了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却没能变成青梅竹马，而是互相看不顺眼了好多年，见面就互怼，互相拆台，宁可自己挨家长的骂，也不能让对方好过。
起因是什么呢？
一只兔子——虽然这只兔子在他们俩九岁那年就死了，但因为它而结下的梁子却没有随之消失。
“我妈当初之所以选择回家，带着我投奔姥姥姥爷家，应该是她觉得自己真的坚持不下了，所以想把我托付给姥姥姥爷。因为从那之后，她就一直闹自杀，我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之中，你还天天欺负我！”沈念星满含幽怨地盯着周凡渡，愤愤不平地开口，“咱俩才刚认识没几天你就诬陷我偷你的兔子！那明明就是我的兔子，我妈在火车站给我买的！”
其实，周凡渡真的很想跟她说一句：那绝对是我的兔子，左耳朵上有一撮棱形的黑毛，我亲手把它从小养到大，烧成灰我也能认出来。但是，按照现在的节奏和气氛来说，他要是反驳的话，好像有点不是东西了，所以只能闭嘴认栽。
沈念星看他不说话了，认定他一定是心虚了、自责了，于是越发的趾高气昂了起来，双臂抱怀，下巴微仰，稳稳地占据道德的制高点：“你也不用愧疚，这两个月的水电费你承包了就行。”
周凡渡：？？？
又省了一笔钱，沈念星美滋滋地扬起了唇角，然后，又瞟了他一眼：“现在我说完了我出来送外卖的原因，轮到你了。”
周凡渡冷笑：“我凭什么告诉你？”
沈念星理直气壮：“因为我已经说完了我的秘密呀，公平起见该轮到你了。”
周凡渡：“我是白听的么？我没有请你吃饭？包子和馄饨喂狗了？”
沈念星：“……”
“不过，”周凡渡却又在突然间话锋一转：“你要是真的很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付费。”
沈念星当即就瞪大了眼睛，很是不满地说：“你还好意思收费呢？”又态度坚决地说：“我不听了！”
周凡渡：“我可以先免费赠送你几个字。你听不听？”
“免费赠送”的噱头，打动了沈念星。思考片刻，她回了句：“那你先说说，我听听，看看有没有续费的价值。”
周凡渡：“那天下午我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我妈忽然不舒服，捂着心脏从厨房里面走出来了，然后……”
沈念星正听得紧张：“然后呢？你妈心脏怎么了？”
周凡渡：“后面是付费内容。”
沈念星：“……”
周凡渡：“二十块钱，然后就告诉你后续，只有三个字。”
后续竟然只有三个字？
那就花二十块钱听听吧，看他能用三个字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结局。
沈念星怀揣着一股赌徒般的冲动与好奇心，拿出手机，给周凡渡转了二十块钱。
周凡渡点了收款之后这才继续往下说：“我妈说……”
他突然又停下了话语，沈念星着急催促：“说什么？”
周凡渡面不改色：“三个字说完了，再往下听还要续费。”
哈？？？
沈念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坑了，当即怒不可遏：“二十块钱，你只说三个字？我去绿江看小说，二十块钱都够买一本了，至少三十万字的那种，你竟然只卖三个字？你就是个诈骗犯，呸！退钱！”
周凡渡一本正经：“我怎么能是诈骗犯呢？我刚才已经说了，二十块钱，只有三个字，你也答应了。咱们俩这是达成约定后的公平交易。”
沈念星：“……”
好你个周凡渡！
好你个大混球！
作者有话说：
#沈凤雏也需要去下载反诈app#
#俩人加起来800个心眼子#
*
明天上千字收藏夹，所以明天的更新时间改到晚上十一点啦，下章更新前在本章留评就送红包～
最后再宣传一下预收文《你就作吧》，大家可以提前收藏一发（我想要多多的收藏）：
【1】
大学刚毕业，许知南就被初恋男友渣了，同时又遭遇了家庭危机，为了抗拒联姻，她一气之下找到了暗恋自己多年却不敢表白的穷小子林嘉年，质问他敢不敢娶自己？
林嘉年说敢，然后他们就结婚了。
婚后六年，她陪着林嘉年从十平米的出租房搬到了三百平的大别墅，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简单平凡地过去了，结果命运却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林嘉年竟然要跟她离婚，还主动提出净身出户。
出轨了！一定是出轨了！
许知南想到了今天早上才验出来的两道红杠，委屈又生气：“离就离！”
【2】
林嘉年觉得自己这辈子作出的最勇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回答了一个“敢”。
婚后，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豁出命去创业赚钱，只为了给许知南最好的生活。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去了许知南平时最爱去的咖啡馆，准备给她置办一份礼物，却看到许知南和她学生时代的男友坐在店中相谈甚欢。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怀的笑过了……林嘉年忽然觉得自己耽误了她好多年。
于是，他主动提出了离婚，还给她自由。
其实离完婚他就后悔了，因为许知南见都不再见他一面，直到他们俩在超市偶遇——
林嘉年的声音都在发颤：“媳、媳妇儿、复婚吧。”
许知南挺着五个月的孕肚，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字：“滚。”
#狗男人，你就作吧，往死里作，老娘满足你！#
#高冷傲娇大小姐X作精狗男人#
备注：一个狗血小甜文｜先婚后爱，日常婚恋｜1V1，双C，HE

第17章
二十块钱只能买三个字, 傻蛋才会续费。
“我不听了！”沈念星气急败坏地瞪着周凡渡，恨恨地说，“刚才那二十块钱我也不要了, 就当是买个教训！”
“也行。”周凡渡没有继续忽悠她续费，见好就收, 毕竟，能从沈小多手里面坑出来二十块钱, 已经很不容易了。
随后，他又笑着问了她一句：“那你还喝豆奶么？我请你。”
用我的二十块钱请我喝豆奶么？你怎么好意思？沈念星气闷不已地咬了咬牙, 斩钉截铁地说：“不用。”又说, “我也不在乎你为什么出来送外卖, 反正你现在和我一样是个没钱的穷光蛋。”
周凡渡：“……”怎么还杀人诛心呢？
沈念星傲娇地哼了一声, 不再搭理他了，继续吃早餐。
他们俩一人点了一笼包子, 一碗馄饨。沈念星的包子吃不完，周凡渡的包子不够吃。吃到最后, 沈念星的包子还剩下四五个，馄饨剩了大半碗。周凡渡的包子已经吃光了，馄饨的汤底都喝完了。沈念星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简直是目瞪口呆：“你是三百年没吃饭了么？”
周凡渡：“我昨天晚上只吃了半碗炒米。”
也是。
昨天他先跑了一天的外卖，晚上回来后正吃着饭呢，楼上那对夫妻就开始打架了，然后他们俩就上楼劝架了，再然后就被带去派出所了……沈念星看了看自己的包子笼。她原本还打算把没吃完的包子打包带走当午饭呢，却突然改了主意, 用一次性筷子把自己的包子笼往他那边推了推：“我刚好吃不完了, 你解决了吧, 别浪费。”
周凡渡点头：“行。”说完，他抬头看向了老板娘，冲着她喊了一声，“这桌加瓶豆奶。”完事儿又冲着沈念星努了努下巴，“给这位好心的女士，我买单。”
沈念星被逗笑了，忍俊不禁。
周凡渡扫码付了帐。老板娘很快就将已经开了瓶口的豆奶给端了上来，放到了沈念星面前，还在玻璃瓶里面插了一根粉红色的塑料吸管。
沈念星咬住了吸管，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豆奶，口感丝滑，又香又甜，心情都变好了。
吃饱喝足后，他们俩就回家了。
折腾了整整一夜，俩人都困得不行，所以这天上午他们俩谁都没有出去送外卖，回到出租房后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中午才起床，之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抱着头盔出门了。
为了多接几单外卖，沈念星一直在外面忙活到晚上十一点半才回家。在楼洞门口停车的时候，她特意用目光在四周围环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周凡渡的电动车。说明他还没有回家，还在外面跑单子。
夜深人静，楼洞里乌漆麻黑，沈念星不敢自己一个人下去，更不敢自己一个人在地下室里面呆着，想想就恐怖。她想要坐在外面等周凡渡回来。但是吧，如果要是让周凡渡知道了她自己连楼都不敢下的话，肯定该嘲笑她胆子小了。
在面子和胆子之间权衡了许久，沈念星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全面子，把胆子给豁出去了。
她站在漆黑的楼洞前，提前从背包里拿出了家门钥匙，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心态走进了楼洞里。声控灯还不怎么灵敏，非要人用力地跺个脚或者喊一声才亮。亮度还很微弱，仿若头顶悬着的不是一盏电灯，而是一支昏黄阴沉的蜡烛。
沈念星硬着头皮，一路小跑着往地下室冲。西边的三户没有住人，她看都不敢往那边看一眼，下来之后直接左转，往东边的门洞里冲，冲到自家门口，抬手，插钥匙，开门，进门，关门，开灯，一气呵成，就好像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追着她一样，慢一秒就会被抓走。
随后，沈念星气喘吁吁地站在屋子里，冷静了好长一会儿时间才平复了呼吸，同时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以后，再也不这么晚回来了，最晚九点必须收工。
身上还渗出了一背的冷汗。外加送了两天外卖，昨晚还被关了一宿，再不洗澡就要发臭了。
趁着周凡渡不在家，沈念星迅速地钻进了卫生间里，开始洗澡。然而才刚洗到一半，她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但是因为有水流声的影响，她听得不太真切，于是就把水关小了一点，屏息凝神地侧耳倾听着，却没再听到任何声音，头皮不由一紧——是她听错了？还是屋子里进别人了？还是，闹鬼了？
沈念星紧张兮兮地把耳朵帖在了已经反锁了的卫生间的门上，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周、周凡渡？”
“嗯？怎么了？”
确认是周凡渡的声音，沈念星当即长舒一口气，继而就开始火冒三丈：“你进门之后就不能说一句话么？吓死人了！”
周凡渡：“……”
他一回来就注意到了卫生间里面传来的流水声。知道她在洗澡，所以他压根儿就没往厨房和卫生间的方向走，直径朝着房间里侧的书桌走了过去，把手中拎着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便瘫在了自己的床上——从下午一点开始送外卖，一直送到晚上十二点，简直累的要死，一句话都不想说，却没想到还会因为不说话而挨了一顿骂。
周凡渡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很是卑微地回了句：“下次一定注意。”
沈念星没再搭理他，继续洗澡。洗完澡之后，她习惯先吹头发再穿衣服，然而在她吹完头发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拿睡衣……洗澡之前，她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了内衣内裤和吹风筒，却唯独忘记拿睡衣了，因为当时身上穿着衣服呢。
总不能再穿着那身布满汗臭味的脏衣服出去吧？那不是白洗澡了么？可是又不能光着身子出去。厨房和卫生间还是嵌套在一起的——卫生间的大门在厨房里面，入口左手侧——不然就可以让周凡渡去厨房里面待一会儿。
沈念星懊恼地咬住了下唇，红着脸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赧然又无奈地喊了声：“周凡渡……”
这次周凡渡干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了？”
沈念星：“我没拿睡衣。”
周凡渡：“……”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沈念星只能拜托他帮忙：“你能、帮我拿一下么？”
周凡渡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语无伦次地回答：“我、我我可以吧？”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又没让你拿别的东西！
沈念星信誓旦旦地说：“你肯定可以！就在我的行李箱里，你打开就能看到！”
打开就能看到啊？周凡渡舒了口气，从床上站了起来，朝着靠墙放在空调下方的沈念星的白色行李箱走了过去。他蹲在地上，正准备打开行李箱的时候，沈念星的喊声又从卫生间里面传了出来：“在有挡布的那一侧，你打开挡布之后会看到好几个粉色的收纳袋，在一个中等型号的收纳袋里。其他的不要乱动！敢动我就砍死你！”
“……”
周凡渡轻叹口气，按照沈念星的要求打开了行李箱右侧的挡布，掀开布料后，整个人都是懵的——到底哪一个是中号？
这一侧的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个粉色的长方形收纳袋，除了最大的和最小的这两个袋子的体积差比较明显之外，其他三个在周凡渡看来都是一样大，根本没有差别。
他蹲在地上对比了好久，才勉强地分辨出了“中号”，将其从拥挤的行李箱中拿了出来，放到了另外一侧的行李上，拉开拉链之后，打开一看，浑身一僵。
这个收纳袋里面装的不是睡衣，是内衣，整齐有序地叠放在一起。放在最前方的，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奶白色的带淡绿色蕾丝边的夏日超薄款无钢圈内衣。罩杯还不小。
周凡渡的头脸猛然一热，耳根瞬间就红了，跟喝了酒似的，立即把袋子合上了，慌慌张张地塞回了行李箱里。他的心跳特别快，却又特别心虚，像是做了贼一样。
“你好了没呀？”沈念星有点等不及了，还有点担心，“你可别乱翻！”
周凡渡越发心虚，掩耳盗铃一般回答：“我、我没有乱翻！”又欲盖弥彰般说了一句，“我在找中号。到底哪个是中号？”
最后一句话，他语气中的崩溃绝对是真的，绝对不是在掩饰。
沈念星无语：“大中小你分不清啊？”
周凡渡：“……”我真分不清。
沈念星再度催促：“你快点，我没穿衣服，冷！”
周凡渡无奈，只好继续分辨中号。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之后，只剩下两个袋子了。为了确保不再出错，周凡渡索性把两个袋子全给抽出来了，平放在床上，认真对比。还真让他对比出差别了：左边那个袋子明显比右边的小一点。
明白了，最大的那个袋子不是大号，而是特大号。右边这个大一点的，才是大号。左边的这个，就是中号！
是的，错不了了，肯定是左边这个！
周凡渡相当自信地打开了左边的这个收纳袋，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睡衣，而是，女士内裤……其中一条奶白色带淡绿色蕾丝边的超薄款内裤特别显眼，显然和刚才的那件内衣是一套。
就这么一个瞬间，周凡渡的耳根几乎就要红到滴血，牙根都快咬碎了，立即把袋子合上了，但是心跳却止不住的加快，血气翻涌。闭上眼睛，做了好几组深呼吸，才冷静下来。
剩下的这个袋子里面装得要再不是睡衣，他就一头撞死！
两次错误选择几乎已经让周凡渡患上了PTSD，拉开最后一个袋子的拉链的时候，他的头皮都是紧绷着的，生怕自己再开错袋子，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好在这个袋子里面装的是睡衣，百分百确认无疑是睡衣。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许多件睡衣。周凡渡也不知道沈念星想要那件，索性直接把整个袋子从床上拎了起来。然而就在他朝着卫生间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立即折返了回去，迅速把那个装内裤的袋子塞回了行李箱里。
沈念星一直抱着胳膊站在卫生间的门后等着，皮肤上都被冻出鸡皮疙瘩了。听到门外传来的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后，她立即激动地问了句：“找到啦？”
“嗯。”
沈念星一愣：他的声音怎么这么沉闷？
周凡渡站在卫生间门外，敲了敲房门。沈念星立即将房门打开了一条小逢，伸出了一条胳膊出去。
周凡渡迅速把袋子塞进了沈念星的手里，转身就走。
沈念星把手收了回来，顺势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她着实是没想到周凡渡会把整个袋子都给她拿过来，不过这样也好，她想穿那件就选哪件。
最后，她选了一条粉红色的长睡裙。穿好衣服后，她就拎着东西走出了卫生间。然而她才刚一走进卧室，周凡渡就与她擦肩而过，低着头走进了厨房：“我去洗澡。”话音还未落，他就钻进了卫生间里，关上了门。
沈念星也没理他，拎着包着朝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过去。周凡渡并没有把她的行李箱给合上，仅是把那一侧的挡布给拉上了。沈念星蹲在了敞开了的行李箱旁边，准备把装睡衣的袋子给放回去，然而就在她打开挡布的那一瞬间，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把装内衣和装内裤的袋子给翻了出来。
每一个收纳袋上面都有两个拉锁，她一般习惯把两个拉锁全部拉到中间的位置，然而，此时此刻，这两个收纳袋上面的两个拉锁全部都在旁侧……他打开看了！
沈念星的脸瞬间就红了，羞耻又气恼：这个大混蛋！大流氓！
她愤然地把袋子塞回了行李箱里。合上行李箱之后，一口气把沉重的箱子从地上提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心想：臭流氓，枉费我那么信任你！过了今晚我就把房租退给你，明天早上就赶你走！
上床的时候，她还在想：今天晚上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打死你！
又想：房租我也不全退给你，只退你一半，不然实在是难消我心头之恨！
周凡渡冲了个凉水澡。穿戴整齐之后才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然后才发现沈念星已经把灯关了，并且还已经将隔在两张床之间的帘子给拉上了。
他以为她已经睡了，怕吵醒她，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和脚步，直接上了床。
其实沈念星并没有睡，精神着呢，浑身紧绷，如临大敌，时刻提防着周凡渡对她耍流氓。
然而帘子那一侧却迟迟没有传来声音。
就这么睡了？
沈念星有点儿难以置信。她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仔细聆听着一帘之外的动静，除了逐渐平缓的呼吸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是她想多了么？
或许，他也是不小心的？无意间打开了那两个袋子？
沈念星有点儿茫然了，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了下来，紧接着她才注意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混合着葱油的牛肉味儿。还很浓郁。浓郁到呛鼻。
“周凡渡？”沈念星没忍住喊了他一声。
“嗯？”周凡渡都已经快睡着了，又被吵醒了，语气中还带着难掩的慵懒和困意，“怎么了？”
沈念星：“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牛肉味儿，就在咱们这个屋子里。”
周凡渡：“牛肉饼的味儿吧。”
沈念星：“你买的？”
周凡渡：“嗯，书桌上放着呢。”
沈念星：“你怎么不吃呢？”
周凡渡：“我给你买的。”
沈念星：“……”
周凡渡：“就是东辅老街那家店，老牌金丝牛肉饼。我每次路过都排好长的队，而且它家还不送外卖。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它家竟然还开着门，就剩一个饼了，我就给你买回来了。”
黑暗中，隔着一层帘子，沈念星看不到周凡渡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字里行间却弥漫这一股懒散的困意。
不像在骗人。
困极了的人是不会有那个脑子思考去撒谎的。
沈念星突然特别的愧疚。
她咬住了下唇，躺在被窝里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蹬上拖鞋后，朝着书桌走了过去。
周凡渡听到了脚步声：“你干嘛去？”
沈念星：“我把饼放到冰箱里，明天早上吃。放外面该坏了。”又重点强调，“我明天早上肯定吃！”
周凡渡笑了一下：“嗯。”
说完，沈念星就拿着饼朝着厨房走了过去。回来后，她又走到了书桌前，踩在了凳子上，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跑跑味儿。但她还是谨慎地把窗帘给拉上了，然后才重新上了床。
“晚安！”躺下之后，她对周凡渡说了句。
周凡渡回了她一句：“晚安。”
沈念星勾起了唇角，心情美好地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便睡着了，连一场梦都没做。
本应是一场很踏实的睡觉，却被一道刺目的白光惊扰了。
沈念星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白光却消失了，半地下的小屋内漆黑一片，唯有窗前透露出了几分低矮的月光。
等等，不对，她睡觉前不是把窗帘给拉上了吗？现在怎么又被拉开了一半？窗户缝好像也比之前大了一些。
谁干的？
周凡渡么？还是，另有其人呀？
作者有话说：
0.5楼的出租房怪事不断，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欢迎大家收看大型甜宠搞笑栏目——卧龙与凤雏的鸡飞蛋打日常
*
明天的更新时间恢复到下午六点，以后也是，如有加更的话会提前通知，加更时间一般在早上六点。

第18章
早上七点到九点是外卖订单量的早高峰期, 为了不错过这一段时间，沈念星和周凡渡清晨六点就起了床。
洗漱完，沈念星就钻进了厨房里, 用电磁炉加热周凡渡昨晚给她带回来的金丝牛肉饼，顺便又在锅里打了三个鸡蛋和两根火腿肠。等周凡渡洗完漱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之后, 沈念星对他说了句：“你把书桌拉床边吧，咱俩一起吃饭。”
周凡渡有些意外, 还有点惊喜：“还有我的饭呢？”
沈念星回头，给了他一个蔑视的眼神：“少用你的小肚鸡肠衡量我的宽大心胸。”
周凡渡一边笑一边点头：“行,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您君子之腹了。”
沈念星一脸傲娇地回复：“那你还不快去干活？”
周凡渡立即走出了厨房：“得令, 现在就去。”
沈念星扬起了唇角, 又用锅铲将金丝牛肉饼翻了个面, 然后从操作台下方的橱柜中拿了两个前天刚买的白瓷盘子出来，将鸡蛋和火腿分装在了两个盘子里, 最后直接用锅铲将加热好的金丝牛肉饼一分为二，一个盘子里面分了一半。
书桌上面摆满了沈念星的考研资料和文具, 周凡渡暂时将这些东西转移到了她的行李箱上。书桌距离小床比较近，所以周凡渡就将桌子拉倒了自己的床边，横向摆放，凳子放到了床对面。
等沈念星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周凡渡问了她一句：“你是要坐床还是坐凳子？”
沈念星：“坐凳子。”又一脸嫌弃地说了句，“我才不要坐你的床呢。”
周凡渡：“我的床又不脏！”
沈念星：“男人都是臭的。”
周凡渡：“……”
沈念星把盘子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又去了厨房，拿完筷子之后又从冰箱里面拿了两瓶牛奶出来，分给了周凡渡一瓶。
“为什么我比你多一个鸡蛋？”周凡渡看了看沈念星的盘子, 里面只有一个煎鸡蛋。
沈念星：“怕你不够吃呗。昨天吃了那么多包子, 胃口真大。”
周凡渡沉默片刻, 实话实说：“凤雏，我都有点感动了。”
沈念星顺势说道：“没事，你等会把锅碗洗了再把厨房收拾了就行。”
周凡渡：“……”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早餐。
沈念星瞪着他：“怎么？你还不乐意呀？我做饭，你洗碗，不公平么？”
周凡渡无话可说，只能点头：“公平。”
沈念星：“那你洗不洗？”
周凡渡：“洗。”
沈念星心满意足：“这还差不多。”随后，她用筷子夹起了自己盘中的半个金丝牛肉饼，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好奇地品尝味道。
周凡渡立即问了句：“好吃么？”
沈念星点头：“好吃！超级好吃！”
外皮酥脆，肉馅鲜香，满口流汁，确实好吃！怪不得天天排长队呢！
周凡渡舒了口气，笑着回：“好吃下次还给你买。”
“那就谢谢你啦。”沈念星心情甚好，美滋滋地又咬了一口牛肉饼，却在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匆匆下咽之后，盯着周凡渡，相当严肃地问，“昨天半夜你开窗户了么？”
周凡渡一愣：“没啊。”
沈念星的头皮猛然一麻：“真没有吗？你好好想想！”
周凡渡无奈一笑，认真地回答：“我真没有，有的话我肯定能记起来。”又说，“我从小就没有起夜的习惯，从来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沈念星懵了：不是你的话，那是谁开的窗户？谁拉的帘子？
沈念星还是不信这个邪：“那你、是不是有梦游症，但是你不知道？”
周凡渡哭笑不得：“不可能。我要是有梦游症，我爸妈和室友能不知道么？能不告诉我？”
也是哦……沈念星的心里越发没底了。
周凡渡的心里越发奇怪：“到底怎么了？”
沈念星朝着左上方抬头，看了一眼高窗，抿了抿唇：“我昨天半夜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醒了，然后发现窗帘被拉开了，窗户也开了好大的一条缝，但我很确定我睡觉前把窗帘拉上了，窗户也只是开了一条小逢。我还以为是你开的呢，但你说你没有。”
周凡渡蹙眉，想了想，问：“你是自己醒的还是其他原因？”
沈念星也拧起了眉头，回忆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了一个朦胧模糊的片段：“我好像是被一道白光照醒的。但我不清楚是窗户外面有人照我，还是我自己做梦了。我醒来之后也没在窗外面看到人。”
周凡渡抬头，看向了高窗，思索片刻，斩钉截铁地对沈念星说：“不用怕，有我在呢，今晚一起守着，是人是鬼都给他抓出来。”
沈念星立即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他一句话：“那你今天晚上早点儿回来。”
周凡渡：“好。”
沈念星舒了口气，终于可以安心吃饭了。
吃完饭，沈念星就拎着头盔走了。周凡渡按照约定刷碗、洗锅，把厨房收拾好了之后才离开。
十点多的时候，沈念星又回家了一趟，准备趁着周凡渡不在家的时候把脏衣服洗了——内衣内裤这种东西，真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洗。
然而当她拿着自己的脏衣服走进卫生间之后，才发现悬挂在卫生间上空的晾衣杆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晾衣杆上挂满了周凡渡今天早上刚洗完的衣服，其中还包括几条男士内裤。
真是不拘小节，也不怕她看到！
虽然让她看到也没什么，反正她又不是女流氓，不会对他的内裤起歹心，但是！她也会不好意思呀！
沈念星的脸都发烫了，立即从晾衣杆上收回了目光，不再朝那边看，气呼呼地拧开了洗脸池上方的水龙头，红着脸、埋着头洗自己的衣服。
洗好之后，她在卧室的书桌上方拉了一根绳子，方向与窗户平行，随后将自己的衣服挂在了窗前，刚好还能晒到太阳。临走前，她特意把隔在两张床之间的布帘拉上了，这样一来即便周凡渡提前回家了也看不到她搭在里面的衣服。
一直到晚上九点，沈念星才结束了一天的送外卖工作。楼洞前的绿化带旁边有一排电动车充电桩，沈念星找了一个空位把车停了进去，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充电器。刚给电动车充上电，她就听到了周凡渡的声音：“你刚回来？”
沈念星心头一喜，立即回头看向了身后：“你也回来啦！”
周凡渡把自己的车停到了她的车旁：“不是你让我早点回来的么？”
沈念星：“你还挺听话的。”
周凡渡也不客气：“我这人，言必出，行必果。”
沈念星不屑地哼了一声。等周凡渡给自己的车充上电后，沈念星就朝着楼洞走了过去，准备回家，周凡渡却拦住了她：“等等，先别回去，绕到楼后面看看。”
沈念星：“为什么？”
周凡渡：“我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在窗户外面涂了一层干面粉，去看看上面留没留手印。”
其实不涂面粉也可以观察玻璃上残留的手印，但是涂上面粉的话就能更精准地确定手印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沈念星先是一愣，然后一喜，双眼放光地看着眼前人：“周卧龙，你真不愧是卧龙之才，太奸诈了！”
“……”
有你这么夸人的么？
周凡渡又气又笑：“哥这叫智慧。”
沈念星难得一次没有怼他，还重重地点了点头：“行，我承认，你绝对是有大智慧的人！”
说真的，望着沈念星那满含崇拜的目光，周凡渡都有点飘了。
楼洞在北面，他们俩租的那间房子的窗户朝南，所以要围着27号楼绕一圈才能过去。
穿过绿化带草坪，两人来到了自家的窗户前。由于是半地下室，所以他们家的窗户比起一楼的窗户来说低矮了不止是一星半点，两人要蹲在地上才能观察窗户上的痕迹。
夜间光线不足，屋子里也是漆黑一片，周凡渡和沈念星全都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打开了，同时照向了白色边框的玻璃窗。
透明的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像是经久不打扫后落下的一层薄灰，实则是周凡渡特意涂上去的干面粉，白日里阳光充足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夜间的时候从玻璃侧面打着灯才能分辨出区别。
就在沈念星和周凡渡把灯光扫过去的那一刻，原本毫无痕迹的窗面上忽然显露出来了半个手掌和几枚清晰明显的指纹印。并且从手掌的大小来看，极有可能是男性的指纹印。
手印和指纹破坏了面粉的涂层，说明那个男人并不知道窗户上被涂了面粉，并且一定是在周凡渡涂面粉之后过来的——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
沈念星的头皮再度开始发麻了，气急败坏地骂道：“这他妈是个变态吧？蹲墙角偷窥？要是让我抓到他，我非把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不可！”
周凡渡立即安抚她，斩钉截铁地向她保证：“放心，肯定能把他抓出来！”
沈念星依旧十分恼怒：“我昨晚看到的那束白光，是不是就是他蹲在这里，用手电筒打进去的光？”
周凡渡：“应该是。”说着，他再度举起了手机，准备从窗户外面朝屋子里照一下，看看能不能照到沈念星的枕头。结果他才刚把手机对着窗户，整个人就愣住了。
沈念星也跟着愣住了。
窗前挂着一排衣服，全是沈念星今天早上刚洗的，周凡渡的手机灯光不偏不倚刚刚好地照到了一件白色的蕾丝边内衣上，旁边还有一条白色的内裤，上面缀着一朵粉色的小巧的蝴蝶结……
最怕空气忽然的安静。
刹那间，两人全都尴尬到了极点。
周凡渡呼吸一滞，惊慌失措，赶忙将手中的手机放了下来。
沈念星羞耻又气恼，脸颊又热又烫，红得要滴血。
俩人谁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全都低着头，垂着眼，不知所措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两只耳朵里充斥着的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夏日的天气本来就闷热，在这片低矮的小角落中，温度更是在瞬间上升到了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空气都快不够用了。
周凡渡率先从地上站了起来，强作镇定，却又语无伦次：“去，看，不是，看完了，回、回去吧。”
是啊，看完了，你还看够了呢！看了两次！
沈念星恼羞成怒，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也不再他一眼，甩头就走，恨恨地心想：回去我就把这套内衣裤给扔了！
倒不是因为被周凡渡看到了，而是挂的离窗户口太近了。她担心会被那个偷窥的变态给摸到……太恶心了，想想就恶心，必须扔！
周凡渡不知所措地跟在沈念星身后。
走到楼洞门口的时候，沈念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楼道里面实在是太黑了，她不敢自己下去。即便楼上正在有人上楼，脚步声还挺响亮的，又急又快。
等周凡渡走到自己身后，沈念星才敢顺着楼梯往地下室走。周凡渡知道她害怕，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下到楼梯底部，朝左转，走进东边的门洞里，头顶的昏黄色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在正对着门洞入口的最东户的黑色大铁门前，放着一对半人高的纸扎的白面娃娃，一男一女，着装鲜亮，鲜艳到诡异，更诡异的是娃娃惨白的面孔和唇畔边的那抹浅浅的、阴森森的笑容……
是给死人烧的金童玉女。
“啊！啊啊啊！”
沈念星瞬间就被吓崩溃了，撕心裂肺地尖叫着，直接扑进了周凡渡的怀中，眼泪都被吓出来了。
连周凡渡都被吓了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抱紧了沈念星，一手紧揽着她的后腰，一手覆在了她的后脑上，连声安抚她：“没事没事，别怕，我在呢。那是假人！假人！”
沈念星直接被吓破胆了，哪里还顾得上是真人还是假人，紧紧地抱着周凡渡，呜呜呜地抽泣着，身体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周凡渡又心疼又生气，气得直爆粗口，全楼道的声控灯都被他骂亮了：“谁他妈放的？老子明天就烧给你全家！”
作者有话说：
#男友力#
*
周末到啦，明后两天早上六点有加更～

第19章
地下室阴暗昏黄的灯光搭配着两个烧给死人的纸人, 气氛可谓是恐怖到了极点，又诡异到了极点。
沈念星的胆子本来就不大，这回真是被吓得不轻, 根本不敢松开周凡渡，又害怕又委屈, 呜呜呜地抱着他哭了好久。周凡渡一直在安抚她，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温柔哄劝, 哄了好久才把她的眼泪给哄止住了。
但是沈念星还是不敢松开他：“你、你带我上去，我不、不想在这儿待着……”说完, 她又侧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朝着摆放在门洞最里面的那一对纸娃娃看了一眼, 不禁打了个哆嗦, 立即收回了目光, 边哭边骂，“谁、谁他妈这么缺德啊？”
说话的时候, 她的眼眶和鼻尖还是红彤彤的，声音中还夹着的浓重的哭腔和鼻音, 语调还一抽一抽的。
周凡渡想笑又不敢笑，故作严肃地说：“现在就上楼。”随后，搂着她的后腰，带着她上了一楼。
走出楼洞之后，沈念星立即拿出了手机，又急又气又愤恨地说：“我现在就要给房东打电话！什么狗屁地方，老娘不住了！我现在就要退租！”
周凡渡却拦住了她：“等等，先别着急退租，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沈念星打断了, 她又气又委屈地看着他：“我都要被吓死了, 你还不退租？”
周凡渡也没有着急为自己辩解，耐心又认真地向她解释：“退租当然可以，如果你想，随时可以退，但是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件事情是谁干的？目的是什么？”
沈念星咬住了下唇，耐心地思考了一番周凡渡的话，感觉他说的不无道理。
正常人不会平白无故地在地下室里面放两个纸扎的小人，那个人这么做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就算他没有目的，只是单纯的缺德，那他们俩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吃亏，必须要把罪魁祸首揪出来才行！
思考过后，沈念星逐渐冷静了下来，看着周凡渡，问：“你觉得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故意的？”
周凡渡实话实说：“我也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如果他真的是故意的，那他一定是在针对地下室的住户。”
沈念星微微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要针对咱们俩？咱们俩才搬来几天？”说完，她又朝着身后的门洞看了一眼，声音小小地猜测，“会不会是一楼的那对夫妻？”
他们俩和住在101的那对夫妻打过架，如果选择怀疑对象的话，这对夫妻绝对是首当其冲。
周凡渡却说：“不一定。那个人可能是在针对咱们俩，也有可能是在针对房东。”
“……”
确实。
如果那个人和房东有矛盾的话，很有可能会通过干扰租户、影响房子的出租进程来报复房东。
沈念星苦恼地叹了口气：“那咱们俩现在该怎么办？报警么？这事儿警察不会管吧？就算他们真把那个人找出来了，那个人也可以狡辩说是自己的恶趣味，我们还是拿他没有办法。”
周凡渡想了想，说：“先给房东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沈念星立即举起了手机，然而在拨出房东电话的那一刻，她又迅速把手机伸到了周凡渡的面前：“你说吧，我现在不冷静，素质低，总想骂街。”
周凡渡：“……”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周凡渡没忍住笑了一下，接过了她的手机。他才刚把手机举到耳畔，沈念星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立即叮嘱：“她要是问你是谁，你就说是我男朋友，她禁止房屋二租！”
她的话音才刚落，电话就被接通了，周凡渡立即说了句：“您好，我是辛福门小区27号楼半地下室的租户。”
紧接着，手机中就传来了房东满含疑惑的声音：“原来不是个女孩么？你是谁呀？”
周凡渡：“我是她男朋友。”他的语调听起来漫不经心，实则底气十足。
沈念星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立即舒了口气，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房东阿姨：“哦哦哦，你有什么事儿么？”
开口的那一刻，周凡渡突然想逗一逗沈念星，缓解一下她的惊恐情绪，就把正事儿暂时先往后放了放，改问道：“我想问问一个月房租……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念星捏住了嘴。是的，是“捏”这个动词。她用一只手，用力地捏住了他的上下两张嘴皮，一下子就把他那张好看的薄唇给捏成了鸭子嘴，同时用一种满含威胁地眼神盯着他：“说正事，不然把你的嘴揪掉！”
“……”
嘴在她手里，周凡渡只能点头。
沈念星还是不放心，依旧没有松开他：“不许问有关房租的问题。”
周凡渡：“……”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沈念星知道自己心虚，也知道周凡渡知道她心虚，但她还是心虚的理直气壮，持续掩耳盗铃：“我没有欺骗你，你也不要怀疑我，无端地怀疑只会影响咱俩之间的感情。”
周凡渡：“……”行，隔壁王二也不曾偷。
沈念星：“同意就点头。”
周凡渡只能点头。
沈念星又威胁了一句：“不准反悔，不然绝交。”然后才松开他的嘴。
周凡渡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薄唇周边红了一片，双唇还有点肿，像是被强吻了一样。
这时，房东的声音再度从手机里面传了出来，急切催促：“到底什么事儿啊？”
周凡渡也不敢再跟沈念星开玩笑，立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跟房东说明了一下。房东听完之后就开始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骂那个在地下室放纸人的人。骂完之后，房东又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一定会立即联系物业，处理好这件事。
挂断电话后，周凡渡把手机还给了沈念星，同时说了句：“感觉房东人还挺好的。”
沈念星点头：“确实挺好的，挺实在一个阿姨。”
周凡渡话里有话：“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月收一千块钱房租的人。”
沈念星：“……”
合着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就不往下接话，看你怎么办！
沈念星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以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面对一切质疑——令她心虚的质疑。
人一旦开始耍无赖，那真是四面八方全都是坚硬的保护层，没有任何利刃能够击破防御。所以周凡渡真是拿沈念星一点办法都没有，明知道她在坑蒙拐骗他，却又找不到切实证据，只能认栽。
没过多久，物业的负责人就来了。沈念星依旧不敢下楼，周凡渡独自一人带着物业的负责人下了楼。负责人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那一对诡异的纸扎的小人的那一刻，还是被吓了一跳，不禁骂了句：“哪个缺德的干的？”
周凡渡：“能调监控么？”
物业负责人一脸无奈：“咱们小区的监控系统这两天正在升级改造呢，明早八点才能恢复使用。”
“……”
还真是什么倒霉事儿都让他们俩赶上了。
周凡渡叹了口气，又问负责人：“业主群你总有吧？”
负责人忙不迭点头：“有！有！”话音还未落，他就举起了手机，对着那俩纸娃娃找了张相，“我先在群里问一问是不是楼上哪户不敢把东西放在自己家里，暂时放到这里的。”
然而当他把照片发进群里面后，并没有人承认是自己放的，还引来了一片骂声。不止是骂那个放纸人的，还骂物业负责人，骂他缺德不会办事，竟然把这种晦气的照片发到群里，连个码都不打。
负责人平白无故地挨了骂，心里还挺委屈的，却不敢在群里发牢骚，直冲着周凡渡诉苦：“我不也是为大家服务么？怎么还怨到我头上了？又不是我放的纸人，再说了，一张照片而已，有什么晦气不晦气的……”
周凡渡看他这副窝囊样儿就知道这人指望不上，直接打断了他的抱怨：“行了，别说了，赶快把东西处理掉，我女朋友害怕。”
这里终于没他的事了，负责人立即舒了口气，停止了抱怨：“等明天监控恢复了我再帮你们看看。”说完，迅速朝着那两个纸人走了过去，一手一个将其提了起来，然后匆匆地离开了地下室。
沈念星一直站在楼洞外面等着，看到物业的负责人竟然拎着两个小纸人上来了，立即朝后退了几步，给他让路，生怕被纸人沾上一样。
负责人直径朝着不远处的垃圾桶走了过去，把手中的纸人扔在了地上，用脚踩扁，又弯腰用手将其撕烂，扔进了垃圾桶里。
周凡渡上来之后，沈念星立即迎了上去：“他怎么说？”
周凡渡轻叹口气：“说了一堆废话，没有一个字是有用的。”
沈念星愁眉苦脸：“那怎么办？”
周凡渡想了想，说：“要不你先回家住一晚吧。”
沈念星：“那你呢？”
周凡渡：“我留下来盯梢。那个人肯定还会来。”
沈念星不假思索：“那我也要留下来。”
周凡渡：“你不害怕了？”
沈念星：“我怕的是鬼又不是人。”又一本正经地解释了一句，“鬼是魔法伤害，我抵御不了；人是物理攻击，我能一个打俩！”
周凡渡被逗笑了：“你真确定要留下来？”
沈念星毫不犹豫，重重点头：“嗯！”她是有点胆小，但也没有胆小到去当逃兵。而且，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讲究一个义气，她肯定不能把周凡渡独自一人扔在这里去面对一切。她要留下来陪他，和他并肩作战。
周凡渡好心提醒了她一句：“知道你接下来需要面对什么吗？”
沈念星信誓旦旦地保证：“无论面对什么我都不害怕！”
周凡渡眉梢一挑，回头看向了黑黢黢的楼洞，对沈念星说：“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从这里下去。”
沈念星：“……”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来不及了。
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肯定不能再反悔，不然多丢人呀？
沈念星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周凡渡的身侧，硬着头皮下了楼。周凡渡站在门口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她还死死地扯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到家后，她还不敢一个人去卫生间洗漱，非要让周凡渡站在门口陪着她。周凡渡又是无奈又是想笑：“不就是洗脸刷牙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沈念星满口都是白色的牙膏沫，听闻周凡渡的话后，立即把嘴里的白沫子吐进了洗手池里，又匆匆地漱了一下口，然后回头看着他，紧张又认真地问：“你没有听过那个故事么？”
“……”
又他妈是什么封建迷信的故事？
周凡渡在心里叹了口气，果断回答：“没有。”
沈念星的唇边还沾着牙膏的白沫，看起来还挺可爱，但表情和语气却皆是煞有介事：“就是一个男的，自己在家洗漱的时候，洗完脸一抬头竟然在镜子里面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女人的头发特别黑还特别长，皮肤更是惨白惨白，像是死人一样。男人抬头的时候，正对上了镜子里面的女人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死气沉沉的白眼珠，死人眼！”
周凡渡面无表情：“然后呢？”
沈念星：“然后男人就被吓坏了呀，惊叫着回头，结果他身后什么都没有。男人还以为自己最近太忙了，看花眼了呢，喘了两口气之后就把头扭回去了，继续洗脸，结果！结果啊！就在他把头低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后颈猛然一凉，一双冰冷的死人手用力地从他身后扼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脸摁进了水盆中，他竭力挣扎，却收效甚微，那双冰冷的手就像是铁打的一样牢牢地摁压在他的后颈上，没过多久，男人的就渐渐停止了挣扎，永远地离开了这个悲惨的世界……”
周凡渡蹙眉：“完了？”
沈念星点头：“嗯，完了。”
周凡渡：“就这？”
沈念星当即就瞪大了眼睛：“就这？你都不害怕么？”
周凡渡：“害怕什么？这不科学啊。”
沈念星：“……”你他妈知道什么是鬼故事么？还讲究科学？？？
周凡渡一脸认真：“这也不符合逻辑学。如果女人是鬼的话，那她就没有实体，仅仅是一种无形的磁场，根本不可能掐到男人的脖子，充其量影响屋子里面的电场，让灯泡闪几下，吓唬一下那个男的；但如果她不是鬼的话，她又不可能把自己的身影从镜子里抹除，光学定理牛顿也改变不了。两条结论相悖，这个故事根本不成立。”
沈念星：“……”好一个严肃严谨的理工男。
“那，那万一是女鬼和凶手同时存在呢？”沈念星再度开始了脑补，“有磁场的女鬼负责在镜子里吓人，真正的杀人凶手躲在门后，趁着男人被吓到失神的时候，从背后袭击，和女鬼联手干掉他！”
周凡渡：“……”
沈念星：“你看，还是成立的嘛！”
“……”
老子可算是明白你的胆子为什么那么小了——怂，还喜欢脑补。
周凡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双臂抱怀靠在门框上，无奈又佩服地看着沈念星：“沈小多，你去写恐怖小说吧，一定能火。”
沈念星气鼓鼓地瞪着他：“谁让你喊我沈小多的？不许你喊！”说完，便不再搭理他了，回过头去继续洗脸。洗完脸，又想上个厕所。
但是，上厕所这事儿，总不能让周凡渡陪着吧？可是又不敢让他离自己太远……
咬着下唇纠结了一会儿，沈念星又回头看向了周凡渡，不容置疑地说：“你站到厨房门口去，不许进厨房，但也不能走太远。”
周凡渡猜到了她应该是想方便，也没多说什么，按照要求走到了厨房门口：“站这里可以么？”
沈念星观察了一下距离：“可以了。”然后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刹那间，鬼故事又充斥了脑海。她急急忙忙地上完了厕所，提裤子冲水一气呵成，然后迅速地打开了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跑了出来，看到周凡渡的那一刻，长长地舒了口气。
周凡渡忍着笑，问：“我可以去洗漱了么？”
沈念星点头。但是周凡渡洗漱的时候，她也不走，就在门口站着。直到周凡渡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她才自觉地走远了一些，一边害怕着一边在心里想：今晚还能睡个踏实的好觉么？
等周凡渡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后，沈念星很认真地问了他一句：“咱俩现在能上床么？”
周凡渡浑身一僵：“啊？”
这么、突然么？
他满脸都是懵逼，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娇羞。沈念星也跟着懵了，反应了几秒钟之后才反应回来，当即就红了脸，气急败坏：“你想什么好事呢？我是问你现在睡觉不睡！”
周凡渡：“……”
“臭流氓！”沈念星面红耳赤，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掀开布帘后，沈念星看到了自己挂在窗前的衣物，突然更烦躁了起来——变态偷窥狂的事情还没解决，纸人的事情又来了，真他妈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连睡衣都没换，直接趴在了自己的床上，一边生周凡渡的气，一边生变态狂和缺德狂的气……
等等！
沈念星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冲着隔挡在她和周凡渡之间的布帘说：“偷窥的和放纸人的会不会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沈凤雏问出那个问题的那一刻，周卧龙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狗头】
*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第20章
其实周凡渡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但却一直没告诉沈念星，因为他实在是太清楚沈念星的脑补能力了，要是跟她说了, 她绝对能胡思乱想一晚上。所以，即便沈念星现在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性, 周凡渡也不敢直接给出明确的答案：“不一定。”又劝说沈念星，“敌暗我明, 做再多的猜测都没有用。先睡觉吧，等蛇出洞, 抓住第一条蛇之后就知道有没有第二条了。”
沈念星却还是不放心：“咱们俩现在能睡觉么？你怎么确定蛇什么时候会出洞呢？万一咱俩睡着了, 他来了, 咱俩也不知道呀。”其实她刚才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却被周凡渡的流氓思想给扭曲了意思。
周凡渡：“我不睡，我守着。”
沈念星一怔, 盯着布帘问：“守一夜？”
周凡渡声音再度从布帘后面传了出来：“嗯。我感觉他今晚肯定还会来。”
沈念星抿住了唇，想了想, 说：“那我也不睡了，我和你一起守吧。”
周凡渡回道：“你可以不睡，但是你的床上必须有人。”
沈念星很快就明白了周凡渡的意思：那个人总是趴在窗外朝屋子里面张望，还用手电光照她的脸，八成就是冲着她来的。所以今天晚上她的床上必须有人，不然怎么引蛇出洞？
沈念星本以为周凡渡是想让她躺在床上当诱饵，结果，周凡渡却又不容置疑地说了句：“咱俩今晚换床，我躺在你的床上。”
“不用。”沈念星语气坚决地说道, “不就是躺床上被看两眼么, 我还没那么矫情。”
周凡渡沉默片刻, 开口：“我不想让你被其他人看。”
沈念星：“……”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的！
哼！臭男人！
沈念星没好气地回道：“你躺我床上当诱饵，我去抓变态么？我不想动手，我嫌脏！”她真是碰都不想碰那个死变态一下，“我宁可去摸你，我也不想去摸他，恶心死了。”
周凡渡：“……”
你用“宁可”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沈念星又哼了一声，起身朝着挂衣服的那根绳子走了过去——虽然她已经决定要把那套内衣裤给扔了，但还想查看一下上面有没有沾上面粉，如果有的话，说明那个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底的大变态！
隔着一层布帘，周凡渡看不到沈念星的动作，但是能听到她的脚步声，大概能猜出来她想要去做什么，提醒了一句：“都是白色的，看不出来吧？”
“……”
你还记得是什么颜色？
沈念星浑身一僵，脸颊一热，恼羞成怒：“周凡渡！”
周凡渡怔了一下，一脸懵，两秒钟过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多么的流氓，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我真真不是故意的！”
沈念星面红耳赤，气得要死，恨不得直接冲到帘子对面掐住周凡渡的脖子。
“你今天晚上最好睡的别太死！”沈念星咬牙切齿地盯着布帘，一边想象着周凡渡被欺凌的样子，一边恶狠狠地说，“不然我就骑在你的身上，掐住你的脖子，让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
沉默了好久，周凡渡才开口，喉结一滑，紧张又认真地询问了一句：“你要、骑在我身上干什么？”
听不懂我的威胁是吧？沈念星极其无语：“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掐你的脖子呀！报复你，像是那个故事里面的卫生间女鬼一样，掐死你，让你告别这个花花世界！”
周凡渡：“……”
脑子里除了鬼就想不到其他事情了是吧？
周凡渡叹了口气，漫不经心的语调中带着几分遗憾：“就你这点能耐，根本威胁不到我。”
沈念星：“……”嘿？挑衅我是吧？
沈念星冷笑：“行，那你说，你要是我的话，你怎么报复周凡渡这个大混球？”
周凡渡眉头一挑：“你真想听？”
沈念星：“我洗耳恭听。”
周凡渡沉思片刻，不慌不忙地开口：“我如果是沈念星的话，我就骑在周凡渡的身上，掐住他的脖子……”
沈念星没好气：“你看，你不也是这样嘛？”
周凡渡：“你听我把话说完。”
沈念星双臂抱怀：“行，你接着说。”
周凡渡：“你只知道一个男孩子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么？是清白。所以，我如果是沈念星的话，我就一边掐周凡渡的脖子，一边毁他的清白，让他变成烂白菜，以后再也找不到好女人。”
沈念星：“……”
沈念星：“…………”
沈念星：“………………”
周凡渡：“够不够狠？”
狠。
真他妈的狠。
狠得她无话可说。
“我认输。”沈念星直接投降，“我没你狠，我做不到逼良为娼。”
周凡渡：“你是玩不起。”
沈念星怒，反唇相讥：“我告诉你周凡渡，男人要自爱，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机，就你这样天天想尽办法倒贴的，特别不值钱！”
周凡渡：“……”
周凡渡哑口无言，沈念星傲娇地扬起了唇角：打嘴炮，老娘从来没输过！
之后，沈念星便不再搭理周凡渡了，伸手摸了摸挂在绳子上的衣服，感觉已经干透了，便把它们全都收了下来，然后一脸嫌弃地将那套内衣裤扔进了书桌旁边的垃圾桶里。
还是那句话，她宁可让周凡渡摸了，也不让变态摸！
把干衣服叠好，往行李箱里面装的时候，沈念星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怀疑过周凡渡会摸她的衣服？他明明都已经打开看了。
紧接着，她又想起来了他们俩上高二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那还是个夏天，某天中午，学校组织全校大扫除，她和周凡渡所在的那个值日小组的卫生区被分配在了体育馆前方的羽毛球场。
距离羽毛球场不远处就有一个大型喷泉池。因为中招考试的报名潮来临，许多家长会提前带着孩子来参观学校，所以那一段时间，学校为了增加校园环境的美观度，校内所有的喷泉都是开着的，羽毛球场附近的那个大喷泉池里更是蓄满了水。虽然水不深，仅半米，不会威胁到学生的生命安全，但掉进去之后也必定会全身湿透。
她还真的掉进去过一次，就是那次大扫除。
那天中午，在户外大扫除的时候，她和同组的一个女生互相抡着扫把追着玩，跑到喷泉附近的时候左脚绊了右脚，一个趔趄就栽进了水池里。
水不深，但她还是被呛了几口，挣扎了好几下才从水里站起来，紧接着便陷入了一场无比难堪的境地之中——身上穿的夏季校服是白色短袖，很单薄，湿透之后全部帖在了身上，露了肉色不说，内衣更是分毫毕现的被暴露了出来。
水池周边还有不少同学。那一刻，她简直尴尬到了极点——掉水里面就算了，还走光，真是彻头彻尾的社死！
她用双臂紧紧地抱着胸，根本不敢动。
就在这时，周凡渡不假思索地从岸上跳进了水池里，迅速来到了她身边，然后直接把自己的校服短袖脱了，套在了她的身上，帮她解决了一场走光的尴尬。
她记得在当时，在周凡渡脱掉上衣、套在她头上的那一刻，水池周边就开始有人起哄、尖叫。
周凡渡赤着上半身，她也不好意思看他，红着脸、低着头问了句：“你怎么办呀？”
周凡渡：“我又不怕被人看。”
她：“那你上课也光着么？不文明吧？”
“……”
周凡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放心，我有球服。”
她这才想起来班里的许多男生们都爱打篮球，所以总是会在书包里自备一套球服，课间打篮球的时候穿。
当天下午，周凡渡还真是穿着篮球服上的课，而她则因为浑身湿透所以请假回家了。第二天早上，她把已经洗干净的校服还给了他。也是从这天起，班主任就开始不断地怀疑他俩早恋，传个作业本都能被拉出去训一顿话，直到她开始叛逆，班主任对他们俩的双向训诫变成了单向规劝，苦口婆心地劝周凡渡：离沈念星远点，她只会拖你后腿，影响你学习。
事实证明，周凡渡还真是被影响了，高考成绩一下子就从平时的七百分跌到了六百五十分，从东辅大学跌到了东辅科技大。但是沈念星坚决不认为是自己影响了周凡渡，是他自己非要去打人家谢斯言，还把自己的右手打断了，才影响了他的高考。
不过，虽然这家伙有点混球，但他却每次都能在她最尴尬、最难堪的时候及时出现，维护她的尊严，所以，她才不会怀疑他摸了她的衣服吧。
但是被他看了还是很生气，很羞耻！
还看了两次！
沈念星气呼呼地合上了行李箱，然后便上了床，钻进了被窝里，闭眼睡觉。
睡不着。
睡不着就开始找事——
“你就不能把灯关了么？”沈念星瞪着布帘，没好气地说，“你一直开着灯，那个变态敢来才怪呢！”
“你确定要关？”其实周凡渡是担心关了灯以后她会害怕才没关。
沈念星却态度坚决：“关！”
“那行。”周凡渡从床上起身，走到门口，把灯关了，屋子里瞬间陷入了黑暗中，沈念星则一下子陷入了慌张之中，再度开启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脑补——
窗帘没拉，窗外漂浮着蓝白色的月光。
那两个被踩踏、折叠成一团的金童玉女，慢慢地、慢慢地展开了自己的身体，从垃圾桶里面爬了出来，歪斜着扭曲的身体，顶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一步步地、一步步朝着窗户走了过来，趴在了窗户前，将纸涂笔描的脸贴了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周凡渡！”沈念星一下子就用夏凉被把自己的脑袋给蒙上了，紧张兮兮地说，“你去把窗帘拉上。”
周凡渡轻叹口气，掀开布帘走了进去，走到了窗户下，按要求把窗帘拉上了，然后，回头看着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沈念星，哭笑不得地说：“要不把灯打开吧？”
沈念星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不行，开着灯的话那个人肯定不会来！”
周凡渡：“等你睡着了我再关上。”
沈念星：“不行，我都答应了要和你一起守夜！”
周凡渡忍俊不禁：“我允许你食言。”
沈念星：“我才不要当懦夫！”
周凡渡：“……”嗯，躲被窝里的大英雄。
周凡渡无奈一笑，没再说什么，把摆放在窗户下方的书桌给推开了。
沈念星听到了声音，从被窝里面露出了一双眼睛，看着周凡渡，问：“你动桌子干什么？”
周凡渡把桌子搬到了角落处：“方便抓人。”
“你够得着么？”沈念星的胳膊不够长，踮着脚尖也摸不到窗沿，所以每次开窗户都要踩在凳子上。
周凡渡站在了窗下，轻轻松松一抬头就摸到了窗玻璃：“没问题。”
沈念星：“……”嘁，显着你个子高了？
这时，周凡渡突然很好奇地问了句：“凤雏，你到底多高？我怎么觉得你总是忽高忽低的？”
“……”
他已经不是第一个问她这个问题的人了。
但沈念星坚决不承认自己在鞋里面加增高鞋垫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一米七……可能还多一点吧，不过我一般只说自己一米七，谦虚一点比较好。”
“哦。”周凡渡抱着胳膊，靠在了窗下的墙壁上，神色慵懒地看着被窝里的沈念星，漫不经心地说，“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把你放在门口的鞋踢翻了。”
沈念星：“……”住嘴！快住嘴！
周凡渡摇头，叹息着感慨：“我真是没想到运动鞋里面还能塞进去那么厚的增高鞋垫。”
沈念星：“……”
我要灭口了！
沈念星猛然抓紧了被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语气阴森，一字一顿地告诫某人：“这件事情不许外传，敢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就完了。”
周凡渡轻叹口气，咬字轻缓地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话里有话。
显然是在要封口费。
沈念星气急败坏地咬住了后槽牙，愤懑至极，却又不得不屈服：“我包你未来两个月的早饭。”
周凡渡：“成交。”
沈念星终于舒了口气，又恨恨地心想：好你个大混球，你给我等吧，有你落在我手上的那一天！
冷静了半天，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沈念星又咬了咬牙，然后，开始找事：“你为什么要一直站在哪里？你站那儿影响我心情！”
周凡渡无奈：“我站这儿守株待兔。”
沈念星：“不能换个地方站么？”
周凡渡：“你说呢？”
沈念星：“……”兔从窗户入，不站在窗户下面守着，站哪儿？
沈念星无话可说。
找事失败，沈念星愤然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周凡渡。但又因为周凡渡守在了窗户下，她不再害怕了，内心一片安宁，后来竟然真的闭着眼睡着了，睡得还挺死，一点儿意识都没有了，甚至还做了一场梦，梦到自己一脸猖狂地骑在了周凡渡的身上，一边掐着他的脖子，一边扭腰狞笑，阴森森地威胁：“你要是敢把我垫增高鞋垫的事情说出去，我就告诉全世界你不干净了！”
“啊！啊！救命！救命！”
陌生人的惨叫声忽然刺破了宁静的夜晚，把沈念星从梦中惊醒了。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窗户前挂着一颗人头，直接伸进了屋子里，头上没有脸，惨白一片，仅有两个黑漆漆的眼眶……
沈念星瞬间就被吓疯了，一边往墙根缩一边惊恐大喊：“啊！啊！啊！”
“别他妈喊了！”
是周凡渡的声音。
沈念星原本以为周凡渡是在骂她，怒火瞬间取代了恐惧，瞬间停止了尖叫，一把掀开了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正准备开喷的时候，看到了周凡渡把右手摁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一把扯掉了他挂在脸上的纯白面具。
原来不是在骂她呀……
男人还是在喊“救命”，喊得周凡渡心烦，直接把手里的面具扔了，一手攥住了男人的下颌，用力掰扯：“再喊老子就掰断你的牙！”
他的手劲儿很大，几乎要把男人的下颌掰断，神色和语气皆透露着一股阴沉的狠戾，男人瞬间闭了嘴。
沈念星缓了缓神，盯着窗户口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和面具，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在她睡觉的时候，周凡渡一直守在窗户下，守到半夜，变态来了。在变态打开窗户、往里面打手电的那一刻，周凡渡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里往下拉，继而又抓住了他的头发，直接将他的脑袋从两根防盗栏之间的缝隙中扯了进来。变态男的脖子被铁栏杆卡住了，脑袋在屋子里，身体却趴在外面的绿化带上，挣扎不得，任人宰割，于是就开始高呼救命，把她给喊醒了。她醒了之后，又被他脸上带着的面具给吓了一跳……
周凡渡弯腰，从地上捡起了变态男的手电筒，打开，照向了变态男的脸，问沈念星：“你认识他么？”又说，“我没什么印象。”
白色的强光照射下，变态男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沈念星盯着变态男的脸看了一会儿，越看越陌生，正准备摇头，回答不认识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窜出来了一段回忆：“我见过他！他住在前面的25号楼，我给他送过外卖！”
作者有话说：
#社会周哥，人狠话不多#
#答应了一起守夜的凤雏却在悄悄做黄暴春梦【狗头】#
#都不是一般人#
*
明早六点还有加更～

第21章
沈念星之所以忽然想到了这段回忆, 是因为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左脸上长着的那一颗大黑痣——她对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孔并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但明显的面部特征还是能够记得的——外加那天的订单完成后，这个男的还在外卖平台上给她打赏了30块钱。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顾客的打赏, 所以印象深刻。
听完沈念星的回答后，周凡渡微微蹙眉, 又问了句：“你之前认识他么？”
沈念星立即摇头：“不认识，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 变态男却突然抬起了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沈念星, 激动又急切地说：“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我叫宋鲲鹏呀！订单姓名是大鹏展翅, 我还给你打赏了30块钱呢！”
沈念星当即就来了脾气, 气急败坏地瞪着变态男：“你给我打赏是你愿意！我凭什么必须认识你？”
变态男依旧不死心：“你真的不记得我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么？那天你给我送外卖的时候, 还笑着对我说了句‘祝您用餐愉快’，笑得特别好看！”
沈念星：“……”
我的母语是无语。
周凡渡大概听明白是什么回事了, 冷笑一声，用力拍了拍变态男的脸：“对你说句‘祝你用餐愉快’你就觉得她看上你了？天天晚上过来扒窗户偷看她？没看见里面还睡着一个人？当老子死了？”
变态男贼心不死：“你俩又没睡在一张床上！”
周凡渡：“吵架呗, 冷战，不然你早心碎了，我俩天天晚上十八禁”
沈念星：“……”
虽然她知道周凡渡是想找借口替她收拾那个变态男才这么说，但是，听到这话之后，她还是情不自禁地红了脸——还天天晚上……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听完周凡渡的话后，变态男的神色一僵，终于死心了，然而他都没来的及为自己这段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爱情悲伤呢, 颈脖突然传来了一阵夹杂着窒息的剧痛。
周凡渡的眼神极为狠戾, 单手扼住男人的脖子, 五指渐渐收力，语气沉冷，实则怒极：“那是老子捧在手心里的人，老子自己都舍不得偷看一下，你也配去惦记她？再有下次信不信老子直接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颈骨似乎要被活生生的掐断，变态男痛苦不已，又惊恐万分，连连点头，想开口求饶却又发不出声音。逐渐强烈的窒息感甚至已经使他的面颊变得涨红，双眼不停地上翻。
给够了教训之后，周凡渡才松手。变态男如获新生，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同时还在剧烈地咳嗽，放入一只刚刚被从水中打捞出来的旱鸭子。
周凡渡不再理会他，看向了沈念星：“报警吧。”
沈念星愣了一下，然后回神：“哦、哦，好。”她刚才一直处于失神的状态中，就连在枕头边翻找手机的时候，脑子里面回荡着的还都是周凡渡刚才说的那句话：那是老子捧在手心里的人，老子自己都舍不得偷看一下，你竟然敢去惦记她？
老子自己都舍不得偷看一下……他这句话不知是真是假，不知是不是为了教训变态男而专程编造的台词，但确实是让她心猿意马了。
找到自己的手机后，沈念星稳了稳心神，然后拨通了110。
没过多久，警车就来了。
看完现场后，警方表示必须要把防盗栏锯断才能把男人的脑袋从栏杆里面拿出来。但是沈念星却说什么都不答应锯断防盗栏，理由是弄坏防盗栏的话就要赔房东的钱，她不想赔钱。
那个男警察也看出来了沈念星其实是咽不下这口气，想法设法地整顿这个偷窥的变态呢。这种心情可以理解，但是方式不对，警察只好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说歹说地劝了她好久才把劝动。
为了锯断防盗拦，他们又不得不拨打了119，找来了消防队的。等消防队的把变态男的脖子从防盗栏里面弄出来后，警察才将其带去了派出所。沈念星和周凡渡也跟着一起去了，去做笔录。不过在临走之前，他们俩也没忘记从里面把窗户锁好，免得东西丢。
前往派出所的路上，周凡渡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那个被用手铐铐在车门上的变态男：“我们家门口的那俩纸人是你放的么？”
沈念星坐在副驾驶，听到这个问题后，立即扭头看向了座椅后方。
民警就坐在周凡渡和变态男之间。变态男怯生生地看了看周凡渡，又看了看身边的警察，畏惧的语气中夹杂着茫然：“什么纸人呀？”
沈念星愣住了，心想：竟然不是他？那还能是谁呀？还有第二个变态么？
周凡渡却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开口：“最好不是你，不然我就白联系物业了。”
变态男犹豫了一下，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联系物业干嘛？物业还管这事？”
周凡渡：“给死人的东西放到活人家门口，物业凭什么不管？小区里面的监控又不是摆设，拎着那么大一对纸人在小区里面招摇过市，哪个监控拍不到？”
变态男：“……”
周凡渡眉梢一挑：“怎么？你不知道么？没看群？物业负责人已经把那对纸人的照片发业主群里面了，所有业主都在骂。明早八点监控室负责人一上班就会去调录像，找到凶手就报警。”
“凶手”这两字眼令变态男的目光颤抖了一下。
沈念星抿住了双唇，不动神色看了周凡渡一眼。她也知道小区的监控系统这两天正在升级改造，根本没有正常运作，所以，周凡渡之所以这么说，八成应该是在炸那个变态男。
随后，她又看向了那个变态男。
变态男的目光一直在闪躲，看起来十分心虚。
沈念星想了想，开口询问那个坐在周凡渡和变态男中间的民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恶意骚扰邻居至少需要受到治安处罚吧？严重的还要被判个寻衅滋事罪，对吧？寻衅滋事罪可是刑事处罚，比治安处罚严重多了。”
这些知识点都是她跟姓贺的学来的，绝对不会有错。
民警确实也点头认证了她的说辞：“是。”
变态男却接了句：“放俩纸人能有多严重？”
沈念星一本正经：“那你得看对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万一我有心脏病呢？”
变态男愣了一下：“你、你有么？”
沈念星：“我没有。”
变态男立即舒了口气，然而，他这口气还没舒完，沈念星却又立即接了句：“但我怀孕了，不然我们俩为什么天天分床睡？”
周凡渡：“……”牛还是沈小多牛。
变态男也没那么傻：“不是吵架冷战么？”
沈念星的反应也很快：“孕妇脾气不好才天天吵架呢。”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冷冷地说了句，“就因为被那对纸人吓到了，我肚子难受一晚上了。我明天就去医院做检查，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肯定饶不了那个人，必须让他蹲大牢，让给我孩子偿命！”
人命关天的事，变态男一下子就慌了：“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长得漂亮，喜欢你，想追你，然后、然后就想着吓唬你一下，再出来英雄救美……我真不知道你怀孕了！”
“……”
还真是你放的！
沈念星突然回想到了昨天晚上她走进门洞时楼梯上传来的又急又快的脚步声——八成就是这个变态男的脚步声。他放完纸人之后就一直在楼上等着她回家，等着她被吓到尖叫，等着“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结果却算漏了一点：周凡渡一直陪在她身边。
偷窥她就算了，竟然还想出如此阴险的手段算计她，沈念星当即就变得怒不可遏，当着警察的面就开始破口大骂：“你他妈就是个大变态！死变态！去死吧！”
周凡渡脸色更是阴沉到铁青，要是不碍于中间隔着一个警察，他早一拳抡过去了。
变态男在周凡渡的手里吃过苦头，所以特别怕他，一挨着他的眼神就心里发慌，死命地往车座的角落里钻，同时满含哀求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民警：“你是警察你得保护我！他、他有暴力倾向，刚才掐我脖子，差点儿就掐死我了，还威胁要抠我眼珠，你们警察不管么？威胁公民的人身安全，不管么？”
民警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那你也得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吧？你故意放纸人吓唬人，还天天晚上去偷窥人家女朋友，还被人家抓了个正形，不掐你掐谁？
但话却不能这么说，因为他是个警察，要进行正向引导。
然而还不等民警开口，沈念星就炸了：“你他妈还敢恶人先告状呢？你天天半夜来偷窥，还摸我内衣，我老公掐死你都是轻的！”
因为要维持孕妇人设，所以她才会选择用“我老公”这三个字来代指周凡渡，就好像他们俩是合法夫妻一样。而且她的嘴向来伶牙俐齿，扯谎话从来不会脸红结巴，比说实话还要自然而然。变态男压根就没有怀疑她，但是，周凡渡的呼吸却滞住了，满脑子回荡的都是那声“我老公”……还挺、好听的。
变态男不怀疑他俩的夫妻身份，却还是朝着沈念星瞪大了眼睛，厉声反驳她的话：“我什么时候摸过你内衣？你说话小心点，不然我告你诽谤造谣！”
沈念星都被气笑了：“你还敢告我诽谤呢？我们家窗玻璃上可是涂面粉了啊，你只要开了窗户，手上就会沾面粉，只要摸了我的内衣，内衣上就会有面粉，拿去检测机构一验就能验出来！”
变态男浑身一僵，哑口无言，再也没办法狡辩。
沈念星冷笑：“怎么不说话了？证据确凿，没办法抵赖了吧？你还敢告我诽谤，我还要告你侵犯隐私权呢！呸！死变态！”
变态男满面通红，挫败又羞耻地垂下了头。
看着变态男这幅落汤鸡一般的表现，沈念星的内心满意极了，还隐隐有点骄傲，感觉自己刚才那番唇枪舌战发挥的特别好，思路清晰逻辑明确，简直是铜墙铁壁、毫无破绽！
随后，她忍不住看了周凡渡一眼，眼神中尽是胜利者的炫耀和傲娇，恨不得把“姐是嘴炮之神”这六个字文在脸上。
看着她那副得瑟的样子，周凡渡真特别想笑，但是这种场合要是突然笑出来了，又特别不合适，只能板着脸强忍笑意。
到了派出所之后，民警分别给沈念星、周凡渡还有那个变态男做了笔录。证据确凿，变态男无法抵赖，只能一五一十地交代犯罪经过，然后就被暂时关进了派出所的留置室里。
沈念星和周凡渡做完笔录之后就可以走了。但是在临走之前，他们俩也没忘记问一下变态男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民警回答：“拘留七天，罚款三百。派出所没有拘留权，只能暂时留置，天亮就移交拘留所。”
沈念星根本不解气：“就这？”多次偷窥、摸内衣、放纸人，就七天？
民警无奈叹气：“偷窥一般都是治安处罚，最多也就拘留十五天。刑事处罚很少见，除非情节特别严重。而且你又没真怀孕，他放个纸人也就是轻微骚扰，最多也是治安处罚。”
沈念星：“……”她有点后悔自己在做笔录的时候坦白自己没有怀孕了。
周凡渡蹙眉，询问民警：“拘留七天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再犯？”
民警实话实说：“保证会教育他，但不能保证他不会再犯。”
周凡渡：“……”
等他们俩从派出所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东方的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又折腾了整整一夜，身心疲惫还饥饿。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儿窝火，但民以食为天，该吃的饭必须吃，一顿都不能少。
于是，他们俩又去了上次去过的那家杭州小笼包店。这次沈念星主动请客了，感谢周凡渡替她守夜、抓到了那个变态男。
因为见识过周凡的食量，所以沈念星这回直接给他点了两笼包子，一笼肉的一笼素的，外加一碗福建千里香馄饨。
沈念星的胃口小，只点了一笼肉包子和一瓶豆奶。
吃饭的时候，周凡渡对沈念星说了句：“你要是担心他还回来的话，咱俩就搬走，房租我出。”
沈念星却说：“不搬！我们又没有干丢人事儿？凭什么我们搬？该搬的是他！”
周凡渡：“他要是还来呢？”
沈念星：“不怕！来一次打一次，来两次打两次，打到他长记性为止！”
她的态度很固执，也很坚决：他们明明是受害人，为什么要付出搬家的代价？他们做错了什么呢？凭什么要逃跑、要畏惧？她就是要昂首挺胸地继续住下去，用实际行动向那个死变态表明自己不怕他！
周凡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真是问了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她可是沈小多呀，高傲的犟中一个，除了怕鬼之外什么都不怕，怎么可能会委曲求全地搬家？她只会坚韧不拔地迎难而上，拽给所有人看，证明自己才是天下第一。
周凡渡轻叹口气，笑着点头：“好，不搬，继续住。也不怕，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咱们俩吃不了亏。”
沈念星很欣赏他这种无所畏惧的态度：“对！咱俩这么厉害，怎么会吃亏？该担心的是对方，不是咱俩！”
“你说的很对。”周凡渡用筷子从笼屉里面夹出来了一个小笼包，举到了半空，“来，干个包子。”
沈念星：“……”
干杯我理解，干包子是什么鬼？
虽然感觉很离谱，但她还是更离谱地从自己的笼屉中夹出了了一个包子，和周凡渡的包子碰了一下：“万岁！”
周凡渡笑：“安康！”
干完之后，俩人同时把包子塞进了自己嘴里，一口干掉。
吃完饭后，两人就回家了，到家之后又是倒头就睡。
虽然他们俩已经决定了不搬家，但还是一直关注着住在25号楼的那个变态男的后续。
七天后，变态男就被刑满释放了。
其实两人都有点担心他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重操旧业半夜偷窥。
但是一个星期后，他俩就收到了来自物业的好消息：25号楼的那个变态，因为受不了邻居的指指点点和众多业主的投诉，已经灰溜溜地搬走了。
作者有话说：
完美！
来，大家一起干个包子！
*
下午六点还有加更～

第22章
时间转眼就到了七月下旬, 东辅进入了连绵的雨季。
这天下午，时间还不到六点，天空已经黑的像是夜晚。黑云压城, 雷声阵阵，不消多时, 黄豆大小的雨点势态迅猛的当空而降，哗啦啦地砸向了地面。
沈念星正在跑单, 没想到大雨说来就来，立即将车停在了路边, 从后备箱里翻出了雨衣, 罩在了身上。一般来说, 这种来得猛的雨去得也快, 所以她起初并没有把这场雨放在心上，穿好雨衣后继续跑单。然而过了一小时之后, 她发现这雨好像并没有减缓的趋势，于是就把接单平台给关了, 送完最后两单外卖后迅速调头回家。
家里的窗户没关，半地下室的地势本来就低，这雨要是再下大一点，他们家就得被淹。
沈念星冒着大雨风驰电掣地往家赶。因为害怕家里漫水，所以她连对楼道的恐惧都克服了，把车停好之后一路小跑地往黑黢黢的楼洞里冲，马不停蹄地回了家。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关窗户。
窗户外面已经安装上了新的防盗装置，这回不再是防盗栏了，而是坚固的防盗网, 上面的孔洞最大也就只能伸进去一根手指头, 再也不用担心会有变态把手伸进来了。沈念星也是吃一堑长一智, 再也不在窗前扯绳子搭衣服了，而是买了一个半米多高的折叠晾衣架，放在了屋子里能被太阳照到的地方。
关好窗户后，窗外的雨势依旧不减，沈念星也懒得再出门，于是就提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雨衣太湿，她就把晾衣架搬到了家门口，将湿答答的红色雨衣搭了上去，然后给周凡渡打了一通电话，然而周凡渡却没有接。于是她又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雨太大了你回来吧。】
冒着这么大的雨送外卖，有点儿不安全。而且，她自己在家，确实是有点害怕的——许多灵异故事，都发生在阴暗潮湿的雨天，比如湿答答的泥土地里面突然探出来了一只惨白的骷髅手；比如一阵闪电打过，漆黑潮湿的道路上突然闪过了一只穿着红裙子的黑发女鬼；再比如家里的白色瓷砖地面上突然多出了一道水痕，怎么拖都拖不干净，每次都是拖完了还会出现，最后顺着水痕走，走到了卫生间，漆黑的角落中站着一只湿答答的、浑身惨白的、被淹死的水鬼。
越想越害怕，沈念星干脆直接钻进了被窝里。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沈念星才收到了周凡渡的回复：【好，马上回。】
沈念星到底还是有点儿良心的，没催着他尽快回来，而是叮嘱了句：【路上慢点。】
周凡渡：【你吃完饭了么？】
沈念星：【没呢。】
周凡渡：【我给你带回去。】
沈念星都有点感动了：【哥哥，你真好。】
周凡渡的下一句话本来是“一份三十”，文字都已经编辑好了，但是在看到“哥哥”这两个字后，咬着牙删了，忍痛改成了：【不客气。】
一声“哥哥”看似吃亏，实则占了大便宜。小计谋得逞，沈念星乐得不行，缩在被窝里笑得浑身发颤，谁知乐极生悲，啪嗒一声，屋子里的灯突然灭了，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窗外的天色本来就阴沉，断电之后，半地下室内再无半点光源，漆黑一团，仿若下沉的墓室。
沈念星瞬间就被吓懵逼了，直接抱着被子缩在了墙角，浑身上下只露出来了一双眼睛。
阴森下雨天、诡异红裙子、冰冷水鬼……越想越害怕。
不行！不能想了！冷静！
沈念星闭上眼睛，做了几组深呼吸，冷静下来之后，她拿起手机，迅速看了一眼小区的物业群。群里有许多业主都在抱怨突然停电的事儿，但也有部分业主表示自己家一切正常，并没有停电。没过多久，物业负责人就在群里做出了解释：【部分电路故障导致本小区20-27号楼停电，工作人员正在尽力抢修中，请大家多多理解，稍安勿躁。】
原来是电路故障了。
不是闹鬼了就行。
沈念星在心里舒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闪过了一道刺目的银光，紧接着，便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令人心头发悸。
沈念星的头皮又开始发麻了，下意识地举起了手机，想给周凡渡打个电话，催他快点回来。然而就在她即将摁下拨通键的那一刻，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条警告：雨天路滑，车祸易发，危险！
算了。
不打了。
外面雨那么大，骑车不安全，别催他了。
沈念星果断放下了手机，然后，掀开了被子，下床，跳到了书桌前，打开了充电台灯，然后从摆放在桌面上的一摞考研资料中翻出了政治书。
即便是下着瓢泼大雨，东辅老街上那家老字号金丝牛肉饼店面前依旧是排着大长队。
老街比较拥挤，周凡渡就把电动车停在了街口，穿着雨衣走进了长街里，在雨中排了将近四十分钟的队，才排到窗口，买了两个牛肉饼，然后又去隔壁买了两碗刚出锅的八宝粥，全部打包带走。
回到街口，他本想着把食物放进踏板上面的保温箱里，免得被雨打湿，结果打开箱盖后一看才发现箱子里面进水了。后备箱和座椅下方的置物箱里都放有东西，放不下两份晚餐。
总不能拎着一兜被雨淋过的东西回家给沈小多吃吧？
想了想，周凡渡把穿在身上的雨衣给脱了，用干燥的那一面把饼和粥包裹了起来，装进了保温箱里，自己则淋着雨回了家。
虽然也就不到十分钟的骑行路，但架不住雨大，无数颗水豆点从天上往下砸。周凡渡骑到家的时候，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不过包在雨衣里面的晚餐倒是安然无恙。
他锁好车后，直接从保温箱中把裹成一团的蓝色雨衣抱了出来。一走进黑黢黢的楼洞，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声控灯没亮。
他还特意用力地躲了一下脚，头顶的灯还是没亮。
显而易见，停电了。
这么黑，沈小多自己在家还不得被吓死？
周凡渡拔腿就往楼下跑。
然而他才刚冲到底，就听到了一段手机外放的慷慨激昂、正气凌然的歌词——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字句铿锵，完全可以击败一切牛鬼蛇神。
真是会想办法给自己壮胆啊。
周凡渡差点儿就笑出声了。
随后，他摸着黑走进了左边的门洞中，却突然被绊了一下，紧接着就传来了铝合金架子倒地的声音。
不会又是什么吓唬人的东西吧？
周凡渡赶紧从兜里摸出了手机，打开手机一看，原来是晾衣架被他撞到了。他舒了口气，然后弯下了腰，把晾衣架扶正，又从地上捡起来了沈念星的雨衣，和自己的雨衣一同搭了上去。
才刚把东西收拾好，家门就打开了，手机放歌的声音瞬间洪亮了好几倍。
伴随着《黄河大合唱》的激越进行曲，沈念星的声音在黑中响起：“你回来啦！”
她超级激动和惊喜，还有一种逃出生天的快乐。
周凡渡回头，无奈地笑着问：“害怕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要是知道家里停电了，他就不排那么长时间的队了。
沈念星却板下了脸：“谁说我害怕了？我一点都不怕！”
周凡渡：“不怕你放什么黄河大合唱？”
沈念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我学政治呢，放歌是为了提高学习氛围。”
周凡渡：“……”行，我说不过你。
随后，他拎着晚餐进了家。靠近了之后沈念星才发现他湿透了：“你不是有雨衣么？怎么还淋雨了？”
周凡渡：“箱子里面进水了，怕饭被打湿，就用雨衣包起来了。”
沈念星：“……”我看你不是箱子进水了，是脑子进水了。
她没好气地说：“你不怕生病呀？”
周凡渡：“不可能，我从小就没生过病。”
沈念星却着急了，立即说了句：“呸呸呸！这种话不能说的！说了就会生病！”
“不会，老子就没生过病。”周凡渡把提在手里的晚餐递给了沈念星，“接着，我去冲个澡。”
沈念星无奈地接过了东西：“你先拿干毛巾擦一下吧，现在没热水。”
地下室没有天然气，卫生间的热水器是烧电的，现在停电了，根本用不了。
周凡渡却说：“没事，我用凉水冲一下就行。”
沈念星简直不能够理解他的脑沟回路：“你非要把自己作进医院是吧？”又毫不留情地警告他，“你要是发烧了，躺在床上起不来，我可弄不动你，我也不会管你，更不会送你去医院，我就让你自己烧着。”
“……”
真是没良心。
周凡渡叹了口气，回了句：“哥没你想的那么脆。”
沈念星：“……”行，我不管你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你生病了也和我没关系，我又不是你妈。
周凡渡拿着干衣服去了卫生间。沈念星也不再搭理他了，把他带回来的晚餐放到了书桌上，然后把书桌挪到了小床边，坐在了椅子上，等着周凡渡洗完澡之后一起吃饭。
男人冲澡天生快，不到十分钟，周凡渡就从卫生间里面出来了。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短袖，深灰色运动裤，浓密的短发却没干，湿答答的，顺着乌黑的发梢滴水，肩膀都被打湿了。
沈念星蹙眉：“你就不能把头发擦干么？”
周凡渡：“擦了，它不干，我能怎么办？”
沈念星没好气：“你就是没好好擦！”男人就是爱懒省事！
周凡渡：“没事，晾一会儿就干了。”
沈念星瞪着他：“你就等着发烧吧！”
周凡渡：“不可能。”
沈念星没再搭理他，自顾自地地吃晚饭，吃完饭继续打着灯学习，还特意把中间的挡布给拉上了，故意不理不看周凡渡。
周凡渡也没打扰她，枕着一条手臂躺在自己的床上，举着手机刷了会儿专业课的英语单词。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除了翻书声就是落笔声。
不知过了多久，啪嗒一声响，灯亮了。
光明降临，沈念星大喜过望：“来电了！”
周凡渡却没搭理她。沈念星还当他睡着了，就没再说话，继续学习。一直学到了晚上十一点半，有点儿犯困了，她才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然而她才刚一掀开布帘，就看出了周凡渡的不对劲儿——
他身上盖着夏凉被，侧身躺在狭窄的小床上，双手紧紧地抱着胳膊，蜷缩着身体，双目紧闭，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一团不自然的潮红。
沈念星立即朝着他的床头走了过去，把手搭在了他的额头上。
不出所料，滚烫。
让你不听话！
沈念星又急又气，喊了周凡渡两声，却没把他喊醒，更气了，却又无计可施。
窗外的雨小了一点，但夜色却更深，也更黑了……沈念星咬了咬牙，跺了跺脚，鼓足勇气打着一把伞出了门，冒着雨去给药店买药买体温计——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凌晨十二点独自一人出门，破天荒地与“百鬼”共同夜行了一次。
回来后，又是喊周凡渡起来量体温，又是烧水，又是给他喂药。
周凡渡吃完退烧药之后又昏睡过去了。沈念星却没睡觉，去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出来，包裹住了从药店买来的冰袋，搭在了周凡渡的额头上，然后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他的床边，一直守着。一个小时后，她又喊周凡渡起来量了一次体温，结果温度不减反升，都快烧到四十度了。
沈念星又害怕又担心又着急，直接把温度计摔倒了桌子上，然后用力扯住了周凡渡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头，另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身体，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从床上扛了起来。
周凡渡浑身无力，浑浑噩噩。被沈念星扛起的那一刻，他的头脑突然清醒了一瞬，有气无力地发问：“你要、干什么？”
为了支撑他的身体，沈念星不得不用尽全力，脸都憋红了，咬牙切齿地回答：“王八蛋，老娘带你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脆弱的娇夫和他的霸道妻#
明天周一，早上六点没有加更啦，下午六点更一章，下次加更还是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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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沈念星的身高绝对不算是矮, 一米六八的个头儿，即便是不加增高鞋垫，她也是一位身形高挑的女生。但是和高大的周凡渡比起来, 她的身型就显得有些单薄娇小了。
但是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把自己当成强壮的爷们儿, 不然根本架不动周凡渡的身体，更别提带着他去医院了。
周凡渡也不想把自己的身体完全压在沈念星的肩背上, 但是近四十度的高烧如同一把烈火似的，不仅烧昏了他的头脑, 还融化了他体内的力量, 四肢百骸仿若全部被烤化了, 化成了一股绵软的云烟, 令他心有余而力不足，连条胳膊都抬不起来, 只能依靠着沈念星。
仅仅是从床边到楼洞门口这一小段路，几乎就已经耗尽了沈念星的全部体力。当她把周凡渡扛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 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呼吸急促地靠着墙壁，上气不接下气，浑身上下大汗淋漓。
外面的雨还在下，不过雨势却已经减小了一些，没那么凶猛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朦胧小雨。
昏黄色的路灯照亮了漆黑潮湿的路面。
沈念星打开了刚刚顺手从晾衣架上抓住的蓝色雨衣，套在了周凡渡的身上，然后, 再度抓紧了他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抱紧他身体的同时咬牙发力，艰难地架着他朝外走。
她准备带着他去社区里面的敬老医院。
也就二三百米的路程。
其实她原本打算的是骑着电动车带着周凡渡去，然而实际情况却不允许，因为周凡渡已经烧到半昏迷状态了，根本坐不稳，很有可能会从车座上栽下去。沈念星只能一路扛着他去医院。
这二百多米的路程，大概是她这辈子都过的最艰难困苦的一段路，可谓是步履维艰，每走一步都有种自己要被压垮的感觉，外加雨天路滑，她还摔了好几跤，每次都是膝盖先落地，半月板都要被摔裂开了。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在哪跌倒就在哪颤颤巍巍地站起，嘴里止不住骂骂咧咧：“他妈的，老娘以后要是再管你，老娘就是狗！”
然而压在她后背上的那个人好像根本听不到她的话，完全烧糊涂了，连呼吸都是滚烫的，灼热的鼻息喷在沈念星大汗淋漓的脸颊上，烫得她心里愈发担心着急，都快急哭了。
最后，终于把周凡渡扛到敬老医院门口的时候，沈念星是真的哭了，喜极而泣。
敬老医院是24小时不间断开放的，也接收年轻病患。到了医院后，看门的保安大叔替沈念星把周凡渡扛到了急诊室里。
值班医生给周凡渡开了两袋挂水，然后，沈念星就坐在了病床旁边，一边守夜，一边看着头顶吊针的进度。四十多分钟后，一袋药水吊完了，沈念星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找值班护士，喊她来给周凡渡换第二袋挂水。
第二袋水才刚输上，沈念星的精神和体力就彻底透支了，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直接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睡着后没过多久，周凡渡就醒了。他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头脸没有那么烫了，身上也没那么冷了，说明药效上来了。就是喉咙还有点疼，嗓子眼发痒，令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沈念星就趴在他的右手边，乌黑的长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好在他是左手挂的吊瓶，右手还能动弹。
夜间的病房内静悄悄的，周凡渡抬起了右手，轻轻地搭在了沈念星的脑袋上，温柔地抚了抚。
他刚才是烧昏过去了，但意识还在，能清楚地感知到身体周围发生的一切，知道是她把自己背来的医院，还知道她在来的这一路上有多么的艰难，接连摔了好几跤，更知道她哭了。那时他心里特别的心疼、焦灼，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站起来，但是却无能为力，满心都是自责与懊恼，同时又十分感动。
他真是没想到她能对自己这么好，他还以为她的心里早就没他了。
现在看来，还是有的。
突然，喉间的痛痒感再度发作，周凡渡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他微微挪动了一下胳膊，右手手掌从沈念星的脑袋上一路下滑，落倒了病床上，食指轻轻地勾住了她微微蜷起的右手。
和他的手比起来，她的手略显小巧了，还挺柔软。
睡梦中的沈念星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指头。
这一刻，周凡渡突然特别安心，像是回到了高三，他们俩还好着的时候。那段时间，他们俩虽然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但彼此心照不宣地互相喜欢着，上课的时候隔着几排课桌远远地对视一眼都是一种夹杂着隐秘感的满足。班主任怀疑他们俩早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后来是因为什么走远了？因为许愿？因为谢斯言？还是因为他们俩都太要强、都太过于争强好胜、都不愿意先一步向对方低头服软？
她真的会认为他喜欢许愿么？还是说他觉得她真的会喜欢上谢斯言？
不会的。
无论是许愿还是谢斯言，都只是他们和对方较劲儿的借口。
他记得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他们班最后一次全员聚会，本来只是吃个散伙饭，后来不知是谁提出要去KTV唱歌，于是大家伙又轰轰烈烈地转移阵地，去KTV唱歌，一直唱到午夜才散场。
沈小多自始至终没有摸过麦，一直坐在角落里偷偷喝酒，等最后散场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灌了个烂醉如泥，连路都走不动。那个时候他的右手还打着石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抱上出租车。上车后她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原本是一路相安无事，但是即将到家的时候，她的酒劲儿上来了，一睁开眼睛就吵着自己想吐。司机怕她吐在车上，直接踩了刹车，撵他们下车。
他挺无奈的，但也没辙，只好用一只手把她抱下了车。才刚刚关上车门，她就开始吐，吐得稀里哗啦，恨不得把胆汁吐出来。吐完之后，她就一屁股瘫坐在了路边，然后开始放声大哭。
她哭着说自己没考好，和他考不上一所大学了。
她真是哭惨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她这一晚上低沉又压抑的原因，真是特别心疼，心疼坏了。后来，他坐在了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他们俩肯定能上一所大学。
她不用非逼着自己去和他考同一所大学，他可以去找她。
但那个时候的她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一直在哭着说自己和他考不上一所大学了，哭着哭着，又突然说了句：“周凡渡，咱俩可能也就这样了，你去上你的东辅大学吧，我追不上你了，太累了，我要去找别人了。”
当时他也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更不可能让她去找别人。他回了句：“不用你追我，你去找你。”然后，他就用那只好手把她从地上扛了起来，带着她回了家。
第二天，酒醒之后，她就把头天晚上的事儿忘了，忘了个一干二净，对他还是爱答不理的，闭口不提高考和报志愿的事儿。他那个时候也是要强，死不服输，她不提他也不问，最后还是求着他妈去隔壁打听的。
得知她报考了东辅科技大之后，他也报了科技大，报完也不告诉她。明知她那个人也倔，绝对不可能来主动问他，但他还是守口如瓶，坚决不低头示弱。
本以为等到开学后，等她发现自己和她报考了一所学校之后，他们俩的关系会有所缓和，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发现了谢斯言也在这所学校里，那时候他才意识到她说的那句“我要去找别人了”真他妈的是真的。
她真的放弃了他，和谢斯言报考了同一所大学。
他几乎要被气炸，还委屈，特别委屈。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和她赌气，故意对她爱答不理、装腔作势。她也不甘示弱，甚至比他还要绝情，恨不得把他当成仇人来对待。
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之间关系不好，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有多想跟她和好。
现在想想，这三年里面，但凡他们俩之间有一个人先低头服软，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食指忽然被用力地捏了一下，把周凡渡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发怔的目光刚刚重新凝聚起来，沈念星就从病床边沿抬起了脑袋。
即便是睡着了，她的潜意识里还惦记着吊瓶的事儿，所以睡得并不深。睡梦中的某个时刻，她的脑海中突然警钟大作：“第二袋吊水马上完了，该喊护士拔针了！”下一秒，她就从睡梦中惊醒了，睁开眼睛后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挂在床边铁杆上的药水袋。
竟然还剩下大半袋没输完呢……沈念星舒了口气，然后低头，看向了周凡渡。
周凡渡也在看她。
他脸颊上的那两坨异样的潮红已经褪去了，精神状况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但脸色和唇色还是有些苍白，显然还是个虚弱的病号。
沈念星不想搭理他，但还是忍不住伸出了左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已经不烫了，看来是已经退烧了。
她在心里舒了口气，然后，果断地收回了自己的左手，紧接着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攥着他的手指头，立即甩开了，像是甩垃圾一样嫌弃。
她也不再看他，冷着脸把脑袋扭到了一边去。
周凡渡知道她生气了，想哄哄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思考着，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双唇，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了句：“这次是我不对，以后我都听你的。”
沈念星哼了一声，冷冷道：“你可别这么说，身体是你自己的，又不是我的，你想怎么作就怎么作，作死了也和我无关。还有，你也别误会，我要不是怕你死在我租的房子里，我才不会送你来医院呢。”
她身上穿着的衣服还脏兮兮的，上面沾满了黑漆漆的水渍和泥土，全是送他来医院的路上的摔倒的证明。周凡渡一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就心疼、愧疚，所以完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绝对的谦卑：“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又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沈念星微微侧目，斜眼瞧着他：“你少给我来这套，我才不当你的救命恩人呢，谁爱当谁当去吧。”说完，她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周凡渡一愣，着急询问：“你要去哪儿？”
沈念星头也不回地朝着输液室门口走了过去：“轮不着你管。”
也是在这时周凡渡才注意到她走路时双腿一瘸一拐的。
每走一步路，沈念星的右腿膝盖就钝痛一下。她刚才睡着之前还掀开裤子看了看自己的腿，青了好几块，尤其是膝盖，甚至已经变成了青紫色，都是在来医院的路上摔的。摔成瘸子了都。
现在瘸子要去个厕所。
然而才刚走到输液室门口，沈念星的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
门外是一条幽长的走廊。凌晨时分，医院的走廊上没有一个人。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孤零零地照射着铺在地上的白净瓷砖，越发渲染了清冷阴森的气氛。
空气中弥漫着清冷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沈念星站在输液室门口，朝左看去，走廊尽头是B超室的紧闭大门；朝右看去，尽头是手术室的大门。挂在天花板上的指示牌显示卫生间在手术室那一侧。
不知为何，沈念星只要一看到手术室就想到了死人，一想到死人就想到了太平间，继而想到了与太平间有关的一系列灵异故事……其实吧，这个厕所，也不是非去不可。
老娘憋着！
沈念星又转头回去了，重新坐在了周凡渡的病床边。
“腿怎么了？”
沈念星才刚一坐下，周凡渡就担忧地问了句。
“摔得。”沈念星也不是那种隐忍不发的人，直截了当地说，“背你来医院的路上摔得，膝盖都摔紫了！”
周凡渡心里真挺愧疚的，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沈念星就问了句：“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特别过意不去？”
周凡渡实话实说：“是。”
沈念星：“那你扶我去上个厕所，我的右腿不能动了，必须靠人搀扶才行。”
“……”
周凡渡盯着她看了两秒钟，开口，非常严肃又认真地对她说了一句：“我可以扶你去厕所，但是，这个世界上，只有科学没有鬼。”
沈念星脸颊一热，恼羞成怒：“谁说我在害怕？我一点也不怕，要不是因为我的膝盖太疼了，肯定用不着你陪我！”
周凡渡之所以跟她说那句话是因为即便自己把她送到了厕所门口，也不能陪她进女厕所，她还是要自己进去上厕所。但是，看她现在这副死要面子的样子，周凡渡也没办法把事情说得太透，不然她真能憋一晚上。
轻叹口气，他单手掀开了搭在身上的被子，同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烧退了之后，他的体力恢复了不少，完全可以自主行动了。
当周凡渡从床上坐起来的那一刻，沈念星就从凳子上弹起来了，伸长了手臂将挂在铁杆上的吊水袋取了下来：“我给你拿着。”
周凡渡下地，站直了身体，看了看沈念星手中举着的药水袋，又低又看了看自己扎着针的手背，沉默片刻，道：“还是我自己拿吧。”说着，就伸手去拿药水袋。
沈念星却不给他，生怕他跑了：“不不不，我来我来，你是病号，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
周凡渡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怕它回血。”
沈念星：“……”多么委婉的在嫌弃她矮呀。
沈念星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药水袋给了周凡渡。周凡渡单手举起了药水袋，陪着沈念星往外走。
一走进空无一人的走廊，沈念星的背后就开始发凉，总觉得阴气森森的，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体靠向了周凡渡，一边缩着脖子瘸着腿朝前走，一边声音小小地对周凡渡说了句：“你没有觉得很冷么？”
周凡渡：“没有。”说完，忍不住喉咙里的痛痒感，轻咳了两声。
沈念星抬头瞧了他一眼：“不冷你还咳嗽？”
周凡渡哭笑不得：“我生病了呀。”
“哦……”沈念星垂下了眼眸，抿了抿唇，然后，神秘兮兮地对周凡渡说，“你有没有听过那个故事？故事名叫《生病的男人》。”
周凡渡又无奈又想笑：“你怎么有那么多故事？”
沈念星：“你就说你听没听过吧？”
周凡渡：“没有。”
沈念星心中窃喜，得意又害怕地开始了一段精彩绝伦的讲述：“从前有一个男的，和你一样，半夜来医院挂吊水，挂到一半，想去卫生间，就喊着他老婆陪他一起去。那个医院的走廊就像是咱俩现在走的一样，特别寂静，特别幽长。”为了吓唬周凡渡，她特意把故事的细节改了改，改成和此时此刻一样的情景和状态，“男人的老婆一直搀扶着男人，一路把他搀扶到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但是老婆是女人，进不去男厕所呀，于是男人就自己举着吊瓶进去了，就像你现在一样。上完厕所之后……”
周凡渡蹙眉，打断了她的讲述：“他是怎么上的厕所？两只手都被占着了。”
“……”
你的关注点真的好奇怪！
沈念星没好气地说：“这不是重点！”
周凡渡：“这还不是重点？总不能是空气中突然多出来了一只手帮他扶着吧？”
沈念星：“……”
怎么又黄又恐怖？
这是开了一辆灵异快车啊。
沈念星无奈又无语：“这个、呃、这个问题不是本故事的核心，不必特意讨论。你继续听我讲，不许再插嘴，不然我拔你输液管！”
“……”
周凡渡只能回答：“行。”
沈念星继续展开讲述：“男人刚刚上完厕所，就听到了门口老婆的呼唤：‘亲爱的，你好了么？’男人回答，好了。然而，就在他正准备离开卫生间的时候，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他老婆给他发来的微信，微信内容是：【亲爱的，我在病房，你在哪儿呢？我怎么没有找到你？】”
周凡渡一愣：“他老婆刚刚不还站在厕所门口么？”
沈念星当即就瞪大了眼睛：“对呀！说明出现了两个老婆呀，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是医院里面的厉鬼变得！你想想啊，万一在病房里面的那个老婆是真的……啧啧啧，女鬼搀扶了他一路，现在就堵在门口，危险近在咫尺呀。”
周凡渡：“……”说实话，这故事还真有点儿吓人。
这时，沈念星突然踮起了脚尖，把嘴凑到了周凡渡的耳畔，阴森森地说：“你怎么能够保证，现在的我是真的呢？说不定你拿出手机看一眼，就看到真的沈念星给你发消息了，她问你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在家里找到你？”
我艹！
代入感太强，周凡渡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表情严肃地看向了身边人：“你是真的吧？”
沈念星诡异一笑：“你猜？”
周凡渡神不改色：“马上到厕所了，你最好说实话，因为等会儿站在门口等人的是我，不是你。”
沈念星神色一僵，头皮开始发麻——
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她脸色煞白，惊恐万分地看着周凡渡：“你、你是真的吧？”
周凡渡舒了口气：“你肯定是真的。”
沈念星：“你怎么能够保证呢？”
周凡渡：“假的不会这么怂。”
沈念星：“………………”
作者有话说：
#套路与反套路#
#凤雏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狗头】#
#怂，还爱找刺激#

第24章
周凡渡的话音刚落, 他们两个便已经来到了卫生间门口。
深夜的医院静悄悄，静到令人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什么一样。深夜的医院卫生间更是安静到死寂, 其中一台水龙头还在缓慢地滴水，滴答、滴答……清脆又孤独的坠落声更是被安静的空气放大了好几倍, 站在走廊上都能听得到。
每一滴水，都仿若滴在了沈念星的心头, 又冰冷又刺激，吓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死死地攥着周凡渡的衣角不撒手。
她实在是憋的很, 但也是真的不敢自己进厕所, 可怜巴巴地看着周凡渡, 颤声开口：“你、你你不能，陪我进去么？”
周凡渡都被她问懵了：“女厕所, 我一大老爷们儿怎么进？”
沈念星已经怕到没有道德底线了：“半夜的女厕所又没人，你陪我进去怎么了？那些负责打扫路边公厕的老大爷还能进女厕所呢。实在不行我去男厕所, 你陪我进男厕所总行了吧？”
周凡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不行！”
沈念星：“我去男厕所也不行么？”
周凡渡：“万一中间来人了呢？”
沈念星：“男厕所没有隔间？”
周凡渡：“那也不行！”
沈念星挫败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事到临头，她也不在乎自己的面子了，索性坦白了：“我真的很害怕，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卫生间里面的鬼故事，什么深夜下水道鬼婴啼哭，什么枉死女鬼躲在厕所里找替死鬼，什么太平间尸体复活钻进女厕所……我越想越害怕。”
周凡渡又无奈又想笑：“你就不能不想了么？”
沈念星也快被自己气哭了：“我控制不住我的脑子。”
“……”
周凡渡无计可施，只好另寻他路：“要不这样, 我陪你回家一趟吧。”
沈念星咬住了下唇, 抬眸瞧着周凡渡, 特别不好意思：“我有点、憋不住了。”
周凡渡只好再想别的办法，思索片刻，道：“我站在门口给你唱歌行么？”
沈念星想了想，感觉这个办法自己还能接受：“那你准备唱什么歌？黄河大合唱？就这个吧，特别有正气。”
周凡渡无奈提醒：“医院里面还有其他病人呢。”
哦，也是，黄河大合唱会打扰其他人休息……沈念星抿唇思考着，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歌了。就在这时，周凡渡说了句：“《小星星》行么？”
沈念星：“一闪一闪亮晶晶那个？”
周凡渡点头：“嗯。”
沈念星：“好。”又说，“那你现在开始唱吧。”
周凡渡张了张嘴，然而，却没发出声音，因为，她的目光实在是太专注太殷切了，像是两道火焰似的落进了他的眼里，烫的他紧张赧然，发不出声。
他从来没有单独在她面前唱过歌。
“你先、进去吧。”周凡渡勉励克制着心头的慌乱，镇定自若地说，“进去我再唱。”
沈念星现在满心都是害怕，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凡渡闪躲的目光和微微发红的脸颊：“不行呀，我不敢，太安静了！你必须先唱我才敢进！”
周凡渡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唱，幸好喉间的痛痒感突如其来，令他不禁咳嗽了两声，救了他的命——轻咳的同时，他顺势把自己的脑袋别到了一边去——自然而然地回避了沈念星的目光之后，他才鼓足勇气开口：“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他的嗓音低沉、柔缓，很是能够安抚人心。又因为生病了，所以他的歌声中还夹杂着几分沉闷的鼻音，带着病弱感，越发的温柔舒缓。
沈念星的紧张情绪逐渐被缓解了，紧绷的神经和肌肉也逐渐放轻松。听了半首歌之后，她终于松开了周凡渡的衣角。但是在走进卫生间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他一句：“我没出来你不许停。”
周凡渡点头之后，她才斗着胆子走进了卫生间。
进入女厕所后，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洗手池，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大大的方镜子，光影明亮、清晰、闪动，却又骇人，尤其是深夜。沈念星压根不敢抬头看镜子，缩着脖子走进了厕所里。
里面有三个隔间，全是白色的壁板。三个隔间的门都没有关严，开着一道小缝。沈念星挨个把门打开了，挨个查看，确认没有异样之后，长舒一口气，然后迅速钻进了最里侧的那个隔间，关上了门。
上厕所的过程中，她莫名其妙地回想到了刚才给周凡渡讲鬼故事的过程中他提出的质疑：这还不是重点？总不能是空气中突然多出来了一只手帮他扶着吧？
细思恐极啊。
啧，这辆灵异快车，还挺有冲击力。
沈念星又开始害怕了，迅速上完了厕所，急慌慌地冲出了隔间。
周凡渡的歌声从未停止过，唱完一遍之后，又迅速开启第二遍，绝不让让自己的歌声中断。沈念星越临近门口，歌声就越清晰，她的心里也就越踏实。到了洗手台前，她甚至还停下脚步洗了个手，顺便把胳膊上的水痕和泥印子给洗掉了。
直到沈念星走出卫生间的大门，周凡渡才停止了歌声。
沈念星现在是一身轻松，仿若卸下了千斤重担，心情还有点好，但也不是完全地放下了心中的恐惧——谁能保证门外站着的这个周凡渡不是迷惑人心的厉鬼变的？
沈念星屏息凝神，一脸谨慎地盯着周凡渡：“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周凡渡？”
周凡渡就知道她从厕所出来之后一定会问这个问题，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吧，我该怎么证明自己？”
沈念星蹙眉，想了想，说：“说一件除了咱们俩之外谁都不知道的事儿。”
周凡渡思索片刻，开口：“高三下学期，许愿抱了我一下，然后你就开始疯狂吃醋，对我……”
不等他讲完，沈念星就炸了，彻底的炸了：“胡说八道！”她的脸都红了，红成了猴屁股，还特别的羞恼，恼怒到了五官狰狞、面目全非，转身就走，甚至已经忘却了膝盖处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得特别快，边走边骂，“你想的美，老娘才不会吃你和许愿的醋呢，老娘根本看不上你们两个！呸！王八蛋！周凡渡你就是个王八蛋！”
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这个人，绝对是周凡渡，绝对不是鬼变得，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比他更讨厌了！
周凡渡本来只是想逗着她玩玩，却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心头一慌，立即上前追沈念星：“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沈念星压根就不理周凡渡，甚至都没往输液室的方向拐，直接朝着医院大门走了过去，显而易见是要把他自己扔在医院里面了。
周凡渡快走了两步挡在了她的面前，急慌慌地问：“你不管我了？”
沈念星朝旁边迈了一步，想要绕开他，却又被周凡渡挡住了去路。她气急败坏：“你干嘛呀？”
周凡渡抿了抿唇，苍白病弱的神情中带着几分可怜：“你不能把我自己扔在医院吧？”
沈念星没好气地瞪着他：“我为什么不能？我跟你很熟么？”
周凡渡蹙起了眉头，难受地咳嗽了几声，再次开口时，嗓音中透着明显的虚弱和沙哑：“我的头又开始晕了，脸颊特别烫，感觉像是还要发烧，你走了之后我又烧起来了怎么办？没人管我了，我自己发着高烧，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连一句救命都喊不出口，说不定等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我的时候，我都凉透了。”说完，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得浑身颤抖，摇摇欲坠，眼眶都咳红了。
沈念星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句：他妈的！
她怀疑他是装的，但看起来又特别像是真的。
一步也迈不动了。
根本不能走。
这个混球！
沈念星咬了咬牙，恶狠狠地冲着周凡渡说了句：“凉透了也是你活该！”话虽这么说着，但她还是调转了前进的方向，转身朝着输液室走了回去。
周凡渡在她身后笑了一下，虚弱神色一扫而空，但很快就恢复了病怏怏的神色，高举着输液袋跟了过去。
回到输液室后，沈念星就抱着胳膊坐回了床边的凳子上，脸色特别的不好看，又沉又闷，像是谁欠了她五百块钱似的。然而她的耳根却一直发红，暗自和周凡渡较劲儿：王八蛋，我才不会为了你吃醋呢，我根本就不在乎你！
周凡渡走到了病床边，却没有立即上床，而是对沈念星说了句：“你躺上去休息一会儿吧。”
沈念星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最好是真的头晕，不然我就打爆你的脑袋。”
“……”
周凡渡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演戏，行动艰难地抬起了手臂，无力地把手中的输液袋挂在了床边的铁杆上。躺回了病床上之后，又虚弱地咳了两声。
沈念星抱着胳膊盯着他，冷笑：“除了咳嗽就没有其他明显的症状了是吧？”
周凡渡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回答：“我嗓子疼，还特别痒，像是里面长了一根羽毛。”
沈念星：“……”这是什么形容？
周凡渡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弱弱地说：“生病真的好难受，浑身无力，内心还特别脆弱。”
男人三分病，演到要你命。
沈念星忍无可忍：“行了，你适可而止吧！”
周凡渡：“那你还走么？”说完，又咳了两声，但这回绝对不是演的，是喉咙里面真的难受。
沈念星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不走了，我就坐在这里，静静地欣赏你的行为艺术表演。”又阴阳怪气地喊了声，“周影帝。”
一听她说“不走了”，周凡渡终于舒了口气，但也能感受到她还在生气，想了想，说：“这么躺着也挺无聊的，咱俩玩个游戏吧？”
沈念星没好气：“又不难受了？不脆弱了？都有精力玩游戏了？”
周凡渡：“你就说你想不想玩吧？”
沈念星想绷一绷自己玩游戏的欲望，却没绷住：“想……”
周凡渡：“石头剪刀布，输的人说真心话。”
沈念星蹙眉，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挑刺儿的机会：“为什么没有大冒险呢？你是不是玩不起？”
周凡渡都被逗笑了：“我让你自己在医院里面溜一圈你敢么？”
沈念星：“……”
周凡渡：“还大冒险么？”
沈念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就真心话吧，真心话挺好的，大冒险没必要呀，你还生着病呢，不能大冒险。”
周凡渡：“……”你现在倒是学会体谅人了。
沈念星清了清嗓子，然后，举起了右手：“来吧。谁输了谁就回答问题。”
周凡渡也抬起了右手：“行。”
沈念星：“石头、剪刀、布！”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出招，周凡渡出了“布”，沈念星出了“剪刀”。
沈念星超级激动：“我赢了，你要回答问题！”
周凡渡倒也坦荡：“行，你问。”
沈念星原本想直接问他有关许愿的问题，然而就在她张开嘴巴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自己第一个问题就和许愿有关，那也太没面子了，显得自己好像真的很在乎他和许愿之间的关系一样。
她才不在乎呢。
一点都不在乎！
哼！
于是，她迅速把问题改成了：“你当初为什么要打谢斯言？人家招你惹你了？”
这个问题也困扰了她很多年了，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周凡渡真是没想到她的第一个问题竟然和谢斯言有关，还是用一种审问他的语气问出来的，显然是在替谢斯言兴师问罪，打抱不平。
谢斯言就那么好？
刹那间，周凡渡心里面的那股邪火又窜出来了，死不低头，死不服软，语气冷硬地回了句：“没有原因，老子就是看他不顺眼，想打他。”又哂笑一声，“他真是个弱鸡，随便吓唬两下就对着我抱头求饶了，啧，你看男人的眼光真是不行。”
沈念星总觉得他没说实话，但他这幅态度也着实是令她心头冒火，眼眶都被烧红了：“你就是个混蛋！”
周凡渡满不在乎：“我就是个混蛋。”
沈念星咬紧了牙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眼眶中的热潮逼了回去，然后，再度抬起了右手：“你回答的很好，再来。”
显然，她那股死不服输的倔强劲儿也上来了。
周凡渡抬手，两人又来了一局。
这局又是沈念星赢了，她再度发问，咄咄逼人：“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单独和许愿一起留在教室？还骗我说班主任有事找你！”
争强好胜的心劲儿上来后，她的心头再也没有了什么顾忌——她就是要和周凡渡争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周凡渡早有预料她会问这个问题，立即解释道：“我没有骗你。那个时候咱们四市联考，我一直在办公室替班主任打印咱们班的准考证，回到教室后才遇到了许愿。”
沈念星立即追问：“然后呢？”
周凡渡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她说她妈死了。”
沈念星早前曾听周凡渡他妹周悦安说过，许愿她妈是个瘫痪病人。在他们兄妹俩去给她送东西的时候，她妈还没死，后才来没的。
但她并不接受这个回答。
“就因为她妈死了，所以你就心疼她了，然后在教室里面搂搂抱抱？”沈念星越说越气，眼眶又被气红了，眼泪直打转，“她妈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妈还死了呢！我妈早死了！”
她也是真的、委屈，特别委屈。
她一哭，周凡渡的心就软了，心中的那股邪火瞬间就熄灭了，急切又慌张地跟她解释：“我没有抱她，是她抱的我，哭着跟我说她妈死了，我想推开她，还没来得及，你就进教室了。”
沈念星不信：“就这么巧？”
周凡渡也觉得离谱：“就这么巧！后来我想去追你，跟你解释，但是她哭着求我别去找你，她怕我情急之下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当时的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一点也不在乎许愿，更不在乎其他人如果得知了许愿的家世之后会怎么对她指指点点，他只在乎他的沈小多。他想立即跑出教室追上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
但是许愿拦住了他，给他下跪了，甚至给他磕了一个头。
她用自己的尊严换取他替她保守秘密。
或者说，她用尊严换取他帮她维护尊严。
他就算是再没底线，也无法忽略她这一跪。
直到现在，他也没办法对沈念星说出许愿曾给自己下跪的事情。他还是选择了替许愿维护最后一份尊严，倒不是因为许愿有多特别，而是因为道德约束。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会替对方保密。
所以，他根本说服不了沈念星。
沈念星越哭越惨，越想越委屈：“她哭着求你你就心软了，然后选择帮她，不管我？”
周凡渡心疼又着急：“我没有不管你。她是真的很惨，你想象不到的那种惨！”
沈念星哭着说：“那你跟我说说怎么了？我会去告诉别人么？我是那种四处宣扬人家惨事儿的人么？你为了她，连我都瞒！”
周凡渡沉默片刻，问了她一句：“我当时要是告诉你了，你会不会告诉思甜？”
“思甜”是沈念星上高中时的饭搭子兼闺蜜，当初俩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好到穿一条裤子，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听完周凡渡的问题后，沈念星愣了一下，汹涌的眼泪瞬间停止了。虽然心里有点虚，但她还是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肯定不会告诉她。”
周凡渡特别了解沈念星：“你肯定会，因为思甜讨厌许愿。你肯定会和思甜同仇敌忾。”
沈念星：“……”
周凡渡又问：“你能保证思甜知道了之后，不会再告诉别人？一传十十传百，过不了几天全学校都知道了。”
沈念星还真是没法儿反驳他的话。但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你怎么知道思甜讨厌许愿？是不是许愿跟你说的？然后你就单方面信了许愿的话！”
周凡渡：“是你跟我说的。”
沈念星：“……”
行，行，行，算你有理！
但她还是有点不服气：“那、那人家思甜后来都去外地上大学了，你为什么还不告诉我？隔那么远，你还怕她乱说？”
是啊，为什么上大学之后依旧不告诉她？不和她解释？
因为赌气。
因为谢斯言，所以争强好胜，死不低头。
即便是话赶话赶到这里了，周凡渡也不愿意率先承认自己是在和她赌气：“你见过哪个大老爷们儿会随随便便地宣传一个小姑娘的隐私？”
沈念星倒是没法反驳他。
事实情况也是如此，但凡有点底线的男人，都不会拿一个可怜女孩的家庭和出身当谈资，尤其是那个女孩的后爸还是拉皮条的。
沈念星再也无话可说。
但她心头还是有气，堵着一口气咽不下、也呼不出，憋的她难受，还想和他一争高低。
“再来！”沈念星再次伸出了右手。
“行。”周凡渡也伸出了手。
又来了一局，这把是周凡渡赢了。
好不容易赢了一局，所以，周凡渡在开口之前，特别谨慎，严肃又认真地提醒沈念星：“我刚才多回答了你好几个问题，所以你必须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必须实话实说。”
沈念星一猜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问题，不情不愿地回了句：“行吧。”
周凡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念星，一字一顿地发问：“一个月的房租，到底多少钱？”
沈念星：“……”
她预料到了这个问题会很刁钻，却没想到，能这么刁钻！
作者有话说：
#好不容易赢一把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被骗了多少钱#
#卑微卧龙#
#无奖竞答：猜猜最后是谁先低头服软？#

第25章
面对如此刁钻的问题, 沈念星的反应只有一个：装死。
她果断结束了本场游戏，抱着胳膊往病床旁边一趴：“无聊，不玩了, 我要睡觉！”说完，就不再发出任何动静, 像是一只彻底进入了冬眠的狡猾小狐狸。
还是那句话，人一旦开始耍无赖, 就会变得无坚不摧。周凡渡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耍赖皮。
周凡渡盯着沈念星的脑袋看了一会儿, 长叹一口气：“行了, 别装了, 我不问了。”
沈念星还是趴着不动，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周凡渡无奈，从病床上坐起的同时又对她说了句：“点滴打完了, 回家睡吧，趴这儿不舒服。”
沈念星这才转动了一下脑袋，把眼睛露了出来，朝着铁杆上方看了一眼。确认输液袋里面的液体马上就要见底了，她才起身从凳子上站起了，去值班室喊夜班护士。
护士给周凡渡拔了针之后，他们俩就回家了。
凌晨两点多，偌大的小区里面空无一人，安静的令人心里发毛。
雨已经停了, 地面依旧是黑漆漆、湿漉漉的, 鞋底踩在上面还带有粘腻的回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惯有的土腥味。
沈念星紧紧地凑在周凡渡身边, 再度扯住了他的衣角，心里怕怕的，想和周凡渡说些什么，但又怕他嘲笑自己，于是她就咬住了下唇，忍了一会儿，却没忍住，还是开了口：“你有没有听过那个故事？《午夜小区》。”
“……”
又开始自己吓自己了。
周凡渡无奈又想笑。为了转移沈念星的注意力，他只好再度问出了那个问题：“先别急着讲故事，先跟我说说一个月房租到底多少钱？”
沈念星瞬间就不害怕了，思想高度戒备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一千啊，怎么啦？”
周凡渡眉梢一挑：“真一千？没有骗我？”
沈念星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理直气壮的很：“我骗你干嘛？我是那种人么？你知道你今天看病花了多少钱么？我问你要了么？”
周凡渡：“……”
要么说沈小多的嘴厉害呢，每次都是不出三句话就能彻底攻占道德的制高点，让他有口难言，无话可说。
周凡渡语塞，沈念星越发的趾高气昂：“你要连着打三天的点滴你知道么？还要吃药呢，三天的医药费是要一次性付清的，我一口气交了将近三百块钱，我都不打算问你要了，你竟然还怀疑我坑骗你的房租，你还是人么？多伤我的心呀！”
周凡渡：“……”都给他说愧疚了。
沈念星盯着他：“现在你还怀疑我么？”
周凡渡只能回答：“不了。”
沈念星：“以后还问房租的事么？”
周凡渡长叹一口气：“不问了，再也不问了。”再问他就是不长记性的狗！
沈念星终于舒了口气，然后，欣慰地拍了拍周凡渡的肩膀，语重心长：“卧龙，你是懂人情世故的。”
周凡渡：“……”
说话间，俩人不知不觉地便已经走到了27号楼的单元楼楼洞门前。
折腾了一晚上，他们俩也是真的累坏了，到家之后倒头就睡。尤其是沈念星，连澡都没去洗，换了身衣服就上了床，几乎是脑袋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周凡渡是被饭香味给勾醒的。起床后，他直接顺着香味去了厨房。
沈念星正站在电磁炉前炒菜，身前还挂着一条粉白红色的围裙。
听闻周凡渡的脚步身后，沈念星扭脸看了他一眼，温柔一笑：“你赶紧去洗漱吧，等我炒完这个菜咱俩就能开饭。”
旁边的操作台上还摆着一个白色的小电锅和一个白瓷碟子，锅里面正炖着皮蛋瘦肉粥，碟子里面放着三个刚刚煮好的鸡蛋。
紧接着，沈念星又说了一句：“你这几天不能吃太油腻的，饮食要清淡一些，所以我就炒了个青菜，怕你吃不饱还多给你煮了一个鸡蛋。”
刹那间，周凡渡的内心深处猛然塌陷了一大片，感动得一塌糊涂，骨头也软到了不行，一点骨气也没有了，特别想直接低头服软，求她和好。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的那一刻，沈念星突然朝着他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那个、我今天早上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毛巾掉马桶里了。”
“……”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当头一盆冷水泼下，周凡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念星。
沈念星越发的心虚慌张：“但、但是我已经给你洗干净了！特别干净！真的！不信你去闻闻，还带有洗衣液的香味呢，一点儿臭味都没有！”
周凡渡咬了咬牙，没再搭理她，转身走进了卫生间，“砰”地一下摔上了门。
沈念星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暗搓搓地腹诽道：不就是把你的毛巾掉进马桶里面了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至于生这么大的气么？还摔门，真是个小心眼……嘁！
周凡渡说什么都不会再用进过马桶的毛巾，洗完脸后直接用卫生纸擦干了。
等他洗漱完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沈念星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他们俩还是一个人坐床一个人坐凳子，面对面吃饭，但是在整个吃早饭的过程中，他们俩谁都没有和对方说一句话。
周凡渡的病还没有好彻底，面色中依旧透露着一副苍白憔悴的病弱感，喉咙更是疼痒难忍，似乎比昨晚还要严重了，吞咽十分困难，并且还不停地咳嗽。但他却一直压抑着，咳得十分克制，每次咳嗽发作时还都特意把头偏到一边去，用胳膊挡着。
沈念星没忍住说了句：“等会儿记得吃药。”
周凡渡也没看她，垂着眸，言简意赅地“嗯”了一声。
沈念星瞪了他一眼，懒得再理他，继续吃自己的饭，却故意吃得很快，吃完把筷子往碗上一架，毫不客气地冲着周凡渡说了句：“我做饭，你刷碗！”
周凡渡依旧垂着眸：“嗯。”
沈念星的心里越发窝火了，气急败坏地说道：“不就是一条毛巾么，你至于这样么？我今天再给你买一条新的，行了么？”
周凡渡心里清楚，这事其实和毛巾无关，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但是，他又实在是意气难平，只能借口毛巾来给自己内心的失落打掩护：“不需要，我自己买就行。”
“……”
男人都这样么？一生病就变矫情？还死矫情、死矫情的，跟他妈的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娇妻一样，眼里面写满了：奴家心里有怨，但奴家就是不明说，奴家就是要折腾死你，直到你这个挨千刀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为止。
沈念星气得不行，心想：我不就是不小心把你的毛巾掉进马桶里面了么？我有什么错？最起码我罪不至死吧？
随后，她也不再搭理周凡渡了，起身就走。然而就在她抱着头盔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猛然一顿。
犹豫了一会儿，沈念星还是没忍住回了头，看向了周凡渡，没好气地问：“你今天去送外卖么？”
周凡渡依旧没看她：“去。”
沈念星拧起了眉头：“昨天晚上你发烧到四十度，今天还要顶着大太阳去送外卖？不要命了？而且你今天下午还要去医院挂水呢，要连挂三天。”
这是在担心他？
周凡渡终于看向了沈念星：“那我在家干什么呀？”
沈念星又气又无奈：“学习呀！你是student，主要任务肯定是study！”
周凡渡一下子就被她这句中英文参杂的话给逗笑了。
病美人终于开怀一笑，沈念星不禁在心里长舒了口气：毛巾的事儿，可算是翻篇了。随后，她又很大方地说了句：“书桌今天归你了，你随便用。”
周凡渡：“我又不学习，我用书桌干嘛？”
沈念星：“你为什么不学习？你不考研么？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上进？”
周凡渡：“哥肯定能保研。”
他神色平淡，语气中不带任何夸张的成分。
一种低调的炫耀。
沈念星突然就明白了一句话：小丑竟是我自己。
周凡渡每学期都稳坐专业课第一的宝座，还参加过他们学院的专题科研项目。他要是不被保研，那绝对是百分百的黑幕。
我才是那个该委屈的人！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沈念星冷悠悠地回了句：“你怎么能够百分百确定自己能够被保研呢？万一强中自有强中手呢？”
周凡渡：“那我就回家继承家产。”
沈念星：“……”
我就不该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沈念星气急败坏，斩钉截铁地说：“反正你今天不能出门！你要是敢从这个大门里面往外迈出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是的，没错，她现在就是要开始玩儿强制了！
周凡渡沉默片刻，问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我怎么挣钱？”
沈念星：“差这一天么？你一天能挣多少钱？”
周凡渡：“怎么不差？我一天能挣二三百呢。”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看不上这二三百块钱，但是今非昔比，他的信用卡被停了，再也不是阔手阔脚的大少爷了，吃穿用度全靠自己，一分钱都要掰两半花，还要时刻提防着被沈小多坑。
沈念星抿唇思考片刻，道：“要不这样，我给你二百，你在家待一天。”
周凡渡一愣：“那我不成吃软饭的了么？”
沈念星没好气：“你想的美，我是要雇你在家给我打扫卫生，给我当保洁！”
周凡渡：“……”
沈念星抱着胳膊说：“你不仅要扫地、拖地，打扫厨房和卫生间，还要把我的床单被套全给洗了，然后搬到楼上的绿化带里晾一天，晒晒太阳。对了，你还要在我晚上收工之前做好晚饭。工资日结，我回来是要检查的，干不好就扣你工钱！”
周凡渡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就二百，你还要扣我的钱？”
沈念星眉头又是一拧：“二百块钱还少呀？没有惩罚哪儿来的动力？万一你偷懒呢？我的钱不是血汗钱么？”
周凡渡：“……”行，我说不过你。
沈念星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临了还不忘了提醒一句：“记得下午去打吊针，我都交过钱了，一滴都不许浪费。”
“……”
沈念星走后，周凡渡长长地叹了口气，一个人吃完了剩下的早餐，然后就开始按照沈雇主的要求打扫卫生：先洗碗刷锅收拾厨房，然后给沈念星拆洗床单被套、抱到楼上晾晒，回来后扫地、拖地，打扫卫生间。
等他彻底收拾好屋子里面的卫生的时候，时间早已过了中午十二点。他本想给自己定个外卖，但是又突然想到了沈雇主的另外一条交代：做晚饭。
打扫卫生他还行，洗床单也勉强能上手，但是做饭真是一点都不会，他在家的时候连个鸡蛋都没煎过。
周凡渡站在厨房里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订外卖的想法，决定先给自己做顿午饭练练手。
正式开始动手之前，他还特意上网搜了几个美食教程，学习一下理论知识。视频看起来还挺简单的，好像没什么技术含量，然而等他正式上手了以后，才发现做饭这事还真是一点都不简单——
他只是炒了个鸡蛋而已，还是用电磁炉炒的，厨房都有了一种要被烧毁了的感觉，目之所及之处全是白烟，呛人的烟气甚至浓郁到了遮人眼目，抽油烟机根本排不出去。
为了散烟，周凡渡干脆把家里的大门给打开了，然后又往油锅里倒了好几碗凉水。
炒鸡蛋变炖鸡蛋。
干脆直接煮个面条算了。
刚才的那个鸡蛋有点儿炒糊了，沸腾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焦黑，周凡渡也不嫌弃，直接把面条投进了锅里。
还没等面条变软，周凡渡就听到了门板被敲响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了来自门口的问话声：“家里有人么？呵！什么味儿这么呛？”
是个男人的声音，音色听起来不年轻了，带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深沉沧桑感。
周凡渡赶紧把电源关了，拿着筷子冲出了厨房：“谁呀？”
他身前还挂着沈念星今早刚穿过的那条粉白色的围裙。
冲到门口，看清门外站着的那位满头灰发的中年男人的那一刻，周凡渡整个人都是懵的——
贺予城头发虽然不黑了，但眼神却依旧是黑亮精矍，腰身笔挺，气场沉稳，仿若一只翱翔在悬崖峭壁间的犀利苍鹰。
周凡渡愣了有足足三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赶忙把举着筷子的那只手背到了身后，紧张得说话都打结巴：“您、您怎么来了？”
贺予城呵呵一笑，亲切又和蔼地说：“这不是忙完了么，来看看你们，还带了东西呢。”说完，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伸，“给你们俩带的，全是夕夕爱吃的。”
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亲切笑容。
但是他越笑，周凡渡的心里就越紧张，紧张的发毛，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一边接东西一边往后退一边说：“她现在不在家，晚上才回来呢，您先进来坐一会儿吧。”
贺予城却站着没动，微微眯眼：“哦，原来我闺女不在家呀。”
周凡渡：“……”
贺予城：“吃了么？”
周凡渡顿时有了股不好的预感：“正、正做着呢。”
贺予城大手一挥：“别做了，走，咱爷俩出去吃，我请你。”
周凡渡浑身一僵：“啊？”
贺予城忽然脸色一沉：“怎么？我请客你还不乐意？”
周凡渡的后背都冒冷汗了，但也只能回答：“没、没有。”
贺予城催促：“那还愣着干嘛？去把东西放进冰箱里，然后就跟我走。”
“好……”周凡渡满心茫然地回到了厨房，把东西放进了冷藏室，然后取掉了挂在身前的围裙，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才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态走出了厨房。
贺予城的车就停在单元楼门口，是一辆黑色的现代SUV。
俩人走到车前，贺予城还亲自为周凡渡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亲切又客气地说：“上车吧，别害怕，这不是局里面的车，是叔自己的车，随便坐。”
但是他越这么说，周凡渡的心里就越慌张，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只能乖乖地回答：“嗯，谢谢叔。”
等周凡渡上了车之后，贺予城又亲自替他关上了车门。
说真的，车门被锁上的那一刻，周凡渡莫名有了种被关进铁窗里面的感觉，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我马上就要被一枪崩了。
没过多久，贺予城就上了车，坐进了驾驶室，一言不发地启动了车辆。
贺予城不说话，周凡渡也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直勾勾地盯着车前方的道路，连眼皮都不敢随便眨一下。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前方红灯，贺予城踩下了刹车，同时叹了口气，笑呵呵地看向了周凡渡，用一种感慨的语气说：“小伙子，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好呀，以往坐这个位置的人，等级最低的就是我。一般我开车的时候，这个位置坐的都是大领导，局长、副局长、厅长、副厅长，看看你多厉害，年纪轻轻就坐到这个位置了。”
周凡渡额头上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叔，你右拐停车吧，咱俩换个位，我给你开车。”不然他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贺予城“啧”了一声：“那哪儿行呀？让你给我开车，夕夕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怪我？”
周凡渡：“……”
作者有话说：
贺队：臭小子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周卧龙：凤雏，救我！
*
#论我的特种兵刑警老丈人#
#骂也不敢骂，打也打不过#
#今天是病弱娇夫被未来岳父疯狂狙击的一天#

第26章
贺予城开车带着周凡渡跨越了半个主城区, 最终在一家老字号饭店门口停了车。
这家饭店的主打招牌菜是大盘鸡，进入夏季后，会多推出一道麻辣小龙虾作为招牌菜。
由于这家饭店距离东辅刑侦支队比较近, 所以贺予城经常会在结案后带着组里的队员们来这里吃顿饭，犒劳大家一下。长此以往, 饭店的老板也就认识了他。
午高峰已过，店里面的客人们已经不多了。贺予城一走进店里, 老板就迎了上来：“哟，贺队, 今儿怎么突然来了？”
以往贺予城来之前都会提前给老板打个电话, 预定一下台位, 毕竟队里人多, 要是不提前定好容易没位置。
“馋你这口儿了。”贺予城一边往最里侧的那台空桌子走，一边对老板说, “还是老几样。”
“诶，好嘞！”都是老顾客, 所以老板压根儿没多问，回了一声后就去后厨报餐了。
贺予城在角落中靠墙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是职业习惯使然，坐在这里可以不仅可以大幅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能将整间饭店的角角落落尽数收归眼底。
周凡渡在他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表现的倒是挺镇定自若，内心依旧却是一片忐忑。这种忐忑就像是皮鞭似的不停鞭策着他的躯体，令他不敢松懈分毫，坐姿极为笔挺，双手搭于膝头, 浑身肌肉紧绷, 一点儿都不像是来吃饭的, 倒是像来和首张汇报任务的。
贺予城端起了桌上的白瓷茶壶，倒了杯茶，推倒了周凡渡面前，笑呵呵地说：“紧张什么？叔又不是外人。”
周凡渡连忙握住了茶杯：“谢谢叔！”
贺予城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举起杯子啜了一口，放下茶杯地同时，漫不经心地发问：“叫什么名字呀？”
周凡渡立即回答：“周凡渡。凡间的凡，渡水的水。”
“哦。名字不错。”贺予城又问，“多大了？”
周凡渡：“二十一。”
贺予城缓缓点头：“和夕夕一样大。”又问，“知道为什么请你吃饭么？”
周凡渡犹豫片刻，果断点头：“知道。”
贺予城被逗笑了：“知道还敢来？不怕是鸿门宴？”
周凡渡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我和小多从小一起长大的，七岁就认识了。”
贺予城蹙眉：“小多？”
周凡渡解释道：“就是夕夕。”
贺予城了然：两个夕凑在一起，可不就是多么？
随后，贺予城又问了句：“是她自己改名了，还是你给她改的？”
周凡渡：“只有我这么喊她。”
呵，你小子还挺特别的……贺予城的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起来，比被针扎了还难受。喝口茶缓了缓，他才继续开口：“你们是小学同学？”
周凡渡回答：“是邻居，也是同学，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是，从来没有分开过。”
贺予城：“……”
这比让他挨一子弹还难受。
难受的说不出来话。
他至今仍然记得，在夕夕上小学的时候，自己经常会偷偷摸摸地去她学校门口看她，几乎每次都会看到她和一个高高帅帅的男孩在校门口吵架拌嘴、拉拉扯扯，看得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那个时候夕夕才七八岁，他就开始在心里念叨“女大不中留”这句话了。
后来，他以拳击教练的身份接近她，偷偷教她学搏击和散打。每次约定见面的时候她都会跟他絮叨一些学校里面的事情，几乎每件事情都和一个男孩有关。在夕夕嘴里，那个男孩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叫“烦人精”。她不是吐槽这个“烦人精”，就是讲一些和“烦人精”有关的事，还说“烦人精”总是欺负她，等她学成出师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爆“烦人精”的头，让他跪地求饶。
他曾经一度很好奇这个“烦人精”到底是谁，能让他闺女这么念念不忘，但却一直没有机会。后来他的真实身份被曝光了，闺女一气之下直接和他断绝了来往，他更是没有那个精力去寻找“烦人精”了。久而久之，他都快忘了“烦人精”的存在了。直到此时此刻，被遗忘了许久的记忆重新破土而出。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贺予城叹了口气，抬眼看了一下坐在他对面的周凡渡，没好气地心想：不是要打爆“烦人精”的头么？怎么还全须全尾的？只会坑你老爹。
贺予城又喝了一口茶，却一点滋味都没品出来，放下茶杯后，继续发问：“放暑假了你们俩怎么不在家里住呢？那个小破地下室比家里的大别墅舒服？”
周凡渡回答：“就是想体验一下自力更生的感觉。”
贺予城笑了一下，点着他的鼻尖说：“你小子心理素质相当不错，当着老刑警的面儿撒谎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又说，“我们审犯人的时候，最头疼的就是你这种人，看起来怂，实际比谁都难搞，骨头硬着呢，不到黄河不死心。”
周凡渡：“……”
贺予城又说：“我去看过她姥姥姥爷了。老太太刚出院，现在在她舅舅家养着呢。她给老两口说自己现在要备战考验。老两口还以为她一直在学校住着呢。到你嘴里又成了想体验自力更生的感觉，你们俩还两头骗呢？”
周凡渡：“其实……”
贺予城打断了他的话：“你也不用瞒我，我知道为什么，她姥爷跟我说了。老两口年纪大了，担心自己照顾不了她，想让她搬来和我住，让我照顾她。但是按照那个丫头的臭脾气，怎么可能来找我？她是赌气从家里面搬出来的吧？还没给老两口说，怕老两口阻止她，因为她想证明自己可以自力更生，不需要我。”
周凡渡无话可说，不禁在心里感慨：真不愧是老刑警，猜的全对。
贺予城又叹了口气，看着周凡渡，问：“你是陪着她离家出走了？”
事已至此，周凡渡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反正也瞒不过，索性直接坦白：“也不算是。刚开始我也不知道她是离家出走的，后来才知道。”
贺予城：“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回家？”
周凡渡：“被我爸妈赶出来了，理由挺离谱的，后来我才想明白他们俩可能就是想让我出来陪她。”又说，“您也知道，小多自尊心特别强，我要是跟她说我是特意去陪她的，她肯定不接受。”
贺予城点头：“那倒也是。”又问，“你爸妈是怎么知道的？她那么要脸一人，会去跟你爸妈说？”
周凡渡实话实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爸妈一直挺喜欢她的，把她当亲闺女，对她比对我还好呢，应该能察觉到什么吧。”
这句话，显然是话里有话。
贺予城心说：臭小子还挺会说话的，听听，“亲闺女”，这词用的多好，马上就成一家人了。
但他根本不接腔，一记太极掌就把这碗迷魂汤推了回去：“我们夕夕从小就招人喜欢，以后不管她跟了谁，公公婆婆保准都会把她当成亲闺女。”
不差你这一家。
周凡渡哑口无言，下意识地用舌尖顶了顶腮，心说：老刑警，真是不好对付。
这时，老板端着一盘刚出锅的大盘鸡走了过来，上菜的同时对贺予城说了句：“小龙虾马上就好。”
贺予城回了句：“再来瓶杏花村，我们爷俩儿要好好聊聊。”
周凡渡一怔，连忙提醒：“叔，你等会儿不开车了？”
贺予城：“呵呵，放心，叔不喝，叔以茶代酒，酒都是你的。”
周凡渡：“……”
贺予城微微瞪大了眼睛，特意用上了一副不可思议：“小周，你不会不能喝吧？我们队里刚毕业的，和你差不多大的小伙子，一口气能吹半瓶白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凡渡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能。”
贺予城又呵呵一笑：“这才像是个爷们儿。叔年轻的时候，一顿饭喝半斤都不是问题，喝完对着靶子开枪，手都不会抖一下，百发百中。”说着，又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摸出来了一包烟，递到了周凡渡面前，“会抽么？”
周凡渡会抽，但没有烟瘾，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抽两根；喝酒也是，会喝，但不酗酒，所以酒量并不大，但热个场没问题。
“我不抽。”周凡渡实话实说，“抽了身上有味儿，我该挨骂了。”
贺予城不死心，还在劝：“怕什么？有叔在呢，你还怕挨骂？”
周凡渡心想：有你在我才怕挨骂呢。但他也不敢得罪老刑警，只能回答：“小多不知道我会抽烟。”
“哦。”贺予城先摆出了一副理解的嘴脸，然后，话锋一转，“那你更不用怕了，她又不知道你会抽，身上有点儿烟味怎么了？你就说是我抽的，沾你身上了。”
周凡渡：“……”
他也是看出来了，他今天要是不接这根烟，老刑警不会放过他。
叹了口气，周凡渡无奈地接过了贺予城递来的烟。
现在店里面也没其他的食客了，贺予城也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爷俩儿半根烟还没抽完呢，老板就把小龙虾和白酒端上桌了。
贺予城打开了酒瓶，给周凡渡倒上了满满一杯，叼着烟说：“别客气，随便喝，今天不管你喝多少，都是叔请客。”
周凡渡预料到了在劫难逃，握住酒杯，长叹一口气：“谢谢叔……”
沈念星心里一直惦记着周凡渡还要去医院打吊针的事儿，所以今天收工特别早，下午不到五点就回了家。回家之前她还给周凡渡发了条微信，问他现在去没去医院，然而周凡渡却一直没有回复。给他电话他也不接。
起初，沈念星还当他正在医院挂水呢，不方便回消息，所以直接骑着车去了小区里面的敬老医院，结果压根儿就没看到周凡渡。询问当值的护士，护士也说今天根本就没见过周凡渡这个人。
真是能作死，生病了也不来医院打针！
沈念星压着脾气回了家。路过单元楼前的绿化带时，她看到了自家的折叠衣架和搭在上面的床单。
经过一天的烈日暴晒，床单已经干透了，还暖融融的。沈念星顺手就把床单和晾衣架收了。抱着东西走到家门口时，她才发现家中的防盗门是半掩着的，抽油烟机运作的声音清晰地从门缝中传出，期间还夹杂着做饭炒菜的油爆声，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勾人的菜香味。
沈念星眼睛一亮，惊喜又意外地拉开了房门，同时在心里想着：周卧龙确实是有点儿做饭天赋，第一次下厨就能达成爆香的成就了！
然而当她把防盗门彻底彻底打开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懵了：周凡渡像是死了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趴着呢……那是谁在做饭？
沈念星赶忙冲进了屋子里，看向了厨房。
是姓贺的。
沈念星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谁让你来的？”
贺予城正站在电磁炉前炒菜，也不看她，一边铲子翻锅一边说：“那个臭小子请我来的。”
沈念星气急败坏地看向了周凡渡，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他的脸颊上又浮现出了一坨异样的潮红，和昨晚天上发高烧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沈念星心头一慌，赶紧把手中抱着的东西扔到了地上，然后冲到了床头，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还好，不烫，就是酒味有点儿冲……
显然，是被灌晕了。
沈念星越发恼怒，直接冲到了厨房：“贺予城！”
爆炒肥肠出锅了，贺予城一边端着锅往盘子里倒菜，一边明知故问：“怎么了？”
沈念星气得直瞪眼：“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看看你把他灌的！人都半死不活了！他昨晚还发高烧了呢！”
贺予城一脸无奈：“那能赖我么？我问他能不能喝，他说能，结果没喝几两呢就成这样了，路都都不动，还是我给他扛回来的。”
沈念星：“你要是不带他出去，他能喝酒？他根本就不会喝酒！”
贺予城一边解围裙一边哂笑着说：“诶呦，他还不会喝酒呢？抽烟喝酒他样样沾，我随便一试就给他试出来了，拿烟的姿势比我还老练呢。”
沈念星：“不可能！我从来没见过他抽烟！”
贺予城：“那是他瞒的好。他今天可是当着我的面抽的啊，我亲眼看见的，不信我带着你去饭店调监控。”又说，“等他喝到半醉的时候，我还特意问他了，什么时候学的，他说上大学之后。”
沈念星：“……”好你个周凡渡，真是没看出来呀，你还是个烟酒全能呢！
贺予城叹了口气，一边往厨房外面走一边说：“饭给你做好了，我走了，免得碍你的眼。”
沈念星巴不得他赶紧走：“以后别再来了！”
贺予城不置可否，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朝着小床看了一眼。
周凡渡喝的烂醉如泥，真是半死不活了。
贺予城放心了：稳妥，喝成这样什么都干不了。
“走了啊。”说完，贺予城就踏出了家门，还顺便帮沈念星关上了房门。
沈念星气得不行，还特别羞恼，挫败，因为她清楚的感受到了贺予城的洋洋得意——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感受到了贺予城的老奸巨猾，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包括每一个表情中都无一不再向她透露一个讯息：看吧，姜还是老的辣，老子一个人碾压你俩没问题。
沈念星真是越想越气，气得直接冲到了周凡渡的床边，往他身上砸拳头：“混蛋，不能喝你逞什么能！丢死人了！”
是的，没错，就是丢人的感觉。
这么多年以来，她又何尝不是在跟贺予城赌气较劲儿？
如今却败得一塌糊涂。
沈念星接连捶了好几拳周凡渡都没有动静，仿若拳头砸在了沙袋上，一点不解气。
沈念星干脆也不打他了，抱着胳膊坐在床边生闷气。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麻痹了神经系统，导致周凡渡的反应迟钝了，所以在半分钟后，他竟然醒了，先是蹙眉，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醉醺醺地嘟囔着：“贺、贺叔，我、我真、真、真不能喝了……”
舌头都捋不直了。
沈念星气呼呼地瞪着他：“还喝呢？你的贺叔都走了！”
“走、走了？”周凡渡一脸茫然地盯着沈念星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了手，抓紧了她的手腕，醉醺醺的眼眸如用爆竹爆炸的那一刹那似的放射出了璀璨的清明，说话都不结巴了，“他同意咱俩在一起了？”
沈念星：“……”
清明转瞬即逝，说完这句话后，周凡渡神色再度萎靡了下去，内购外翘的丹凤眼彻底被迷雾笼罩了，醉眼朦胧，眼周还浮现着淡淡的粉红，不清醒地呢喃着说：“我那么、那么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好多年，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沈念星呼吸一滞，浑身一僵，脸颊也开始发烫，烫到几乎要沸腾。
心跳也跟着错漏了一拍。不对，不只是一拍，是拍拍都在错，跳的又急又快毫无章法。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是心脏不在胸膛内，而在耳畔。
沈念星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冷静着做了几组深呼吸后，盯着周凡渡，开口，冷冷质问：“你早就喜欢我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周凡渡眯眼，一脸挑衅地看着她：“谁让、让你去喜欢谢斯言呢？还、还特意和、和他报考同一所大学……我就、就不告诉你，气死你。”
沈念星一愣，继而恼羞成怒：“谁跟你说的我特意和他报考同一所大学的？”
作者有话说：
#酒后吐真言#
#贺队棋差一招，人算不如天算#

第27章
沈念星当初之所以报考东辅科技大学, 纯粹是因为她只考了那么一点分，她的成绩只允许她报考这样一所垫底211，其他的好学校她根本去不了。
她也是在开学之后在校园内偶遇了谢斯言, 才知道他们俩竟然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没想到周凡渡这个大混球竟然会认为她是为了和谢斯言在一起才报考了科技大。
“你就是个只会胡思乱想的王八蛋！”沈念星气急败坏地瞪着趴在床上的周凡渡，“你还是个地痞流氓！你无缘无故地就去殴打人家谢斯言, 从那之后人家就不理我了，微信都给我删了,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他报考了哪所大学？”
周凡渡依旧是醉醺醺的，脸颊绯红, 醉眼迷蒙, 但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傲气却愈发的坚韧不拔了：“我不管, 就是、就是你先变心的, 你不要我了，是你先去喜欢谢斯言的。”
沈念星都被气笑了：“谢斯言都不知道我喜欢他, 你怎么会知道呢？”
周凡渡拧起了眉头，看起来挺难受的, 但却不知是因为宿醉难受，还是回忆难受：“高三的时候，黑板上的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40天。那天晚上我在食堂吃完饭，吃完想去二楼最北边的那个窗口买杯绿豆沙喝。窗口前排队，你刚好排在我前面，但你就是不理我，也不回头看我，排到你了, 剩下最后两杯, 你全买走了, 我没买到。我还以为你给思甜带了一杯，但是后来回到教室，你也没把那杯多出来的绿豆沙给思甜，一直放在你的桌角，直到晚自习下课，你拎着两杯绿豆沙走了。谢斯言在校门口等你，你把那杯绿豆沙给他了……”
沈念星：“……”
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
周凡渡又喃喃着说：“直到今天，我都没再喝过一杯绿豆沙。你把那杯分给他了，你都没给我买过绿豆沙，一杯都没有……”
沈念星都被他给说愧疚了：“不就是一杯绿豆沙么？至于让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我明天就给你买还不行么？买两杯，十杯，不对，二十杯！我给你买二十杯行了吧？是他的二十倍呢！”
周凡渡却拒绝了，很坚决且有骨气的拒绝了：“我不要！迟来的绿豆沙比草还贱！”
沈念星：“……”这么有囊气，你去绿江当女主吧，追妻火葬场题材！
周凡渡看着沈念星，眼梢泛红，醉醺醺的眼神中又流露出了幽怨：“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
沈念星突然特别想笑，但又觉得自己现在要是笑出来了，那也太没良心了，于是就把脸别到了一边去，努力调整着面部表情。
把那股不厚道的笑意憋回去之后，沈念星才把脑袋扭回来，重新看向了周凡渡，一本正经地说：“我又不是你，我肯定不知道你有多难过，但是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我认真听着呢。”说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是一个哄骗无知幼儿的人贩子。
周凡渡再度蹙起了眉头，又一次地沉浸到了悲伤的回忆中：“难过的感觉就是委屈。你明明知道我也想喝绿豆沙，但你却把最后一杯绿豆沙给了谢斯言。你眼里没有我了，你不要我了，你去喜欢谢斯言了。”
沈念星还在为自己狡辩：“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谢斯言！”
周凡渡虽然醉了，但却不傻，没有那么好糊弄：“但是你准备去喜欢他，你不想继续跟我了，想和我算了。”
沈念星：“……”
骗的了别人骗不过自己。她确实是这么想过。
想和他就这么算了，尤其是高考失利之后。
追也追不上，又不想去低头服软、求着他和好，怕他瞧不起自己，所以干脆选择了放弃。
但是，那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掉的。
她越想算了，越算不了。
沈念星的眼眶猛然一酸，眼周开始泛红，心里也很委屈：“谁让你天天和许愿拉拉扯扯不清不楚呢？我还怀疑你只为了她才考科技大的呢！”
周凡渡：“我没有。我是为了你才考科技大的，你还不领情。”
沈念星：“你活该！”
周凡渡又委屈上了：“你看，你总是这么凶巴巴的对我，但是你每次见到谢斯言的时候，都特别温柔，你还给他绿豆沙喝。”
沈念星：“……”就是过不去绿豆沙这个坎儿了是吧？
沈念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是都承诺了么，明天给你买二十杯。”
周凡渡：“这是因为我问你要了，你才给我买的，谢斯言都没问你要，你都给他买了，一个主动一个被动，我是不被重视的那一个。”
沈念星：“……”
行了，作精，适可而止吧，真把自己当绿江女主了？还是接着酒劲儿撒泼呢？老娘可没男主的耐心！
沈念星越看周凡渡越来气，最终，忍无可忍地伸出了手，用力地掐住了他的脸颊：“以后要是再喝酒，我就打死你！”
周凡渡醉是醉了，但痛觉没有被酒精麻痹，想躲避，却又动弹不得，只得求饶：“小多，疼……”
沈念星一下子就心软了，立即松了手，嘴里却依旧不饶人：“你是傻子么？他让你喝你就喝？贺予城那老头儿坏着呢，蔫坏蔫坏，他就是等着看你闹笑话呢！”
周凡渡勉励竖起了一根手指头：“他、他他说他单位的、和我一样大的小伙子，一口气能吹半瓶白的，我要是不、不证明一下自己，他瞧不起我怎么办？把你介绍给他单位的小伙子怎么办？”
“……”
你就算是证明了自己，他照样瞧不起你，更何况你还失败了。
沈念星又气又笑，没好气反问：“你觉得你自己今天的自我证明成功了么？”
周凡渡想了想，特自信地回答：“还行，反正我没喝醉。”
沈念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都不省人事了，还没喝醉呢？”
周凡渡摇头，语气坚决地回答：“我绝对没有醉。我就是看起来醉了，但我的脑子特别清醒，你问我什么事我都能想起来，不信你试试。”
真的什么都能记得起来？
沈念星咬住了下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问：“那你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怎么喜欢上我的？”
周凡渡微微蹙眉：“这个事儿也太久了，我真想不起来了，你换个问题吧。”
“……”
你这个混蛋是不是在装醉耍我玩呢？
沈念星的倔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不行，你必须说！”
周凡渡一脸为难：“我真是想不起来了，我就记得你初三上学期来例假了，染了一裤子的血。你一直哭，我送你去医务室。”
沈念星的脸颊瞬间就红了：“臭流氓，这事儿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周凡渡醉意喃喃地说：“因为我心疼呀，心疼到今天都记得。”
沈念星：“不就是来个例假么？你心疼什么呀？”
周凡渡：“因为你哭了。我把你送到医务室之后，校医问你，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什么是生理期么？就算没听别的女同学说过，你妈没告诉过你么？你跟她说你没妈。后来校医就不说话了，让你去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然后我就走了。课间操结束后我又去了一趟医务室，本来想去问问校医你怎么样了，结果校医不在，我就直接去找你了。刚刚走到休息室门口，我就听到你在哭。你还怕被别人看到，躲到了被子里哭。我一直没有进去，一直站在门外，你哭了多久我就站了多久。我知道你是想你妈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帮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取代你妈，我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门口陪着你。就是那天我才明白，其实心疼的本质是无能为力。我要是有那个本事让你妈活过来就好了，我就不会那么心疼了。”
沈念星的眼眶酸热，阵阵发胀，眼泪止不住地流。
感动，又觉得心酸，同时又有些欣慰：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人能取代妈妈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但是，还是会有人真心实意地心疼着她的。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那么早就喜欢她了……
沈念星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又吸了吸鼻子，看着周凡渡，没好气地问：“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早点说的话，她也不至于跟他赌气赌那么多年。
周凡渡却理直气壮：“你又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我不要面子么？”
沈念星的眼里本来还含着眼泪呢，但是听完他的这句话后，一下子就被气笑了：“你就这么有骨气，非要等着我去喜欢你？你就不能主动追追我么？”
周凡渡：“我不！谁让你给谢斯言买绿豆沙却不给我买？我就不追你！”
怎么又绕到绿豆沙了？而且这两件事根本就不是一个时间段吧？
沈念星又气又无奈：“你怎么就忘不了绿豆沙了？我不是说过了，我补偿你二十杯！比谢斯言多了十九杯呢，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周凡渡却越发哀怨了：“你看，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委屈。”
“……”
喝醉酒喝醉吧，怎么还矫情起来了？
沈念星没好气地回了句：“那就请您把话说开，说透，你到底在委屈什么？”
周凡渡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回答：“本质不是绿豆沙，是你给了谢斯言但是没给我，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偏心！”
沈念星：“……”
行，行，行，那你就继续委屈着吧，我一杯都不会给你买！
沈念星哼了一声，起身从床上站了起来，去了卫生间。她本打算着用湿毛巾给周凡渡擦擦脸，但是从洗脸架上面取毛巾的时候，她才想起来了周凡渡的毛巾今天早上进过马桶。她还答应了给他买新的，但是却忘了……那就直接用旧的吧，反正他现在也是一身酒臭味，就算用进过马桶的毛巾擦擦脸也不亏。
沈念星果断把周凡渡的灰色毛巾从架子上抽了下来，打开水龙，浸湿之后摆了摆，拧干水后，却没忍住把毛巾举到了鼻尖，用力地嗅了嗅——还行，没臭味，还香香的。紧接着，又想：这么香的毛巾跟了周凡渡都亏了。
然而她还没来及的把毛巾放下呢，就听到了卧室里传来了剧烈呕吐的声音……大事不好！
沈念星惊慌失措地跑了回去，一冲进卧室里面就看到周凡渡正趴在床边吐，吐了一地，臭气熏天。
沈念星简直要崩溃。
更崩溃的还在后面——
周凡渡吐完就睡了，睡得不省人事，朝脸上扇巴掌都扇不醒。沈念星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强忍着恶心收拾一地残局，边收拾边在心里骂骂咧咧：王八蛋，你以后要是再敢喝酒，我就把你的嘴缝上！还有，贺予城也是个王八蛋！老奸巨猾的老王八蛋！
清理完地面后，沈念星又把家里面的窗户和排气扇开到了最大，散酒臭味。
是真的臭，酸臭酸臭，臭到她直干呕，连吃晚饭的胃口都没有了，冲了个澡之后直接上床睡觉了。
夜里十一点半左右，周凡渡终于醒了，被尿憋醒的——下午的时候喝了那么多酒，肯定是要新陈代谢的。
从床上坐起来的那一刻，他的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宿醉未醒，头晕目眩，但意识已经清醒了，所以，去厕所的时候，他压根没敢开灯，怕惊醒沈念星。
上完卫生间后，他摸黑打开了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凉意刺激着面部皮肤，他的头脑越来越清醒，然而却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过去几个小时里面发生的事儿了，最后一桩记忆停留在中午的饭桌上，贺予城不断地给他灌酒，喝着喝着他就喝断片了……
他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沈小多知不知道自己喝醉了的事，更不知道自己在喝醉后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做过这么不该做的事情。
更糟糕的是，他还今天没有去医院打针。
周凡渡长叹一口气，满心都是忐忑和惊慌，生怕沈念星会跟她秋后算账。
现在的他满嘴还是酒气，臭的要命，于是周凡渡又在黑暗中摸到了自己的牙杯和牙刷，接连刷了三遍牙，确认自己嘴里已经没有酒臭味了，他才敢离开卫生间。但是走进厨房后，他又有点儿饿了。
中午压根没吃什么东西，光顾着喝了。
也不知道冰箱里有没有剩菜剩饭。
周凡渡依旧不敢开灯，偷偷摸摸地走到了冰箱前，小心翼翼地蹲在了地上，将冷藏室的大门打开了一道小缝，借着内部光源，他看到了一荤一素两道菜，荤的好像是爆炒肥肠，素的是蒜香西兰花。
就这么一个瞬间，他更饿了，于是就把冰箱门开大了一些面，但却又不敢开太大，生怕冰箱内部的光源会惊醒沈念星。然而，就在他将手伸进冰箱里，把爆炒肥肠端出来的那一刻，“吧嗒”一声，厨房的灯亮了。
沈念星身穿睡裙，面无表情地站在厨房门口，目不转睛地死盯着蹲在地上“偷菜”的周凡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然的杀气。
周凡渡慌张得很，头皮都麻了，还无助，特别无助，从小到大没有这么无助过，却还在强作镇定，神色轻松地关上了冰箱门，端着盘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同时朝着沈念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你炒的菜？看起来还不错。”
沈念星：“不是我炒的，是你亲爱的贺叔炒的。”
周凡渡：“……”
沈念星：“你还知道饿呢？我还以为你不用吃饭呢，光喝酒就喝饱了。”
周凡渡：“……”
沈念星淡淡地、狠狠地开口：“滚吧，房租退给你，我不和酒鬼合租。”
周凡渡知道她正在气头上，立即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以后肯定再也不喝了！我发誓，我发毒誓！再喝多就让我终身不育！”
沈念星：“……”是挺毒的誓。
但她还是不解气：“你光喝酒么？你还抽烟呢！我真是没看出来呀，周大少爷很社会呀？”
老刑警怎么还把他给卖了？周凡渡更慌张了：“我、我我也不是特别会抽，我只会抽一点儿。”
沈念星没好气：“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哪有会一点儿的道理？”
周凡渡极力解释：“我只是会抽，但我不经常抽，现在已经戒了！”
沈念星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学抽烟呢？”
因为心里难受。
那还是刚上大学的时候，他发现她是为了和谢斯言在一起才报考了科技大，心里就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后来某天晚上，吕胖儿趴在阳台的窗边吸烟，他进阳台收衣服，吕胖儿突然给他递了一根，算是交个朋友。
他明明不会吸，却鬼使神差地接过了这根烟。吕胖儿还以为他会吸，主动拿起打火机给他点燃了烟。才吸了一口气，他就咳成了狗，吕胖儿还笑话他不会瞎逞能。但即便如此，他也没停，边咳边吸，因为尼古丁和焦油的味道好歹能让他心里轻松一点。
就是这天晚上，他趴在寝室的阳台窗户边上，一根接一根的抽，从边吸边咳的新手变成了一杆娴熟的老烟枪，一晚上抽完了吕胖儿一包烟。
但是，周凡渡并没有跟沈念星说那么多，说了怪矫情的，只言简意赅地回了句：“跟室友学的。”
沈念星：“你怎么就不学好呢？”
周凡渡眉梢一挑：“哥已经是全寝的标杆了，还能跟谁学？”
沈念星：“……”
确实是酒醒了，又开始不要脸了。
作者有话说：
醉酒状态的周卧龙：我委屈，我委屈的要死，沈念星你就是个负心女！
清醒之后的周卧龙：哥坚强得很，哥绝对不会矫情，哥就是这么爷们儿！
*
又到周末啦，明后天早上六点有加更～

第28章
沈念星冷笑一声：“行, 那你就你继续抽，继续喝，等你下次再喝到不省人事, 我就把你拉到黑市去，直接把你卖了！”
周凡渡也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他紧张地舔了舔唇, 又赧然地挠了挠头发，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刚才有没有、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何止是有, 可太多了。
但是，沈念星并不打算告诉他真相。因为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喜欢她, 但他却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所以, 她现在是位于大气层的, 高他一等，可以为所欲为, 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如此大好的拿捏他的机会。
而且吧，周凡渡的骨头还不是一般的硬, 即便是喝醉了还要跟她赌气呢，死不服输。那她也不说，她就是要等着他先服软。
不过还是要教训他一下，看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再喝酒。
“说了呀。”沈念星抱着胳膊说，“说了好多好多呢，我都震惊死了，啧啧啧，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周凡渡越发慌张了起来：“我、我我都说什么了？”
沈念星不置可否，继续说：“我还录了视频呢, 随时可发朋友圈。”
“……”
周凡渡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果断提出交易：“什么条件？”
沈念星直接狮子大开口：“一千，一次性买断。分期的话利息另算。”
周凡渡咬牙沉默片刻，忍无可忍：“一千？你怎么不去抢呢？”
沈念星：“涨了，一千二。”
周凡渡：？？？
沈念星：“再不答应就是一千四。”
周凡渡生怕她继续涨价：“一千二！就一千二！我答应！”
沈念星忍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以后还喝酒么？”
周凡渡咬牙切齿：“不喝了。”以后，就算是老刑警一枪崩了他，他都不会再喝一滴酒！
沈念星目的达成，趾高气昂：“现在就掏钱吧。”
一次性掏出一千二，周凡渡还真是有些肉疼。想了想，他又问了沈念星一句：“分期的话利息怎么算？”
沈念星：“看你分几期了，分期时间越长，每期利息越低。”
但是利息总额越高。
周凡渡也不是个傻子，并不想被坑更多的钱，很保守地询问道：“分三期的话怎么算？”
沈念星：“三周么？”
周凡渡一愣：“周？你竟然按周分期？”
沈念星点头：“对呀。你要是分三周的话，每周还款的本金就是四百，利息是一百，共五百。”
周凡渡难以置信：“才一千二的本金，你敢就收三百的利息，和外面那些放高利贷的有什么区别？”
沈念星相当坦诚：“没有区别。”
周凡渡：“……”
沈念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分不分随你，分的话就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出利息，不然你就一次付清一千二，再不然我就曝光你的醉酒视频。”
周凡渡：“你这是敲诈勒索。”
沈念星没好气：“谁让你喝得烂醉呢？你知不知道你吐得满地都是？恶心死了！我光收拾都快收拾了两个小时！”
她越说越恼火。
周凡渡眼瞧着她的脾气又要上来了，再也不敢讨价还价：“分三期，就三期，我现在就给你转账。”说完，他就把手中端着的盘子放到了操作台上，迅速离开了厨房，用微信给沈念星转账，花钱买平安。
沈念星却没着急收款，反而走进了厨房，打开了冰箱冷藏室的门，把另外一盘蒜炒西兰花也给端了出来——晚上没吃饭，她现在也有点饿了。
随后，她用电磁炉把两道菜给热了一下。大米饭不用热，电饭煲一直在保着温。电饭煲不是她自己买的，是贺予城给她买的，她刚才收拾厨房的时候才发现。
凌晨十二点半，沈念星和周凡渡终于吃上了这顿延迟许久的晚餐。
其实沈念星特别喜欢吃爆炒肥肠，但现在时间太晚了，她怕吃多了发胖，所以吃得特别克制，主要靠吃西兰花填肚子。
周凡渡见她不怎么吃荤菜，就问了句：“你不是喜欢吃大肠么？怎么不多吃点？”
沈念星：“太油了，怕发胖。”
周凡渡：“你又不胖，你怕什么？”
沈念星瞧了他一眼，不确定地问：“我真不胖？”
周凡渡：“反正我觉得不胖，还有点瘦。”
沈念星：“那你觉得什么才算是胖？”
其实周凡渡也不知道什么才算是胖，不确定地回了句：“只要我能抱起来的，应该都不算胖吧？”
沈念星撇了撇嘴：“你能抱起来几斤几两的？”
周凡渡：“一口气抱起来三个你没问题。”
沈念星：“嘁，吹吧。”
周凡渡眉梢一挑：“不信咱俩试试。”
沈念星感受到了挑衅：“试试就试试！”她也真是有点儿想知道周凡渡到底有多大能耐，于是直接把筷子放到了碗上，然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着靠墙的行李箱说，“我的这个箱子，至少二十公斤，你要是能把我抱起来的同时拎起这个箱子，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周凡渡压根儿就没迟疑：“没问题。”他起身从床边站了起来，朝着沈念星走了过去，连个停顿都没有，直接弯腰把沈念星从地上扛了起来，还是单手扛的，跟土匪似的。
天地突然倒悬，沈念星被吓出了一声惊呼，脑袋直发蒙。下一秒，周凡渡就用另外一只手拎起了她的行李箱，轻松的像是在拎着一只空箱子。
“信了没？”周凡渡笑着问沈念星。
沈念星到趴在他的肩头，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一只麻袋，头发都快垂到地上去了，特别没面子，一边捶打着他的后背一边气急败坏地说：“王八蛋！放我下来！”
周凡渡却不为所动：“你先说你信不信。”
沈念星：“信！信还不行么？”
周凡渡这才放下了箱子，腾出手护着她的后腰，慢慢下蹲，把她放到了地上，顺便说了句：“吃吧，一点儿也不胖。”
沈念星原本正在气头上，但他这句话就像是一场及时雨似的，瞬间就把她心头的火气给熄灭了，甚至还让她暗自窃喜了起来：看来我是真的不胖，还可以继续吃肥肠。
重新拿起筷子的那一刻，沈念星的内心是一点思想负担都没有了，开开心心地吃起了自己最爱的菜，甚至还夸了周凡渡一句：“你还挺有劲儿的。”
周凡渡：“没劲儿的能叫爷们儿么？”又说，“要是连女人都抱不起来，以后怎么抱孩子？”
“这什么逻辑？”沈念星不理解地说了句，“孩子肯定比成年人轻呀。”
周凡渡：“你看，我以后要是有女儿了，我女儿想让我抱的同时我老婆也想让我抱，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只抱一个吧？那不就得罪另外一个了么？我肯定要两个一起抱。”
沈念星：“……”
你还挺会提前规避风险的。
吃完饭后，依旧是按老规矩来，周凡渡去厨房洗碗。沈念星去卫生间重新刷了个牙，然后就上床钻进了被窝里，刚把眼睛闭上，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立即把眼睛睁开了，冲着厨房的方向大喊了一声：“记得把米饭放进冰箱，明天早上可以炒着吃。”
周凡渡应了一声：“好。”
沈念星舒了口气，终于可以放心地闭上眼睛了，然而睡意才刚刚来临，就又听到了周凡渡的声音：“冰箱里面还有贺叔给你送的东西呢。”
沈念星无奈又困倦地把眼睛睁开了：“什么东西？”
周凡渡回答：“一兜吃的，我也没打开看，不过贺叔说都是你爱吃的。”
沈念星才不领情：“不要了，全扔了！”要不是因为今天晚上实在是太饿了，她才不会吃贺予城做的饭！
周凡渡的声音再度从厨房里面传来，语气中尽显不可思议：“这么多东西，全扔了？”
沈念星不容置疑：“扔！”
周凡渡：“那也太浪费了吧？”
沈念星咬了咬牙，冷悠悠地说：“行，不扔，你给我二百，我卖给你。”
周凡渡：“……”
沈念星：“怎么不说话了？”
周凡渡没好气：“我刚给你转了五百！”
沈念星：“嫌浪费的是你又不是我！”
“……”
周凡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行，二百就二百，就当是买个盲盒。”
沈念星：“先转账！”
周凡渡没说话，但是不出半分钟，沈念星就收到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拿起手机一看，二百块钱已经到账了，也是在这时，她才发现思甜在一个小时多前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这两天有空没，可以约一约。
自从思甜去外地上大学后，她们俩想约着见面就只能等到寒暑假。
沈念星立即给思甜回了过去：【我随时有时间！】
但可能是由于时间太晚，思甜早就睡了，所以沈念星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倒是厨房里面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周凡渡的声音再度从厨房里面传来：“我刷完碗了，现在就要拆开我的盲盒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真是欠啊……沈念星知道这个混球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就是不接话，点击收款后直接放下了手机，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周凡渡却没放弃，实时播报：“有一只黑色的鸡子，标签上面写的是新鲜乌鸡；还有三只鸽子；两包处理好的肥肠；两条鲈鱼；两斤排骨；诶呦，还有虾呢，还是基围虾，不错不错，二百值了，绝对回本。”
沈念星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睛：“你又不会做饭，你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周凡渡：“路边饭店，出二十块钱肯定有人愿意帮我加工。”
沈念星：“……”
这时，周凡渡又突然惊叹了一声：“怎么还有个信封？摸着挺厚的，里面装的不会是钱吧？”
沈念星一愣，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厨房的方向，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
但是两张床之间的隔帘已经拉上了，沈念星看不到周凡渡，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字里行间全是惊喜和激动：“卧槽，真是钱，全是百元大钞！我数数有多少张啊，一张、两张、三张……”
当他数到第十张的时候，沈念星再也沉不住气了，直接跳下了床，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去了厨房。
周凡渡真没骗她，他真的在数钱，厚厚的一沓钞票，少说也得有三千。
沈念星的眼都直了，肠子也快悔青了……她怎么就没想到贺予城会给她送钱呢？
天降巨款，周凡渡笑得合不拢嘴，发自内心的幸福。他看了沈念星一眼，没理她，继续数钱。
一共三十五张钞票，三千五百块钱。
数完钱后，周凡渡毫不迟疑地从手中的一沓钱中抽出来了七张，递给了沈念星：“哥有钱了，哥不分期了，一次性付清一千二。”
沈念星欲哭无泪，不仅没有接钱，还咬牙切齿地盯着周凡渡，真是恨不得把他剥皮拆骨！
周凡渡眉梢一挑：“怎么？不够？行，哥再多给你加三百。”说完，又刷刷地从手中的一沓钱中多抽出来了三张，“一千五，买断！”
真是小人得志！
大混球！
沈念星咬着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冷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有钱了？”
周凡渡还真不知道：“信封压在最底下，我连上面放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下面有钱？”
沈念星还是不甘心。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她直接伸出了右手，不容置疑地说：“钱，都给我，你一张不能留！”
周凡渡一愣：“为什么？刚才咱俩不是说好了么？二百块钱，东西都是我的。”
沈念星：“东西是东西，钱是钱，不一样。”又催促，“快点，把钱交出来，一分不许留！”
周凡渡：“你这不是耍无赖么？”
沈念星一脸猖狂：“我就是耍无赖，你能把我怎么样？”
“……”
还真是不能怎么样。
但周凡渡还是不死心：“我只要一半也不行么？”
沈念星态度蛮横：“不行！”
周凡渡：“五百？”
沈念星：“不行！”
周凡渡：“一百！一百行么？”
沈念星：“不行！”
“……”
周凡渡咬了咬牙，还是不死心，继续讨价还价：“行，我可以把钱给你，但是我喝醉酒的事……”
他虽然没把话说完，但沈念星当然能够明白他的意思，立即说道：“两清！你把钱给我，我马上删视频！”
周凡渡点头：“行！”说完，他长叹一口气，不情不愿地把钱交给了沈念星。
钱到手的那一刻，沈念星激动极了，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趾高气昂地从手里抽出来了二百块钱，拍到了操作台上：“给，二百块钱还你。”又朝着台面上那堆食材努了努下巴，“这些东西也送你了，你不亏。”说完，赶紧走人，生怕自己崩不住笑出来。
走回自己的床边之后，她耐心等待了几秒钟，然后喊了声：“删完了啊！不信的话你可以来翻翻我手机。”其实根本就没录。
周凡渡还真从厨房里面出来了，看完她的手机相册后，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然后又一言不发地回厨房了。
沈念星却开心得不行，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准备上床数钱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没穿鞋，于是就把钱放到了枕头边，又穿上鞋折了回去，准备去卫生间洗个脚，然而就在她掀开布帘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周凡渡自己一个人站在厨房里面偷笑。
一边收拾操作台上的东西一边笑。
就这么一个瞬间，沈念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气急败坏地喊道：“周、凡、渡！”
周凡渡装都懒得装了，笑意盎然地看向了她：“怎么了？”
沈念星：“你早就算计好了吧？你根本就没想要钱，你就是想让我删视频！”
周凡渡特别坦诚：“对啊。”
沈念星：“……”
王八蛋！
这个狡猾的王八蛋！
沈念星：“你真是阴险！”她还亏了一包东西和二百块钱！
周凡渡眉梢一挑：“这叫兵不厌诈。”
沈念星：“……”
好、好、好，这教训，我记得了！
沈念星恨恨地咬了咬牙，没再搭理他，先去卫生间冲了个脚，然后就上了床，数钱的欲望都没有了，直接用被子蒙住了脑袋，闭眼睡觉。
却气得睡不着。
争强好胜的心理，又开始作祟。
她必须要反击回来才行！
周凡渡洗漱完就关灯上床了。沈念星在这时给他发了条微信：【你吐到自己身上了，衣服还是我给你换的，我什么都看到了！】
这句是实话。周凡渡喝了个烂醉如泥，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上衣给脱了，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在换衣服的过程中，难免会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比如，紧实的人鱼线和腹肌，还有一根从右侧腹部延伸到裤子里的凸起青筋……该说不说，还挺让人浮想联翩的，诱惑力极强，她的手都要不受控制了，特别想扒开他的裤子看看那根筋脉到底延伸到哪里去了。
可以这么说，她的自控力但凡要是低那么一点，周凡渡现在已经失身了。
虽然俩人在一间屋子里，但周凡渡还是用微信回复沈念星：【所以呢？】
沈念星稳了稳心神，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想象力：【我拍了你的裸/照，存到云盘里了，一张照片五十。】这句是假的，为了诈骗周凡渡。
哪知，她的消息才刚发出去，就听到了周凡渡翻身坐起的声音，愤懑不已地质问她：“哥身材这么好，裸/照才值五十？”
沈念星：“……”
周凡渡深吸一口气，然后，极其严肃，一字一顿地开口：“沈凤雏，你可以骗我钱，但你不能贱卖我！”
沈念星：“………………”
作者有话说：
卧龙内心：在我媳妇儿眼里，我竟然只值五十块钱……
凤雏内心：那根筋到底延伸到哪里去了？哎……姐就是太有素质了。
*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第29章
我诈骗你, 你还嫌我骗得少？
男人的思想逻辑她真是搞不懂……
沈念星当即就无语到了极点，骗都懒得再骗了，直接闭眼睡觉：“压根儿没照！睡吧！”不等周凡渡开口, 她又说了句，“不许说话！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 明天早饭你做！”
“做饭”两个字切切实实地威胁到了周凡渡，他果断地选择了闭麦, 乖乖躺下睡觉。
第二天清晨不到五点半，沈念星就醒了, 被憋醒的。去完厕所后, 本想睡个回笼觉, 但是耐不住手贱, 非要去看一看手机，结果就看到了思甜的微信回复：【那咱俩天亮就约吧？】
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半。
真能熬啊……沈念星眯着眼睛朝着窗户看了一眼, 晨曦的阳光已经照透了窗帘，想了想, 她给思甜发了句：【天已经亮了啊。】
没想到思甜竟然是秒回：【你怎么起这么早？】
沈念星：【我起来上个厕所。】
思甜：【哦，我正准备睡觉。】
沈念星：【你美国时间？？？】
思甜：【通宵看小说了。】
沈念星：【那咱俩今天还约么？】
思甜：【约吧。但是要先睡觉，睡醒联系？】
沈念星：【行。】发完这条消息后，她就放下了手机，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然而却如论如何都没法再进入深度睡眠，就好像身体在睡觉，但感官却很清醒，灵敏地游移在卧室的角角落落中。
不知过了多久, 她听到了周凡渡起床的声音。他的动作很轻, 似乎是怕惊醒她。但沈念星还是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并且仅从屋子里面发出的声音就能推断出他在干什么——穿衣服、叠被子、去卫生间、从卫生间里面出来，拿着头盔出门……十分钟后，她又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周凡渡的脚步声。
他怎么又回来了？
沈念星艰难地将眼睛眯开了一条缝，静待着周凡渡的进门。
周凡渡轻轻地打开了房门，走进家门后径直去了厨房，但很快又离开了厨房。就在他重新走回家门口的时候，沈念星没忍住问了句：“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凡渡的脚步一顿，看着布帘说：“我给你买了早饭，放厨房了。”
沈念星：“……”
糟糕，我怎么有点开心？
沈念星稳了稳心神，沉着冷静地回了句：“好的，谢谢。”
周凡渡：“嗯。走了啊。”
沈念星：“等等！”
周凡渡又顿住了脚步：“怎么了？”
沈念星：“我今天要跟思甜出去玩，晚上可能回来的会有点儿晚，你不用等我。”
周凡渡担心她一个人走夜路害怕，就回了句：“回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吧，我去小区门口接你。”
“……”
糟糕，又有点开心了。
沈念星艰难地压制着妄想上翘的唇角，淡淡地回了句：“嗯。”
周凡渡：“还有事么？”
沈念星：“路上小心点。”
周凡渡：“好。那我走了啊？”
沈念星：“走吧。”
周凡渡走了之后，沈念星才结束了自我克制，唇角疯狂上扬，激动地在床上不停打滚。
睡是再也睡不着了，她索性起了床，蹦蹦跳跳地去了厨房，看看周凡渡给她买了什么好吃的。
一张鸡蛋饼和一杯豆浆。鸡蛋饼里面还夹了她最爱吃的里脊肉和火腿肠。
其实沈念星根本就不饿，但她还是去刷了牙，然后把豪华鸡蛋饼套餐吃个了精光。吃完之后，元气满满，开始学习。
一口气学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她终于收到了思甜的微信：【宝子，起了么？】
沈念星：【早就起了。】
思甜：【咱俩一个小时后佰乐城门口见？先吃饭，吃完饭逛街？】
沈念星：【可！】
放下手机后，沈念星就开始换衣服、化妆。腿上的淤青还没消，所以她本来打算穿连衣裙的，但又考虑到穿裙子就要穿高跟鞋，穿高跟鞋逛街很累，于是就把连衣裙换成了黑色短袖和蓝色牛仔长裙，穿着舒服的运动鞋出了门，连增高鞋垫都没加。
外面的太阳毒辣，空气如火一般灼热，分寸不落地烘烤着暴露在外的皮肤。沈念星只打了遮阳伞，没穿防晒服。步行前往地铁站的途中，她后悔的要死。
更令她糟心的还在后面，思甜一见她，就满含惊讶地问了她一句：“你们又军训了么？你怎么晒这么黑？”
沈念星简直是欲哭无泪：天天顶着酷暑送外卖，能不黑么？涂防晒霜都不管用……
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她和思甜原本约好的是去吃烤肉，然而到了烤肉店之后，她又胃口全无，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现在是“小黑人”的事。
思甜一边用夹子给烤盘里面的五花肉反面一边问她：“你怎么不吃呀？”
沈念星心想：你也好意思问！
但她又不能跟她说自己现在靠送外卖谋生的事儿，不然一定会牵扯出她和周凡渡住在一起的事儿，到时候思甜肯定会严刑拷打审问她，因为当初她和周凡渡绝交的时候，思甜没少和她同仇敌忾、帮她骂周凡渡……
所以，她只能回答：“烧烤太腻了，没什么胃口。”
思甜：“你还有什么想吃的么？咱俩等会儿再去买点。”
沈念星歪着脑袋想了想：“等会儿去买杯柠檬水吧。”柠檬富含维C，可以变白！
思甜却拧了眉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胃口不好，又想吃酸的，你不会是怀了吧？”
沈念星又气又笑：“怀了就是你的，生出来就让你养！”
思甜也笑了，拿起了剪刀，一边剪烤熟的五花肉一边说：“我等会儿又不想逛街了，没意思，咱俩干点儿有意思的去吧。”
沈念星拿起筷子夹起了一片肉：“你想去干什么？”
思甜想了想：“要不咱俩去玩密室吧？恐怖密室，找找刺激！”
沈念星果断拒绝：“我不去！你打死我我都不会去！”
思甜一愣，懊恼道：“哦，对了，我忘了你胆小如鼠。”
沈念星：“……”你伤害了我！
思甜又想了想，说：“那咱俩去玩剧本杀吧。佰乐城上面的写字楼里面开了好多家剧本杀馆，我还有几家店铺的微信。”
沈念星从来没玩过剧本杀，抿了抿唇，问了句：“恐怖么？”
思甜：“咱们可以玩不恐怖的，纯推理本。”
沈念星这才点头：“行。”
思甜立即拿起了手机，挨家询问剧本杀馆的负责人下午有没有合适的本子。几分钟后，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目光，看向了沈念星：“有家店说现在有一个六人本，四男等两女，一个小时后开，你行么？”
沈念星被逗笑了：“专门等咱俩的是吧？”
思甜也笑了：“那你去不去？听店员说，还有个年轻貌美的大帅哥。”
沈念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去！去去！”
思甜一脸得意：“我就知道，你这个老色坯肯定会去，所以我已经提前答应过了。”
沈念星没好气：“什么叫我是老色坯？你不是么？你天天在某音上@我肌肉男视频。”
思甜反将一军：“你就说你爱不爱吧？”
沈念星无话可说，诚实回答：“爱……”
简直是爱极了。
当代女大学生爱好不多，多找几个网络老公也不过分。
吃完饭后，她们俩就去了商场后面的写字楼。负责接待她们俩的店员是个穿KJ的女生。另外四名男生已经到了。沈念星和思甜抵达之后，女店员直接带着她们俩去了游戏房间。
店员一推开房门，沈念星就愣住了。
房间里坐着四位和她们俩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其中一位男生的颜值和气质最为突出。他的肤色白皙，身形挺拔，五官十分俊逸，身穿干净整洁的白衬衫，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却又不失男子气概，很有民国时期世家公子的风范。
是谢斯言。
很显然，他应该就是店员口中的年轻貌美的大帅哥。
另外三位男生看着也有些面熟，大概率是谢斯言的大学室友。
与谢斯言对视的那一刻，沈念星一下子就不知所措了起来，恨不得直接转身走人，但又不得不维持自己的风度和面子。房间也不大，一眼就能望尽，躲也没地方躲，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往房间里面走。
她不想坐在谢斯言对面，但只剩下挨着门口的两张座位了，她又走在前面，所以只能坐在里侧的位置上。思甜坐在她的身边。
沈念星落座后，垂着眼眸冷静了好久才抬头，与谢斯言四目交汇，用眼神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思甜发来的微信：【他不是那个谁么？你辅导班上的那个男的，让姓周的打了一顿的那个！】
要么说是好姐妹呢，永远不会让对方尴尬，即便是看透了也不会当众说破，只会假装不知道，然后私下悄悄问。
沈念星无奈又苦涩地回了句：【是他，就是他。】周凡渡当初要是没有打那他一顿，她现在也不会这么尴尬。
才刚把消息发出去，负责本场游戏的MC就拿着一摞剧本走进了房间，询问大家：“有没有第一次玩剧本杀的玩家？”
沈念星看了看周围的人，不好意思地举起了手。
与此同时，谢斯言也举起了手。
沈念星下意识地看向了他。谢斯言浅笑了一下，说了句：“第一次来。”
沈念星没想到谢斯言竟然会主动跟她说话，不由一怔，然后才回了句：“我也是。”
随后，MC特意给他们俩讲述了一遍游戏规则，然后发本，要求各位玩家安静阅读个人剧本，但只能够读第一小节，第二小节暂时不可阅读。
剧本的名字叫《豪门的恩怨》，一看就狗血，沈念星觉得这肯定是一个子女为了争夺富豪家产而杀人的纸醉金迷的案子，然而，当她读完自己的剧本的第一小节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把这个本子想得太简单了——
她在本场游戏中的身份是一位年轻貌美的豪门夫人，名叫闻如秧，今年23岁。她有一个高大帅气的继子，名叫陆珀，今年27岁。母子俩关系特别好，好到如胶似漆，甚至还要趁着家里老爷子病危之际偷偷跑到乡下的别墅里面私会苟且……这哪他妈的是豪门恩怨本，纯粹是小妈文学本！
沈念星读完剧本后，满心都是震惊，同时又觉得有点儿刺激，还特别好奇，在座的各位到底谁是她的好“继子”？
没过多久，MC又走进了房间，询问大家是否读完了各自的第一小节。
大家都读完了之后，开始做自我的身份介绍。
沈念星介绍完自己之后就开始认真聆听其他人的介绍，以防错过自己的“继子”，因为她的剧本第一节 最后有一项见不得人的任务：务必要想办法向其他玩家隐瞒你和继子之间的不伦恋。
谢斯言是第四个开始做自我介绍的。他开口，说出自己叫“陆珀”的那一刻，沈念星就看向了他。谢斯言也看了她一眼。
虽然是不动神色的一瞥，但是在四目交错的那一霎那，他们俩之间就达成了某种秘密的合作。
……
沈念星之前从未玩过剧本杀，所以压根儿就没想到这游戏的沉浸性竟然这么强，甚至能让人忘却时间。
等游戏结束后，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这才震惊地发现太阳竟然都已经快落完山了。坐在她身边的思甜也在这时感慨了句：“妈呀，竟然都已经七点半了。”
沈念星一边叹息一边感慨：“能直接去吃晚饭了。”
“要一起么？”
谢斯言的声音忽然从桌子对面传来，沈念星愣了一下，十分意外地看向了他，第一反应是拒绝：“呃、不……”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思甜在桌下用力地攥紧了手腕，于是此同时，思甜还兴冲冲地接受了谢斯言的邀请：“好呀！”
沈念星：“……”
离开房间后，沈念星立即拉着思甜去了一趟卫生间，不由分说地把她扯进了最里侧的隔间里，锁上门后，气急败坏地质问她：“你干嘛要答应他呀！”
思甜也是一脸懵：“难道你不想和他一起吃饭么？”
沈念星：“我当然不想！”
思甜没好气：“那你俩刚才干嘛一直眉来眼去？搞得我还以为你对他余情未了呢。”
沈念星怒：“放屁，我什么时候和他眉来眼去了？”
思甜：“玩游戏的时候呀，你俩还一直单独私聊。”
沈念星又气又急：“那是因为剧本需要！是剧本！人设！剧本里面我俩有奸情，需要共同隐瞒信息！”
思甜沉默片刻：“那你俩、配合得确实挺好，真有奸情那味儿了。”
沈念星：“……”
思甜无奈：“诶呀，我也不知道你们俩是在演戏呀，而且姓谢的明显还对你有意思，不然他干嘛在最后关头对你放水？”
沈念星更无奈：“你没听MC最后的总结么？他是我的帮凶，肯定要对我放水！”
思甜没话说了。她好心办了坏事，愧疚又尴尬：“那、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我都答应他了……”
沈念星还是气：“你自己去跟他吃吧！”
思甜声音弱弱地回答：“我是没问题，就是我对象不一定能同意，我对象的心眼儿可小了……”
沈念星心说：周凡渡的心眼儿就大了？那个混球的心眼儿比针眼儿还小呢，一杯绿豆沙都能记我好几年，要是让他知道我今晚去和谢斯言吃饭了，他能记我一辈子！
但是，她却暂时不能和思甜提起周凡渡，不然一定会丧失道德的制高点，然后再挨一顿“毒打”。所以，她只好当个哑巴，即便是吞了黄连也是有苦说不出。
最后，沈念星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吃完饭咱俩就走人。”
商量好对策后，沈念星和思甜才离开卫生间。
谢斯言和他的室友一直站在楼梯间里等他们俩。沈念星走进楼梯间后，发现少了两个人，就问了句：“他们俩呢？”
谢斯言：“家里有事先走了。”
“哦。”沈念星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谢斯言却又问了她一句：“你想吃什么？”
不等沈念星开口，谢斯言的室友就接了句：“今晚所有消费皆由谢公子买单。谢哥是真豪门，开保时捷来的。”
谢斯言：“……”
沈念星并不想占谢斯言的便宜：“不用了，AA吧。”
谢斯言不置可否：“先商量去哪里吃吧？”
沈念星没什么意见：“我都行。”
谢斯言的室友也说：“我也是。”
谢斯言看向了思甜：“你呢？”
思甜却没有客气：“想吃火锅可以么？谢公子。”
沈念星：“……”你真的很没骨气！
谢斯言笑了一下：“可以。”他的话音才刚落，电梯就来了。
四人上了电梯后，谢斯言直接摁下了负二楼的电梯键，沈念星有些奇怪：“要去地下停车场？不去佰乐城吃么？”
谢斯言：“新柳街上一家火锅店不错，我请你们去那里吃。”
沈念星想了想，新柳街离他们家还挺远的，于是就点了头：“行。”
……
时间才刚过晚上八点，周凡渡就准备回家了，免得错过去接沈念星——晚上小区里面黑，楼道里更黑，要是让这家伙自己回去，她绝对又要脑补鬼故事，然后把自己吓个半死。
然而就在他送完手头的最后一份外卖后，平台却又自动给他配了一单。周凡渡原本不想接，但是商家的定位距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比较近——新柳街；而顾客的定位又距离幸福门小区比较近，回去的路上顺便就能把这单外卖给送了，于是他就选择了接单。
这是一单火锅店的外卖配送。店面临街，门面看着不大，但内里却颇有乾坤，有大厅有包间，统一配置古色古香的木质桌椅，张张台位座无虚席，生意兴隆。
周凡渡一走进店里，就感受到了繁闹的人声，同时闻到了一股浓郁诱人的火锅底料味，一下子就把他给闻饿了，真想当场坐下吃一顿。
柜台不在门口，而在店铺里面。周凡渡忍着饥饿，顺着过道寻找取餐柜台。
柜台右边和前面全是过道，左边是一排高大茂密的做装饰用的假竹子。为了不挡别人的路，周凡渡索性站到了竹子和柜台之间的空隙里。
等订单的时候，他无意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要鸳鸯锅吧。”
是沈念星的声音。
店里人声鼎沸，周凡渡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于是就转身朝着后方看了一眼。
竹叶遮挡了他身形，却不能够完全遮挡他的视野。视线穿过植被间的缝隙，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念星，同时也看到了坐在她对面的人，是谢斯言。
作者有话说：
周卧龙：呵，有点意思
*
醋坛子要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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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这家店是扫码点餐, 沈念星一直在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九宫格那个看起来好辣呀。”
谢斯言坐在她的对面：“那就鸳鸯锅吧。”随后，又细心地问了一句，“你想喝菌汤么？”
不等沈念星开口, 谢斯言的室友就接了句：“看看咱们谢哥多贴心。”
沈念星：“……”
室友坐在谢斯言旁边，思甜坐在室友对面。思甜这人天生爱凑合八卦, 立即附和着说了句：“人家俩可是最佳拍档，能不贴心么？”
室友立即就想到了刚才结束的那句剧本杀, 顿时气急败坏了起来：“我早就说他俩有一腿，一直在暗渡陈仓, 你们几个谁都不信！”
思甜最后投错了票, 也挺挫败, 长叹一口气：“谁知道他们俩藏的那么深, 竟然还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了，联手把咱们给骗了个团团转！”
室友：“所以这顿就应该让谢公子请客。”
思甜：“同意！”
沈念星无奈又想笑：“你们俩蹭饭就蹭饭吧, 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谢斯言也笑了，很和煦地回了句：“无所谓, 请就请。”
思甜：“谢公子大气！”
沈念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桌边那排竹子的另外一侧有一道人影在攒动，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却被茂密的竹叶和竹竿隔绝了大部分视线，仅能从叶片的缝隙间隐约看到那是一个正在离去的身穿蓝色工装的外卖员。加之这人走得很快，沈念星连他的高矮胖瘦都看不出来，只听到有个男顾客在骂骂咧咧地抱怨：“走路不长眼么？撞了人就走？赶着去投胎？”
紧接着，她又听到柜台里面的小姐姐没好气地喊了一声：“诶？人呢？外卖都没拿就走了？”
然而那个外卖员却置若罔闻，大步流星地向外走,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沈念星蹙眉, 心想：这人到底有多急的事儿？撞了人不说道歉就算了, 竟然连外卖都不拿就走了？
“你们想喝点什么吗？”思甜突然发问，“我请大家喝东西。”
沈念星收回了目光，再度看向了思甜，满脸都是震惊：“哇塞，铁公鸡竟然也要拔毛了？”
思甜没好气：“我这叫礼尚往来。”
姐妹就是互相拆台用的，沈念星当立即断地回了句：“行，礼尚往来，那我要喝最贵的。”
思甜毫不留情：“你的预算只有五块。”
沈念星：“……”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妹。
谢斯言被她俩的对话逗笑了，又说了句：“还是我来请吧。”
吃人嘴软，沈念星立即拒绝了他：“不用，我们请你！”说完，便迅速打开了某团外卖，“我来请客，没有预算，大家随便点，越贵越好！”最好能贵到和这顿火锅一样的价位，这样她就不欠谢斯言的人情了。
思甜抿了抿唇，在面子和金钱之间犹豫了三秒钟，果断选择了后者：“那还是你来吧，我穷。”
沈念星：“……”
谢斯言想了想，说：“要不就点绿豆沙吧，火锅太辣，刚好喝杯绿豆沙降降火。”
思甜：“哇塞，谢公子你可真是会给她省钱。”
谢斯言他室友也符合了一句：“就是，真贴心。”
谢斯言：“……”
沈念星：“……”
其实沈念星也不想给谢斯言点绿豆沙，于是就对他说了句：“大家不满意绿豆沙，再换一个吧。”
谢斯言也没多说什么：“行。”
最后四人全部选择了喜茶。然而沈念星在下完单之后，却又特意去搜了搜附近卖绿豆沙的店铺。
他们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要结账的时候，沈念星又说了句：“要不还是AA吧。”毕竟谢斯言不是周凡渡，她实在是不想占他便宜。
谢斯言却说了句：“没关系，已经结完了。”
沈念星意外又惊讶：“你什么时候去结的账？”
谢斯言看向了桌角的二维码：“扫码就能结账。”
沈念星：“哦……”又立即说了句，“下次我请你吃饭。”
谢斯言无奈一笑：“好。”
从火锅店里面出来之后，沈念星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心想：可算是能分道扬镳了。然而谢斯言却忽然询问了她一句：“需要我送你们俩回家么？”
思甜是真的想蹭车回家，不然还要倒地铁，特麻烦，但她不敢说话。沈念星则是果断拒绝了谢斯言：“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谢斯言也没勉强：“行，路上小心。”
沈念星点头：“嗯，再见。”说完，就挽着思甜的胳膊走了，走得特别快。
思甜也挺配合她，一部不落地跟随着她的脚步走。两人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几米远后，思甜才小声说了句：“你至于么？”
沈念星：“我怎么啦？”
思甜：“你抗拒的还能再明显点么？人家不也是好心才想送你回家么？”
沈念星：“我跟他又不熟，我干嘛要蹭他的车？”
思甜：“你单身你怕什么？他主动又不是你主动。”
沈念星：“……”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事实不是这么个事实。
然而就在这时，她们俩却又忽然听到了谢斯言的喊声：“沈念星。”
姐妹俩的脚步同时一顿。沈念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谢斯言正在快步朝着她们俩走来。
思甜悄声感慨了一句：“他还挺执着的。”
沈念星满心都是无奈：真不知道谢斯言今天到底什么意思？
谢斯言来到了她们俩面前，犹豫了一下，恳请着对沈念星说了句：“我可以和你单独说几话么？”
沈念星诧异地愣住了。思甜的反应倒是快，立即说了句：“那边有个超市，我去买包薯片，你俩慢慢谈。”说完，就迅速跑开了。
沈念星轻叹口气，看着谢斯言，问：“说吧，什么事？”
谢斯言抿了抿唇，小心试探着问：“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么？”
沈念星不假思索：“算了吧。”
虽然谢斯言早已预料到了她会拒绝，但还是急切地解释了一句：“我是有事想和你说，很重要的事情。”
沈念星：“不能现在说么？”
谢斯言：“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需要时间。如果你现在不着急回家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
沈念星还是那个回答：“算了吧。”
谢斯言焦虑地抿了抿唇，权衡再三，鼓足勇气说了句：“是和周凡渡有关的事情。”
沈念星怔了一下，诧异不已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探究和询问。
谢斯言张了张唇，却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挫败又懊恼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还是加微信吧，我、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组织语言，需要时间去积攒勇气，需要时间去承认自己当初的胆小和怯懦。
沈念星并不想加谢斯言的微信，但又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只得同意他加微信的请求。
但是加上了沈念星的微信之后，谢斯言却没有立即离开，又关切地询问了沈念星一句：“你和周凡渡现在还有联系么？”
沈念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有。”抿了抿唇，又说了句，“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有分开过。”
即便是吵架、赌气、闹矛盾，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分开过。
听完她的回答后，谢斯言的眼底中浮现出了几分遗憾与失落，却也有些欣慰，又笑了一下，很认真地回了句：“他挺好的。”又重复了一句，“他对你，真的很好。”
沈念星怔住了，满心都是诧异和惊讶——他打了你，你还夸他？你是真大度啊……
谢斯言大概能够猜到她在想什么，苦涩一笑，回了句：“有些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
沈念星：“什么意思？”
谢斯言还是没有做好坦诚的准备：“有时间微信聊吧。”
沈念星只得回答：“那好吧。”
说完，谢斯言就离开了。
思甜还没回来，沈念星只得去便利店找她。思甜还真的在店里认真挑选薯片，手中拎着的购物筐里面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沈念星朝她走了过去：“买那么多你吃得完么？”
思甜终于瞧了她一眼：“你俩聊完了？”
沈念星：“嗯。”
思甜再度开始八卦了起来：“他跟你说什么了？”
事关周凡渡，沈念星果断选择隐瞒：“不告诉你。”
思甜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嘁，我还不乐意听了呢！”
沈念星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对不起她，立即说了句：“等会儿我给你结账！”
思甜：“这可是你说的啊！”
沈念星点头：“嗯，我说的！”
思甜却一脸苦大仇深地摇了摇头：“啧啧啧，竟然都开始拿钱搪塞我了，看来你确实是非常心虚了。”
沈念星：“……”
思甜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突然发问：“你不会又和周凡渡和好了吧？”
沈念星头皮一麻，果断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思甜微微眯眼：“真没有？”
沈念星面不改色心不跳：“真没有。就那种大混球，谁要跟他和好？”
思甜姑且相信了她的话。
从便利店里面出来后，她们俩就分道扬镳了。沈念星说自己要坐公交，于是就先把思甜送去了地铁站，然而在分手之后，她却没有去公交站，而是顺着百度地图的指引去买绿豆沙了。买完两杯绿豆沙后，又折回了地铁站，也是搭乘地铁回的家。
夜里十点多，地铁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距离下车站还有两站路的时候，沈念星给周凡渡打了一通电话，却被他挂断了。她只好又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说自己快到家了。周凡渡却一直没回复她的消息。
沈念星有些奇怪，也就没再打第二通电话。
下了地铁后，她步行回家，手中一直拎着两杯绿豆沙。还没走到小区南门，她就看到了周凡渡，心头一喜，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然而还没等她走到他身边呢，周凡渡就转身了，头也不回地朝着小区大门走了过去，走得还特别快，两条大长腿迈得极阔，让人赶都赶不上。
沈念星都被他给搞懵了，还有点生气：这什么意思呀？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就算了，怎么还自己走了？到底是不是在等她呀？
“周凡渡！”沈念星追不上他，气急败坏地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你走那么快干嘛呀？”
周凡渡却置若罔闻，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沈念星的脾气也上来了，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你不等我，我就不走！
然而周凡渡这次却真的没等着她，越走越快、越走越远，到最后沈念星甚至都看不到他了。
沈念星气得直跺脚，无计可施，只好继续朝前走，同时气急败坏地想：我招你惹你了？王八蛋！大混球！
到了单元楼门口，周凡渡终于停下了脚步，等了沈念星一会儿。待到沈念星走近了之后，他才重新迈开了步伐，率先下了楼，却依旧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沈念星也在生气，也不理他，然而当她进了家门之后，却懵了——
正对门的那张小床上面的床单被套枕头和褥子全部消失不见了，彻底变成了光板一张。周凡渡的行李箱放在了床脚，上面还放着一个鼓囊囊的书包。
“你要，干嘛呀？”沈念星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凡渡。
周凡渡声色低沉，言简意赅地回答：“回家。”
沈念星毫无防备，浑身一僵：“啊、啊？”
他要回家？
现在？
不陪她了？
周凡渡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心酸和无奈：“咱俩就这么算了吧，你也不用一直勉强着，让谢斯言来陪你吧。”
沈念星根本就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却又实实在在地被他这句话给伤害到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恼羞成怒地质问他：“你他妈在说什么屁话？”
周凡渡的眼眶也红了，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波涛汹涌，一字一顿地对她说：“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和他在一起了，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没那么脆弱，我接受得了，但你不要骗我。”
沈念星都被他这句话气笑了，也被气哭了：“我骗你什么了？谁跟你说得我和他在一起了？”
周凡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自己听到的，在那个火锅店，思甜也在。”
沈念星怔了一下，忽然回想到了今晚在火锅店里面瞥见的那一抹匆匆离去的蓝色身影，一子就明白了是什么回事儿，越发委屈了起来，边哭边气急败坏地说：“她说的不是我和谢斯言，是剧本杀的人设，我们今天去玩剧本杀了，我和谢斯言是一伙儿的，是凶手和帮凶！”
周凡渡怔住了，连忙又回想了一遍自己今天听到的那两句话——
“我早就说他俩有一腿，一直在暗渡陈仓，你们几个谁都不信！”
“谁知道他们俩藏的那么深，竟然还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了，联手把咱们给骗了个团团转！”
越想越像是剧本杀的内容。
周凡渡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愧疚和不安，紧张地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念星：“真的、是剧本杀？”
沈念星越发恼怒了，一边哭着一边冲着他喊：“假的！假的行了吧！你满意了？”
看来真的是剧本杀……周凡渡一下子就慌了：“我、我也不知道你去玩剧本杀了，你也没说有谢斯言，你只给我说了要去和思甜出去玩。”
沈念星气得跺脚：“我也没想到会遇到谢斯言呀！”
周凡渡再也无话可说，舔了舔因紧张而发干的双唇，主动跟沈念星道了个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应该提前问清楚的。”也是在这时，他才注意到了沈念星手中提着的两杯绿豆沙，立即问了句，“给我买的吗？”边说还边伸手。
沈念星还在气头上，直接打掉他了他的手：“给狗买的！”
她的脸都哭红了，光滑的脸颊上挂满了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在抽抽。
其实她也不只是委屈这一件事，是这件事成为了她委屈的导火索，把她这么多年的委屈全给点燃了。
最委屈的就是高三那一年，不只是因为许愿，还因为成绩。
她真的特别特别害怕自己没办法和他考取同一所大学，所以每天都是在顶着极大的压力学习、复习，但是她的进度实在是落下太多了，无论怎么追赶都追不上他，每次学校放榜，他都遥遥在前，稳居年纪第一的位置，而她却落后他好几百名，这段距离就像是鸿沟一样，无论她怎么跨越都拉近不了自己和他的距离。
但他似乎根本就不明白她的压力有多大。每次模拟考试结束后，他总是第一时间来查看她的成绩，检查她的考试卷，他还总是很着急又很无奈地质问她：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都会错？为什么会因为不细心丢分？问她到底知不知道在高考中一分就能差千百名？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当然知道，哪怕是差一分他们俩可能就上不了一所大学。她也自责，也着急。她也不想在小细节上面丢分，但她做不到十全十美，她能力有限，她总是犯低级错误。后来，她的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害怕考试、畏惧考试，因为她怕自己犯错误。
在那段透不过气的时光里，她为什么会和谢斯言走得近呢？
因为谢斯言从来不会因为成绩谴责她、质问她，还会温柔地安慰她，鼓励她，让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不可救药。
因为他们都是资质平庸的人，能够互相理解，互相包容，有共同话题。
越和谢斯言接触，越让她觉得自己高攀不起周凡渡。或者说，她逐渐丧失了那份和他一路走下去的信心，不是因为自卑，而是因为她终于看清楚了他们不是一类人——有些人天生一骑绝尘，有些人注定了平凡一生。后者永远追不上前者，也注定了这辈子没办法同舟共济。
再后来就高考了，她考砸了，却长舒了一口气，有种破罐破摔的坦然感：就这么算了也挺好的，她终于不用再追赶他了，他往高处走，她朝着属于自己的江河流，从此之后各走各路、各奔前程。
那个时候呀，她是真的想就这么算了。她甚至还想过去考雅思，出国，走得越远越好。她天生就喜欢逃避。然而万万没想到的的是，他竟然没去东辅大学，他来找她了，让她猝不及防。
她真是一点都不想领这个情，因为她不想欠他的情，更不想再过那种像是被上满了发条一样神经紧绷、压力巨大的日子了。她就是想跟他算了，彻底断了。
但他偏要和她对着干。
他一直是那么优秀，一直是一骑绝尘。她又争强好胜，又和他赌气，不想被他比成一个垃圾，只好咬着牙继续给自己上发条，心里却一直是不情不愿，只想早早毕业，离周凡渡越远越好。
现在她终于情愿了，终于下定决心朝着他奔赴了，哪怕到最后还是走不到一起她也认了，他竟然还不相信她，觉得她喜欢谢斯言，还想跟她算了，还要把自己丢在这里……
沈念星真的很委屈，委屈坏了，哭的停不下来：“你就是个混蛋！大混蛋！”
周凡渡愧疚又着急，不知所措地附和着她的话：“我、我我是混蛋！我就是个大混蛋！”
沈念星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地瞪着他：“你不是要回家么？回呀！拿着你的东西滚蛋！”
周凡渡：“我不回了……”
沈念星：“不回不行，现在就走！”
周凡渡无计可施，只好又把合租的事情搬了出来：“我也交了房租。”
沈念星：“退给你！”
周凡渡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你准备退我多少？”
沈念星一愣，突然打了个哭嗝，趁机快速思索了两秒钟，回答：“一百。”
周凡渡猜到了她不会退给他太多，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少：“我交了三个月的房租，你就退我一百？”说完，直接往床尾一坐，“我不走了，住满三个月我再走。”
沈念星：“你哪交了三个月的房租？你只交了两个月的，押金不退！”
周凡渡：“那我就住满两个月再走。”
沈念星：“租房合同上可没你的名字！”
周凡渡理直气壮：“房东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
“……”
还是她亲口给房东说的。
沈念星气急败坏，呜咽着骂道：“无赖！你就是个大无赖！”
周凡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语调中满是庆幸：“幸好我是个无赖，不然你早跟人跑了。”
当初，要不是他一直死皮赖脸地跟着她，也不会发现隔壁职高的那帮小混混要找她的麻烦，谢斯言跟她之间的羁绊肯定就越来越深了。后来，要不是他死皮赖脸地和她考了同一所大学，天天在她面前晃悠，她肯定早就跟谢斯言跑了。
说实在的，这么多年了，他真挺介意谢斯言的，不然不会一直跟她赌气，但他也是真的特别喜欢她，宁可断一条胳膊，赌上前程，也不想放弃她。
作者有话说：
夕夕有太多顾虑，好在渡渡的爱一直很坚定不移（但有原则，坚决不当三儿，宁可心碎退出，也绝不当三儿【狗头jpg】）
*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第31章
沈念星不确定周凡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怕她跟别人跑了吗？还是在变相的承认喜欢她？
她耐心等了一会儿，却没再等到下文，内心越发的委屈恼怒了：就这么有骨气？为什么不愿意主动哄哄她呢？
随后, 她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直接去了厨房。
往后接连好几天, 沈念星都没怎么搭理周凡渡，就连那两杯绿豆沙都没让他喝一口, 自己全给喝了，结果就导致她得上了急性肠胃炎, 发烧就算了, 还又拉又吐, 虚得起不来床, 最后又让周凡渡背着她去了一躺医院。
一周后，沈念星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 于是她就决定给自己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冰箱的冷冻室里面还有贺予城送来的东西，其中包括三只乳鸽。
这天下午还不到五点, 沈念星就开始准备晚餐了，本打算只炖一只鸽子，犒劳一下自己就行了，不管周凡渡那个大混球。但是在即将开火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改了主意，又打开了冰箱。她本打算再拿一只鸽子出来，却又想到了周凡渡饭量大吃得多，于是一下子把剩下的两只鸽子全给拿出来了。
用电饭煲炖鸽子汤的同时，她又打开了电磁炉, 准备炒个青菜,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往锅中倒油呢, 手机突然响了，是舅舅沈南山给她打来的电话。
沈念星赶忙把电源关了，然后接通了电话：“喂？舅？”
沈南山：“诶，夕夕，你现在在哪儿呢？”
沈念星呼吸一滞，瞬间提高了警惕，生怕自己说漏嘴：“学校呢，怎么了？”
沈南山：“你姥姥快过生日了呀，这个周六。”
沈念星连忙说道：“哦哦，我记得呢，我一直记着呢！”内心却无比地自责又懊恼：该死，怎么还把姥姥的生日给忘了？
沈南山：“我问你姥想怎么过，你姥说不想出去吃，我和你舅妈就准备在家给她办了。反正也没外人，就自己家人，也不麻烦。”
沈念星：“行，我知道了，周六早上我就过去。”
沈南山：“用我去学校接你么？”
那我不就直接露馅了么？沈念星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不用！真的不用！我都在学校闭关好久了，就是为了备战考研，你要是来接我，容易影响我的斗志。”
沈南山一点都没怀疑她，一边叹息一边感慨：“悠悠要是有你一半的学习积极性就好了。你妹真是一点自觉性都没有，放暑假在家什么都不干，一天到晚就知道捧着个平板哈哈笑，看着跟傻子一样。”
沈念星：“……”妹妹，姐真不是故意跟你搞家庭内卷的。
紧接着，沈南山又突然说了句：“要不你搬来舅舅家住吧？给悠悠做个榜样，带着悠悠学习，让你舅妈给你做好吃的。书房就是你和悠悠的，没有你的允许我们谁都不能进！”
突如其来的邀请直接把沈念星搞懵了：“啊？啊？”
沈南山又说：“主要是你天天在学校待着，你姥姥姥爷也不放心，怕你光顾着学习，不照顾身体。你姥爷昨天还说要去学校看你呢。”
“别、别别来，不用来！”沈念星的脑子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我在学校挺好的呀，我男朋友也在学校呢，我们俩天天一起学习一起吃饭，还天天跑步健身呢，生活方式特别健康，我们还能互相鼓励互相督促，共同进步！”
“你交男朋友啦？”沈南山的语气中满含诧异，“是隔壁的那个小子么？”
“……”
沈念星的脸颊莫名发烫，却又不得不回答：“是，是他。”
沈南山没有立即说话，像是正在听身边人说话，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回复沈念星：“你带着他一起来吧，你舅妈说想让他给你妹妹补补物理。你妹期末考试物理又考了个不及格。”
“……”
沈悠悠，你就不能好好学学你的物理么？
沈念星欲哭无泪，却也只能答应：“好……”
挂了电话后，沈念星满心都是惆怅，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盖”。
还有，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把周凡渡拖出来挡抢了呢？周凡渡那个混球能好好地配合她演戏么？
沈念星真是后悔的要死，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和周凡渡谈合作。
思来想去，她先用手机给周凡渡发了一条微信，让他今晚早点回家，然后，从又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了一条鲈鱼和一袋排骨。
配货的晚高峰来临，周凡渡一直在马不停蹄地送外卖，等他看到沈念星发来的那条消息时，时间已经将近晚上七点了。他立即暂停了接单，送完手头的最后一单外卖后，迅速掉头回家。
一走进家门，他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
书桌都已经在他的床边摆好了，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菜一汤，看得他心里直发慌——沈小多都好几天没搭理他了，今天怎么突然给他做饭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凡渡不安地抿了抿唇，忐忑地关上了房门。这时，沈念星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面走出来了，特别热情地对着他说了句：“你回来啦？快去洗手吧，刚好开饭！”
周凡渡屏住了呼吸，紧张地舔了舔唇：“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沈念星反问：“我哪天对你不好？”又催促，“快去洗手！”
周凡渡无话可说，只得先去卫生间洗手。回来后，他照例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沈念星亲子把筷子放到了他的碗上，又特殷勤地说了句：“卧龙，你多吃点，专门给你做的。”
周凡渡浑身紧绷，沉默片刻，回了句：“你知道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吗？”
沈念星眨了眨眼睛：“什么呀？”
周凡渡：“大郎，该吃药了。”
沈念星：“……”你他妈？？？
周凡渡叹了口气，然后，一脸无奈地看着沈念星：“有话你还是直说吧。”
既然如此，沈念星也就不再跟他客套了，直接摊牌：“这周六我姥姥过生日，想让你陪着我去我舅舅家一趟。”
周凡渡：“就这？”
沈念星抿了抿唇，下意识地别开了自己的目光：“你要假装是我的男朋友。”说完之后，她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懊恼：为什么要跟舅舅说他是她的男朋友呢？
紧接着，她又开始担忧：周凡渡不会觉得她是在求着他和好吧？
她才不要主动求和呢，谁还没点骨气了？
沈念星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头儿又上来，立即解释了一句，“只是假装而已，你可别多想，我对你没想法！”
周凡渡暗暗咬了咬牙，然后，淡淡地回了句：“我知道。”
沈念星：“你知道就好。”然后，又说了句，“我姥姥姥爷一直以为我在住校，我需要带个人回去向他们证明我没撒谎。”
周凡渡不置可否，反问了她一句：“你总不能一直瞒着他们在外面住吧？”
沈念星：“那肯定不能，等开学了我就搬回宿舍了。”
周凡渡：“然后呢？继续送外卖？”
其实沈念星也没有确定的目标和答案：“我就是想向他们证明我可以自力更生，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等我攒够钱了，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了，我就回家。”
周凡渡又问：“多少钱才算是够？”
沈念星蹙眉，有些烦躁：“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呀？你就说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吧！”
周凡渡肯定是愿意的，但他还是觉得欺骗和逃避不是最终的解决方案：“我要是不愿意呢？”
沈念星脸色一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淡淡地、狠狠地开口：“你可以试试。”
周凡渡：“……”
沈念星：“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是的，没错，她就是在搞强制！
周凡渡哭笑不得：“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沈念星：“走个人情世故的过场，表示一下我对你人格的尊重。”
“……”
是有尊重，但不多。
周凡渡无奈地叹了口气：“行，我可以帮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沈念星先是一愣，然后不容置疑地说：“房租是不可能退的，你想都不要想。”
“……”
这家伙满脑子想得就只有坑蒙拐骗他么？
周凡渡气闷地回了句：“和房租无关。”
“哦……”沈念星舒了口气，“那你继续说吧。”
周凡渡看着她，说：“我要你认真想一想，如果贺叔再来找你，你该怎么办？”
沈念星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呸！我不见他！”
周凡渡：“你能拒绝他一次，能拒绝一辈子么？你姥姥姥爷都已经原谅他接纳他了，你舅舅舅妈也没有把他赶出家门，你能和全家人做对么？”
沈念星不说话了，因为无话可说。
说真的，周凡渡说的这些问题都是她最不愿意去面对的问题，只要一想到现实情况，她就烦躁，就不安，就想逃避，所以她才会一直拖着不回家，一直在撒谎，一直欺骗姥姥姥爷和舅舅舅妈，一直在躲这个小地下室里面当缩头乌龟。
“我忘不了我妈受的苦，我原谅不了他，我也没办法像是姥姥姥爷那样释怀。”沈念星心平气和地对周凡渡说出了这句话，但是在说完之后，连她自己都对自己的平和感到诧异——要是放在两个月前，她一定会因为周凡渡逼迫她面对现实问题而发脾气，然后掀桌子，用自己的怒火来掩盖内心的茫然和无措，从而回避问题。但是她现在竟然没有发脾气，甚至没有不高兴，反而认真思考起来了他的话……看来，离家出走也不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当了将近俩月的外卖员，她的内心防线都变得坚固了。生活再刁钻，都没有那些胡搅蛮缠的顾客刁钻。现在回想起来，她遇到过的最刁钻的顾客是一个独居的油腻猥琐大叔，外卖送到后他连上衣都没穿，赤-裸着上半身打开了房门，拿到餐后还不让她走，非要让她进门坐一会儿，说半个小时给五百，还说她送一天外卖也赚不到五百，还不停地对她拉拉扯扯，气得她直接动了手——一记小擒拿手差点儿把他胳膊卸掉——然后，成功收获了一个投诉和一个骂骂咧咧的差评。
这事儿她只在外卖平台上申诉了，都没跟周凡渡说，也没跟任何人说，反正她也没吃亏，没必要像是祥林嫂一样不停诉苦，而且，刁钻顾客也不只他这么一个，苦是诉不完的……还是那句话，钱难挣屎难吃，混社会真的能磨练心性和脾气。
周凡渡也对沈念星的平静感到意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凤雏，你变成熟了，都没骂我。”又叹了口气，“其实我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了。”
沈念星：“……”
合着你还遗憾起来了？
你真的好欠！
沈念星没好气地回了句：“我都攒着呢，攒够了直接暴打你一顿！”
周凡渡笑了一下，然后言归正传：“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就行，其他事情就不重要了。”
沈念星蹙眉：“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可以一直不回家了？”
周凡渡：“可以呀。你肯定需要时间去思考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吧？”
沈念星：“那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周凡渡：“区别大了。”他语调有些散漫，却字字清楚，很有力度，“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又不想回家，这叫逃避现实，纯属摆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却不想回家，这叫战略性躲避，为自己树立一个思想和感情上的缓冲地带。”
沈念星抿住了双唇，认真地思考着周凡渡的话，感觉他说的还真挺有道理。
她现在不想回家，一直在欺骗家人，根本原因还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有赚钱的能力。
根本原因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贺予城。
她和他敌对了那么多年，恨了他那么多年，现在却又在突然间要求她接受他，怎么可能呢？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姥姥姥爷重新接纳他是因为他们想要他照顾她；舅舅舅妈接纳他是因为舅舅舅妈不想计较了，这么多年实在是太累了。尤其是舅妈，刀子嘴豆腐心，嘴有多锋利，心就有多软。不然她也不可能同意舅舅把大病初愈的姥姥接回自己家照顾。
但她却做不到不计前嫌，她忘不了自己的妈妈，她替妈妈委屈。
她现在与全家人都格格不入，却又不想盲从。
沈念星沉默许久，也思考了许久，最终，对周凡渡说了句：“等我想好今后该怎么面对他了，我就回家。”
周凡渡点头：“嗯。”
沈念星蹙眉，不满地说：“只有‘嗯’？”
周凡渡忍俊不禁，立即开夸：“超级棒的决定！”
沈念星傲娇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随后，又说，“对了，周六去我舅舅家，你还有一个很艰巨的任务。”
周凡渡一愣：“你不会让我去做饭吧？”
沈念星没好气：“我姥姥过大寿，我能让你去投毒？”
周凡渡：“……”
沈念星：“别怕，是让你给我妹妹补补物理。”又详细说明，“她比安安小一届，马上念高二。”
周凡渡：“这也叫艰巨？”
沈念星：“话先别说那么早，这丫头物理可差劲了，还没有学习的积极性，给她补一节课能少活十年。”
周凡渡无奈一笑：“她还能有周悦安软硬不吃？”
沈念星认真对比了一下，回答：“她俩半斤八两吧，但我妹不早恋，她只喜欢纸片人。”
周凡渡眉头一蹙，神色瞬间就变严厉了：“早恋？周悦安早恋了？”
沈念星：“……”
完蛋，说漏嘴了。
“我、我我的意思是，是我妹，我妹、”沈念星绞尽脑汁地编造借口，“我妹她傻，她没脑子，她天天就知道抱着个平板哈哈哈，没有安安机灵。我没说安安早恋啊。”
周凡渡却没就此罢休，认真又严肃地盯着她：“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沈念星心虚，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睛，语气却依旧是理直气壮：“我说的就是实话。”
周凡渡一看就知道她在撒谎，着急又无奈地说：“她现在天天逃学你知道么？”
沈念星愣住了：“真的假的？”
周凡渡叹了口气：“我昨天晚上刚把她从学校附近的黑网吧里面抓出来。”
沈念星回想起来昨天晚上周凡渡确实很晚才回家，回家后脸色还不怎么好看，又阴又沉，还一言不发的。但是她当时还在跟他赌气，就没问那么多。
“我、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早恋了。”沈念星感觉自己好像办了坏事，紧张又不安地说，“我就是送外卖的时候遇到她了，看到她和一个男生在麦当劳吃东西。”
周凡渡立即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念星不敢再隐瞒：“六月底吧，咱们期末考试复习周期间。就是你买电动车那天；我的车没电了，让你接我那天。”又满含愧疚地说了句，“对不起呀，我不知道她现在这么叛逆，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早就说了。”
她是真的很自责。
周凡渡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不对，连忙说了句：“不怨你，是我们把她惯坏了。平时都太宠她，把她宠成了这样。”
沈念星舒了口气，心理负担没有那么重了，但还是很关心：“那现在该怎么办呀？”
周凡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叹了口气：“高三学校补课，但是班主任现在不让她去学校了，让她回家反思。”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是他妈方小乔打来的电话。
八成还是因为周悦安。
周凡渡立即抓起了手机：“怎么了？安安又出事了？”
电话那边，方小乔在哭，声音听起来很崩溃，又着急，急得在一旁的沈念星都听得清清楚楚：“凡渡呀，你赶快去找找你妹妹！我和你爸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
周凡渡的眉头瞬间锁紧了：“怎么回事？”
方小乔边哭边火急火燎地说：“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和你爸训了她两句，她还了几句嘴。我当时在气头上，没忍住扇了她一巴掌，还让她滚，还说了让她死外面再也别回来这种话，然后她就跑了，到现在都没回家……我现在怕死了呀！她不会真的想不开吧？”
周凡渡顿时就感觉到了一股无奈的心累感——昨晚分别的时候，周悦安这丫头还在不服气的撒野，所以他早料到了这丫头不会那么老实的在家待着，准会把爸妈气到半死，就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还敢玩离家出走这一套吓唬人了。
周凡渡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斩钉截铁地向他妈保证：“不会。她绝对没那个胆子，我现在就去找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起身从床边站起的同时对沈念星说了句，“你先吃饭吧，我出门一趟。”
沈念星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和你去一起去找她。”又说了句，“你妈在电话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不用瞒我。”
周凡渡清楚地知道自己妹妹造成的这个烂摊子有这么的棘手，搞不好要在外面跑一晚上，所以不想折腾她：“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我爸妈也正找着呢。”
沈念星立即说道：“我大概能猜出来她现在在哪儿。”
周凡渡一愣，急忙追问：“在哪儿？”
沈念星：“你让我和你一起去找她我就告诉你。”
周凡渡无奈，只好答应她：“行。”
沈念星迅速拿上了自己的电动车钥匙，和周凡渡一起出了门。
晚上七点多，外面的天色还没完全黑透。为了行动方便，所以沈念星和周凡渡一人骑了一辆电动车。
驶出小区大门之后，沈念星对周凡渡说了句：“你跟着我走就行。”
周凡渡急不可耐地追问：“你觉得她现在会在哪儿？”
沈念星这次不再卖关子：“肯定在学校附近躲着呢，等着晚自习下课。”
周凡渡：“为什么？”
沈念星：“因为要等她的男朋友呀。”她仔细地对周凡渡分析道，“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特别在意自己的爱情。她挨了你妈一巴掌，心里肯定委屈死了，绝对想要跟男朋友诉苦。而且她出门那么着急，身上肯定没带多少钱，绝对走不远，一定会去找男朋友寻求支援。”
周凡渡还是担心：“她不会真的想不开吧？”他能安慰的了他妈，却安慰不了自己，毕竟，那是他亲妹，“我爸妈之前从来没有打过她，这是第一次。”
沈念星轻叹口气：“估计是真的气急了。”随后，她又安慰了周凡渡一句，“你放心吧，你妹肯定不会想不开，她不像是不惜命的人。”
周凡渡：“但是她特别容易冲动。”
沈念星犹豫了一下，说：“冲动去死的人绝对不是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是长期的压抑在那个临界点爆发了，就像我当时那样。”
周凡渡怔了一下，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么多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
话匣子打开，沈念星也不再犹豫了，彻底敞开了心扉：“你没叛逆过你不知道，安安现在的心理我可是太明白了，但她绝对没有我当时那么冲动。我可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但事到临头我还是害怕了，又没那个勇气去死了。活着没那么容易，死也没那么容易。安安充其量就是在和你妈赌气，想玩消失，让你妈害怕后悔，绝对不会真的去找死。她还是个被宠大的高傲的大小姐，才不会那么傻呢。”
周凡渡明白她说的都是对的，但他还是放不下心，满心都是焦虑。
为了让周凡渡平静一些，沈念星斩钉截铁地向他保证：“放心吧，咱们今天肯定能找到她。”
周凡渡轻叹口气：“嗯。”
但他看起来还是很担忧，两道剑眉从未舒展开，就好像心里有一团乱麻，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这团糟糕的麻绳上，越想解越解不开。
不过也情有可原，毕竟那是他的妹妹，关心则乱，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沈念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好了，只好换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当时是怎么找到我的呢？说不定我们今天也能用这种方法找到安安。”
周凡渡无奈一笑：“那几天我一直跟着你呢。”
沈念星愣了一下，立即追问：“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周凡渡实话实说：“我感觉到了你的情绪不太对。”
沈念星抿了抿唇：“你担心我会想不开，所以才会一直悄悄跟着我？”
周凡渡：“嗯。”
沈念星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去那个水坝呢？”
周凡渡：“你之前去过好几次。”他看了她一眼，“去踩点。”
沈念星蹙眉，认真回想了一下，却没什么印象了：“我竟然都忘了我还去踩过点。”
周凡渡：“忘就忘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念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句：“周凡渡，谢谢你呀。”
周凡渡并不想居功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更不想给她造成道德上的压力，很坦然地回了句：“不用谢我，我也没干什么事，最后还是你自己做出了决定，我就是去陪了你一会儿。”
沈念星不置可否。
最后确实是她自己做出的继续活下去的决定，但如果要是没有他那一晚上的陪伴，她或许也不会感觉到第二天清晨日出的光芒有多么的绚烂。而且，她也不只是想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她还想感谢他一直这么坚定地选择她。
但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她的骨头好像是精钢打造的，硬得很，就是不想先低头服软。谁先认真谁就输了，她妈就是这么输的，她怕自己也会输。她还有争强好胜、死要面子的晚期癌症，她就是想让周凡渡先低头，想让他主动来哄哄她。
此时此刻，她唯一能说出口的话就是：“我今天也会一直陪着你。”
就这么一个瞬间，周凡渡的内心突然平静了下来，仿若春雨熄灭了山火。他看着沈念星，很柔和地笑了一下，回道：“好。”
作者有话说：
多年以来的相濡以沫，就是死鸭子嘴硬，硬到一起了【狗头】
*
明天周一，我准备周一周二早上六点继续加更～嘻嘻，快夸我！

第32章
周悦安的学校距离他们俩现在住的地方挺远, 电动车骑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
他们俩看到四中大门的时候，头顶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这里是四中新校区，紧挨着四环, 附近的社区和商区都是因为学校的落地而发展起来的，所以这边人烟的并不如市区内繁华, 尤其是夜幕降临之后，学校开启晚自习, 校门口安静的向市政府大院。
沈念星猜测周悦安现在八成就躲在学习周围的某个角落里。为了不打草惊蛇，沈念星和周凡渡把电动车停在了一条狭窄的小胡同里, 然后躲藏于胡同口的阴影中, 一边紧盯着马路对面的四中大门, 一边商量“抓捕”对策。
沈念星先问了周凡渡一句：“你妹住校是吧？一般几点下晚自习？”
“十点。”说完, 周凡渡又叹了口气，言语间尽是无奈, “但是她经常逃学逃晚自习，去外面的黑网吧通宵打游戏。”
沈念星也跟着叹了口气：“她还真是……”
后半句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不是她自己妹妹。不过周凡渡主动帮她把后半句话补完了：“欠揍。”
沈念星很是赞成地点了点头。
周凡渡又问：“你见她男朋友么？”
沈念星实话实说：“就见过一次，还是隔着窗玻璃见的。”
周凡渡：“你现在还能认出来他么？”
沈念星相当自信地回答：“只要他不换发型我就一定能认出来。”说完，又详细描述了一句，“那小子染了一头黄毛，还拽得很，不喜欢好好穿校服，一条裤腿卷着，一条裤腿垂着着，脚上踩着一双颜色特炸的A锥, 看起来跟精神小伙一样。”
“……”
越听沈念星的形容, 周凡渡的眉头就蹙得越紧, 眼里面戾气也就越重，听到最后他的面部五官几乎都已经要拧到一起去了，仿佛犯了胃病，又仿佛像是被人照着脸狠狠地打了一拳。
沈念星还在继续发表讲述：“如果他不换风格的话，我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但你等会儿一定要冷静一些，不要像是个野蛮人一样冲上去就揍人家。”
猪都开始供白菜了，他还不能揍他……周凡渡咬着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竭力把心里面的那股邪火给压了下去，回了句：“我尽量。”
沈念星没好气：“你不是尽量，你是必须克制自己！人家是未成年，你成年了，你打他就是犯罪！”
周凡渡：“他勾搭未成年少女就不是犯罪了？”
“……”
你这是什么逻辑？
沈念星无奈地说：“人家俩都是未成年，还是同学，不存在勾搭不勾搭，充其量就是个早恋！”
周凡渡气急败坏，却又无话可说，还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看上那个精神小伙什么了？”
沈念星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还说那个男孩是他们学校的校草呢。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男孩好像叫柏逸。”
周凡渡：“别说百亿了，千亿万亿来了也不行！”
沈念星：“……”
有哥哥的妹妹，有恃无恐；有妹妹的哥哥，常被逼疯。
周凡渡这症状，八成是要被气疯了。
沈念星满含同情地看着周凡渡，正准备开口安慰他的时候，周凡渡的神色突然一凛，目不转睛地盯着校门方向，同时严肃地询问她：“是那个小孩么？”
沈念星赶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一个染着金色头发、身型挺拔的高个子男生从校门旁侧的小门里面走了出来，身上的校服倒是穿的规规矩矩，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不过脚上踩着的那双红色的AJ倒是很惹眼。
沈念星一眼就把这小子给认出来了：“是他！绝对是他！”
周凡渡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个小子的步伐：“现在还不到九点，晚自习还没下课呢。”
沈念星：“说明他不是正常离校，绝对有蹊跷！”
周凡渡：“跟上去。”
沈念星点头：“嗯！”
……
柏逸并没有过马路，沿着校门口的那条人行道一路朝东走，走了两个路口，来到了一座都市村庄的入口。
他先在入口处的小吃摊上买了几样烧烤，又去旁边的奶茶店里买了两杯奶茶，然后才拎着东西走进了都市村庄里。
都市村庄里面盖的全都是四四方方的小楼，密密麻麻连成片，一栋比一栋高。一楼临街的屋子几乎全部被改造成了商铺，杂七杂八的卖什么的都有，排位还特别清奇，某知名国际运动品牌店铺旁边的店铺竟然是卖猪肉和牛杂的，简直毫无规划和规律可言，看起来又杂乱又低端。但晚上来这里逛街的人还真不少，整座都市村庄灯火通明的，妥妥是一片热闹的夜市。
对于沈念星和周凡渡来说，人多有利也有弊，利处是他们俩可以利用逛街的人群隐匿自己的身型，极大的降低了被柏逸或者周悦安发现的可能性；弊端就是视线严重被干扰了，稍不留神就会把柏逸给跟丢了，外加主干道两侧还有许多道通往四面八方的狭窄小巷子，柏逸只要随便走进其中一条，他们俩就该傻眼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沈念星和周凡渡原本跟得好好的，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突然骑着滑板车从人群里面冲了出来，直奔沈念星而去。周凡渡赶紧扯住了沈念星的手腕，把她扯到了一边去。
就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后，俩人再一抬头，柏逸就不见了……
“去哪儿了？”沈念星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群和街道，“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周凡渡也挺无奈：“应该是拐进巷子里了。”
沈念星：“走，去前面看看。”
前方二十米左右有两条小巷子，分别位于主干道两侧，一条向北延伸，一条向南延伸。
向南延伸的那条巷子里面分布着几家小饭店。向北延伸的那条巷子里十分清净，仅有一家小旅馆。
沈念星觉得，柏逸那小子八成是去小旅馆了，因为他早就买完了烧烤和奶茶，没必要再去饭店。但是，她不敢和周凡渡明说，怕他受不了这刺激。然而当她看清楚周凡渡的脸色之后，她就明白了，周凡渡一定也想到这种可能性，不然他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沈念星斟酌了一下措辞，委婉地说了句：“那边饭店太多了，一家一家找着太麻烦了，要不先去小旅馆看看吧？这边就这一家店。”
周凡渡叹了口气，沉着脸朝着北边的小巷子走了过去。
旅馆是都市村庄的土著居民用自己家的小楼改造的，看起来十分简陋，但是价格也不高，门口挂的牌子上显示最贵的房间一天才一百，租便宜的五十。从正门走进去后，右手边是一个柜台，柜台里边坐着一个穿着紫色睡裙的中年女人，正在一边嗑瓜子一边用手机看电视剧，看样子像是老板娘。
周凡渡直接走到了柜台前，开门见山地询问：“刚才有没有一个穿着四中校服的男孩进来？”
老板娘看都没看他一眼：“不知道。”
周凡渡本来就着急，老板娘这爱答不理的态度一下子就把他的脾气给顶上来了。沈念星眼瞧着他要发火，立即抓住了他的手腕，抢在他之前开口：“我们俩开房。”
老板娘终于抬起了头，只看沈念星：“开几间？”
沈念星：“一间。”
老板娘：“带没带身份证身份证？”
没带。
他们俩出门匆忙，谁都没带身份证。
沈念星无奈地说了句：“我们俩其实就想进去找个人，不住店。”
老板娘：“找人来我这儿干嘛？报警去啊。”
沈念星：“……”
什么人呀！
别说周凡渡了，她都想发火了。
周凡渡咬紧了牙关，竭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你说吧，要多少钱？”
老板娘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没带身份证多加五十，押金二百。”
周凡渡直接拿出了手机，准备转账。老板娘却又说了句：“还需要其他东西么？一次性把账结完。”
周凡渡都要被气到没脾气了：“我来找人我要什么东西？”
老板娘冷哼了一声：“少给我来这套，你们这种想来开房又不好意思直说的小年轻我见多了。”
周凡渡：“……”
沈念星：“……”
老板娘好像是懒得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说了句：“避孕套一盒二十，需要趁早买，别等会儿又打电话让我上楼送。”
周凡渡：“……”
沈念星：“……”
怎么还扯上避孕套了？
沈念星又急又气：“我们俩真是来找人的！”
老板娘的脸色一沉：“找人就去公安局，别影响我做生意！”
沈念星：“……”
周凡渡不想再耽误时间，也懒得费口舌解释那么多，直接扫码转了三百七。
老板娘：“你要什么型号的？”
什、什么？
什么型号？
周凡渡直接被问懵了，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沈念星。
沈念星被他看懵了，脸颊猛然一红，没好气地说了句：“你看我干嘛呀？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型号？”
我又没见过……
老板娘无奈地叹了口气：“磨磨叽叽的，你们俩第一次出来开房？”
还真是第一次。
周凡渡舔了舔唇，迅速说了句：“大号。”
沈念星想要假装听不到，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努力保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淡定形象，但越发绯红的脸颊却全然出卖了她内心的慌张和羞涩，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大号？竟然是大号？能有多大呀？
老板娘把房卡和一盒三只装的避孕套扔到了柜台上，然后就不再搭理他们俩了，继续嗑瓜子看电视剧。
看她这副样子也不像是能配合他们找人的。
周凡渡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柜台上拿起了房卡和避孕套，快步朝着楼梯走的同时顺手把盒子揣进了裤兜里。
作者有话说：
#意外收获#
#重要装备提前到位#
*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哦！

第33章
自建房改造的小旅馆规模并不大, 装修也很简陋，除了一楼是老板家自住以外，其余楼层全是客房, 每层仅有三间。
老板娘给他们俩开了一间六楼的大床房。六楼是顶楼。
为了提高效率，沈念星和周凡渡分头行动了。沈念星从二楼开始找, 周凡渡直奔顶楼而去。
他们俩挨个敲响了所有房间的房门。有些房间有人，有些房间没人。没人的房间怎么敲都无所谓, 反正不会打扰到别人；有人的房间可就不一样了，冷不丁地被敲响了房门, 人家心里难免会不高兴。有些人脾气好, 听完他们俩的解释之后表示可以理解；有些人脾气不好, 也不听解释, 对着他们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骂完之后还会用力地甩上房门, 彰显自己被打扰后的愤怒。
最终，两人在四楼汇合了。
敲开了那么多扇门, 周凡渡和沈念星现在已经有了经验了，敲门之前会先趴在房门上听一听，没有声音的话八成就是屋里没人，最后再敲一下进行确认就行。
沈念星率先将耳朵贴在了东侧401的门板上，立即听到了屋子里面的电视声和模模糊糊的男女对话声。
“这个里面，有人。”沈念星伸手指着门板，悄声对周凡渡说了句，“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在看电视。”
周凡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沈念星身边, 用力地敲响了房门。
“谁呀？”
沈念星浑身一僵, 立即看向了周凡渡——安安的声音！
周凡渡的脸色越发阴沉了几分，刚准备开口，沈念星却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后，自己替他回了一句：“楼上漏水了，我们来检查一下你们这间屋子的天花板。”
她还是故意压着嗓音说的，把自己的原生嗓音伪装了起来，免得周悦安认出来她，吓得不敢开门。
没过多久，屋子里就传来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周凡渡和沈念星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彼此的目光中读出了一句话：上钩了。
门是朝内开的。房门才刚刚被打开一道小缝，周凡渡就迅速将手抵在了门板上，一下子就把门推开了。
屋子里面的人毫无防备，猛然往后趔趄了好几步。
周凡渡面色铁青地冲进了房间里。
沈念星紧跟在他身后冲了进去，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以免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柏逸发生肢体冲出。
周悦安原本正盘着腿坐在床上悠哉悠哉地喝奶茶吃烧烤。然而在周凡渡冲进房间里的那一刻，她就懵了，被吓懵了，脸都被吓白了。
柏逸站稳之后，立即挡在了周凡渡面前，怒不可遏地在他肩膀上推了他一下：“你他妈想干什么？”
周凡渡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伸手指着床上的周悦安，面色铁青地瞪着柏逸：“我是她哥，你说我想干什么？”
柏逸浑身一僵，惊慌失措地看向了周悦安。
周悦安早就被她哥凶神恶煞的脸色吓破胆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小脸煞白，浑身颤抖。
周凡渡真是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好脾气才能强忍着没去揍柏逸一顿。他也不再看他了，越看越上火，脸色阴沉地看向了自己妹妹，咬牙切齿地警告她：“现在、立刻跟我回家，敢还一句嘴我就揍你。”
周凡渡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凶过，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过，周悦安根本受不了这种压力，直接被吓哭了，又害怕又委屈。虽然她不敢还嘴，但也没有动身，委委屈屈地坐在床上一滴一滴地掉眼泪。
周凡渡越发恼火，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你还有脸哭呢？爸妈都快吓死了！”
他不骂还好，这一骂，周悦安哭得更大声了，边哭边呜呜咽咽地喊：“我不就是逃个学么？你们又是打我、又是骂我，咱妈还让我滚，让我死外面别回来，肯定是不爱我了！那我就滚！再也不回家了！谁让你来找我的？”
周凡渡真是被周悦安气的头痛：“你还委屈上了？”他也没再废话，直接下最后通牒，“现在就穿鞋，马上跟我走，不然我直接抽你！”
周悦安反而不怕他了，脖子一梗，哭着大喊：“那你直接抽死我吧！”
周凡渡：“……”
放放狠话吓唬一下这个丫头可以，但真的让他动手揍他妹妹，他确实是做不到，下不去手。
沈念星原本一直没说话，是因为周悦安不是自己亲妹妹，而且周凡渡还在呢，她要是越俎代庖地开口说教她实在是不合适，但是当了一会儿旁观者之后她才发现，周悦安这丫头完全是认定了她哥舍不得对她动手，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的胡闹。
那就只能让她这个外人出手了。
叹了口气，沈念星直接走到了床边，以站对坐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悦安，语气温和却又不失力度地对她说：“你心里清楚，你哥根本舍不得打你，也不可能打你，所以你就别闹了，赶快穿上鞋跟我们走。我们可以暂时带着你去我们住的地方，也可以向你爸妈保密你来旅馆的事情。只要你现在听话，跟我们走，方姨和周叔那里我们都可以帮你稳住，不然你就等你爸妈来抓你吧。”
这一番威逼加利诱，完全拿捏了周悦安的内心：害怕爸妈发现她和男朋友来旅馆了。
她抬起眼帘，含着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念星：“你真的能帮我保密？”
沈念星斩钉截铁地说：“我发誓我一定会替你保密。”
周悦安还是害怕，又哭了一波：“那我哥呢？”
沈念星：“他也会帮你保密。”
周悦安：“万一他不呢？”
沈念星：“我要求他保密，他不敢忤逆我。”
周凡渡：“……”
周悦安这才放心了：“那好吧。”
随后，她终于穿上了鞋，乖乖地跟着周凡渡和沈念星走了。
柏逸不知所措，只得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仨身后。
周凡渡压根就不想多看柏逸一眼，一路上都在把他当空气。走回四中校门口的时候，沈念星回头看了柏逸一眼，对他说了句：“时间很晚了，你也回学校吧，高三了，好好学习。”
周凡渡也在这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沈念星那么和颜悦色，沉声警告他：“少在学校里面胡说八道。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嘴，我就替你管。”
柏逸不敢多言，立即点了点头。
过马路的时候，周悦安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柏逸好几眼，脚下的步伐都变得粘腻迟钝了。气得周凡渡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一边用力地扯着她过马路一边气急败坏地催促：“快走！”
周悦安还在生她哥的气，气他竟然对她这么凶，不情不愿地甩动着自己的胳膊：“我自己会走！”
周凡渡都已经被她折腾到没脾气了，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累，干脆松开了她：“行，你自己走，咱们回家再说。”
秋后算账的意味很明显，周悦安内心有些忐忑，不安地凑到了沈念星身边，主动挽住了她的胳膊，卑微又勇敢地说了句：“我不回家，你们刚才答应过我的，不和爸妈说。”
周凡渡懒得搭理她，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停放电动车的条小胡同走了过去。
沈念星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周悦安：“你哥都要被你气死了。”
周悦安：“我还生他的气呢，谁让他对我这么凶的？”
真是个傲娇刁蛮的大小姐啊……沈念星又叹了口气：“他不也是因为关心你才会这么生气么？换作是你的话，要是你的妹妹在本应该好好学习的时间去外面瞎胡闹，你生不生气？”
为了维护周悦安的自尊心，沈念星还特意避免了“旅馆”“开房”等敏感词汇。
然而周悦安的回答却是：“我又没有妹妹，我怎么会知道。”
沈念星：“……”她现在无比认同周凡渡的话，周悦安就是一个标准的被宠坏的熊孩子。
周悦安还是担心自己会被“遣送”回家，所以在走进小胡同之后，又不放心地问了沈念星一句：“你们真会帮我保密吧？”
不等沈念星回答，周凡渡就训了她一句：“你都有那个胆子大半夜的去跟男生开房，没有胆子面对你爸妈？”
周悦安的脸颊一红，恼羞成怒：“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呀？我就是去开了个房，但我们什么都没干！”
周凡渡：“你知道那小子心里怎么想的么？”
周悦安：“柏逸不是那种人！”
周凡渡：“那是因为我们去得早！”
周悦安瞪着他：“你就是胡说八道，你污蔑人！”
周凡渡气得直点头：“行，行，我胡说八道，我从现在开始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完，他就戴上了自己的头盔，风驰电掣地骑着电动车扬长而去。
周凡渡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胡同口，周悦安不安地抿了抿唇，忐忑地看向了沈念星，怯怯地说了句：“我哥被我气走了……”
沈念星都被气笑了：“你还知道你哥是被你气走的？”
周悦安撇了撇嘴：“谁让他说话那么难听的。”
沈念星：“这就难听了？他说一句‘开房’你就接受不了了？他还是你亲哥呢，你就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要是换做你的同学们，你还不得难受死？”
周悦安：“我才不会跟其他同学乱说这事呢。”
沈念星：“你怎么能够保证你的男朋友不会乱说呢？有些男生就是喜欢把女生的隐私当成自己的荣耀来炫耀！哪个学校里面没有造女生黄谣的低级人渣？你能保证你们学校的男生都是尊重女生的人么？不然你哥干嘛要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嘴？还有，你哥气的也不只是你胡闹，还气你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没有防范意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那个男生真的对你图谋不轨呢？你怎么办？”
周悦安还是那句话：“柏逸肯定不是那种人！”
“……”
真是没看出来，大小姐还是个倔强的大情种呢。
沈念星忍无可忍地说了她一句：“你这丫头怎么还是个恋爱脑呢？”
周悦安不服气地回了句：“你和我哥不也这样么？你自己刚才亲口说的，带我去你们俩住的地方，你怎么不怕我哥对你图谋不轨呢？”
沈念星又气又无奈：“我和你哥认识多少年了？你和那个男孩才认识几天？你哥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清楚楚，你敢保证你对那个男孩的了解情况也像我对你哥那样事无巨细么？还有，我们俩早就成年了，有资格为所欲为！”
周悦安不说话了，因为无话可说、无法反驳。
沈念星也懒得再训她了，心累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头盔递给了她：“上车，我带你回去。”
周悦安却站着没动，抿了抿唇，不放心地问了句：“那我哥怎么办呀？”她也不是一点良心也没有，还是担心她哥的，“他不会被我气死吧？”
沈念星：“他不会，他肯定是去找你们的爸妈了。”
周悦安一愣，又急又害怕：“啊？他不会带着爸妈来抓我吧？”
沈念星：“不会。他肯定是怕你爸妈担心，所以去给他们报平安了。”
周悦安：“为什么不打电话说呀？”
沈念星：“你闹出这么大乱子，在电话里说得清么？他要是不当面和你爸妈说明情况，你爸妈肯定立即马上就要来找你，到时候你少不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周悦安垂下了眼皮，沉默了一会儿，满含愧疚地说了句：“我哥对我还是挺好的。”
沈念星：“废话，不然他早就开始揍你了！”
周悦安立即说了句：“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块宝。”
沈念星毫不留情地回了句：“这彩虹屁你还是当着你哥的面吹吧，给我吹没用。”
周悦安：“……”
哎，真是个铁面无私的嫂子呀。
沈念星骑车带着周悦安回了家。
进入“幸福里”小区的时候，周悦安还以为她哥和她嫂子的住所一户普通民居呢，结果当她跟随着沈念星进入27号楼的单元楼楼洞，顺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的，脑子里面瞬间弹射出了无数个类似于“贫瘠”“可怜”、“困难”、“阴暗巢穴”等悲天悯人的词汇。
下到楼梯尽头时，周悦安终于绷不住了，颤声问了句：“你们、你们俩住在地下室么？”
沈念星一边拿钥匙一边说：“半地下室，零点五楼。”
周悦安：“啊？”
沈念星没忍住笑了一下：“怎么了？”
周悦安：“这这这、这也太可怜了……”
沈念星愣住了：“怎么就可怜了呢？”
“这里的环境好差呀。”周悦安突然好心疼她哥和她嫂子，都快心疼哭了，用力地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说：“这里真的能住人么？还不如那个破破的小旅馆呢，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破的房子。”
沈念星：“……”行，好了，我知道了大小姐。
沈念星哭笑不得地打开了房门，进门的同时顺手摁下了墙壁上的开关。
灯亮了之后，周悦安终于看清了屋中的全貌，越发替她哥和她嫂子感到心酸，然后，一把攥住了沈念星的手腕，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夕夕姐，你不要再逞强了，回家吧，家里什么都有！”
沈念星满心都是无奈，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行啦，快松开，我去给你热饭。”
一听有饭，周悦安瞬间就把“大小姐”情怀抛之脑后，立即松开了沈念星：“我真的要饿死了！”她早就饿的不行了，不然也不会让柏逸给她带烧烤，“我刚才只吃了一根羊肉串，你和我哥就来了，你们俩要是晚十分钟来就好了，我就能把那顿烧烤吃完了。”
沈念星又气又笑，同时还有点羡慕周悦安——这丫头虽然是个恋爱脑刁钻大小姐，叛逆起来还能把人给气死，但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她这种傻乎乎的熊孩子，只有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小女孩，才能像她一样活的这么无拘无束、肆无忌惮。
刚才她和周凡渡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就接到了方小乔的电话，现在桌子上的那些菜肴早就凉透了。沈念星把菜全部端回了厨房，用电磁炉烧水，蒸汽加热。
不到十五分钟，菜就重新上桌了。
周悦安坐在小床的床边，才刚刚拿起筷子，家里的防盗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周凡渡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家门。
只有他自己回了家，没有爸妈，说明爸妈已经被他搞定了。
周悦安不禁在心里舒了一口气，但还是相当的忐忑不安，也不敢继续夹菜了，怯生生地放下了筷子。
沈念星坐在她对面，立即给了她一个眼神：“快去厨房给你哥拿碗筷。”
“好的好的！”周悦安屁颠屁颠地跑去了厨房。
沈念星又给了周凡渡一个眼神：“你去洗手。”
周凡渡：“嗯。”
等着兄妹俩重新就位之后，三人终于开饭。
周悦安和周凡渡一起坐在了床边。周悦安第一筷并没有给自己夹菜，而是给她哥夹了一块鲈鱼，贴心又谄媚地将鱼肉夹进了他的碗里：“你吃，你吃。”
周凡渡没好气：“你少给我来这套！”
周悦安撇了撇嘴：“我又不是故意气你们的……”
周凡渡：“你还不是故意的？”
周悦安：“那、那谁让咱妈打我呢？”
周凡渡：“你就说你该不该挨打吧？”
周悦安：“……”
周凡渡又警告了她一句：“你也别高兴太早，明早爸妈就来接你。”
周悦安当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俩肯定该打我了！”
周凡渡：“打你都是轻的。”
周悦安的眼圈都被吓红了，可怜巴巴地看向了沈念星。
沈念星无奈地看了周凡渡一眼：“你少说两句吧。”然后又安慰了周悦安一句，“放心吧，冷静一晚上你爸妈的气也该消了，不会打你。”
周悦安：“真的么？”
沈念星：“真的。就算他们真的要打你，你哥肯定也会拦着，不然他刚才肯定就直接带你爸妈过来了。他就是怕你挨打，才让他们明天来呢。”
周悦安小嘴一瘪，又看向了她哥：“真的么？”
周凡渡心累地叹了口气：“假的，我也不是你亲哥，你别问我。”
周悦安知道她哥是在说反话，当即感动到不行：“你就是我亲哥！”说完，又给她哥夹了一块排骨，“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报答你！”
周凡渡：“你不把我气死就行了。”
周悦安弱弱地回了句：“那应该不会吧……”说着，她也给自己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之后，瞬间就把一切忧愁抛之脑后，“哇，这个排骨也太好吃了。”
沈念星哭笑不得地看了周凡渡一眼，周凡渡对他妹的表现也挺哭笑不得——
这丫头，是真的叛逆，但也是真的乐观，心里一点烦恼都没有，只要给吃给喝就能开心得起来。
吃完饭后，周悦安为了表现自己，还主动提出去刷碗。周凡渡也没跟她客气，果断把刷碗的任务交了出去，提前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周悦安在家就没干过活儿，这辈子刷碗的次数屈指可取，所以刷的特别慢，周凡渡都洗完澡了，她还在磨磨蹭蹭地打洗洁精呢。周凡渡也没管她，直接回了卧室。
沈念星已经把书桌搬回了原位，正坐在桌边学习呢。周凡渡怕打扰到她就没出声，坐在床边编辑了一段微信文字给他爸妈，按照要求实时给他们汇报周悦安的情况。
周悦安好不容易刷完了碗，正准备离开厨房的时候，突然又改了主意，窜去了卫生间，准备再谄媚一下她哥，积极主动地替她哥洗洗衣服。
周凡渡还没来得及洗自己刚刚脱下来的脏衣服，全都在盆里面扔着呢。
周悦安静悄悄地蹲在了卫生间的地面上，从盆里面拿起了周凡渡的牛仔裤，按照国际惯例先掏兜，结果，却掏出来了一盒避孕套……
就这么一个瞬间，周悦安整个人变麻了——这这这、怎么能把这种东西随便放在裤兜里呢？这是我能看的东西么？我还是个未成年呀！
她满心都是懵逼，尴尬害羞又惊慌，生怕被外面的那两人发现自己发现了他们的成年人用品。为避免更大的尴尬发生，她连忙把避孕套的盒子重新塞了回去，冷静了一会儿之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强作淡定地走进了卧室，还在努力地做掩饰：“我刷完碗了，但是我没去卫生间，需要我帮你们刷马桶么？”
沈念星回头看了她一眼：“不需要，你睡吧。”
周凡渡朝着对面的大床努了努下巴：“去那儿睡。”
沈念星笑着说：“咱俩一起睡。”
周悦安勉强一笑：“那、那多不好意思呀，我就不去睡大床了吧。”她慌乱又紧张地爬上了小床，谦虚又卑微地说，“你们俩不用考虑我的感受，我在这张简陋又破败的单人床上凑合一晚就行。”说完，又觉得不太对，赶忙补充了一句，“也别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毕竟，我还没成年呢，太少儿不宜也不好。”
周凡渡：“……”
沈念星：“……”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周悦安：他们俩好像又想揍我了，为什么？我说的不对么？
*
明早六点还有一更～别忘了看！

第34章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在沈念星和周凡渡共同的死亡凝视下, 周悦安顿时感受到了一股泰山压顶一般的紧张和压迫感，不敢再迟疑一秒，麻溜地从小床上爬了下来, 乖乖地跑去了大床上，躺平之后, 以被捂脸，开始装死。
被她这么一搅合, 沈念星也没有继续学习的欲望了，索性把书一合：“我也睡了。”
周凡渡轻叹口气：“嗯, 我也睡。”
这时, 装死中的周悦安又弱弱地说了句：“你们俩真的不需要睡在一起么？分床睡会不会不习惯？”
沈念星：“……”
周凡渡：“……”
你这丫头是真的皮痒了。
周凡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面无表情地盯着大床, 冷冷道：“你要是不想睡现在就起来，我立即送你回家。”
沈念星冷笑着附和：“我同意。”
周悦安：“……”
不, 你不同意！
我还想继续苟且偷生！
死亡威胁之下，周悦安不敢再开口说一个字, 装死装得彻底。
沈念星和周凡渡无奈又心累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就去洗漱了。等沈念星洗漱完，周凡渡又去了趟卫生间，准备把自己的脏衣服给洗了。往盆里接满水后，他才想起来兜里还有东西，立即去掏兜。
盒子还没开封，塑封外衣还在，虽然上面沾了点水，但是一甩就掉了。
现在的问题是, 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留着的话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扔了的话……万一有用呢？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 沈念星的耳钉忘在了洗手池边, 直接就走了进来，紧接着就看到了周凡渡一脸纠结地盯着手中的小盒子看的画面。
沈念星当即就红了脸，用一种瞪流氓的眼神瞪着周凡渡。
周凡渡惊慌失措，仿若正在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我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沈念星又气又羞：“你没事干看它干嘛？”
周凡渡沉默片刻，看着沈念星，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
这句话中，好像带着试探……沈念星的脸更红了，耳钉也不要了，转身就走：“我就知道了？又不是我买的！”
周凡渡愣在了原地，过了一会儿，他弯腰打开了洗手池最下方的抽屉，把这盒避孕套扔了进去。
……
第二天早上九点，沈念星和周凡渡一起“押送”着周悦安来到了小区南门，等待方小乔和周志明的到来。
周志明经常开的车是一辆黑色路虎。熟悉的车身跃入视线的那一刻，周悦安就紧张了起来，惊恐不已地挽住了身边两人的手臂，颤颤巍巍地开口：“哥，嫂子，你们一定要救我！”
沈念星和周凡渡同时一愣：嫂子？
沈念星的脸颊微红，没好气地回了句：“你别乱喊！”
周悦安愣了愣，茫然又不安地看向了她哥。
周凡渡沉默片刻，回了句：“放心，哥一定会救你！”
沈念星：？？？
周悦安感激涕零，一把抱住了她哥：“哥！你果然是我亲哥！血缘手足果然比嫂子靠得住！”
沈念星：“……”你不挨揍真的天理难容！
不消片刻，黑色路虎就开到了他们仨的面前。车身才刚一停稳，坐在副驾驶的方小乔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气急败坏地喊道：“周悦安！”
周悦安浑身一僵，眼圈说红就红，如同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似的迅速躲到了周凡渡的身后。
方小乔直接冲了过来，眼圈也是红的，又心酸又恼怒：“你要是想气死你妈你就直说！少给我寻死觅活地吓唬人！”
周悦安死死地扯住周凡渡的衣服后摆不撒手，明明心虚又害怕，却还在硬着头皮犟嘴：“我可没有寻死觅活！我顶多就是个离家出走！”
方小乔的脾气又上来了，真是想当场揍这丫头一顿，但昨晚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依旧心有余悸，所以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敢再碰她一下。
随后，周志明也从车上跳了下来，气恼又无奈地对自己女儿说：“你还胡闹呢！我和你妈昨天都快被吓死了！”
周悦安愧疚地垂下了眼眸，声音小小地回了句：“那我也委屈呀，谁让你们俩打我又骂我的，我可怜死了……”
就你还可怜呢？方小乔已经被这丫头气的没脾气了，也懒得搭理她了，严厉警告了一句：“外面人多我不和你计较，咱们回家再算账！”说完，看向了沈念星，瞬间就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嘴脸，“夕夕呀，吃早饭了么？跟阿姨回家吧？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沈念星赶忙回道：“吃了吃了，我们三个一起吃的。”
方小乔：“阿姨可以给你做中午饭呀！”
周志明也说了句：“不想在家吃的话咱们就去外面吃，叔带你去吃好的。”
沈念星并不想跟周凡渡他爸妈走，怪不好意思的。好在周凡渡及时提她解了围：“她还要备战考研呢，哪来的时间陪你们俩吃饭？”
方小乔平白无故地被儿子给呛了一下，却没有不高兴，反而还欣慰起来了：终于知道看夕夕的眼色行事了。
“那行。”方小乔看着沈念星，笑呵呵地回了句，“等我们夕夕考上研究生啦，阿姨和叔叔再请你吃大餐！”
沈念星立即点了点头：“好，谢谢叔叔阿姨！”
随后，方小乔和周志明就带着周悦安离开了。周悦安上车之前还一步三回头，满含不舍地看着沈念星和周凡渡，就好像自己是一个即将被送往刑场的死刑犯，这就是最后一眼了。
沈念星和周凡渡则双双舒了口气——终于把这丫头送走了。
路虎开动之后，周悦安就如坐针毡了起来。方小乔似乎是怕她再乱来，索性和她一起坐在了车后排，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车内的气氛特别压抑，周悦安压根不敢大口喘气。她紧张地咬住了下唇，先撩起眼皮看了看车前的后视镜。镜子中，她爸的脸色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阴沉无比，看样子是在压着火气开车。
随后，周悦安又小心翼翼地斜了斜脸，观察了一下她妈的表现，和她爸如出一辙的低气压。
显而易见，到家后，一定没她的好果子吃。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绝境求生。
周悦安决定拼死一搏，迅速凑到了她妈身边，煞有介事地说：“我有情报你听不听？”
方小乔板着脸训她：“你少给我来这套！”
周悦安：“你就不想知道我哥和夕夕姐的进展么？”
方小乔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没忍住问了句：“有进展了？你哥开窍了？”
就连正在开车的周志明都无法自控地分了心，不由自主地关注着后排的对话。
周悦安心想：我哥何止是开窍呀，我哥直接开车了，上高速了都！
但是，她不好意思直接跟家长说这种话，怪尴尬的，尤其是她爸也在场。而且，她的目的可是求生呀！
于是，她开始跟她妈讨价还价：“我告诉你们俩他俩的情况，但你俩要保证到家后不骂我不打我。”
方小乔气急败坏：“就知道你这丫头在搞鬼点子！”
周悦安：“你就说你同意不同意吧？反正我哥和夕夕姐肯定不会跟你说实话，只有我掌握着一手资料。”
方小乔瞪着她说：“你都要把我吓死了，我还敢打你么？全家就你是老大，谁敢惹你！”
周志明也在这时开了口：“就是，你现在了不起的很，全家根本没人敢得罪你。”
周悦安撇了撇嘴，然后，把耳朵凑到了她妈的耳朵边，为了防止她爸听到，说话的时候她还用手捂助了嘴巴。
伴随着周悦安的话语，方小乔怒气横生的脸色逐渐变成了喜上眉梢。等周悦安讲完，她还生怕这丫头是在骗她：“真的？你没骗我？”
周悦安：“我骗你干嘛呀，我给我哥洗裤子的时候亲眼看见的，我都尴尬死了！”
周志明好奇地问了句：“到底什么事呀？”
方小乔：“和你没关系，别乱打听。”随后，又板起了脸，盯着自己闺女说，“你也是，嘴快，谁让你把这事乱说的？”
周悦安当即就不乐意了：“我怎么叫乱说呢？我只给你一个人说了！”
方小乔：“那也不行，夕夕知道了该生气了。我就当没听到，咱俩之间的约定取消。”
周悦安：“……”好奸诈！
不过方小乔的心情确实是随之变好了，随后，她又问了句：“你刚才说他们俩现在住哪儿呀？”
周悦安抱着胳膊撅着嘴，没好气地回了句：“地下室！”
方小乔蹙起了眉头，突然有点后悔把周凡渡赶出家门的时候没多给他点钱了，不然夕夕也不用受罪住地下室了。
幸福门小区南门。
沈念星和周凡渡把周悦安送走之后就回了家。到家后，沈念星就坐在了书桌前，准备学习——多亏了贺予城给的那三千五百块钱，所以她现在并不需要每天都去送外卖，而是隔一天一去，其余时间就呆在家里学习。
周凡渡和沈念星就不一样了。周凡渡不仅是身无分文，还要时刻提防着被沈念星坑，但凡有一天不出去赚钱，第二天可能就要喝西北风。
然而沈念星才刚刚拿起笔，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方小乔给她转了一万块钱。沈念星当即就懵了，连忙回复：【阿姨，你这是干嘛呀？】
方小乔发了段语音：“我听安安说你们住的地方不太好，你把钱收下，和凡渡一起换个好的地方，不然还影响你的学习和身体呢。”
周凡渡原本正准备出门，听到他妈的声音后，立即停下了脚步，回头盯着沈念星，惊喜又急切地问：“我妈给你打钱了？”
沈念星不知所措地回道：“你妈给我打了一万。”
周凡渡不暇思索：“收下！我分你一半！”
沈念星不屑地“嘁”了一声：“我才不稀罕你的钱呢。”说完，就给方小乔回了句：【阿姨，真不用，我们有钱。】
方小乔还当她是不好意思，又立即发了条语音过来：“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我给凡渡的，你替他保管。他臭毛病一堆，就爱乱花钱，你得好好管管他！”
周凡渡：“……”
什么叫就当是你给凡渡的？我是你亲生的还是她是你亲生的？
听完方小乔的语音后，沈念星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毕竟，那是人家给自己儿子的钱，她不能代替周凡渡拒绝吧？
咬着下唇纠结了一会儿，沈念星回了句：【那行，我就先替他收着。】
方小乔依旧是语音：“好，有什么想吃想喝想买的就跟阿姨说啊，不要客气，阿姨给你买。”
如此热情，搞得沈念星不知所措，愣了愣神之后才开始打字：【谢谢阿姨，暂时没什么需要的。】
方小乔又用语音催了一遍让她收钱。沈念星无奈，只好点击了收款。
周凡渡也不着急去赚钱了，快速走到了沈念星身边，满脸全是激动和快乐：“凤雏，咱俩发财了！”
沈念星扭脸，没好气地看着他：“你妈给的钱，咱俩发的是什么财？啃老财么？”
周凡渡实话实说：“对你来说是啃老财，对我来说就是久旱逢甘露，再也不用担心被诈骗了。”
沈念星：“……”你内涵谁呢？
周凡渡又催促：“我也不多要，分我一半就行。”
沈念星：“不行！”
快乐戛然而止。
周凡渡无法接受现实：“为什么？”
沈念星振振有词：“你妈说了，让我你替保管着，除非你有需求要花钱，不然我不能给你。”
周凡渡：“……”
沈念星：“还有事儿没了？没的话我继续学习了啊。”
周凡渡：“不是，等等，什么情况算是有需求？”
沈念星：“就是你必须要花钱的时候，可以来找我申请。”
周凡渡：“那行，我现在就立即申请批款一千。”
沈念星：“申请理由？”
周凡渡认真回答：“我室友快过生日了，我要给买份礼物，准备惊喜。”
沈念星眼睛一亮，立即追问：“你哪个室友？”
周凡渡：“不告诉你。”
沈念星面色一沉：“手续不齐，不批！”
周凡渡难以置信：“手续不齐？我找你申请我还要什么手续？”
沈念星不为所动：“我要看你的书面申请书，最好一式两份，我留一份当存根。”
周凡渡：“……”
沈念星：“我们公共事业管理的人，以后可是都要走仕途的，业务流程必须完整，手续必须齐全！”
周凡渡冷笑着点头：“行，行，我不申请了还不行么？我自己出去赚钱！”
沈念星：“不行！你必须申请！”
周凡渡：“……”
沈念星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第一次搞放款业务，你尽量配合一下，满足一下我的工作欲望。”
周凡渡哭笑不得地看着沈念星：“沈小多，你就折腾我吧。”
沈念星眨了眨眼睛：“现在我身边就只有你呀。”说完，立即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来了两张纸，递给了周凡渡：“你自己上网查一下申请格式，填写好之后交给我，我给你批。”
周凡渡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了她递来的纸，然后坐在了床边，趴在了书桌的侧面，一边用百度查格式，一边手写用款申请。
工工整整地写好之后，他用双手把两份申请书递给了沈念星：“沈局，请您批示。”
为了对得起“沈局”俩字，沈念星一脸威严地接过了申请书，扫了一眼之后，回复：“款额巨大，不批。”
周凡渡一脸无语：“不批你让我写什么申请书？”
沈念星：“为了更正式地拒绝你。”
周凡渡：“……”
周凡渡咬了咬牙：“你就给个痛快话，到底怎么样才能给我批款？”
沈念星也不跟他兜圈子了：“周六去我舅舅家，表现好了，我就给你批款。”
周凡渡叹息，点头：“我明白了，我不该喊你沈局，我应该喊你沈导，我申请的也不是批款，是演出费。”
沈念星哼了一声：“你以为演出费好拿么？你确定你能演好我男朋友么？”
周凡渡：“看你配不配合我了。”
沈念星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周凡渡：“好演员都是互相影响互相成就的，只要你能演好我的女朋友，我就能演好你的男朋友。”
沈念星没好气：“我又没给别人当过女朋友，我怎么会知道该怎么配合你？”
周凡渡像是早就在等她这句话似的，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回复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先演一天试试。”
沈念星：“……”扮演情侣么？
周凡渡微微挑眉，内勾外翘的丹凤眼中尽显戏谑：“凤雏不好意思了？”
沈念星感受到了挑衅，争强好胜的劲儿又上来了：“演就演，我还怕你了？”
作者有话说：
#又是卧龙成功套路凤雏的一天#
#稳稳拿捏#
*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第35章
为了在气势上压过周凡渡, 沈念星连习也不学了，直接把笔拍到了桌子上：“咱俩现在就开始演，谁先怯场谁是狗, 学狗叫！”
周凡渡点头：“可以。”又说，“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为了不当狗, 沈念星果断回答：“好啊。”然后迅速争取主动权，“敢不敢改微信头像和昵称？不敢就是狗！”
周凡渡不假思索：“改就改。”说完, 拿起了手机，打开微信设置, “你说, 改成什么？”
“头像可以以后慢慢选, 先改昵称。”沈念星认真思索片刻, 想到了一个绝世好名字：“我要你把你的昵称改成‘凤雏家的小娇夫’。”
周凡渡：“……”
沈念星眉梢一挑：“不敢啦？认怂啦？”
周凡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不是不敢，我是对这个名字不满。”
沈念星：“你哪里不满了？”
周凡渡：“什么叫‘小娇夫’？我哪里娇了？”
沈念星：“你生病的时候是不是我背你去医院的？”
周凡渡不能否认：“是, 但是……”
“没有但是！”沈念星直接打断他的反驳，“还有, 你现在是不是天天吃我做的饭？是不是靠着我维持着一日三餐？”
周凡渡无法反驳，只能回答：“是……”
沈念星：“你这还不是小娇夫？人家谁家的男朋友能被照顾的这么好？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有几个男人能天天吃到自己女朋友做的饭？有几个男人能被自己的女朋友亲自背到医院？还是下着雨的大半夜。还有，如果连我的话你都不信，你还能信谁的话？外面的世界可乱了，其他人贪图的都是你的钱，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还不算是小娇夫么？”
周凡渡：“……”
这就是传说中的PUA么？大脑CPU都快给他烧卡了，卡得他无法反驳一句，甚至还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
最终, 周凡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心甘情愿地认领了“小娇夫”的头衔：“是, 你说得对，我就是。”
沈念星心满意足地扬起了唇角：“现在就把微信昵称改了吧。”
周凡渡：“只有我改？”
沈念星有些不情愿：“我也要改？”
周凡渡再度挑起了眉梢：“你是不是玩不起？”
激将法对沈念星来说真的好用。为了不丢面子，她一定和周凡渡死磕到底：“行，你说，让我改成什么？”
周凡渡早就想好了：“卧龙家的霸道妻，情侣名，怎么样？”
沈念星一脸嫌弃：“土死了，土狗才会用呢！”
周凡渡：“我还没嫌弃你的娇夫土呢。”
确实是她先开始土的……沈念星理亏，不能继续往下反驳，只好不情不愿地改微信名。与此同时，周凡渡也把自己的微信名给改了。
改好情侣名后，周凡渡又问她了一句：“然后呢？”
沈念星：“什么然后？”
周凡渡：“然后去干什么？咱俩现在的身份是情侣，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就在家坐着吧？”
沈念星没好气：“我又没有谈过恋爱，我怎么会知道怎么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周凡渡想了想：“去逛街吧，一起看电影。”
沈念星不想去：“无聊死了。”
确实是一些挺无聊的事情，所以周凡渡并没有反驳她，而是说了一句：“咱俩好长时间都没有一起干过这些无聊的事儿了。”
上一次一起逛街看电影，还是高三，没闹别的时候。
沈念星的内心猛然一酸，轻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答应了他：“好，就去逛街看电影吧。”
周凡渡：“现在就去？”
其实现在的时间还有点早，不到十点呢，商场估计也是刚开门，但沈念星还是点了点头：“嗯。”
时值酷暑，外面的烈日高悬，晒的人睁不开眼。
他们俩本打算坐地铁去商场，但是，在走出单元楼栋的那一刻，沈念星忽然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立即扯住了周凡渡的衣角：“你还欠我好几次接送业务呢，不对，是好几十次！”
周凡渡故意逗她：“不是包月业务么？早过期了。”
沈念星眉头一拧，不满地说：“过期不能激活么？人家健身卡都能激活，你凭什么不行？你的私人业务比人家健身房还大？”
周凡渡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没说不给你激活，但是需要手续费。”
沈念星：“……”
周凡渡轻叹了口气，用一种十分无奈的语气说：“走流程，我也没办法。”
沈念星一边冷笑一边点头：“行，行，我算是看透你了，大奸商！”
周凡渡神不改色地回道：“一项的业务激活费用是十块，两项的话可以打折，十五。”
一听有打折，沈念星贪小便宜的心里又开始作祟了，正准备办理激活业务的，脑海里面突然灵光一闪：“咱俩现在的关系可是恋人，你好意思问你的女朋友要激活费么？还是说你玩不起？准备认输？”
周凡渡吃瘪，无话可说。
沈念星志得意满地扬起了唇角：“我不坐地铁了，我要用一单接送业务。”
周凡渡也不是不想骑车带她去，而是：“你也不怕晒？”
沈念星：“我不怕。”又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天天顶着大太阳送外卖，早就晒习惯了。”
她最近一段日子确实晒黑了不少，周凡渡看着有点心疼：“以后不用送了，反正现在有钱了。”
沈念星并不想占他这个便宜：“又不是我的钱，是你妈的钱。再说了，钱再多也不能坐吃山空，我不挣钱你养我？”
周凡渡：“可以啊。”
干脆的令沈念星不知所措，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周凡渡微微眯眼：“男朋友养女朋友不正常吗？还是说你玩不起了？”
沈念星：“……”
行，好！
我奉陪到底！
沈念星笑了笑，说：“你说得对，咱俩是情侣，男朋友的钱应该全部交给女朋友保管，所以你现在应该把你微信支付宝还有银行卡里面的钱全转给我。”
周凡渡：“……”
这把他是真的有点玩不起了。
沈念星胜卷在握地盯着他：“不转就是认输，就是狗！学狗叫！”
周凡渡直接被将军了。
在维护尊严和保全金钱之间痛苦纠结了许久，周凡渡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因为他身上真的没有多少钱，还不到为了金钱抛弃尊严的份上。
做出决定后，周凡渡狠狠地咬了咬牙，一边点头一边操作手机：“你可以，沈小多你真可以。”
沈念星的内心骄傲极了，感觉自己了不起的很：短短几句话，让男人为我倾家荡产！
不过，她也没忘了安慰周凡渡一句：“别担心，挑战结束就还给你。”
周凡渡根本不信她的话。
卡里全是送外卖赚来的血汗钱，给沈念星转完帐后，周凡渡肉疼到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上车。”
就这两个字，还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对手已经惨败，沈念星也就不打算继续火上浇油了，立即从自己的电动车后备箱中拿出了头盔。
他们俩要去的那个商场位于东辅市的南方，一路骑过去刚好朝阳。
沈念星原本是不想贴着周凡渡的，但是阳光太晒了，晒得她特别后悔没坐地铁。空气还十分闷热，即便是坐在行着驶的电动车，面颊上也感觉不到流动的风。
为了躲避滚烫的阳光，沈念星只好将自己的上半身往前倾了倾，将脑袋贴到了周凡渡的后背上，同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周凡渡的身材不错，身型高大，宽肩窄腰，为她遮挡阳光绰绰有余。
沈念星抱住他的那一刻，明显地感觉到周凡渡的身体僵了一瞬。沈念星立即说了句：“你可别误会，我在使用安全业务，免得自己从车上掉下去。”
过了一会儿，周凡渡回了句：“你不用业务也可以抱。”
沈念星：“你这个奸商还能这么大方呢？”
周凡渡：“我现在是你男朋友，整个人都是你的，你想抱随时可以抱。”
沈念星抿住了双唇，没说话。侧了一下脑袋，把脸颊贴在了周凡渡的后背上。她清楚地感觉到了周凡渡的身体逐渐松弛了下来。
空气中依旧没有流动的风。
阳光依旧灼热滚烫。
沈念星的眼眶却突然被烫热了，好像回到了好多年前的夏天，他们俩上大学之前的时光，那时他们骑得还是自行车，穿蓝色校服，空气中弥漫着的是书本和粉笔的味道。
这种轻松且愉悦的味道始终伴随着她的人生，因为从小学开始，到高中毕业，她和周凡渡从未分开过，始终是一样的校服，一样的毕业证，一样的毕业照，一样的青春回忆。对他们两个来说，生活好像从未有过太大的变动，时光如潺潺流水，和煦又平稳地划过岁月的年轮。
但后来怎么就不理不睬、互相拧巴了三年呢？
这三年以来她不是不难受，她每天都很难受，还很委屈，但又争强好胜，死不低头。她还怕自己低头之后就会输，会输的一塌糊涂；还瞻前顾后，怕他们两个最终走不到最后。
她有太多太多的顾虑了。
她也不知道未来的他们该怎么办，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才迈出那一步。
她一直在等周凡渡先低头，在等他先承认对她的喜欢，但承认过后呢？她该怎么办？也向他明确自己的心意，然后和他在一起？
她不确定。
她的决心还总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很坚定，想要不顾一切地朝着他奔赴；有时又很畏惧，茫然，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以女朋友的身份和他相处，也怕自己承受不了这种固有关系的变动。
就好比是一条回家的路，那么多年以来，她和他一直在走同一条路，日复一日地按照同样的轨迹行驶，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太习惯了，突然换一条路的话，她会陌生，会害怕，怕路上有危险，怕自己迷路。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这场赌局，她可能永远都鼓不足那份勇气去接受他的女朋友这重身份——正因为知道是假的，可以不计后果，所以她才不怕输，才肆无忌惮。如果是真的，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泰然处之，她怕得不到好的结局。
随后的这一路上，沈念星都没有说话。
到了商场附近，周凡渡将车停在了商圈附近的露天停车场。锁好车后，他问了沈念星一句：“先吃饭还是先看电影？”
时间才刚过十点，沈念星一点也不饿：“先看电影吧，看完再吃。”
“行。”周凡渡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购票软件。
暑期的电影档竞争还挺大，各种类型的片子都有，不过近期热度最高的还是爱情片，因为七夕节快到了。
周凡渡也不知道沈念星想看什么，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她：“看你想看什么，然后用你的手机下单。”
沈念星一愣：“我买票？我凭什么请你看电影？”
周凡渡面无表情：“我也想请你看，但我没有钱。”
沈念星无言以对，无话可说，默默地把手机还给了周凡渡，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买了两张喜剧片的电影片。
为了营销七夕节的活动，商场门口搭建起来了一个巨大的城堡模型。从外观设计来看，夜幕降临后覆盖在城堡上的灯光一旦开启，视觉效果应该很震撼。
不过可惜了，他们俩来的不是时候，距离天黑还早。
沈念星也没有那份闲心去欣赏模型，因为外面实在是太热了。她和周凡渡存好车后就马不停蹄地朝着商场大门走了过去。
一走进冷气充足的室内，当即就有凉风扑面，仿若清泉浇灭了浑身烈火，沈念星舒适地叹了口气。
这时，周凡渡突然对她说了一句：“想牵手么？”
沈念星瞬间又热了起来，再凉的冷气都不管用了。
周凡渡眉梢一挑：“玩不起了？”
沈念星咬了咬牙，不甘示弱地回了句：“这有什么玩不起的？不就是牵个手么，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怂呀？”
周凡渡直接抬起了右手：“那来吧。”
沈念星愣了两秒钟之后，才抬起了自己的手，握住了周凡渡的手。
她很紧张，去又在故作满不在乎，手心一片潮热。
周凡渡突然分开了手指，又顺势一握，与她十指相扣了起来：“商场人多，牵紧点。”
沈念星的内心却突然茫然了起来……牵紧点就有用了？就不会被人潮冲散了？就不会迷路了？
她很迷茫地看着周凡渡，不知所措地问了句：“要是、走散了呢？分开了，找不到对方了怎么办？”
“不可能。”周凡渡看着沈念星，很笃定地向她保证，“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绝对不会让你和我分开。”
作者有话说：
夕夕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她对待感情的畏惧大于期待。渡渡就不一样了，他是个绝对的“无赖”，而且他非常懂夕夕，所以能给足夕夕安全感。
*
明天没有加更啦，下次加更在周五。明天下午六点更新，是你们想看的七夕接吻～

第36章
他真的很坚定。
这份坚定就像是一束刺破暗夜的亮光, 瞬间就驱散了沈念星内心的茫然与不安。
她突然就安心了下来。虽然不确定这份安心能持续多久，但至少在此时此刻，她十分相信周凡渡, 并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在这一瞬间，她也变得坚定了。
“走吧。”沈念星望着周凡渡, 说，“一起朝前走。”
周凡渡舒心一笑：“好, 一起朝前走。”
他们皆心照不宣，前方的目的地不止是近在咫尺的影院。
影院位于商场的顶楼, 七楼。
他们俩来的早, 在这个时间段内来看电影的人并不多, 检票口空无一人, 向工作人员出示票根后直接进就行。
观影大厅内的人也不多，寥寥无几。
沈念星和周凡渡按照票根上显示的座位号找到了自己位置, 才刚一坐下，头顶的灯光就灭了, 前方的大屏幕随之亮起，开始播放安全提醒和广告。
“也不知道这片好看不好看。”昏暗中，沈念星朝着周凡渡偏了下脑袋，小声地说着话，语气中不乏担忧，“营销的倒是挺好，天天上热搜。”
周凡渡朝着前排不远处努了努下巴，小声回了句：“电影不好看就看他俩。”
沈念星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指引看了过去，在前方距离他们三排远的两个位置上, 坐着一男一女。沈念星看过去的时候。这对年轻男女正在接吻, 吻得热情似火, 难分难舍。
沈念星当即就愣住了——这才刚熄灯，就这样了？
沈念星又震惊又尴尬，还有一点点的羞耻。随后，她没好气地瞪了周凡渡一眼，压低了嗓门谴责道：“你真是个臭流氓，干嘛要盯着人家看？”
周凡渡无奈：“他俩就坐在咱们正前方，除非我闭眼睡觉，不然就只能一直看着。”
沈念星无话可说，因为实际情况确实是这样，躲无可躲。
周凡渡轻叹口气：“一张票钱看了两种片，值了。”
沈念星莫名有些想笑。但其实她来看喜剧片的原因就是想躲开爱情片片场里面的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们，预防尴尬场面的发生。奈何人算不如天算，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躲都躲不掉，谁让七夕节是人家情侣们的主场呢？
只能假装看不见。
片头广告结束后，正片开始。沈念星努力地集中注意力看电影，竭尽全力地忽略那对亲的难分难舍的情侣。但是，这片的剧情线实在是太拉垮了，感情线也是一团乱麻，抖出来的抱负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真没前面那对情侣好看。
渐渐地，沈念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到了那对情侣身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们俩的爱情行为艺术表演。
不得不承认，这俩人的肺活量是真大，活儿也花，各种姿势的亲，并且亲完一段之后稍作休息就能立即投入下一段。
大屏幕上的剧情不知道发展到哪里了，男主角突然大吼了一声，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黑色手-枪，对准了面前的敌人。
这时，周凡渡突然感慨了一句：“啧，真牛啊。”
沈念星注意力压根没在屏幕上，却还在点头附和：“是啊，真牛啊，还有枪呢。”
周凡渡：“还没拔枪呢。”
沈念星先是一愣，迅速抬眸看了一眼大屏幕，一头雾水：没拔枪？那男主角手里面握着的是什么？
愣了三秒钟之后，沈念星才反应过来周凡渡在说什么，脸颊猛然一热——他妈的这是上高速了！
沈念星又羞又气的瞪着周凡渡：“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周凡渡反问了一句：“不是你先说的么？”
沈念星没好气：“我说的是前面的剧情！”
周凡渡：“我说的也是前面的剧情。”
沈念星：“……”我竟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前方的那对男女又换了一个姿势亲，男的都快压倒女的身上了。
沈念星忽然担忧了起来，声音小小地问周凡渡：“他们俩不会，那什么，吧？他们俩是不是没看到咱们俩呀？这里可是电影院啊，公众场合，还有摄像头……”
然而，她的话音才刚落下，那对正在接吻的男女很突然地就分开了，紧接着，男人对女人说了几句话，女人点了点头，然后他们俩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迅速离开了观影厅。
周凡渡轻叹口气，回答了沈念星刚刚提出的问题：“不会，转移战场了。”
沈念星也想叹气，也很遗憾：好好的一场爱情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结束了。
还有点意犹未尽呢。
沈念星也没那个兴趣继续看电影了，因为真的很难看，多看一秒都是煎熬，就对周凡渡说了句：“走吧，咱俩也转移战场。”
周凡渡愣了一下，盯着沈念星。
沈念星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饿了，我要去吃饭！”
周凡渡舒了口气：“虚惊一场，我还以为你要诱拐我。”
沈念星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你想得美。”
电影院下方两层就是商场的餐饮区。
七夕将至，餐饮行业也在跟风搞促销，趁机推出情侣双人套餐或者情侣消费账单打折活动。
沈念星精打细算了一番之后，胸有成竹地对周凡渡说：“哪家活动力度最大，咱俩就去哪家消费。”
身无分文的周凡渡再同意不过：“行。”
随后，俩人继续扮演情侣，手牵着手，慢慢悠悠地围着商场六楼转了一圈，把所有饭店的活动内容全部记下来之后，顺着扶梯下到了五楼。
五楼的电梯尽头处就有一家烧烤店，店门前支着一块儿广告牌，上面明晃晃地印刷着几句七夕情人节的活动宣传词：
「活动日期内，情侣就餐，店前挑战接吻五秒送可乐一罐，三十秒送五花肉一份，一分钟即可免单。」
沈念星和周凡渡一走下电梯就看到了这块广告牌子。
纵观全场，就他家活动力度最大，直接免单了。
但是必须接吻才行。
接吻呀……电影院里面那对男女那种舌吻么？
沈念星有些羞耻，有些尴尬，却还有点心猿意马，纠结又赧然咬了咬下唇，看了周凡渡一眼。
周凡渡神不改色：“你想喝可乐么？”
这么直接么？
沈念星有点儿慌：“啊？我、我我喝不喝、都、都行吧？”
周凡渡抿了抿唇：“要不、喝一罐？”
沈念星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立即、马上、拒绝，不然事态一定会发展成无法收场的样子，但是，理智管不住她的嘴，她鬼使神差地就回了句：“好、好呀。”
说完，她就愣住了，满脑子都是懊悔和懵逼：救命，我刚才说了什么？
然而，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她慌神的这一个瞬间，周凡渡迅速牵着她走到了烤肉店门口，毫不拖泥带水地对着门口的店员说：“我们俩接吻。”
店员还从没见过这么直接的，一般顾客都是先来咨询一下活动真假或者免单内容，上来就说要接吻的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店员愣了一下，才回答：“先给您二位说一下啊，免单只能是制定菜品。”
沈念星赶忙回了句：“不，我们不用免单，我们就想喝罐可乐。”
周凡渡无声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店员从接待台上拿起了计时器：“接吻满五秒钟就送可乐。现在就开始么？”
沈念星：“……”
啊？现在就开始了？
不给人一个准备时间？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沈念星满心都是槽点，但事到临头了，总不能当缩头乌龟吧？不然面子怎么办？会被周凡渡耻笑的，说不定还会被他嘲笑一辈子！等到他们俩七老八十了，躺在床上不能动了，满脸皱纹的老头儿周凡渡还在当着一群儿孙的面笑话她：“你这个老太婆年轻的时候怂的很，跟我亲一下都不敢。”
不！
不行！
她沈念星争强好胜了小半辈子，决不允许这种丢大人的事情发生！
随后，沈念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故作镇定地看向周凡渡一眼。
周凡渡也在看她。目光，还挺专注。
沈念星咬紧了牙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豁出去了，不就是随便亲一下么，有什么好怕的？
然而，就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幕刚才在沉静幽暗的观影厅里面看到的画面：男人和女人款款对视着，突然间，男人抬起了右手，扣住了女人的后脑勺……
这一幕还未在她的脑海中落幕，自己的后脑勺便被一只大手扣住了。
四唇相抵的那一刻，沈念星浑身一僵，脑海中炸开了一团烟花，把所有的画面全给闪成了刺目的银白色。
是震撼的，也是绚烂的。
她本是紧张地紧咬着牙关，却被蛮横地撬开了。
他吻进了她的唇中，搅动了她。
他真的是，很不客气。
也很、莽撞。
一种生涩的莽撞，吻得毫无技巧和章法。
沈念星觉得自己像极了一条被投进奔腾大海中的渺小的鱼，被狂浪的水流搅合的不知所措，浪往哪里打，她就被带到哪里。
她还喘不上气，甚至已经忘了自己还能喘气，浑身都是紧绷着的，将眼睛死死闭紧，耳畔充斥着的全是自己的鼓动的心跳声。
一声、两声、三声……
不对，不是只有五秒钟么？
她的心跳可不止五次了！
“恭喜二位，一分钟接吻挑战成功！”
直至店员大声宣告他们俩挑战成功之后，周凡渡才松开了沈念星。
沈念星的脸都已经憋红了，主要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缺氧，仿佛丧失了自主呼吸功能。
周凡渡真是怕她把自己憋死，着急地催促：“喘气！”
沈念星恍然回神，如同刚刚被从水里捞出一半，猛然张开了嘴，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周围忽然响起了鼓掌、尖叫和起哄声。
转头一看他们俩才发现周围不知在何时聚起了一圈围观群众。
还有人在举着手机录像呢……
沈念星瞬间满面通红，羞耻又尴尬，赶忙拉着周凡渡躲进了烧烤店里。
另外一名店员引着他们俩去了一张四人座的空台位。等他们俩落座后，店员撤走了多余的两套餐具，然后给了他们俩一张本店菜单。
由于他们俩成功挑战了一分钟接吻活动，所以部分指定菜品可以免单。
周凡渡把菜单推到了沈念星面前，问她想吃什么。
沈念星现在什么都不想吃，甚至都没搭理周凡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直低着头抠手，脸颊和耳根一直是红的。
周凡渡无奈，只好自己点了菜。
接下来这顿饭，他们俩吃得是零交流。
沈念星全程食不知味，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的那个吻，还有……那种唇齿相接的感觉，删都删不掉。
真是个莽人！
粗鲁死了！
吃完饭，他们俩就起身离席了。行至店门口的时候，负责迎宾的那位店员询问他们俩需不需要巧克力杯？一位顾客可以赠送两颗。
半球体状的小巧透明塑料盒内装的是奶味小球饼干和巧克力酱。
沈念星和周凡渡都不太爱吃甜食，于是摇头拒绝了。
店员却又对他俩说了句：“可以练习接吻哦。”语气中，还带着急切，就差把“你俩真需要”这五个字写脸上了。
沈念星和周凡渡当即就黑了脸，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继续逛街的兴趣都没了，两人准备直接打道回府。
即将走到商场门口的时候，沈念星忍不住瞟了周凡渡一眼，然后，幽幽地说了句：“你确实挺需要的。”
周凡渡：“……”
沈念星又满含怨言地吐槽了一句：“横冲直撞，胡搅蛮缠，毫无体验感。”
周凡渡的脸色已经阴沉到快要结霜了，然后，淡淡地，狠狠地回了句：“你也挺需要的，一动不动，任我宰割，毫无生命力。”
沈念星：“……”
行！行！行！好你个周凡渡！
简直是奇耻大辱！
沈念星的心头猛然窜出来了一股火气，却又无处发泄，憋得要命，暗自发毒誓以后一定要雪耻！
一走出商场大门，滚烫的热量就扑面而来。
夏日中午十二点的太阳不是一般的毒辣。
沈念星摸了摸挎包，猛然一愣，惊慌急切地对周凡渡说了句：“我的遮阳伞忘到饭店里了！”
周凡渡微微蹙眉，记忆忽然有些混淆：“你来的时候打伞了么？”
沈念星无奈：“我放包里了，但是刚才吃饭的时候我从包里拿东西，把伞放到旁边的凳子上了。”说完，转身就往回跑，还不容置疑地对周凡渡说了句，“我自己去拿就行，你站在这里等我啊，别动啊！”
周凡渡还真就站着没动，目送她离去，点头回应：“嗯，好，快去快回。”
沈念星风驰电掣地跑回了商场里，直奔扶梯而去，马不停蹄地冲上了五楼，期间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防止周凡渡跟上来。
到了五楼，她直奔那家烧烤前，冲到了门口那位店员的面前，急切不已气喘吁吁地问：“巧、巧克力杯，还送么？我、我要了，四颗，全给我！不，我要十颗，多出来的六颗我买了！”
楼下，商场门外，沈念星的身影一消失，周凡渡就迈开了大长腿，目标明确地朝着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走了过去，走进店门后，直接地询问营业员：“卖巧克力杯么？”
作者有话说：
#一生要强的卧龙与凤雏#
*
今天是个好日子，评论区前66发红包～

第37章
买完巧克力杯后, 沈念星特别心虚，还特别紧张，非常担心自己的形迹败露, 到时候可真是会被他嘲笑一辈子的！
为了藏匿巧克力杯，沈念星特意把自己的帆布包给掏空了, 将十颗小小的巧克力杯放在了包包的最底层，然后又把刚才从包里面掏出来的物品重新塞了回去。但是她的包里面的东西本身就不多, 根本掩盖不住。
左思右想之后，沈念星决定去负一楼的甜品店买一块儿蛋糕, 到时候多问店员要一个包装纸盒, 把巧克力杯藏进去, 这样一来就算是被发现了也能说是蛋糕店送的盲盒礼物, 和她无关，她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做出决定后, 沈念星立即动身，直奔负一楼而去。
商场的负一楼是小吃一条街, 美食店铺众多，并且物价还比楼上的餐饮区便宜不少，所以人流量总是络绎不绝。
沈念星走进了一家装修精美的甜品店中。正站在冷藏柜前挑选蛋糕的时候，身边突然走近一人，冷不丁地问了她一句：“小姑娘啊，你男朋友是不是叫周凡渡呀？”
是一位中年阿姨的声音。
沈念星先是一愣，立即看向了站在自己左边的阿姨，却满眼陌生，所以她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谨慎地反问了句：“您是？”
“我是他们老家的邻居。”中年阿姨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短袖, 黑色休闲裤, 看向沈念星的眼神中带着好奇地打量，又带着热情，“东桥镇方家村的，我家和他姥姥家就隔着一堵墙，他小时候我还给他换过尿布呢。”
原来是熟人。
但沈念星也没有放松警惕，毕竟，社会上骗子太多了，所以她并没有流露出很热情的情绪，而是客客气气地问了她一句：“您找他有什么事么？”
阿姨：“没什么事，就是刚才在五楼吃饭的时候看到你们俩了，在饭店门口。”说完，又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厉害哟，我们年轻的时候哪敢这样啊。”
沈念星：“……”
突然就开始羞耻了。
她立即把话题扯开了：“您找他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一定替您传达！”
中年阿姨摆了摆手：“没什么事儿，就是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说到这里，阿姨又叹了口气，“自从两年前他姥姥没了之后，他们一家人就没怎么回过老家了。我这次是来东辅探亲，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凡渡，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他们过得好不好。”
沈念星了然：“哦。”这位阿姨看起来是真的很关心他们家人，于是沈念星就回了句，“他们家人都挺好的，方姨和周叔的身体健康，安安也快考大学了。”
中年阿姨又感慨了句：“诶呦，时间过的真快呀，安安都要考大学了，她爸妈第一次把她抱回家的时候才这么大一点。”说着，她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她妹妹比她还小呢。”
沈念星猛然一愣：“妹妹？安安还有个妹妹？”
中年阿姨也是一愣：“是啊，你不知道么？双胞胎呢，不过另外一个小家伙命不好，不像安安从小就白白胖胖吃嘛嘛香。她妹妹第一次抱回来的时候就病怏怏的，吃什么吐什么，跟小猫崽一样，一看就不好养，结果还真是，不到三个月呢就没了，她妈还哭了好久呢，后来一提这事就眼红。”
沈念星越听越震惊。她从来没听周凡渡提起过这件事。
直至那位中年阿姨絮叨完旧事，沈念星还依旧沉浸在震惊中。
最后，那位阿姨又拜托沈念星替她向周凡渡全家人问好，沈念星这才回神，连忙点头答应：“好的，您放心，我一定替您传达问候。”
然后阿姨就走了。
沈念星却一直没走，站在冷藏柜前翻来覆去地回忆、思索那位阿姨刚才说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安安竟然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也就是说，周凡渡还有另外一个妹妹，但是却夭折了。
许久后，沈念星才重新记起来了自己来蛋糕店的目的，立即才让店员给她打包了一块彩虹蛋糕，并多要了一套打包盒袋，把巧克力杯藏了进去。
结完账后，沈念星将装蛋糕的盒子拎在了手里，装巧克力杯的盒子藏在了包里，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去找周凡渡。
她本以为周凡渡肯定早就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几乎是一路小跑上的楼，谁知道周凡渡并没有因为她的姗姗来迟而着急，反而还挺淡定。
周凡渡也不傻，外面天热，他一直站在商场的大门内等人。
沈念星朝他走过去的同时，突然发现他的手中多出来了一个黑色的购物纸袋，上面还印着某知名时尚品牌的logo。
“你哪来的钱买东西？你买了什么？”她十分好奇，还有点想看看，毕竟，做贼心虚的人，看谁都像是贼。
周凡渡面不改色地回答：“花呗买的，男士内裤。”还主动举起了手中的袋子，“你要看看么？”
沈念星瞬间就不好奇了，一脸嫌弃地说了句：“我才不看呢。”
这时，周凡渡又问了她一句：“你买了什么？”
沈念星举起了手中的彩色包装袋：“蛋糕呀，我快过生日了。”还正大光明地说了句，“彩虹蛋糕，等会儿打开让你看看，咱俩一起吃。”
周凡渡也没再多问：“嗯。”
沈念星：“还逛么？”
周凡渡：“看你。”
沈念星想了想，说：“去喝杯咖杯吧，我有点事儿想问问你。”
周凡渡有些好奇：“什么事儿？”
沈念星：“说来话长，边喝边说。”说完，就朝着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店走了进去。
周凡渡只得跟上。
点完餐后，沈念星找了一个位于安静角落中的两人台坐了下来。
周凡渡坐到了她的对面：“现在可以说了？”
说话聊天的气氛已经到位了，沈念星就没再卖关子：“我刚才在负一楼买蛋糕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阿姨，她说她是你姥姥家的邻居，就隔着一堵墙。”
周凡渡微微蹙眉：“赵姨？”
沈念星立即点头：“对，她说她姓赵，嫁到方家村的。”
周凡渡还真是奇了怪了：“你怎么会见到她了？”
“刚才咱们俩在烧烤店吃饭的时候她认出来你了。”沈念星言简意赅地省略了在店门口接吻的话题，“她还说你小时候她还给你换过尿布呢。你是从小就住在你姥姥家住么？”
“嗯。那个时候我爸妈第一次做生意赔本了，家里穷的要死，他们俩忙着挣钱还债，也没空管我。”周凡渡也不避讳家贫的过往，很坦然地就说了出来，“我七岁之前一直在老家，普通话都不会说，我姥自己一个人带我，后来家里条件好起来了我爸妈才把我接走。”
沈念星猛然偏了一下题：“怎么没把你姥一起接走呀？”
周凡渡也挺无奈：“她不愿意来东辅，嫌城里面太吵了，我们只要一提带她走，她就翻脸，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哦……”沈念星了然，轻叹口气，“其实也能理解，老人家一辈子都住在安安静静的村庄里，所有的回忆和习惯全都在这里，老了老了却要让她离开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她肯定会不情愿。”
周凡渡也叹了口气：“确实是这样，她舍不得离开自己的老家，想一直守在那里。去世前还不停交代我妈不准把她葬在东辅。”
他的话音刚落，服务员就来送单了——两杯拿铁咖啡。沈念星趁机把自己刚买彩虹蛋糕给拿了出来，想和周凡渡一起边吃边喝边聊天，感觉还有点小惬意。
他们俩好长时间都没有像现在一样闲适轻松地坐在一起慢慢聊天了。
现在又刚好是夏天，炽热的，却又最灿烂的季节。
上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如此阳光明媚的日子，还是在高中，午休的时候。教室里面的蓝色窗帘拉上了，白色的空调开着，其他同学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午休，只有他们俩，面对面地趴在桌子上窃窃私语。
周凡渡看着沈念星忙忙碌碌摆蛋糕的样子，不禁笑了一下：“你是来喝咖啡的还是想找个地方吃蛋糕？”
沈念星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只在心里面碎碎念：臭直男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氛围感！
摆好蛋糕之后，沈念星才又问了周凡渡一句：“那你妹出生之后也是你姥姥带大的么？”
周凡渡：“不是，我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跟着我爸妈。我姥也没有那个精力同时带两个孩子，尤其我妹还比我小那么多，她实在是照顾不了。”
周悦安比周凡渡小了整整四岁。
沈念星想了想，又问：“也就是说你妹不是在老家出生的？”
周凡渡：“在东辅。她出生后一个多月我爸妈才抱着她回老家。”
马上就要说到重点了，沈念星迫不及待地追问：“你还有印象么？对那个时候的事情？”
周凡渡认真回想了一下，实话实说：“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了，我现在知道的这些事也都是后来听我爸妈说的。”
“哦……”沈念星抿了抿唇，又试探着问了句，“你就安安这一个妹妹啊，你爸妈也没想过再给你生一个妹妹？”
周凡渡哭笑不得：“一个周悦安还不够？”
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沈念星也不知道这个话题还挺应不应该继续了。
周凡渡却奇怪地问了她一句：“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来我小时候的事儿了？”
沈念星无言以对了。因为她现在已经确定了周凡渡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夭折的妹妹的事情，所以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把那个阿姨说的话告诉他——无论换做是谁，猛然得知自己可能还有过另外一个弟弟或妹妹的话，都会感到怀疑人生吧？
但如果刚才那个阿姨说的话是假的呢？是胡诌的骗人的呢？不过，她好像也没理由骗她，因为她说完话就走了，没有任何可疑性。
沈念星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把话烂在肚子里，毕竟，这是人家家里的事，周凡渡他爸妈都没跟他说这件事，哪里轮得着她来说？而且，他妈爸或许也是因为想要忘记伤心的回忆才不告诉周凡渡呢？她要是和周凡渡说了，周凡渡肯定要去问他爸妈，这不是撕他爸妈的旧伤疤么？
算了，不说了。
就当不知道。
“我就是想问问那只兔子的事。”沈念星迅速找了个借口，把自己原本的目的掩盖了过去，“你总说那只兔子是你从小养到大的，但是你小时候都不在东辅。”
周凡渡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回答：“那只兔子是我从老家一路抱到东辅的。”
沈念星哼了一声：“就那么巧，和我的兔子长得一模一样？”
周凡渡无奈：“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反正你后来养的那只兔子，绝对我的，烧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沈念星坚决不接受这个说法：“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是我的呢！”
周凡渡也没和她争论，而问了一句：“你又是请我喝咖啡，又是买蛋糕，摆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跟我计较兔子的事儿？”
沈念星没好气：“我闲出屁了我跟你计较兔子的事儿？它都死了多少年了？”
周凡渡的眉头突然挑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请我喝咖啡？”
沈念星感觉到了他就是在明知故问，恨恨地咬了咬牙，回了句：“我就是闲出屁了！”
周凡渡懒洋洋地往座椅后背上一靠，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中尽是盎然笑意：“想找哥约会你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真是欠啊。
沈念星的脸皮在发烫，恼羞成怒，直接抓起了桌面上的餐巾纸朝他丢了过去：“滚一边去！”
纸团砸中了周凡渡的心口，掉落的时候，周凡渡抬手接住了，又放回了桌子上：“角色扮演而已，没必要不好意思。”
沈念星的面子得到了及时的维护，心里的火气被熄灭了一些，但还是记仇：“要不是因为我姥姥要过生日，我才不会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呢。”然后，又愤愤不平地碎碎念了一句，“吻技又不好，还学人家逞能吻一分钟。”
周凡渡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冷酷如铁，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沈念星内心却傲娇极了，志得意满地心想：打嘴炮，姐从没输过。
周凡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眸色淡淡地看着沈念星，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你也挺厉害的，不会还逞强，装死装了坚持一分钟。”
沈念星的脸色也在瞬间阴沉了下来，猛然攥紧了拳头，冷笑着盯着周凡渡：“你给我等着。”
迟早有一天，姐必定要让你跪在地上唱《征服》！
周凡渡略一点头，客气回应：“好，随时恭候。”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两人又变成了零交流模式，一个比一个低气压，凛冽的像是两股开战前的冷空气，店里面的顾客以及服务员们无一人敢靠前。
一言不发地喝完自己的咖啡后，两人起身离席。沈念星的手中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帆布包，周凡渡则是随身携带着自己的购物袋。
到家之后，周凡渡随手将自己的购物袋放到了自己的枕头边。沈念星也是一样，顺手将帆布包扔到了靠墙一侧的枕头边。
时间还不到下午两点，沈念星从容不迫地坐在了书桌前，翻开了考研资料，看样子是准备学习，却没立即拿起笔，而是先看了准备去卫生间冲澡的周凡渡一眼：“这才几点，你就去洗澡，等会儿不出门了？”
周凡渡：“不出了。现在洗完晚上就不用洗了。”
节约夜晚的时间。
沈念星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句：“晚上也不出去了？”
周凡渡：“嗯。”又说，“我在家监督你学习。”
沈念星没好气：“不需要！”
周凡渡没再说什么，直接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沈念星气急心燥地叹了口气——你不出门，我怎么悄悄提升我的技术？
无奈，只好先学习。
一整个下午加晚上，他们俩都在各干各的事，看似忙忙碌碌，实则单调乏味，纯粹是在熬时间，直至夜深。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终于到了晚上十点，沈念星洗完澡，迅速上了床，同时对周凡渡说了句：“我睡了啊，你帮我把帘子拉上，自觉点，拉严点！”
周凡渡原本准备去洗漱，听完她的话后，干脆先去拉帘子，认真又严谨地把悬挂在两张床之间的那张布帘彻底展开了，完全隔绝了两侧空间，不留一丝缝隙。
沈念星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舒了口气：“等会儿记得关灯。”
周凡渡朝着卫生间走了过去：“嗯。”
沈念星躺在床上，屏息凝神地偷听着厨房那一侧的动静，听到卫生间的锁门声后，她立即将手伸进了枕边的帆布包里，打开了蛋糕包装盒，摸出来了一个巧克力杯。
小小的、半圆形的塑料壳，竟然还能练习吻技？
这该怎么练？
那个店员不是骗我的吧？
沈念星一头雾水，半信半疑，于是，先暂时把那颗巧克力杯藏在了枕头底下，然后拿起了手机，开了静音，开始上网搜索有关巧克力杯接吻练习的教程。
与此同时，卫生间里。
周凡渡表情严肃地站在洗手池，却没洗漱，而是拿着手机认真严谨地翻阅着网页上显示的接吻练习教程……
十几分钟后，卫生间的大门打开了，周凡渡走了出来。
沈念星听到动静后立即放下了手机，闭眼装睡。
“凤雏？”
周凡渡轻轻喊了她一声。
仔细听的话，他的语气中还带着一股紧张的试探。
但是沈念星做贼心虚，压根听不出来异样，一声不吭地躺在床上撞死。
周凡渡还真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立即舒了口气，关上灯后，迅速上了床。
黑暗降临的那一刻，沈念星就睁开了眼睛，却没立即行动，等布帘那侧彻底没有了声音之后，她才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了自己的枕头下……大不了半夜再去刷个牙！
周凡渡也是这么想的，并在同一时刻将手伸进了枕边的黑色购物纸袋里，迅速摸出了一颗小巧浑圆的巧克力杯。
作者有话说：
卧龙&凤雏内心os：小样儿，等哥/姐练成了，迷不死你！
*
明天周五，早六点还有更加～周五周六周日早上六点都有

第38章
周六清晨, 沈念星和周凡渡早上不到七点就起了床。因为沈念星的舅妈黎晚柔昨天下午给沈念星打了一个电话，希望他们俩今天能早点过去，给沈悠悠补补物理。
洗漱完, 沈念星和周凡渡就出门了。他们俩也没在家吃早饭。周凡渡骑着电动车带着沈念星去了东辅老街，俩人在市井气十足的老街上找了家早餐店。
面对面坐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 周凡渡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昨天半夜起来刷牙了？”
沈念星正在咀嚼食物，腮帮子猛然一僵, 凌乱了一秒钟之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是啊, 我睡前忘记刷牙了, 怎么了？”
周凡渡：“没怎么, 随便问问。”
沈念星舒了口气, 继续嚼东西，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 冷不丁地冒了句：“你昨天半夜也起来刷牙了吧？”
周凡渡言简意赅：“我也是睡前忘记刷牙了。”
沈念星无话可说，不甘心地抿了抿嘴, 内心还隐隐有点担忧：他不会也在偷偷练习吧？他不会比我还努力吧？他不会进步的比我快吧？
沈念星骨子里的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儿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她宁可自己原地踏步，也不允许周凡渡偷偷进步。
“那什么，我想好了，以后咱俩睡觉的时候就不拉帘子了。”沈念星笑呵呵地看着周凡渡，体贴十足地说，“那个布帘太厚了，挡空调的风，冷气吹不到你那边。”
周凡渡暗暗咬了咬牙，却又不得不保持淡定：“不用, 还是拉上吧, 隐私性好一点, 不然你不方便。”
沈念星：“我没有不方便的地方，我都穿睡衣睡觉。”
周凡渡：“我不穿，我裸睡，我怕走光。”
沈念星：“……”
行，行，行，算你狠！
沈念星无计可施，愤愤不平地咬了一口大鸡蛋饼，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饭后，两人骑着车从老街的街尾窜出去了，骑上了一条南北向的马路。
沈念星的舅舅家在东辅市的南边，然而周凡渡却骑车带着她朝北驶去了，沈念星不禁有些奇怪：“你是不是记错方向了？我舅舅家在南四环。”
周凡渡：“我知道，先去取蛋糕。”
沈念星一愣，惊讶又意外：“你还订了蛋糕？”
周凡渡：“你姥姥过生日，我总不能空手去吧？”
你还挺懂人情世故的……沈念星没好气地问了句：“你为什么没提前跟我商量一下？是不是想故意表现自己？”
周凡渡神不改色地回答：“当然不是，一块蛋糕而已，算不上表现。”
沈念星“嘁”了一声：“你少来，别以为你偷偷买块儿小蛋糕就能超越我了，我早就把礼物寄到舅舅家了。”
周凡渡立即问了句：“你买了什么？”
沈念星超级傲娇地回答：“按摩仪，哼，比你的小蛋糕高级多了。”
周凡渡严谨地反驳：“我的蛋糕一点都不小。”
沈念星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不甘示弱地说：“那又怎么样，我才是亲生的，别说是蛋糕了，就算你买个蛋糕房送给我姥姥，我姥姥肯定也是更喜欢我送的礼物。”
怎么跟幼儿园的小孩一样？
周凡渡没忍住笑了一下：“你放心，我绝对不和你争宠。”
沈念星：“你争也争不过我！”
周凡渡无奈又想笑，也不跟她闹了，认真问了句：“我还需要给你舅舅舅妈带些东西么？”
“不需要。”沈念星很了解的舅舅舅妈，“只要你愿意给沈悠悠补习物理，我舅舅舅妈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周凡渡：“不至于吧？”
沈念星：“怎么不至于？沈悠悠都气跑了两个物理家教了。”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沈悠悠就是偏科，不喜欢学物理，我舅妈却非要让她选物理。”
周凡渡：“另外两科选的什么？”
现在东辅市的高考改革了，不再分文理科，而是采用了新高考的3+1+2的分科模式。
沈念星：“生物和化学。”
周凡渡：“学霸套餐？”
沈念星无奈点头：“这年头，敢选大文大理的人，哪个不是顶尖学霸？沈悠悠怎么拼得过呀？虽然沈悠悠其它科成绩也挺好，但物理是真的差，她也不喜欢物理，可我舅妈觉得物理很重要，因为大学的很多专业都要求物理成绩，所以她就非逼着我妹选物理。”
周凡渡微微蹙眉：“你舅妈是不是有点儿强势？”
沈念星：“不是，她就是认死理，因为人家都说选物理好，她自己查完资料，也觉得这个好，所以就一定要让她女儿选好的。听起来是有点儿偏执，但也不能全怪她。”沈念星真的挺能理解她舅妈，“你知道我舅妈以前流产过一个孩子吧？从那之后她的身体就不怎么好了，只有沈悠悠这一个孩子，所以她有点儿过度宠爱她女儿了，她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沈悠悠身上，特别害怕她选错路或者出意外……你懂那种感觉吧？她总想确保万无一失。”
周凡渡轻叹口气，点了点头：“明白。”
沈念星也叹了口气：“其实我舅妈和我舅舅都很不容易，尤其是我舅妈，她远嫁来东辅，在我们家受了不少委屈，因为妈总闹自杀，所以家里人总是忽略我舅妈的感受。我舅也知道我舅妈受委屈，所以家里的房子车子和存款全在我舅妈的名下，不过钱这种东西，缺的时候可以弥补一切，不缺的时候，钱就发挥不了治愈心灵的用处了。我舅舅是搞金融的，所以我舅妈缺的根本不是钱，是一份心灵的慰藉。”
周凡渡想了想，说：“等会儿路过大观音寺的时候，咱俩进去求张平安福吧，送给你舅妈，她应该能安心一点。”
沈念星一愣，诧异地盯着他的后脑勺：“为什么要给我舅妈送平安符？”
周凡渡：“不是给你舅妈的，是给你妹的。”
沈念星还是不明白：“啊？给沈悠悠？”
周凡渡解释道：“不是你前两天说的么？你妹妹想报名参加学校组织的赴美游学活动，你舅妈担心她出意外，死活不让她去，后来你妹妹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舅妈才勉强答应了。”
沈念星怔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小感动。因为她当时跟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是无心的，纯粹是闲着没事干了碎碎念，但是没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竟然全都记下来了。
句句有回应的感觉，是真的很能令人心安。
“你还、挺有心的。”沈念星说。
周凡渡：“那当然啦，女朋友的事情必须上心。”
此时的阳光正好。
在周凡渡看不到的身后，沈念星悄悄扬起了唇角。
虽说他们两个现在只是在角色扮演，但这种被重视着、被在意着的感觉却是真切存在着的。在和他以“情侣”这种身份相处的过程中，她也没有感觉到迷茫和不安。他还是他，她也还是她，他们还是他们，脚下的那条路也从未改变过，还是熟悉且踏实的，她似乎根本无需担心自己会迷路，更不用担心他们会走散。
周六清晨八点多，来大观音寺烧香拜佛的游客还挺多，寺中的香火与人烟一样络绎不绝。
沈念星和周凡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跻身至正殿前，一人给沈悠悠求了一张符——一张平安福，一张金榜题名符——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前往蛋糕店取蛋糕。
最终抵达沈念星舅舅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将尽十点半了，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好在沈老太太和黎晚柔对他们俩带来的礼物都很满意，尤其是黎晚柔，对那枚平安符更是爱不释手，还不断地念叨一定要让沈悠悠去游学的时候带上。
后来黎晚柔就和沈北山一起去了厨房，准备今天的寿宴午饭。
周凡渡去了书房，给沈悠悠补物理，不过却没关门，毕竟沈悠悠是个小女孩，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一下。
沈念星留在了客厅，陪着沈老太太和沈老爷子说说话。
聊着聊着，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的话题就转到了贺予城身上，是沈老太太先起的头：“夕夕，你爸爸昨天来过了，还给我这个老婆子送了一对玉镯。”
沈念星瞬间就偃旗息鼓了，抿住了嘴，没有往下接一句话。
沈老爷子也明白外孙女为什么会不高兴，无力地叹了口气：“我们知道你不想提他，他自己也知道。他就是知道你不想见他，所以才昨天来的。”
沈念星生气又委屈：“你们既然知道我不想提他，干嘛还要提？”
沈老太太用力地握住了外孙女的手，满目的心酸与无奈：“因为我们不放心你呀，我和你姥爷年纪都大了，万一哪天我们两个老家伙突然不行了，到时候你怎么办呀？谁照顾你呀？谁给你撑腰呀？”
沈念星最恐惧最抵触的就是这个话题，眼眶一下子就酸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你今天过大寿，干嘛要说这些丧气话呀？”
沈老太太知道外孙女心里难过了、害怕了，但又不得不狠下心说：“这不是丧气话，这就是事实呀夕夕！”
“我不想听。”沈念星抬起了右手，倔强地抹了一把眼泪，“你俩别说了，我不想听，再说我就直接走人。”
他们的外孙女和他们的女儿一样固执难训。
再说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双双叹了口气，只得终止了话题。
书房内，周凡渡许久没有说话，坐在一旁的沈悠悠也是一样。
直至客厅内不再传来激烈的对话声，沈悠悠才用手指头轻轻地戳了戳周凡渡的手臂。
周凡渡这才回神，叹了口气，言归正传：“刚才讲到哪儿了？”
刚才他给沈悠悠讲题，才刚讲到一半，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争执声，令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忽略，瞬间终止了讲课，担忧又关切地聆听着客厅内的对话。
沈悠悠却没有回答问题，小声说了句：“你现在还有心情给我讲课么？我姐姐都难过了，你还不去哄哄她？”
她那点儿小心思，周凡渡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容置疑地说：“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你也得先把这张物理卷子写完。”
沈悠悠：“……”
周凡渡又催促了她一句：“快点，开始学习了。”
沈悠悠不高兴地说：“我可是她妹妹，你就不能通融一下么？”
周凡渡：“就因为你是她妹妹，所以我必须更加认真严格。”又吓唬了她一句，“一会儿你妈肯定要来检查你的作业。”
沈悠悠还是不甘心：“她可只有我这一个妹妹，无论是奶奶家还是姥姥家。以后你和姐结婚了，在法律上来说，只我一个人有资格喊你‘姐夫’。”
周凡渡早就历经了周悦安的百般磨练，所以压根儿就不吃沈悠悠这一套：“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学习。”
沈悠悠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不情不愿地拿起了笔，然而，就在她即将屈服的那一刻，突然灵光乍现，垂死惊坐起：“不用以后，你要是愿意帮我把这张物理卷子做完，我今天就喊你‘姐夫’，喊你三遍，先单独喊你一遍，然后再当着我姐的面喊你一遍，最后再当着全家人的面喊你一声‘姐夫’。”
周凡渡：“……”
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沈悠悠预感有戏，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不止三声，只要你帮我写物理作业，我立即改口喊你‘姐夫’，以后见你一次喊你一次！”
周凡渡实在是不想被一个高中生拿捏，却又实在是无法拒绝这个大饼，挫败地咬了咬牙：“成交！”
十二点左右，沈念星来到了书房，喊周凡渡和沈悠悠去餐厅吃饭。
“吃饭”这两个字就像是赛场上的发号抢，沈悠悠瞬间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来了来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立即冲着周凡渡大喊了一句，“姐夫，吃饭了！”
姐、姐夫？
沈念星浑身一僵，像是触电了一样，瞪大了眼睛盯着沈悠悠。
周凡渡则毫无异常反应，像是早就听习惯了一样，放下笔后，从容不迫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嗯，来了。”
沈念星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头皮都是麻的，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手足无措”，直接转身走了。
沈悠悠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我姐怎么了？”
周凡渡：“害羞了。”
沈悠悠：“我姐脸皮还挺薄的。”
周凡渡回想到了那天接吻时沈念星的反应，无奈一笑：“是挺薄的。”
吃午饭期间，沈念星一句话都没有说，满脑子回荡着的全是沈悠悠的那声“姐夫”。
“夕夕？”
舅妈突然喊了她一声。
沈念星瞬间回神：“啊，啊？怎么了？”
黎晚柔：“看你一直在扒饭，怎么不吃菜呀？”
沈念星生怕被人看穿自己的内心，慌里慌张地回了句：“我、我想事儿呢。”
黎晚柔：“想什么呢？连菜都不吃了？”
沈念星张了张嘴，却没答上来。这时，周凡渡突然开口，替她回答了问题：“过两天就七夕节了，她想带我一起去看看阿姨，怕你们不同意。”
七夕是沈念星的生日，也是她妈的忌日。
周凡渡的话也算是及时帮她解了围，沈念星不禁舒了口气，连忙附和着说：“是，我想让我妈见见他。”
沈悠悠发现了盲点，弱弱地接了句：“那个、姑姑不是早就见过了么？”
沈念星：“长大后的！”
沈悠悠：“哦……”
沈北山笑着回了句：“就因为这事儿啊？还让你茶不思饭不想的？”
沈念星点了点头：“嗯。”
沈北山：“那你俩就一起去吧，刚好那天我和你舅妈要送悠悠去机场，正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呢。”
黎晚柔立即补充了一句：“我和你舅不是不去看你妈，是准备先把悠悠送到机场后再去。她要去游学二十天，行李多，机场又远，航班的时间还有点儿晚，等送完她再回来，都到下午了。”
沈念星：“那你们就不用管我了，我和周凡渡一起去就行，反正我们俩那天也没什么事儿，起床之后就能去。”
黎晚柔舒了口气：“那就好。”
沈念星也舒了口气，终于把“姐夫”的事儿糊弄过去了。
一家人继续其乐融融的吃饭，周凡渡却突然看了沈悠悠一眼。沈悠悠立即想到了两人的约定，当即超级大声地说了句：“哇塞，姐夫真好，一直陪着姐姐，我好羡慕呀。”
沈念星：“………………”
为了给沈悠悠“补”物理，沈念星和周凡渡在舅舅家待到了晚上八点多才启程回家。
回去的路上，沈念星一直没搭理周凡渡，甚至还坐得离他远远的，抱着胳膊生闷气。
周凡渡即便看不到她，也能感知到身后的人心情不妙。在某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朝身后回头，无奈一笑：“生气了？”
沈念星压根儿就没搭理他。
周凡渡：“跟男朋友说说，你为什么生气？”
沈念星瞪了他一眼：“演出结束了，你不是我男朋友！”
周凡渡眉头一挑：“翻脸不认人？”
沈念星没好气：“是你先使用不正常手段上位的！”
周凡渡：“……”
红灯突然变绿，沈念星抬手朝着他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绿灯了，快走，少这里浪费时间。”
周凡渡叹了口气：“好的，沈导，记得今晚把演出费给我结一下。”说完，就把上半身转了回去。
这下是真的要结束了，都开始喊她沈导了……沈念星咬住了下唇，心里莫名有点难过，还有点后悔，后悔自己长了一张死鸭子的硬嘴：刚才为什么要说演出结束了？
其实她根本就不想结束，她想一直一直地跟他演下去。
作者有话说：
#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卧龙内心os：老子不演，老子就要真的在一起#
#快了～嘻嘻#
*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第39章
人家都说孩子的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 这句话沈念星深有体会。
在她生日这天，她的母亲受难了两次，一次是为了与她见面, 一次是为了与她别离。
生日的喜悦永远也弥补不了别离的伤痛，所以, 自从母亲去世后，沈念星就再也没有过过一次生日。
往年, 在七夕节这天，她去陵园祭拜母亲的时候, 都是跟着舅舅舅妈一起去的, 今年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由于早些年城市发展改造, 东辅市政府要求凡是陵园项目一律外迁, 所以现在的陵园基本都坐落在周边县城的山上，打车都不好打, 沈念星又不会开车，只能坐公交车去, 还是城镇公交，下车后还要再走好几公里的路。
从她现在所居住的这个小区出发，坐地铁再倒城镇公交，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常言道“赶早不赶晚，过午不祭拜”，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科学依据，但这是人家丧葬业的传统，所有人都是按照这个传统祭祀烧纸的，沈念星也不想对自己的母亲搞特殊。
为了赶时间, 沈念星早上六点半就起了床。她也不打算折腾周凡渡了, 那天在饭桌上说的话她也没当真, 毕竟当时他只是为了替她解围而已，而且扮演情侣的游戏都已经结束了，他们俩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所以她压根儿就没准备让他陪着她一起去给她妈扫墓。
为了不打扰周凡渡睡觉，沈念星还特意将闹钟的声音调至了最低，然而当她掀开悬挂在两张床中间的布帘之后才惊讶地发现周凡渡不见了。
小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人早就起床了。
“周凡渡？”
沈念星还当他在卫生间，就试探着喊了一声，结果却无人回应。她又走过去看了看，厨房和卫生间都没人。
去哪了？
不可能这么早就去送外卖了吧？
他起床的时候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感觉到？
沈念星困扰地挠了挠脑袋，又迅速回到了卧室，从枕边抓起了手机，给周凡渡打了一个电话。
等待音响了好几声，电话才被接通。周凡渡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了出来：“喂，怎么了？”
沈念星：“你去哪了？”
周凡渡：“回家开车了。”
沈念星：“你开车干嘛呀？”
周凡渡：“你今天不是要去凌县么？”
凌县就是今天沈念星要去的那座公墓的所在地。
沈念星有点懵：“可是、可是我也不会开车呀。”
周凡渡无奈：“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开车。”
沈念星明白了他的意思，抿了抿唇，明知故问了一句：“知道我不会开车，你干嘛还要回家开车？”
周凡渡反问她：“你说呢？”
沈念星一下子就扬起了唇角，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干巴巴地对着手机回了个：“你又没跟我说，我怎么会知道。”
真是没良心。
周凡渡轻叹口气，甘拜下风：“我开车带你去。”
沈念星再度扬起了唇角，心里美滋滋的，却又很担心会被他察觉到自己在偷笑，显得自己怪不金贵的，于是迅速对着手机说了句：“嗯，谢谢你。”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但是在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她又开始后悔了——怎么就没问问他吃没吃早饭呀？怎么就就不能回应一下他的关心呢？怎么就这么死要面子呀？
沈念星自责又懊恼地拍打着自己的嘴，边拍边在心里自我谴责：怎么就这么硬？怎么就这么硬！
嘴都让自己给打红了。
为了弥补刚才的过错，洗漱完，沈念星立即钻进了厨房，忙忙碌碌地做起了早餐。
周凡渡到家的时候，沈念星的早饭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听到开门声后，她立即从厨房里面跑了出去，超级热情地询问：“你吃饭了么？”
周凡渡：“没呢，但是我买早饭了。”他朝着厨房看了眼，“你也做饭了？”
沈念星点了点头，也是在这时她才注意到他的手里还拎着打包袋：“那怎么办？吃谁的？但是我觉得吧，家里面做的东西还是卫生一些，也更用心一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不知道该怎么选择，那就是没脑子。
周凡渡不假思索地回答：“吃你做的吧，外面做的没你做的饭好吃。”
沈念星满意又傲娇地扬起了唇角，大言不惭地回了句：“我也这么觉得。”
吃完早餐，两人就出发了。
周凡渡没开他爸的路虎，而是开了家中的另外一辆白色的宝马。
从东辅通往凌县路上有一段城乡高速。周凡渡开车挺稳的，才刚刚上了高速不久，沈念星就歪在椅背上睡着了，原本睡得正香，却忽然被一阵刺耳的鸣笛声给惊醒了。
沈念星迷迷瞪瞪地张开了眼睛，然后才发现前方竟然堵车了，堵了个水泄不通，他们的四面八方环绕着的全是正在等待通行的轿车。
“前面怎么了？”空调吹出来的风有点儿凉，沈念星下意识地抓了一下搭在自己身上的薄毯子。
周凡渡轻叹口气：“撞车了，交警正在处理呢。”
沈念星蹙眉：“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周凡渡：“不知道。”
沈念星无奈地感慨了一句：“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说完，她又往上扯了扯薄毯，试图把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全部盖起来，却又在突然间一愣：哪冒出来的毯子？什么时候搭在我身上了？
她扭脸看向了周凡渡，问：“你给我盖的毯子？”
周凡渡看着她：“不然呢？车里除了我还有谁？”
沈念星：“你还挺体贴的呢。”
周凡渡：“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专业演员，有职业素养，一般都配送售后服务。”
沈念星：“……”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拔X无情呗？
沈念星没好气地回了句：“好像谁在乎你的售后服务一样，我一点都不在乎。”
“……”
真是软硬不吃。
周凡渡无奈地看了沈念星一眼，却没多说什么，然后便把头扭了回去，修长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车尾。
沈念星愣了愣神，顿时又开始懊恼了起来：怎么就管不住嘴呢？他都把台阶推到我脚下了，我怎么就不能顺势下去呢？怎么就这么倔呢？说两句好听的话能怎么了？能死么？
争强好胜要是一种病，她绝对已经病入膏肓了。
沈念星苦恼地攥紧了薄毯的边沿，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怎么才能迅速缓解一下自己造成的僵局……想着想着，她的视线就落在了周凡渡的双手上，然后，就跑神了。
他的手、还挺好看的。
腕部线条很有骨感，指节匀称修长，却又不失力量感，白皙的手背上凸着青筋，是一双性感中透露着荷尔蒙的手。
好想摸一摸，零距离的感受一下。
沈念星突然就找到了打破僵局的办法，立即看向了周凡渡：“那个、你想不想知道你未来的命运如何？我可以帮你看看。”
周凡渡微微侧脸：“怎么看？”
沈念星：“我略通相术，可以给你看看手相，免费的，不要钱。”生怕他不答应似的，她又迅速补充了一句，“看得要是不好，我倒贴你钱！”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小多还准备倒贴他钱？
不坑他就不错了……
沈念星猛然一下子这么热情，弄的周凡渡心里还挺没谱的，但他还是毫不迟疑地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
沈念星立即握住了他的手。
其实她根本不会看手相，生命线和智慧线都分不清，她就是单纯地想耍流氓，想摸摸他的手。
触感比她想象中的更温暖一些——不知是不是因为性别和体质的原因，他的体表温度好像一直都比她的要高一些——但是他的手掌摸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斯文，是一双很有力度的手，手掌宽厚，骨节分明，摸起来特有安全感，男友力max的感觉。
沈念星研究完周凡渡的手背之后，把他的手在自己的掌心里翻了个面，然后，故作专注地盯着他的手掌心看了一会儿，又抬起了脑袋，摆出了一副很专业的样子看着他：“你是想先了解一下自己的感情还是婚姻还是事业还是健康？”
周凡渡还真是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你都能看？”
沈念星点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对啊，你忘了我姥爷是文学系的教授了？我从小读《周易》长大的。”
周凡渡原本还半信半疑，但是，当沈念星把沈老爷子搬出来之后，他好像就信了，蹙眉思考了片刻，回答：“那你先跟我说说事业吧。”
沈念星：“……”
为什么不是婚姻和感情？
由于沈念星只编好了婚姻和感情的草稿，事业线只能现编现说，并且，为了表明自己是专业的，她还不得不一边看他的手相一边认真“分析”：“你这个事业线呀，非常顺，几乎是一路通畅，程鹏万里，但是啊，但是，你的事业线上带有一劫。”
周凡渡立即询问：“什么劫？”
“你看这里。”沈念星在他的手心上点了一下，“就这里，事业线和感情线交错了，你知道在易经里面，这叫什么么？”
周凡渡实话实说：“不知道。”
沈念星煞有介事：“这叫红鸾劫！”
周凡渡蹙眉：“什么劫？”
“红鸾劫，也就是红鸾星动。”沈念星一边回忆着自己这些年来看过的灵异怪谈小说，一边忽悠周凡渡，“红鸾星你知道吧？司掌婚姻。你的事业线撞上了婚姻线，说明你的事业和婚姻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你要是能娶到正缘，你的事业就能飞黄腾达，你要是娶不到正缘，你这一辈子呀，啧啧啧，落魄潦倒。”
周凡渡原本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沈念星表现的实在是太专业了，专业到他不敢反驳，毕恭毕敬地问了一句：“沈大师，请您指点一下子弟，什么是正缘？”
终于忽悠到正点上了，沈念星立即回答问题：“就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女人，你必须娶她，不然你这辈子就完了。”
周凡渡的脸上中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还点着头附和了一句：“哦，原来是这个意思。”随后，又关切地询问了一句，“大师，您还能再看看么？最好直接告诉我正缘在哪儿，我立即去找她。”
“沈大师”迅速进入了看相模式，又低着头盯着他的手心看了一会儿，开始了一通云里雾里的分析：“你这个情况呀，说好找也好找，说不好找也不好找，主要是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
周凡渡虚心求救：“请大师明示。”
沈念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你的感情和婚姻线，分析出来你的正缘呢，在你的东方，离你很近，非常近，但是你的正缘她比较高冷，不是那种主动的人，需要你主动去追求她才行，你必须率先放低姿态。哦，对了，你的正缘还不太会说话，所以有时候吧，她的话你也不用太过在意，她的嘴巴比较笨拙。”
“……”
都他妈给要给他忽悠瘸了，还笨拙呢？
周凡渡特别想笑，却又不得不配合她继续演。他的左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骨节都泛白了，胳膊都在发抖，只是为了控制面部表情，一脸尊敬地看着沈念星：“大师，我刚才没看明白，您能不能再给我指一下，哪里代表着红鸾劫？”
沈念星立即用右手的食指指尖点了一下他掌纹上的两条相连在一起的线，信誓旦旦地说：“你看，就是这里，事业线和婚姻线衔接在一起了吧？虽然大部分人的这两条线都是连在一起的，但是不会像你一样衔接的这么紧密，这儿就是劫！过不去这道坎儿你可是要吃大亏的，所以你必须要认真思考我说的话才行，别不当回事。”
周凡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沈念星，说：“但是，大师，据弟子所知，这两条线，是生命线和智慧线。”
沈念星：“………………”
作者有话说：
#又是凤雏当大忽悠的一天#
#这次因为业务能力不过关，以失败告终#
*
卧龙：你说她专业吧，她分不清生命线和智慧线；你说她不专业吧，她还知道红鸾星动……
*
明早六点还有加更～

第40章
骗局被识破, 沈念星脸上无光、颜面尽失，索性直接把眼睛一闭，开始装死。
周凡渡则是笑得不行, 腰都要笑弯了。
沈念星闭着眼睛却闭不了耳朵，躲避的了周凡渡的眼神却躲不掉他的笑声。她又气又羞, 脸颊滚烫，甚至都有点恼羞成怒了, 恨不得一拳捶死这个奸诈的大混球！
但她又清清楚楚地知道，现在绝对不能睁开眼睛, 绝对不能和周凡渡对视, 不然只会更丢人。所以, 她只能坚持装死原则不动摇, 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死死地闭着眼睛, 假装自己从来没有睡醒过，同时不断地在内心祈祷堵车赶快结束, 好让周凡渡转移一下注意力。
好在前方的交警给力，没过多久，交通事故就被解决了，高速公路恢复了畅通。
车身启动的那一刻，沈念星不禁长舒了口气，但却没有立即睁开眼睛，又按兵不动地维持了一会儿装死的状态，确认周凡渡现在百分之百是在认真开车之后，她才谨慎地将左眼睁开了一条小缝, 悄悄地瞟了周凡渡一眼。
正如她所料, 周凡渡现在确实是在专心致志的开车。夏日的阳光充盈, 车内一派明亮，从沈念星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周凡渡的侧颜十分立体，棱角分明，线条硬朗却又不失清隽。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在眼底和高挺的鼻梁旁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暗影，一下子就让沈念星明白了什么叫做光影美学。
有暗影的衬托，才能突出光的明亮和骨相的精绝。
沈念星正欣赏的入迷，突然看到周凡渡牵起了唇角，露出了一抹比阳光还肆意的笑容。她心头一惊，赶忙闭眼，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周凡渡还是发现了她：“偷看？”
沈念星恨恨地咬了咬牙，索性直接把眼睛睁开了：“没有，我就是想暗中观察一下你开车认真不认真。”
周凡渡也没拆穿她，还很配合地回了句：“放心，哥的车技绝对有保证。”
沈念星点头，还特意舒了口气：“那就好，不然肯定该影响我今晚的约会了，今天可是七夕节呀。”
周凡渡一愣，立即追问：“你要跟谁去约会？”
沈念星反问了句：“和你有什么关系？”其实她并没有约会，就算是真的有，也不会定在她妈的忌日这天，她只是单纯地争强好胜，想为刚才的失败扳回一局，给自己挽挽尊，“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是我谁呀？”
周凡渡还真答不上来整个问题，搜肠刮肚了一番过后，才勉强给自己找出了一个基本合格的身份：“我是你室友，关心你一下不行么？”
沈念星：“我用不着你关心，有的是人关心我。”
周凡渡：“……”
接下来的这一路上，周凡渡都没有说话，薄唇紧紧地抿着，满脑子想的都是她今晚到底要去跟谁约会？是不是谢斯言？
沈念星则是暗自窃喜，为自己的小计谋成功而偷笑，直至抵达了凌山公墓后，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陵园在山上，停车场在山下。因为路上堵车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们俩在停车场里面停好车的时候，时间已经超过了上午十一点半。
往年来给母亲上坟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堵车的情况，所以沈念星从来没有来这么晚过，放眼整片陵园停车场，除了周凡渡的这辆白色宝马之外，就只剩下了一辆黑色的现代SUV。
沈念星原本没怎么留意这辆黑色SUV，下车后就和周凡渡一同朝着通往陵园的登山道走了过去。
头顶的烈日炎炎，山体上的植被葱郁，绿意盎然，明明是一团生机勃勃的灿烂景象，但大概可能是因为墓园内实在是太安静了，外加看不到一个活人影子，所以沈念星总是觉得这里鬼气森森的，同时又开始浮想联翩，满脑子想得全是有关墓地的鬼故事。
她下意识地朝着周凡渡的身边凑了凑，手臂都快贴着手臂了。
周凡渡无奈地笑了一下：“就你这小胆儿，还准备甩掉我自己来呢？”他很了解沈念星，知道她绝对是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沈念星现在确实是害怕，所以并没有反驳他的话，怯怯地说了句：“你没有听过那个故事么？《来了之后就别想走》。”
周凡渡：“……”又开始了。
他长叹一口气，不容置疑地说：“我没听过，我也不想听，你也不许再想了。”不然她越想越害怕。
沈念星现在的表达欲爆棚，特别想讲故事，然而，就在这时，两人刚巧从那辆黑色的SUV前方路过，周凡渡无意间注意了悬挂在车头上的车牌号，意外一怔：“这个好像、是贺叔的车。”
沈念星的脚步一顿，立即回头看向了那辆黑色的SUV：“你怎么知道是他的车？”
周凡渡实话实说：“他上次带我去吃饭的时候开的就是这辆车。”
沈念星的脸色一僵，心头猛然窜出了一股滔天怒火，点燃了她体内的所有愤怒：“谁他妈让他来的！”
妈妈根本不想再见到他。
妈妈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他，辜负妈妈最深的人还是他。
沈念星的呼吸开始急促，眼眶猛然泛了红，胸中情绪波涛汹涌。她甚至都没有再理会周凡渡，咬着牙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快步朝着登山道走了过去，三节并做一节地冲上了青灰色的石头台阶。
周凡渡清楚地感知到了她感情上的动荡，不只是怨恨与愤怒，还有一些其他的、难以名状的令她感到痛苦的情愫。他立即追了上去，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后。
沈北溪的墓碑位于青苑，青山烟雨的那个青。在她的墓碑正前方，就是一座延绵不断的唯美青山。
沈念星冲进青苑的时候，沈北溪墓前的水泥步道上坐着一位身穿墨绿色短袖、黑色休闲裤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头发灰白，面庞上布满了刀削一般深刻沧桑的皱纹，但却毫无苍老之感。他的五官依旧是英俊立体的，精神矍铄，仿若一只常年翱翔在险峻的崇山峻岭之颠的苍鹰。
他也没有中年发福，身材依旧是削瘦挺拔的，就是此刻的坐姿显得有些疲惫颓丧。他不仅是席地而坐，还是盘着腿，向来笔挺的腰身无力地佝偻了起来，嘴里叼着一根燃到了一半的香烟，身前的地面上放着几样包装精美的西式点心，还有一瓶没开封的鸡尾酒。
头顶的太阳毒辣，他黝黑的额头上已经挂满了道道汗水，但他却毫不在意，稳如泰山似的坐着，一边抽烟，一边盯着墓碑上的黑白相片看。
沈念星越发的怒火中烧，双目赤红着冲到了贺予城面前，一脚踹翻了那些供品，情绪崩溃的破口大骂：“谁他妈让你来的？谁他妈让你来的？故意来恶心我妈么？我妈根本不想见你！滚啊！你给我快滚！”
对于与沈念星的突然出现，贺予城也感到意外。为了跟她错开时间，他年年都是大中午头来，没想到今年却和她撞了面。
不过，对于女儿的怒火和崩溃，他也并不意外。
回过神后，贺予城没多说什么，叹了口气，用手指夹住了烟，从地上站了起来：“行，我现在就走。”
沈念星双拳紧攥，含着眼泪怒视着他：“以后别再来了！我妈不想见你！”
贺予城不置可否，也没有过多地停留，直接转身离开了。沿着水泥步道走了几步路后，他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沈念星手中提着的那种超市常用的半透明塑料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妈不爱吃这种普通零食点心，她也不爱喝饮料，她就爱吃那种洋气的小蛋糕和小饼干，喜欢喝鸡尾酒。”
顿了顿语气，他又说：“你妈她特别洋气，出过国，见过好多大世面，比我这个老土鳖洋气的多。”
说完，贺予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迅速把头扭了回去，快步离开了。
头顶的阳光炽热，几乎能将这世间的一切一切尽数融化。
沈念星盯着贺予城渐行渐远的背影，哭了个泪流满面。
她恨贺予城，恨他辜负了自己的母亲，恨他是自己的父亲……他为什么要是她的父亲呢？
她对贺予城的感情，真的很复杂，复杂到令她倍感痛苦。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化解这种痛苦，纠结又无助。
站在妈妈的墓碑前，沈念星哭得浑身都在发颤。
周凡渡再度感受到了心疼，就像是回到了初二那一年，他站在医务室的门外，无能为力地听着她哭。
但那时的无能为力也是因为少年的感情和理智都不够成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替她分担痛苦。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木讷暗恋着的死板少年了。
他必须要让她知道，他一直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去过。
他会一直守护着她，给她当最牢靠的依仗，陪她面对一切人生中的急风骤雨。
周凡渡不再犹豫，伸出了双手，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沈念星拥入了怀中，温柔又不失坚定地对她说：“你可以哭，可以难过，但是不用害怕，更不用感觉无助，因为你还有我啊。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会一直守在你身边。我可以给你当骑士，替你冲锋陷阵，还能给你当会说话的智能垃圾桶，听你倾诉的同时还帮你出谋划策，永远不会留你一个人兵荒马乱。”
沈念星原本哭得泣不成声，但是听到他说要给她当“会说话的智能垃圾桶”的这一刻，她却忍不住笑了，破涕为笑，眼泪却依旧汹涌，但却不再是因为痛苦和难过了，而是因为感动。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周凡渡，将脸埋进了他的心窝里。
作者有话说：
下午六点还有更新～

第41章
给母亲上完香、烧完纸之后, 沈念星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跟刚才的贺予城一样，直接坐在了墓前的水泥道上, 盘着腿，怔怔地盯着妈妈的相片看。
她不想走得那么快, 因为妈妈现在离她实在是太远了，来看她一次真的好难, 她想多在妈妈身边待一会儿。
周凡渡很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于是也盘着腿坐在了地上, 坐在她的身边, 寸步不离地陪伴着她。
沈念星目不转睛地盯着妈妈的相片看了一会儿, 缓缓开了口：“其实, 我觉得，他们两个之间, 应该还是有感情的，但是这份感情里参杂了太多不纯粹的东西, 所以妈妈不能原谅贺予城，永远不能原谅。”
周凡渡知道自己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认真倾听，而不是发表观点，所以，他并没有长篇大论，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简单又肯定地回了声“嗯”，让她明白自己在认真地听。
沈念星这才继续说道：“贺予城最开始对我妈的感情一点也不纯粹，他心里明明有爱的人, 却还要和我妈结婚, 只是因为我妈和他的爱人长得像, 这就是对我妈的羞辱和不尊重。但是在后来相处的过程中，他可能真的爱上我妈了，不然他不可能一直拖着不离婚，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那种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男人，他是特种兵出身，还去边境当过卧底，又干了那么多年警察，他什么事儿没经历过？死里逃生都多少次了？他要真是那种优柔寡断不明是非的人，早被砍成肉泥了。所以如果他真的不爱我妈，而我妈又态度坚决地要跟他离婚，他肯定果断就离了，他铁了心的不离婚，肯定还是爱我妈，孩子只是他不想离婚的借口而已。但是他对我妈的感情还是起源于欺骗，无论他后来是否真心爱上我妈了。我妈那个人的性格又刚硬，争强好胜，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丈夫欺骗自己？怎么可能释怀自己是替身的事儿？外加我姐被害的事情真的对她的打击很大，所以她至死都没有原谅贺予城。不对，她是在用自己的死来惩罚贺予城，因为她知道贺予城真的爱上她了，但她无法释怀他的过去。”
周凡渡叹了一口气，回了句：“感情这事儿，确实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存在。”
沈念星重重点头：“确实！那个叫贺晴的女人，就是我妈心里的一根刺。听说贺晴后来也生了一个女儿。”说到这里，沈念星又撇了撇嘴，冷哼一声，道，“说不定在贺予城的心里，人家的女儿比他的女儿还重要呢。”
她和她的妈妈一样刚硬，一样争强好胜，一样眼里容不得一粒沙。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被身边人轻视，被忽略，被当成不重要的角色不公平对待。
周凡渡感知到了沈念星的怨气和意难平，抿唇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应该不会，你才是最重要的。”
沈念星立即看向了他，追问：“你怎么知道？”
周凡渡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而是先问了句：“那个贺晴，不在东辅吧？”
沈念星摇了摇头：“不在。当年贺予城的卧底任务结束后，直接隐姓埋名来了东辅，和之前的亲人朋友们全部断绝了联系，我估计贺晴到现在都不知道贺予城还活着，还在东辅。”
周凡渡这才回答她的问题：“不是你的说的么，那件案子已经过去三十年了，早就解密了，如果贺予城真的那么在乎贺晴，他肯定早就回老家了。他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回去，一定是因为这里有让他牵挂，让他放不下的人和事情。”
沈念星明白周凡渡说得可能是对的，但还是不领情，倔强地反驳：“那万一他是因为工作原因才没办法回老家呢？他调不回去！”
周凡渡：“他都已经干到这个位置了，还那么有资历，他如果真的想调回家，组织上还能不同意？”
沈念星无话可说。咬着下唇纠结了一会儿，她长叹了口气，望着妈妈的黑白相片，无奈又茫然地开口：“其实我对贺予城的感情很复杂，我恨他，只是因为我知道了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在我不知道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之前，我每天都在想，他要是我亲爸就好了。结果，他还真是……”说到这里，沈念星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从那天开始，我就恨上了他，却又摆脱不掉之前的那股依赖感。”
周凡渡有些诧异：“你很依赖他？”
沈念星垂下了眼眸，没再看妈妈的照片，似乎是在心虚，害怕妈妈会生气：“我早就认识他了，我妈一直不知道。”她又叹了口气，“在咱俩上小学的时候，班里特别多坏男孩，天天笑话我是个没爸的小孩，还总是合伙欺负我，我总是哭着去办公室告老师，但是老师也管不住。”
周凡渡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我没有、说过你吧？”
沈念星：“你还行吧，你那个时候虽然总是诬陷我偷你的兔子，说我是无耻的小偷，但你从来没攻击过我的身世，不然我才懒得理你呢。”
周凡渡安心地舒了口气：“我想着也是，我那个时候自己还自顾不暇呢，肯定不会去攻击你。”
沈念星一愣：“你那个时候怎么了？我怎么没印象了？”
周凡渡：“我上小学之前一直在老家，普通话都说不明白，天天被班里面的一群人嘲笑，说我是个土鳖，说我是小乡巴佬。我爸给我买个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有人说是我偷来的。”
沈念星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我没有说过你吧？”
周凡渡：“没有。”
沈念星舒了口气：“我想着也是，我的人品还是可以的。”
周凡渡笑着回：“你可以个屁，你天天往我背后贴纸条，上面写‘此人是猪头’。”
沈念星没好气地瞪着他：“那还不是因为你天天揪我小辫儿，你还喜欢藏我的红领巾，还有！你还喜欢去外面抓毛毛虫，往我文具盒里面放！”
眼瞧着话题越扯越远，十几年前的旧账都被翻出来了，周凡渡赶忙将话题转了回来：“不说这个了。后来呢？他们还欺负你么？”
沈念星又愤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往下说：“后来贺予城就出现了呗。我妈带着我回到东辅没多久，贺予城就找到我们俩了，但是我妈不允许贺予城见我，我姥姥姥爷也不允许，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就是我的亲爸，他也只能偷偷地去学校门口看看我，后来他又偷偷摸摸地教我打拳，让我去揍班里面那些喜欢欺负我的坏男生们，再后来就没人敢欺负我了，谁敢惹我就揍谁。但是那帮人真的很坏，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不敢当面骂我了就背后骂我，要么就是一群人一起来欺负我，我打的过一个打不过一群，所以更加委屈更加生气了，每天回家撒泼，质问我妈为什么我没有爸。”
周凡渡微微蹙眉：“我竟然都不知道。”
沈念星：“咱俩那个时候的关系一点都不好，我被人欺负了，还能去找你说说？让你嘲笑我么？我还能当着你的面跟我妈撒泼么？我妈也不可能把这些事儿跟你家人说吧？”
周凡渡解释了一句：“我是说贺叔教你打拳的事儿。”
沈念星：“因为他让我保密啊，还用十块钱堵我的嘴，特别强调了不许我跟我妈说。”
周凡渡没忍住笑了：“十块钱就把你收买了？”
沈念星睁大了眼睛：“那个时候我们才上小学诶，你知道十块钱对于一个小学生的重要性么？”
周凡渡不禁感慨了一句：“幸亏贺叔是警察，他要是人贩子，你早没了。”
沈念星冷幽幽地说了句：“我用那十块钱买过学校门口的炸鸡柳，你还吃了。”
周凡渡：“……”吃人嘴软，他瞬间安静如鸡。
沈念星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就因为上小学的时候总是因为没爸被欺负，所以我特别想要个爸。后来咱们升初中了，我担心会重蹈覆辙，还偷偷地让贺予城假装我爸去给我开过家长会。”
周凡渡好像有些印象：“就是你英语考零分那次？”
这事儿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呢？
沈念星面上无光，极力辩解：“我不是考了零分，我是答题卡涂错了。那个时候才上初中，我不习惯用答题卡。”
周凡渡也没驳她的面子，还附和着说了一句：“嗯，确实会不太习惯，还要涂学号，真麻烦。”
沈念星的面子保住了，用力点头：“就是！”
周凡渡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那次家长会，你不是雇人去给你开的，是直接让贺叔去给你开的？”
沈念星点了点头：“嗯。”那时她和周凡渡还坐同桌，怕露馅儿，就跟周凡渡说是自己花钱雇了个人来给她开家长会，还求过周凡渡他妈，求她一定要替她保密，不然她妈要是知道了她英语考了零分，肯定该揍她了。
周凡渡再次感慨了一句：“你还真是厉害，竟然真的糊弄过去了。”
沈念星也觉得自己那个时候挺厉害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呗。”随后，她又说：“反正自从贺予城去给我开过那一次家长会之后，我心里就有底气了，再也不害怕被人说是没爸的小孩了。说真的啊，那个时候，我觉得贺予城对我特别好，特别能理我，还有求必应，而且他还是警察，能保护我和我妈，所以我特别希望他就是我爸，结果谁知道呀，他还真是我爸……”
从那之后，她对贺予城的感情就复杂了起来，一边是怨恨，一边是依赖，一边是赌气，一边是亲近。
她放不下怨恨，又做不到恨得透彻，所以，只能纠结地痛苦着，窝囊地逃避着。
周凡渡：“你是在什么时候知道的真相？高三？”
她就是在高三之初开始叛逆的。
沈念星点了点头：“学校让交户口本复印件，我姥姥姥爷不在家，我就自己去了书房找户口本，结果却翻到了我妈的结婚照，哎，我姥姥和姥爷就只留了这么一张照片，竟然还能被我翻出来。”
从那一刻开始，她的感情就崩溃了，分崩离析，破裂成了数片，朝着不同的方向飞蹦而去，互相牵扯、撕拉，令她不知所措，难以平衡。
周凡渡终于知道了她内心的纠结与困扰所在，认真地思索片刻，替她分析道：“在你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一件令你犹豫不决的问题的时候，其实可以先放一放，去努力地做好自己，其他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沈念星偏要抬杠：“那这和摆烂还有逃避有什么区别？”
周凡渡：“当然有区别。摆烂和逃避是因为怯懦，做好自己的前提是让自己变得勇敢和快乐起来。”
沈念星不服气地反问：“我现在不快乐吗？我超级快乐！”
周凡渡看了看她那双依旧在微微发红泛肿的眼眶，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要是真的快乐，刚才哭什么？”
沈念星不说话了，无话可说。
周凡渡目光专注的看着她，发自内心地说：“希望你每天都能像是个小朋友一样无忧无虑、开心快乐。”
沈念星抿住了双唇，垂着眼眸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也希望。”
周凡渡：“你一定会的。”
沈念星：“那要是不会呢？”
周凡渡：“那就杀了我给你助兴。”
沈念星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此时的烈日依旧炽热，陵园内依旧是空无一人，一座座墓碑鸦雀无声地伫立着，沈念星却再也不觉得这里死气沉沉了。
反正在这一分这一秒，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开心快乐着的，因为她不孤独了，也不无助了，她有周凡渡的陪伴，有他的劝慰与开导。
最重要的是，他还会逗她笑。
……
两人启程返回东辅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下午一点了。回去路途虽然是一路畅通无阻，但也耗费了两个小时。
抵达东辅后，俩人找了家小饭店，吃了顿迟来的午餐，然后就回了家。
在陵园烧纸时飞扬起来的灰屑扬了两人满头满脸，所以他们俩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沈念星先去冲了个澡，等周凡渡去洗澡的时候，她坐到了书桌前，翻了翻昨天晚上做的学习笔记。
正认真回顾着知识点呢，卧室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沈念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循声看去，看向了周凡渡的床头。
他的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上，来电显示是一通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号码的归属地是东辅。
是本地的手机号。
在沈念星的认知里，没有备注的手机号全是推销或者诈骗电话，所以她就没理会，也没去喊周凡渡，反正他洗完澡出来后看到了。
她直接忽略了这通电话，继续埋头学习。
然而，谁知道，过了一分钟后，这通电话又打来了。
或许，真的是有急事？
沈念星不敢再忽视，快速走到了床边，拿起了周凡渡的手机，来到了卫生间门口，喊了声：“周凡渡，你手机响了。”
流水声停止，周凡渡回了句：“谁打来的？”
手机铃声还在响着，干扰听力，沈念星只得大声地对着门说：“不知道，陌生来电，第一遍我没接，但是Ta还继续打，好像是有急事。”
周凡渡：“你替我接一下吧，我正洗着头呢。”
“行吧。”沈念星走回卧室的同时，摁下了接听键，将周凡渡的手机举到了耳畔，“喂，你好。”
对方却没有回应，听筒内一片沉默。
沈念星蹙眉，又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喂，你好？”
对方还是沉默不语。沈念星无语极了，然而，就在她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里终于传来了一个微弱的、怯懦的女孩子的声音：“这是、周凡渡的手机号么？”
沈念星神色一怔，瞬间就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许愿。
她忽然好恼火，却又不得不克制，毕竟，她现在和周凡渡一点关系都没有，没资格冲着许愿发脾气。
沈念星咬了咬牙，故作淡定地回了句：“是啊，怎么了？你有什么事么？”却又忍不住说了句，“他去洗澡了，你要是有事儿的话就先跟我说吧，我替他传达。”
许愿再度陷入了沉默。
沈念星也不催她，气定神闲地举着手机。
许久后，许愿终于又开了口：“你是、沈念星吧？”
沈念星：“嗯。”
许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们在一起了是吗？”
当然没有。
但是沈念星并没有这么回答，而是玩了个话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她却没等到许愿的回答，因为许愿把电话挂断了。
沈念星不屑地嘁了一声，直接把手机扔在了周凡渡的床上。
几分钟后，周凡渡洗完澡出来了。沈念星听到了脚步声，却懒得搭理他，头都没抬一下，闷闷不乐地翻笔记。
周凡渡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和灰色运动裤，一边朝着卧室里走，一边单手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问沈念星：“谁的电话？”
沈念星依旧没回头，爱答不理地回了句：“你的老情人。”
周凡渡的步伐和擦头的动作同时一顿：“我哪来的老情人？”
沈念星咬了咬牙，把笔拍到了桌子上，回头瞪着他：“许愿！”
周凡渡：“不可能，我早给她拉黑了。”
沈念星：“她用陌生号码打的。”
周凡渡一脸懵：“这能怪我么？”
沈念星：“你为什么不换手机号？”
周凡渡立即解释：“我这手机号用了好几年了，换掉的话特别麻烦。”
沈念星根本听不进去，并且越想越气：“你就是故意给她留可乘之机！”说完，就不再搭理他了，又把上半身扭了回去，假借学习对他不理不睬……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发脾气发的特别没道理，让他换手机号更是无理取闹，但她就是讨厌许愿，就是介意许愿，介意了好多年。
周凡渡突然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所措地盯着她的后背看了一会儿，说了句：“我明天就去把手机号换了……算了，我现在就去买新号！”说完，就把毛巾扔到了床上，迅速出了门。
他走了之后，沈念星才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防盗门紧闭，家中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沈念星叹了口气，然后抱着胳膊趴在了桌面上，心烦意乱，还有些想哭。
她喜欢周凡渡，她也知道周凡渡喜欢她；她的心里也清楚，周凡渡对许愿压根儿没有那份心思，但她就是不敢跨出那一步。
她不是在介意许愿，而是在介意自己的内心。
任何变故、任何意外、任何一些让她感到不确定的因素，都会击垮她对这段感情的信心，让她惊慌不安。
她觉得感情就是一段细长的架设在悬崖峭壁上的铁索桥，本就摇摇欲坠，却又要两个人携手同行，但凡行差踏错一步，就会破坏桥面的稳定性，到时候轻则摇摇晃晃、令人胆战心惊，重则索道断裂，感情分崩离析，两人一起坠入深渊。
她害怕会被摔个粉身碎骨，就像是她妈妈临终前一样，开着一辆飞车，心灰意冷地从断头桥上冲了下去。
突然间，安静的房间内再度响起了手机的震动声。
这次响起的是她的手机。
沈念星吸了口气，坐直了身体，拿起了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诧异地愣住了。
竟然是谢斯言给她打来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只差最后一步了，稳住！
解开一切顾虑，才能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
明天周日，上午六点还有加更～

第42章
玩剧本杀那天, 即将分离之际，谢斯言来找了沈念星，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 希望能加一下她的微信。
沈念星本是拒绝的，但谢斯言又表示这件事情和周凡渡有关, 于是她才答应了。
加微信的同时，他们也互相保存了对方的手机号。但后来谢斯言却一直没联系她, 所以没过几天，沈念星就把这事给忘了。直至看到来电显示的这一刻, 她才重新想起来这件事。
都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 谢斯言为什么现在才给她打电话？
还是因为那件他想说而没有说的事情么？
为什么会和周凡渡有关呢？
沈念星纠结地盯着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将手机举到了耳畔：“喂。”
谢斯言：“是我。”他的声音和他的性格一样淡然温润。
“我知道。”沈念星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谢斯言沉默了一会儿：“今晚可以一起吃顿饭么？那件事情, 我想当面告诉你。”
沈念星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今晚不行。”
今天可是七夕节，她要是敢去和谢斯言吃饭, 周凡渡还不得炸了？
谢斯言却没有放弃：“今晚有约？”
沈念星倒也没有否认：“嗯。”
谢斯言又问：“和周凡渡？”
沈念星抿了抿唇，又回了句：“嗯。”
谁知，谢斯言却舒了口气，还庆幸地感慨了一句：“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沈念星被他这反映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
谢斯言不再迟疑：“高考前的那件事。”
沈念星瞬间就明白了他指的是哪件事，立即改了口：“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谢斯言：“还是在那条小吃街见面吧。”
沈念星的嗓音微微有些发颤：“好、好。”
挂了电话后，她迅速出了门，一刻不停地前往约定见面的地点。
三年多以前，大概是在高考前两周的一个周日，晚上九点, 她和谢斯言结束了一天的课外辅导班, 然后骑着自行车结伴而行, 一起去了老纺织厂附近的那条小吃街。
到地方后，他们俩在街中部的一家卖串串香的露天店门外坐了下来。
吃饭途中，谢斯言去了一趟卫生间。
小店内没有卫生间，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公厕在街尾附近的小巷子里。
然而在谢斯言离开后，沈念星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等了将近二十分钟都没有把他回来。
起初她还以为他是吃坏肚了，但是，越等越觉得不对劲儿，于是立即拿起了两人的书包，一路小跑去了街尾。结果她才刚刚跑到巷子口，就看到了周凡渡。
周凡渡刚好从那条巷子里面走出来，脸色灰白，右手无力地垂着。
小巷子里面没有店铺和摊位，幽暗狭窄，灯火阑珊。
也不知是否因为他身后的这条巷子太黑暗了，所以才将他的脸色衬托的如此苍白，连唇色都有些泛白了。
在当时，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他，所以第一反应是意外，是诧异，然而，当她看到跟在他身后的谢斯言的那一刻，心中的意外和诧异尽数转化成了怒火。
谢斯言的唇角被打裂了，唇边还残留着血迹，还被泼了满身的臭泔水。干净的白衬衫被玷污成了脏臭的褐黄色，整洁的黑色西服路上还沾着恶心的污垢。
她立即扔下了怀中抱着的书包，惊急不已地朝着谢斯言跑了过去，却手足无措，想要帮他清理都无从下手。他唇畔的伤口和血迹更是令她不知所措，焦心恼怒。
她气急败坏地看向了周凡渡：“你为什么要打他？”那时的她满腔都是怒火，几乎是在咆哮着质问周凡渡，“你为什么要打他？！”
她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不接受他无缘无故的暴虐行为。
如果只是因为她最近和谢斯言走的近，所以他就要打谢斯言，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羞辱他，那么他就是个彻头彻底的大混蛋！
然而周凡渡却没有给她解释，他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指责和怒火，还满含讥诮地对她说了句：“你男人真是面，胆子比鸡还小。”
他的眼神和语气中还带着调侃和戏谑，仿若是在挑衅她，在高高在上地践踏她和谢斯言。
那一刻她真是愤怒到了极点，也失望到了极点。
她恨他是个混蛋。
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们的之间的关系彻底跌入了谷底，互不理睬地僵持了整整三年。
但是这三年以来，她不是没有寻找过他打谢斯言的原因。因为她很了解周凡渡，不相信他真的会无缘无故地去打谢斯言。然而谢斯言却对她拒之千里，冷如冰霜，她只能去问周凡渡，周凡渡却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实话，一次都没有。
他们两个皆是守口如瓶，只把她自己蒙在了鼓里。
今天是她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那条小吃街距离辛福门小区不算远，骑电动车十几分钟就能到。
沈念星才刚把电动车停到小吃街的街口，放在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翻出来一看，是周凡渡给她打的电话。
她出门出的着急，也忘了跟周凡渡说了，于是立即接通了电话，主动报备了一句：“我在外面呢。”
周凡渡追问了一句：“你去哪了？”
沈念星压根儿不敢说实话，甚至都不敢提一个“谢”字，毕竟今天是敏感日子，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事，只好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思甜要去买鞋，喊着我去给她当参谋了。”
“哦。”周凡渡也没怀疑她，只是问了句，“晚上回来吃饭么？”
沈念星干脆利落地回答：“一定回。”
周凡渡：“好，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后，沈念星迅速走进了小吃街。
她已经有三年没来了，这条小吃街如今的面貌和她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三年前的那条小吃街没什么规划，店铺和摊位都是乱糟糟的，直接露天而摆，桌子板凳横七竖八，绿色的大垃圾桶随处可见，杂乱又无序。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所有的店铺都统一了门面装修，门前的空地也规划起来了，桌椅板凳摆放的井井有条，街边还加上了一些城市元素的摆件和点缀，弄成了网红打卡一条街，看起来着实干净洋气了不少。
曾经的那家卖串串的小店也变成了现代化气息浓郁的咖啡馆。
沈念星推门而入，一股冷气扑面，将她身上囤积着的暑气吹散了不少。
谢斯言已经到了，坐在靠窗边的那张台位上。
沈念星直接走了过去，坐到了他的对面。
谢斯言朝着她和煦一笑：“有什么想喝的么？随便点，我请客。”
沈念星却说了句：“我请你吧，上次吃饭就是你请的客。”
她对他的态度很客气，客气的很明显，明显到生疏，不想占他一丝一毫的好处。
泾渭分明大概就是如此。
谢斯言轻叹口气，没再推让：“好。”
沈念星去了吧台，点了两杯咖啡，两块蛋糕，回来后，刚一落座，就开门见山地问了句：“他当初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谢斯言没想到她会如此的直接，怔了一下之后，才一字一句地回答：“他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
沈念星浑身一僵，震惊又错愕，像是突然被人扇了一巴掌，直接把她扇蒙了。
呆滞了许后，沈念星才开口，茫然又无措地看着谢斯言：“你是说、我一直、一直在误会他？误会了他那么多年？”
她的嗓音还在止不住的发颤，彰显着她的心慌意乱。
谢斯言再也没有了那份与她对视的勇气，歉然地垂下了眼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才再度开口：“抱歉，是我太懦弱了，一直不敢向你坦白真相。”
沈念星急切不已地追问：“所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打了你？你衣服上的那些脏水又是谁泼的？”
“是我不认识的人，一群小混混。”谢斯言一边回忆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边讲述着，“那天，我刚从卫生间走出来，就遇到了一个小混混，上来就给了我一拳，紧接着就有第二个小混混冲到了我面前，把公厕门口的那桶脏水泼到了我身上，然后那群人就开始围着我起哄，尖叫，嘲笑我辱骂我。说真的，当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因为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更没接触过这种人，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击，本来想直接走人，但是他们不允许我离开，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是为了堵你。”
沈念星又是一僵：“堵我？为什么要堵我？”
谢斯言：“他们说他们是你们学校隔壁职高的学生，那些小混混喊为首的那个男生水哥。就是那个水哥跟我说的，你和他结过梁子，打断了他小弟的一条胳膊。”
沈念星原本已经对高中隔壁的职高没什么印象了，但是一听到“水哥”这名字，她终于有了点记忆——
隔壁职高的那帮混子，整天不学无术，全都是一群地痞流氓。以“水哥”为首的那批人，要钱没钱，要家世没家世没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却偏又要彰显存在感，但是比他们强大的人他们不敢得罪，只能去欺负、霸凌认真念书的学生们。
一中距离天堂太远，距离职高太近，于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们就成了那帮混混们首当其中的霸凌目标。
沈念星仔细回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她和水哥之间的梁子应该是在高三上学期结下来的——一个深冬的晚上，她又逃学了，刚从学校后墙翻出来，就遇到了水哥一群人。
不过也合该“水哥”那伙人倒霉，惹谁不好，干嘛偏偏要来招惹她？那段时间她正处于最癫狂的叛逆期，天不怕地不怕，连死都不怕了，浑身都是戾气，路边的野狗冲她汪汪一声她都能追着狗打二里地，更何况是一帮地痞流氓？
而且那群人真的特别贱，互相根本就不认识，上来就对她一通嬉笑辱骂，无耻地说着下流话，说她翻墙的时候身材特别好，站在下面看着屁股特别圆；还对她拉拉扯扯，让她陪他们玩一晚上。
“玩你妈个头！”
那时候的她也是个不好惹的大姐大，破口大骂地同时直接出手，一拳打在了水哥的脸上。水哥直接被她打懵了。但他身边的那个小弟反应特别快，抄起巴掌就要往她脸上抽，她一个摇闪就躲开了。好巧不巧的是，旁边刚巧有一根水泥电线杆，那位小弟的手没落在她的脸上，反而把自己的胳膊撞在了电线杆上。
“你听他放屁！”沈念星气急败坏地对着谢斯言说，“明明是他自己蠢，自己把自己的胳膊撞断了，关我屁事？”
谢斯言还从没见过如此肆意猖狂的沈念星，十分诧异地怔了几秒钟下，缓过神后，才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那个水哥这样告诉我的。”
沈念星冷笑：“那个小水货在乎的才不是他小弟的胳膊，他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因为他先犯贱，来找我的不痛快，我就把他和他的小弟们挨个揍了一顿，揍得他面上无光，所以才借着小弟的胳膊这个由头来找我的麻烦而已，想盘回一局。”
谢斯言又愣住了。
她真的，很猖獗，比他想象中的要猖獗的多。
看来，除了周凡渡那种人，一般人还真是降服不了她，想都不要想，即便想的再多也都只是非分之想。
谢斯言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个水哥确实是在针对你，他对我说，必须要在你高考之前做个了断，让你还她一条胳膊，必须是右手，不然就打断我的右手。”
沈念星的神色一怔，下意识地屏了住呼吸，呆如木鸡地盯着谢斯言。
谢斯言再度感觉到了一股羞耻和怯懦，不安地攥起了双拳，再度垂下了眼眸：“我、真的很无能。我知道他们是故意的，故意卡在高考之前来找你的麻烦，想毁掉你的高考和前程，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我甚至没有想过要去反击，反而很畏惧，我怕他们真的会打断我的右手，我几乎是哀求着跟他们商量，能不能用钱解决问题，结果却换来了一翻嘲笑。那帮人根本不认钱，根本没有理智。他们要求我给你打电话，把你骗去那条巷子里面，不然就先拿我开刀。我、我知道不能让你来，不然你一定会被那些人羞辱，那是一群没有良知的混混，他们真的会打断你的手，巷子里那么黑，他们说不定还会对你做出更过分的举动，但是、但是我不敢拒绝，我怕影响我的高考，我怕毁掉我的前程，好在周凡渡及时出现了……”
沈念星猛然咬紧了牙关，心头一堵，呼吸开始变得艰难急促，像是被人用双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
后面的故事，即便不用谢斯言讲述，她也能猜到一个大概。
她的眼窝开始发胀，眼角和山根同时开始泛酸。
为了使自己保持冷静，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中，嗓音却在发颤：“是周凡渡，替我还了一条胳膊？”
谢斯言叹了口气，点头：“嗯……他对水哥说，说他可以替你鞠躬道歉，还能替你还一条胳膊，然后恩怨两清，以后不许再去找你的麻烦。”
沈念星的喉间一哽，疼痛难忍，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才得以开口：“水哥也能同意？水哥凭什么同意？我惹下的麻烦，凭什么让周凡渡替我还？”
谢斯言：“水哥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是周凡渡告诉他，如果不同意，那就鱼死网破，直接开打，我们三个人一定能打过你们十个人。水哥当时还笑话他不自量力，但是他对水哥说了句：‘你又不是没有见识过她的本事，她一打十可能有点儿费劲，一打五还不是绰绰有余？到时候我们俩只需要帮她缠住另外五个人就行。’然后水哥就犹豫了。”
人与人之间的性格不相同，表达方式也就不同。谢斯言的性情向来是温润的，即便是照搬周凡渡的话，也模仿不出他的神态和语气。
但是沈念星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周凡渡当时有多么的肆意和猖獗。
他根本就不怕水哥那帮人。他只是想帮她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麻烦，以确保她的高考顺利进行。
这时，店员将他们点的餐品端上了桌。
有外人在，两人都没有继续开口，气氛进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店员走后，谢斯言才继续往下讲述：“和你刚才分析的一样，那个水哥的最终目的不过是想扳回自己输掉的面子，所以才会来找你的麻烦，如果那天晚上他的面子扳不回来，说不定还会一直来找你的麻烦，破坏你的高考，不断地打击报复你。周凡渡开出的条件刚好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而且，他的威胁也恰到好处，水哥要的是面子，如果鱼死网破，他的面子更要不回来。”
沈念星再度攥紧了拳头，双手却止不住地发抖：“然后、水哥就同意了？”
谢斯言抿了抿唇：“嗯。”他都眼眸一直是低垂着的，“后来的事情你应该能猜到，水哥用一根铁棍，当着那群小混混的面打断了周凡渡的右手，出了一口气，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也再也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
他用自己的一只手和大好前程，换取了她的一帆风顺和金榜题名。
但她却从来没有念过他的好。
沈念星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不是个东西。
那天晚上，她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去质问他呢？为什么就那么笃定地认为是他打了谢斯言呢？她从一开始就在诬陷他，误会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他是为了保护她。
她甚至还觉得他断胳膊是罪有应得，觉得他高考失利是他活该……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在委屈他。
她真的该死！
沈念星瞬间就崩溃了，满心都是负罪感。
他本应该在那届高考中摘得桂冠，本应该顺利升入他梦想中的大学，却为了她这么一个没良心的人放弃了一切。
真的不值得……
谢斯言犹豫了一下，给她递过去了一张干净纸巾，满含歉意地对她说：“真的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真相。”
沈念星并没有接过那张纸巾，呜咽着质问他：“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你为什么要默认是他打了你呢？为什么不立即替他澄清呢？”
谢斯言的手臂僵悬在了半空，少顷后，他收回了自己的手，第一次鼓足勇气正视着她，也正视了自己的内心：“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太懦弱了，我不敢告诉你真相，我怕你觉得我是个懦夫，是个胆小鬼。”
后来的疏远和冷淡，也是因为内心的愧疚和不安。而且，和周凡渡比起来，他对她的喜欢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他根本不配留在她的身边。
沈念星却觉得他的解释无比可笑：“只是因为你不敢承认自己的懦弱，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让他被我误会了那么多年？他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他也是人呀，他也知道疼呀！”
谢斯言没有反驳她。
无论她怎么谴责他，都是他应得的。
但是，还有一桩原因，他必须要告诉她：“也是周凡渡要求我不要告诉你。”
沈念星愣住了：“为什么？”
谢斯言并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他只是想弥补过错：“我也这么问他了，他的原话是：‘为什么要告诉她？道德绑架她一辈子？我不需要她念我的好，我只想让她一辈子高高兴兴的。’”
沈念星的喉间再度一哽，心脏狠狠地震颤了一下，疼痛感从心头蔓延，令她无语凝噎，泪流满面。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比周凡渡更在乎她了。
她的世界里满是化不开的固执冰雪，而他的爱如同春日的长风一般温热赤诚，且不厌其烦，从来没有埋怨过她的不知好歹和犹豫不决。
她一直是那样的胆怯，那样的唯唯诺诺；他却一直很坚定，不计后果，坚定不移地选择着她。
一直被人坚定选择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沈念星忽然觉得过去的自己真的很傻，竟然会对未来感到茫然和无措。
她不应该再继续傻下去了。
她也应该坚定地选择他一次。
从今往后，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动摇了。
她现在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在一起，从此山高路远，结伴而行，即便是到了白首之年，回望此时，叹一句轻舟已过万重山，也一如既往，岁岁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一定要看，任何人不看我都会难过的！

第43章
七夕节, 夜幕降临后，大街小巷全是情侣，盛放的玫瑰花更是已经从大大小小的花店中溢了出来, 鲜红似火的在门口堆了一团。
骑车回家的路上，沈念星路过了一家花店, 玫瑰花跳进了她的视野中，烙进了她的脑海里。都已经往前骑了二百来米了, 她又突然调头折了回来，去花店斥巨资买了一束玫瑰花, 然后自信满满地回了家——
这么好看的玫瑰花, 还能拿不下周凡渡？
捧着玫瑰花走到家门口的时候, 沈念星还在为自己的浪漫主义沾沾自喜, 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恋爱小天才，一定能把周凡渡迷死。然而, 当她打开房门后，瞬间就被眼前的画面惊艳到了。
小小的卧室仿若变成了水晶球里面的迷你世界, 浑圆飘逸的彩色气球如同坠落凡尘的星星一样从床面上散落到了地面上。有些是纯白色的，有些是金色的，还有透明的，看的沈念星眼花缭乱。
透明的气球各个内有乾坤，一部分气球中装的是金色亮片，另外一部分气球里面装的是星星灯，一闪一闪的，亮亮晶晶。
正对着入户大门的墙壁上也做了装饰，用金色的、被做成英文字母造型的乳胶气球拼凑成了一句“happy birthday”。
靠墙的书桌被挪到了小床边, 桌面上放着一个奶白色的双层生日蛋糕, 蛋糕的最顶层还立着一个身穿蓝色蓬蓬裙的艾莎公主的摆件, 周边围了一圈透明的圆柱形塑料膜，里面堆积着一团蓝色的流心奶油。
周凡渡坐在小床的床尾，正对着大门。沈念星一打开房门，他就从床上站了起来，神采飞扬对她说了句：“生日快乐！”
沈念星愣在了门外。他和给自己准备的生日惊喜比起来，怀里抱着的玫瑰花瞬间就黯然失色了。
而且，她都已经好多年没过过生日了，猛然来一场，还有些不适应。
沈念星吸了口气，懵懵地走进了屋子里，关上房门的同时，客客气气地说了句：“谢谢你啊。”
她并没有很激动，更没有惊喜的反应。
周凡渡愣了一下，也是在这时，他才留意到她怀中抱着的玫瑰花，忽然有些不安，抿了抿唇，才问了句：“你刚才、去哪了？”
沈念星愧疚地垂下了眼眸，沉声说：“对不起呀，我今天下午在电话里面撒谎了，我没有去找思甜。”
周凡渡的呼吸一窒，连忙追问：“你去找谁了？”
沈念星依旧垂着眼眸，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不然这戏就演不下去了，会笑场的——就这么一个瞬间，她把自己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伤心事全部回忆了一个遍。
拿捏好情绪之后，沈念星才抬起了眼眸，满含愧疚与歉意地看着周凡渡：“谢斯言约我一起吃饭。”
周凡渡的目光猛然凝滞住了，眉宇的飞扬与明艳瞬间消失无踪。
眼神中的光彩也逐渐消失了。
他在难过。
面对他的愕然与失落，沈念星忽然好愧疚，还有些心疼，立即说道：“你怎么不问问他跟我说什么了？”
你快问呀！
周凡渡却没顺着她的意思来，声色沉闷地回了句：“跟我有什么关系？”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沈念星惊慌失措，赶紧追了过去：“他说七夕节就应该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才今天约我出去的，还跟我说了一些事情，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周凡渡的脚步一顿，僵在了厨房里。
沈念星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眼眶逐渐开始泛红：“他跟我说，有一个傻子，喜欢了我好多好多年。在我高考前，有一帮我之前得罪过地小混混想要报复我，那个傻子为了让我安安心心地高考，替我挨了一棍子，被打断了右手，还不告诉我，宁可被我误会，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想让我有心理负担……”
越说，她的心就越疼，像是被刀割了一样，疼得她难以忍受。
话音还没落呢，她就哭了。
起初沈念星还在压抑自己的情绪，试图把眼泪憋回去，因为她不想破坏气氛，但是越忍耐，情绪就越汹涌，如同狂涛巨浪般在她的胸腔内翻滚，令她不可自控，终于还是放声大哭了出来。
她真的很心疼他。
哭得像是个三岁小孩一样难过。
周凡渡慌忙把身体转了过去，想要给她擦眼泪，哄她别哭了，但是她手里捧着的那束玫瑰花实在是太碍事了，于是他就先把花拿了过来，扔到了旁边的操作台上，然后才得以给她擦眼泪，又心疼又气急败坏。
这么多年了，他都闭口不谈这件事，无非是不想给她造成道德上的压力和心理负担，怕她会觉得自己对他有所亏欠。因为他不需要她记得他的好，更不需要她的回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是他自己的事儿，和她无关。
他只希望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能像是个小朋友一样，无忧无虑高高高兴兴地度过每一天。
谢斯言的嘴真他妈的快！
周凡渡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边无奈地用拇指给她揩眼泪一边说：“你听他胡说八道！老子才没那么傻，老子也没那么伟大！”
沈念星当然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越发的心疼了，还特别气恼，一边哭着一边气急败坏地说：“你就是个大傻子！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了！”
她的眼泪越发汹涌了，哭得越来越凶，鼻涕一把拉泪一把的，哭得周凡渡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拿手擦眼泪是不顶用了，他迅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找到可以用来擦衣服的东西，索性把自己身上穿着的黑色休闲短袖掀起了起来，用衣服下摆给她擦眼泪，又急又慌地哄着她：“好好好，我就是个傻子，我就是个大傻子！”
过了好大一会儿，沈念星的眼泪才堪堪止住，但还是在一抽一抽地打哭嗝。
周凡渡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黑色的衣料彻底被打湿成了深黑色。
沈念星垂下了眼眸，泪眼模糊地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看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定，主动服了软，语调短促的说了句：“我喜欢你，让我当你女朋友吧。”
她的鼻音很重，说话又快，发音含糊不清。
周凡渡愣了一下，微微俯身，困扰蹙眉：“你说什么？”
沈念星把头埋得更低了，脸颊又开始发烫，两根大拇指开始互扣。
扣啊扣，扣啊扣，像是在故意消磨时间，试图糊弄过关。
但周凡渡特别有耐心，又不厌其烦地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了？我真没听清楚。”
沈念星：“……”
很难不怀疑你是故意的！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让我当你女朋友吧。”
这次说的还是又急又快，像是放慢语速就会犯法一样。
周凡渡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你说慢点，我还是没听清。”
沈念星：“……”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愤然地攥紧了双拳，脸都已经红到耳根了，真是恨不得一拳捶死这个大混球！
就在这时，周凡渡却突然叹了口气，沉声说了句：“你知道我这些年有多难过么？每次过节的时候，别的男人都有女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只有我，孤家寡人，什么都没有。你还总是凶我，骂我，欺负我，就好比我送你一颗苹果，你却把苹果扔进垃圾桶里，但其实你扔的根本就不是苹果，是我破碎的心。”
说完，还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沈念星：“……”
好，好好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委屈你了！
沈念星再度攥紧了双拳，然后，抬起了脑袋，满面通红，咬牙切齿地盯着周凡渡，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让我当你女朋友吧。”
这回绝对是能听清楚了。
但是……周凡渡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这表情，恨不得吃了我，我敢不答应么？”
沈念星冷冷一笑：“你可以试着拒绝。”
周凡渡：“后果呢？”
沈念星抬手指向了旁边的案板：“明天在这儿躺着的就是你。”
周凡渡当即高举双手，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同意，我特别同意！”
料你也不敢不同意！
沈念星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周凡渡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想跑？”
沈念星回头看着他，没好气：“我去吃蛋糕！”
周凡渡：“等会儿再吃，先办正事。”
沈念星拧起了眉毛：“你又想干嘛？”
周凡渡那双颇具神韵的丹凤眼中尽显坦然，理所应当：“当然是接吻呀。”
沈念星：“……”
这么、突然的吗？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周凡渡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低头压了下来。
四唇相抵。
就这么一个瞬间，沈念星的脑子里弹射出来的全是那天深夜在网上搜索的教程——
巧克力杯练习接吻，先把小小的球状饼干给勾出来，然后，绕着杯壁舔巧克力酱，一圈一圈绕着舔，最后再吸杯底残余的巧克力酱。
理论知识很扎实。
还练过好几次。
沈念星胸有成竹到了极点，感觉自己这回绝对能稳稳拿捏，于是，迅速用双臂攀住了周凡渡的脖子。
他们就如同干柴遇烈火那样，积压了多年的爱意与渴望一触即发，一点即燃。
刚刚哭过一场，她的嘴里本来遍布苦味，然而，在与他接触的那一个瞬间，却突然甜了起来，像是吃了一颗糖。
她还是那么的争强好胜，不想失了先手，于是主动进攻了起来。
嗯，不错，很好，她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她想去哪里，他就乖乖地跟着她去哪里。
如鱼得水的感觉。
她很享受。
如鱼得水的前提是水域温和。
沈念星很贪恋这种温和的、舒缓的、由自己主导着的节奏，然而水却也有着自己的节奏，可以温和也可以猛浪。某一个时刻，狂风巨浪骤然掀起，水势汹涌，她这条小鱼完全乱了分寸，心头一惊，想要迅速逃离，却没机会了，开始变得被动，开始被掌控，变得身不由己。
该死的，他好像比她进步的快！
狂傲的海浪扑到哪里，她就被卷到那里，卷的她不知所措，甚至都没有了喘息的余地，逃都逃不走，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他抓回来。
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眼前都开始泛黑了。
她呜咽了一声，他终于松开了她，却又情不自禁地将她抵在了厨房的墙壁上。一吻沦陷，如狼嗅到了血腥味，他已经不满足于简简单单的一个吻了。她的身上还很香，像是清白的桂花香味，又像是清甜的奶香味，嗅着上瘾，令他抓狂。
他们的感情变了质，气氛也变了质，厨房内的空气在升温。
沈念星后仰着脖子，闭着眼睛，将头抵在了墙壁上，红唇微张，紧张又急促地呼吸着。
是真的很紧张，异样的、陌生的、惊异的紧张。
他还在吻她，如同探索奇妙的未知，一路下移。她却没有阻止他，像是第一次尝试喝酒一样，初尝新鲜，不知高低，不知不觉地就上头了。他们两个都有点醉了，醉到脸红，醉到忘我，尤其是周凡渡。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一条牛仔短裤。衬衫的扣子原本只松开了一颗，渐渐地成了三颗。衣服的下摆被从牛仔裤里面抽了出来，不对，是自己从牛仔裤里面跑了出来，因为裤腰被解开了，松垮了。
周凡渡突然站直了身体，双臂交叉握住了短袖的下摆，一抬手，再一抛，不偏不倚地将衣服扔到了被遗忘在操作台上面的玫瑰花上。旁边还扔着沈念星的内外裤子。
他右侧腹上凸起的那根青筋越发紧致突兀，贯穿了半侧的腹肌。
真他妈的野！刚确定关系就敢这么狂，一点都不跟她客气。狼子野心藏不住了吧？
沈念星没忍住骂了句：“王八蛋你惦记老娘很久了吧！”
周凡渡搬起了她的一条腿，脸红脖子粗，颈间的青筋暴起：“早他妈想办你了。”他的嗓音粗哑，野气十足。
他还挺坦诚的，这进展快也的要命。沈念星下意识地推了他一下，慌张急切地说：“缓缓、缓缓再说！我、我有点儿害怕。”
她是真的有点怕。
没有心理准备。
怕被弄死。
那根青筋的终点略显凶悍。
沈念星有些畏惧：“慢、慢来，先、先熟悉熟悉，熟悉熟悉。”
周凡渡咬了咬牙，然后叹了口气：“行，先熟悉。”放下了她的腿，随后，半跪在了地上，像是骑士在为公主臣服。
沈念星的身体瞬间就绷紧了。那点巧克力杯的练习技巧，全部用在她身上了，上上下下翻来覆去地用，一步接一步，循序渐进，愈演愈烈。
最后来的那么一下，沈念星简直觉得自己要炸开了，头皮都在发麻，这辈子第一次丢失了自我，上半身弓起，目光开始涣散，脚趾紧绷。
周凡渡松开她的那一刻，她就瘫倒下去了，身体比面条还软。好在周凡渡动作快，及时的抱住了她的腰，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凤雏，这么虚不合适吧？”
沈念星：“……”你弄我就算了，羞辱我是什么意思呀？
周凡渡轻叹口气：“今天先这样吧，暂时放过你。”
沈念星并没有感恩戴德，反而满心“仇恨”，暗搓搓地在心里想：士可杀，不可辱，等着吧，老娘一定会一雪前耻！
就是雪耻之前要先缓缓体力。
靠在他的胸膛上缓了一会儿，沈念星终于找回了些自我，还有点饿了，但总不能光着身体去吃蛋糕，还那么粘。
“我先去洗个澡。”沈念星收回了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周凡渡：“需要我陪么？”
“臭流氓。”沈念星没好气：“不需……”然而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以雪耻的机会好像来了，眼睛猛然一亮，“要！”
花洒喷涌，热水哗啦啦的留，卫生间内一片水雾氤氲。沈念星用同样的方式给周凡渡熟悉了一次。看他失控的样子，她心里还挺爽的。但人还真的不能得意忘形，后来她又变成了被熟悉的那一方，这次他换了种方式。真的要了命。他的手指真的很长。
最后，沈念星是被周凡渡从卫生间里面抱出来的。缩在被窝里缓了好久，她才攒足了起身的力气。
不起不行了，不起会被饿死。
她要去吃蛋糕。
她觉得自己刚才吃亏就吃亏在没吃饱上。
沈念星直接套上了睡衣，第一次坐在了周凡渡的小床上，和周凡渡换了个位置。
周凡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彼此熟悉了一番之后，他现在连上衣都懒得穿了，只穿了一条灰色运动裤：“把上面的那层透明塑料膜抽掉，垂直抽。”
沈念星：“不点蜡烛？”她现在都没法儿大声说话，刚才在卫生间嗓子都快喊哑了。
周凡渡：“抽完再点。”
“行吧。”沈念星伸出了双手，按照要求，垂直地把那个围在公主模型一圈的圆柱形塑料膜抽掉了，聚在里面的流心奶油再也没有了凝聚力，瞬间倾泻而下，由上而下地覆盖到了蛋糕的每一层。
辉煌的公主裙彻底展开了。
周凡渡满含期待地看着沈念星：“好玩吧？”
沈念星：“……”好玩的不是蛋糕，是你。
沈念星强忍着笑容，用力地点了点，超级配合：“特别好玩！”
周凡渡心满意足：“我也觉得！”说完，他起身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点蜡烛。”
他关上了灯，屋子里瞬间陷入了黑暗。
周凡渡折回了桌边，拿起了打火机，开始点蜡烛。
沈念星立即合十了双手，准备许愿。周凡渡却拦住了她：“等等！”
沈念星奇怪地看着他：“怎么啦？”
周凡渡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条单边带造型的金色长纸片，折成了一顶王冠，戴到了沈念星的脑袋上：“好了，可以许愿了。”
沈念星：“幼稚！”
周凡渡的眼眸中带着笑意，温柔又认真地说：“小朋友都要戴。”
沈念星怔了一下，心尖也跟着震颤了一下。
她都已经是二十一岁的人了，还能被当成小朋友，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烛光掩盖了她眼中忽然冒出的水汽。
她朝着周凡渡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在二十一岁这天，她决定和他在一起，也想要，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分开。
许完心愿，沈念星睁开了眼睛，“呼”的一下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周凡渡问了她一句：“你许了什么愿望。”
沈念星：“不告诉你。”
周凡渡：“是不是想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
无光的世界隐藏了沈念星的偷笑：“才不是呢。”
周凡渡也在笑：“肯定是！”说完，他又起身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打开了灯。回来后，把切蛋糕店刀具递给了沈念星，“寿星分蛋糕。”
沈念星嘿嘿一笑，接过了银色的糕点刀，对准了蛋糕的中间线，一刀下去，却没切到底，被一个东西挡住了。
显然，蛋糕里面还藏着惊喜。
沈念星当即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凡渡，问：“里面有什么？”
周凡渡故意跟她买了个关子：“你自己看看不得了。”
沈念星撇了撇嘴，然后，残暴地将蛋糕开膛破肚，从下层拔出了一个墨绿色的礼物盒。
她迫不及待地将盒子拿了出来，连奶油都懒得擦了，迅速揭掉了外层的塑封膜，打开之后，看到了一个戒指盒。
沈念星的呼吸一滞，呆愣愣地看了周凡渡一眼。
周凡渡笑了一下，温声催促：“打开看看。”
沈念星打开了盒盖，看到了一对银色的闪耀的情侣对戒。
就那么一个瞬间，她的眼眶又红了。
周凡渡生怕她又哭，连忙说道：“不用感动，应该的！”
沈念星吸了吸鼻子，含着眼泪，呜呜咽咽地说了句：“我不是感动的！”
周凡渡有点懵了：“那你哭什么呀？”
沈念星越想越气，越想越亏，边哭边说：“我、我回来后要是先切蛋糕就好了，先表白的就是你了！”
她是真的懊恼，这可是会被记一辈子的事儿啊，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都高冷了三年了，差那几分钟么？
功亏一篑！
周凡渡恍然大悟，然后，叹了口气，“好心”安慰：“那也没办法，都是命，哥也想主动点，但你没给哥这个机会。哎……以后人家要是问起来了，哥还是被追求的一方呢，怪不好意思的。”
沈念星：“……”王八蛋，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你的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朋友1号：今天天气不错啊。
卧龙：你怎么知道是我媳妇追的我？
朋友2号:今儿中午吃什么？
卧龙：什么？是不是我媳妇先追的我？是，就是！
朋友3号：打球去么？
卧龙：什么球？追求？确实是我媳妇先追求的我。
#恨不得把“媳妇追的我”这五个字文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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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没有加更啦，下次加更还是周五，明天下午六点更新一章肥的

第44章
整整一个晚上, 沈念星都在懊恼自己主动表白的事儿，恼得睡不着觉，面子上特别挂不住。
然而更令人气恼的事情还在后面。
周凡渡这个混球真的不是一般的自觉, 当天晚上就抱着自己的枕头睡到了她的床上，想让他滚蛋都不行, 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人家就会幽幽怨怨地回一句：“我把我唯一的一颗心都给你了, 你舍得把我的心扔进肮脏的垃圾桶里么？”
他那副抱着枕头跪在床边垂着眼眸娇娇气气的样子，真的令人恼怒, 却又令人无法拒绝——拒绝了就是她不是东西, 不知好歹, 把人家的一腔真心当垃圾。
别无他法, 沈念星只得同意他上床。
一米五宽的床睡两个人有点挤。好在房东之前提醒过，这张床的床板和床腿都可以向外拉, 拉成一米八宽的，躺下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夜深之后, 熄灭了灯光，小小的房间里面特别安静。
睡前，沈念星和周凡渡约法三章，谁都不许乱来。周凡渡也答应她了。
但是，第一次同床共枕，难免会有些紧张和不习惯。
沈念星睡在周凡渡的里侧，另外一边是白色的墙壁。为了使自己保持冷静，不被身边多出来的人干扰睡眠，她特意翻了个身, 面朝墙壁而躺, 背对着周凡渡。
本以为眼不见心就能不乱,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黑夜如同潮水，不断地洗刷着她的感官，让她越发的耳聪目明。她能清楚地聆听到他有节奏的呼吸，能感受到从身后传来的热气，甚至能听到他鼓动的心跳声，无一不令她心猿意马，即便是紧紧地闭着眼睛，也无法凝聚起丝毫睡意，反而越发的心焦气躁。
都怪这个大混球！
沈念星把自己失眠的原因全部归咎到了周凡渡身上，然后，就准备找事儿，谁知她才刚把身体转过去，就对上了周凡渡的目光。
不知在何时，他也翻了个身，侧身而躺，枕着自己的手臂，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黑暗中，他的那双眼眸比星辰还要明亮。
那真的是一双很好看的丹凤眼，仿若是用世间最上等的丹青之笔勾勒出来的，含着青山烟雨一般的慵懒气韵，又如夜空一般水润深邃。
沈念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竭力克制着自己心猿意马，板着脸地质问：“你看我干嘛？”
“当然是因为老子喜欢你。”
周凡渡上来就给她打了个直球，直接把沈念星给打懵了。
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又开始心旌摇曳了。
必须保持理智才行！
沈念星咬着牙，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冷着脸警告周凡渡：“不许勾引我，我明天还要学习呢！”
周凡渡：“我可以监督你学习。”
沈念星：“不需要！”
周凡渡不置可否：“免费的，男朋友专供给女朋友的爱心服务，当然啦，你也可以拒绝，但是过了这村可能就没这店了。”
沈念星：“……”
你不去搞营销，真的屈才了！
可是又止不住地心动——他要监督我学习诶，一对一，还是免费的！
但沈念星又不放心周凡渡，伸手指着他的鼻尖，再度警告：“监督学习也不能勾引我！”
周凡渡点头：“我懂，我明白，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绝对不能打扰你学习。”
沈念星舒了口气：“算你有点儿觉悟。”
周凡渡：“但是你现在又没学习，勾引一下不过分吧？”
沈念星：“……”
周凡渡又说了句：“凤雏，你好好你想想，夜深人静，你身边躺着一个身强体壮的黄花小伙子，家财万贯就算了，还颇有姿色，既鲜活又有朝气，你竟然一点都不心动？不想对我干点什么？这要是传出去了，人家会怎么想你？肯定该觉得你有问题了。”
他的语气，还挺语重心长的。沈念星甚至还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周凡渡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在勾引你，我知道你身体虚，一天只内不能、”
你又在羞辱我！
沈念星面上无光，气急败坏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说谁虚呢？”
周凡渡抿了抿唇，一脸为难：“哎……行吧，你说不虚就不虚，我也不好说什么，不然又该惹你生气了，我也不想惹你生气的。”
沈念星：“……”你真是又欠又茶。
紧接着，周凡渡的神色中又流露出了几分无奈：“我也没什么意思，你别多想啊。”说完，就把身体躺平了，然后，闭上了眼睛，“乖，我睡了，晚安。”
晚安你妈！
咱俩今晚谁都别想安！
沈念星是真的想打死他了，一个翻身就压在了周凡渡身上，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边晃他一边咬牙切齿地说：“起来！王八蛋你给我起来！”
周凡渡一脸茫然地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沈念星凶神恶煞：“不许睡！”
周凡渡蹙眉：“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
沈念星：“继续熟悉！看看到底谁虚！”
周凡渡却没有答应，再度蹙起了眉头，抿唇犹豫片刻：“这……不好吧？”
沈念星冷笑：“怎么？怕啦？”
周凡渡：“倒也不是怕了，我就是觉得这样做对我的名声不好，像我这种从小就恪守男德的清白男孩子，在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之前，是不能做种事情的。”
沈念星：“……”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
她也不往下接话，静静地看着他演。
周凡渡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往下讲：“但是呢，我都已经被你看遍了，也摸遍了，后悔也晚了，但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找你要个名分不过分吧？”
铺垫那么长，就为了要个名分？
沈念星都要被逗笑了：“你到底想干嘛？”
周凡渡也不跟她扯东扯西了：“喊一声‘老公’听听。”那次抓偷窥狂的时候，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她冲着那个变态说了句“我老公怎么怎么样”，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在心里面惦记着那一声“我老公”。
对于沈念星来说，“老公”这两个自己就如同一股电流似的，比沈悠悠的那声“姐夫”力度还大，直接把她给电僵了，脸皮更像是被火烤了一样，烫的厉害，就连耳根子都开始发烫了。
耳珠红的更是要滴血。
太羞耻了！
装死。
她第一反应就是装死。
沈念星直接闭上了眼睛，然后迅速翻到了床上，背对着周凡渡而躺，连呼吸都放缓了，整个人就是一个“雷打不动”的状态。
这反应还真是在周凡渡的预料之外，他原本想着她要么是骂他一顿然后拒绝，要么是羞羞答答地答应，唯独没想到她会装死。
周凡渡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的后脑：“脸皮就这么薄？”
沈念星就当没听见，持续装死状态，但是红到滴血的耳珠却全然出卖了她内心的凌乱和羞涩。
她的耳珠很圆润，肉感厚实，像是一块饱满诱人的美玉。
周凡渡的那股混蛋劲儿突然就上来了，贴向她后背的同时用力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扯，借势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她白皙修长的脖子里。
真的很香。桂花的淡雅中混合着清甜的奶香味，丝丝缕缕缠绕着他的鼻端，也缠绕着他的内心。那股混蛋劲儿越烧越旺。
他吐出了那块美玉，开始在她的脖颈和锁骨间亲吻着，手也没闲着。
窗外的月光皎洁明亮，繁茂的桂花树枝蔓悠扬。黑色的曼妙树影打在了窗上，在舒缓的夜风中摇摇晃晃。
沈念星难以自持，呜咽着咬住了下唇，右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枕头，手背上根根直接泛白，枕套上被她抓出了一条条紧绷的褶皱。
夜色越深，风势越急，指间生风，越刮越快，树影开始簌簌抖动，花枝乱颤，落英缤纷。
沈念星真是有点受不了了，直接扯过了夏凉被，直往嘴里叼，又是咬又是撕扯。周凡渡无奈又觉得好笑：“整个地下室就咱们俩，你怕什么？喊破了嗓子也没人能听见。”
沈念星却没回答他，甚至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她的理智已经涣散了，并且很快就崩盘了，开始哭，不是因为难过，也不是因为高兴，眼泪中没有任何情绪，单纯的生理哭泣。
桂花树尚未开放，便已经飘了香。七夕这天晚上，真是过得无比的漫长，绝对是沈念星从出生以来度过的最漫长的一个夜晚，因为享受了好处，就要礼尚往来。
第二天上午，沈念星睡醒的时候，眼睛都要肿的睁不开了。睁开眼睛之后才发现周凡渡不在身边，也不在卧室里。她撑着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喊了声：“周凡渡？”
没人回答她。
去哪了？
不是还要监督我学习么？骗人！
沈念星不高兴地抓起了手机，然后才震惊地发现时间竟然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了。震惊之余，她迅速拨通了周凡渡的手机号。
他接得很快，沈念星立即问了句：“你去哪儿啦？”
周凡渡：“在买午饭，老板正在打包。”他不会做饭，只能出去买现成的，“是不是饿了？”
“还行吧。”沈念星解释了一句，“我就是睡醒之后没看到你。”
周凡渡：“现在已经这么离不开我了？”
沈念星：“……”我就多余给你打这个电话！
沈念星懒得再搭理他，直接挂了电话。她也没往身上套衣服，反正要去洗澡，掀开被子就下了床，本想拿上自己的睡裙，但最晚穿的那条睡裙和床单被套一样都被弄湿了，又懒得去翻行李箱拿新的，于是就把周凡渡扔在小床上的男士短袖给顺走了，然后才去了卫生间。
因为腿软腰酸，她走路的姿势并不怎么流畅。
上厕所的时候，酸疼的感觉越发明显。
这还没到最后一步呢，就这样了，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她还不得被弄死？
沈念星都有点害怕了，又有点恼怒，感觉周凡渡就是个王八蛋，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站在淋浴喷头下方洗澡的时候，她心中的不满情绪越发明显，甚至开始骂起了周凡渡是个变态，她的胸前遍布他是个变态的证明。
洗完澡后，沈念星又走到了洗手台前，先拿起放在台面上的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然后才开始刷牙。
紧接着，她才从镜子里面看到自己的脖子也是惨不忍睹，原本白皙细腻的丝滑肌肤上面像是被打上了好几块红紫色的暗沉补丁，看起来又凄惨又突兀。
紧接着，沈念星又想起来了周凡渡昨晚逼着自己喊“老公”的事儿……他真的是个没有人性的变态！
沈念星骂骂咧咧地刷完了牙、吹干了头发，然后套上了周凡渡的短袖，走出了卫生间。
周凡渡也是刚刚到家，正站在桌边摆碗筷。
沈念星压根儿就没搭理他，直径朝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过去，背对着他蹲在了地上。
周凡渡感觉她身上的那件衣服好像有点眼熟：“你穿的是我的衣服么？”
沈念星头也不回：“怎么啦？不行？”
周凡渡：“怎么不行？当然行，老公的衣服就是你的衣服，随便穿。”
沈念星的面部血管瞬间就沸腾了，当即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回头瞪着周凡渡：“不许提那两个字！”
周凡渡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丹凤眼中透着一如既往的慵懒与漫不经心，咬字轻缓，却又字句清晰：“昨天晚上你哭着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求求你了，好老公……
每一秒的回忆都是那么清楚。
沈念星的头皮开始发麻，简直要原地爆炸，真是羞耻它妈给羞耻开门，羞耻到家了！
“你、你你就是个变态！大变态！”她气急败坏到了极点，骂骂咧咧地将脑袋转了回来，一边用手在行李箱里翻翻找找，一边愤愤不平地批判、谴责，“你就是趁人之危，你没有人性，你逼良为娼，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逼的！”
周凡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念星红透了的双耳，脸皮真薄啊。
他要是再敢多说一句骚话，八成她就该真的生气了，搞不好还会家暴他。
周凡渡见好就收，也不逗她了，赶紧把话题扯回了正事上：“快点把衣服穿好，来吃饭。”
沈念星没搭理他，从收纳袋里面拿出来了一条内裤穿上了，一言不发地走到了桌边，红着脸坐到了凳子上，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并且却想越气，狠狠地瞪了周凡渡一眼，然后就开始对他视而不见，把他当空气。
周凡渡买的全是沈念星爱吃的菜，其中一道爆炒肥肠更是她的最爱。
吃饭的时候，周凡渡主动示好，还特意给她夹了一筷子肥肠。沈念星压根儿不吃他这套，不仅没吃他送来的这块肥肠，还用筷子把这块肥肠从自己的碗里夹了出来，扔回了他的碗里，坚决不接受他的示好。
周凡渡无奈又想笑，只好自己吃了那块肥肠，然后，说了句：“真香，女朋友给我夹的东西就是好吃。”
沈念星想笑，但碍于面子，不得不绷住，必须保持高冷。随后，她也给自己夹了一块肥肠。周凡渡又一次地注意到了她拿筷子的姿势，想了想，说了句：“你听没听过一个传说？”
沈念星就爱听一些花里胡哨的传说故事，扒饭的动作猛然一顿，直勾勾地看向了周凡渡，用迫切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周凡渡：“从前有个女的，拿筷子特别靠下，家里人怕她以后用手抓饭会被陌生人笑话，然后就把她嫁给了熟悉的邻居。”
沈念星：“……”我为什么会对你这个王八蛋的故事抱有期待？
周凡渡神不改色，一本正经：“邻居肯定不会笑话她。她就算用鼻子吃饭邻居都不会笑话她。邻居家的儿子早就惦记上她了，做梦都想把她娶回家。”
沈念星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不回话，也不再看了他，自顾自地吃起了饭。
周凡渡的暗示没得到回应，无奈地叹了口气。
饭后，周凡渡去洗碗，沈念星开始学习。周凡渡答应了要监督她学习，从厨房回来后就坐到了她的对面。沈念星做题的时候，他也拿出来了自己的电脑和平板，一边浏览专业资料一边做笔记，为日后的毕业论文作准备。
通讯工程的专业性和运用性都比较强，所以可研究的范围十分广泛。对于本科毕业生来说，太高级的课题也无力研究，所以毕设的题目肯定是越细致越好，最好建立在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和对未来发展的基础上。
在通信工程的广袤海洋中，周凡渡对物联网尤为偏爱，万物万联的特性有点儿像是把浩瀚银河中的星辰一颗颗全部链接在一起一样。好比是在眼前点亮一颗星，十万光年之外的一粒星辰也能感应亮起。一项伟大、浪漫又富有挑战性和刺激性的工程。
所以他的毕设研究方向也定在了物联网。
小小的卧室转眼就成了自习室。
沈念星原本学习学得挺认真，但人的精力有限，总是需要劳逸结合的。一丝不苟地学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她就有点累了。
暂停了用脑之后，她舒了口气，抬头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周凡渡。
然而周凡渡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沈念星一下子就紧迫了起来——不行！不能让他单独进步！
周凡渡正在专心致志地查资料，右脚脚踝突然被踢了一下，起初他也没当回事，一直认真专注地盯着笔记本的屏幕，只不过是下意识地把腿往旁边挪了挪。
紧接着又被踢了一下。
而且这回不单单是被踢了，还被蹭了蹭。
她的那只脚特别不老实，像是一只灵活又狡黠的小狐狸，一路顺着他的小腿内侧往上爬，边蹭边爬，最终爬上了床，趴在了他的大腿内侧。
周凡渡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干扰了，咬了咬牙，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脚特白，线条流畅又玲珑，五根脚趾十分饱满，珠圆玉润的像是白玉雕出来的，就是不太老实。
隔着内外两层裤子的布料，他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她脚底足弓的完美弧度。
周凡渡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板着脸看向了沈念星：“不学了是吧？”
沈念星撇了撇嘴：“人家学累了呀，不能起来活动一下么？”
周凡渡又低头看了一眼：“你就是这么活动的？”
沈念星靠在椅背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我也想让你动一动。”
“……”
明白了，这家伙是不想学了，自己休息又愧疚，所以干脆拉着他一起堕落。
那就一起堕落吧。
周凡渡直接把电脑合上了：“过来。”
沈念星的脚部动作一顿，满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干、干嘛呀？”
周凡渡：“不是要活动么？我给你当陪练。”
沈念星赶紧把脚收了回来，立即摆正了学习态度，迅速从桌子上拿起了笔：“我还得学习呢！”说完，就不再看他了，速速埋下了头。
周凡渡脸色发青：“你给我撩起火了，现在又不管我了？”
沈念星根本不愿意负责，头也不抬地回了句：“自己解决一下不行么？我很忙的！”说完，又补充了句，“文明点，去卫生间。”
周凡渡：“……”真他妈没良心。
为防他胡搅蛮缠，沈念星又不容置疑地说了句：“不许再打扰我学习，不然以后不让你进家门！”
周凡渡无所谓地回了句：“没关系，哥有钥匙。”
沈念星撩起了眼皮：“你知道是哪个门么？”
周凡渡：“哪个门哥都有钥匙。”又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补充了一句，“又长又大的钥匙。”
沈念星：“……”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要保持文明！
“你、你不许再说了！”沈念星红着脸警告他。
周凡渡微微眯眼：“你昨晚玩的不是挺开心么？还想用钥匙打个打结呢。”
沈念星：“……”我就不该搭理你！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沈念星直接把头埋了下去，试图重新进入学习状态，然而却无论如何都学不进去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满脑子想得都是钥匙。昨天晚上，他差点就把锁给开了，却故意不开，一直在门锁的外沿来回反复。
妈的！
现在想想，沈念星还觉得生气，因为她当时真的好难受，难受的要死，急得直哭。
他就是在故意吊着她！
他真的很变态！
沈念星的脸越来越红，好几分钟了都没翻一页书。
周凡渡叹了口气，向后一仰，双手后撑着床，下巴微扬，眸光看似无奈，实则狡黠：“过来吧。”
沈念星没抬头，攥紧了手中的笔。几秒钟过后，一下子就把笔拍到了桌子上，绕开桌子朝着周凡渡扑了过去。
一米二宽的小床，只能叠着躺。
沈念星趴在他身上，刚刚上手，周凡渡的手机就响了。
周凡渡原本没打算接，但过了还不到五分钟，手机又响了。
沈念星不喜欢一直被打扰，就说了句：“你接吧，接完就没事了。”
周凡渡无奈：“你这样我怎么接？”
沈念星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我忙我的，你忙你的，咱俩互不干扰。”
周凡渡：“……”好一个互不干扰。
但他并不相信沈小多的承诺，一点都不放心她，先严肃叮嘱了一句：“你老实点。”然后才从枕边抓起了手机。
是吕胖儿打来的电话。
周凡渡到底是个要脸的人，又给了沈念星一个警告的眼神，才敢接通电话：“有事儿？”
他竭力使自己的语气和呼吸保持沉稳，却无法改变嗓音，暗哑的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电话那边的吕胖儿立即关心了他们寝室长一句：“呦，您这嗓子是被车轱辘碾了么？”
沈念星离得近，能听见吕胖儿声音，当即就笑场了，却又不敢笑出声，只得暗搓搓地偷笑，笑得浑身发颤。
周凡渡气急败坏地回了句：“滚你妈，有事说事。”
吕胖儿没再跟他扯淡：“想问问你后天有空没。我表姐开了个大型的户外密室逃脱馆，刚刚装修好，想……”然而，他的话才刚说到一半，电话那边的周凡渡忽然发出了一声低吼：“我艹！”
吕胖儿瞬间懵逼：“您这一嗓子、有点儿销魂了吧？”
周凡渡面红耳赤，弓着脖子，咬牙切齿地盯着沈念星，左手死死地攥着身下的床单，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都快爆开了。
沈念星抬头，忽闪着一双纯洁明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声音小小地说了句：“不是故意的。”
打死他他也不相信这家伙不是故意的。
周凡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对着手机回了句：“走路没注意磕床脚上了。”
吕胖儿也没怀疑他，还附和了一句：“那是挺疼的。”
何止是疼，就那么一下子，命都要没了。
周凡渡又倒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能继续往下说：“你接着讲。”
吕胖儿：“我表姐想在正式营业之前多做几次测试，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查缺补漏一下，提升一下客户体验，就让我喊几个胆子大的同学去当测试员。”
周凡渡想了想自己后天也没什么事，直接答应了：“行。”又赶紧说了句，“还有事没了？没事挂了，忙着呢。”
吕胖儿：“您忙什么呢这么着急？”
周凡渡盯着沈念星，咬着牙说：“家里养了条猫，正跟老子撒野呢，急着收拾她。”
沈念星：“……”
作者有话说：
沈&#183;不干坏事是不可能的&#183;小多【狗头】

第45章
吕胖儿真是一点儿都没怀疑他：“诶呦不就是一条猫么, 先放放，我先给你谈谈薪资待遇，我姐也不白让你们帮忙, 完整的测试一场给三百。”
还有薪资待遇呢？
不等周凡渡开口，沈念星先激动起来了, 立即起了身，一手撑床一手撑着他的胸膛, 双眼放光地盯着他，小声催促：“问问他招不招女工？”
周凡渡简直要被她折腾死了：“谁让你松手的？”
电话那边的吕胖儿又懵了：“你跟谁说话呢？”
周凡渡：“训猫呢！”
沈念星：“……”
吕胖儿：“哦, 那你训吧, 我也没什么事儿了。”
沈念星急得不行, 压根就顾不上周凡渡了, 心里只有那三百块钱：“快问！快问他招不招女工！”
周凡渡只好暂时忍着，又对着手机说了句：“只要男的么？”
吕胖儿：“那肯定不是, 男女各一半最好。”
周凡渡：“你准备找几个人？现在已经找到几个了？没找够的话我可以帮你找找。”
吕胖儿：“诶呦那感情好！我姐说找六个人就行，三男三女最好, 现在加上我的话，三个男的已经齐了，女的我还没开始找呢。”
沈念星当即心花怒放，兴奋又迫切地看着周凡渡，指了指电话，又指了指自己。
周凡渡却没按照她的要求来，而是先问了句：“密室里面吓人么？”
吕胖儿：“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姐说一定要找胆子大的，不然到时候光顾着撒丫子逃跑了, 给不出详细的体验感。”
周凡渡突然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知道沈念星想去, 但也知道她的胆子有多小。
沈念星却铁了心的要去, 毕竟，那可是三百块钱啊！
“我可以！”她目光坚决地看着周凡渡，小声保证，“我一定可以！”又抱住了他的脖子，含情脉脉地说了句，“有你保护我，我不怕，你是我的大英雄。”
明知是在忽悠他，但还是顶不住……周凡渡立即对着手机说了句：“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个女的？也是咱们学校的，你也认识。”
吕胖儿：“谁啊？”
周凡渡看着身边人，说：“沈念星。”
沈念星满意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吕胖儿一愣，难以置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竟然给我推荐沈姐？”
周凡渡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他扯：“你姐不是要测试员么？她体力好啊，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她回回运动会跑女子三千。”
吕胖儿是真的惊呆了：“我艹？真的假的？牛逼啊！”
周凡渡还真没骗他：“真的，巨牛，还会回回都能拿第一。”又补充了一句，“她可能在某些项目上比较虚，但追击绝对没问题。”
沈念星：“……”什么叫某些项目上比较虚？
电话那边的吕胖儿一下子就被说服了：“行，那我给沈姐打个电话问问。但我觉得她不一定会来。”
周凡渡：“为什么？”
吕胖儿：“你想啊，就你们俩那外交关系，十分恶劣，她要是知道你去了，肯定不愿意来。”
周凡渡轻笑一声：“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一提我，她反求着你让她来。”
“哎呦行了哥，牛逼都让你给吹裂了。”说完，吕胖儿直接撂了电话。
沈念星也对周凡渡翻了个白眼儿，终于敢大声说话了：“什么牛你都吹说呀？”
周凡渡现在急需舒缓，直接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去，催促沈念星：“赶紧继续。”
沈念星：“我不，我等着吕胖儿电话呢。”
周凡渡不乐意了：“他比我还重要呢？”
沈念星实话实说：“他没你重要，但他可以给我带来三百块钱。”
合着老子在你心里还不值三百块钱？
周凡渡的额头上都渗出汗珠了，再度抓住了床单，咬着牙说：“我给你六百！”
沈念星瞪大了眼睛：“那咱俩不成钱色交易了？违法的！”
周凡渡：“……”
沈念星又不高兴地拧起了眉头：“你自己先解决一下嘛！”然后就彻底地把周凡渡晾到了一边，挺直了上半身跪在床上，提前把手机攥在了手里，时刻准备着接听电话。
周凡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死了心一样地把后脑砸在了枕头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摆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眼也不眨地盯着天花板：“行，好，我看透了，我明白了，你也不是真的爱我，我的心还是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沈念星：“……”
又开始了，一个烂梗反复来回用是吧？
不过梗虽然烂，却真的好用。
沈念星无计可施，只好朝他伸出了手，恰巧在这时，攥在右手里面的手机也响了，是吕胖儿打来的电话。沈念星立即摁下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了耳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喂？胖胖，怎么啦？”
一心不能二用。她的注意力全在接电话上了，另外一件事情必定是干得心不在焉。周凡渡无奈，只好握住了她的手，自己带着她。
电话里，吕胖儿把刚才给周凡渡说过的话重新给沈念星说了一遍。沈念星假装是第一次听，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吕胖儿说到最后也没提薪资待遇的事儿，但沈念星也不着急，反正迟早会提，直接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下来：“行啊，可以啊，我没问题。”
吕胖儿也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痛快，第一反应是震惊：“我的沈姐，您确定要去？”
沈念星：“去呗，反正我在家也闲着没事干。”
吕胖儿好心提醒，语气十分的委婉：“那个、我刚才可能没说清楚，是这样啊，我们寝室长他可能也会去。”
沈念星刚要开口回话，卧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非常销魂的喊声。
这一声嗓子喊的，直接把春天给喊回来了，不仅满屋回荡，还顺着收音器往手机里面钻。
沈念星瞬间懵逼，惊慌凌乱地看向了周凡渡。电话那边吕胖儿也懵了，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周凡渡的眼尾泛红，看向沈念星的那双勾人的丹凤眼中尽显享受和戏谑，唇边还挂着一抹得意中又充斥着挑衅的笑容。他还吐出舌头，舔了舔唇角。
故意的！
百分之百是故意的！
沈念星气得要死，真是恨不得一下子把左手攥紧，弄死他！但更害怕他继续出声，所以一动也不敢动，满含警惕地盯着他，以防他继续乱来。
这时，手机里面再度传来了吕胖儿的声音，颤颤巍巍的，还带着试探：“沈、沈姐，您现在，应该不忙吧？”
沈念星连忙回答：“不忙！不忙不忙！你继续说！”然而她的视线却一直盯在周凡渡的双唇和喉结上，神经高度紧绷。
突然间，凸起的喉结开始滑动，两片薄唇微微张开。
显然，他又要故技重施了。
沈念星到底也是个要脸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去捂周凡渡的嘴。然而左手却被他控制了，动不了，慌里慌张地冲着电话甩了句：“我家狗叫了，等我去喂个狗！”话音还未落，便扔下了右手的手机，腾出手去捂周凡渡的嘴。
声音却还从指缝间跑了出来，虽然已经比刚才低了很多，但通话还没结束，沈念星还是紧张得不行，又急又怕，脸都急红了。
“不许喊了！”沈念星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大声说话，死死地捂着周凡渡的嘴，咬牙切齿地警告，“再喊我就让你当太监！”
她本以为自己的威胁已经足够狠辣了，绝对能震慑到周凡渡，然而，周凡渡却比她想象中的要无懒得多，更变态的多。
周凡渡的那双丹凤眼中不仅没有流露出畏惧或者投降的情绪，反而越发的肆意猖狂，还用舌尖抵着她的手掌心慢慢悠悠地划了一圈。
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就顺着手臂窜到了天灵感。
沈念星终于认清了事实：他是真的坏，超级坏，坏的要命！威胁根本不管用。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她立即软哒哒地趴在了他的胸膛上，柔柔弱弱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小小又急切地哀求：“老公，老公，好老公，求求了，别出声！”
她是真的想要脸！
周凡渡终于给了她一个正经的眼神，却没表态。
沈念星只得继续哀求：“人家最爱你了，老公对我最好了，亲亲我的好老公！”说完，又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周凡渡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沈念星长舒一口气，却还是不放心，一直紧紧地捂着他的嘴，又叮嘱了一句：“千万不要出声啊！”
周凡渡不置可否，朝下方垂了垂眼帘，然后，松开了她的左手。
沈念星气恼地咬了咬牙，却又无可奈何：“知道了！”
等她终于肯用心对待他了，周凡渡才朝着她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绝对会老老实实的。
沈念星还惦记着那三百块钱，立即松开了他的嘴，迅速从床上抓起了手机：“我喂完狗了，你继续说！”
吕胖儿这人还挺有耐心的，一直没挂断电话，就是等的时间太长，有点接不上前面的话题了：“我刚说到哪儿了？”
沈念星提醒他：“你们寝室长。”
“哦哦对！”吕胖儿立即书接上回，“我们寝室长可能也要去，您不介意吧？”
为了不露馅儿，沈念星只得硬着头皮演戏，用一种不屑中夹杂着傲慢的口吻回答：“我介意他干嘛，他去过的地方我还不能去了？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周凡渡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沈念星心头一慌，立即开始用唇语安抚他：骗他呢，最爱你了，么么么么！
周凡渡这才不和她计较了。
电话那边的吕胖儿终于舒了口气：“行，您不介意就行！对了，我姐说了，不能白干，跑完全场就给三百。”
沈念星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立即说了句：“嗯，好，还有事儿么？没事儿我就挂了啊。”她生怕周凡渡再耍什么花招。
吕胖儿：“有！”
沈念星：“什么事？”
吕胖儿：“我这儿还差俩女的，你有推荐么？”
沈念星想了想：“我室友行么？”
吕胖儿：“可以可以！只要胆子大，能跑，就可以。”
沈念星当即夸下了海口：“行，包我身上了，一定帮你联系到。”
吕胖儿：“诶诶，好勒，谢谢您了沈姐！”
挂断电话后，沈念星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地瞪了周凡渡一眼，骂了句：“王八蛋！”
翻脸比翻书还快。
周凡渡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自己说说你有多长时间没动了？我催你了么？”
沈念星真是不能一心二用，打电话就干不了另外一件事，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但现在即便是意识到了，她也不干了，直接甩开了他：“你自己弄吧，我还要联系别人呢。”说完就真的不再管他了，开始专心致志地扣手机。
周凡渡都被气笑了：“沈小多，是不是你先撩的老子？现在又不想负责了？”
沈念星不为所动，还翻了个白眼，无情之极。
周凡渡认命了，自己动手的同时，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子迟早有一天会被你折腾死。”
沈念星看都不看他一眼，忙着帮吕胖儿联系人，毕竟拿了人家的钱，就要帮人家办事。但因为有周凡渡在，她也不敢继续打电话了，只用微信发文字消息，免得他再发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糟糕声音。
她寝室另外三个人，除了宋周语之外另外俩人后天都没时间，但是flag都已经立下了，总不能食言吧？
左思右想，沈念星又去联系了一下思甜，问问她后天能不能来救个场？
思甜本来就爱玩密室逃脱类的游戏，更何况这次还能拿钱，当即就答应了。
任务完成，沈念星轻松地舒了口气。用微信给吕胖儿回过消息后，她才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周凡渡身上。
他就躺在她的身边，眼尾猩红，我行我素的同时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中流露着不加掩饰的野性和渴望，如同一头苍狼在欣赏心爱的猎物，满足口舌之欲之前先满足自己内心的恶趣味，整就是一个大写的“肆无忌惮”。
沈念星又在心里暗骂了句：变态！
这才刚确定关系，都敢当着她的面手动驾驶了？眼神还这么嚣张？
一点也不文明。
那我也不想继续保持文明了。
沈念星特别想用手机把他现在的骚气样子给录下来，日后慢慢欣赏。然而，就在她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思甜还不知道她跟周凡渡和好了。
要是让思甜知道了自己背着她跟周凡渡谈恋爱了，她肯定会骂死她的！还有宋周语和吕胖儿，也没办法解释——在学校里面，她和周凡渡是出了名的死对头。现在两个死对头却甜甜蜜蜜地谈起了恋爱，说出去谁能接受？谁会不觉得自己被耍了？
沈念星可不想被骂个狗血淋头。
咬着下唇纠结了一会儿，她迅速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去，然后，娇娇软软地伏到了周凡渡的胸膛上，自觉主动地从他手中接过了驾驶任务。
周凡渡的眼眸越发深邃了几分，嗓音低沉粗哑：“良心发现了？”
沈念星撇了撇嘴：“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没良心一样。”
周凡渡：“你不是么？”
沈念星：“我当然不是，我是因为爱你呀，我的亲亲老公！”说完，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周凡渡：“……”
还不如骂他呢。沈小多对他越好，他心里越慌。
周凡渡紧张地沉默了一会儿，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十分谨慎地开口：“有什么话你还是直说吧。”
沈念星没有搭理他，勤勤恳恳地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还异常有耐心，即便是手腕都要断了，也没有抱怨一句，直到他满足了为止。
真是第一次对他这么好，周凡渡的头皮都爽麻了。
沈念星起身，从书桌上抽了几了张卫生纸，把自己的手擦干净了之后，又趴到了他的身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娇滴滴地问了句：“你的小宝贝好不好？”
周凡渡得到了好处，自然要顺着她来，立即揽住了她的后腰：“特别好。”
沈念星眨了眨眼睛：“那你能不能答应人家一件事情？”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周凡渡对她的话早有预料，无奈一笑：“能。”
沈念星终于图穷匕见：“那个、我为了帮吕胖儿凑人，把思甜也喊上了，但是思甜还不知道咱俩在一起了呢，我暂时也没想好该怎么告诉她。而且吧，吕胖儿还有宋周语那边呢也不太好交代，不如就先不交代了吧？后天咱俩就装一下，还装成那种关系不好的样子，先骗骗他们，以后再慢慢说。”
周凡渡听完之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问了句：“就是不想公开关系呗？”
这家伙淡定的有点儿出乎她的预料了。
沈念星抿紧了双唇，紧张兮兮地点了点头，又觉有点不好意思，像是在玩弄他的感情一样，于是又特意向他保证了一句：“暂时的，不是一直的。”
周凡渡叹了口气：“行，我懂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为难。”
沈念星倒是意外了：这混蛋能这么顺从么？
紧接着，周凡渡就从床边抓起了自己的手机。沈念星连忙问了句：“你要干嘛？”
周凡渡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地回了句：“查查全东辅哪栋楼最高，今晚我就去跳。”
沈念星：“……”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闹脾气的小娇夫#

第46章
吕胖儿他姐为了提升客户的体验感, 准备将密室开放的时间定在夜幕降临之后，所以，他们几个先行体验官也必须在夜幕降临之后才能进入其中进行游戏测试。
具体的时间定在了周日晚上的八点。
沈念星哄了周凡渡整整两天, 使尽浑身解数，威逼加利诱, 才让他同意了暂时不公开情侣关系。但她也看出来了，周凡渡这混球同意得很勉强, 十分勉强，随时有毁约的可能性。
周日白天, 沈念星没有出去搞兼职, 呆在家里学习了。她不出去挣钱, 也不让周凡渡出去, 非要让他留在家里陪着她一起学习，因为两个人一起学习更有学习气氛, 而且周凡渡学习的时候注意力特别集中，认真又专注, 工作效率极高，她只要抬头看他就一眼，就会产生一股攀比的紧迫感，生怕他学得比她多，然后那根上劲儿的发条就会重新被拧到底，迫使她不敢松懈分毫，咬紧牙关奋起直追。
但她总不能直接跟周凡渡这么说吧？这和直接要求他留下来给自己当自习室背景板有什么区别？听起来怪无情的，小娇夫肯定又要闹了。所以她给出的让他留在家里陪她的理由是：“人家离不开你。”
周凡渡是一点都不相信她的话，但是女朋友的要求绝对不能拒绝, 所以他乖乖留在了家里, 一边监督沈念星学习, 一边准备自己的毕业论文。
有了攀比对象之后，沈念星的学习效率特别高，除了午饭和午休期间不务正业了一下，其余时间都在认真地背书做题。直到下午五点，她才拿起了手机，点了两杯冰镇绿豆沙的外卖。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达。沈念星贴心地将吸管扎好之后，才将绿豆沙递给了坐在她对面的周凡渡，还温温柔柔地说了句：“人家专程给你买的呢。”
周凡渡抬眸，只看了一眼她递来的绿豆沙，便又把眼眸垂了下去，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言简意赅：“不喝。”
沈念星：“……”真是个小心眼啊。
沈念星也没把手里的绿豆沙放下，就这么一直举着，娇娇气气地看着周凡渡，说：“这一杯东西很沉的呀，还特别凉，人家的手都要被冻掉了，你舍得让你的小宝贝一直这么举着么？”
周凡渡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沈念星眨了眨眼睛：“快接着嘛！”
周凡渡叹了口气，抬手接走了她手中的饮品杯，却没喝，而是直接放在了手边的桌子上。
显然，还在为了当初的那件事儿记仇呢。
沈念星无语到了极点：“我当年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么！”她已经把他醉酒后发生的糗事全部给爆料了出来，为了给自己挽尊，让他明白自己并不是先表白的一方。
周凡渡却只记得那杯没有喝到手的绿豆沙了：“你就是故意的！”
沈念星：“……”
行、行、行。
好！好！好！
要不是今天老娘有求于你，才不会给你好脸呢！
沈念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面的那股火气给压了下去，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书桌朝着周凡渡走了过去，侧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别生气了，我跟你认错，对不起。”
“……”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周凡渡低头，直勾勾地盯着她，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有事儿求我？”
沈念星抿了抿唇，不好意思正视他的目光，于是就把眼眸垂了下来：“也不算是求吧，就是想把咱俩之间的约定的细节规范一下。”
周凡渡的心里本来就压着火，一听这话更火了：“老子连名分都不要了，你还跟老子规范细节？”
沈念星连忙安抚：“哎呀不是那个意思！”说完，又赶紧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么高高帅帅又体贴的亲亲老公，谁不爱呢？我爱不释手呀！我没有你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沈小多一开始说好听话，必定是心里有鬼。
周凡渡差不多已经有个底了，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又无力地点了点头：“行，你说吧，我听着。”
沈念星又嘿嘿地笑了一下，心里有点虚，却依旧是巧舌如簧：“就是吧，咱俩要是演戏，肯定是要演全套对不对？不能让人家看出来破绽对不对？不然就是咱俩演技不行，不够努力，会被人笑话的。”
周凡渡不为所动，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停止你的pua，直接说重点。”
沈念星：“……”现在厉害了，都听出来她在pua他了。
沈念星挫败地咬了咬唇，然后低下了脑袋，垂着眼皮，声音小小地说：“今天能不能不戴戒指呀？”
情侣对戒，男左女右，都戴在无名指上，一眼就露馅儿了。
周凡渡听完这话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两下头：“行，我明白了，我懂了。”
沈念星撩起了眼皮，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懂什么了？”
周凡渡：“你不爱我了。”
沈念星无语：“我怎么就不爱你了？”
周凡渡反问：“你都要摘定情信物了，还能算是爱我？”
沈念星：“……”无话可说，甚至觉得理亏。
周凡渡又叹了口气：“你自己去玩吧，我不去了，我查过了，电视塔最高，等会儿就去跳。”
怎么又来这一套？
沈念星气不打一出来：“你是三岁小孩儿么？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周凡渡一脸无谓：“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敢摘戒指，就说明不在乎我的死活了，就是不爱我了。”
沈念星：“……”
行，好，我输了。
真是会作的男人最好命。
沈念星恨恨地瞪了周凡渡一眼，然后就不再搭理他了。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之后，她气呼呼地拿起了自己的那杯绿豆沙，咬住吸管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紧接着就开始找周凡渡的麻烦：“这杯绿豆沙，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我无所谓，反正你要是不喝，我以后就不给你买了，我去给别人买，送给别人喝！”
周凡渡脸色一沉：“你敢！”
沈念星不甘示弱地瞪着他：“不信你就试试！”
周凡渡：“……”
他信。
他真的信。
打死他他也不敢试。
僵持了还不到三秒钟，周凡渡就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地拿起了那杯绿豆沙，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将近三年没喝过了，这沙绵甜糯的口感真算得上是久违了。
沈念星这才心满意足地扬起了唇角：“好喝嘛？”
周凡渡神色淡淡地回了句：“还行吧。”
沈念星微微拧眉：“只是还行？”
周凡渡：“一杯而已，尝不出来什么，以后多来几杯才行。”
沈念星：“……”
呵，诡计多端的坏男人，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
……
吕胖儿他姐的密室逃脱馆占地面积不小，足有三万平，据说前身是一个小型的商业古镇，位于东辅市的东南角。
从幸福门小区出发，开车走环城高速，至少也要四十分钟。
傍晚七点钟左右，沈念星和周凡渡手牵着手一起走出了阴凉的单元楼。外面的阳光依旧炽热，夏日的落日刚刚开始西斜。
周凡渡还没来得及把他妈的车还回去，白色宝马一直停驻在单元楼前的露天停车位上。
车锁解开后，沈念星却没去拉副驾驶的车门，而是拉开了副驾驶后方的车门，一头钻进了车后排。
周凡渡这回没再惯着她，一把拉开了另外一侧的车门，弯腰盯着她，不容置疑：“去前面坐！”
沈念星坐着不动，态度坚决：“等会儿还要去接思甜和宋周语呢，我要是坐在副驾，那不直接露馅儿了么？”思甜和宋周语都是她喊去帮忙的，但是测试开始的时间太晚，地方又远，打车太贵又不安全，所以她必须对她们俩负责到底，车接车送。
周凡渡只回了她一句：“你的意思我的副驾驶以后可以坐别的女人是吧？”
不！
不行！
沈念星瞬间就有了危机感，也不管那么多了，迅速开门下了车，移位副驾驶。
周凡渡舒了口气，用四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扣上了后排的车门，同时用另外一只手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弯腰上了车。
沈念星系好安全带后，给了周凡渡一个警告的眼神：“以后要是敢让我在你的副驾驶上闻到别的女人的味道，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周凡渡一边伸手拉安全带一边笑着问：“没有例外人员么？”
沈念星想了想：“你妈和你妹除外。”
周凡渡：“别的没有了？”
沈念星斜眼盯着他：“你心里还有谁那么重要呀？”
周凡渡眉梢一扬：“女儿呀。”
这才刚在一起几天？就开始想那么远的事儿了？
沈念星哂笑一声，然后，毫不留情，斩钉截铁地回答：“她更不行！”
周凡渡：“……”
确认无误，还是那个猖狂霸道的沈小多。
周凡渡一边摇头一边笑，打开车载导航的同时，满是玩味地回了句：“天底下就没有沈小多不吃的醋。”
沈念星：“……”
嘁，少得意，老娘才不会为了你吃醋呢！
哼！
沈念星往导航中输完了思甜家地低之后，就不再搭理周凡渡了，拿出手机，给思甜发了条微信：【十五分钟后到你家小区西门。】
思甜几乎是秒回：【OK！】又问了她一句：【你自己开车还是打车？】
这问题问的……沈念星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了一场进退两难的思考之中。
她到现在都还没跟思甜说过周凡渡也会一起去。因为思甜实在是太了解她了，也太清楚他们俩之间的事儿了，但凡有任何蛛丝马迹，就会被她看出端倪。
但现在事到临头了，不说也不行了，毕竟周凡渡这么大一个活人，藏也藏不住啊，一拉开车门就能看到了。
沈念星咬住了下唇，纠结了一会儿，给思甜回了个：【周凡渡开车。】先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思甜当即就发来了一条语音。
据沈念星预测，这段语音的含妈量应该不会太低。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她才敢点击播放——
“我艹你他妈的又跟他和好了？老娘那些陪你骂他骂到半夜两三点的夜晚算是他妈的喂了狗！”
周凡渡还在旁边坐着呢，沈念星惊慌失措，越想点退出越退出不了，后来索性直接把手机屏幕给摁灭了，然后就把脖子缩了起来，脑袋埋得低低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说是看周凡渡的脸色了……真后悔没有先戴个耳机！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周凡渡短促的冷笑声：“骂我骂到半夜两三点？你俩真能骂啊。”
沈念星心虚地瞟了他一眼，尴尬地笑了笑，竭尽全力地为自己找补：“当初咱俩不是闹了点矛盾么？你跟许愿不清不楚的，还不跟我解释，我不难过么？我不生气么？心里有情绪总要发泄的吧？不然会得乳腺增生的。”
周凡渡目不斜视地把控着方向盘，棱角分明的五官上清清冷冷：“晚上咱俩再算账，继续磨，磨开了为止。”
沈念星：“……”
磨开，可比直接给个痛快，要残忍的多。
“变态！”沈念星又气又羞，脸都红了，也不再看他了，继续回复思甜。
经过刚才的那一番试探之后，沈念星更不敢说实话了，不然很有可能会被思甜打死。而且她现在已经得罪了一个人了，实在是不想再得罪第二个，于是乎，就给思甜回了条语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才不想坐他的车呢，但是我姥担心我自己去不安全，非逼着我和他一起。”
其实她可以发文字消息，之所以发语音，就是为了让周凡渡听。
语音消息发出后，沈念星又看向了周凡渡，满含威胁地问了句：“明白等会儿见到思甜之后该怎么做了吧？”她现在已经无所畏惧了，反正今晚肯定要被他折腾，不如破罐破摔，能保一头是一头。
周凡渡咬了咬后槽牙，冷着脸点头：“明白，我哪敢不明白啊，我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表现不好直接就被踹了。”
沈念星：“……”矫揉造作你真是第一名。
紧接着，沈念星就收到了思甜的回复，这次是文字：【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沈念星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实话！百分百是实话！我跟周凡渡一点关系都没有！】
思甜：【你发誓！】
沈念星：【我发誓！】
思甜：【发狠点！】
沈念星又犯了愁：这该怎么狠？
不过很快就不愁了，思甜替她想到了一个毒誓：【你说，你要是跟周凡渡和好了，你这辈子都是下面的那一个。】
沈念星：“……”
毒。
真狠毒！
思甜：【是不是不敢了？是不是心虚了？说实话吧，骗子！】
沈念星心里清楚，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信义问题了，更上升到了面子问题。她要是露了怯，不敢发誓，就说明她没有信心成为上面的那一个。
失信是小，面子是大！
沈念星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开始打字，不假思索地点击发送：【我发誓，我要是跟周凡渡和好了，我这辈子都是下面的那一个！】
思甜：【好，我截图了。】
显然，她还是不太相信，不然不会截图留证。
沈念星也别无他法，无奈地回了句：【随你便吧。】
十分钟后，周凡渡将车停在了思甜家小区的西门附近。过了两三分钟后，思甜从小区里面走了出来，站到了马路边，左右来回张望着。
周凡渡又踩了一脚油门，缓缓朝她开了过去。沈念星降下了车窗：“这里！”
车身一停稳，思甜就拉开了后方的车门，上车之前，先问候了周凡渡一句：“好久不见。”
语气还挺热情，相当的人情世故，一点都看不出来是骂到半夜两三点的人。
周凡渡也挺懂人情世故的，笑着回了句：“好久不见。”
思甜上了车，刚关上车门，沈念星就从副驾驶把头扭了过来，笑呵呵地问候了一句：“我的小甜甜，好久不见。”
眼神中，带着那么一丝丝的心虚和谄媚。
思甜也笑呵呵地回了句：“咱俩不是前几天才见过么？和谢斯言一起，咱们还一起玩游戏呢，你和谢斯言还当了一天情侣，你忘了？”
沈念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你他妈！
她惊慌失措地看向了身边人。
周凡渡的反应挺淡定的，就当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面无表情地开车，像极了一个置身事外的滴滴司机。
但是沈念星心里清楚，他这种反应，才是最可怕的。
今天晚上他真的能磨死她，让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让她欲罢不能生不如死。
沈念星欲哭无泪地抿住了双唇，然后，一脸怨念地看向了思甜。
思甜不甘示弱，眼神中闪烁着看透一切的锋利光芒——装，我让你继续装！
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沈念星硬生生地在自己脸上挤出来了一个笑容，顺着她刚才的话回了句：“嗯，没忘。”
思甜就等着她这句话呢：“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忘，玩游戏的时候你俩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沈念星：“……”
你这是什么用词？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沈念星现在已经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了，保命重要，立即看向了身边人，慌里慌张地开口：“不是！没有！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没有拉丝！没有！”
周凡渡轻轻地笑了一下，神情清冷，语调冷淡：“不用跟我解释，咱俩又没关系。”
沈念星的心头咯噔一下：我完了……
作者有话说：
凤雏：呜呜呜呜，我要遭殃了……
思甜：让你跟我撒谎！
*
今天是撒谎的小多，即将被收拾的小多【狗头】

第47章
七点半左右, 他们接上了宋周语，然后上了环城高速，朝着最终的目的地出发。
一路上, 宋周语都不敢开口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喘气。或者说, 从她上车的那一刻起，就感受到了车内的怪异气氛, 气压低的要命，仿若刺激战场, 所以即便她十分诧异为什么坐在副驾驶的人是她们寝室长, 而开车的则是她的死对头周凡渡, 她也不敢问, 生怕引火烧身，成为被狙击的目标。
宋周语也不认识思甜, 没办法和她进行眼神交流或者私下发微信询问在她上车之前发生了什么，只好眼观鼻鼻观心, 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车内的气氛实在是压抑的令人窒息。宋周语紧张兮兮的同时还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正当她考虑着要不要悄悄给她们寝室长发条微信询问一下情况的时候，车内突然响起了一阵电话铃声。
周凡渡的手机链接着车载蓝牙，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车载导航的大屏幕上就弹出了来电显示：吕胖儿。
还不等周凡渡反应过来呢，沈念星就热情洋溢地冲着他说了句：“你开车！你专心开车！我替你接！”
宋周语：“……”寝室长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谄媚了？
宋周语难以置信地愣了愣神，盯着前方两人看了好几秒钟，也没得到答案, 然后, 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那位姐妹。
据她们寝室长说, 这位叫做思甜的姐妹是她相爱多年的好闺蜜。
宋周语从思甜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夹杂着鄙夷的冷笑。
显然，这个瓜，一点都不简单！
沈念星也不等周凡渡答应，就积极主动地替他点击了屏幕上的接听键，吕胖儿的声音瞬间就从扬声器中冲了出来：“我的哥，到哪儿了？还有多久能到？”
“南四环高架。”周凡渡神情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手把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十分钟到。”
吕胖儿：“行。我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也快到了，在门口儿等您。”
周凡渡问了句：“另外一个人是谁啊？”
吕胖儿：“咱学校体院的。”说完，他又压低了嗓门悄声说了句，“大渣男一个，前女友多的能组一个足球队。”
还不等周凡渡开口，坐在一旁的沈念星就追问了句：“体院谁啊？”语气中，还带着点好奇和期待。
紧接着，后面的宋周语也情难自持地问了句：“长得帅么？”
思甜虽然不认识他们学校的人，但“体院”和“渣男”这两个关键词连在一起是实在太有诱惑力了，于是也情不自禁地加入了问候的队伍中：“能有多渣？”
周凡渡：“……”
吕胖儿真没想到周凡渡的车上能有这么多女的，当即就懵逼了：“我艹，您这车上，美女不少啊。”
周凡渡没好气：“滚一边去。”
沈念星迅速替周凡渡解释了一句：“地方太远了，时间又晚，我们三个女孩子担心不安全，就找他开车带着我们一起去了。”
吕胖儿很快就听出来了这是沈念星的声音，更懵逼了：“沈姐？您也在车上？我们寝室长的车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念星不想再得罪更多人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戏：“你可别多想，我花了钱的，雇他来给我开的车。”说完，又紧张兮兮地瞟了周凡渡一眼。
周凡渡压根儿就没搭理她，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后座的思甜双臂抱怀，又露出了一抹无声的冷笑。宋周语则是越看越觉得其中有猫腻，天大的猫腻。
沈念星的内心越发忐忑，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继续对着电话里的吕胖儿说：“我们马上就到了，你先介绍一下另外一个人是谁吧，我们先熟悉一下，免得等会儿见面之后尴尬。”
吕胖儿也觉得她说得挺在理：“那哥们儿叫霍航，和咱们一届，性格挺好的，就是喜欢瞎几把撩，跟男狐狸精似的，骚得很，看见谁都想放放电，到时候几位美女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中了他的美男计！”
吕胖儿显然是在好心提醒，但却成功地勾起了沈念星的兴趣：“男狐狸精？还有男狐狸精呢？”
宋周语和思甜也是这么想的，此时此刻沈念星就是她俩的嘴替：“他一般都怎么朝人放电呀？”
周凡渡用力地咬了咬后槽牙，面无表情地盯了沈念星一眼。沈念星瞬间清醒了过来，立即悬崖勒马：“我的意思是你得跟我们详细说说他的招数，我们才能对症下药的提防呀。”
吕胖儿长叹一口气：“哎呦我的沈姐，您这问题问的，我要是知道他的招数，我早自己用了，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沈念星：“……”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挂断电话后，沈念星又小心翼翼地打探了周凡渡一眼，犹豫了一下下，还是决定哄哄他：“渣男他再有魅力，他也是渣男，没有坚守男德的良家妇男香。”
然而，她的话音才刚落下，宋周语就接了句：“那可不一定。霍航这男的，真有点东西在身上。”
沈念星立即转头看向了后方：“你认识他呀？”
宋周语：“我不认识。听我其他专业的朋友说的，体音美这三个学院里面但凡长的好看点的女生，都是他的前女友。”
沈念星微微有些震惊，不禁感慨了句：“牛啊！”
思甜也难以置信地附和了句：“这得多有手段啊。”
宋周语：“所以说呀，幸好咱们学院在北院，不然也得遍布他的前女友。”东辅科技大学分南北两院，大部分学院的寝室楼都在北院，只有体音美三个学院的寝室楼聚集在南院。
沈念星想了想，发自内心地说了句：“这种男的还是离远点好，玩咖一个，感觉怪危险的，一般人都玩不过他。”
听她这么说完，周凡渡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还感觉有些欣慰：还行，有点脑子。
但是紧接着，沈念星又说了句：“但是渣男这种东西吧，就是自带魔力，你明明知道他是陷阱，却又忍不住地想以身试险，找找刺激，挑战一下，总觉得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可以驯服渣男，就像是驯服一匹野马，会有成就感。”
“……”
还是他妈的欠收拾。
周凡渡沉着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想找刺激了？”
沈念星双腿一紧：“不是！没有！我不是在说我自己，我是在说恋爱脑！”
周凡渡冷淡地笑了笑：“你最好是。”
沈念星：“我一定是！”
后方，思甜依旧抱着胳膊，看向沈念星的眼神充斥着不屑和鄙夷。宋周语则是一脸狐疑，越看越觉得前面那俩人之间的关系很奇怪，遮遮掩掩又欲盖弥彰的样子，像极了、奸情。
十分钟后，周凡渡将车开进了场馆前方的露天停车场。
下车后，沈念星没好意思跟周凡渡走在一起。为了避嫌，她特意凑到了思甜和宋周语的中间，一边一个挽住了她们俩的胳膊。
思甜已经懒得拆穿她了，静静地看着她演。宋周语倒是想揭穿奸情，却苦于没有证据。
吕胖儿早就到了，一直站在场馆的正门前等他们。在他身边站着的那位男生就是霍航。
见到霍航的那一看，沈念星她们三人的脚步同时一僵，眼神微微有些发直。
该说不说，这大渣男长得，还真挺帅的，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挺拔笔直的腰身，再加上阳光帅气的五官和清爽的神色，谁看了谁不迷糊啊？
沈念星还不由自主地把霍航和周凡渡放在一起比了比。
周凡渡的身高和霍航差不多，甚至还要比他再高个一两公分；从身材上来说，周凡渡也没输给体院的，宽肩窄腰大长腿，无论是比例还是身型都是卓然出众；从颜值和五官上来说，俩人应该是平分秋色，但却不是同一种类型的帅：
霍航的五官和神色乍一看很清爽，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神其实挺做作的，就好像他知道自己很帅，也知道大家都发现了他很帅，所以就有些傲气了，却又在故作谦虚，低调的装逼。
周凡渡就不一样了，他也知道自己长得帅，却不把帅当回事，更不屑于用外貌去吸引人。他才不会管别人会不会发现他很帅，他就是单纯的脸臭，拽，拽得很，尤其是不高兴的时候，比如现在。
一个是雪上飞花，美艳十足，却着实冰冷；一个是春日杨柳，令人难忘赏心悦目，却又略显轻浮。
沈念星还是喜欢她的雪上飞花，冷是冷了点，但是，很靠谱，外冷内热。至于春日杨柳那类型的男人，看个热闹就行了，她不爱。
人到齐了之后，吕胖儿就带着大家进门了。
场馆的大门也是由原先的古镇大门改造的，漆红仿古的宽敞木质大门，看起来相当气派。进入其中后，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个青石砖铺地的小院子，院子左边的那间房子被改造成了售票大厅，右边是办公室；穿过院子，正对着场馆大门的那个方向摆着几台银色的检票闸机，闸机后方还有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后就是真正的密室场地。
吕胖儿他表姐和另外一位工作人员早已在办公室内等着他们六人了。
表姐叫杨夏圆，比吕胖儿苗条的多，是个性感美女；另外一名工作人员也是个小姐姐，身材娇小长相清秀，吕胖儿喊她小花姐，大家也就跟着喊小花姐。
办公室面积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又长又宽的会议桌，等他们六人一边三个在会议桌的两侧坐好之后，吕胖儿他姐杨夏圆站在了桌子的最前方，给大家讲起了游戏规则和测试要求。
等她讲到需要角色扮演和换装化妆的时候，吕胖儿没忍住插了句嘴：“怎么还角色扮演起来了？来之前你也没说要化妆啊。”他都没和大家说这事儿，万一有人不喜欢呢？他不是在坑朋友么？
杨夏圆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赶忙解释了句：“之前没和电视台谈好合作呢，我也没打算借场地给他们做节目，昨天谈好合同了，人家要求我做内测的流程步骤必须和他们给嘉宾录节目的时候一模一样，还要全程录像给他们看，我也没办法。”
吕胖儿更不好意思了：“你这、怎么还要把录像给电视台呢？”别说其他人了，他自己都觉得为难，万一在里面被吓出了洋相，还被高清摄像头给录下来了，还要拿给外人看，这不是丢人现眼么？这不是让他得罪朋友么？
杨夏圆立即说了句：“姐肯定不会让大家吃亏呀，一人加一百块钱行么？”
行。
没有人有异议。
谁都不会和钱过不去。
杨夏圆舒了口气。讲完最后一部分规则和细节后，她又询问了大家一句：“有人介意反串么？”
反串就是在角色扮演中女人扮演男性角色，男人扮演女性角色。
六人同时摇了摇头，没人介意，甚至都有点跃跃欲试。
杨夏圆：“那就开始发本子了。”
大型的密室逃脱游戏也带剧情，玩家须熟读基本剧情和人设才能提高通关概率。
小花姐从位于角落的文件柜中拿出来了六个白皮本子，随机发送给了桌边的六人。
沈念星拿到自己的剧本后，立即翻开封皮看了看自己的本场人设。
还怪富贵的，封家大少爷，名叫封平。
剧本显示，故事的背景是在古代，封平是当地大乡绅的儿子，年方二十六。乡绅家财万贯，有宅有田，和夫人育有两子，长子就是封平，次子封安，比封平小三岁。
长子封平自幼养尊处优，养成了不着四六的浪荡性格，容颜俊朗，却极具风流，平日里的爱好不多，一是诗词歌赋，二是和好友赵明一起游逛青楼，还在里面有个老相好……
看到“青楼”和“老相好”这俩词的那一瞬间，沈念星的右眼皮猛然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周凡渡。
也不知道周凡渡拿的什么人设，最好是封平的青楼老相好，不然真的很难交代！
沈念星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往下看剧本，越看越无语。
封平的老相好是个在青楼里唱曲儿的伶人，名叫柳茶。
封平是真的爱这个烟花巷里面的小绿茶，爱到发狂，不顾世俗舆论和门第偏见一意孤行地把她娶回了家，但却没能让她当上正室夫人，只当了个偏房的妾，因为他有正房夫人。
原配夫人名叫云霜，是当地富商大贾云家的大小姐。云霜自幼知书达理，聪慧过人，不仅精通音律，还熟读诗词歌赋，可谓是满腹才情。云霜的身材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腰若拂柳，面若桃花，是当地出了名的美人，和封平是青梅竹马。
人人都说封平和云霜是郎才女貌，可封平就是不爱云霜，把人家娶回家后就当成了摆件一样晾着，碰都没碰过她一下，日日缠绵烟花地，和小绿茶你侬我侬，一点都不考虑云霜的感受。
小绿茶进门之后，恃宠而骄，经常明里暗里的欺负云霜，还羞辱她这个名门望族出生的大小姐比不过青楼的女子。封平不仅不给云霜撑腰，连个公平公正都不给她，只要云霜和小绿茶之间发生矛盾，他必定只会维护小绿茶，总是让云霜受委屈，一次又一次地伤了云霜的心。
外加云霜的性子生来清冷，不屑解释那么多，更不屑与绿茶争宠，于是和封平之间的芥蒂越来越深。
久而久之，云霜心灰意冷，想与封平和离，他还不愿意。
沈念星越看越生气，最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这他妈的，什么破本子！封平不就是个大渣男么？那么好的老婆不去疼爱，偏要去喜欢一个小绿茶？既然那么喜欢小绿茶，为什么不和离？为、什、么！
呸！
王八蛋！
沈念星气得直在心里骂街，更气的是，这种渣男，竟然是她即将扮演的人设……
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一通之后，沈念星才能冷静下来继续往下读本子——
自从小绿茶嫁进封家之后，家宅就开始不安宁，不仅是后院闺阁中的不安，更是涉及到了整个封府。
先是有仆人在起夜时撞见了红衣女鬼，活活被吓疯了；后有封平的后背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片怎么洗也洗不掉的红疹子；再后来，有女仆一觉醒来发现后院的雪白院墙上在一夜之间多出了几个血淋淋的红手印，还有几个血淋淋的大字：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之后没过几天，封平他爹封老爷就得了一场怪病，请遍了镇上的郎中也治不好，不出半个月就病死了。
古有习俗，人死之后在灵堂中停尸三日才可入土，这三日中，儿孙需日夜不眠地为其守孝。
第二日晚，怪事就发生了。
封平与其弟封安轮番接替为父守丧。第一日是封平守夜，第二日轮到了封安。
夜深人静，摆放着棺材的灵堂中仅剩下了封安一人，四周围挂满了祭奠用的白幡。其兄封平刚刚回到房中，突然间，后院传来了一声惨叫。
是云霜的惨叫。
封平心惊肉跳，一把推开了刚刚拥入怀中的柳茶，立即奔赴后院。
与此同时，封府前后两扇大门皆被封死，院中所有仆役佣人在瞬息间齐齐晕厥倒地，浑身抽搐不止，阴云笼罩整片府邸，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沈念星一口气读完了剩下的剧本，还有些意犹未尽，云霜为什么要惨叫？封平明明一回到屋子里就搂上小绿茶了，怎么还那么关心人家云霜？贱不贱啊？还有，后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及，封安竟然敢自己守灵，还是大半夜的，他不害怕么？
“大家都读完自己的本子了么？”杨夏圆看六人陆续从自己的剧本上抬起了头，就又说了一句，“读完的话可以先做个自我介绍，然后去化妆换衣服，游戏就能开始了。”
六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读完了本子。
杨夏圆：“按照顺时针的顺序来做自我介绍吧。”说完，她看向了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周凡渡，“这位大帅哥先来吧。”
周凡渡：“行。”他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张口就来，言简意赅，“云家大小姐，云霜，封家长子封平的正房夫人。”
沈念星：“……”呵，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
紧接着是吕胖儿：“我是封夫人，郭倾，封平他妈。”
然后是霍航：“我叫柳茶，是封平最宠最喜欢的小妾。”
沈念星：“……”为什么要让我当封平？为什么？
再然后是坐在霍航对面的思甜。
也不知道那位小花姐是不是故意的，三位男生竟然都拿了反串的角色。三位女生也只能全部反串。
思甜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封平的弟弟，封家二少爷，封安。”
接下来是宋周语：“我是封平的至交好友，赵明，今天是来他家吊丧的。”
以上五位全部介绍完毕，最后剩下的这一位，就是本场剧本中的关键人物——
这么渣的一个角色，沈念星简直是难以启齿，在众目睽睽下，硬着头皮开口：“我是封平，封家长子。”
霍航的眼梢微微一挑，看向沈念星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几分灿然的笑意：“你就是我的相公呀？”
沈念星：“……”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家伙笑的，又甜又清纯的，真有绿茶那味儿了。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念星客气地点了点头：“嗯。”
“嗯”完之后，她才猛然清醒了过来，惊慌失措地看向了周凡渡。
果不其然，那副眼神，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但是该说不说，他也真有点云霜那味儿了，又清高又冰冷的，脸臭的要死，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死样子。
沈念星又看了看霍航。
小绿茶正歪着脑袋冲着她甜甜地笑呢。
沈念星一下子就代入了角色，然后，又看了周凡渡一眼，愤愤不平地心想：哼，看我的眼神一点都不温柔，真不能怪人家封平偏心，要是我，我也喜欢甜甜的小绿茶。
六人的自我介绍结束后，杨夏圆和小花姐就带着他们去化妆室化妆了。
做戏做全套，所以他们的妆容和打扮也是根据人设来的，女扮男装，男扮女装。
故事背景是在明朝，所以服装道具全都采用了明制汉服。女装是长衫搭配马面裙，男装是圆领束腰长袍。
三位女生自己的长发就足以挽成发髻，无需再戴假发。三位男生就不一样了，戴假发外加做造型，耗费的时间难免会比女生久一点。
六人需要一同进入游戏场地中进行测试。三位女生做好造型后，就从化妆间里面出来了，站在检票闸机外面等待着男生到齐。
沈念星还真是挺期待周凡渡的女装的。刚才她离开化妆间的时候，周凡渡的造型才做了一半，还没戴假发，但是眉宇间已经流露出女相了。
人家都说最精绝的骨相是不分男女、可男可女的，男相时清朗俊逸，女相时柔美端庄，皆是惊才绝艳。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左右，化妆间的门再度被打开了，一位身穿白色云缎长衫，烟青色马面长裙的“美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美人”梳着云鬓，身形修长高挑，容貌倾城如画，精湛的化妆技术将其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中的硬朗与立体感弱化了，同时又给他的眉宇间增添了几分女性的柔美之态。
除了冰冷冷的眼神改变不了，哪哪都好。尤其是那双涂了脂的薄唇，线条清晰分明，红润中透着晶莹，看得沈念星特别想扑上去啃一口——他没涂口红的时候，唇色略浅，如同一抹粉淡的月光，看起来清清冷冷的，接吻的时候却很霸道，涂了口红后，感觉好像没那么霸道了。
啧，真是个大美人。
而且吧，“美人”的眼神冷归冷，却不失神韵，上了眼妆之后，他那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反而愈发的清冷艳丽了，如同雪中寒梅一般魅惑勾人。
周凡渡的这身女装扮相，不仅把沈念星惊艳到了，就连思甜和宋周语都被惊艳到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女装大佬！
沈念星甚至都忘记要隐瞒情侣身份了，屁颠屁颠地朝着周凡渡跑了过去，仰着下巴，一脸痴汉相地望着他：“娘子呀，你真好看！”
周凡渡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牵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呵，渣男，离老子远点。”
沈念星：“……”
好好的一个大美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
还有，你这句话里面，多少夹带了点私人恩怨吧？
作者有话说：
#女装大佬上线#
#今天是风流沈公子和她的怨种俏娇妻#
*
明天周五，早六点加更，周六周日也是一样
新的一个月啦，今年的最后一个月啦，祝大家12月份66大顺，本章评论前66红包～

第48章
沈念星也没想到自己会热脸贴上了一张冷屁股, 顿时就扫了兴，再也不想搭理周凡渡了，不高兴地冷哼了一声, 直接转身走人，同时又更进一步地代入了角色：如此冷漠, 怪不得你不得宠呢！
周凡渡紧跟在沈念星身后朝着检票闸机走了过去，同时抬起了眼眸, 朝着闸机后方的朱红色大门看了过去。
大门正上方悬挂着一张黑色的牌匾。在牌匾左右两侧，各悬挂着一盏大红色的圆灯笼。此时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夜空如水, 月明星稀, 黑暗的夜色中, 两盏灯笼亮起，血红色光芒映照在朱红色的大门上, 反射着刺目的红光，同时也清楚了地照亮了镌刻在黑色牌匾上面的四个血红色的大字“封家宅院”。
恐怖密室的感觉一下子就被烘托出来了, 还是那种最瘆人的中式恐怖。
门后的未知地带一定暗藏玄机，即便是人为造成的灵异事件，也足够沈小多喝一壶了。
周凡渡突然有点后悔带着沈念星来了，但事已至此，再退出是不可能的了。他只能事先叮嘱沈念星：“到里面之后别乱跑，跟紧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拉了一下沈念星的手。
宋周语和思甜都在旁边站着呢，听了个清清楚楚。
宋周语瞬间就屏住了呼吸，微微瞪大了眼睛, 看看沈念星, 再看看周凡渡, 越看越觉得有奸情，一定有奸情！
思甜再度抱起了胳膊，嘴巴没说话，却用目光向沈念星表达出了谴责和鄙夷之情。
沈念星本就在因为刚才吃了个冷待遇而记仇，现在更气了，一下子就甩开了周凡渡的手，然后也把自己的两条手臂抱在了胸前：“少套近乎，咱俩不熟。”
现在想拉她的手都拉不到了。
周凡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五分钟后，吕胖儿和霍航也完成了妆造，一前一后地从化妆室里面走了出来。
吕胖儿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宽袖长袄，下搭了一条红色的长裙，头戴假发，脸盘浑圆，妆容细腻，活脱脱的一位珠圆玉润贵夫人。
霍航穿着一件桃红色的短衫，下搭白裙，腰间细了一条缎带。头上戴的假发虽不及周凡渡的那般大气，却胜在了简洁精致。他脸上的妆容也和周凡渡的不同。“云霜”的妆容大气端庄，“柳茶”的则是相当的柔媚娇俏，再配上霍航那双黑亮中透露着得意劲儿的眼睛，真有青楼伶人的味儿了。确实是个男狐狸精。
该说不说，这儿的化妆师，是真的牛，技艺高超，画出的妆容不仅贴合角色，还贴合玩家的原生五官，给足了大家代入感，怪不得电视台的人都要来谈合作呢。
随后，吕胖儿他表姐杨夏圆和她的助手小花姐也来到了院子里。
杨夏圆的手中拿着一张电子通行卡，小花姐的手里面拿着六副黑色的眼罩。
杨夏圆走到了检票闸机的入口处。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她先把丑话说在了前面：“本场测试不限时间，全程录像，实时监控，中途如果有想退出的人员，可以就近找一台监控大喊三声‘我想退出’，但如果中途退出的话，就拿不到完整的测试费了。”
待六人全都点了头，表示同意之后，杨夏圆才继续往下说：“大家即将进入的这扇门是封府的后门，进入之后，大家需要共同努力寻找通关线索，根据线索解开谜题，拼凑剧情，成功抵达封府前门并由前门——也只能由前门——逃脱，才算是顺利通关。”
六人再度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杨夏圆：“那行。现在请各位带上眼罩，等会儿会有工作人员带领大家进入场地。”
沈念星心头一惊，弱弱地问了句：“不会把我们几个分开吧？”
杨夏圆：“不一定，根据剧情安排。”
沈念星：“……”好一个根据剧情安排。这么黑的天，要是把她自己自己关进一个黑屋子里，她还不得被吓死？
周凡渡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刚想开口跟吕胖儿他姐说别把他们俩分开，沈念星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儿突然就上来了，当即就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不用你管！我不害怕！我可以！
她绝不能被别人看出自己的害怕，会被笑话的，面子上挂不住。而且，万一杨夏圆担心她会撑不住全场然后直接把她辞退了怎么办？那可是四百块钱啊！
周凡渡虽然无奈，但却拿沈念星没办法，只得任由她胡来。
紧接着，小花姐把眼罩分发给了所有人，杨夏圆对着检票闸机刷了一下通行证，然后走了进去，敲了敲封府的后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六位明代家仆打扮的工作人员从门内鱼贯而出，来到了已经带好眼罩的六人的身边，一人一位扶着他们的胳膊，把他们引入了密室中。
眼睛一被蒙上，其他四感就会变得格外敏锐。沈念星的眼圈一团漆黑，听觉和感官却异常灵敏。跨进封府后门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了一股阴冷之气，脖子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就冒了出来。
进门后，身边的工作人员引着她右转。沈念星记得自己身后跟着的还有三个人，分别是思甜、宋周语和吕胖儿，但是自她右转之后，身后就没有脚步声了。
显然，他们六个人真的被分开了。
在她身前走着的是周凡渡。意识到大家会被分开的那一刻，沈念星下意识地伸出手朝着前方摸了一下，试图抓住周凡渡的衣角，然而却抓了个空，俩人之间离太远了。
沿着当前的这条路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沈念星听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开门声。没过多久，身边的工作人员就提醒了她一句：“注意门槛儿。”
沈念星伸出右脚，步伐宽阔地朝前迈了一步，直接跨进了屋子里。
进屋后，工作人员又引着她右转，然后往前走了几步，站定。
“先不要摘眼罩，也不要乱走乱动。”说完这句话后，工作人员就松开了她的胳膊，迅速离开了。
没过多久，沈念星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头皮一下子就开始发麻了。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却莫名觉得这间屋子无比阴冷，冷的她浑身紧绷，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屋子里面还有别人么？”
没有人回应她。
完了，被选中走单线任务了。
简直是欲哭无泪的感觉。
沈念星突然好后悔刚才制止了周凡渡，应该让他开口的，应该要求吕胖儿他姐别把自己和其他人分开的。
她是真的害怕。
“全员就位，请各位玩家原地转三圈，然后学一种动物叫三声，方可摘下眼罩。”
头顶猛然响起的广播声吓了沈念星一个激灵，低声惊呼的同时迅速缩起了脖子，还把双手捧到了胸前，像极了一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仓鼠。
紧张兮兮地等待了一会儿，头顶的广播再也没有响起，屋子里面也没了其他动静，沈念星那颗受到了惊吓的小心脏才缓缓地恢复平静，然后，乖乖地按照要求原地转了三圈，又老老实实地学了三声猫叫，才摘下了眼罩。
正对面是一张悬挂着鹅黄色床帏的中式木床，周凡渡后倾着身子，双手撑床，懒洋洋地坐在床边，脸上的眼罩早就摘掉了，正满含戏谑地看着她呢，唇畔边还挂着一抹得意的坏笑。
沈念星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气急败坏地朝着扑他了过去，一边打他一边骂：“王八蛋！我刚问屋子里有没有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声？”
周凡渡一边往旁边躲一边笑：“你不是不害怕么？”
“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看她的笑话！
周凡渡就是故意的，故意逗她：“我也没想到你真能学猫叫啊。”
沈念星越想越气，脸都气红了，真是恨不得一咬要死他：“大变态！”
周凡渡眉梢一挑：“刚还亲亲热热地喊我娘子呢，现在又开始喊我变态了？”
沈念星冷笑着回了句：“出府之后本少爷第一件事儿就是休了你这个悍妇！”说完，就不再搭理周凡渡了，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门走了过去，步伐挺开阔，气定又神闲，丝毫没有了刚才的胆怯和惊恐。
只要和周凡渡在一起，她就不会害怕了。
周凡渡轻叹口气，从床边站了起来，一边朝着沈念星走一边说：“休了我，好让那个小绿茶上位？”
沈念星看都没回头看他一眼。直径走到了紧闭的房门前，低头研究起了挂在上面的那把镀金的铜锁。
为了营造出古时候的氛围，房间里面的灯光十分昏暗，灯源是摆放在桌子上的几个发着黄光的圆柱形电池蜡烛。
沈念星的视力不错，光线不好也能看得清房间内的一切。门锁的正面有四个图案，从左至右分别是梅花、蝴蝶、树叶、竹子。随便选中一个图案转动几下，就按顺序会弹出来从0-9这几个数字。
显而易见，第一关的任务就是从这个房间里面出去，而出去的方法就是在房间中寻找这四个图案，图案的个数就是开锁密码。比如这个房间中梅花的个数是4，那么锁头上梅花这一栏对应的密码就是4，需转动按钮，把键盘拨到4。
这是密室逃脱游戏中最常见也是最低级的一种机关。
沈念星只扫了一眼，就吐槽了句：“这也太简单了吧？谁还能找不到几个图案呀？”
周凡渡却回了句：“不一定。”
沈念星看了他一眼。周凡渡双臂抱怀，朝着旁边的墙壁努了努下巴：“你看那儿。”
沈念星顺着他的指引看了过去，看到墙上挂着一副仿古的微微泛黄的卷轴，卷轴上面画的却不是山水画，而是，几行令人一看就想头疼的多元方程式。
方程式中的未知数不是用X或Y代替的，而是门锁上的那几个图案。
更令人气恼的是，这几行方程式的条件还不全，要是不想办法将其补齐，根本解不开题。
“怎么还有数学题呢？”沈念星越看越气，“我出来打工不就是为了逃避学习么？”
周凡渡一下子就被她这话给逗笑了，但仔细一想吧，她这句话也没什么毛病，更好笑了。
沈念星嘟起了嘴，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然后不情不愿地朝着对面的书桌走了过去，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周凡渡很快也加入了寻找线索的工作中。
第一关的难度到底是最低的，不过多时，两人就把补全方程式所需要的条件全部找出来了，同时还找到了一条补全封府剧情线的线索。
那是一个夹在书中的黄色牛皮纸信封。信封的正反面上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周凡渡打开了信封，用右手的食指和无名指将藏于其中的白色信纸抽了出来。
他的那两根手指是真的很修长，线条有力骨节匀称，随便一动，就有种欲的感觉。沈念星突然就想搞点带颜色的东西了。
虽然是全程录像，但是没有专业的收音设备，紧靠着监控摄像头自带的收音器也不可能完完全全地把他们的话全部录下来。于是，沈念星就朝着周凡渡凑了过去，声音小小地说了句：“哥哥的手指好灵活哦。”
周凡渡原本正在打开信纸，听到她这话后，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回了句：“不如妹妹夹的好。”
沈念星：“………………”
周凡渡继续低头看信，沈念星学老实了，安静如鸡地举起了从书桌上面拿来的电池蜡烛，给周凡渡照明。
信纸上的文字也是按照古时候的排版来的，从右起，竖排起行。
周凡渡缓缓念出来了信纸上的黑色毛笔字：“安儿并非小倾所生。安儿自幼丧母，皆是我这个当爹的无能，我约束不了小倾，害得小红变成了厉鬼，家宅不宁也是因此而起。”
沈念星认真地想了想：“小倾？就是吕胖儿扮演的那个郭倾？封家老夫人？那这封信就是封老爷子写的呗？”
“应该是。”周凡渡一边看信一边分析，“封安的生母是小红，八成是被郭倾害死的，封老爷子也管不了她，小红只能枉死。封府的事儿不是闹鬼，就是人为作祟。”
沈念星：“这就得好好问问吕胖儿了，他刚才的自我介绍是什么来着？封平他妈？没提封安。”
周凡渡放下了手中信件：“吕胖儿的本子里面应该有这段剧情。”
他说话的时候，是看着沈念星说的，她手中的蜡烛的昏黄灯光洒在了他的脸上，将他带了女妆的容貌映衬的越发柔美了。
沈念星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凡渡的脸欣赏了一会儿，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卧龙，你现在的样子，好母啊。”
周凡渡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地回了句：“用不用让哥掀开裙子给你看看牛逼的大钥匙？”
沈念星：“……”
你真的、好骚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骚气的卧龙和试图搞颜色却技不如人的凤雏#
*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第49章
沈念星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比骚气, 她真的比不过周凡渡。
不如继续当一个安分守己的文明人。
沈念星立即言归正传：“你赶紧把方程式解开，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话音还没落呢, 她就朝着屋子最里侧的大床走了过去。
书桌上面摆放着给玩家提供的演草纸和圆珠笔，但是周凡渡没用。墙上挂着的那组方程组虽然是四元的, 但却是一次的，对他这种理工科的学霸来说十分简单, 随便心算一下就出来了。
开门密码是：【2673】
得出结果后，周凡渡并没有立即去开门, 而是去找了沈念星。
沈念星正趴在床上仔仔细细地翻被褥, 最后还真让她从枕套里面翻出来了一个红色的锦囊。
沈念星立即把锦囊打开了, 还激动地冲着周凡渡喊了声：“里面有一张纸和一个黄布条。”她迅速将东西从里面掏了出来, 先把黄色的那张布条递给了站在床边的周凡渡，然后自己打开了白色的信纸。
白纸上面显示的信息和刚才那封信中透露出的线索是同一类型的——剧情线的补充。
沈念星一边看一边读：“封宅近期怪事不断, 自打后院闹出了红衣女鬼的事端后，众家仆人心惶惶, 坊间传闻更是沸沸扬扬，爹爹得知此时后，十分担心霜儿的安危，连夜派遣仆人给我送来了一张可挡百邪入侵的平安符。”
周凡渡早已打开了那张黄色的布条，确实是一张长条形的符咒，正面用红色的朱砂画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辟邪图案，背面右侧有一竖行用黑色毛笔写下的小字：【温馨提示：手持此符的玩家可以在本场游戏中躲避任意一位NPC的追捕或缉拿（持符者一经确认不可改变，否则道具作废）】
周凡渡把平安符递给了沈念星，让她看了看后边的小字, 总结了句：“终极保命符。”
沈念星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剧本的结尾, 恍然大悟：“咱们俩之所以能被关在一起, 是因为封平听到了云霜的惨叫，然后立即推开了怀中的柳茶，迅速跑去找云霜。他们两个之所以平安无事，也是因为云霜的枕头下面放着一张平安符，帮他们挡了一灾。”
周凡渡微微眯眼：“合着你来找老子之前还在跟小绿茶搂搂抱抱呢？”
沈念星：“……”这是你现在该关注的重点么？能不能有点儿大局观？
沈念星没好气地回了句：“剧本的人设就这样，我能怎么办？要是我的话，我肯定……”
“你肯定比封平还渣。”
“……”
行，行，行。
本公子不和你这种妒妇计较！
“哼！”沈念星瞪了他一眼，从床上下来的同时，用力地把那张平安符拍在了周凡渡的胸口，语气中带着点嫉妒：“拿好你的保命符！”说完，就松了手。
轻飘飘的黄布条立即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周凡渡抬手接住了，然后，用食指和无名指勾开了沈念星锁骨处的圆领口，指尖抵着平安符的腹地将其掖进了她的衣服里：“送你了。”
沈念星大喜过望，唇角都激动地扬起来了，却又迅速将其压了下去，把平安符从自己的领口处扯了出来，满不在乎地说了句：“干嘛送我呀？你‘老爹’给你的。”
周凡渡一脸无奈地盯着她：“还不是因为老子爱你。”
沈念星：“……”好直接，好霸道，好喜欢。
沈念星的唇角再也压不下去了，美滋滋地翘了起来，一边快速往自己的腰带上缠保命符一边故作姿态地说：“那人家就不客气了哦。”
周凡渡：“不用客气，知道我比小绿茶好就行了。”
“那是自然。”沈念星得到了恩惠，拿人手短，讨好一下对方也是必不可少的。系好保命符后，她扬起了脑袋，眼睛闪亮亮地看着周凡渡，相当谄媚地说了句：“哥哥穿汉服还挺好看的，等以后咱俩结婚了，也去拍一套汉服的结婚照。”
周凡渡只听见了“等以后咱俩结婚了”这几个字，颈间喉结一滑，没忍住抬起了右手，用力扣住了沈念星的后脑，狠狠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沈念星惊慌失措地推开了他：“有监控！”
周凡渡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她右脸上留下的口红印，神不改色地回了句：“监控也不能耽误老子谈恋爱。”
沈念星：“……”你不要脸，我还想要呢！
“从现在开始咱俩保持距离。”沈念星转身就走，再度来到了门口，拿起了挂在门上的那把铜锁，问周凡渡，“密码是多少？”
周凡渡：“二六七三。”
沈念星开始按照顺序转键盘，才刚刚把最后一位的数字拨到“3”，“咔嚓”一声，锁就开了。
沈念星却没有激动，反而更紧张了，也不敢开门，而是看向了周凡渡：“外面不会有鬼吧？我一开门鬼就朝我扑了过来，把我抓走了，去做单线任务。”
周凡渡：“你有保命符你怕什么？要抓也是抓我。”
沈念星一想，感觉也是，瞬间放心了，一把推开了房门。
周凡渡一愣，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念星：“你是真不担心老子会被抓走啊。”就这样的，他以后死都不敢死，死了之后沈小多真能连夜改嫁。
沈念星尴尬一笑，极力为自己辩解：“我不是不担心你，我是对自己有自信，我自信自己一定可以保护你！”
周凡渡：“……”沈小多的嘴，骗人的鬼。
周凡渡单手扶额，长叹了一口气：“不用你保护我，以后少在外面沾花惹草就行了，野花永远不会比家花香。”
矫情精。
沈念星白了他一眼，率先走出了房间。
门外是一条四四方方的连廊，连廊里面是一个宽阔的院子，院子的四角栽种着葱郁的花卉，院中心摆放着一个灰黑色的大水缸。
夜色深沉，小院寂静，仿古式建筑的轮廓漆黑诡异，草木幽深，天地间唯一的照明工具是悬挂在连廊上方的大红灯笼，气氛不可谓是不恐怖。
沈念星又一步倒回了屋子里，迅速抓住了周凡渡的手，满面带笑地看着他：“娘子，咱俩还是一起走吧，这样我才好保护你。”
周凡渡：“……”你可真是感动中国的好相公。
为了维护他好“相公”的面子，周凡渡也没多说什么，与沈念星十指相扣，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屋子。
两人穿过门外那条被红光笼罩了的走廊，来到了院中央。
水缸里面灌满了水，乌黑平静的水面上反射着深沉的夜空和一弯细长的银月。
沈念星四顾环视了一圈，奇怪地蹙起了眉头：“这院子竟然没有院门？全封闭的。咱们刚才是怎么进来的？”
周凡渡：“入口应该藏在某间屋子里，出口也是，找找吧。”
沈念星点头：“嗯。”
除了他们俩刚才出来的那间位于西侧的屋子，另外三面的屋子里都亮着莹莹烛光，且大门都是紧闭着的，分不出区别。做出决定后，两人默契地朝着东侧的屋子走了过去，两只手一直紧紧地牵在一起，十指相扣。
与此同时，北侧的那间屋子里，打开了一道小缝隙的房门后，从低到高紧贴着三颗人头，最下面的是蹲在地上的吕胖儿，中间是弯着腰的宋周语，最上面的是半弯着腰的思甜。
他们仨被锁在了一个屋子里，折腾寻找了一番后，好不容易打开了门锁，走在最前方的吕胖儿才刚把门推开，就撞上了手牵着手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的沈念星和周凡渡。
对吕胖儿来说，这幅画面简直比见了鬼还有冲击力，当即就把他给吓懵了，又赶忙把门给关上了。跟在他后面的思甜和宋周语还当外面有扮成鬼的NPC呢，也被吓了一跳。后来听完吕胖儿的一番惊慌失措、难以置信的颤声描述之后，她俩才知道他不是看到NPC了，而是撞破奸情了。
仨人趴在门缝后偷窥了一会儿，吕胖儿没忍住吐槽了句：“我就说我们寝室长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推荐沈姐来，合着是和沈姐暗渡陈仓了。”
在他头顶的趴着的宋周语也没忍住吐槽了一句：“我来的路上就觉得他们俩不对劲儿，原来真的不对劲儿！”
吕胖儿还百思不得其解：“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最上方的思甜接了句：“高中。”
吕胖儿和宋周语同时一僵，同时抬头，瞪大了眼睛盯着思甜。
思甜怔了怔，不确定地补充：“也有可能是初中？”
吕胖儿和宋周语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思甜又有点不确定了：“那、那也、也有可能是小学？”
吕胖儿沉默片刻：“我的姐，不能降了，再降就降到幼儿园了。”
宋周语补充了一句：“也有可能是学前班。”
这一点思甜倒是很确定：“那不可能，他俩七岁才开始当邻居。”
吕胖儿和宋周语又一次地被震惊到了，异口同声：“邻居？”
思甜：“是啊，你们不知道么？他们俩家的房子紧挨着，站在阳台上都能看到对方的卧室。”
吕胖儿：“……”
宋周语：“……”
不知道，真不知道！
吕胖儿突然就有点愤愤不平了：“同寝三年，三年青春啊，我把他当一寝之长，把他当成我最尊敬的人，他竟然把我当外人！”
宋周语相当理解吕胖儿的感受：“我也是！”
“嘿嘿～”
“嘿嘿嘿～”
安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了一阵短促生硬的女人冷笑声。
吕胖儿的头皮一麻，又抬起了脑袋，问宋周语：“你笑什么呀？怪瘆人的。”
宋周语懵了：“我没笑啊。”她也抬头，看向了思甜，“你笑什么呀？”
思甜也懵了：“也不是我笑的啊！”
“……”
闹鬼了？
三人面面相觑，一同懵逼了三秒钟后，同时扭脸，看向了房间深处——
一位身穿血红色长裙，披头散发、面孔惨白的“女鬼”正在手脚并用的从幽深的床底往外爬，边爬边吼。
“啊！啊啊啊！”
三人瞬间就被吓疯了，几乎是撞开了房门冲出去的，一边惊声尖叫着一边争先恐后地往院子里奔逃。
红衣“女鬼”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怪异地嘶吼着一边跑着追赶他们三人。
与此同时，东厢房。
这间屋子的房门没锁，从外面一拉就开了。几分钟前，沈念星和周凡渡打开房门后，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三台巨大的漆黑色棺材。正对着房门的那面墙壁上挂满了白幡，中央贴着一个黑底白字的“奠”，墙下还摆着一张黑木桌，上面并排摆着三个黑色无字的牌位，还有几盏散发着黄色幽光的电子蜡烛。
房间左右两侧的墙壁前摆满了祭奠死人的花圈。地面上洒满了黄白色的方孔纸钱。每台棺材的前后左右的地面上也都摆放了一盏电子蜡烛。
显而易见，这是一间灵堂。
吓得沈念星直往周凡渡怀里窜，满脑子都是问号：“封家不是只死了封老爷一个人吗？怎么有三台棺材？死人还能分身么？”
周凡渡习惯性地揽住了她的后腰：“这不是封老爷子的棺材。”
沈念星：“你怎么知道？”
周凡渡朝着最中央的那台棺材努了努下巴：“棺材上面写了。”
沈念星定睛一看，才发现棺材尾部的面板上篆刻着几个竖行排列的漆金小字，下意识地念了出来：“封平之位？封平？封平死了？”随后，她又看了看旁边的两台棺材，上面分别刻着“郭倾之位”、“云霜之位”。
沈念星越看越震惊：“我的天，多大仇多大恨啊，灭人家满门。”
周凡渡：“没有封安和柳茶。”
沈念星想了想，说：“不会是因为封安得知了生母死亡的真相后联手柳茶蓄意报复封家吧？”
周凡渡：“有可能。先进去看看，我带着你。”
“嗯。”沈念星是挺畏惧中式恐怖，但因为周凡渡在身边，她感觉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怕了，就和他一起走进了这件昏暗又诡异的屋子里。
周凡渡带着沈念星走到了最中间的那台棺材的头部，然后伸出了一只手，抵在了棺材盖子上，朝着尾部推了一下。
棺材盖竟然直接被推开了。
沈念星立即从地上拾起了一盏蜡烛，伸长了脖子朝着棺材里面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空的。”她一边猜测说，“里面会不会有密道啊？”
周凡渡刚想开口，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接二连三的惊恐尖叫。沈念星没被棺材吓到，却被这阵尖叫吓得不轻，手里的蜡烛直接掉在了地上，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之后过了还不到三秒钟，吕胖儿他们仨就冲进了屋子里。思甜和宋周语在前，吕胖儿在后。吕胖儿进屋后第一反应就是关门，然而，门上却没有锁，关了也没用。
红衣“女鬼”的脚步声和嘶吼声越来越近。周凡渡一把将面前的棺材板推到了最开处，拦腰将沈念星横抱起来的同时冲着另外三人大喊：“进棺材！”说完，就把沈念星扔进了棺材里，然后自己也跳了进去，迅速合上了棺材板。
思甜和宋周语反应特快，还特有默契，同时朝着左边的那台棺材跑了过去，一个人开棺一个人跳，等外面那个人跳进来的同时，早已在里面躺好的那个人迅速合棺，毫不拖泥带水。
唯独吕胖儿落了单，没有伴儿，只能独自一人跑去了右边的那台棺材，开了盖之后吭哧吭哧地往里面爬，才刚刚躺好，还没来及的把棺材板合上呢，红衣“女鬼”就朝他冲了过来，半个身子都扑进了棺材里，一边嘶吼着一边不停地用惨白干枯的手抓他。
沈念星和周凡渡离得吕胖儿最近，隔着一层棺材板，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隔壁吕胖儿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沈念星的脸都被吓麻了。棺材里面又是一团黑，什么都看不见。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躺在自己身边的周凡渡，摸到脸之后，颤声问了句：“吕胖儿不会被抓走吧？”
她还不敢太大声的问，只敢悄声说话。
周凡渡实话实说：“不清楚。”
这时，吕胖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屋子里仅剩下了红衣“女鬼”的哧哧低吼声和围绕着棺材来回转悠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巨响，头顶的棺材板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地拍了一掌，吓得沈念星一个激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了，把自己蜷成一团缩紧紧地在了周凡渡的怀里。
周凡渡也是没想到这辈子能提前体验“生前同寝死后同穴”的感觉，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低头在沈念星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声说了句：“等咱俩死了之后，估计也是这么挤着躺。”
沈念星：“……”你现在考虑这种问题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
虽然很无语，但她还是没忍住回了句：“现在都不让土葬了，全是火化，骨灰盒还没这大呢，更挤。”
周凡渡：“没事儿，我姥还给我留了几亩地呢，村里允许土葬，咱俩不用挤骨灰盒里，可以死得宽敞点。”
沈念星瞬间就笑出来了，却又不敢笑出声，怕被外面的女鬼抓，死死地咬紧了牙关，笑得浑身发颤，眼泪都笑出来了——
还有几亩地。
村里允许土葬。
可以死得宽敞点。
救命，怎么这么好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她就不害怕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逐渐放松了下来。
红衣“女鬼”在屋子里走了几圈，拍了好几次棺材板后，终于销声匿迹。
五人又在棺材里面躲了一会儿，确认“女鬼”已经走远了之后，陆续推开了棺材盖，起身坐了起来。
沈念星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右边的吕胖儿。她迅速用双手扒住了右侧的棺材沿儿，伸长脖子看向了那边儿的棺材，关切地问了句：“胖胖，你还好么？她没有伤害你吧？”
吕胖儿虚弱地坐在棺材里，脸色依旧有些泛白，显然惊魂未定：“身体上倒是没有，就是心灵上……”然而，话说到一半，他就不说了，一脸无语地盯着沈念星的脸，然后，又看了看他们寝室长的嘴。
沈念星担忧追问：“心灵上怎么啦？”
吕胖儿顿时满面愤然：“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二次伤害！double kill！你们俩深深地伤害了我！”
沈念星一愣，看看了身边的周凡渡，又看了看另外一边的思甜和宋周语：“谁们俩？我们俩还是她们俩？”
思甜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了句：“我们俩可没在小伙伴被女鬼残害的时候缩在棺材里面偷情。”
宋周语：“就是。”
周凡渡没说话，神色淡淡地朝着沈念星的脸上扫了一眼。
沈念星心虚又慌张，却还在抵赖，誓死不从：“我我我、我们俩也没有！”
吕胖儿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谎言：“我们寝室长的口红印都要嘬你满脸了，你还说没有！”
沈念星：“…………”
作者有话说：
#诡计多端争名分的卧龙#
*
明早六点还有加更～

第50章
房间里面的光线虽然不太好, 但足以让大家看清各位同伴的脸。
沈念星的额头和脸颊上都沾着轮廓清晰的红色唇印，看起来又滑稽又不正经，明晃晃的偷情罪证。
铁证如山, 沈念星再也无法狡辩，羞愤难当的同时还相当的气急败坏, 咬牙切齿地瞪向了周凡渡。
故意的！这王八蛋绝对是故意的！
周凡渡神不改色地抬起了右手，一边用拇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蹭着, 一边浑不在意地说：“不丢人，老公给你擦擦脸。”
沈念星：“……”注意你的用词！
“老公”这两个词彻底烤化了沈念星那张本就不怎么厚的薄脸皮, 让她的脸颊瞬间变得炽热滚烫, 面部毛细血管齐刷爆裂, 整张脸几乎要比猴屁股还红。
就连从鼻孔里面呼出的空气都是灼热的。
耳朵都要冒烟了。
真是恨不得一头钻进地缝里！
思甜双臂抱怀, 一脸冷漠地盯着沈念星，没好气地谴责：“你俩谈了就谈了呗, 直接跟我坦白不就得了，还骗我！”
宋周语也是愤愤不平：“也骗了我！我把你当寝室长, 你却把我当无知观众，天天演戏给我看！”
吕胖儿顺着宋周语的话说道：“就是！”但他的谴责对象不是沈念星，而是周凡渡，“我把您当最敬爱的寝室长，您竟然率先脱了单，留我一个人当单身狗，还和沈姐联手欺骗我！”
“奸情”与谎言同时被戳破，沈念星愧疚难当，还有些不知所措,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大家。
周凡渡倒是淡定, 坦然又大方地回了句：“今晚请大家吃夜宵, 全东辅的饭店随便挑。”
思甜微微眯眼：“真的？”
周凡渡回头看着她，无奈道：“骗谁也不敢骗你呀。”
思甜想了想，感觉他说得在理：“那倒也是。”
吕胖儿最关心的问题是：“哥，去东四环那边的夜市吃烧烤行么？”
周凡渡十分痛快：“管够。”
宋周语又连忙追问了一句：“吃完能给送回家么？”
周凡渡：“保证车接车送。”
宋周语立即改了口：“我没异议了，我同意这门婚事。”
吕胖儿：“吃人嘴软，我也同意。”
思甜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也同意了吧。”
沈念星：？
一顿烧烤而已，就把你们几个拿下了？
周凡渡笑了一下，又看向了沈念星，丹凤眼中尽显胜券：“你看，大家都同意了，可以给我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了吧？”
如此奸诈，还跟我要名分？
哼，想的美！
沈念星都懒得搭理他，直接扶着棺材板的边沿站了起来，一边往外面翻一边催促大家：“快点找出口，那个‘女鬼’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
经此提醒，大家瞬间就回想到了刚才的恐怖经历，再也不敢耽搁，迅速地从棺材里面往外翻。
周凡渡看了看心无旁骛地在房间中努力寻找密道的沈念星，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没良心。
棺材里面没什么玄机，周凡渡也翻了出去，加入了到了寻找出口的队伍中。
过不多时，房间内就响起了沈念星的激动喊声：“在这里！”
大家立即朝着她围了过去。
沈念星蹲在房间南边的墙角。原本靠在这里的那一从花圈被她挪开了，露出来了后方的一扇被粉刷成和墙壁一个颜色的小门。
小门位于整面墙的最下方，一米见方，上面有一个小号的门把手，一拉就开。
大家朝着沈念星围过去的时候，沈念星已经将门打开了。一条低矮狭窄的漆黑通道暴露在了大家眼前。
沈念星蹲在通道的入口旁，看着另外四人，询问：“一次只能进一个人，谁先进？”反正她自己是不敢率先进去开路，万一里面有什么吓人的东西怎么办？
思甜和宋周语也不敢先进。吕胖儿则是依旧沉浸在被“女鬼”袭击的悲惨经历中，更不敢。
周凡渡倒是没那么害怕，直接走了过去：“我来吧。”
沈念星立即接了句：“我跟在你后面。”
跟在沈念星后面的是思甜，然后是宋周语，最后是吕胖儿。
周凡渡打头钻进了通道，往前爬了没几米就朝右转了弯，又直行了一段距离，抵达了尽头。
尽头处也是一扇往外推的门，门外还是一间布置成明代闺房的卧室。
五人陆续从通道中爬了出来，起身后，围聚在了复古式的木床边。
“先凑凑剧情吧。”周凡渡对大家说。
沈念星刚要开口附和，身后的大衣柜突然被人从内部用力地拍响了，吓得她一声惊呼，直接扑进了周凡渡的怀里。
周凡渡赶忙抱紧了她，如临大敌地盯着衣柜。
其余三人也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个不清，同时惊慌失措地朝后方退开了好几步。
紧接着，衣柜内部便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呼救声：“外面有人么？我被锁里面了！”
吕胖儿一愣，震惊又不可思议：“霍航？你丫怎么被锁衣柜里了？”
衣柜里再度传来了霍航的声音，愤怒中带着无奈：“我哪儿知道。我一开始就被带到这儿了，摘完眼罩才发现自己被锁起来了，喊破嗓子都没人搭理我。”
“……”
听起来还怪惨的。
不过在确认了柜子里面的是同伴而不是吓人的NPC后，大家伙儿皆舒了口气，然后便迅速围了上去，研究起了那把挂在衣柜门把手上的铜锁。
锁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个简单的六位数密码锁。
紧接着，大家就开始在房间中寻找起了开锁线索。合力完成了两项集体向的任务后，才得到了开锁密码，终于把霍航从逼仄的大衣柜里面救了出来。
霍航走出衣柜后，第一眼就看向了沈念星：“相公啊，你终于来救我了。”
说话时，他的目光专注，眼眸黑亮，透着依赖，语调娇柔，真有一种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绿茶的感觉了。
周凡渡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吕胖儿见势不妙，赶紧提醒了霍航一句：“你丫别在这儿瞎几把撩啊，人家跟我们寝室长是一对儿。”
谁知，霍航却回了句：“我知道啊，这不是玩游戏的么。”
吕胖儿一愣：“你怎么知道？”连我都是刚知道的！
别说思甜和宋周语了，就连沈念星和周凡渡都愣了一下。
霍航看着眼前一脸懵的五人，哭笑不得地回了句：“他俩手上戴着那么亮一对戒指，还不够明显？”
此话一出，吕胖儿、思甜和宋周语三人同时看向了沈念星和周凡渡手。
事已至此，沈念星也不瞒了，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右手伸了出来，还特意翘起来了无名指，展示对戒的同时顺势来了一招颠倒黑白、先发制人：“周凡渡给我表白的时候送我的定情信物。”
周凡渡：“……”你再给老子说一遍是谁先表白的？
但他已经错失了炫耀的先机。
沈念星奸计得逞，窃喜地抿住了嘴巴，瞟了周凡渡一眼，小眼神中尽显傲娇与得意。
周凡渡无奈一笑，只能认栽，还是那句话，沈小多这家伙，是有点儿诡道的智慧在身上的。
这一番小插曲过后，大家不再浪费时间，开始拼凑起了剧情。
沈念星先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故事线，紧接着是周凡渡，然后是封夫人郭倾的扮演者吕胖儿：“你俩找到的那封信应该就是封老爷写的。信里面的小倾就是郭倾，封夫人。小红是封老爷的青梅竹马，但是出身不好，所以封老夫人不允许小红进门，封老爷拗不过他妈，就娶了门当户对的郭家小姐，然后和小红暗渡陈仓。郭倾原本一直不知道小红的存在，直到小红生了封安，封老爷子就觉得生米煮成熟饭了，于是就跟他的老婆和老娘摊牌了，想把小红娶进门，纳成妾。结果谁知道他媳妇儿是个狠人啊，直接找山贼把小红给弄死了，先X后杀，然后弃尸闹市。封家可是当地的大户人家，极其注重家族声誉，所以封老爷子即便是再痛心疾首，也不敢去给小红收尸，小红算是惨死街头了，怨气极重。”
封安的扮演者思甜补充说明：“郭倾本来还要杀封安，但是被封老太太——也就是封老爷子他娘——阻止了，毕竟封安再怎么说也是封家的骨肉，于是就留了他一命，把他抱回了封家，当成郭倾生的二公子养着。”
沈念星：“那封安知道自己的亲娘是被养娘害死的么？”
思甜：“起初不知道，后来听赵明说了，才知道。”
大家伙立即看向了赵明的扮演者宋周语。
宋周语立即交代：“赵明的真实身份不是赵府大公子，是小红的亲侄子，假借赵府公子的身份结交封家俩兄弟，就是为了给自己的亲姑姑报仇。”
沈念星：“也就是说，赵明跟封平当好朋友，也是虚与委蛇？”
宋周语点头：“对！封府内发生的一系列怪事都是封安和赵明联手搞出来的，他们俩不仅给封老爷下毒，毒杀了这个妈宝男，还给小红招魂了。他们俩本打算让小红的冤魂亲手杀了自己的仇人，但是他们没想到小红死前的怨气不是一般的重，出来就是厉鬼，连亲儿子都不认了，见人就扑，于是就造成了现在的尴尬局面。”
思甜又补充说明了一句：“封平和云霜之间的事儿也是这俩人搞的，柳茶也是赵明故意安排的。
”
沈念星又是一愣：“他们俩为什么要搞封平和云霜？又不是封平害死了小红？云霜更无辜吧？”说着，还伸出了手，抱紧了周凡渡的腰，就好像他真的是云霜一样，受尽了委屈惹人疼。
周凡渡顺势揽住了沈念星的肩头，还扬起食指用指尖撩了一下她饱满的耳珠。
现在算是彻底不避人了。
空气中充斥着恋爱的酸腐气息。
思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继续往下讲：“因为封平是郭倾的儿子呀，恨屋及乌。郭倾让小红爱而不得，封安就要让她儿子也饱受情爱之苦，于是就给封平下了情人蛊，让他忘记自己对云霜的爱，转而爱上了他们俩早就在青楼安排好的小绿茶。封平背后的红疹子就是情人蛊的后遗症。”
宋周语再度补充：“他们俩本打算先把云霜弄死，然后再给封平解除蛊虫，让他痛不欲生，结果谁知道云霜竟然有平安符，成功逃脱了一节。”
沈念星忍无可忍地吐槽了一句：“这什么狗血本子？而且逻辑也不通啊，封平要是真的被蛊虫摆布，完全忘记了对云霜的爱，又怎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推开小绿茶，奋不顾身地跑去找云霜呢？”
宋周语叹了口气：“只能说真爱的力量无比伟大，连蛊虫也摆平不了。”
沈念星：“……”好玄幻的剧本啊，既狗血又浮夸。
随后，沈念星看了霍航一眼：“那也就是说，柳茶这个角色的唯一用处就是勾引封平呗？”
霍航点头：“是。我的故事线很简单，就是当绿茶。”
大家：“……”不得不说，小花姐看人的眼光，真精准。
周凡渡又看向了吕胖儿他们仨：“你们三个为什么会被关在一起？”
思甜回答：“封安不是接替封平守灵么？封平前脚刚走，封安后脚就跑了，和赵明一起去找郭倾了，准备活捉她，祭祀小红的冤魂。”
宋周语：“但没成想小红这次现身的时间比他们所预想的提前了，能力也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只要被她抓到的人都会成为她的傀儡，就好比是后院消失的那些家仆。封安赵明和郭倾三人就这样躲进了一间屋子里，被逼无奈地一起大逃亡。”说完，她又叹了口气，“你们说咱们六个像不像那种魂穿进小说里面的大怨种，没有金手指就算了，还要帮原来的主角收拾烂摊子。”
别说，这形容，真是贴切极了。
六人纷纷叹了口气，然后再度散开了，又开始在房间中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这次是找的是开房门的线索。
所有的线索都是一环扣一环的。霍航刚才置身的那个衣柜内部竟然有个夹层，打开夹层挡板后，露出来了一道数学逻辑推理题。
体院的霍航直接选择了摆烂，宣告放弃。
沈念星和思甜以及宋周语的专业也不是很对口，索性也开始摆烂。
吕胖儿也是一点脑子都不想动，反正身边有顶尖学霸在，用不着他出手。
最后解题的只剩下了周凡渡，被逼无奈地一拖五。
得出答案后，六人立即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条悠长的走廊，廊沿上照例挂着瘆人的大红灯笼。
穿过走廊，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前方和左右两侧都没有房屋，而是灰黑色的青砖院墙。正对的房屋大门的那一面墙上开了六道一模一样的红门。
六人才刚刚走下走廊前的台阶，那六扇木门便打开了，六位身穿黑色家丁制服的NPC同时嘶吼着从门内窜了出来，面目狰狞地朝着他们六个冲了过来。
跑！
必须跑！
六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惊呼着四散奔逃。沈念星和周凡渡在逃跑的那一刻便把手牵在了一起。
能逃跑的地方只有走廊。然而他们几人才刚刚退回走廊上，却又从走廊两侧窜出来了六位NPC。
再然后，他们六个人就被十二位NPC团团包围了，想逃都逃不了。
再再然后，六人就被分开了。两位NPC一组，架着一位玩家，分别将其押送至那六扇门的其中一扇门前。
行至中途的时候，沈念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急慌慌地对身边的两位NPC说了句：“我有平安符，是不是可以不跟你们走？”
两位NPC脚步一顿，示意她出示道具。
沈念星立即解下了系在腰间的黄布条。
左边的那位NPC确认过后，松开了沈念星，和右边的那位NPC一起走了。两人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正当前的那扇门中，并从内部将其锁死了。
但是在这俩人进门前的那一刻，右边的那位NPC突然往地上扔了个白色的纸团。
沈念星却没立即去捡那个纸团，而是朝着周凡渡跑了过去，一边追一边着急大喊：“你们要带我娘子去哪儿呀？”
架着周凡渡那两位NPC根本不理会她，反而走的更快了。
周凡渡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被推进了门里。
“砰砰砰”的几声响，另外五扇门也全部从内部闭合了。
空旷的、阴森的院子里仅剩下了沈念星一人。
不远处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在暗夜中散发着骇人的红光，如同一双双鬼眼。
夜风忽起，一盏盏灯笼开始在半空中来回摆动、摇摇晃晃。
沈念星的头皮瞬间就开始发麻了，懵了一会儿，才去捡NPC刚才扔下的那个纸团：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您的同伴们已被小红俘虏，即将被连化成厉鬼的傀儡，只有拿到小红胸前的玉佩，才能破解阵法，救出同伴。】
沈念星：“……”
简直是无语它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本以为平安符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被拉去做单线任务，谁知道，拿着平安符的人才是要去做单线任务的那一个。
沈念星长长地叹了口气。
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找出路，不然怎么救她的小娇夫？
确认过面前所有的门全部被锁死了之后，沈念星又回到了那条走廊上，在走廊北侧的尽头找到了一扇小门，穿进了一个花园里。
花园里有山有水有灯笼，还有，小红。
作者有话说：
主线任务：夺回卧龙
支线任务：战胜恐惧，制服小红
*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密室剧情马上就结束了，主要是想让这俩人好好谈谈恋爱～

第51章
起初, 沈念星并没有看到小红。走进花园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竖在地上的巨大告示栏。
告示栏的右上角挂着一盏大红灯笼，借着幽幽红光, 沈念星看清楚了用白色粉笔写在黑板上的三条醒目的提示：
1、禁止殴打NPC——此条还特意加粗加重加了下划线。
2、将平安符绑于右手，可震慑小红亡魂, 令其不敢主动靠近……沈念星立即将那道黄色的布条缠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然后才继续往下看：
3、花园深处藏有一把古琴。小红生前最爱听琴声, 奏响古琴可使小红的冤魂进入休眠状态。
读完这条提示后，沈念星的两道眉毛都要拧到一起去了, 这什么变态任务啊, 找古琴就算了, 还要主动接近小红, 把小红催眠了？
紧接着，她又朝着花园深处看了一眼。
夜色凄迷, 幽深的花园中暗影重重。在大红色灯笼的照映下，假山、小桥和树影皆是鬼气森森的, 一点都不像是阳间能有的东西。
沈念星的身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想干了，她想放弃了。
这四百块钱她不要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寻找监控器的时候，夜色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是吕胖儿的惨叫声，杀猪一样的尖叫声。
沈念星浑身一僵，惊慌失措地看向了自己身后。
在她身后不远处就是一堵高大的青砖石墙，惨叫声就是从这堵墙后方传来的。
如果她的方向感没有被恐惧感影响的话，那么周凡渡他们五人现在就位于墙后方的这片空间内。
继而又是一声惨叫。
这回是思甜的惨叫，尖锐又瘆人。
沈念星的脸直接被吓白了——这堵墙后面, 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眼前的花园突然就没有那么吓人了。
而且, 她的小娇夫还在墙那边呢, 如果她不去找玉佩的话，怎么夺回她的小娇夫呢？
沈念星顷刻间便打消了放弃的年头儿，然后闭上眼睛，站在原地做了好几组深呼吸，才勉强鼓足勇气，迈开脚步去寻找古琴。
她先围着告示栏附近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圈，却连一根琴弦都没找到，只得继续往花园深处推进。
不远处的池塘上方的石桥栏杆上放着一盏提供给单线任务玩家照明用的红灯笼。沈念星快步走上了石桥，然而就在她准备提起灯笼的那一刻，突然改变了主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她一点都不想被小红恐吓，只能主动去恐吓小红了。
所以，沈念星并没有拎起那盏灯笼，直接穿桥而过，迅速来到了花园的另外一侧。
假山紧挨着池塘，沈念星手脚并用地攀上了高高的山顶，站在最高处放眼巡视了起来。她的夜间视力很好，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躲藏在附近花丛中的扮演小红的“NPC”。
锁定目标任务的那一刻，沈念星直接从假山顶端跳了下来，朝着小红奔袭的同时一把扯下了手腕上的布条，还用力地甩了一下，劈风的声音恍若鞭响。
NPC也没想到这位玩家能这么猛。他蹲在花丛里面就是为了突然从暗处蹦出来吓唬玩家，结果却没想到竟然会被玩家反杀了，倒过来把他给吓了一跳，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有嘶吼的专业技能。
沈星冲过来的那一刻，“小红”的第一反应是逃跑。然而还不等他从地上站起来，沈念星就反剪了他的双手，行动迅速地将黄布条牢牢地缠绕在了他的一双手腕上，紧张又无奈地解释：“你放心，我绝不殴打你，我就是怕你抓我，我才绑你的手呢！”
“小红”：“……”咱俩到底谁抓谁啊？
沈念星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小红”的两只手绑到了一起，然后一把掀掉了挂在他脖子上的道具玉佩，又为自己的强盗行径开脱了一句：“我也是被逼无奈，你把我娘子抓走了，我只能针对你了。”说完就跑，边跑边补充说明，“活扣，你一扯就开了，我很文明的！”
“小红”：“……”你哪里文明了？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像我一样被践踏尊严的NPC么？
沈念星离开后，“小红”才敢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活动双手，挣掉了手腕上的布条，拿出了对讲机，气急败坏地说道：“报告报告，我是小红，单线玩家不按套路出牌，绑架了我，把玉佩抢走了。”
吕胖儿他姐杨夏圆还有小花姐都一直站在监控室看着呢，对于沈念星“绑架小红”的行为，她俩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但是，告示栏中的那三条提醒里面也没有说必须要寻找古琴催眠小红，所以沈念星的这种强行夺取玉佩的行为也不算是违规，而且她确实没有殴打NPC，完全是凭本事拿到玉佩的。
杨夏圆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助手小花说了句：“这场测试结束后记得整改一下花园的告示栏，再补充一条，玩家不许以野蛮暴力的方式强行夺取玉佩。”
小花姐点了点头，然后，回了句：“这几个人里面，就这姑娘胆子最小，全程都缩在她男朋友身边。男朋友被抓走以后她都傻眼了。我本来还以为她就是来混着拿钱呢，谁知道运动细胞还挺发达的，那么高的假山直接就跳下来了，身段还挺轻盈，跟猫儿似的，一般人真没这水平。”
其实杨夏圆刚才也觉得沈念星就是来混的，但现在也不这么想了：“我弟就是看着胖了点，但办事还是靠谱的，他找来的人肯定没问题。”
密室中，沈念星拿到玉佩后，又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离开花园的通道，然后，来了一片空旷的广场上。
这片广场和刚才他们被NPC包围的那片广场很像，三面都是高大的青砖墙，另外一面是房屋。不同的是，正对着屋子的那面墙上只开了一道门，一道仿古式的朱红色的气派的双开门。
沈念星立即走到了那扇门前。在门框右边的墙壁上，有一块凹槽，槽体的形状和玉佩酷似，旁边还悬挂着一块提示板：仅有世间至纯至圣的女娲补天石打磨出的玉佩方可破解炼化阵法。
沈念星立即将手中的道具玉佩放入了凹槽中。
凹槽和玉佩中应该都安装着感应芯片，伴随着“哔哔”一声响，朱红色的双扇大门自动朝外打开了。
沈念星站在门口朝里看，首先看到了一堵高墙，正中央挂着四个醒目的红色大字“迷宫出口”。
迷宫？
里面竟然是个露天的大迷宫？
他们几个是被抓去闯迷宫了？那为什么要惨叫呀？难不成是因为迷宫里面也有吓唬人的NPC？不知道拐到哪里就和扮鬼的NPC撞上了，然后被吓了半死？
沈念星光是一番脑补，就觉得头皮发麻，再对比一下花园中的单线任务，感觉还是单线任务简单。
看来那条平安符还是有点用的。
十几分钟后，一位身形高挑的“美女”突然从高墙右侧的通道中跑了出来。
沈念星立即朝着他扑了过去，激动大喊：“娘子！”
周凡渡是第一位从迷宫中冲出来的玩家，双唇干裂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脸上的妆容都要被汗水给晕化了。
显然，在迷宫里面，真没少遭罪。
沈念星迅速把自己的右手抵在了他的右胸口，仔细感受了一下他的心跳，又急又快，跟打鼓似的。
她仰头看着周凡渡，震惊又关切地问了句：“里面什么情况啊？”
周凡渡又弯着腰喘了一会儿，才能回答问题：“真他妈变态，在里面绝对不能被NPC抓到。不管你跑到哪儿，只要被抓到就给你遣送回入口重开……”说到这儿，他又喘了两口气。
沈念星眨了眨眼睛：“就这？就这都把你累成这样了？你这体力也不行啊。”
周凡渡都已经没有那个肺活量去和她计较了，继续往下讲：“重开之前先上称量体重，多少斤跳多少个跳绳，四十秒内必须跳完，不然在体重的基础上多加五十个双摇，完成任务才能走。”
“……”
我的妈呀，还要量体重？只给四十秒？
酷刑！没有人性的酷刑！
沈念星也知道周凡渡的身材也就是看起来劲瘦，但实际体重却一点都不轻，因为他平时比较注重运动健身，所以体脂率低，肌肉含量高，更何况他的身高还在那儿而放着呢，一上称必定不沾光。
沈念星满含同情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又问了句：“你被抓走了几次呀？”
周凡渡伸出右手，比了个八，咬牙切齿：“八次，老子活生生地被抓回去了八次！”
沈念星：“那你得多倒霉啊，随便走几步就遇到了NPC？”
周凡渡也觉得无语，又伸手比了个四：“其中连着四次，老子刚刚被放走，转个弯又被抓回去跳绳了，四个不同的NPC。”
沈念星真是又心疼又想笑：“剩下的那四次呢？”
“其中有两次是在中间被抓到了。”周凡渡又抬起胳膊指向了身后的出口，“前面还有两次，跑到出口了，门儿没开，又被抓回去重开了。刚才出来这次，也是一跳完绳就遇到了NPC，我都没敢停，撒丫子就跑，一口气跑到了出口。”说完，又长长地吁了口气，“幸好门儿开了，不然还得被抓回去跳绳。”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一个人从迷宫出口跑了出了来。
这次出来的是霍航。和周凡渡一样，他也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曲背掐腰，肺都要被榨干了的感觉。
沈念星又好奇地问了他一句：“你被抓回去了几次啊？”
霍航都已经懒得说话了，弯腰喘了一会儿，伸手比了个七。
沈念星看着面前这俩人的痛苦面具，突然开始庆幸自己去做了单线任务——比起不断循环的量体重跳绳来说，小红好像也没那么恐怖。
第三位闯出迷宫的人是思甜，紧接着就是宋周语，这俩人几乎是前后脚出来的，相隔不到一分钟。
思甜被抓回去了五次，但是她瘦，体重轻，四十秒足以完成任务，没其他人那么累。
宋周语只被抓回去了一次，运气爆棚，之所以倒数第二个出来，是因为她的方向感真的差，彻底在迷宫里面迷了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才成功走了出来。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吕胖儿，都快被摧残的不成人样了，一跑出迷宫大门就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紧紧地闭着眼睛，长大了嘴巴呼吸着，喘得像是破风箱，满头满脸都是汗，顺着脸颊往地下滴。
沈念星甚至感觉吕胖儿好像都瘦了一圈。
等吕胖儿缓过来劲儿了，大家才去询问他被抓回去了几次。
答：只有四次。
但是因为他的吨位在那儿放着呢，可真糟了大罪。
吕胖儿连从地上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两条腿一直在无意识的颤抖。最后还是周凡渡和霍航一起把他从地上给架了起来。
紧接着，六人就来到了密室的最后一关。
最后一关位于迷宫对面的两层小楼里面。这排屋子也是整片密室中唯一的一栋两层小楼。
六人走进一楼的屋内，又破解了几个机关后才得以前往二楼。
唯一的出口就楼上，也就是杨夏圆口中的“封府前门”。
出口位于二楼的楼顶，楼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几乎有一层楼高的宽敞的逃生气囊，玩家需要从楼顶边沿跳下才算是逃生成功。
好在这六人里面都没有恐高的，说跳就跳了，一点儿犹豫都没有。沈念星和周凡渡还是一起手拉着手跳下去的，感觉还怪刺激，于是就约定了一下等明年毕业旅行的时候一起去蹦极。
杨夏圆和小花姐早已在终点处等候着大家了。所有人全部安全降落后，她们俩又将大家带去了会议室，一人发了一瓶矿泉水和几样小点心，让大家休息一下补充补充体力，然后又一人发了一套纸笔，让各位写一下对本场游戏的测试体验和整改建议。
十分钟后，大家都写得差不多了，小花姐挨个儿收卷，与此同时，杨夏圆又给除了吕胖儿以外的五人一人发了一张崭新的广告纸。
沈念星接过来一看，才发现是某个模特公司的兼职招聘广告。
杨夏圆站在桌边，给大家解释了一句：“这是我朋友的公司，刚开业，缺兼职模特，让我帮他打打广告。我看你们一个个盘靓条顺的都挺合适，平时没事想赚点小钱的话可以跟他联系一下。”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据我所知，日薪不低。”
沈念星立即追问了一句：“大概在多少钱左右？”
杨夏圆：“分岗位吧，其实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兼职车模的话一天不会少于五百。”
五百？
沈念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然后，给了坐在她对面的周凡渡一个眼神，又扬了扬眉毛：去，报名，赚钱！
周凡渡没忍住笑了一下，感觉沈小多这小表情还挺可爱。
再说五百的待遇确实不低，其余三人也都有点心动，唯独吕胖儿一脸不乐意地看着他姐：“你怎么不给我发呢？”
杨夏圆一脸无语：“人家没要大码模特啊。”
吕胖儿：“……”
剩下的人瞬间就笑疯了，笑得直捶桌子。
只有吕胖儿独自受伤的世界达成。
随后，杨夏圆用微信给大家伙结了工资。去卸妆之前，她还给大家拍了一张合照。等所有人都卸完妆，换好自己的衣服出来后，杨夏圆已经用打印机将刚刚那张合照打印出来了，并做了塑封，当作纪念品一人送了一张。
之前周凡渡和大家约定今晚请客去东四环的夜市吃烧烤的时候霍航还在隔壁的衣柜里面锁着呢，并不知道这事儿。所以在游戏结束后，周凡渡还特意去邀请了霍航，毕竟同行一场，单独缺了他也不合适。
结果人家霍航却没时间：“我女朋友刚给我发微信了，让我带她去看夜场电影。”
吕胖儿也在一旁，纳闷地问了句：“你女朋友不是外地的么？”
霍航：“那是另外一个。”
吕胖儿：“……”
周凡渡：“……”
沈念星以及思甜和宋周语：“……”
真他妈的渣呀。
渣男要走，没人挽留，更何况他走了以后大家也不用考虑打车的问题了，周凡渡的车刚好能坐下他们五个，不过沈念星不能再继续坐副驾驶了，要给心宽体胖的吕胖儿腾地方。
三位身材苗条的女生并肩坐在了后排。
前往东四环的途中，沈念星又拿出了刚才的那张合照欣赏了一番，越看越觉得周凡渡的女装扮实在是令人赏心悦目，同时也发现了另外一件令她感到好玩儿的事情：“周凡渡，其实你妹和你长得还挺像的，女装的时候一模一样。”
正在开车的周凡渡哭笑不得：“那是我亲妹，能不像么？”
沈念星实话实说：“平时看不怎么出来，你长得像你妈，你妹长得像你爸，没想到你扮上女装之后倒是又和你爸长得像了。”
吕胖儿回头看了沈念星一眼：“沈姐，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沈念星点头表示赞同，又感慨了一句：“基因这东西，真是神奇，想糊弄人都不行。”
二十分钟后，周凡渡把车开到了东四环外的某条夜市街附近。
整整一条马路的两侧全是露天的海鲜烧烤大排档。
拐进去不好停车，所以周凡渡就将车停到了路口。五人下了车，步行前往吕胖儿力荐的那家烧烤店。
沿着人行道朝着马路深处走的时候，沈念星发现每家大排档的门前都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其中还不乏豪车，其中最扎眼的当数那一排连在一起的五颜六色的豪华超跑，而距离这排超跑最近的一家大排档，就是吕胖儿力荐的那家。
走到店门口，沈念星抬头看了一眼这家大排档的店名：有料烧烤。不禁感慨了一句：“这家店，应该真的有点儿料。”
思甜点头附和：“不然凭什么吸引来这么多超跑？”
宋周语弱弱地问了句：“不会很贵吧？”
沈念星赶忙看向了吕胖儿，紧张兮兮地说了句：“其实吧，我们家周凡渡，也不是很富裕。”
周凡渡无声地看了沈念星一眼，只听见了“我们家周凡渡”这六个字，一点都不在乎贵不贵。
吕胖儿立即澄清了一句：“不贵！一点也不贵！超跑和店没关系，经常来这儿吃饭的人都知道那群开超跑的是附近的飙车党，玩累了来这儿吃顿夜宵，喜好不固定，今天吃这家明天吃那家，今天咱们就是赶上了，和他们凑一起了。”
沈念星舒了口气：“哦。”
吕胖儿叹了口气，没忍住吐槽了一句：“我的沈姐，您这才刚开始跟我们寝室长谈恋爱就这么替他精打细算了，以后要是结了婚，还不得独揽家中的财政大权？”
沈念星的脸颊一热，没好气：“去你的！”
后来，五人顺着店门前的水泥路朝着露天小院里面走的时候，周凡渡特意压了步子，牵着沈念星的手，和她一起走在了最后，悄声对她说了句：“以后我归你管，家里的钱也归你管。”
沈念星心头一喜，难以自持地扬起了唇角，一脸窃喜，但很快就又将唇角压了下去，冷漠地回了句：“别跟我套近乎啊，我可没说要跟你结婚。”
周凡渡不乐意了：“你不跟我结婚还准备跟谁结婚呢？”
沈念星斜眼瞥着他：“这才谈了几天恋爱，你就想跟我谈婚论嫁了？这是一个好男孩该有的表现么？一点都不矜持！”
周凡渡理直气壮：“我就是不矜持，我都把我的心给你了，你舍得把我纯洁的心扔进肮脏垃圾桶里面么？”
沈念星：“……”
你怎么总来这一套？就不能换个新鲜的梗么？
她现在都已经对这个烂梗产生免疫力了，内心毫无波澜，直接甩开了周凡渡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到他前面去了。
露天的小院里面摆满了黄色的长木桌和长条椅。五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烧烤和小菜可以扫码直接点餐，海鲜则需要去现称现量现杀。
除了烧烤和凉菜之外，几人还点了一条烤鱼。
沈念星和周凡渡一起去了生鲜区选鱼。
生鲜区位于小院的西北角，不远处有一张拼在一起的大桌子，桌边围着一圈打扮时尚、名牌加身的潮男靓女。
沈念星和周凡渡原本也没注意到那群人，一直在认真选鱼，直至有个男的喊出了周凡渡的名字，惊讶的语调中还带着些许得意和哂笑。
沈念星和周凡渡同时回头，看到了两位老熟人，一男一女，男的就是刚才喊周凡渡的那个人。
这人染了一头奶奶灰的发色，穿着一件某奢侈品潮牌的黑色短袖，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看起来倒是挺时尚的，身高倒也不矮，差不多能有个一米八，但就是无法让人把他和“帅哥”这两个字联系起来，因为他的五官实在是太拖后腿了，也不是说不好看，就是不洋气，土，没气质，外加肩宽脖子短，所以像极了一个暴发户。
这人叫鲁家宝，是沈念星和周凡渡上高中时的同届同学。当年，据鲁家宝的室友说，他之所以叫家宝，是因为上面还有三个姐，爹妈高龄拼四胎，才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自然被视作了全家的宝。
虽然并不同班，但沈念星还是讨厌极了鲁家宝这个人，因为正是鲁家宝让她看透了一个男人的嫉妒心到底能有多强。
鲁家宝真是嫉妒死了周凡渡。
高中篮球赛，两班对垒，赛场上鲁家宝一直针对周凡渡，还数次犯规打手撞人，却依然没能赢得比赛，于是就开始在赛后疯狂地学校里面散布谣言，说周凡渡赢得无耻，打球不干净，还买通裁判。
运动会，男子田径赛，四百米短跑，鲁家宝又和周凡渡同组竞赛，周凡渡小组第一晋级，鲁家宝小组第二被淘汰。赛后，鲁家宝又开始疯狂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说周凡渡能晋级是因为赛前喝了一罐红牛，还在打枪的时候抢跑，裁判却包庇他。
学校大型考试，虽说鲁家宝每次的考试成绩都能够在年级中名列前茅，也对得起他父母花重金给他请来的名师家教辅导，但他就是次次都考不过周凡渡，从未在成绩单上登顶过，然而他却从未服气过，也不从觉得自己有问题，年复一年地持续造谣，说周凡渡他家亲戚里面有在教育局当领导的，每次考试前他都能先看到原题。
除此以外，还有种种不计其数的类似事件，最离谱的是高中毕业那年造谣周凡渡高考完就出国整容了，还说得有模有样的，说他从十五岁就开始整，全脸没有一个地方是原装的。虽说那个时候沈念星还在跟周凡渡赌气，但这种离谱的谣言还是让她笑掉了大牙，并由衷的厌恶鲁家宝，跟吃了苍蝇一样，毒不死人恶心死人。
周凡渡也是真的瞧不上鲁家宝这种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人。虽说刚开始被诋毁被造谣的时候他也会恼会生气，但后来就习惯了，无所谓了，反正那些谣言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无关痛痒的就懒得计较了。更何况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要真是和小人计较起来，那可真是没完没了，不如把精力全部放在学业和沈小多身上。
不过自从高中毕业后，沈念星和周凡渡就没再见过鲁家宝，只是听朋友说过他好像考上了东辅大学。如果不是鲁家宝刚才主动喊了周凡渡一声，他们俩可能压根儿就注意不到人群里的他。因为鲁家宝这个人，真的，很普通，很大众，如同一片落在树林里面的树叶，浑身上下毫无出彩的地方。
但是，从鲁家宝从桌边站起的那一刻开始，沈念星就预感到了不妙，尤其是当她看到了第二位老熟人之后——坐在鲁家宝身边的许愿。
鲁家宝起身的同时，直接抬起胳膊指向了周凡渡，又扭脸看向了坐在自己身后的那群狐朋狗友们，兴高采烈地介绍：“各位，这可是我们高中的学霸，回回考试年级第一，校长钦点的学生代表。”说完，又转头看向了周凡渡，笑呵呵地询问，“周哥，大学考去哪儿了？给哥们儿说说，让哥们儿嫉妒一下。”
紧接着，他身后的那群朋友中就有一个女的应和着说了句：“你都已经是东辅大学的高材生了，还需要去嫉妒别人？”
鲁家宝回头，煞有介事地说：“怎么不会？周哥上高中的时候比我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考的大学肯定比东辅大好多了。”说完，又看向了周凡渡，笑意深深，“是吧？周哥？”
作者有话说：
预告：护夫狂魔即将上线
*
明早六点还有加更

第52章
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鲁家宝就是在故意给周凡渡难堪。他身后的那群狐朋狗友们更是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热闹姿态，一个比一个眼皮掀得高，朝着周凡渡投去了玩味中夹杂着讥诮的目光, 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看他的笑话。
唯独许愿一脸为难，满目焦急地抬起了头, 看向鲁家宝的同时用力地扯了扯他的衣角，目光中还流露着哀求, 恳请他可以主动结束这场闹剧。
然而鲁家宝却不耐烦地抓住了许愿的手腕，动作粗暴地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衣服上甩掉了, 自始至终也没多看她一眼, 一直盯着周凡渡, 目光中充斥着轻蔑与挑衅。
小人得志, 也不过如此了。
周凡渡真是不屑于和这种跳梁小丑一样的人斤斤计较，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跌份儿。
人无论失意还是得意，最不能做出的事情就是失态。
所以他压根儿就没打算理会鲁家宝的挑衅, 直接选择了无视他，准备转过身去继续挑鱼。
然而就在他即将转身的那一刻，沈念星突然挽住了他的手臂，挽得很紧，也很用力。
她不允许他转身，更咽不下这口气。
周凡渡的动作一顿，略带担忧地看了沈念星一眼。
沈念星的眼角微微泛红，双唇紧紧地抿着，满目心疼与隐忍。
如果, 当初不是因为她, 周凡渡才不会高考失利, 更不会丢掉了大好前途，如今也不会当众被鲁家宝这种小人奚落嘲笑。
咬牙忍耐了好几秒钟，沈念星才把那股想哭的冲动给憋回去——她心里清楚，现在绝对不能掉眼泪，一掉眼泪就输了气势。
然后，沈念星微微扬起了下巴，趾高气昂地看向了鲁家宝，哂笑了一下：“都几年了，你怎么还自卑着呢？怎么着呀，就必须证明自己比我们家周凡渡强呗？他马上就要保研东辅大了，你呢？能保上本校么？”
鲁家宝的面色一沉，双腮一绷，死死地盯着沈念星。
他身后的那些狐朋狗友们面面相觑了一番，互相交换着不怀好意的眼神，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将看热闹的视线投向了鲁家宝。
沈念星也看出来了，这群人既不帮亲也不帮理，他们就是单纯地想看别人出洋相。更何况他们还很有可能压根儿就没把鲁家宝当成“亲”，仅仅是一起厮混的熟人而已，不然也不可能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看他的笑话。
既然如此，那更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反正鲁家宝也没有帮手，可以往死里怼。
“东辅大的高材生怎么不说话了？”沈念星又笑了一声，看向鲁家宝的眼神满含讥讽，“上大学之后就找不到名师补课了是吧？所以跟不上进度了，期末考试及格都难吧？更别说保研了。”
似乎是被戳中了要害，脸色越发的阴沉铁青，眼神也越发的狠戾阴郁，冲着周凡渡冷笑了一下：“让一个臭娘们儿替你出头，算什么东西？”
沈念星直接被无视了，挺无语的，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鲁家宝可真是恨极了周凡渡，无论是谁得罪了他，他自动都把这笔帐归咎到周凡渡的头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周凡渡之间有着杀父之仇。
沈念星刚准备继续怼人，周凡渡却先她一秒开了口，冷冷地警告鲁家宝：“把嘴放干净点，这是我媳妇儿。”
你这算是什么回应？
他在羞辱你，你只是纠正他的用词？
沈念星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感动地想哭——面对鲁家宝的挑衅和羞辱，周凡渡压根儿懒得理会，却在他用“臭娘们儿”这个词形容她的时候反击了——他根本不在意自己，只在乎她。
鲁家宝身后的那群狐朋狗友中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男的，在周凡渡的话音落后，立即化身理中客，冲着鲁家宝说了句：“就是，一码归一码，有事儿冲着爷们儿，别冲媳妇儿。”
虚空一箭，打得鲁家宝不知所措，面色愈发阴郁了几分。
沈念星也不清楚鲁家宝此时此刻是更恨周凡渡多一点，还是更恨那位在他背后放冷箭的塑料朋友。但是，落水狗不就是等着人去痛打的么？她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果断选择了落井下石：“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处处比不过周凡渡么？因为周凡渡的头脑清醒，脚踏实地，他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不该去做什么，你呢？你只会去一味地嫉妒他，诋毁他。”
周凡渡真是没想到自己在沈小多心中的评价这么高，呼吸瞬间就滞住了，攥起拳头地同时用力地绷紧了唇角，免得自己笑出来。
鲁家宝恼羞成怒：“你他妈放屁，老子都考上东辅大学了，能去嫉妒他一个垫底211的人？”
沈念星不屑一笑：“东辅大学又怎么样？对于你这种没有天份的人来说，东辅大学只能是终点，但对于周凡渡可不是。对于周凡渡来说，大学仅仅是高考后的跳板，没跳上这块板子那就换一块板子，充其量就是板子的高度不同而已，但结局都是一样的。无论他从哪里开始跳，最终达到的高度都只会比你这种普通人高，不会比你矮。”说完，她又故意反问了鲁家宝一句，“其实我说的这些话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吧？无论你再怎么嘲笑他，嫉妒他，他都只会比你更优秀。因为他没有上限，但是你有。”
她的这句反问，正可谓是杀人诛心，一招击中了鲁家宝内心最介怀的地方——天份——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抵不过周凡渡的天赋超群。
此时此刻的鲁家宝像极了一个虚伪的人被扒光了遮羞布，想要夺回遮羞布却又无力反击，仅剩下了无能狂怒，歇斯底里地冲着沈念星怒吼：“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
周凡渡突然都有点同情鲁家宝了，但并不是同情他被“天份”打击了。
为了“天份”这种东西困扰，纯属庸人自扰，除了给自己的内心添堵以外，毫无他用。
他只是同情鲁家宝招惹了沈小多。
那可是伶牙俐齿的沈小多啊，发起威来无人能敌，打嘴炮从没输过。
面对着鲁家宝的滔天怒火，沈念星反而表现出了一副大度的神色，一脸无奈地朝着他耸了耸肩：“那好吧，我闭嘴。”说完，就不再搭理他了，转身面向了水缸，认认真真地去挑选活鱼了。
鲁家宝就像是一条被激怒后却找不到对手的狗似的被晾在了一边。
周凡渡没忍住笑了一下，真是佩服沈念星——气人这种东西，还得看沈小多，她要是想气人，准备把人气死。
给鱼上了称后，两人就准备离开了。但是，在临走前，沈念星又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鲁家宝，而是看向了他身边的许愿。
比起鲁家宝来说，许愿更可恨。
周凡渡自始至终没给过许愿一个眼神，对她视而不见。沈念星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忍无可忍，点名道姓地开了口：“许愿，你最好是因为喜欢鲁家宝才和他在一起，而不是为了报复我和周凡渡，不然的话你就是一头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周凡渡当初之所以会选择帮助许愿，完全是出于善意和同情。许愿不知好歹、自作多情也就算了，如果连最基本的感激都做不到，还对周凡渡没有回应她的感情而心怀怨恨所以故意和鲁家宝这种经常在周凡渡背后捅刀的小人在一起，那真是恶心至极。
沈念星的话是一点也没给许愿留面子。许愿猝不及防，神色微僵，下意识地朝着周凡渡望了一眼，眼眶有些泛红。
周凡渡视若无睹，直接拉着沈念星走了。
他们的餐位在生鲜区的另外一侧。回去后，沈念星和周凡渡也没把刚才碰到的糟心事儿和另外三人讲，该吃吃该喝喝，直到这顿聚餐结束。周凡渡去结了账，然后开车将大家挨个儿送回了家。
宋周语家距离东四环最近，然后是吕胖儿，最后思甜。
思甜一走，沈念星就坐回了副驾驶，情绪却不怎么高涨，一直没有说话，整个人沉默又孤僻。
车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周凡渡也没开车。
车停在路边，深夜的马路笔直而空旷，高处的路灯投射着静谧的暖光。车内光影重重，周凡渡看着沈念星，无奈地笑了一下：“还想着刚才那事儿呢？”
沈念星咬住了下唇，沉默了一会儿，红着眼圈渐红，恼怒又难受：“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周凡渡赶紧伸手去给她擦眼泪，边擦边安慰：“你跟那种人计较什么？他就是个小人，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好的，为了故意恶心你，你要是当真了，就中计了。”
沈念星却越想越气，越来越意难平，哭得也越来越凶，到后来情绪彻底崩溃了：“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他那种人都能到你面前耀武扬威了？凭什么他都去了东辅大学，你却没能去？你干嘛要来找我啊！你觉得自己值么周凡渡？”
“我觉得值啊，特别值。”周凡渡回答说，“东辅大学可以再考，但是媳妇儿要是没了，可就真没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像是在以一种开玩笑的方式逗乐她、安慰她。
但其实，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
东辅大学可以再考，沈小多要是丢了，可真就丢了。
他丢得起东辅大学，丢不起沈小多。
沈念星的心头一酸，眼泪越发的汹涌澎湃，情不自禁地朝着周凡渡伸出了双手，朝他靠了过去。
周凡渡将沈念星揽入了自己的怀中。沈念星也抱紧了他，将自己的脸颊埋进了他的心窝口。
有这样一个宠她、爱她，把她放在生命中第一位的男人，她真的知足了，特别知足。
因为感动，又因为心疼，沈念星一直哭个不停，纤细的身体轻微地颤动着。周凡渡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温声哄道：“好了，乖乖，不哭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山高路远，你陪我一起走，怎么看都是赚了。”
仅此一句话，沈念星的眼窝又是一热，眼泪再度汹涌了起来。抱着他，呜咽着哭了许久，她才勉励控制住了情绪，抵在他心口点了点头：“嗯，我陪你一起走，以后的路不管怎样，都要一起走。”
“嗯。”周凡渡又抱着她哄了一会儿，等她彻底不再哭了，才从座椅中间的置物箱中抽出来了两张卫生纸，给沈念星擦了擦脸上残留的眼泪和鼻涕，又问了声：“回家？”
沈念星反问了句：“都快十二点了，不回家去哪儿啊？”
周凡渡点头：“好，带着小哭包媳妇儿回家。”
沈念星终于破涕为笑，没好气地在他的胸膛上轻打了一下：“你才是小哭包媳妇儿呢！”
周凡渡也笑了，同时又舒了口气，终于把人哄好了。等沈念星系好安全带后，他启动了轿车，载着她回家。
在密室里跑出了一身的汗，浑身上下都是粘的。到家后，沈念星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冲澡。
等她洗完之后，周凡渡才拿着换洗的内裤去卫生间。他走进卫生间后，转身准备关门，沈念星却一直站在门口不走，也不说话，就是低着头扣手。
周凡渡无奈一笑，主动问了句：“有事儿？”
沈念星的身上穿着一条粉色的睡裙，刚刚洗过的长发乌黑明亮，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气味干净又纯澈，如同混合了桂花的牛奶，还有点甜。
她又低头扣了一会儿手，越扣，脸颊越红。
周凡渡也不催她，耐心地等。
一分钟后，沈念星声音小小地说了句：“你洗完出来、记得拿那个。”
周凡渡像是没懂似的，微微低头，一脸迷惑地追问：“那个是什么？”
沈念星：“……”
你最好不是在明知故问！
“就是那个！”她都有点气急败坏了，“你在旅馆买的那个！”他们之前一直在边缘性地熟悉着彼此，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所以一直没有用那盒避孕套。
周凡渡压抑着笑意，一双明亮的丹凤眼中尽是浮夸的困惑：“我在旅馆买什么了？”
沈念星气呼呼地咬紧了牙关，双颊越来越烫，都烫到耳根子后面去了，特别害羞，又特别生气，感觉周凡渡就是个混蛋！
“行，你别拿了！”沈念星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不干了！”
周凡渡慌忙抓住了她的手臂：“干！干！”
沈念星回头，冷冷地盯着他：“现在又知道拿什么了？”
周凡渡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秒钟前刚知道的。”
沈念星又气又笑，没好气：“松手！”
周凡渡却没松开她。
沈念星无奈：“我又不会跑。”
周凡渡轻叹口气：“我不是担心你会跑。”
沈念星：“那你在磨叽什么？”
周凡渡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问了句：“你是自愿的么？”
沈念星一脸懵：“那、那不然呢？”
周凡渡实话实说：“我不想让你因为愧疚或者自责冲动跟了我，无论我报考东科大也好，还是断手也好，都是我自愿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念星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另外一只手，用力地捏住了他的左脸颊，一边来回掐一边没好气地说：“混蛋，你看都看完了，摸也摸遍了，现在跟我说些是不是晚了？”
周凡渡半张脸都被扯变形了：“性质不一样。”
沈念星无语，松开了他：“那我要是回答我不是自愿的呢？”
周凡渡：“那就算了。”
沈念星眨了眨眼睛：“我要是自愿的呢？特别自愿那种？”反正也是早晚的事。
周凡渡笑了一下：“那你现在就去床上等我。”
沈念星先关了灯，然后才上了床，脱掉睡衣缩进了被窝里，用蓝白色的夏凉被把自己的身体裹得严严的。
哗啦啦的流水声接连不断地从卫生间传来，每一滴水都像是鼓点似的打在了她的心头，密密麻麻的节奏感仿若两军开战前的预警。
她突然就开始紧张了，心跳开始加快，呼吸也逐渐变得不顺畅了。
为了调整呼吸，沈念星立即将身体躺平了，闭上了眼睛，像是一条鱼似的用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等到心跳平复了一些之后，她睁开了眼睛。
朦胧的夜色中，白色的天花板上浮现着几道缭乱的树影。
树影是从窗帘顶端的缝隙中溜进屋子里面的。
窗外的绿化带上栽种着一棵青涩的桂花树。现在还不到金秋九月，桂花尚未盛放，但是树桠上已经长满了繁茂的稚嫩绿叶，一粒粒嫩黄色的小花苞饱满待放。
卫生间的水声突然停了，屋子里面骤然安静了下来，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却越发清晰了。
沈念星这才知道，原来外面下雨了。
东辅的夏季就是这样，一场湿润的甘霖说来就来。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紧接着，沈念星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的呼吸一顿，然后，翻了个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过去。
周凡渡连衣服都没穿，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灰色的浴巾。
沈念星更紧张了，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背对他躺，双颊一阵阵地发紧，还发烫。
救命，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前几天不是熟悉的好好的么？
周凡渡扯掉了浴巾，上了床，掀开了被子，钻了进去，从背后揽住了沈念星的腰，贴向她的同时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顺势将自己的脸颊埋进了她的颈间，贪婪地吸嗅着，亲吻着。
沈念星的心跳又开始加快，呼吸也开始急促，开始紊乱，身体有些紧绷。
但是很快，她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逐渐泥软。
有了过去几天的经验，他现在真的很熟悉她，清楚地知道她身上的任意一处弱点，轻而易举地就能拿捏她。
“你、轻点。”沈念星的嗓音有些发颤，半是好言商量，半是警告威胁，“不许弄疼我，不然打死你。”
沈小多又开始怂了。
周凡渡没忍住笑了一下：“嗯。”
你笑什么？是不是瞧不起我？沈念星当即恼羞成怒，直接在他怀中翻了个身，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你就是个大坏蛋！”
周凡渡眉梢一挑：“好蛋还是坏蛋你马上就知道了。”
沈念星：“……”你最好是在就事论事。
事实证明，他并不是。
他真的很坏。
作者有话说：
#卧龙熬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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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还有加更～

第53章
夜深, 暴雨倾盆，风起云涌，摇曳着桂花树。
几番漫长的风雨过后, 潮热的夏夜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乌云散去，银月皎洁, 夜空如水一般透彻。
沈念星真是累了，累极了, 四肢百骸中像是被灌满了烟雾，浑身上下绵软无力, 头脑还有些发热, 感觉像是一口气干掉了一斤白酒然后又去操场上跑了十圈, 手脚都已经匮乏无力了, 灵魂却还处在宿醉的状态中。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晕红，浓密的眼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因为太累了, 她便将一只细白的手搭在了汗淋淋的额头上，闭着眼睛, 双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呼吸着，有点晕晕眩眩的，
周凡渡躺在沈念星的身边，缓了一会儿之后，又抓住了沈念星的手，顺势翻了个身，面朝她侧躺。
沈念星吓了一跳，瞬间睁开了眼睛：“还来？”
周凡渡哭笑不得：“不来了, 没套了。”
那一盒里面只有三枚。
沈念星并不相信他的鬼话, 因为他刚才已经骗了她好几次了, 明明答应了她马上就结束，却一直不结束。
男人在床上的话都不能信！
所以，沈念星还是一脸警惕：“那你现在想干嘛？”
周凡渡无奈：“我抱抱你也不行么？”
抱抱是可以的，但是……沈念星还是不放心地警告了一句：“你要是敢不戴套，我就打死你！”
“不会。”周凡渡伸手去揽她的腰身的同时，又轻叹了口气，“明天就去超市补货，买十箱囤家里。”
十、十箱？
你还是人么？
沈念星拧起了眉毛：“亏你说得出口，变态！”
周凡渡眉头一挑：“哥就是这么牛。”
沈念星突然又想使坏了，淡淡地、幽幽地回了句：“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五分钟就完事儿了。”其实第二次就发挥正常了，进步巨大，第三次更是炉火纯青游刃有余了，但她就是不提，故意只提糟糕的第一次。
周凡渡的脸色瞬间就阴沉到能结霜了。
沈念星坏招得逞，笑得浑身发抖：“哈哈哈。”
周凡渡咬了咬后槽牙，气急败坏地盯着怀中人：“咱俩明天再算账。”
今天缺安全措施，不能当场收拾她。
但是秋后算帐，也是算账。
沈念星心头一惊，赶忙抱住了周凡渡的脖子，开始哄人：“我听说男人的第一次都短，有些人瞬间就秒了，你还维持了五分钟呢，多厉害呀！”
周凡渡根本不吃这套：“现在知道哄我了？晚了。”
沈念星：“……”
周凡渡又掐了掐她的脸蛋：“一点都不乖，还是欠收拾。”
沈念星不高兴了：“那你找个乖去的吧！”
周凡渡一本正经地回答：“那不行，乖的没有你叫老公叫的好听，我就爱听不乖的小坏蛋乖乖叫老公。”
沈念星：“……”变态！
她直接把眼睛给闭上了：“睡觉了，不许说话！”也是真的累了，想睡了。
周凡渡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嗯，睡吧，老公陪你一起睡。”
沈念星睁开了眼睛，朝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周凡渡笑了一下，抱紧了怀中人，满足地舒了口气，内心前所未有的踏实。
实在是太累了，沈念星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才醒。
当她睁开眼后，周凡渡已经不在身边了。
床畔空空荡荡，沈念星的内心莫名有些失落，身体也不太舒服，后腰和腿特别酸，像是灌了铅。
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化身一只树懒，死死地抱着周凡渡不撒手，然后骂他是个混蛋。
卧室里没有周凡渡的人影，厨房的门是关着的，沈念星撑着胳膊从床上坐了起来，喊了声：“周凡渡？”
“在做饭。”
声音确实是从厨房的门后传出来的。
紧接着，沈念星留意到空气中似乎漂浮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油烟味。
那个家伙竟然在做饭？
厨房！我的厨房！
沈念星瞬间就被吓醒了，套上睡衣后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扯开步子的那一刻，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又酸又疼。
有种伤口重新被撕开的感觉。
混蛋！混蛋！
沈念星气呼呼地咬住了下唇，一瘸一拐地朝着厨房走了过去，打开大门的那一刻，如临仙境。
目之所及之处，全是飘渺的浓烈白烟。
周凡渡的挺拔身型在缭绕的烟雾中若隐若现。
厨房里面呛的要命，沈念星捂住了鼻子，快速朝着周凡渡走了过去：“你干嘛呢？”
周凡渡的身前还系着围裙，手里握着一把木铲：“煎油饼呢。”
“……”
你他妈连个鸡蛋都不会煎，还煎油饼？
沈念星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迅速用另外一只手挥了挥眼前的白烟，然后探出了脖子朝着油锅里面看了一眼，更懵逼了：“饼呢？”
周凡渡将铲子戳进了锅底，使劲儿撬了一下，撬起来了一张与锅同色的圆形碳状物体。
沈念星：“……”
周凡渡也有点儿不好意思：“第一次煎，没什么经验，下张一定能煎好。”又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一句，“我保你一个小时之内绝对能吃到午饭。”
我信你个大头鬼！
沈念星都没搭理他，直接把电磁炉关了，然后又把抽油烟机开到了最大，再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周凡渡，不容置疑：“我现在去洗澡，你最好在我洗完澡之前把我的厨房给收拾好，不然我就把你当油饼给煎了！”
周凡渡盯着她看了两秒钟，开口：“你不爱我了。”
沈念星：“……”
周凡渡微微垂眸，幽幽怨怨地开口：“你不鼓励我就算了，还打击我做饭的积极性。”
沈念星：“……”
我不想吃碳烤大饼也有错么？
我只是单纯地想活命，我有什么错？
沈念星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用双手捧住了周凡渡的脸颊，深情款款地对他说：“宝贝儿，我没有不爱你，我爱你爱的要命，但是，这顿午饭，暂时不用你出手，我们可以订外卖。”
周凡渡：“你嫌我做饭没有外卖好吃。”
你真的好矫情啊！
沈念星忍无可忍：“是，没错，我就是嫌弃你。”说完，就懒得再理他了，转身回了卧室，从行李箱里面拿出来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又回到了厨房。
卫生间嵌套在厨房里。
周凡渡终于放弃了做午饭的想法，老老实实地收拾起了残局。
等沈念星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后，厨房的烟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周凡渡也基本把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收纳好了，唯独面板上的那一团浑圆饱满的白面团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沈念星走了过去，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那团水蜜桃大小的面团，感觉实在是差强人意，但还是鼓励了一句：“第一次揉面就能达到这种水平很不错了，就是有点硬，下次再多放一点油就行了。”
洗完澡之后，她的身上再度散发出了一股清雅的甜香味。
修长白皙的脖颈间和锁骨上还残留着昨晚被种上的草莓印。
她真的是甜的，比草莓还甜，比牛奶还香，令人上瘾。
周凡渡的喉结一滑，将右手放到了那团面团上：“硬么？”说完，用力地抓了一下，然后低头，附在沈念星耳边，坏笑着说了什么。
他的这句骚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念星揪住了嘴。
是的，是揪，气急败坏地揪。
沈念星用一只手用力地揪住了他的上下两片薄唇，直接把他那双好看的唇给揪成了扁平的鸭子嘴。
沈念星的脸都红透了，又气又恼又羞：“不许说了！再说我就打死你！”
周凡渡立即点头，用眼神表示自己一定会三缄其口。
沈念星却一点都不相信他：“你就是个大流氓！”
周凡渡的嘴在她手里，夺也夺不回来，只能老老实实地挨骂。好在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外卖小哥的电话救了他的嘴。
等周凡渡去外面取完餐回来，两人开饭。
沈念星还在记仇呢，无论如何都不搭理周凡渡，也不吃他夹来的菜，一边生闷气，一边把他当空气。
周凡渡无计可施，只好赔礼道歉：“我一会儿带你出去玩行么？”
沈念星有点儿心动，却又不想就此放过他：“不去，我还要学习呢，考研！”
周凡渡：“我明天就要把车还回家了，你今天要是不去，明天就没这个机会了。”
沈念星在学习和出去玩之间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抵得住诱惑：“你要带我去哪儿玩？”
周凡渡：“西桥的古镇？”
西桥县的那片古镇是当地政府新开发的一片商业古镇，半年前才开始投入运营，沈念星还从来没去过。
“开车大概要多久？”她问了句。
周凡渡：“一个半小时。”
沈念星想了想：“那咱俩五六点的时候再去吧，玩夜场，太阳落山后天也不热了，还能在家学习一会儿。”
只玩不学的话，她的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周凡渡笑着回：“行。”
吃完饭后，沈念星就开始学习了。周凡渡去厨房给他妈打了一通电话，问问她和他爸明天在家不在，要是在的话明天去还车的时候刚好可以带着沈念星回家吃顿饭。
然而方小乔的回答却是：“你先不用还车了，开着车带着夕夕出去玩也方便，也不用惦记我和你爸，有那个功夫你还是多去关心关心你妹妹吧，我和你爸现在都愁死了。”
周凡渡的头瞬间就大了：“周悦安又怎么了？”
方小乔惆怅又焦虑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呀！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不对劲儿了，天天伤春悲秋的，还动不动就搂着我和你爸哭，一边哭一边说她永远是我们的好女儿，亲女儿，还跟我们保证以后一定不逃学了，也不早恋了，要痛改前非，好好学习了，给我们争口气。”
这可比逃学严重多了……周凡渡突然就慌了：“她真这么说的？”
方小乔：“那还能有假么？昨天不是周日么？下午我和你爸送你妹回学校，在学校门口，你妹又开始抱着我和你爸哭，说舍不得我俩，爱我俩，说我俩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给爸哭得一晚上都没睡好觉，翻来覆去一整夜，担心你妹在学校里面遇到事儿了，今天就去找心理医生了，准备等你妹周六放学之后带她去看看，现在还没回家呢。”
周凡渡：“你给她班主任打电话了么？”
方小乔：“打了呀，打了好几个，班主任保证你妹在学校没有被霸凌，没有被欺负，无论是和室友还是同学的关系都非常融洽，而且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还特别好，上课开始认真听讲了，并且不仅主动上交手机，还和男朋友分手了。”
周凡渡想了想，说：“她是不是被甩了？失恋了？”
方小乔：“那谁知道？失恋的劲儿能有这么大？能让她那种没良心的滚蛋肉痛改前非了？我跟你说她之前就算是再瞎胡闹，我和你爸也只是生气，现在我俩已经开始害怕了！”
周凡渡完全能够理解方女士的心情，因为他现在也是这种心情：“我知道了，今天下午我就去学校看看她。”
挂断电话后，周凡渡惆怅地叹了口气，一个头顶两个大。
回到卧室，他照例坐在了书桌对面的小床上。
沈念星在学习，周凡渡不想打扰她，本是打算等她休息的时候在跟她说这事儿，谁知沈念星却突然抬起了脑袋，主动问了句：“怎么了？心里有事？说出来让我帮你分担一下。”
周凡渡抿了抿唇，略带歉意地说：“我今天可能没法儿带你出去玩了，明天吧，今晚我得去我妹学校看看她。”
沈念星连忙追问：“安安又怎么了？”
周凡渡把他妈在电话里跟他说的情况对沈念星转述了一遍，讲到最后心都开始累了：“我感觉这丫头八成是失恋了，被人甩了，但是失恋的劲儿能有这么大么？直接让她脱胎换骨了？”
沈念行也觉得很离奇，想了想，道：“你妹这情况确实是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不过青春期的孩子情绪都不太稳定，很容易胡思乱想，还爱情至上，她要真是因为被男朋友甩了才变成这样的，好像也有点儿合理。不过具体情况还是具体分析吧，今晚上咱俩一起去看看她。”
周凡渡点头：“嗯。”
大概在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周凡渡给周悦安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麻烦她转告周悦安一声，大自习下课后不要去食堂吃晚饭，去校门口找哥哥嫂子，哥哥嫂子去给她送饭。
四中的课后大自习六点结束。沈念星和周凡渡不到五点就出了门。周凡渡专门开车跨越了大半个东辅，去了一家周悦安最喜欢吃的小吃店，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给她买了一份灌汤包和酒酿丸子。
在周凡渡排队的时候，沈念星在附近找到了一家肯德基，给周悦安买了一份蛋挞和炸鸡。
才刚把车停到四中的校门口，穿着校服的周悦安就从校门里面跑了出来。沈念星和周凡渡立即拎着东西下了车。
周悦安原本是没想哭的，但是在看到她哥手里面拎着的灌汤包和酒酿丸子的那一刻，眼眶就红了，眼泪瞬间决堤，立马就哭了。
周凡渡直接被吓懵了：“你哭什么呀？”
沈念星也有点儿懵，赶忙去翻包拿卫生纸。
周悦安哭个不停，呜呜咽咽地说：“我就是感动，你一直记得我爱吃什么。”
周凡渡哭笑不得：“那你不废话么？我是你哥。”
周悦安的心间猛然一酸，鼻子也越来越酸，泪流满面地看着周凡渡：“你就是我亲哥，永远是我亲哥，我永远是你的妹妹。”
“……”
周凡渡瞬间就明白了爸妈的担忧，一种说不清的忧愁，妹妹明明是在情真意切地向他表达感情，但预感就是不妙。
他刚想开口询问一下自己妹妹到底发生什么了，但是周悦安却没给她哥的这个机会。她迅速拿走了他和沈念星手中的东西，低着头，语调短促地说了句：“我们等会儿英语小测，我要回班准备了。”说完，就拿着东西跑了。
周凡渡都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所措地望着周悦安急切离去的背影，俊朗的眉宇微微地蹙着，目光中满含担忧。沈念星也是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
周悦安跑进校门后才逐渐放慢了脚步，一边慢吞吞地朝着高三教学楼走，一边抽抽嗒嗒地哭着，一边给自己擦眼泪。
她真的很爱很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哥哥，有他们这样的家人，她真的很难幸福。
她要是亲生的就好了，要是她的亲生父母没有来找她就好了，她就不用像现在一样难过了。
作者有话说：
稳住，大小姐绝对是亲生的。
明早六点还有加更，从明天起每早六点都有加更，直到完结——无他，唯存稿多尔。
（快夸我！）

第54章
妹妹的表现实在是异常, 分令周凡渡十担忧。往后接连几天，他一直往周悦安的学校跑，天天去给她送饭, 还请她的班主任吃了一顿饭，仔仔细细地询问了一下周悦安的近况。
然而, 班主任对他的回馈和对他父母的回馈一样：周悦安近期除了情绪有点儿低落，其他各方面表现都可以称得上是优秀。
其实班主任也担心自己的教学工作会出现问题, 还特意去找了周悦安的前男友——柏逸——了解情况。起初，班主任也以为周悦安是被柏逸甩了所以才导致的情绪低落, 但谁知道了解过后才发现柏逸才是被甩的那一个, 是周悦安主动提出的分手, 理由是大家现在已经高三了, 必须要心无旁骛地冲刺高考。
但是周凡渡并不相信这种说辞，因为他很了解自己的妹妹, 一个从小被惯大的小公主，向来是我行我素, 上学对她来说简直跟去玩儿的一样，学得会就学，学不会就不学，从来不会给自己施加压力，而且爸妈也从来没有给她施加过任何压力，所以这丫头绝对不可能因为毫无缘由的痛改前非。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刺激到她了。
周凡渡也不是没有跟自己的妹妹谈过，询问她最近的状态为什么这么不好？但周悦安的回答始终都是：高三了，学习压力大。要是再继续问她为什么突然想要好好学习了？她就会反问你一句：我想努力地凭自己的本事考个好大学也不行么？
一句话，就能把周凡渡问的哑口无言——
是啊, 人家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个好大学也不行么？也有问题么？
再继续怀疑下去, 就是瞧不起人了。
如果换在以前, 周凡渡肯定敢直接回一句“少给我扯淡，赶紧说实话”。但是现在，他不敢了，一点也不敢“瞧不起”她，说话办事都是客客气气的，生怕这丫头又来劲儿，哭哭啼啼个不停。
方小乔和周志明也是一样，一点也不敢在周悦安面前行使父母的架子，每次跟她说话的时候都是温声细语、好商好量的。其实他们本来还打算带着女儿去看看心理医生，但是周悦安说什么都不去，一提看医生就哭，就闹，就崩溃，像是被吓疯的惊弓之鸟一样。吓得方小乔和周志明再也不敢跟她提看医生的事儿了。
一家人紧张兮兮了半个月，周悦安的情况也不见好转，曾经的那个嘻嘻哈哈、爱哭爱闹的小丫头似乎再也见不到了。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八月下旬，暑假即将结束，开学在即。
开学之后就能搬回寝室住，所以沈念星就没有继续和房东续租，也不用继续付房租了，但是该赚的钱还是要赚。
吕胖儿他姐介绍的那家模特公司近期在招简直车模，但是只要女生，外加周凡渡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为了周悦安焦头烂额，所以沈念星就没拉住他一起去，自己独自去面试了。本是抱着试试看到心态，谁知竟然被选中了，培训几天就能上岗。
她是周六晚上接到的HR的电话。在电话中，HR要求她明早九点准时到公司参加车模培训。
挂了电话后，沈念星超级激动，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发大财了，日薪六百呢，六百！
其实那个时候她都已经准备和周凡渡上床了。周凡渡都已经做好措施蓄势待发了，却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扫了兴，因为沈念星对他提出了一个要求：“不许在我脖子和胸口留印。”说完，又觉得不稳妥，进一步地补充，“刚才就算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亲了，摸都不准摸一下！”
周凡渡瞬间黑脸：“老子都已经忍了一个星期了，你连摸都不让我摸一下？”
上周末沈念星来了大姨妈，前两天刚走，今天才彻底干净，两人才敢干柴烈火，不然也不可能不到九点就滚到床上去了。
沈念星又急又无奈：“可是我明天要去培训啊，万一人家要求我试穿V领礼服呢？”
低胸装？
周凡渡的脸更黑了：“穿个屁，不许穿！”
沈念星不高兴地拧起了眉毛：“你这人真、嗯、”
话还没说完，就被迅猛地打断了。
“真什么？”周凡渡的那双丹凤眼漆黑又深沉，声音低沉嘶哑，“说完。”
沈念星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脖子。
天花板的灯都没关，明亮的白色灯光晃来晃去的实在刺眼。
沈念星把脑袋埋进了周凡渡的颈间，情不自禁地叫了几声“老公”，然后抽空大骂了一句：“真混蛋！啊！”
“老公”叫的是真情实感，“混蛋”骂的也是真情实感，一码归一码，情绪分的明明白白。
周凡渡轻叹口气，放缓了些，好声好气地商量：“乖，明天别去了。”
沈念星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儿还上来了：“我不，我就要、要去！”
周凡渡无奈：“哪个正经培训公司会要求员工第一天培训就穿低胸装？”
沈念星没能立即回答问题，半合眼眸，修长的睫毛颤动着，红唇微张，情难自持地仰长了脖子。
修长的天鹅颈白皙无暇，细腻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周凡渡真是受不了，将脸埋进了她的颈间，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吸血鬼一样亲吻啃噬了起来。
沈念星清醒了一瞬间，立即把手放到了他的脑袋上，试图把他推开，手腕却没什么力气，后来又开始推他的肩膀，挠他的后背，竭尽全力地抗争。
跟猫爪子似的，不老实又不消停。
周凡渡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妥协了：“行，让你去，不留印。”
沈念星这才老实了。
他们现在也有了一些经验，在床头板前靠了一对枕头，免得沈念星撞到头。但可能是因为忍耐了太多天，两人都有些忘我，不知不觉地就头对墙了，沈念星的脑袋一下子就被顶到了墙上。
这一下子撞的还真不轻，直接给沈念星疼哭了，感觉都要被撞出脑震荡了。
周凡渡也不敢再继续了，立即停了下来，开始哄人。
哄了好久，沈念星才不哭了，但还是生气，说什么都不让周凡渡碰了，直到后来周凡渡提出让她主导，并保证绝不反抗，她才高高兴兴地继续了。
但脑袋还是疼着的，边疼边快乐。
直至第二天早起，沈念星的头顶还隐隐作痛，抬手一摸，还肿了一块儿，幸好她的头发多可以完美的遮盖住，不然头顶一个大包出门真是丢死人了。
从卫生间出来后，沈念星直接朝着周凡渡走了过去。
周凡渡正站在电磁炉前面煎鸡蛋，身前挂着围裙，手里拿着木铲。
经过几天的学习练习，他现在已经可以煎出完美的鸡蛋了。
沈念星走到了周凡渡身边，抬起了下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是谁呀？我的头很疼，我好像失忆了。”
周凡渡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你老公。”
沈念星蹙眉，神色中的困惑更深：“我老公？我什么时候有老公了？”
周凡渡“好心”提醒：“你追的我，哭着喊着要当我媳妇儿。”说完，又指了一下旁边的案板，“当时也是在厨房，你还威胁我，如果我不同意的话，就把我剁成肉馅。”最后，补充总结，“说出来挺害羞的，但哥确实一直是被动的一方，包括初夜。”
沈念星：“……”害羞？你哪里有一丝一毫害羞的表现么？你骄傲的很！
沈念星也坚决不承认是自己主动的：“我脑震荡了，选择性失忆，一点也记不住你说的这些了。”
“真失忆了？”周凡渡那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中充斥着惯有的慵懒，漫不经心地开口：“苦恋我十年的事儿你说忘就忘？”
沈念星：“……”我警告你不要趁机颠倒黑白啊！
周凡渡轻叹口气，给锅中的鸡蛋翻了个面：“忘就忘了吧，无所谓，记得哥对你的爱就行。”
沈念星气呼呼地回了句：“把我撞墙上的爱么？你怎么不把我撞死呢？”
显然，还在记仇。
周凡渡只得再度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然后，又反问了她一句，“我手腕上现在还留着你用皮带勒出的印呢，不够扯平么？”
沈念星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手腕扫了一眼。
骨感白皙的手腕处横梗着一圈红紫色的勒痕。
昨晚她怕他反悔，干脆用皮带把他的手捆了起来，捆得还特别紧，生怕他挣扎开了反扑。
干了坏事，证据确凿，沈念星却咬死了不承认：“我不记得了，我失忆了。”说完，转身就走，大摇大摆，理直气壮。
周凡渡被逗笑了，一边笑一边无奈摇头——一天不干坏事，就不是沈小多。
为了节约时间，沈念星在早饭开始之前就换好了等会儿去参加培训时要穿的衣服，普普通通的白色短袖搭配浅蓝色牛仔长裤。
她也不打算化彩妆了，准备饭后随便打个底妆就出门，发型就扎高马尾，怎么简单怎么低调怎么来，因为经过了昨晚的一番“教训”之后，她那颗被金钱冲昏了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一些——周凡渡说得没有错，没有哪个正经公司能让员工在培训第一天的时候就穿低胸装。
如果今天真的会面对这种情况，那就说明这家公司不靠谱，必须逃！
吃早餐的时候，沈念星还特意交代了周凡渡一句：“你今天一定要时刻保持手机畅通啊，万一我真遇到危险了，你一定要来救我！”
周凡渡直接回了句：“等会儿我陪你一起去。”
沈念星：“你不去找你妹了？”周凡渡这些天以来的焦虑和担忧她都看在了眼里。其实她自己也挺担心安安的，毕竟也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妹妹。
周凡渡：“今天周末，她不用上学，家里还有爸妈呢。”
沈念星舒了口气：“那行。”又说了句，“有你陪着我我还能踏实点。”
周凡渡眉梢一挑：“现在知道你男人好了？”
沈念星没好气：“你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周凡渡欠的没边：“承认吧，你就是离不开哥。”
沈念星就是看不得他的那副欠样：“没你我活得更开心。”
周凡渡：“行，这是你说得啊，我马上就去找下家。”
“你敢！”沈念星瞪大了眼睛盯着他，恶狠狠地威胁，“你要是敢去找下家，你跑到哪里我就追到哪里，天涯海角也给你绑回来，再打断你的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跑！”
虽然是在威胁恐吓，但周凡渡的心里却乐坏了，说明沈小多还是挺在乎他的，天涯海角也会去把他给夺回来。
用过早餐，两人就从家中出发了。
今天要去的那家模特公司位于高新区的某栋高档写字楼里，从辛福门小区出发，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
沈念星一路都挺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遇到了骗子公司，甚至还有点怀疑吕胖儿他姐是不是也被骗了，但后来的事实却向她证明，这些担心完全是她多虑了。
今天来公司参加培训的女孩有二十来个，培训的教室是一间公开透明的玻璃房。并且负责人不仅没有让她们这帮女孩换低胸装，还允许前来陪同的家属或者同伴坐在公司的会客厅里面等待。
总而言之，一切都挺正规合法的，一点都不像是骗子公司。
上午培训两个半小时，周凡渡一直站在教室外面等沈念星，时不时地还用手机给她照几张照片、录一段视频。期间还有个自称星探的人前来询问他愿不愿意当模特或者进娱乐圈，直接被他拒绝了。但是那个星探依旧不死心，硬给他塞了一张名片，让他回家后再好好考虑考虑，还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浪费掉这么好的先天条件，有些人想整都整不出来他这么适合大屏幕的身材和脸。弄得周凡渡哭笑不得的。
但他实在是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他有自己想要追寻的梦想和事业规划。
十一点半，沈念星下了课，她还是第一个从教室里面冲出来的学徒工，然后急慌慌地把自己的挎包塞进了周凡渡手里：“你先去开车吧，我要上个厕所，等会儿楼下见。”话音还没落呢，就迈着小碎步跑走了。
看样子确实是憋的不行了，腿都迈不开了，跑的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周凡渡忍俊不禁，对着沈念星的背影笑了一下，然后就下楼开车去了。
这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正在维修中，所以他们早上来的时候只能把车停到旁边的写字楼里。好巧不巧的是，这片写字楼的前后左右还都是单行道。
要想去跟沈念星汇合的话，周凡渡只能围着这几座写字楼所在的区域绕一大圈才行。哪知一片天堂一片人间，他刚刚把车转到另外一条路上，眼前的画面就和刚刚的高楼大厦截然不同了。
那片写字楼的前方是高端大气的金融岛，后方是老旧落后的平民窟，一座座低矮的小楼局促拥挤，各式各样的小商小贩占据着马路的两侧，骑着电车的外卖员和前来买午饭的上班族众多，使得本就不怎么宽敞的道路越发的狭窄难开了。
周凡渡怕沈念星等的着急，就给她发了条语音说明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然后打转方向盘开进了一条相对来说行人比较少的路上，准备从这里面穿过去。
这条路的两侧全是已经搬空了的但是尚未拆迁的低矮居民楼，有些路段围了蓝色的铁皮，有些地方没围。
路虽窄，但是越往里开人越少，到后来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导航上也没显示有路障，完全可以穿行。周凡渡终于能将车速提上去了，然而当他路过一座废弃妇幼医院的前门时，倒车镜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位扎着马尾辫，身穿浅蓝色短袖和白色背带裤的女孩背着书包快速闪进了附近的一条小胡同中。
即便是一闪而过的身影，但周凡渡还是在顷刻间就认出来了这女孩就是他妹，周悦安。
这丫头不应该这里出现。
最起码不应该孤身一人在这里出现。
周凡渡的心中顿时有了股不好的预感，立即踩下了刹车，解开安全带的同时就打开了车门。
由于路窄，车门一下子就撞上了旁边的蓝色铁皮，发出了“砰”的一声响，车漆都撞掉了一大块。但周凡渡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从狭窄的门缝中挤出来后就朝着周悦安消失的那条小胡同冲了过去，甚至连车门都忘了关。
冲进去之后他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条死胡同，仅有二十来米深，一眼就能望到尽头。周悦安却平白无故地消失了。周凡渡的神色越发凝重，迅速在这条死胡同里寻找了起来，最终在临近尾部的那堵墙前发现了一块破木头挡板，把木板拉开之后，露出来了一个矮洞，钻过矮洞，就进入了那座废弃的妇幼保健医院。
周悦安一走进这座废弃医院，内心深处就产生了一股潺潺流水般连绵不断的悲哀与伤感。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踏入自己出生的地方。只是没想到，如今已经破败成这般模样了，目之所及之处尽是残垣断壁，一切都灰颓颓的，就像是回不去的旧时光。
她就是在这里被抱错的。她幸运地顶替了另外一个倒霉的女孩，侥幸地享受了十七年的荣华富贵。
她的亲生父母说，那个女孩已经死了。
妈妈爸爸的亲生女儿死了，哥哥的亲妹妹死了，因为抱错的那户人家没有钱给她治病……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很难过吧？是不是还会怨恨她？讨厌她？因为她鸠占鹊巢霸占了他们女儿的好命？如果当初她们没有被报错的话，那个女孩肯定不会死，最起码不会因为没有钱看病死去。
而且，她还一直这么任性。
爸爸妈妈和哥哥一直很宠她、爱她，但她却总是给他们添麻烦，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埋怨过她，反而一次又一次地包容她。但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之后，还会继续喜欢她么？还能原谅她的任性和不听话么？不会了吧，因为她不是亲生的……
想着想着，周悦安的眼圈就红了，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中往外淌，悲伤、难过，又委屈。
起初，她的亲生父母找到她的时候，她压根儿不相信自己是被抱错的，很坚决地认定他们是骗子，直到他们拿出了她的出生证明和DNA鉴定报告。出生证明上显示的出生日期和地点与她在家中见过的那张一模一样。DNA报告是她和她亲生父亲的DNA检测结果。
据她的亲生父亲说，他们已经跟了她很久了，趁她逃学去奶茶店买奶茶的时候偷偷拿到了她的头发。
他们甚至还拿出了一只金手镯，与她小时候一直戴的那只金手镯一模一样，是一对的。她的亲生父亲说这是她出生的时候她的亲奶奶送给她的手镯。把她换走的时候，特意留下来了一只，方便日后相认。
是的，是她的亲生父母是故意把她和那个倒霉的女孩抱错的，因为那个女孩的家里有钱，她们家没钱。
是她的亲生父母害死了爸爸妈妈的亲女儿。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该恨死她了。
周悦安哭得越来越厉害了。
她的亲生父母还说，她的亲哥哥要结婚了，但是家里没有那么多钱给他准备彩礼，如果她不能在两周之内拿出二十万块钱给他们，他们就会把那份DNA报告交给她的爸爸妈妈，让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到时候爸爸妈妈和哥哥就该不要她了。
她真的害怕极了，怕被爸爸妈妈和哥哥抛弃，怕是失去自己的家。她哭着哀求自己的亲生父亲放过她，因为她没有那么多钱。但是那个男人不信，说她是千金大小姐，一定有钱，拿不出来就是不想拿，不想拿就是不认父母，那他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为了筹钱，她还偷偷地卖掉了哥哥的一块手表……周悦安的内心越发的不堪重负了起来，除了悲伤之外，又增添了难以言喻的负罪感。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是个坏良心的女孩，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一直在骗爸爸妈妈和哥哥，还要偷哥哥的东西去卖掉。
她真的很坏。
她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遭报应的。
周悦安一边低声哭泣着，一边朝着废弃的医院大楼走。
在破败的大楼门口，挺着一辆老旧的银色面包车，车前站着三位成年男人，一位是两鬓斑白、皮肤黝黑沧桑的中年男人，另外两人则是身材壮硕的青年人。
这三人的打扮十分廉价质朴，质朴到与这座现代化的城市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位中年人，穿着军绿色的胶底鞋，脏兮兮的迷彩裤和印着假名牌logo的黑色短袖衫，让人只看一眼就想起“面朝黄土背朝天”这几个贫苦辛劳的字。
但并不是所有历经贫苦与辛劳的人都和他一样有一双阴冷狠戾的眼睛。
他即便是在笑，眼神也没有温度，声色低沉冷硬，听不出丝毫笑意：“我的乖女儿，是来给爸爸送钱的么？”
周悦安真是发自内心的畏惧他，尤其是听到他的话之后，愈发的肝胆俱颤，眼泪越发的不受控制，呜咽着恳求：“我、我只能酬到十万，我真的拿不出二十万，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中年男人耐心又安静地听完了她的话，眼神中竟流露出了悲悯，轻叹一口气，满含无奈地回答：“乖女儿，不是爸爸一定逼你拿钱，是家里面实在是穷呀。这些年来你一直在过好日子，什么苦和累都让你哥受了，你不能只享福不付出对不对？如果你拿不出钱的话，我也只能对你不客气了。”
他的话音落后，后方的那两位壮硕青年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突然迈开了健硕的步伐，迅速朝着周悦安走了过去。
周悦安被吓得连连后退，满目惊恐，惊声尖叫：“你们要干嘛？”
三个男人都不说话。
周悦安转身就跑，却被追上来的那个青年男人抓住了，她刚要尖呼救命，嘴巴就被一双肮脏漆黑的大手给捂上了。下一秒，她就听到了木棍劈风的声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棍子却没落在她的身上，倒是抓着她的那个男人倒地了。
周悦安回头一看，当即就放声大哭了出来：“哥！”
“跑啊！”周凡渡对周悦安怒吼，却并没有回头看她，手里拿着一根从废墟中捡起来的木棍，面色铁青地盯着另外一个试图来抓周悦安的人。那个男人目光狠戾，不慌不忙地从身后的裤腰带中抽出来了一把寒光闪烁的短刀。
周悦安却不敢跑，不敢单独把自己的哥哥留下来。她害怕自己的哥哥受伤，她想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她甚至还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儿大石头，随时准备着冲上去帮哥哥。
这时，对面的男人突然一刀劈了过来，周凡渡提棍格挡的同时一脚踹到了男人的腹部，直接将其踹翻在地，久久不能起身。
周悦安大喜过望，立即朝着周凡渡跑了过去：“哥！”
“我他妈不是让你跑么？”周凡渡气急败坏，却还是将妹妹护在了自己的怀中。但是在下一秒，兄妹俩同时听到了一声冰冷阴沉的命令：“都不许动，谁动杀谁。”
兄妹俩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位中年人。
不知在何时，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把老式的长杆猎-枪。此时此刻，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兄妹二人。
作者有话说：
不要慌，下午还有一章！

第55章
沈念星一直站在写字楼下等了二十多分钟也没等来周凡渡, 越等越纳闷：那条路到底能有多堵？都快堵半个小时了也没能开出来？
后来，她忍不住给周凡渡打了通电话，然而却无人接听。她原以为他是因为快到了所以才没有接她的电话, 然而又等了十分钟左右，周凡渡还是没有出现。她给他发出的那几条语音微信也如同石沉大海一样一条没回。
沈念星越发的纳闷儿了, 心说就算是被堵死在小路上了，也总能抽空接个电话吧？怎么还玩起消失了？
而且她的包还在他那里, 自己身上只有一部电量仅剩下20%的手机，连个充电宝都没有。
眼瞧着自己马上就要跟这个世界失联了, 沈念星再也按耐不住了, 干脆决定去那条路上找找周凡渡, 哪怕和他一起堵在路上呢, 也比自己在这里干站着等待强，而且在车里坐着还凉快, 还能给手机充电。
反正周凡渡刚才在微信里跟她说的那条路就在这片金融岛后面，离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远, 步行也不用像是开车一样绕圈，走路过去也就几分钟。
头顶的烈日依旧炎热，沈念星的手边也没有遮阳伞，只能溜着墙根下的阴凉地走。从两栋写字楼之间的空隙间穿过去，没走几分钟就来到了后方的那片市井气十足的老街区。
然而出乎沈念星预料的是，眼前的这条小路上并没有呈现出拥堵到水泄不通的情况。虽说整体情况看起来比较拥挤，人车纷杂，但完全没有发展到堵到纹丝不动的地步。
沈念星快步走到了马路边，焦急地左右张望了起来。
繁乱缓进的车流中, 唯独不见白色宝马。
沈念星又给周凡渡打了一通电话, 谁知周遭的空气中竟突然响起来了熟悉的手机铃声。沈念星先是一愣, 然后立即环视四顾了起来。
周凡渡的手机铃声很有特色，但并不是每一通来电提醒都有特色，因为他只单独给她的手机号码设置了独一无二的来电铃声，只要她用自己的号码给他打电话，那只手机就会化身电动小喇叭，用一种贱兮兮的声音不停地大喊：你的宝贝老婆想你啦！快接电话呀！再不接就要挨打啦！
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儿找到的这种欠了吧唧的来电提醒，但是沈念星不得不承认，她还挺喜欢的。
正因为有特色，所以即便是一阵短促的转瞬即逝的铃声，沈念星也能精准地从杂乱的人烟中捕捉到。然而当她再想进步一地去定位声音来源时，铃声却彻底消失了，如同一根被一刀斩断了的蛛丝。
沈念星本以为周凡渡就在附近，一定是因为看到她了，所以才摁掉了电话。
然而无论她怎么寻找，却都没有在人群中寻找到周凡渡的身影。
难不成是她太着急了所以出现幻听了？
天空的烈日灼热刺目，用眼时间长了真的难受，沈念星下意识地将右手搭在了已经被急出了汗水的额头上。
就在这时，一辆老旧的银色面包车缓缓地顺着马路上的拥挤人潮开到了她的眼前。即便是在灿烂的阳光下，蒙着一层厚重灰尘的车身依旧是毫不起眼，暗淡无光。
沈念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缠在黑色车窗上的灰蒙蒙的胶带，然后便将视线拉远了，看向了面包车的车尾所对着的方向。
不远处有一条用蓝色铁皮隔出来的小路。
刚才周凡渡在微信中说路太堵了，准备从旁边的小路里面穿过去，会不会说的就这条小路？
沈念星立即朝着那条小路的路口走了过去。拐进小路后，映入眼帘的不是蓝色铁皮就是破破烂烂将拆未拆的低矮老房子。沈念星沿着这条路走了一段，绕过了一个铁皮围出来的弯后，看到了一辆熟悉的白色宝马车。
车停在前方一百米处，两侧的车门洞开，从后方看去车中空无一人。
沈念星的心头一紧，立即朝着宝马车冲了过去。
车中有被人暴力翻找过的迹象，所有的真皮座椅都被人用刀划烂了，翻飞的刀口又长又深，像是在泄愤。就连放在副驾驶上的她的挎包都被人翻动过了。原本放在挎包里的棕色钱包掉在了副驾驶前的底座上，捡起来一看，里面的证件都在，唯独几百块钱的现金不见了。
周凡渡不会是被持刀打劫了吧？
沈念星当即心慌意乱，立即冲着四周围大喊了几声：“周凡渡？周凡渡？”
无人回应。
车的左边是蓝色铁皮，铁皮后是一栋门窗皆无的两层小楼；右边是废弃妇幼保健院的铁栏杆大门。
沈念星咬紧了牙关，竭力使自己保持冷静，围着轿车四处观察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
这不正常。
她很了解她的男人，除非对方人数众多，不然周凡渡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可不是什么软柿子说捏就捏了。而且，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为财来的，为什么不把车开走？车不才是最贵重的东西么？谁能为了区区一点现金去绑架一个身材高大的健壮成年男性？除非是早有预谋。
沈念星刚准备拿起手机报警，谁知就在这时突然来了一通电话，来电显示：方姨。
沈念星立即接通过了电话，急慌慌地询问：“喂？阿姨？出什么事情了么？”
方小乔：“倒是没出什么事儿，我就是想问问你安安是不是去找你们俩了？”
沈念星的后颈猛然一凉：“安安也找不到了？”
方小乔的语气中也满含焦急：“是啊，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说是去和同学一起去买资料了，结果到现在都没回家。我刚给杨蔓她妈打电话，但是人家妈说人家杨蔓今天根本就没出门，一直在家呢。这丫头又撒谎骗我！”
沈念星立即追问：“你们去她经常去的那间书店找过么？”
方小乔：“找了呀。我刚刚挂完话电话你周叔就开着车去找了，没找到，他还给书店老板和附近的奶茶店老板看安安的照片了，人家俩根本没印象。”
沈念星心中的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的多。
方小乔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又问了句：“你和凡渡在一起么？凡渡是不是自己带着安安出去玩了？我也联系不上凡渡。”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他打电话他还关机了。”
沈念星浑身一僵，眼前猛然黑了一瞬。
刚刚，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还是通着的，现在却已经关机了。
那一阵铃声真的是幻听么？还是他与她擦肩而过，她却没有发现？
沈念星的心中顿时一片惊悚，面无血色，举着电话的手都在发颤。
“夕夕？”方小乔的声音中透露着奇怪，“夕夕你还在听么？”
沈念星不知该如何是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无言地把电话挂断了。
破败的拆迁区一片死寂。
头顶的烈日逐步白炽化，似乎要将世间的一切尽数融化。
低着头，做了几组深呼吸后，沈念星终于稳控住了胸腔内的那股即将崩溃的情绪。
睁开眼睛后，她用手机报了警，却没有拨通110，而是拨出了贺予城的电话号码。
这一组号码她从未在手机中储存过，但却一直熟记于心。
贺予城今天似乎不忙，很快就接通了电话。正值饭点，他的嗓音中还混着的吞咽食物的声音：“什么稀罕事儿啊？竟然给你老子打电话了。”
沈念星的情绪突然就爆发了，眼泪涌出的同时歇斯底里地冲着手机大喊：“我报警！报警！”
……
下午三点多，偏僻无人的乡间小路，一辆破旧的老式面包车在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颠颠簸簸。
开车的是个身穿土灰色短袖的青年，副驾驶坐着一位两鬓斑白、肤色黝黑的中年人。
后边的车厢中没有座椅，空间相当宽敞。
另外一位身穿深蓝色短袖的青年直接盘着腿坐在了驾驶位后方的车底板上。他宽阔结实的后背靠着驾驶座，怀中抱着一把黑色的老式长杆猎-枪，满含怨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被扔在车厢尾部的那一对兄妹。
周凡渡和周悦安的手脚全部被用结实的麻绳困了起来，并且还是被反剪了双手，捆在了身后。俩人的嘴里也被塞满了破布条，还用胶带封住了。他们的脑袋上也被套上了厚实的麻袋，除了眼前的一片沉闷的灰黑色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无法呼喊求助，也无法分辨自己即将要被带去何方。
那位怀抱猎-枪的青年尤其记恨周凡渡，看向他的眼神尽显怨毒——
他可是村里面出了名的大力士，竟然会被这种小白脸长相的男人一脚踹翻了。
城里面的小白脸怎么会比得过他？更何况这家伙还是个家里有钱的富二代。
人家都说城里的富二代全都不是好东西，尤其是男的，仗着自己有钱天天玩女人，体虚又肾虚，怎么可能会打得过他？怎么会比他有力气？
哪怕是用刀把小白脸的车座全给划烂了，还拿走了他的几百块钱，他也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青年越想越不服，甚至可以说是怀恨在心，突然举起了手中的猎-枪，将枪口对准了周凡渡的脑袋，手指搭在了扳机上：“阿爹，为什么还不杀了他！”
周悦安躺在周凡渡的前面，距离这位拿枪的青年更近一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举枪的声音，再度惊恐了起来，纤瘦的身体不由瑟缩了一下。
周凡渡却无动于衷，甚至有点儿习以为常了。这一路上，他都不知道被枪口对准了多少次了。
他也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个王八犊子是真的想杀了他，但是他爹不让。
可以这么说，他们兄妹俩虽然是被那个老头儿用枪胁迫着束手就擒的，但也是仰仗着这个老头儿在他俩儿子心目中的威严才得以活了下来，不然他早就被他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小儿子给一枪崩了。
果不其然，那位被称为“阿爹”的中年男人听到青年的质问后，再一次地无奈回头，满含谴责地看向了自己的小儿子，不容置疑地呵斥：“木栓，把枪放下！”
木栓却没有放下手中的枪，拧着杂乱的浓眉，一脸不服气地看着他爹：“留着他干嘛？女的还能卖了给我哥换彩礼，男的连泡牛粪都换不回来。”
老爹长叹一口气：“我留着他自然是有用处。”又催促着命令，“快点，把枪放下，别走火了。”
木栓不敢忤逆自己的老爹，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中的枪，但还是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留着他有个几把用啊，难不成卖给村头的李寡妇？”
周凡渡：“……”
老爹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对着正在开车的那位青年说了句：“金栓，你给你的愣头青弟弟说说吧。”说完，他又轻叹了口气，再一次地开始懊恼当初给小儿子起这个名字了，木栓木栓，真长成了一个榆木疙瘩脑袋了，除了有一身蛮力以外，其余一窍不通。
金栓听完老爹的话后，立即回了他弟弟一句：“用处大了，可以去黑市卖他的血，卖他的器官，或者把他卖到王老三的砸石场里，一个人一千呢。”
木栓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躺在车尾的周凡渡：“他这种小白脸还能值一千呢？王老三买牲口不是还要条件呢么？”
在他们眼中，被卖进砸石场的人已经不是人了，二是牲口。
金栓：“要男的，家里面没人的，最好是沿街要饭、捡破烂的那种。”
兴许是因为一千块钱打动了木栓，他立即将枪口朝上移开了，紧抱在了怀中，又奇怪地问他哥：“王老三为什么喜欢捡破烂的？”
金栓无奈：“因为没人找他们啊，惹不上官司。”
“哦。”木栓又看了周凡渡一眼，更奇怪了，“那个小子也不是家里没人啊，他失踪了，他爹妈不会找他？”
金栓哼了一声：“找也白搭，王老三的石矿在山坳里，没网没信号，附近还全是咱们村的人，根本跑不出去。”说完，又用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疼得呲牙咧嘴，破口大骂，“狗娘养的玩意儿！咱们本来也没想绑他，一个小丫头就够了，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这时，老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命令了自己小儿子一句：“把那个丫头的书包给我拿过来，我看看到底有多少钱。”这一路逃跑匆忙，一直也没顾得上细看。
木栓立即捡起了自己脚边的粉红色书包，给自己的老爹递了过去。
金栓扭脸瞥了一眼，说了句：“这书包看着就不便宜，得一百多吧？”
周悦安虽然说不了话看不见东西，但却能够清清楚楚地听得见那父子三人的对话，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一帮土鳖，我的书包可是全球限量版，一万多呢！
紧接着，她的内心又猛烈地伤感了起来：就这种又土又蠢又坏的人，竟然是她的亲生父亲和亲哥哥。
老爹听完大儿子的话后，无声地笑了笑，把书包放到了自己的腿上，一边拉拉链一边对自己的儿子们说：“少说这种没见过世间的话，让车里的大少爷和大小姐看笑话。”
包链一拉开，就露出了装在里面的成沓的钞票。
一沓一万，总共十沓，十万现金。
金栓忍不住感慨了句：“嚯，真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
老爹心满意足地将怀中的一沓沓钱砖重新装回了书包里，语气中却还是带着点遗憾：“再多十万就好了，再多十万你娶媳妇儿的钱就够了，也不用冒着风险把那个丫头给绑回来了。哎……嫁了这个，才能娶那个，什么狗屁世道。”
木栓哼了一声：“谁让她爹妈把咱们家孩子养死了呢？我姐要是还活着，也轮不上嫁他们家丫头。”
周悦安浑身一僵，震惊错愕：这话什么意思？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周凡渡也僵了一下，但令他感到诧异的却是木栓的第一句话：谁让她爹妈把咱们家孩子养死了呢？
他们的父母，还养过第三个孩子？收养的么？
这时，金栓又问了他老爹一句：“那个金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真是那个丫头的么？怎么会在你手里？”
老爹叹了口气，缓缓讲述起了真实的原委：“你妹子当初一生下来就有病，咱们那种小地方治不好。你堂婶那个时候刚好在妇幼保健院当护士，我和你妈就抱着她去东辅投奔你堂婶了。但是给你妹看完病后我和你妈也治不起，我就想托你堂婶帮忙偷偷地把你妹和哪个有钱人家的丫头换了，这不就能给你妹治病了么？结果谁成想竟然被那个女人发现了，好在我最后留了一手，临走前把那个富家丫头的金镯子摘掉了一个，没成想竟然真的用上了。”
作者有话说：
明早六点还有加更

第56章
用蓝色铁皮围挡起来的小路上拉满了明黄色的警戒线, 身穿执勤服的公安刑警们在废弃的妇幼保健院附近来来回回地勘查忙碌着。
那辆白色的宝马车也被当成物证用警戒线隔挡了起来，两位现场勘查人员手持专业设备，一寸不落地仔细搜查着。
烈日当空, 现场所有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沈念星抱着膝盖蹲在了那条死胡同的入口处，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免得打扰到人家的工作。其实贺予城刚一抵达现场就开始撵她走人，让她跟着一位女警回公安局做笔录。她也理解贺予城为什么要赶她走, 工作规定，法不容情。但她就是说什么都不走, 相当固执, 铁了心地要留在现场, 因为她害怕自己会错过周凡渡给她留下的信息。
她很了解周凡渡, 笃定他一定会给自己留下些什么，无论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危机他也一定会, 所以她必须要第一时间得知现场搜查的进展和情况。
贺予城吼她她就撒泼，直接往地上一蹲, 抱着胳膊装石头人，雷打不动就是不走。贺予城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也懒得继续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喊了一个女警盯着她，然后迅速地安排起了现场搜查工作。
那位女警也蹲在了地上，就这样在现场完成了笔录工作。做完笔录后女警也没有离开，甚至没有起身，一直蹲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
沈念星还挺感激这个名叫杨絮的女警察的, 但她现在实在是没有那份心情去表达她的感激。她的内心充斥着彷徨与不安, 仿若一艘在大海中迷失了方向的小船。
她与周凡渡年少相识, 到如今已经十四年了。十四年间，他们从未分开过，无论生活中出现了什么变故和动荡，他们的身边都有彼此。
但是现在，周凡渡却失踪了，音信全无，生死未卜，直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令她茫然无措到了极点，就像是在暗夜中跋涉的人突然失去了照明的月光，像是汪洋中的船舶失去了可以判断方向的灯塔。
周凡渡就是她的月光与灯塔。
身边如果没有周凡渡的话，她根本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和彼岸。
烈日灼目，沈念星的眼前忽然有些晕眩，她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了手臂与膝盖之间。
不知为何，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瞬间，她竟突然想到了一场大雪。高一那年的一场大雪。
元月末，东辅市迎来了那年的第一场初雪，雪很大，恍若鹅毛漫飞，一夜间厚积如被。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下午四点他们就完成了所有的考试，然而绝大部分学生都没有选择立即回家，而是成群结队地跑到教学楼后面的大操场上打雪仗去了。
北方人的雪仗，真的是打仗，除非腿骨断裂，不然绝对不能倒地。
倒地之后，活人变新坟。
他们班那个时候分了两个战队，男生一波女生一波。她为了占据上风，以便精准狙击对手，于是就拿着刚刚压实的雪球朝着操场前面的升旗台快速跑了过去，准备站在高处的台阶上朝着下方投“弹”。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还没跑两步呢，一脚踩上了一块被踩实了的雪地上，脚底一打滑，双腿飞扬，直接摔了个四仰朝天，眼前都摔黑了两秒。
在顷刻间，她就变成了众矢之的，周围所有的小伙伴们在瞬间激动呐喊了起来，仿若饿狼看到了羊羔肉，高举着手中的雪球朝着她冲了过来，无论是对手还是队友。
也可以这么说，在打雪仗的过程中，一旦有个人倒地，那么剩下的人已经没有敌我之分了，全是“杀”手。
周凡渡冲在最前面，被冻得通红的右手中握着一枚冰冷的雪球。
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完了，死翘翘了，周凡渡这个王八蛋肯定要把手里的雪球塞进我的衣领里面！
爬也爬不起来，她干脆直接把眼睛一闭，开始等死。然而预想之中的酷刑却没有来到，周凡渡没有把雪球塞进她的衣领里，而是扑到了她的身上。她感觉到自己的头脸被压在了他的胸膛下。
下一秒，周凡渡就变成了小伙伴们的活靶子，大家的雪球无一例外地全部砸在了他的后背和脑袋上，还有几个男生扒开了他的衣领往他的衣服里面灌雪。
等这一波猛烈的袭击结束后，周凡渡差点儿就被雪给埋了，脖子和耳根皆被冻得通红，牙关都直打颤。
而被他压在身下的她却毫发无伤。
第一次心动大概就是在那一刻产生的。躺在地上，与他对视的那一刻。看到他满头冰碴儿，眼睫挂霜，被冻到面红耳赤的那一刻。
在他人看来，周凡渡当时是倒霉催的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但是她心里清楚，他是故意选择在距离她最近的地点摔倒的。因为在被人攻击的过程中，他一动都没有动，死死地用双臂护着她的脑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身体，如同护盾一样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在当时，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的心跳加快，身体内的血液流动速度似乎也在加快，令她头脑发热，浑身冒汗。
她也不知道在当时自己的脸是不是红了，大概是的，大概一直是红的，被冰雪与寒霜冻红的，脸颊一直是僵冷的。但是从某一刻开始，她的脸颊突然开始热了，起初是局部发烫，后来变成了全脸滚烫，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紧接着，她感觉到了忐忑与不安，像是干了一件特别离谱的事情，还心虚，莫名其妙的心虚，像是有了一个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小秘密。
她的第一反应是推开周凡渡，离他远远的。
在当时，她也是这么干的，双手用力地抵在了他的胸膛上，一把就将他推翻了，还骂了句：“混蛋！离我远点！”说完，她就从雪地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继续打起了雪仗。
把重新团起来的雪球抛出的同时，她也把自己的第一次心动和小秘密抛了出去，因为她很难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周凡渡。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周凡渡那种王八蛋？更何况，多年以来，她一直把周凡渡视为心腹大患，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又怎么可能对他心动呢？简直是奇耻大辱！
反正，总而言之，她不允许自己去喜欢周凡渡。
但后续的事态发展全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她不想喜欢他，却情难自持；她不想和他在一起，却又身不由己；她不想每天都像是个小傻子似的粘着他、依赖着他，但是，她真的很爱他，恨不得往后余生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他的参与，不然她的人生好像就不完整了。
她早已习惯了他的陪伴与存在，习惯了月光的照耀与灯塔的指引，她根本离不开他。
胡同里突然传来了匆匆地脚步声。
沈念星了立即将脑袋抬了起来，伸手擦眼泪的同时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然而却起得有点儿猛了，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也开始跟着踉跄，好在身边的那位女警察及时扶了她一下。
贺予城走出了胡同，一抬手，朝着沈念星出示了一个透明物证袋，公事公办的严肃神情和语气，询问：“认识么？”
阳光下，物证袋中的男士戒指银光闪亮。
沈念星的瞳孔骤然一缩，眼眶再度开始发红，极力压制着哽咽：“周凡渡的戒指，我们的情侣对戒。”她明白他给她留下这枚戒指的含义，真的明白，急切又惊恐地看着贺予城，斩钉截铁地开口，“他失踪之前一定是遭遇到了非常危机的情况，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不然他绝对不可能摘戒指。”
……
警方是在妇产医院的废弃大楼前的广场上找到了周凡渡的戒指，同时也在现场发现了打斗痕迹与车轮印。
根据现场的脚印初步断定，事发时一共五人，应该是四男一女。
那片拆迁区里面没有监控，专案小组调取了周围马路的监控摄像后，初步锁定了一辆银色的老式面包车。与此同时，贺予城带着两名调查队员来到了周家。沈念星也一同前往。
途中，一位名叫小徐的男警员开车，贺予城坐在副驾驶。沈念星和刚才那位一直陪伴着她的小杨警官坐在后排。
贺予城看完监控组的组员发来的报告后，回头看向了沈念星，询问：“你怎么能够确定周凡渡的失踪和周悦安有关？”
他的语气依旧是严肃且严厉的，甚至带着几分对她的怀疑。
是的，是怀疑。
但沈念星并没有恼怒，她能够理解贺予城的工作，警察嘛，秉公执法，不能放归任何一个有可能的嫌疑人。
沈念星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回答：“我在报警之前接到了方姨的电话。方姨就是周凡渡和周悦安的妈妈。她在电话里面说安安自从早上离开家之后就失联了，她以为是她哥哥悄悄带着她出去玩了，但是给周凡渡打电话却是关机。可是在她给我打这通电话的五分钟之前我还给我未婚夫打了电话，是通着的，但很快就被挂断了，紧接着他的手机就关机了。”
她特意用上了“我未婚夫”这四个字来代指周凡渡，就是要让贺予城明白周凡渡对她的重要性。
贺予城暂时忽略了“我未婚夫”这四个字眼，继续发问：“就因为周悦安的失联所以你就断定了周凡渡的失踪和他妹妹有关？是不是有些牵强了？你甚至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今天见过面。”其实他早已看过了沈念星的笔录，之所以再问一遍，是为了听她亲口讲述。
记录下的文字和当事人的亲自口述还是有着天差地别的效果。
沈念星实话实说：“我拿不出证据，是我的第六感这样告诉我的。而且安安最近一段时间的情绪比较异常，我未婚夫一直很担心。如果不是因为安安的话，我想不出他为什么会在那种偏僻的地方突然停车并进入了那座废弃医院。”
贺予城不置可否，但现实情况确实如沈念星所说，和周悦安有关——监控组给他发来的那段视频中出现了周悦安的身影。这兄妹俩几乎是一前一后进入了那条蓝铁皮隔出来的小路。
二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周家别墅的大门前。
方小乔和周志明一直联系不上女儿，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正准备报警的时候，警察却突然到访了。
在得知一对儿女双双失踪的那一刻，方小乔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大门口。沈念星和周志明赶忙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搀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贺予城带着另外两名警员问话的时候，方小乔一直在低声抽泣着，哭得泣不成声，只好由周志明独自回答贺予城的问话。沈念星坐在了方小乔的身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既是安慰也是陪伴。
贺予城问完了几个基本问题后，切入了正题：“高新区的妇幼保健院旧址对周悦安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么？”周凡渡出现在现场纯属意外，周悦安出现在那里就十分值得怀疑了。
周志明一愣，难以置信：“你是说高新区的那个老妇产科医院？”
方小乔也跟着愣了一下，含泪的目光立即盯在了贺予城的脸上。
贺予城点头，向这对夫妻确认：“是。”
不等周志明开口，方小乔就快速地说了句：“我们安安就是在那儿出生的呀！”
贺予城倒是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有所预料：“那个医院对周悦安或者你们全家来说很重要么？拆迁之前还要去故地重游？”
谁知方小乔竟在突然间勃然大怒：“重要个屁啊！当年那个小护士差点儿就把我们安安跟别的孩子给抱错了！”
沈念星满目震惊地看向了方小乔，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将近一个月前发生的一件事——七夕节前几天，她在商场里面遇到了一个中年女人，这个女人自称是周家人的老家邻居。她就是从这个女人的口中知了周悦安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的隐秘旧闻。
贺予城立即追问：“能详细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么？”
方小乔：“我当时是和老周一起去那附近办事儿了，谁知道突然破水了，就近去了那家医院。生完孩子后老周回家拿东西，我自己在医院，给孩子喂完奶后护士就把我们安安抱走洗澡了。后来还孩子的时候，我一抱就知道那个女孩不是我们安安。我们安安一出生就八斤多，给我还回来的那个小孩能比我们安安轻一半，而且那个小孩的手腕上也没有带金镯子。安安的那对儿金镯子还是我妈找我们村里最好的金匠给打的，我们村的习俗是孩子出生就要戴金镯，戴上之后保平安。所以安安一出产房我们就把镯子给她戴上去了。”
她一边说着，另外的那两名警察一边录音记录着。
贺予城追问：“后来呢？”
方小乔：“我当场就给那个小护士说这不是我们家孩子，那个护士还说我胡思乱想，又指了指小孩脚腕上带着的那个身份环让我看，说就是我们家安安。我压根儿就没听她放屁，赶紧给我们家老周打电话让他带着人来医院。后来老周带着十好几个人找遍了整座医院，最后在医院门口的垃圾桶里找到了我们安安，金镯子还丢了一个，给我气得要死，在医院里面大闹了一场。”
周志明接着妻子的话往下讲述：“那个院长还想息事宁人，出钱赔偿，我们俩都没同意，一定要让他给我们拿出一个说法。”
贺予城：“院长后来怎么处理了这件事？”
周志明：“把那个小护士开除了。”
贺予城：“那个孩子呢？”
这个问题也是沈念星最关心的问题。
方小乔：“没有找到那个小孩的家属。十几年前的监控也不像是现在一样发达，那个孩子就成了无名主。不过我感觉吧，那个小孩八成是被父母扔在医院里面了，护士抱走去洗澡，爹妈直接跑了。”
周志明又叹了口气：“别说以前了，就是现在，也有好多人一看生的是女孩就直接给扔了，怪可怜的。”
方小乔：“确实可怜。那个小女孩还没猫仔大呢，找不到父母就只能送福利院。我把她抱还给医院护士的时候，那个女孩还抓着我的衣服不放，一直哭，像是我求我留下她。我当时就心软了，想着干脆直接收养了算了，反正家里也不差她那一口饭，养两个是养，养三个也是养。”
周志明：“我们也没和家里人说孩子是收养的，说的是生了双胞胎，抱回老家的时候也是这么跟老家的人说的，谁也没怀疑。”
沈念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方小乔却又突然红了眼圈，无奈又怅然地说：“但那个丫头确实是命薄，先天性心脏病，养了还不到三个月就没了。”
贺予城思忖片刻，又问：“之前的那个院长后来联系过你们么？”
方小乔摇头：“没有。但是那个小护士后来联系过我们。”
贺予城的目光一凝：“她为什么联系你们？大概在什么时候？”
方小乔想了想：“大概是在一年前，突然联系上我们了，说是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很愧疚，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儿，想来登门道歉。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根本不想看见她。”
贺予城了解完了所有信息后，对转头小徐说了句：“给那边打电话，让他们查妇高新区幼保健院十七年前的老院长，再查查当初的那个小护士。”
小徐点了点头，立即去执行。
一小时后，办案刑警敲响了老院长家的房门。
又过了一小时，当初在医院抱错孩子的小护士被警方依法传讯，带回了公安局。
据老院长坦白，十七年前的那场抱错孩子的荒诞事故落幕后没多久他就查清了真相：是那个小护士故意把孩子给换了。但为了维护医院的名声和自己的院长地位，他没敢将此事公布于众，也没有报警，更不敢向家属坦白，私自压了下来，以工作疏忽为由将那个护士开除了。
下午四点钟左右，针对那个护士的审讯结果出来了。她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当初换孩子的动机和过程，并坦白周家兄妹的失踪确实和自己老家的人有关。
原本是一桩蓄谋已久的敲诈勒索案，却出乎预料的变成了绑架案。
贺予城又确认了一下当年那桩换婴案的细节。护士坦白说是当时换孩子太紧张了，只顾着换腕带，却忘记把小孩子的金镯子给摘掉了，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快就露馅。
最后确定了犯罪嫌疑人朱贵早父子最有可能的逃匿地点后，贺予城就带队出发了，去抓人、救人。
沈念星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同行了，但她还是在市局门口拦住了即将上车的贺予城，半是哀求，半是要求地对他说：“你一定要把他平安无事地给我带回来。”说着说着，她就哭了，眼眶通红，泪流满面，无助又害怕，“我已经没妈了，我只有他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下午还有一章～
*
放心，不会虐不会虐，这本是甜文，男女主的感情线绝对不会虐！

第57章
夜深, 西沟县斩刀村。
坐落在大山脚下的斩刀村地处偏僻，经济落后，加之当地的交通不发达, 除特殊情况外，很少会有外人来访。
村中人口也不多, 仅有三四十户，一百来号人。每当夜幕降临后, 村里几乎就没有了活人的影子，除了偶尔传来的几阵鸡鸣犬吠声之外便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实在是静谧的令人发慌。
银灰色的破旧面包车在月色的照映下沿着颠簸的土路慢慢悠悠地驶入了斩刀村的村口。
村口正对着大山。那座连绵不绝、形态险峻酷似斩刀的大山就是本村的村名由来。
面包车沿着村中的土路一直开, 邻近村尾时, 朝西调了个头, 又开出了一二百米后，在一户破陋的农家小院前停了车。
朱贵早下了车, 敲响了灰蓝色的大铁门。不消多时，门内就响起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咯吱”一声响, 大铁门右下方的小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位身穿白色背心披着桃红色短袖外褂的中年妇女从内探出了头来，紧张询问：“弄回来了？”
朱贵早冲着自己的婆娘王月芬点了点头，同时催促：“赶紧把门打开，让车进去。”
王月芬立即将小门关上了，继而打开了大门的门闩。
面包车驶入了院内，绕过了正对着院门的那栋砖红色的两层小楼，把车停到了后院的厨房前。厨房旁边有一通地窖，是农村常见的储藏粮食的红薯窖。
村子里的红薯窖一般都是自家挖建的, 每家每户皆不一样, 有大有小有高有矮。
十年前, 朱贵早为了能在寒冷的冬季贮存更多的粮食，一口气在自家的后院中挖开了一个深约四米的大红薯窖，囤个百斤千斤的粮食根本不成问题。
金栓跳下了车，拉开了沉重的地门，等地窖中的臭气散尽，灌入了充足的新鲜空气后，他才和木栓一起各从车厢中扛起了一个人，顺着木梯下入了深邃昏暗的地窖中。
金栓扛的是周悦安，木栓扛的是周凡渡。
下入窖地，金栓小心翼翼地蹲下了身体，将扛在肩头的周悦安靠着墙放到了四方形地窖的角落中。木栓则是直接把扛肩头的周凡渡给砸扔到了自己的脚下，还朝着他的腹部狠狠地踹了两脚。
因为坠落造成的冲击力和疼痛感，周凡渡的身体止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木栓还想再踹，却被紧随其后下来的朱贵早呵斥住了：“行了，弄残了就不好卖了！”
木栓还是不服气：“就他这种小白脸，卖也卖不上好价钱！”
朱贵早不再理会这个榆木脑袋的蠢儿子，将手中提着的电灯朝着自己的大儿子晃了晃：“把他们兄妹俩头上的麻袋摘了，嘴巴也松开。”
金栓却没有立即去执行老爹的命令：“不怕他们喊么？”
不等朱贵早开口，木栓倒是先回了他哥一句：“哼，咱家这么深的地窖，在里面杀猪外面都听不见。”
朱贵早半是欣慰半是感慨地看了自己小儿子一样：“算你这小子聪明了一次。”
木栓的神情中立即浮现出了骄傲之色。
朱贵早又说：“这下面气少，喊得声音越大，死的越快。”他这句话，不仅是说给自己的大儿子听的，也是说给周家兄妹听的，警告他们老实点。
金栓没再耽搁，将周凡渡从地上扶了起来，让他背靠墙坐在了周悦安的身边，然后摘掉了套在这对兄妹俩脑袋上的粗布麻袋。
几个小时不见明光，猛然一见，眼球难免会收到刺激。兄妹俩同时闭上了眼睛，缓了一会儿，才重新适应了正常光线。
周凡渡自幼是在农村长大的，对封闭闷暗的红薯窖十分熟悉，所以当下所身处的环境并未令他感到不适或者紧张。他也知道地下的空气稀薄，搞不好就会因缺氧而昏厥，立即放缓了呼吸，尽量使自己的心脉变得平稳。
但是周悦安就不同了。
周悦安出生的时候，家中的经济条件已经富裕了起来，从小住的就是小洋楼小别墅，别说地底的红薯窖了，连露天的旱厕她都没去过一次，即便是早年间跟随着父母回老家看望姥姥的时候，她也坚决不去旱厕上厕所，弄得她爸妈每次回家都得专程给她带一个移动马桶。所以当她看清楚周围环境的那一刻，整个人就瑟缩发抖了起来，眼神中透露着无尽的茫然与惊恐，仿若一只待宰的羔羊。
等金栓撕掉兄妹俩嘴上的胶带，又把破布条从他们俩的嘴里抠出来后，朱贵早举着灯走到了兄妹俩的面前：“手脚就不给你们解开了，免得你们不老实。给你们松嘴，是怕你们憋死，也允许你们兄妹俩好好说说话，天一亮你们俩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周悦安瞬间就被吓哭了。
周凡渡却不为所动，冷静地与朱贵金对视着：“在东辅，别说是两个大活人了，就算是两条狗失踪了，警察也能找出来，你就一点也不害怕？”
朱贵早淡淡一笑：“怕，但是怕没有用，富贵险中求。”说罢，他将手中的照明灯移到了周悦安的脸侧。
灯光刺目，周悦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又畏惧地缩起了脖子，眼泪却止不住地从眼缝中往外冒……她现在真的好后悔，后悔极了。她真不应该相信这个坏老头儿的话，更不应该怀疑自己的身世。
当初，要是直接报警就好了，现在也不会连累她哥一起被抓了。
周凡渡冲着朱贵早哂笑：“富贵？就怕你有命拿钱没命花。”
朱贵早缓缓摇头：“小伙子，你不懂，我要的只是钱，不是命，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杀你的原因。我也不怕人来抓，等明早天一亮，我把这丫头往买主那里一送，钱一到手我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的最终目标只是钱，只是为了凑钱给儿子娶媳妇儿。
他也预料到了东辅的警察早晚都会来抓他，毕竟，东辅那么大的一个繁华城市，警察肯定不是吃素的。但是他不怕，反正他也没几天活头儿了。等警察来了之后他就自己承担下所有罪名，自己去吃牢饭，两个儿子还是清清白白的，还有钱娶媳妇儿了，这笔帐一点也不亏。
说罢，朱贵早又移动了一下手中的照明灯，将灯打在了周凡渡的脸侧：“你小子就别先替我这个老头子担心了，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那个丫头是被人买去当媳妇儿了，警察要是想找，咋都能找到，你可就不一定了，天一亮王老三就会来接你，把你带去大山坳里，警察来了找都不好找。运气好，你能被王老三留在矿上踩石头，运气不好说不定就被他割了腰子卖掉。我看你这身强体壮的样子，大概是运气不好的那一类，谁让你身上的东西值钱呢？”
周凡渡不置可否：“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身强体壮，但至少比你这俩软蛋儿子强。”他面无表情地从朱贵早脸上收回了目光，然后，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木栓，唇角一牵，神色中突然浮现出了一抹鄙夷中夹杂着不屑的冷笑。
木栓是个莽撞人，当然能看懂周凡渡对他的挑衅，瞬间就被激怒了，一个阔步冲上前来，抬腿又是一脚，发狠地跺在了周凡渡的胸口。
周凡渡的身体一僵，眼前猛然一黑，剧烈咳嗽的同时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周悦安大惊失色，恐惧尖叫：“哥！哥！”
周凡渡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但却没有结束挑衅，即便是喉咙中已经冒出了血腥味，却还在鄙视咒骂：“王八羔子，躲在你爹背后算什么玩意儿？老子要是没有被捆住手脚，早他妈把你打成孙子了！”
木栓怒意更甚，满脸通红，立即抽出了挂在腰上的短刀。
周凡渡倒在地上，满含挑衅地盯着他，冷冷一笑：“有种跟老子单挑！”
木栓咬牙切齿，举刀就要去砍他，却被朱贵早呵斥住了：“没脑子的蠢蛋！越闹越让人家看笑话！”
与此同时，金栓赶忙抱住了自己弟弟的腰，免得他冲动。木栓却像是一头失了控的牛犊似的，一边剧烈挣扎一边疯狂大吼：“松手！让我杀了这个狗娘养的杂-种！”
周凡渡再度哂笑：“你也就是你爹和你哥在等时候才敢这么狂，要是你自己面对老子，肯定怂成龟儿子了。”
木栓气得双眼赤红：“你他妈放屁！放屁！”
朱贵早忍无可忍，一巴掌抽到了木栓的脸上，气急败坏：“蠢东西！丢人现眼！”说完，又给了金栓一个眼神，“把你弟带上去，看好，今晚不许再让他下来！”
木栓挨了自己爹一巴掌，终于冷静了一些，却依旧是怒火难平，金栓用力地推了他好几下，他才不情不愿朝着搭在地窖里面的木梯走了过去。爬出地窖口之前，他又恶狠狠地回头剜了周凡渡一眼。
金栓不放心自己老爹单独留下，所以没有顺着梯子往上爬，而是站在梯子下方，回头冲着自己老爹喊了声：“爹，回去吧，这俩人跑不了。”
朱贵早叹了口气，目光沉冷地看着倒在墙边的周凡渡：“你是个聪明人，但是，慧极必伤。”说完，就提着灯转身离开了。
金栓等自己的老爹先爬出窖口后才顺着梯子往上爬。
地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封闭的红薯窖瞬间就被无尽的黑暗掩埋了，不透一丝光亮。
周悦安越发畏惧，也越发惊恐，呜咽地喊了声：“哥……”
周凡渡忍着胸口的闷痛感，回了句：“在呢，没死。”
周悦安哭得更惨了，难过又愧疚：“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周凡渡倒是没说什么谴责的话。来时的路上，通过那父子三人的对话，他大概盘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也弄明白了妹妹最近一段时期的情绪为什么这么反常。
虽然他觉得这丫头的想法很离谱，但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因为他妹本来就是个小傻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女孩，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喝喝玩玩，单纯的像是根二极管，能不被被骗么？
周凡渡轻叹了口气，蹭着墙从地上坐了起来，安慰了妹妹一句：“别哭了，哥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周悦安却因为她哥这一句话彻底崩溃了，心头的自责感与负罪感越发沉重，黑暗的空间内不断回荡着她的抽泣声。
周凡渡无奈，只得向妹妹保证：“你放心，咱俩一定能得救，死不了。”
周悦安却没那么乐观，哽咽着说：“天一亮咱俩就要被卖了，警察能赶在天亮之前来么？谁会知道咱俩被带到这里了？咱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周凡渡信誓旦旦：“没事，你嫂子肯定会安排人来救咱俩。”
周悦安半信半疑：“你怎么能够保证呢？”
周凡渡：“因为你嫂子她亲爸是特种兵转行的刑警。”
周悦安：“……”这么、厉害么？
沉默了三秒钟之后，她略带惊喜地回了句：“那咱俩应该不会死了吧？”
周凡渡哭笑不得：“肯定不会，我向你保证，运气好的话咱俩等会儿就能出去。”
周悦安的呼吸一滞：“你怎么知道？”
周凡渡：“因为这家人的小儿子没什么脑子。”
周悦安就是单纯了点，但是不笨，甚至可以说是聪明，很快就明白了她哥的意思：“你是说他会回来找你单挑？”怪不得哥哥刚才要故意激怒他呢。
周凡渡也不敢保证太多：“不确定，只能说有可能。”
周悦安有些失落，但已经不像是刚才那样绝望了，哥哥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神奇地令她的心头滋生出了一股明亮的希望，眼泪也不再继续往外冒了。
但心里还是愧疚。
抿着双唇犹豫了一会儿，周悦安再度开了口，声色中满是自责与惭愧：“哥，我要跟你承认一个错误。”
都什么时候了还记得承认错误？
周凡渡无奈一笑：“行，你说吧。”
周悦安吸了吸鼻子：“我书包里面的那十万块钱，其中有两万是我的零花钱，剩下的钱是我偷偷卖了你的表，换来的钱。”
周凡渡蹙眉：“哪儿块表？”他的衣柜里面有一层拉格，拉出来是一块专门用来放表的黑垫方盘。
周悦安：“就是那块绿表盘的劳力士，卖表的说这款表叫绿水鬼，是几年前的老款式了，不值钱，只值六万，但他人还挺好的，看我急用，多给了我两万。”
周凡渡：“……”
嗯，二十多万的表给八万，真他妈的好。
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要骂死周悦安，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舍不得骂她了，长长地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周悦安：“你不怪我吧？”
周凡渡：“不怪。”
周悦安：“那我再跟你承认一个错误。”
这到底犯了多少个错误？
周凡渡又笑了一下，无奈道：“行，说吧。”
周悦安吸了吸鼻子：“就是你的那只兔子，是我给夕夕姐抱过去的，因为我把她的兔子玩丢了。”
周凡渡：“……”这回是真的有点儿压不住火了。
周悦安感知到了她哥的低气压，急慌慌地解释：“那个时候我才三岁多，不懂事呀，还贪玩。每天下午阿姨都会带我去小区里面的滑滑梯那里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后来有一天夕夕姐的小兔子穿过栏杆跑到咱们家了，和你的兔子一起在吃草，我就想要是把它们俩一起抱到滑滑梯那里给别的小朋友看，他们肯定该羡慕我有两只一模一样的小兔子了，然后我就把它们俩一起抱过去了，阿姨抱一只我抱一只，后来我抱的那只丢了，阿姨怕隔壁的新邻居来找事，就把你的兔子放进了隔壁院子里……”
其实对于三岁多的记忆她也记得不太清楚了，这事儿还是那位照顾到她十二岁的阿姨辞行前跟她说的，让她以后有机会了尽量去坦白一下，但她却一直没敢坦白，生怕自己挨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她说完之后，周凡渡久久没有开口。绝对的黑暗中，周悦安也看不到她哥的脸色，越发的心慌意乱，试探性地喊了声：“哥？”
周凡渡冷冷道：“别喊我哥。”
周悦安：“……”
周凡渡淡淡地、狠狠地开口：“老子现在是原告。”
周悦安：“……”
“周悦安，回家之后你尽量给、”
周凡渡的话还没说完，却戛然而止。周悦安刚想追问她哥尽量怎么样，却被周凡渡低声制止了：“嘘，别说话。”
周悦安瞬间噤了声。
绝对的黑暗中，空间绝对的安静着，兄妹两人连呼吸都放缓了。
头顶的地面上传来了微微的震动声。
是有人在走路，在快速地朝着红薯窖的入口走。
周悦安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当即激动了起来——大傻鱼上钩了！
但与此同时，她还很紧张，很害怕，因为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子是冲着她哥来的……万一，哥哥没能打得过他呢？万一哥哥受了伤呢？万一哥哥被他打死了呢？
“哐”一声响，石头地门被拉开了，一道蓝色月光从四方形的洞口中漏了进来。但很快，月光就被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挡住了。
朱木栓的手里面握着一把老式的银色金属手电筒，顺着木梯下到了地窖底部，直径走到了周凡渡面前，用手电的灯光直直地照射着周凡渡的脸，高傲又冷酷地说：“我爹和我哥都睡着了，咱俩现在可以单挑了，看看你还敢不敢瞧不起我。”
周凡渡牵唇一笑，摇了摇头：“我不跟你单挑。”
木栓的浓眉一竖，怒不可遏：“你为什么不单挑？”
周凡渡：“我又不傻，肯定是你爹派你来炸我的，我要是答应了，你们马上就杀了我。”说完，又叹了口气，“你只会听你爹的，你爹不让你来，你肯定不敢来，现在你来了，就说明是爹故意让你来的。”
周悦安立即附和着她哥的话说了句：“真厉害的男人才不会听他爹的话呢，我哥在家从不听我爹的话。我哥也不跟你一样，他上面还没有哥，什么事儿都是自己做主，从来不躲在他爹和他哥身后。”
木栓感觉到了羞辱，越发恼怒：“放屁！我就是趁着我哥和我爹睡着之后偷偷来的！”又说，“我才不是那种只会躲在我爹和我哥身后的软蛋。”
周凡渡又笑着摇头：“我不信。”
木栓都被逼急了：“不信咱俩就一对一的单挑，看看谁才是怂包软蛋。”
周凡渡“无奈”极了，看向木栓的眼神中透露着心累与疲倦：“你要是真想跟我单挑的话，最起码要把我的手和脚松开吧？我就这么被绑着，你却站着，那你肯定能赢，胜之不武。”
周悦安生怕这个傻子不明白胜之不武是什么意思，又赶忙给他解释了一句：“胜之不武的意思就是赢得不光彩，以后会被人家笑话的，成为全村的笑柄，笑话你只敢和手脚不能动的人打架。”
木栓再度恼怒了起来：“放屁！老子要赢就堂堂正正地赢！”说完，立即从后腰带中抽出了短刀，半跪在了地上，顺势将手电筒也放在了地上，毫不迟疑地用锋利的短刀割开了绑在周凡渡手腕上的麻绳。
周凡渡“哎呦”了一声，将双手伸到了前面，一边左右互相揉着一边叫苦不迭：“我胳膊都麻了，怎么和你打？”
木栓不为所动，感觉这个小白脸就是在为自己的恐惧找借口，一言不发地跪在上转了个向，继续用刀去割绑在周凡渡脚腕上的麻绳。
周凡渡眼神一凛，迅速抓起了地上的金属手电筒，一猛子砸到了木栓的后脑上。
木栓的身体僵了一瞬，下一秒轰然倒地，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周悦安激动极了，恨不得放声尖叫，却又怕被发现，只得小声的惊呼：“我们有救了！”
时间紧迫，周凡渡根本来不及庆幸，立即抓起了木栓手中的短刀，割断捆绑在自己脚腕上的麻绳后，又用刀给自己妹妹松了绑。
获得自由后，兄妹不敢耽误一秒钟的时间，一前一后顺着木梯快速地逃出了封闭的红薯窖。
作者有话说：
刺激么？精彩么？“卧龙”这个名字不是白喊的吧？
*
明早六点还有加更

第58章
金栓今晚并没有回自己的屋子睡觉, 因为老爹在临睡前叮嘱过他，一定要看好自己的小弟，提防他干蠢事。所以他就去了木栓那屋, 和木栓睡在了一张床上，还特意睡在了床外侧, 把木栓堵在了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他原本还想等木栓睡死了自己再睡，然而白日里的体力消耗实在是太大, 外加神经已经高度紧绷了一整天，再也无法持续内耗, 所以他几乎是一挨着着枕头就睡着了, 高度紧张着的神经也在不知不觉间松懈了下来。
迷迷瞪瞪之间, 他感觉到了的身边有人在起身, 但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身体也动弹不了一下, 甚至都忘却了老爹的叮嘱，仅仅是含含糊糊地问了句：“你干啥去？”
“撒尿去。”
听完木栓的回答后, 金栓安了心，神经越发的松懈了，身体也越发的松散，整个人轻飘飘软绵绵的，仿若一棵沉重的木头陷入了棉花里，彻底麻痹了他的警惕心。
村子里面的夜色静谧，越发催化了睡眠的安逸。
然而这股安逸中却埋藏着危机与隐患，时刻会爆发的隐患。
不知过了多久，金栓的脑海中突然劈过了一道闪电, 一下子就把他给劈醒了。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了来的。
身畔的床板上空空荡荡, 木栓早已不知了去向。
房间的大门是半开着的。
金栓在心中大喊不妙, 立即跳下了床，踩上布鞋就往门外冲，包裹着一层僵硬死皮的脚后跟就像是两条疯狗似的裸露在外，每跑出一步都会发出“咚咚”的急切吼叫声。
“爹！爹！”金栓下楼之后，直接冲进了爹妈的房间，惊慌焦急地大喊，“木栓不见了！”
操劳了一天，朱贵早和王月芬也早就睡下了，更何况老年人的精神头和体力本就不如年轻人，金栓喊了好几声，才把这老两口从疲惫沉重的睡眠中喊醒。
朱贵早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气急败坏地冲着金栓大吼：“我不是让你看好他么？”
金栓自责懊恼又有苦难言：“我快睡着的时候问他要去哪儿，他说他去撒尿，我就没管那么多。”
朱贵早气得破口大骂：“蠢蛋！一对蠢蛋！”又冲着站在门口的大儿子吼了句，“还不赶紧去地窖看看！拿上枪！”
“哦哦好！”金栓转头就跑，先从堂屋的老旧木柜中取出来了一把猎-枪，然后如同一条被追着打的疯狗似的，慌里慌张地冲到了后院里。
拉开红薯窖的沉重地门后，他在沉闷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束明黄色的手电筒亮光。
在这束光的后方，似乎趴着一个人，但却看不清楚这人的脸，从上往下看的话只能隐约的看到一个人的身型轮廓。
“木栓？木栓？”金栓不确定地喊叫着，然而那个人却只是纹丝不动地趴着。
金栓立即将手里面的枪举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顺着木梯下入了黑暗的地窖中。
与此同时，厨房后侧。
厨房的后墙与土黄色的院墙之间残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待金栓进入红薯窖后，周凡渡立即将自己的妹妹托举了起来。周悦安的双脚踩在她哥的肩头，等被送到一定的高度后，周悦安立即用双臂攀上了墙头，迅速翻到了另外一侧。
周悦安在墙外落地的同时，周凡渡一跃而起，单手攀在了墙头，手臂和腰腹部同时发力，如同一道钟摆似的迅速又轻巧地将自己的身体甩了上去，再轻松一跃，就从墙里面翻了出来。
墙外是一条简陋的土路，不远处就是菜地，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空旷又神秘。
兄妹俩被绑来此地的时候还被蒙了眼，所以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周悦安满目茫然，悄声问了她哥一句：“咱俩现在往哪逃啊？”
周凡渡也不知道，他只能凭着常识去推理：“出口肯定不在山的方向，不然来的时候路况不会那么平稳。”话音还未落，他的步伐已经做出了决定，迅速带着周悦安朝着大山的反方向行进。
兄妹俩在暗夜中开启了一场逃亡之旅。
为了隐匿身型，俩人根本不敢走大路，只能选择隐蔽的羊肠小路走，并且始终贴靠着墙根，用来藏匿自己的身影。
村子不大，跑了没多久，兄妹俩就看到了一条被夹在两片一望无际的土地之间的悠长土路。
周凡渡知道，他们已经成功逃到了村口，眼前的这条路就是通往外界的唯一出路。
冬小麦的收割期已过，现在小路两侧的肥沃土地上已经续种上了玉米，玉米杆细长茂密，很适合隐匿身型。
漫无边际的黑夜中，小路的尽头突然闪出了几道刺目的车灯。
周凡渡立即拉着周悦安跳进了旁侧的沟壕里，躲藏进了密密麻麻的玉米杆之间。
朱家后院。金栓举着猎-枪下到了红薯窖的底部，一步一谨慎地朝着趴在地上的那个人走了过去，走近一看他才发现那是他弟木栓，立即将枪口束了起来，惊慌失措地蹲在了地上，一边用力摇晃着木栓的身体一边大喊：“木栓！木栓！”
木栓却毫无反应，一动不动双目紧闭。金栓吓了一跳，赶忙将自己的手指抵在了自己弟弟的鼻端，确认还有气，确认人还活着，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红薯窖入口处传来了老爹的焦急喊声：“金栓，木桩咋样了？”
金栓拿着枪从地上站了起来，冲着头顶的入口喊了句：“木栓被打晕了，那对兄妹跑了。”
朱贵早越发的气急败坏，一边跺脚一边破口大骂：“这个蠢蛋！蠢驴！没脑子的蠢牛！”
金栓一边顺着梯子往上爬一边语速极快地说：“爹，赶紧开车去追吧，就这一会儿功夫他们俩跑不远。”
除了去追，朱贵金也没有别的法子了，立即冲着刚刚赶来的婆娘说了句：“你看好木栓，别让他跟来！”又愤恨不已地骂了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东西！”
面包车里还有一杆枪，金栓就把自己手中的这杆枪交给了他娘，免得那对兄妹杀个回马枪，回头报复他们家。
等到自己的老伴和大儿子开着面包车走了之后，王月芬急慌慌地下了地窖，一边顺着木梯往下爬，一边担心着急地喊着：“小栓？小栓呀？”
木栓依旧是毫无反应。
手电筒投射在地面上的光柱在黑暗中尤为明亮。
王月芬奔跑到了小儿子身边，蹲了下来，将手中的长杆猎-枪放到了地上，拾起了手电筒，一边对着小儿子的脸照一边晃他的身体一边喊：“木栓！木栓！你快醒醒呀，可别吓唬娘！”
然而木栓还是没有醒。王月芬便开始用力地掐他的人中，掐了一会儿，木栓终于悠悠转醒。王月芬大喜过望，再度呼喊了起来：“小栓！小栓！”
刚睁开眼睛的头几秒钟，木栓的眼神是空洞茫然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除了能感知到后脑传来的钝痛，其余什么都感知不到。
几秒过后，他就像是被重新接通了电源似的，猛然清醒了过来，木然的神色在顷刻间变得狰狞无比，从地上爬起的同时便将那杆猎-枪抓在了手中，疯了一样怒不可遏地嘶吼：“老子要杀了他！老子一定要杀了那个狗娘养的杂-种！”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牛犊似的怒不可遏地朝着通往地面的木梯冲，步伐迅猛，粗气喘喘，面红脖子粗。
王月芬谨记自己老头子的叮嘱，慌里慌张地去追自己的小儿子，使尽全力抱住了他的胳膊：“小栓你冷静点！你爹不让你乱来！”
木栓那点本就为数不多的理智早已被怒火焚灭殆尽了，压根儿听不进去他娘的话，抬手便将她推倒了。
王月芬“哎呦”一声跌坐在地，却全然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一边急切地挣扎着起身，一边惊慌大喊：“小栓！小栓你千万不要乱来呀！听你爹的话！”
然而她还是没能拦下小儿子。
王月芬才刚从地上站起来，木栓就已经抱着枪蹬上了外头的地面，双足发力朝外冲，赤红的双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与狠毒杀意——
那个狡猾的小白脸竟然敢戏耍他！
他今晚一定要杀了那个小白脸！一定要杀了他！
村口，玉米地中。
周凡渡与周悦安才刚刚钻进玉米杆之间的空隙中，几辆车就开到了村口，为首的是一辆黑色的SUV，紧随其后的是两辆警用轿车，最后一辆是黑色的加长版SUV，车门上印着“特警”两个醒目的大字。
然而这几辆车却没有直接进村，在村口停了下来。紧接着，为首的那辆SUV的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推开了，一位身穿执勤服的中年男人下了车。与此同时，最后方的那辆特警专用车的副驾驶也被推开了，荷枪实弹的特警队长大步流星地从后方抄上前去，快步来到了中年男人的身边。
来的路上刑警与特警两个职责不同的警种就已经商议好了突击对策。贺予城刚刚掏出手机，正准备联系村委书记，不远处的玉米地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激动中夹杂着惊喜的喊声——
“贺叔！贺叔！”
这不是那个臭小子的声音么？
贺予城一愣，立即循声看去，紧接着就看到了刚刚从玉米地中钻出来的周凡渡和周悦安。
兄妹俩如两道突如其来的疾风似的从路边的沟壕中爬了上来，冲到了贺予城面前。
救援行动还没开始呢，被困人质就全须全尾地出现了，在场的别说贺予城了，其余所有警察全都难以置信地愣了一下。
贺予城用一种看稀罕玩意儿似的眼光盯着周凡渡：“你小子自己逃出来的？”
周凡渡点头：“嗯！”又急慌慌地说道，“一家四口，最危险的是父子三人，有枪，不确定几杆，我们逃跑的时候打晕了他的小儿子，但是已经被大儿子发现了，那父子俩估计马上就要追出来了！”
贺予城真是没想到这小子的思路还挺清晰，临危不乱，竟然能在刚经历过一场死里逃生的境况下将当前的案情表述得这么清晰。
但或许正因为他能临危不乱，才能带着妹妹一起死里逃生。
勉强算个及格的男子汉吧。
勉强及格。
不过贺予城也早已料到了朱家父子有枪，因为在来之前指挥中心已经将朱家父子的基本信息发送到了他的手持终端上。资料显示，朱贵早早年是猎户，虽然禁枪行动开展以来猎户这种职业就被慢慢地取缔了，但是并不排除朱贵早不会藏枪或者制枪。再考虑到周凡渡失踪之前给沈念星留下的暗示信息，他完全有理由确定周家兄妹在失踪之前是被朱家父子用枪支威胁控制了。
携枪的皆是危险分子，不然也不至于惊动特警。
听闻周凡渡的话后，贺予城立即冲着身边的特警队长说了句：“小顾，赶紧带人进村围剿。”
也只有他这种级别的人，才有资格喊东辅防恐突击队的队长小顾。
顾队长点头，迅速集合手下的特警队员，分出了两个小组，快速调整行动方针：一组前往朱贵早家突击，一组在村中的主干道上做埋伏。
然而就在特警队员们正准备进村时，一道刺目的车光划破了暗夜。
周凡渡夜视能力很好，立即喊了声：“就是这辆车！”
顾队长反应神速，几乎是在顷刻之间便拔出了腰间的枪，冷静又迅速地对准了远处的那辆面包车。
“砰”的一声响，面包车的前侧右胎被打爆了，紧接着静谧的村子里便响起了急刹车的声音。顾队长立即带着队员冲了上去，成包围之势堵住了那辆狼狈的横梗在村中土路上的面包车。
特警队长手中的枪正对着副驾驶的朱贵早，因为朱贵早最为危险，他的怀中抱着一把长杆猎-枪。
“车里的人听好，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迅速放下武器，自首从宽，抵抗从严！”
警察的喊话是有着锋利且威严的力量的。
面对着一圈荷枪实弹的警察，坐在驾驶位的金栓彻底六神无主，面色发白，不知所措地看向了他的老爹。
朱贵早深谙大势已去，叹了口气，声色低沉地对儿子说了句：“下车，投降。”说罢，便将手中的长杆猎-枪扔在了脚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后，高举着双手下了车。
老爹都已经投降了，朱金栓也不再一味抵抗，也高举着双手下了车。
特警队员并未放松警惕，顾队长依旧稳稳地举着手中的枪，呵令道：“抱头！蹲下！”
朱家父子立即照做。
特警们这才上前，有条不紊地自行分成了两组，一组缉拿罪犯，一组搜车缴枪。
贺予城正准备带人上前，周凡渡立即说了句：“您千万当心，这个村的人一点都不简单，后山里面还有非法采石场，专抓没人找的流浪汉去做苦力，还有非法器官买卖。”
周悦安补充：“杀人放火金腰带，他们占全了！”
贺予城真是没想到这个偏僻的小村庄里面能这么“精彩”，真可谓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了。他先朝着周凡渡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叮嘱了他一句：“从现在开始你和你妹老老实实地待在警车里哪儿都不要去，服从这两位警察的安排，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许擅自行动。”又冲着他安排留下保护兄妹俩的两位警察说了句，“盯死他，敢乱来直接用手铐给他铐车门上带回局里！”
周凡渡：“……”
贺予城没好气：“你少给我不服气，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小子的命现在比我的金贵，你要是敢出点什么事，我得以死谢罪。”
周凡渡猜测八成是沈小多给老刑警施了压，所以他现在只能乖乖点头：“嗯……”
贺予城没再搭理他，转身就走，然而走出去还没两步，眼角余光突然闪过了一道暗影。
位于村口最前方左侧的那栋房子的屋顶一角，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人，手持一把长杆猎-枪，枪口正准着周凡渡所在的位置。
几分钟前，朱木栓刚从家中跑出来，就听到了鸣枪声。
他意识到，爹和大哥可能出事了。
枪响了，爹和大哥肯定被杀了。
刹那间，他的眼眶就变得通红无比，胸膛中的那股怒火与愤恨越发旺盛，仿若在熊熊烈火中浇了一桶汽油。
你杀我爹，我就杀你！
朱木栓悲怒交加，越发坚定了要杀掉周凡渡的决心，疯了一般的抱着枪朝着村口冲，即将冲上主干道上时，他听到了警察的吼声，脚步登时一僵——
警察来了。
警察一定是来救那个小白脸的。
无论老爹和大哥死没死，都一定会被警察抓走。
都是因为那个小白脸使用阴谋诡计算计他，才会害得老爹和大哥被抓！
朱木栓心中的恨意在顷刻间升至巅峰。
他不知道自己的老爹和大哥怕不怕警察，反正他是不怕，他才不是软蛋，即便是警察来了，他也要干掉那个小白脸给爹和哥哥报仇！
朱木栓迅速绕进了村中的偏僻小路，悄无声息地从屋子侧面攀上了屋顶，顷刻间便锁定了“仇人”的身影，迅速举起了手中的猎-枪，果断扣下了板机。
几乎是自在看清朱木栓的那一个瞬间贺予城的身体就做出了反应，转身，前扑，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用力地将周凡渡给推开了。
特种兵出身的他老当益壮，不减当年，行动依旧是迅猛迅速的。
然而，在下一秒，他的身体却猛然僵硬了一瞬。
突如其来的枪响声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顾队长凭声定位，迅速抬起了手中的枪，在朱贵早父子满含惊恐与痛苦的眼神中果断击毙了房顶上疯狂的再欲开枪的朱木栓。
贺予城倒在了警车前，子弹很刁钻的从防弹衣的领口处穿了过去，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右侧脖颈间冒了出来。
周悦安开始惊恐尖叫。
周凡渡的面色苍白，惊愕地呆滞着，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呆如木鸡地望着倒地不起的贺予城，内心布满了茫然与无措。
他的意识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跪倒在了贺予城的身边，却手足无措，浑身颤抖，崩溃哭喊：“贺叔、贺叔、”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周志明和方小乔立即开着车带着沈念星前往西沟县。
高速公路上车速飞快，沈念星坐在驾驶坐后方的位置，神色呆滞地盯着窗外的漆黑夜色，内心深处一片彷徨。
是的，她很彷徨。
贺予城中了枪，生死未卜，命悬一线，她的心情好像也跟随着他的性命一样悬成了一条岌岌可危随时可以断裂的细线。
她是恨贺予城，恨他辜负了自己的母亲，恨他不好好珍惜自己的妻子和家庭，但她好像也没有恨到希望他立即死去，尤其是当她知道了他是为了替周凡渡挡枪才会中弹之后。
而且，那可是贺予城啊，最优秀的特种兵，孤身潜伏毒窝多年，功成身退后又转行当刑警，数次死里逃生，好像比九命猫还多出一条命，人生精彩绝伦跌宕起伏，怎么可能会以这种方式倒下呢？太荒谬了……
沈念星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场怪异的、离奇的、令她感到不安不适的梦。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让贺予城出意外，也从没盼望过他出意外，哪怕一辈子不理不睬，哪怕一辈子都当一对形同陌路的父女，她也不想让贺予城死，这样的话她就真成没爸没妈的孤儿了。
她有些想哭，但这一路上，她都没能掉下一滴眼泪，眼眶一阵阵地发紧，但就是哭不出来。
到了西沟县后，周志明和方小乔并没有立即赶去公安局见儿女，而是先将沈念星送往了人民医院。
子弹的位置比较刁钻，靠近脊椎，手术难度巨大。沈念星气喘吁吁地跑到手术室门口时，贺予城的手术还在进行中。
周凡渡并没有在公安局，做完笔录后他就赶来了医院，失魂落魄地坐在了手术室门外的地面上，内心深处不安到了极点，也自责到了极点……朱木栓是冲着他来的，是他连累了贺叔。
看到沈念星的那一刻，周凡渡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满目无措地望着她，无措到双手都无处安放了，攥成拳头，又松开，再攥成拳头，再松开，不停地循环往复。
她的父亲是为了救他才会命悬一线，所以他害怕她会埋怨他，怕她会责怪他，怨恨他。
更怕事情会变得无可挽回，怕她往后余生都不会原谅他。
但是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沈念星的眼眶就红了，积攒了一路的泪水瞬间决堤而下，直接扑进了周凡渡的怀中，无助地嚎啕大哭：“我害怕，周凡渡，我害怕。”
周凡渡也红了眼眶，立即抱紧了她，斩钉截铁地向她保证：“我在呢，我一直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我把这条命给你。”
作者有话说：
不慌，下午还有一更

第59章
县医院的医疗水平不发达, 医生资历也全然无法跟大城市相比。贺予城的伤势严重，县城的小医院根本没有能力救治，送回东辅救治更不现实, 救人本就是和时间赛跑。
但可能真是因为贺予城命不该绝，东辅医学院的上一任老院长刚巧是西沟县人, 退休后就归乡养老了。为了拯救贺予城的命，当地公安局局长特意去拜访了这位外科医生出生的老院长, 连夜恳请她出山。
由于手术难度大，接连持续了七八个小时才结束。老院长人老医术不老, 双手依旧稳如泰山, 迅如疾风, 成功地从死神手中把贺予城的命给夺了回来, 但也只是暂时夺了回来而已。
一出手术室，贺予城就被推进了ICU。而且他的伤口还靠近脊椎, 有没有后遗症还要另说。
贺予城整整在ICU里面躺了七天，每天仅有下午半个小时可以进入探望。七天后转危为安, 转入了普通病房，需要家属24小时陪同照料。
虽说东辅市局专程给贺予城安排了两名专业的护理人员，但是沈念星和周凡渡却一直没有回东辅，暂时住在了西沟县，日夜轮流值班陪床。
沈念星日班，周凡渡夜班。方小乔和周志明也会隔三差五地带着周悦安从东辅赶过来看望一下，竭尽全力地表达自己的关心与感激。但是对贺予城来说，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的伟大或者了不起，换做任何一位公民, 他都会奋不顾身地去营救, 只不过周凡渡这小子刚好是他闺女的心上人, 情急之下他的本能反应可能会比平时更快一些。
还是那句话，这小子的命，比他的金贵，因为他的闺女在乎他。
半个月后，贺予城的伤情好了许多，虽说暂时还不能下地走动，但好歹可以靠着枕头坐在病床上提起精神和其他人说说话了。
这天早上还不到七点半，沈念星就拎着几份早饭推开了病房的大门。周凡渡才刚刚把贺予城从病床边扶起来，沈念星就走进了病房里，紧接着不由一愣：“你俩要干嘛呀？”
周凡渡真是没想到她能来这么早，慌张又尴尬地看向了贺予城。
贺予城站在地上，几乎半个身体的力量都压在了周凡渡的胳膊上，却依旧是一脸无所谓：“没事，让他扶我走走。”
沈念星没好气：“你走个屁呀走，你伤口好透了么你就走？”
贺予城理直气壮：“枪口在身上呢，腿又没事。”
沈念星越发气急败坏：“我看你还是伤得轻！”说完，又瞪向了周凡渡，不容置疑地命令，“把他给我扶回去！”
周凡渡根本不敢忤逆自己女朋友，立即投降倒戈，扭脸看着贺予城，实话实说：“叔，我就这地位了，你也别为难我了。”
贺予城无奈皱眉，低声骂了句：“真他妈没出息。”话虽这么说着，但他还是乖乖地坐回了床上，脱了鞋，靠回了被支起来的前半张床板上。
周凡渡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一边在心里想：你有出息，你不也是老老实实地躺回去了？
沈念星把早餐放到了床头的白色柜子上。贺予城扭头看了她一眼，问了句：“今天都九月几号了？你怎么还不开学？”
沈念星反问了句：“赶我走啊？我走了就没人管你了是吧？”其实早开学了，但是大四上学期没课，是学校给学生们留出来的备战考研的时间，回不回学校都行。
贺予城：“瞧你这话说的，我哪敢赶你走啊，你厉害得很。”
沈念星：“……”你这老头儿真是会阴阳怪气。
她没再搭理贺予城，从保温袋里拿出了早餐，三人开饭。
八点整，护工来了，沈念星从旁边的小床边上站了起来，顺势给周凡渡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贺予城说了句：“我俩去超市买点东西啊，你自己自觉点，有点儿病号的觉悟，别总为难李姐。”
贺予城心里清楚这俩人是想单独出去腻歪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走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你老子的眼。”
沈念星心头一喜，立即拉着周凡渡离开了。
住院部大楼后面有一个小操场。最近一段时间，俩人几乎每天都会手牵着手去操场上转一转。
清晨来操场上锻炼的病患和家属还挺多，每台健身器材旁边都围聚着许多人。周凡渡和沈念星也不去凑那个热闹，只是围着圆形的跑道慢悠悠地散步。
初秋的晨曦金灿灿暖融融，熨烫人心。沈念星突然发觉，这世界上似乎再也没什么能够比得上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手牵手在阳光下散步更美好的事情了。
走了走着，周凡渡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对沈念星说了句：“我妈已经把咱俩的东西收拾好搬回家了。”
幸福里的那间半地下室的小房子他们俩只租了两个月，九月份就到期了，也没必要续租，所以他们就决定了退租。但他们俩现在也走不开，没法儿回去收拾东西，周凡渡只能拜托他妈帮忙去收拾一下。
沈念星也挺放心让周凡渡他妈去帮她收拾的，毕竟都是女人，内衣内裤什么的收拾起来不会尴尬。
听闻周凡渡的话后，沈念星点了点头，回了句：“嗯。”但是紧接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红了脸，惊慌失措地看着周凡渡：“那你妈肯定该看见了！”
周凡渡一愣：“看见什么？”
沈念星又气又羞：“还不是你买的那两箱东西！”又碎碎念了一句，“正常人谁会买那么多囤家里？放都没地方放！”
因为屋子小，又没外人，所以他们俩干脆直接把这两箱小雨衣放到了那张闲置许久的小床上，一进门就能看到。
真是羞死了！
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直视方姨了……沈念星真是恨不得立即挖个地洞把自己的头给埋进去。
周凡渡终于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但反应却很淡定：“没事，我妈肯定能理解。”
沈念星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厚脸皮呀？”
周凡渡眉梢一扬，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中尽显自豪：“知道哥为什么能找到媳妇儿么？就是因为脸皮厚。”
沈念星无语，实在是看不惯他那副欠样儿，冷悠悠地回了句：“嗯，对，也不知道是谁可怜巴巴地暗恋了好几年不敢表白。”
周凡渡：“……”
沈小多一出手，必然能拿捏到他的死穴。
周凡渡瞬间就不得瑟了，安静如鸡。
沈念星忍不住哈哈大笑，腰都笑弯了。
周凡渡一脸无奈地望着她，叹息一笑：“你呀，就会欺负我。”
沈念星斜眼盯着他：“你承不承认是你先暗恋我的吧？”
周凡渡不得不点头：“承认。”暗恋了好多好多年，甚至已经久远到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了。
沈念星傲娇地扬起了唇角，心情特别好。
人的心情只要一好呀，就容易变得宽容大度，所以，她决定和周凡渡分享一件她的秘密。
但是在开始分享秘密之前，沈念星先问了周凡渡一句：“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么？”
周凡渡想了想，回答说：“我把你从那座大坝上带下来之后？”
沈念星摇头：“不是。”
周凡渡怔了一下，神色中流露出了很明显的惊讶与意外：“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沈念星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然后才开口，向他坦白：“你记不记得咱们高一那年的冬天，下了好大的雪，期末考试结束后，咱们班人一起去操场上打雪仗，我摔倒了，你扑过来把我压在身下，护着我，不让别人的雪球砸到我……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说着说着，他们两个步调就放缓了，也不知是谁先停下脚步的，反正沈念星的这段话还没说话，两人就定在了红色的跑道上。
然而沈念星说完之后，周凡渡足足呆愣了有三秒钟，才问了句：“真的假的？”
他的语气中，还带着些不确定和难以置信，眼神还特懵，看起来跟个傻子似的。
沈念星哭笑不得：“当然是真的！”
周凡渡的呼吸猛然一窒，垂下了眼帘，开始做深呼吸，一丝不苟地做了四五组之后，突然松开了沈念星的手：“我跑几圈。”
沈念星：？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周凡渡就开始冲刺了，一边迎着灿烂的朝阳全力奔跑一边振臂高呼：“啊啊啊啊！沈念星从高一就开始喜欢我了！她竟然那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
沈念星：“……”
至于这么激动么？范进中举也不过如此吧？
周凡渡边跑边喊，引得操场上不少人侧目观看。
沈念星尴尬的要死，感觉这家伙真是丢死人了，同时却又忍俊不禁，笑得眼眶直犯酸，鼻子也有点酸酸的。
真是个傻子。
二百米的小操场，周凡渡足足跑了两圈，才将心中的那股难以遏制的激动和兴奋劲儿发泄出来一部分。他气喘吁吁地回到了沈念星身边，二话不说直接捧住了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沈念星特别不好意思，但还是圈住了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热情地回应着他的爱。
这一吻不长，但却深刻，缱绻，浪漫缠绵。
一吻结束，周凡渡将额头抵在了沈念星的额头上，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嗓音却无法自控的粗哑：“我爱你，特别爱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沈念星的眼眶止不住地发热：“我也是，我也爱你。”
初秋的朝阳照耀着赤诚的爱意。或许是因为人间过于热情，太阳的温度也越升越高。
九点半左右，操场上就没什么人了。
沈念星和周凡渡也手牵着手返回了住院部的大楼。两人才刚刚走到了贺予城的病房门口，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位身穿黑色休闲短袖和蓝色牛仔裤的男人从病房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看起来比他们大上几岁，身形挺拔，五官立体，两道浓密的剑眉下是一双漆黑明亮的双眸，蜜色的肌肤更为他增添了几分硬朗的男人味。
沈念星对这人的第一感觉是帅，荷尔蒙爆棚；第二感觉正气、沉稳、靠谱。
虽然她从未见过这人，但却对陌生人的出现毫不不意外，因为自从贺予城被转入普通病房后，几乎天天有人来医院探望他。
周凡渡也不认识这个男人，但却十分熟悉他的那双眼睛，总觉得似曾相识。
迎面而来的男人并为多说什么，照面之后，轻轻地朝着他们两个颔了颔首，然后便离开了。
沈念星和周凡渡走进了病房。
白色的床头柜上面再度摆满了果篮、牛奶和营养品。
贺予城正靠坐在病床上看手机，沈念星问了句：“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呀？”
贺予城抬头，回答：“特警队的小顾。”因为要处理王老三的非法采石矿的案子，特警队一直没走，前前后后进山了好几次，围剿嫌疑人。直至昨天，有关斩刀村的案子才全部尘埃落定，嫌疑人尽数落网。
周凡渡有些意外：“原来他就是顾队长？”那天晚上所有的特警队员脸上都戴了黑色的防护面罩，仅露出来了一双眼。
沈念星立即看向了周凡渡：“你见过呀？”
周凡渡：“那天晚上贺叔是带着特警队一起去的，顾队长是特警队的总指挥，当时他总共就开了两枪，没有一枪打空。大半夜村里面黑得要命，五十米外的移动面包车，他抬手就打爆了轮胎，好像根本就不需要瞄准。”
他的眼神和语气，皆是敬佩。
沈念星却觉得有点夸张：“真的假的？”
贺予城接了句：“怎么能是假的呢？人家小顾要是没点真本事，怎么可能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突击队的队长？”
沈念星：“那他确实挺厉害的，而且他长得还挺帅的，真爷们儿啊。”
贺予城眼皮一撩：“喜欢这样的？那你早说啊，人家都结婚了。”
周凡渡面无表情地盯向了沈念星。
沈念星：“……”坏老头儿！我警告你不要挑破离间！
就因为贺予城的这一句话，沈念星辛辛苦苦地哄了自己的醋精男朋友好几天，后来又主动约着他大汗淋漓了一场，付出了一些代价，这事儿才算完。
又过了大半个月，临近九月底的时候，贺予城出院了，一行人才返程回东辅。沈念星和周凡渡也返回了阔别许久的校园。
其实在八月底的时候周凡渡就已经被学院确定了保研资格。保研免推可以同时添加三个平行志愿。
填报志愿的时候，周凡渡曾问过沈念星，问她准备报考哪所学校的研究生？沈念星当时的回答是东辅大学。周凡渡也就没有添加后两个志愿，只填写了一个东辅大学。通过院校初审后，他就去东辅大学参加了笔试和面试，一切都很顺利，十月初就拿到了预录取通知。
十月份也是普通研究生考试的报名时间。
填完志愿的那天晚上，沈念星坐在寝室的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了很久，内心纠结、不安又愧疚。
她知道以自己的水平肯定考不上东辅大学的研究生，即便是更上一层楼，也只能去东辅财经。
她最终报考的也是东辅财经大学。或者说，她从一开始确定的考研院校就是东辅财经。
她把周凡渡骗去了东辅大学。
虽然她心里也清楚，周凡渡要是知道了真相以后肯定会跟她生气，但她真的不想再让他为了自己放弃大好前程了。他应该往高处去，立于山巅窥探天光。
临睡前，沈念星曾数次从枕边拿起手机，想在深夜跟他坦白，但无一次成功鼓足勇气。
后来，她关掉了手机，决定等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当面坦白，主动承认错误。
作者有话说：
卧龙要生气了，沈小多又要哄人了【狗头】
提前更新了，以及，快要正文完结啦，明早六点会连着更两章，一次性把结局放完，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提前想一想啦～
本章评论前66红包，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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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辅八卦娱乐小报题外话专栏——
战斗力爆表的顾队在贺队面前是小弟，贺队却要用生命保护卧龙，现在大家都知道谁才是站在东辅大世界男主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了吧【狗头jpg】
顾队有话说：老子虽然不在食物链顶端，却本本都要被拉出来加班，东辅大世界要是没老子，迟早得散。
【严谨的报刊专栏备注：顾队长是《你说巧不巧》的男主角》】

第60章
沈念星在临睡前定了一个六点半的闹钟。按理说她是应该五点半就起床的, 不然根本别想在图书馆内抢到好位置。因为大学的图书馆内最有学习氛围，所以里面的自实室每天都是拥挤的，可谓是一座难求, 尤其是考研期和期末考试前几周。
若想在图书馆的自习室内占据到一个绝佳好位置，最起码要早晨六点就去图书馆门口排队。
东辅科技大学的图书馆早晨七点十五开门, 很多学生都是早晨五点多一点就起了床，迅速洗漱一番, 再随便去食堂吃个早饭，然后就背着书包拎着水杯去图书馆门口排队了, 冬天的时候怀中还要多抱一个垫在屁股下面御寒的屁垫。
当然无论是哪所学校里面都绝对不缺乏那种闲云野鹤似的学霸, 早早起床却不为图书馆内的佳座, 一心只追求小树林和小池塘旁侧的僻静, 一大早就拿着外语书去林子里或者水池边朗声背诵。
但沈念星绝对不是这种闲云野鹤似的人，她之所以敢起的这么晚, 是因为有男朋友替她去排队。
周凡渡虽然是他们寝室唯一一个保研人员，但自从返校后, 他却从未睡过一个懒觉，每天都是全寝室第一个起床的人，只是为了去图书馆门口排队，还要在背后贴张纸：代女朋友排一位。
但也仅仅只能是代替排队，进了图书馆之后就不能帮忙占座了，因为学校明文规定不允许在图书馆里面占位——人坐在这里，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人超过十分钟不在，视为自动放弃该座位。
所以沈念星必须赶要在七点十五之前去图书馆门口跟周凡渡汇合。
然而这天早晨, 沈念星吃完早饭后却没有立即跑去图书馆, 而是先去看了一趟超市, 买了一盒费列罗，还是设计成心形盒子的那种，然后捧着这盒费列罗去了图书馆，一见到周凡渡，就把这盒巧克力送给他了，还甜滋滋地说了句：“奖励你的，我的男朋友。”
周凡渡还当她说的是早起来图书馆门口排队的事儿，笑着回了句：“不客气，都是男朋友的分内之事。”
沈念星也笑了笑，心虚地不敢再继续往下说话。
没过几分钟，图书馆的大门就开了，长龙般的队伍开始迅速前移。
图书馆的大门内设置着四台智能三辊闸机，只可凭借着学生卡进出。为了能在新的一天占据到绝佳的地理位置，几乎所有学生都是在刷完卡的那一刻便开始了一段百米冲刺，风驰电掣地朝着自己心仪的自习室狂奔。
沈念星也是一样，刷完卡后就抓住了周凡渡的手。俩人默契地十指相扣，一起朝着正对面的楼梯冲，一口气奔赴三楼，前往南侧的那间光线最好、空间最开阔、电源插头最充足的自习室。
绝大部分学生都喜欢三楼的这间自实习，所以沈念心和周凡渡来到的时候，里面几乎已经坐满了一半的学生了。
沈念星和周凡渡找了一张靠窗的六人桌，面对面地坐了下来。沈念星备战考研，周凡渡写毕业论文。
要是放在平时，沈念星肯定是学习学得专心致志、一丝不苟。但是今天，她一直是心神不宁的，时不时地就会撩起眼皮朝着对面看一眼。
周凡渡查资料查得专注，并未注意到沈念星鬼鬼祟祟的小目光。
在紧张与不安中纠结了将近三个小时，沈念星终于鼓起了勇气，拿起手机，给周凡渡发了一条微信：【你怎么不吃我给你买的巧克力？】
周凡渡的笔记本电脑登录着微信，消息一弹出他就看到了，先抬眸看了沈念星一眼，然后轻轻敲击键盘：“现在就吃。”敲完回车键，他就拿起了放在桌角的巧克力盒，拆开包装后，把第一颗巧克力递给了沈念星。
沈念星面上挂笑，内心却诚惶诚恐，接过巧克力后也不敢吃，将其放在了面前摊开着的书页上，然后，再度拿起了手机，又发了一条：【巧克力有价，我对你的真情无价。】
周凡渡瞬间就被这条消息给逗笑了，回了句：【我懂，我明白。】
沈念星：【那你爱不爱我？】
往常，沈小多只要学累了，就喜欢拉着他一起“堕落”，所以周凡渡早就对她这种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习以为常了，也就没多想，立即回了句：【爱，特别爱。】
沈念星：【我要是犯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错误，你可不可以不和我计较？可不可以原谅我？】
真是奇了怪了，沈小多还学会主动认错了？
周凡渡又看了她一眼，轻敲键盘：【犯什么小错误了？】
沈念星咬住了下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豁出去了，迅速打字，点击发送：【我报了东辅财经大学的研究生。】
发完，她立即把手机扣到了桌子上，然后就抱着胳膊趴了下去，把脸埋了起来，开始装死。因为她压根儿不敢看周凡渡的脸色。
不过耳朵却一直是高高地竖着的。
自习室内很安静，安静到仅剩下了翻书和下笔的声音。
对面迟迟没有传来任何响动。
周凡渡不发出声音，沈念星也不敢抬头，紧张到后颈发麻，浑身僵硬。
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收拾东西的声音。
沈念星心头一惊，赶忙抬头看了一眼。周凡渡的面色阴郁铁青，根本不看沈念星，迅速地将自己的电脑和资料全部塞进了书包里。将书包甩上肩头的那一刻，他就从凳子上站起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自习室。
这是真的生气了……沈念星急得不行，慌里慌张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背上书包就去追。
周凡渡的腿长，步伐极阔，外加他走得很快，沈念星即便是一路小跑也是到了图书馆门口才追上他。
她试图去拉他的手，却直接被甩开了。
再拉，再被甩。
接连被甩了好几次之后，沈念星直接挡在了周凡渡的面前，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仰着下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开始撒娇：“别生气了求求你了！”
周凡渡不为所动，神色冷淡，言简意赅：“松手。”
沈念星进一步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立即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想让你去东辅大学，你也应该去东辅大学！”
周凡渡还是那两个字：“松手。”
沈念星：“……”
从相识到现在，她还从没见过这样态度冷漠的周凡渡。
沈念星已经收不了场了，无计可施，只好松开了他。
周凡渡没再管她，直接走了。
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身影，沈念星心焦气躁，又无可奈何。
往后接连一周，沈念星使尽了浑身解数去讨好周凡渡，却无一计成功，就连美人计都不管用了，周凡渡就是不理她。
情急之下，沈念星只能场外求援。
这天晚上，熄灯之前，等宋周语和孙文汐从图书馆回来之后，沈念星立即问了她俩一句：“你们说，你的男朋友要是跟你生气了，你该怎么办？”
宋周语把沉甸甸的包放到了自己的桌子上，然后反问了句：“你和周凡渡还没和好呢？都几天了？”
沈念星：“……”
孙文汐放下书包后，向沈念星透露了一条小道消息：“听我男朋友说，他们寝室长这几天的心情非常不好。”
宋周语又看向了沈念星：“你到底怎么惹着他了？”
沈念星长叹一口气，愁眉苦脸地说：“他问我准备考哪所学校的研究生，我说东辅大学，他就申请了东辅大学的保研名额，但其实我准备考的是财经大。”
宋周语：“那你干嘛骗他呀？”
沈念星：“我怕他脑子不清醒呀，跟着我一起报考财经大学怎么办？”
孙文汐问了句：“你都没跟他商量，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跟着你去财经大学？”
沈念星：“他有前科呀。当年高考的时候，他明明可以去东辅大学，却为了我放弃了。”
宋周语相当意外：“我的天，看不出来周凡渡还是个大情种呢？”
沈念星沉默片刻，实话说声：“高情商的说法是大情种，低情商就是恋爱脑。”
宋周语想了想：“你要是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沈念星：“所以我才很担心他会继续做傻事。”
孙文汐问：“他当时也是没和你商量就报了志愿？”
沈念星实话实说：“那到不是。那个时候我俩一直在闹别扭，我也没去关心他报了什么志愿。”
孙文汐无奈：“那你现在就算是关心了？打着为人家好的名义欺骗人家，这要我男朋友，我肯定直接就提分手了。”
沈念星心头一慌：“不至于吧？没这么严重吧？”
孙文汐：“非常严重，涉及到了忠诚的问题。”
沈念星：“……”
宋周语虽然是个母胎单身狗，但她旁观者清：“我觉得小孙说的对。高考报志愿是他主动，现在却是被动，性质完全不一样。”
孙文汐又对沈念星说：“你可以自己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周凡渡跟你说他要考财经大学，然后你孤注一掷地报考了财经大学，最后却又发现周凡渡其实报考的是东辅大，你会怎么想？”
我会怎么想？
沈念星歪着脑袋代入了一下情景，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骗子！撒谎的王八蛋！肯定是不爱我了，嫌弃我了，不想继续和我在一起了，所以才故意把我支走、把我甩开！以后日子没了我你就自由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假装单身继续钓妹子了！
紧接着，孙文汐又补充了一句：“你本来就很生气，但是周凡渡却不理解你，还说自己明明是为了你好，你却不知好歹。这种情况下，你又会怎么想？”
沈念星：“……”不用想了，答案只有两个字：分手。
她一下子就急了，都快急哭了：“那该怎么办呀？我也改不了志愿了！”改了她也考不上。
宋周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于是就把希望寄托在了有这丰富恋爱经验的孙文汐身上：“小孙，你快替寝室长想想办法吧，她都快哭了！”
沈念星的眼圈是真的红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又害怕又后悔。
孙文汐赶忙去安抚自己的寝室长：“别急，我现在就想！”说完，她双臂抱怀靠在床梯上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有了主意，“你直接去给他送一张酒店房卡！”
沈念星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我约他了，不管用。”
孙文汐：“别提前约，直接去给他送房卡，把房卡塞他手里！”
沈念星半信半疑：“能有用么？”
宋周语也挺疑惑：“万一他不要呢？”
孙文汐：“别给他不要的机会，直接送，送完就跑，或者找人转交。”
沈念星：“他要是不去呢？”
孙文汐：“那么你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反过来倒打一耙说他冷暴力你。”
沈念星：“……”
宋周语：“……”
高！
高！高！高！
这才是高手，真正的高手！
宋周语又问了句：“那他要是去了呢？岂不是占据不了道德的制高点了？”
孙文汐无语：“都去酒店开房了，还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一炮不行那就再来一炮，床头吵架床尾和。”
宋周语呆若木鸡，五体投地：“高啊，真高啊！”
沈念星没再废话，迅速从书桌上抓起了手机，开始订酒店。第二天中午，她就去酒店办理了入住，拿到房卡后回到了学校，把其中一张卡装进了信封里，交给了孙文汐。
孙文汐的男朋友叫章宇辰，和周凡渡是室友。
晚上不到九点，章宇辰就回寝室了，倒不是因为他不想继续学习了，而是要回寝室完成女朋友下达的任务。
一推开寝室大门，他就看到了独自一人逗留在寝室里面的周凡渡。
这几天他们寝室长就像是自闭了一样，不仅失去了与人交流的欲望，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个人颓废得很。
周凡渡正窝在靠背椅里面打游戏，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的游戏还是扫雷。
最高级难度的关卡，一格格的彩色数字和小旗看的人眼花缭乱。
他的神情恹恹，一双丹凤眼中充斥着颓丧的慵懒，搭在无线鼠标上的右手看起来有气无力，间或点动一下食指或中指，在空白格上添加小红旗或者炸弹。
听闻开门声后，周凡渡侧头看了一眼，问了句：“回来这么早？”
章宇辰朝着周凡渡走了过去，把白信封扔到了他的键盘上：“给你的。”
周凡渡：“什么东西？谁给的？”
章宇辰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女朋友给你的。”
周凡渡愣了一下。迟疑了几秒钟之后，他轻叹口气，伸手拿起了信封，先摸了摸，确认里面是张硬卡片，然后打开了信封，将卡片倒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原来是张酒店房卡。
章宇辰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你俩吵架了？”
“不够明显？”周凡渡直接把卡扔回了桌子上，没再多看一眼，继续盯着电脑玩扫雷，却没再像是刚才那样顺利通关，走了还不到三步，就点到了炸弹。
“轰”的一声响，全盘皆输。
周凡渡烦躁地在心里骂了句：艹。
他也懒得再开第二把，用力地把电脑屏幕给扣上了，重重地把自己的后背砸在了椅背上。
章宇辰问了句：“看这样儿你是占理的一方吧？不然你也不能这么拽。”
周凡渡：“老子不是占理，老子是要被甩了。”
章宇辰：“那不可能，真想甩你不可能给你送房卡。”
周凡渡：“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糖吃？”
章宇辰：“给你屎你也得吃啊，不然你真完了。”
周凡渡都被气笑了：“凭什么？”
章宇辰开始严肃地跟他分析：“首先，你是占理的一方，这是你在吵架中的优势，你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其次，她给送了房卡，这就是在向你示好，你尽量不要不知好歹；最后，你今晚要是不去，你就丧失了道德的制高点，等明天天一亮，你就成了过错方。”
周凡渡一脸懵逼：“我错哪儿了？”
章宇辰长叹一口气，开口说出的都是自己的血泪史：“你错在冷暴力她。”
周凡渡：“……”
章宇辰把一只手搭在了周凡渡的肩头，用力地拍了拍，语重心长：“寝室长，你以前没谈过恋爱，你不懂。听兄弟一句劝，千万别不拿房卡当回事儿，你去了，顶多就是失个身，还能得到讨好和道歉。但你要是不去，你失去的，将是你未来三个月的平静和安稳。”
周凡渡：“……”
章宇辰又叹了口气，进一步地规劝：“快年底了，玩归玩闹归闹，别拿过年开玩笑。你俩这情况还十分特殊，她这要是真的跟你闹起来，你绝对过不好年，光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唾沫星子都能给你喷死。”
“……”
三秒钟后，周凡渡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顺手抓走了桌子上的房卡，揣进了运动裤的裤兜里，然后把挂在梯子上的书包给拿了下来，把里面的书本资料全部掏出来扔在了床上，最后打开了柜门，开始收拾外出过夜用的东西。
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就收拾好了，单手把书包甩在了肩头，一边快速朝着门外走一边说：“走了，晚上不回来了。”
沈念星订得还是一个四星级的高档酒店，但是不在学校附近。为了节约时间，周凡渡还是打车去的。
房间在八楼，809，一个豪华套间。
周凡渡刷卡进门后，却没看到沈念星，却听到了从卫生间里面传出来的哗哗流水声。
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水声突然停止了，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沈念星的喊声：“周凡渡？”
她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试探和不确定，像是害怕房间里面进错了人。
周凡渡虽然还在生气，但还是回了句：“嗯，是我。”
沈念星舒了口气，喊了句：“你先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洗好了。”话音还未落，她就又把花洒打开了。
周凡渡走进了客厅，卸下了肩头背着的包，扔到了沙发上，然后自己也坐进了沙发里。
没过多久，沈念星就从卫生间出来了，头发只吹了个半干，浓密的长发乌黑湿润，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袍，从胸前的画面来看，里面应该是什么都没穿。
她还是光着脚出来的，直接朝着周凡渡走了过去，然后上了沙发，双腿跪在他的大腿两侧，坐在了他的腿上，抱住了他的脖子，撒娇般说了句：“你都好久没理我了，我可想你了。”
周凡渡不为所动，棱角分明的五官上一层清冷：“下去。”
沈念星才不会听他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娇滴滴地喊了声：“老公。”又讨好着说，“对不起，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身上很香，却不是他平时经常能够闻到的那股夹杂着花香与牛奶味的清香，而是一股诱人的幽香，如同烈焰盛开着的红玫瑰。
她喷香水了。
周凡渡不想那么快就缴械，用力地咬了咬后槽牙，冷着脸说了句：“下去。”
沈念星却还是没动，直接把浴袍脱了。
周凡渡的眼眸一深，喉结滑动，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了，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倾注殆尽了所有的理智，才勉强能够做到把脸扭到一边去，又说了句：“下去。”
沈念星都懵了，真是没想到他能这么有定力，明明都已经抵着她了，还能继续忍，快成和尚了。
但她就是不信这个邪！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运动裤，没有拉链，不好下手，于是就从沙发上下来了，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坐在了实木的茶几上，上半身往后一倾，同时收腿，双脚踩到了茶几的边沿。
她就这么正对着他，神情中带着挑衅，又带着诱惑。
周凡渡哪里顶得住这种勾惹，低声骂了句艹，直接扑了过去。
沈念星立即抱住他的脖子，没过多久，就开始高喊起了老公。
茶几下方铺了地毯。周凡渡先是单膝跪在茶几上，后来双膝跪在了地毯上，再后来，抱着沈念星去了卧室。
这一晚上风雨迭起，直至深夜才息止。
沈念星都不知道自己沦陷了多少次了。
几乎是刚刚缓过劲儿，沈念星就翻了个身，趴在了周凡渡的胸膛上，再度抱住了他的脖子：“老公，还生气么？”
她原本还是想用娇滴滴的夹子音说这句话，奈何嗓子喊哑了，无论怎么夹，都夹不出夹子音的效果。
周凡渡的回应却依旧是冷冰冰的：“别喊我老公，我不是你老公。”
怎么还没消气呢？
沈念星突然特别委屈，眼圈瞬间就红了，一下子就变得泪眼汪汪。
嘴巴一瘪，眼睛再一眨，两滴豆大的眼泪就从她的眼眶里落了出来，滴在了周凡渡的胸膛上。
眼泪滚烫，几乎要把他的胸口烫出来两个洞。
周凡渡神色一慌，立即用手抱住了她的后腰：“你、你哭什么呀？”
沈念星一边哭着一边难过地说：“你想跟我分手了……”
周凡渡无奈又气急败坏：“放屁！是你想跟老子分手了！”
沈念星：“我没有！”她越哭越惨，呜呜咽咽、声泪俱下地控诉他，“我刚才想让你亲我，你都不亲我，你还弄得那么狠，都弄疼我了！”
缠绵的时候，她一直想让他亲她，数度索吻，却每一次都被他忽视了。
故意忽视的。
就是不和她接吻，故意把脸别开。
周凡渡确实是故意的，故意惩罚她，但他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她哭，心里的那股气瞬间就泄掉了一大半。他长叹了一口气，一边用手给她擦眼泪，一边妥协似的说了句：“别哭了，咱俩扯平了。”
沈念星没有说话，又垂着眼皮抽抽嗒嗒地哽咽了几下，然后重新抬起了脑袋，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真的么？”
周凡渡：“嗯。”
沈念星在心里舒了口气，眼眶却一直是潮热的。
她含着眼泪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了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也不想跟你分开，我想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
周凡渡又气又笑，笑容中充斥着无奈：“你都把我骗走了，还怎么在一起？”
沈念星吸了吸鼻子，决然又坚定地对他说：“咱俩结婚，咱俩毕业就结婚，这辈子再也不分开了。”
周凡渡愣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了句：“你这算是在向我求婚么？”
沈念星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想，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大结局啦～

第61章
大四这一年的时光飞快, 如同白驹过隙，尤其是步入新年之后。
十二月份，沈念星参加了研究生考试, 年后没过多久就出了成绩，成功上岸。三月份去学校参加面试, 也是顺利通过。紧接着，就开始实习了。
沈念星去了市图书馆实习, 周凡渡去了一家互联网大厂实习。一个月的实习期结束后，大四生返校, 开始精雕细琢毕业论文。
答辩结束, 烂漫的毕业季正式到来。
六月二十号这天, 学校组织拍毕业照, 地点定在了1号图书馆的正门前。
公管专业所在的管理学院的拍照时间定在了早晨八点，是当天参加拍照的第一个学院。凑巧的是, 紧随其后的就是周凡渡所在的信工学院。
因为每个学院的拍照时间仅有半个小时，超时的话就会影响后续的拍摄进度, 所以导员要求学生们至少提前十五分钟在图书馆门前集合完毕。
为了能够在毕业照上面留下一个美好的形象，几乎所有女生都起了个大早，先洗头，再洗脸，然后开始化妆。
据导员说等会儿会同时拍两套照片，一套穿学士服的，一套不穿的，所以沈念星坚决不允许自己放弃着装管理，早在一周之前就买好了一条仙气翩翩的白色鱼尾连衣裙。
换好裙子后, 她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 开始对着镜子化妆。化到最后一步, 该涂口红的时候，她犯了难，于是就问室友：“你们看看我脸上的这个妆，是涂偏粉一点的口红好看，还是涂偏红一点的？”
此时寝室里面只有三人，4号床的那个妹子不是她们专业的，一大早就去了和她同专业的某个寝室。
听闻此言后，宋周语和孙文汐同时扭脸看向了她，同时开口——
宋周语：“红一点的，喜庆！”
孙文汐：“粉一点的，娇羞！”
“你们俩这……”沈念星略有一些无语：“跟喜庆和娇羞有什么关系么？我问的是哪个更好看！”
宋周语信誓旦旦：“红的！你听我的！不然你肯定后悔！”
孙文汐却也是斩钉截铁：“粉的！粉的！显得矜持！”
沈念星都被逗笑了：“照个毕业照，我要什么矜持？”
宋周语立即给了一个孙文汐警告的眼神。
孙文汐瞬间士气大弱，连忙解释了一句：“我就是觉得粉的好看，上镜，显得你清纯。”
宋周语立即点头符合：“对，对，粉的清纯！”
沈念星：“你刚刚不还说红的好看吗？”
宋周语一愣，略显慌张：“我、我我被小孙说服了！”
你竟然这么快就被说服了？
沈念星不信任地蹙眉：“真的是粉色的好看么？”她又从书桌上拿起了镜子，对着脸照了照，“可是我怎么觉得红的好像更适合我的眼妆，性感一些。”
宋周语和孙文汐再无争端，异口同声：“那就红的，喜庆！”
沈念星：“……”你俩这是过年呢还是拍毕业照呢？
但既然大家都选了红色，那她也就果断地从化妆篮中挑选出了一根偏红色的口红，对着镜子涂了起来。
化好妆，她开始换鞋。
为了能在毕业照中突出一些，沈念星本打算穿着高跟鞋去拍照，然而她才刚把鞋盒从柜子底下拉出来，宋周语就问了她一句：“你是穿平底鞋么？”
沈念星：“我要穿高跟鞋。”
宋周语：“那你肯定该站到最后面了。”
孙文汐附和一句：“对啊，前面的人肯定会挡着你。”
沈念星：“咱们不是站到台阶上面照相么？”
孙文汐：“图书馆前面的台阶一节才有多高？你可别忘了咱们等会儿还要带学士帽呢，你要是站在后排了，脸都露不出来。”
沈念星一想，感觉她说得特别有道理，赶紧把装着高跟鞋的鞋盒推了回去，重新拿出来了一双运动鞋。才刚刚把鞋盒打开，孙文汐就又对她说了句：“自觉点，不许垫内增高。”
宋周语当即就瞪大了眼睛：“你有内增高啊？怪不得总是忽高忽低的！”
沈念星瞬间就红了脸，尴尬又羞耻，却还在垂死挣扎：“你、你怎么知道我有内增高的？我、我从来没垫过内增高！”
孙文汐的回答是：“我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了。”
沈念星不服气地心想：我每次都把鞋藏到柜子底下，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三人化好妆后，就迅速抱着学士服出发了。
她们的导员要求她们早上七点四十五准时在1号图书馆的正门前集合。三人还提前了十分钟到达，即便如此，图书馆的大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身披学士服的同学了，既有本专业的，也有非本专业的。
非本专业的那一波人基本都是信工学院的，因为下一个拍毕业照的学院就是他们。
以周凡渡为代表的那一波信工学院的人并没有占据图书馆门前的位置，而是自觉地退守到了旁边的小花园里。
沈念星看到周凡渡他们寝室的四个人都在，并且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照毕业照用的道具，其中以吕胖儿手中的道具最为明显——其他三人的手中拿着的是长方形的手举牌，唯独吕胖儿的手中捧着一束硕大的红色玫瑰花，在清晨灿烂的金色阳光中熠熠生辉。
沈念星也没看清周凡渡他们几人拎在手中的牌子上面写的是什么，因为距离太远了，牌子还是反面朝外。但是她猜测，上面八成是印了一些与他们学院有关的语录。
至于那束玫瑰花，不会是准备给全学院的女生每人送一朵吧？
八成是的，不然干嘛要买那么大一束？都能把吕胖儿给埋了。
啧，突然就开始酸了，人家学院的男生怎么就这么会办事呢？
沈念星愤愤不平地收回了目光，又没忍住跟身边的宋周语和孙文汐吐槽了一句：“你们看到周凡渡他们几个了么？看那束大玫瑰花，肯定是准备送给他们专业的女生的，一人一朵，拍毕业照的时候拿着。”说完，又叹了口气，“咱们专业的男生怎么就不能有点儿觉悟呢？”
孙文汐没说话，表情中透露出了些许无语，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沈念星一眼。
宋周语倒是接了句：“人家专业几个男的？咱们专业几个男的？怎么比呀？”
沈念星当即就哑口无言了——跟理工科学院比男人，那确实没法儿比。尤其是她们管理学院，男生更是少的可怜，以往每学期开学之初去教务处搬新书都凑不够人，还得吆喝着女生上。
七点五十，导员开始组织拍照，沈念星她们几人迅速套上了粉领学士服，快步朝着图书馆门前的台阶走了过去。
管理学院的毕业生们按照身高顺序在台阶上列队，矮个儿的同学们在前在下，高个子的在后在上。不过留给小个子的同学们的位置不多，只有最前方的第一排，因为第二层台阶是留给学院老师和校领导的。
沈念星想当高个子，哪怕踮着脚尖照相呢，她也想当高个子，反正前排人多，也没人会发现她踮脚尖了。所以她率先冲上了第四层的台阶，然而莫名其妙的，挤着挤着，她就被挤到第三层中间去了……
她想努力地改变一下命运，试图挤回第四层，然而才刚往后倒了一步，就被身边的宋周语和孙文汐同时挽住了胳膊。
宋周语：“你认命吧，后边的都比你高！”
孙文汐：“你要努力摆脱内增高给你带来的假象，看清自己的真实身高！”
沈念星：“……”
行，好，我自闭了！
是真的自闭了。
头顶的艳阳高照，沈念星的内心却一片冰凉——内增高的秘密被戳破，她的人生黯淡无光了。
然而，当前方的摄影师将手中的黑色单反相机举起来的那一刻，沈念星瞬间就换了一副嘴脸，顷刻间就从愁眉苦脸变成了眉开眼笑，笑得特别灿烂，眼睛睁得大大的。哪怕阳光灼目刺眼，她也不允许自己眯着眼睛照毕业照。
美女，就是要有这种反人类的行为修养。
拍完了一组常规的学士服毕业照后，摄影师又要求大家原地跳起扔学士帽，用相机将最能够展现青春气息的那一刻定格了下来。最后他又要求大家脱了学士服照了一组便装版的毕业照。
沈念星本以为照完这三组照片之后就完事了，结果谁知道接下来竟然还有——
导员突然从第二层台阶上走了下来，同时吆喝了一句：“大家都先别动啊，我去看看拍照效果，不行咱们就重拍，时间还来得及，一定要留下最完美的纪念。”然后她快步走到了摄影师身边，看完刚刚拍摄的那几组照片后，突然抬起了右手，竖着手掌，五根指尖正对着第三排中央的沈念星，大声喊道：“咱们的队伍有点儿歪，所有同学们都听好了啊，以沈念星为基准，调整自己的位置。沈念星你不要动，不要扭头，看向前方，当好标杆，咱们学院能不能拍好毕业照全靠你了。”
沈念星瞬间就感知到了肩头的压力，立即站直了身体，目不斜视正视前方，比站军姿还标准呢。
导员：“你们都站着我也看不到咱们对没对准图书馆的正门。大家现在听我的命令，除了沈念星以外，全体下蹲。”
哗啦一声，沈念星前后左右的所有同学全部蹲了下来，唯独她自己像是个菜地里的电线杆子似的站得笔直。
摄影师立即举起了相机，对着大家伙照了一张。
导员看后，叹了口气，一脸不悦地看着沈念星，冲她喊到：“沈念星，你自己过来看一眼。”
沈念星的心脏猛然一提，却又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忐忑不安、慌里慌张地朝着导员跑了过去，凑到了摄像师的身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相机屏幕。
在这张照片中，所有人都是蹲着的，唯独她和周凡渡是站着的。
是的，是周凡渡。
沈念星根本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周凡渡身穿灰领学士服，手中高举着一块白色的牌子，牌子上面排列着三个粉红色的大字：【嫁给我】
在这三个字的下方还有个大箭头，箭头的方向正对她的脑袋。
沈念星瞬间了明白一切：周凡渡跟她求婚了，一场精心设计过的求婚仪式。
在眼眶变红的同时，沈念星猛然抬起了脑袋，泪眼汪汪地看向了正前方。
刹那间，全场沸腾，一个个演技精湛的“演员”们终于完成了剧本，一边激动地蹦跳着起身一边尖叫呐喊助威。
周凡渡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笑得有些激动，却又腼腆。他快速下了台阶，走到了人群前，吕胖儿立即把拿束巨大的玫瑰花给他送了过去，顺便把他手里的求婚手牌给接了过来。
周凡渡的另外两个室友立即举着自己的手牌冲到了沈念星的身边，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他真的好爱你！离不开你！】另外一个手牌上面写着：【答应他吧！Marry him！】
没过多久，吕胖儿也举着一个手牌凑了过来，牌子上写着：【求婚成功，杀了我给大家助兴】下方还备注着一行醒目的小字：【二百斤】
这个牌子一亮相，几乎逗笑了全场人员。
周凡渡就是在这种灿烂的笑声中抱着玫瑰花朝着沈念星走了过去，在她面前单膝下跪的同时，举起了早就拿在手中的钻石戒指。
抬头看向她时，他的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红，因为紧张，嗓音也止不住地颤抖，还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也没跟你、商量，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这种求婚，我、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我喜欢你、爱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
因为太紧张了，他一直废话个不停，举着钻戒的手一直在发颤。吕胖儿都看不下去了，焦急地喊了句：“我艹兄弟你说重点啊！”
沈念星原本已经哭成了泪人了，却又被吕胖儿这句话给逗笑了——吕胖儿要是不开口，她也没觉得周凡渡此时此刻的样子有多憨，但是经他这么一提醒，她突然就感觉周凡渡像是个铁憨憨了——理工科直男的求婚，又浪漫又搞笑。
周凡渡终于不再废话，迅速做了一组深呼吸，稳了稳心神，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念星，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明亮又坚定，认真又庄重地询问她：“沈念星，你愿意嫁给我么？”
沈念星一边哭一边点头，呜呜咽咽地说：“愿意！我愿意！”
周凡渡立即将手中的钻戒套在了沈念星的无名指上，还低头在她的手指上亲吻了一下。
刹那间，全场再度沸腾了，呐喊声尖叫声不断，还有不少人全程举着手机和相机录像。
在周凡渡起身的同时，沈念星伸手接走了他怀中的玫瑰花。
花束沉甸甸的，全是她自己的，不是给别人分的。
不知是谁带起了哄，周围的人群开始高喊：“亲一个！亲一个！”
沈念星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周凡渡却没一点不好意思，直接捧住了她的脸颊，用力地在她的双唇上亲了一下。
明艳的口红印瞬间就印在了他的双唇上。
那一刻，沈念星突然就有点儿后悔没听孙文汐的话了，应该涂粉色口红的，矜持……
求婚成功后，周凡渡感谢了一圈人，尤其是管理学院的导员，真是帮了大忙了。
其实管理学院真正的拍摄毕业照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导员为了帮忙求婚，特意安排大家提前了半个小时，不过也是经过商量的，大家也都同意，并且全都守口如瓶，很是有合作精神和契约精神。
八点五十左右，信工学院的学生们基本到齐，九点整开始拍摄毕业照。
拍完毕业照之后就可以去学院领取毕业证和学位证了。
管院和信工学院的教学楼都在南校区，所以沈念星就一直没走，想等着周凡渡照完毕业照之后和他一起去南院。
操场旁边的那条路是通往北校区的大门的主路，倾斜向下的柏油路面平整宽阔，栽种在两侧的桐柏树高大葱郁，华盖如伞。夏日阳光被繁茂的绿叶过滤、打碎，如同金色的星辰一般零零落落的洒在了深蓝色的面上。
这条路名为“行知路”，是东辅科技大学内的知名景点，每年毕业季来临的时候都会有大批的毕业生来此拍纪念照。
沈念星和周凡渡手牵着手走上了这条路。
因为那束玫瑰花实在是有点沉，所以沈念星毫不客气地把花塞给了自己的男朋友。周凡渡右手抱花，左手与沈念星十指相扣。
他们的步伐都很慢，心照不宣地压着速度，既是在享受树荫下的凉意，也是在享受身边有爱人陪伴着的感觉。
走着走着，沈念星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扭脸看向了周凡渡，质问：“那天早上你是不是算计好了，故意卡着时间出现？”
她指的是一年多以前的那件事。她不幸被偷了车，早上上课差点儿迟早，正火急火燎地朝着教学楼赶时，周凡渡骑着他那辆破破烂烂的蓝色山地车出现了。
周凡渡笑了一下，终于向她坦白：“是，我知道你那天早上有课，七点多一点我就去图书馆后面的树林里面藏着了，”初夏时节已经有了蚊子，他还被小树林里面的蚊子咬了一身的包，“你一出现我就骑着车冲了出去，把你给截了。”
啧，真是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啊！
但是沈念星心里却有点儿美滋滋的，嘴角都上扬了，不过她还是嗔怒着谴责了一句：“你竟然还好意思收我钱？”
周凡渡：“我要是不收你钱，你肯定觉得我在炸你。花了钱你才能安心。”
沈念星：“……”我不能和你玩了，你太了解我了！
但是，她还是有点儿愤愤不平：“反正你最后都达到目的了，干嘛不多送我几次接送服务？我可是卖了一百次呀，你竟然一次都不送给我。”
周凡渡一本正经：“哥的第一次很宝贵，不能白送。”
沈念星不甘示弱地回了句：“谁不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
他们有很多很多个第一次都给了彼此。
在未来，还有更多更多个第一次等待着他们共同去探索、去经历。
随后，沈念星又没好气地质问了他一句：“是不是你把我的增高垫的秘密透露给孙文汐的？”
周凡渡并为抵赖：“是我，我认罪。”
沈念星怒：“我要打死你！”
周凡渡笑着说：“我要是不提前安排好，你肯定该站在后排了，后排人少，我一靠近你就该发现了。”
你还挺知道未雨绸缪的。
沈念星傲娇地哼了一声，没再跟他计较，但还是十分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了那么多校领导和同学帮你求婚的？”
周凡渡：“无它，唯真诚尔。”
沈念星：“……”
沈念星面无表情：“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说真话！”
周凡渡败下阵来：“请客吃饭。”
沈念星当即瞪大了眼睛：“那得花多少钱啊？”
周凡渡被逗笑了，然后，挑了下眉头：“还没当家呢就开始替我精打细算了？啧，真是个好媳妇儿。”
沈念星：“……”你是真的欠！
沈念星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就把脸扭了回去，不再搭理他了。
周凡渡也没再说话，与她一同慢慢悠悠地沿着当前的这条路走，最好能够一同从清晨走到日暮，从青春走到耄耋，从满头黑发走到白发苍苍，走到尽头，还能和彼此对望一眼，看着对方脸上的皱纹哈哈大笑。
明媚的阳光从树顶穿过，落在他们的眉眼之间，一闪一闪，金光璀璨。
“周凡渡。”沈念星突然喊了他一声。
周凡渡：“嗯？”
沈念星抿了抿唇，又看了他一眼，终于鼓起勇气，把埋藏在心底许久的那句话说了出来：“谢谢你呀，一直这么坚定地选择着我。”
周凡渡眼梢微卷，神色中浮现出了温柔笑意：“不客气，应该的。”
“以后还会一直这么坚定的选择我嘛？”
“当然。”
“那好吧，我愿意嫁给你当老婆。”
“刚才求婚的时候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那个不算，现在才算！”
“行吧……”
反正，他也说不过沈小多。
不管刚才的求婚算不算数，只要能把这个狡猾的家伙娶回家他就知足了。
【正文完】

第62章 超甜番外（一）
大学毕业后没过几天,沈念星和周凡渡就订了婚。沈周两家人也对都这门亲事十分满意，尤其是方小乔，乐得好几天都笑不拢嘴,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即将拥有一个诚心如意的儿媳妇了。
并且，周家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给出了丰厚的彩礼,就连几年前给儿子买的那栋独栋别墅都以赠与的名义移到了沈念星的名下，还特意找律师签署了婚前赠与协议。
订完婚后，就要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沈念星和周凡渡打算今年的七夕节去领证,但暂时没有办婚礼的打算，因为他们俩九月份还要继续去攻读研究生,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去举办婚礼，不如先去度个蜜月。
蜜月旅行开始之前，最先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策划路线。
晚上九点多,沈念星和周凡渡还在书房里,并排坐在书桌前,一边用电脑查攻略,一边商量旅行计划。
俩人并没有忘记一年前去玩密室逃脱的时候做下的一起去蹦极的约定。
蹦极的地点可以是在海边，可以是在繁华喧嚣的城市上空,也可以是在险峻苍翠的山崖上。于是乎,沈念星就陷入了纠结,因为她既想去海边玩，又想去爬山。最后还是周凡渡给她提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先去爬山，再去看海。
提案是好的,但是，沈念星还是有些犹豫不定：“可是人家想去爬的那座山和想看的那片海不在一个省份。”
一个在南，一个在更南。
周凡渡当然要满足未婚妻的全部愿望：“没事,可以先去爬山再去看海。”
沈念星等的就是这个答案，心头猛然一喜，嘴上却十分的谦逊矜持：“哎呀，也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呀，我不会开车，全程只能你来当司机呀。”
他们俩不想坐飞机高铁，而是想开房车去旅行，体验一种全新的、从未经历过的旅行方式。而且房车还能随走随停，旅行途中的灵活性更大，可以随时改变旅途计划。
就是有点儿废司机。
沈念星亲昵地抱住了周凡渡的脖子，情深意切地看着他：“开车很累，人家会心疼老公的！”
周凡渡太了解他的沈小多了，所以清楚地知道她现在就是在跟他客气，但是他绝对不能不识抬举，不然下一秒“老公”就变成“那个男的”了。
“不辛苦。”周凡渡搂住了沈念星的肩膀，对待老婆的态度十分端正，“都是老公应该做的。”
沈念星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唇角，然后，一改刚才的亲昵态度，瞬间就松开了抱住他脖子的手，不容置疑地说了句：“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赶快回家，明天咱俩再继续商量。”
因为还没结婚，所以他们俩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更何况沈念星的姥姥和姥爷已经从她舅舅那里搬了回来，沈念星更不能在长辈的眼皮底下和周凡渡婚前同居。
不等周凡渡拒绝，沈念星就又斩钉截铁地补充了一句：“都快十点了，我还要睡觉呢，熬夜对皮肤不好。”
达成目的就开始轰人。
真他妈翻脸比翻书还快。
周凡渡又气又笑：“沈小多，你真是对老子一点留念都没有啊。”
沈念星没好气：“留恋什么呀，你随便走几步路到家了，我有什么好留恋的？”
周凡渡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边点头一边说：“行，我懂了，我明白了。”
沈念星现在只要一听见他说这句话就害怕，心口猛然一提：“你又懂什么了？”不会又要去跳电视塔了吧？
周凡渡垂下了眼帘，语气幽幽怨怨：“果然，人都是善变的生物，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答应你的告白、求欢、和求婚。”
看似是在哀怨，实则炫耀到了极点。
真是欠啊！
沈念星气得牙痒痒：“你少在这里得瑟！”
周凡渡眼皮一撩，一双明亮的丹凤眼中尽显骄傲：“哥没得瑟，哥说的句句属实。”
沈念星：“……”行，好，知道了，你是被动的！你是委屈无辜的！行了吧！
她也懒得再和这混蛋家伙废话，又催促了一遍：“快点，回家！”说着，还用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周凡渡却没动，手一直揽在她的肩头。
沈念星穿了一条白色的吊带睡裙，肩带是蕾丝边设计，如同两根优雅的藤蔓似的挂在了她线条修长的锁骨上。
她的肩头浑圆又白皙，仿若是用白玉雕磨打琢出来的。周凡渡的拇指不老实的在她的肩头来回摩挲着。
她的皮肤还很光滑，在台灯的照耀下微微泛着诱人的光泽。
然而佳人在怀，周凡渡却无奈地叹了口气：“还不如被赶出家门呢。”
最起码在外面可以为所欲为，现在还要刻意地保持距离，就连出去开房都不能明说，只能以看电影或者吃饭等借口为理由把她带出去。
沈念星被逗笑了，回了句：“这么想当流浪汉？我可以满足你呀。”
周凡渡：“你陪我一起流浪？”
沈念星果断拒绝：“那不行，现在太热了，我得在家吃香喝辣吹空调。”
周凡渡：“……”
确认无误，还是那个没良心的沈小多。
“行，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周凡渡轻叹口气，松开了沈念星的肩头，一边起身一边满含遗憾地说，“本来还想请你玩游戏呢，但你好像也不是很爱我。”
游戏？
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游戏？
沈念星虽然每次都对周凡渡提出的双人游戏感到无语，但是又有点儿欲罢不能，就好比一年前在医院的那次深夜真心话游戏，再好比去年七夕节之前的假扮情侣挑战……换句话说就是，这些小游戏虽然奇奇怪怪，却又莫名其妙地令人上头。
于是乎，沈念星一把扯住了周凡渡手臂，用力地把他扯回了椅子上：“坐下，再聊聊！”
周凡渡眼梢一挑：“还聊什么呀？你都赶我走人了，咱们俩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
沈念星明白，这家伙知道自己现在是占理的一方，所以就开始拿高调了，开始得理不饶人了。
但是，为了能让他陪自己玩游戏，沈念星不得不主动哄人，立即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侧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开启了一通大道理灌输：“怎么会没什么好聊的呢？你可是我的亲亲老公呀！人家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来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姻缘呀，多么的来之不易，你舍得跟我斤斤计较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么？”
周凡渡：“……”
根本不是舍得不舍得的问题。
是实在抵不住沈小多的这通忽悠。
而且，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敢继续反驳么？敢反驳就是不珍惜这段姻缘，就是不爱她，“亲亲老公”马上变“那个男的”。
所以，周凡渡只能回答：“我舍不得。”
沈念星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唇角，然后，言归正传：“所以你要和你的宝贝老婆玩什么游戏呢？”
周凡渡没忍住笑了一下——又是亲亲老公，又是宝贝老婆，和刚才毫不留情赶他走人的那个沈小多完全是两幅嘴脸。
沈念星拧眉：“你笑什么呀？”
周凡渡抱着她，一边叹气一边说：“笑我自己眼拙，竟然没发现家里有一个川剧变脸大师。”
沈念星：“……”
行，好，既然如此，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说出我想听的内容，不然你就等着婚后睡桥洞吧。”话音才刚落，就开始倒数，“三、二……”
周凡渡瞬间变乖，果断开口：“角色扮演游戏！”
沈念星撇了撇嘴，索然无味：“我还当是什么好玩的游戏呢，合着就是角色扮演？真老套，无聊死了。”
周凡渡冷冷地、淡淡地开口：“跟谢斯言假扮情侣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角色扮演老套呢？”
过不去这个坎儿了是吧？
沈念星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呢，周凡渡就又接了一句：“跟他玩就是开心，跟我玩角色扮演就是老套，就是无聊，行，我懂了，我明……”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沈念星捂了嘴，捂得死死的，因为她现在只要一听到“行，我懂了，我明白了”这几个字，就条件反射的心里发慌，生怕他再继续作。
为避免出现难以收场的情况，沈念星不得不满足他：“玩！我陪你玩还不行么！”同时在心里感概：果然是会作的男人最好命，随随便便三句话，就能让一个女人对他百依百顺。
周凡渡并没有就此收手：“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不情愿啊？是不是嫌我麻烦了？是不是嫌我事儿多了？被逼无奈的才答应了？”
沈念星：“……”
果然，醋缸又炸了。
凡事只要沾了谢斯言，就没那么容易收场。
时光要是能够倒回重来，打死她她都不会去玩那一次的剧本杀！
沈念星心累地叹了口气，硬是从脸上挤出来了一个笑容：“我没有嫌你麻烦，也没有觉得你事多儿，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和你玩角色扮演游戏，我亲爱的老公以及我唯一的爱人。”
周凡渡这才收手：“行，游戏开始，进入选角环节，请选择您想扮演的人物。”
沈念星一愣：“这就开始了？”
周凡渡：“是的，开始了。”又说，“你选不选？你要是不选我先选。”
沈念星又急又慌：“选、选选什么呀？怎么选呀？角色列表在哪里？你怎么不说清楚游戏规则呢！”说着说着，还生气了，显然是已经进入了游戏模式，成为了一名玩家，对游戏官方的不规范和不专业行为十分恼火。
周凡渡：“没有角色列表，任意选择你想扮演的角色。”
沈念星：“什么类型都可以？”
周凡渡点头：“嗯。”
沈念星咬住了下唇，思考片刻：“我要选择主仆类角色扮演，我扮演主人，我老公扮演我的仆人，时时刻刻都对我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周凡渡沉默片刻：“沈小多，玩游戏就玩游戏，咱俩自己演自己还有什么意思？”
沈念星：“……”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平时多压榨你一样！
我才没呢。
我是一个温柔善良又体贴的妻子。
沈念星又开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诡辩：“谁说是自己演自己了？平时咱俩的关系是平等的，你平等地宠爱我，我平等地接受你的宠爱，和主仆的不平等关系是不一样的。”
周凡渡无话可说，只能点头：“行，你想怎么玩就这么玩吧，反正我也说不过你。”
沈念星傲娇地笑了一下，然后进一步地选择即将扮演的角色的人设：“我不玩中式的角色扮演，我要玩西式的，霸道女公爵和文弱男仆人，暗夜城堡，幽兰雨夜，强取豪夺那种。”
周凡渡：“……”玩得真他妈的花呀。
沈念星一边回忆着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看过的西方背景的小黄文，一边说：“我还要给公爵和男仆起个符合背景的名字。”
周凡渡忍不住问了句：“不会又是那种小娇夫和霸道妻类型的名字吧？”
沈念星：“当然不，这次来个洋气点的？”
周凡渡却依旧对沈念星的起名水平没有什么信心。
沈念星也看出来了他的不信任，为了一雪前耻，她认认真真地想了好久，最终做出了决定：“从现在开始，你就叫安德烈，但是你在我面前要自称‘仆人’，而你必须称呼我为‘洛娅公爵’。”
周凡渡想笑又不敢笑，绷着面部肌肉回答：“好的，我亲爱的洛娅公爵。”
沈念星满意了，“公爵”范儿瞬间就上去了：“行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你快退下吧，不要影响本公爵的休息。”
周凡渡却没松开她，而是说了句：“才刚选了一组角色，不再选一组么？一替一天的换着玩。”
沈念星才不会上当：“我不选了，我就要当公爵，一直当主人。”
周凡渡：“你当然可以一直当公爵，可以是霸道女公爵和文弱男仆人，也可以是柔弱女公爵和猖狂男仆人。城堡里面还住着老公爵和老夫人，仆人三更半夜悄悄地潜入年轻公爵的房间里，捂上公爵的嘴，狠狠地办她。”
沈念星：“……”妈的，为什么越听越刺激？都心动了！

第63章 超甜番外（二）
凡事只要一和“刺激”两个字挂钩,就会不由自主地令人心动。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大概就是这么个心理活动。
沈念星在“保持理智”和“玩的就是心跳”之间纠结了还不到三秒钟，的天平就倾向了后者，羞羞答答地看着周凡渡：“我的仆人,我亲爱的安德烈,你今晚大概什么时候能来呢？”
老婆已经进入角色了，老公势必要跟上。
周凡渡很配合地回答：“我全听您的,我亲爱的主人。”
“主人”这两个字,喊得沈念星心花怒放,双眼放光地盯着周凡渡：“过了零点你就来吧，人家等你！”不过她也没忘记叮嘱一句,“你来之前提给我发条微信，我下楼接你。”
周凡渡：“不用,我录的有指纹。”
入户大门是电子锁。沈念星和周凡渡订婚之后，沈老爷子就把周凡渡的指纹录入开锁系统中了。
沈念星：“开锁有声音，会发出提醒。而且你只要动门锁，门外的摄像头就会自动拍照，我姥姥姥爷要是哪天闲着没事干了，突然查起来开门记录了，咱俩的奸情不就曝光了吗？”
周凡渡哭笑不得：“咱俩马上就成合法夫妻了，哪来的‘奸情’？”
沈念星不接受反驳：“马上就是还没有的意思，说你是奸夫你就是奸夫！”又斩钉截铁地重申当下的角色地位差距，“我是公爵,是你的主人,我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一个小仆人不能反驳！”
周凡渡没有反驳，只是认真严肃地纠正：“是大仆人。”
重点强调的,是“大”。
沈念星脸红，却又心痒：“那你今晚一定要来哦。”
周凡渡低头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回答：“请主人放心，我一定会来满足您。”说话时，他的喉结微微颤抖着，颈部线条修长而紧实，最后几个字，说的尤为肆无忌惮，“要多少，给多少。”
啧啧啧，这哪里像是个男仆啊，简直是个败类。
这游戏玩的，真爽呀！
沈念星的嘴角疯狂上扬，心里美得不行不行——原来，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男仆，竟是一件如此美妙又幸福的事情。
为了能够在被满足之前好好地养精蓄锐一番，沈念星迅速松开了周凡渡的脖子，从他的腿上站起身来，又开始催促：“你快回家，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来！”
反正等会儿还要私会，所以这次周凡渡相当干脆利落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行，我亲爱的主人。”
书房在一楼，距离书房不远的地方就是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的卧室。
老年人的作息时间比年轻人健康许多，也规律许多，这才刚过十点，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就已经歇息下了。
沈念星把周凡渡送走之后就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了三天前刚刚到货的黑丝性感睡衣。
这件睡衣她还没当着周凡渡的面穿过呢，因为距离他们俩上次去酒店，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之前的事情了。
住在家里就是这点不好，长辈时时刻刻都在身边，凡事都得悠着点儿来才行，要是出去约会约得太频繁，肯定会被教育的。
穿好睡衣后，沈念星还特意在耳根和颈间蹭了点香水，然后便如同一只兴奋的小白兔似的缩进了被窝里，等待着凌晨十二点的到来，等待着她的饿狼男仆，期盼着与狼共舞。
周凡渡回到家后，第一件事也是洗澡，然后换上了黑色短袖和灰色运动裤，又拉开了床头柜，从里面拿出来了几片避孕套揣进了兜里。
虽说马上就要去领证了，但他们俩从没考虑过要孩子的事儿，最快也要等到研究生毕业之后再说。
凌晨十二点一过，周凡渡就下了床，快步朝着卧室门口走了过去，然而他才刚一打开房门，对面房间的门竟然也在同一时刻打开了。
周悦安身上穿着睡衣，手里握着一个水杯，看样子是要下楼接水。
看到她哥之后，周悦安诧异地问了句：“你穿这么整齐要去干嘛呀？”
周凡渡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没好气地反问了她一句：“几点了？还不睡觉？”
周悦安理直气壮：“我都高考完了，熬夜追追剧看看小说怎么啦？”
经历过那次被绑架的事件后，这丫头也算是痛改前非了，高三这一年头悬梁锥刺股地努力了一把，凭借着自己的真本事突破了省一本录取线，虽然过线的那部分分数并不算太高，但好歹可以上一所一本大学了。全家人都很满意，方小乔和周志明还准备给她筹办一场盛大的升学宴呢。
周凡渡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赶紧去睡觉。”说完，就快速朝着楼梯口走了过去。
周悦安也叫快了脚步：“这么晚了你要去干嘛呀？”
爸妈就在楼下，周凡渡生怕把他们俩惊醒，立即告诫了自己妹妹一句：“小声点！”
周悦安愣了一下，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偷偷订了外卖？我不管你必须让我和你一起吃，不然我就去找爸妈告状！”
周凡渡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外卖，你嫂子那屋的空调坏了，让我去帮她看看。”
周悦安：“啊？大半夜的空调坏了？”
周凡渡面不改色：“嗯。”
周悦安：“那你赶紧去吧。”
周凡渡就没再多看她妹一眼，拔腿就走。周悦安并不想跟着他下楼，但是没办法她要下楼接水，只能像是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哥身后。
才刚刚走到两节楼梯之间的缓台，周悦安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加快了脚步，追到了她哥身边，震惊地、悄声地问了句：“大半夜的，你不会是要去当西门庆吧？”
周凡渡：“……”这他妈是什么形容？
不过话又说回来，下次角色扮演，演一组类似于西门庆和潘金莲的人物角色，是不是比公爵和仆人更刺激？
“小孩子不懂别乱问。”说完，周凡渡就不再搭理他妹了，头也不回地朝着别墅大门走了过去。
周悦安对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在内心吐槽：我就说吧，夏天是一个危险的季节，天气真的不能太热，一热人的心里就容易燥。现在看看，燥出事儿了吧？大半夜不睡觉去……
在心里吐槽完了之后，周悦安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哲学天赋：等过几天报志愿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哲学系，搞不好下一个哲学大师就是我自己。
沈念星在被窝里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梦，和春天有关的梦。
气温渐升，万物复苏，白雪消融。被冻结成一块坚冰的河水与小溪渐渐融化，重新变回了流水潺潺的模样。
活泼的鸟儿在翠绿的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碧蓝色的天空上挂着一轮灿烂的太阳，金光闪闪地照耀着大地，空气暖融融的。
实在是太惬意了，沈念星光着脚，站在芳草萋萋的河畔，一件一件地脱掉了身上的衣服，一步步地走进了清澈地小河里。
水温并没有想象中的凉，反而是温热的，沈念星朝着水心深处走了几步，然后，蹲了下来，把自己的整幅身体全都沉浸在了河水里，仅有脖子以上露在水面之上。
小河中的水流是不断流动着的，一阵阵地拍打着、冲刷着沈念星的身体。水的触感柔软、舒适，不知不觉地就令人沉沦了，就好像她并没有泡在水里，而是泡在了酒缸里。
水温也在不断升高，水中的沈念星逐渐红了脸，却又愉悦地闭上了眼睛，朝着天空中的太阳扬起了脸，微微张开了水润的红唇，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叫。
然而，却没能叫出声，因为嘴巴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捂得紧紧的。
小河里还有其他人！
沈念星心头一惊，猛然睁开了眼睛。
河水消失了，太阳消失了，树和青草也消失了，眼前独剩下了一片漆黑。
春天也消失了，但她却依然在做着和春天有关的事。
虽说房间内一片漆黑，但是她仅从身后人的气息和形状就能在瞬间认出那个人是谁。
安心倒是安心了不少，就是有点儿生气。
怎么不把她喊醒就开始了？还捂着她的嘴！
真成了半夜三更潜入公爵房间行不轨之事的大胆仆人了。
“醒了？”
沈念星侧躺在床上，周凡渡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粗哑。
沈念星没能回答他的问题，不仅仅是因为嘴巴被捂住了，更是因为没那份心思说话，右手死死地抓住了枕头，整个人完全处于醉生梦死的迷乱状态。
她真的好爱他。
哪里都爱。
因为爱情是会让人变得愉快的。
周凡渡依旧没有松开她的嘴，却又问了句：“亲爱的主人，满意我的服务么？”
沈念星用力地点了点头，嘴里呜呜了几声。
她说的是：“满意！满意！”
周凡渡笑了一下，在她的耳根后侧亲吻了一下，没再开口打扰她，专心致志地进行着自己的服务。
一晚上服务了好几次，还换了不少地点，从卧室到衣帽间，再从衣帽间到卫生间，等最后一次服务结束，“洛娅公爵”已经累瘫了，几乎是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沈念星一睁开眼睛，时间都已经将近中午十一点了。
她赶忙起了床，洗漱过后匆匆下楼，还没从楼梯上下来呢，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好像是火锅底料的味道，又像是麻辣香锅。
大汗淋漓了一整晚，沈念星是真的饿坏了，尤其是闻到这股香味之后。她立即加快了下楼的脚步，同时喊了声：“姥姥！姥爷！今天中午吃什么？”
才刚刚下到楼梯口，沈老太太的声音就从客厅里面传了过来：“你这丫头可算是睡醒了。”
沈念星跑去了客厅，为自己昨晚的偷情行径找补了一句：“昨晚看小说看太晚了。”
沈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给沈念星缝婚被，鼻尖上还挂着一副金丝边的老花镜：“人家凡渡一大早就来啦，先帮我除了除草，然后又去帮你姥爷做饭，你看看人家多勤快，再看看你！”
沈老太太最钟爱她的花花草草，沈老爷子最钟爱厨房和美食。
周凡渡算是两手抓了。
沈念星却着实愤愤不平：嘁，真奸诈，来我家当劳模了！
她速速去了厨房。
一推开厨房的大门，一股呛人的烟气扑鼻。
沈老爷子正在炸丸子，周凡渡站在一边打下手。
听到开门声后，周凡渡回头看了一眼，对沈念星说了句：“马上开饭，你先出去吧，这里面太呛了。”
沈念星没搭理他，而是对沈老爷子说了句：“姥爷你怎么不喊我呢？让我帮你！”
沈老爷子没好气地说了句：“要不是因为凡渡来帮忙了，我肯定要喊醒你，凡渡不让我喊你，我才放过你了！”
沈念星：“……”合着我还成了一个好吃懒做的闲人了？
都怪周凡渡！
沈念星狠狠地看了周凡渡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厨房。回到客厅后，坐到了小沙发上，气呼呼地拿起了手机，给周凡渡发了条微信：【安德烈，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的仆人了，我要辞退你。】
几分钟后，周凡渡才抽空回了她一句：【我亲爱的公爵，这是为什么呢？】
沈念星：【因为你太冒犯了，严重的影响了我的家庭地位！】
周凡渡：【我该怎么弥补呢？我亲爱的公爵。】
沈念星抿着嘴巴，认真思考片刻：【不玩公爵和仆人了，我要换个角色，我要惩罚你，让你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周凡渡：【西门庆？】
沈念星：【我演王婆？】
周凡渡：【西门庆配王婆？】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媳妇儿，这把游戏太刺激了，我好像有点儿顶不住。】
沈念星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逗你玩呢，不演古代的了，演个现代的。】
周凡渡：【你继续说。】
沈念星：【从现在开始，我是年迈的总裁的年轻夫人，而你，是我的性感保镖，也是我的地下情人。】

第64章 超甜番外（三）
夫人和保镖？
其刺激程度丝毫不亚于西门庆和王婆。
不得不说,沈小多绝对是懂角色扮演的。
周凡渡顿时对自己的老婆肃然起敬，由衷而发地打字：【媳妇儿，你真是的会玩儿。】
沈念星还挺谦虚的：【一般般啦,只是稍微懂得那么一点点生活的情趣而已。】
周凡渡：【保镖一定会竭尽全力满足夫人的任何需求。】
沈念星当即心头一喜，美滋滋地想：啧,还挺上道的，这么快就带入角色了。
沈念星回复：【小周，还是你懂我，比那个死老头子强得多。】
周凡渡：【强在哪里了？】
沈念星：【哪里都强得多～】
周凡渡：【说具体点。】
沈念星：【嗯～坏家伙,讨厌～】
虽然是在进行角色扮演,但周凡渡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好喜欢沈小多发嗲，哪怕仅仅是一条文字编辑的微信,他也能看的心痒痒。
沈念星已经嗷嗷了好几天自己想吃麻辣香锅,沈老爷子今天中午终于给她安排上了。周凡渡自然也留在了沈家吃午饭。
可以这么说,最近这一段时间,他除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回家，其余时间都待在沈家，不是帮沈老太太打理花园就是帮沈老爷子在厨房里面打下手。沈老爷子最近还爱上了拍做饭地视频,并且还认认真真地查找资料,自学成才地学会了视频剪辑。周凡渡偶尔也会帮老爷子剪辑一下视频素材,再帮他运营一下视频账号。
周悦安在家里面见到她哥的时间越来越少，一问她哥去哪了,得到的回答永远是：隔壁。
于是乎,周悦安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我哥其实是一个上门女婿。
吃午饭的时候，因为有两位老人家在场，所以沈念星和周凡渡比较安分,不说骚话，也不乱动手动脚，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地吃饭。
饭后，沈念星本来想表现一下自己，于是主动提出了去厨房刷碗，结果却被周凡渡抢先一步截了胡。气得沈念星直磨牙。
她忿忿不平地去了书房，坐在了书桌后，打开了笔记本，开始记仇。
是真的在记仇，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全部记了下来。
等周凡渡干完活儿，来到书房之后，沈念星立即将刚刚写好的罪书推到了他的面前：“你自己看看你这些天都干了什么好事！”
周凡渡照常坐到了她身边，拿起了笔记本，开始朗诵阅读：“早上帮我姥姥除草浇花，然后帮我姥姥搬运肥料，还帮我姥姥去花市买花，哄的我姥姥心花怒放，这就算了，哄完我姥姥还要去哄我姥爷，帮他洗菜切菜拍视频，啧啧啧，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透露着你的心机和野心，诡计多端的狡诈之徒！”
读完之后，周凡渡自己都笑了，问沈念星：“我怎么就成诡计多端的狡诈之徒了？”
沈念星气呼呼地说：“你抢了我功劳，把我衬托成了一个好吃懒做的人！”
周凡渡回了句：“我是保镖，你是夫人，这些事当然应该让保镖做，怎么能让夫人亲自动手？”
这个理由虽然很扯淡，但沈念星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吃他这一套。
沈念星：“行吧，算你有觉悟。”说完，她把笔记本拉了回来，新翻一页，又拿起了笔，“电脑已经打开了，咱俩继续做攻略。”
周凡渡把电脑搬到了自己面前：“嗯。”
沈念星低头写了几行字，突然开口：“阿渡，老爷最近身体不好，可能要去度假山庄疗养，我独自在家也挺无聊，不如你带着我出去玩呀？”
这台词说的，字句清晰感情饱满，周凡渡瞬间就代入了角色：“夫人想去哪里玩？”
沈念星扭脸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先去看看山，再去看看海。”
周凡渡：“全听您的，您想去哪里，我就带着您去哪里。”
沈念星抿了抿唇，眉宇微蹙，摆出了一副担忧的神色：“那、阿渡一定要保密哦，要是被姥爷发现了，我们就完蛋了。”
周凡渡强忍笑意，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沈念星又煞有介事地说了句：“你可是小三，老爷要是知道了你给他戴了绿帽子，会找杀手杀掉你的。”
周凡渡：“我要是死了，夫人会心疼么？”
沈念星：“当然会的。不止是我会心疼，排在你后面的小四小五小六都会的。”
周凡渡先是一愣，然后就冷了脸，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念星。
沈念星哈哈大笑。
周凡渡百般无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沈小多，玩个角色扮演你也不把老子当成唯一是吧？”
又开始幽幽怨怨了起来。
真是矫情啊。
沈念星没好气地回了句：“唯一的什么？唯一的三儿么？”
周凡渡：“唯一的爱人。”
沈念星理直气壮：“咱俩不是玩游戏呢么？我多给自己编造几个小宝贝怎么了？”
周凡渡不容置疑：“游戏也不能有小四小五和小六！”
沈念星思考片刻，妥协了，遗憾叹气：“那行吧，我不要小四小五和小六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小三，老爷的头顶也只有你这一顶绿帽。”
周凡渡沉默片刻：“合着老子争取了半天，只争取来了一个小三的名额？”
沈念星眉头一拧，没好气地说：“我警告你不要不知好歹，老爷还没死呢！”
行吧，游戏而已。
不是三儿还不刺激了。
周凡渡点了点头：“好，我懂了，我明白了。”
又是这一句话。
沈念星立马追问：“你又明白什么了？”
周凡渡：“等他死了，我就能上位了，不仅能睡他的女人，还能霸占他的家产。”
沈念星一边摇头一边感慨：“啧啧啧，真不愧是当三儿的男人，太有野心了。”
周凡渡：“都是夫人□□的好。”
“□□”这两个字戳中了沈念星的心，她的唇角猛然一翘，眼中闪过了几分窃喜，但很快就把唇角压了下去：“也是你学的好。”
周凡渡眉梢一挑：“今晚继续？”
还继续？
太频繁了是不是不好呀？
沈念星迟疑着说：“要不，歇两天？”
周凡渡点头：“也行，刚好去找别的富婆。”
沈念星怒：“你敢！”
周凡渡：“那你到底要不要继续？”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保镖和仆人的服务方式可不一样。”
这句话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沈念星没忍住问了句：“哪里不一样？”
周凡渡：“仆人听话，保镖比较野。”
沈念星：“怎么个野法呀？”
周凡渡：“晚上带你去打野阿？”
沈念星眼睛一亮：“夜奔东辅？”
周凡渡不置可否，轻轻挑了挑眉梢：“今晚继续么？”
这么刺激为什么不继续？
沈念星当即立断，不假思索：“今晚继续！继续继续！”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凌晨十二点。
收到周凡渡微信的那一刻，早已穿戴整齐的沈念星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快速地冲到了房间门口，悄悄地打开了房门，如同一位见不得人的小偷似的悄无声息地下了楼、离了家。
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
这辆车也是方小乔和周志明送给他们小两口的新婚礼物，写得还是沈念星的名字。
沈家出的嫁妆是一套市中心的四居室房子和几十万块钱。另外贺予城还给了沈念星二十五万。这是他给她攒了好多年的嫁妆，本以为能攒够三十万呢，谁成想姑娘竟然会结婚这么早。
总的来说，现在沈念星的手里面着实是有点儿钱的，但她也没乱花，而且她也不是那种高物质需求的人，所以就把一部分的钱存进了银行里，另一部分的钱在舅舅的建议下买了理财，哪怕是吃利息一个月也不少钱了。
月明星稀，夜黑无人，沈念星悄然又迅速地钻进了黑色奥迪轿车的副驾驶，关门的同时，催促周凡渡：“快走快走！早去早回！”
周凡渡开车的同时叮嘱了一句：“把安全带系上。”
半个小时后，周凡渡将车停到了一片河滩边。
沈念星还从未在夜晚的时候来看过河水，立即下了车。
夏日的夜色潮热静谧，脚下踩着的是圆润坚硬的鹅卵石。
漆黑光滑的湖面如同一面镜子似的反射着澄亮的月光。
河畔的熏风微凉，卷裹着夜与水的味道。
沈念星心头的那点儿旖旎瞬间就被清风给吹散了。她突然不想打野了。她想和周凡渡手牵手站在月色下的河畔边，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一同感受着夜色的静谧与时光的流逝。
周凡渡下车后，走到了沈念星的左边，握住了她的手。
沈念星侧目而视，说：“小周保镖，我不想打野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让你在身边陪伴着我。”
周凡渡笑得温柔：“全听夫人的。”
沈念星也笑了，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黑亮黑亮：“我就知道小周保镖最宠我了！”
周凡渡：“那我好还是老爷好？”
沈念星：“当然是你好呀，你不仅年轻力壮，你还最懂女人心，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小三。”
又是小三……
周凡渡沉默片刻：“不演了，老子不想在这么美丽的地方当三儿。”
沈念星哈哈大笑，然后踮起了脚尖，在周凡渡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爱你，我的老公。”
总算是给他正了名。
周凡渡的脸色终于阴转晴，认真又温情地看着沈念星：“我也爱你，我的老婆。”
夜幕上的月光再明亮，也比不过他眼前的这颗星星。
沈念星抱住了周凡渡的腰，懒洋洋地依靠着他的身体，心情舒畅地欣赏着眼前的河滩月色。
夜色只是暗沉，但却是清新干净的。
过了一会儿，沈念星突然扬起了脑袋，朝着周凡渡眨了眨眼睛，一脸单纯地说：“老公，我又改主意了，我想打野了。”
周凡渡势必要满足自己的老皮：“回车上？”
沈念星：“但是我不想演夫人了，演了一天演累了。”
周凡渡忍俊不禁：“你又想演什么了？”
沈念星：“演个正经人。”
周凡渡：“比如？”
沈念星再度眨了眨眼睛：“演女家教和男同学。”
周凡渡：“……”真是够正经的。
沈念星又说：“我们一边学习一边快乐不好么？”
好，简直不能再好。
车就在身后。
周凡渡突然揽紧了沈念星的腰，带着她朝后转，将她的上半身压在了车头上。
沈念星双手抵在车盖上，低着头问了句：“这位同学，你就不想知道今天学什么么？”
周凡渡：“知道，开野车。”
沈念星：“……”

第65章 超甜番外（四）
事实证明,野车是真的不能多开，开多了对“家教老师”不好。
这一晚上，他们俩还开了不少次，从车外开到车里,一次比一次野,一次比一次刺激,尤其是不远处的马路上闪过车灯的那一刻，沈念星的心里简直紧张的要命，生怕被陌生人发现河滩边的秘密,连带着身体都跟着紧张了,刺激感越发强烈。
越刺激的东西,越能勾人心魂,就像是赛车，以一种飓风一般的速度冲出悬崖断壁的那一刻，生死已经置之度外了，悬空的失重感与逆风飞翔的剧烈快感占据了心扉,导致肾上腺素飙升,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忍不住放声大呼，将生命的活力与追求自由的渴望放大到了极值。
夏日的天亮得早，时间才刚过五点,东方已经浮现出了鱼肚白。
在河滩上颠簸了一晚的黑色奥迪缓缓开动,掉头绕回了马路上，往主城区的方向开。
沈念星没坐在副驾驶，而是躺在了后排的座椅上，身上盖着一条灰色的毛毯，睡得昏昏沉沉。
路径一家早餐店,周凡渡停了车，把沈念星喊了起来。
店里店外都有座椅，沈念星觉得店里面闷，油烟味儿还大，所以就在店门口选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屁股往板凳上沉的那一刻，后腰酸疼。
那个方向盘，真的很硌！
沈念星都有点儿担心自己后腰上会不会被硌出一个圆形的红圈。
她还把自己的担心跟周凡渡说了说，然后，总结了一句话：“在调皮捣蛋的学生面前，受累的永远是老师。”
周凡渡却问了句：“你是我的家教老师是吧？”
沈念星点头：“是的！”既然是角色扮演，那就势必要将人物角色完成到底，“我是你的生物老师，所以才会有室外教学。”
周凡渡：“室内没有么？”
沈念星：“……”你怎么还顺着杆子往上爬呢？
沈念星一边揉着自己酸疼的后腰一边没好气地说：“不教了，费腰。”
周凡渡眉梢一挑：“老师这么不负责？只上了一课就不教了？”
到底是谁给谁上了一课？
沈念星铁了心的要当一个不负责的老师：“你不用教，你可以自学成才。”
周凡渡一本正经：“可是我需要老师帮我验收学习成果。”
果然，比骚的的话，没人能比得过周凡渡。
沈念星真是不想再这么继续干下去了，再干下去，她迟早会被榨干的。
“我不演了！”沈念星开始耍无赖，“游戏结束，玩家要退出！”
周凡渡却破天荒的没有挽留她：“行，可以帮你存档，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沈念星：“没有下次了，我要卸载游戏，粉碎性卸载那种！”
周凡渡置若罔闻，神不改色地回了句：“今天下午就可以去提车了，不想尝试一下新地图么？”又补充了一句，“房车的空间应该会更宽阔。”
沈念星：“……”糟糕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沉默了几秒钟后，沈念星还是没能按耐住心头的那点躁动：“那就、存档吧。”但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证明自己绝对不是为了房车play而屈服，她又煞有介事地解释了一句，“我只是暂时没想到更好的角色，等我想到了，我再开始玩。”
周凡渡很配合自己的老婆：“好的，系统等您归来。”
沈念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天陪她快乐的不是另外一名玩家，而是游戏系统。
啧，真是一套高级的系统啊，能把玩家玩到欲罢不能。
既然如此，那她也就不客气了，一定要想出一个更厉害的角色才能，从灵魂上镇压这个狡猾的系统！
然而角色想出来之后，地图却没到位。
因为房车是新购置的，甲醛含量高，不能立即启用。为了安全起见，必须要先暴晒晾车，除味道净化空气。
十天之后沈念星和周凡渡才真正的开上了这辆车。
为了赶在下个月七夕节前回来领证，所以车一晾好两人就上路了，开启了蜜月之旅。
沈念星想去爬的那座山在a省属下的一个县级市，距离东辅还挺远，开车起码要六七个小时。
沈念星不可能不心疼自己的男人，所以全程都坐在副驾驶，也不睡觉，手里时而捧着新鲜水果，时而捧着零食，时而捧着一个吸管杯，隔差五地喂周凡渡吃两口、喝两口。她还会时不时地用自己的手机看看导航，每逢高速休息区，她都会催促着周凡渡去停车休息一段时间。
这一路走走停停，七八个小时的车程愣是让他们俩开了整整一天。
抵达山脚下的停车场时，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山中的夜色与繁华都市大相径庭。城市的夜幕充斥着车水马龙与光影霓虹，而山夜则是宁谧无声的，云盖山影，山鸟归林，没有光影的污染与人声的沸腾，在不知不觉间就令人静下了心，仿若一片经历了狂风吹拂后的在阳光下逐渐伸展开的叶子。
周凡渡将车停在了景区内部的停车场，停车位紧挨着山脚。
车停稳后，沈念星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车门，想要出去活动活动被颠簸了一天的筋骨，然而车外的世界实在是太黑了，又带着一股山间独有的阴凉，很容易就能够令人联想到一些灵异怪神的故事。
就这么一个瞬间，沈念星的后脑就开始发麻了。她就如同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似的，二话不说立即窜回了房车里，大喊了一声：“亲爱的！”
这声“亲爱的”，不是对着老公喊，而是对着游戏系统喊-->>。
他们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角色扮演。
这回玩儿的更花更野，双双出轨的有夫之妇和有妇之夫之间的不轮爱恋，俗称：姘头。
没过多久，房车内部的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周凡渡从里面走了出来：“怎么了？”
沈念星死要面子，绝不承认自己在害怕：“外面太黑了，人家觉得自己出去不太安全，需要你的保护。”
周凡渡并没有直接拆穿她，而是回了句：“是我的失误，出门之前应该准备一把降魔杵。”
沈念星：“……”
你说他欠揍吧，他还知道她怕鬼，挺能替她着想；你说他不欠揍吧，他总是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沈念星直接朝他伸出了右手：“我不管，我可是背着我老公偷偷跑出来和你私会的，你必须要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周凡渡忍俊不禁，握住了她的手：“是，你说的对。”
沈念星又满含担忧地问了他一句：“你老婆知不知道你是和我一起出来玩了？她不会发现我们的奸情吧？”
周凡渡：“不会，她在家带孩子呢。”
沈念星一脸痛惜与愤懑：“啧啧啧，你好狠心呀，人家在养你的孩子，你却跟我在一起潇洒快乐。”
周凡渡强忍笑意，反问了句：“那你老公呢？”
沈念星：“当然在挣钱呀，不然怎么养我？我要是没钱，怎么养你？”
周凡渡：“这么好的男人，不打算给他生个孩子么？”
沈念星：“嗯～当然不，我就生你的孩子，让他养。”
周凡渡沉默片刻，实话实说：“沈小多，你是真的野。”
沈念星不甘示弱：“咱俩彼此彼此，半斤八两。”
周凡渡笑了笑，沈念星也没再继续闹。
关上车内电源之后，两人手牵手下了车。
沿着停车场前的那条步道一路向下走，能够抵达游客休息中心和缆车购票处。
游客休息中心附近比较热闹，临近民宿区，小超市和饭店很多。
大部分饭店都是民俗老板在自家民宿小楼的一楼开设的农家乐。
所有的农家乐看起来都大差不差，所以沈念星和周凡渡就随便选了一家小院走了进去，找了一张无人的空桌子坐了下来。
菜单上展示的也都是地道的农家菜，两人点了一道炖山鸡，两道凉菜和两罐啤酒。
山鸡是现杀现宰的上得比较慢，凉菜和啤酒倒是说来就来。
沈念星用拇指掀开了一罐啤酒的拉环，然后，将这罐酒推到了周凡渡的面前：“亲爱的，你先喝，这一天开车辛苦了。”
周凡渡笑了一下，却没拿起面前的啤酒罐，而是拿起了另外一个没开封的，叩开后，放到了沈念星面前：“你也辛苦了。”
沈念星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然后，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平时没少在宿舍喝酒吧？”
周凡渡斩钉截铁：“绝对没有！”
沈念星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信任：“人家章宇辰都说了，全寝室就你会划拳！”
周凡渡：“那都是小时候在老家看村里人吃席学来的。”
沈念星还从没吃过村子里的那种大席，立即好奇地问了句：“吃席好玩么？”
周凡渡：“那有什么好玩不好玩的，就是吃饭。”突然回想到了什么，他又笑了一下，“小时候看人家娶媳妇儿，我就想，等我以后娶媳妇儿了，我不光要请全村人吃饭，我还要请个戏班子去村头唱戏，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我周凡渡娶到媳妇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念星笑得肚子疼。
“你别笑，我小时候真是这么想的。”虽然说着让沈念星别笑，但周凡渡自己也在笑。
沈念星回了句：“那你现在还这么想么？”
周凡渡摇头：“不了。”
沈念星舒了口气，心想：我可不想通过村头的戏班子在十里八乡出名。
紧接着，周凡渡又说了句：“我现在的梦想更遥远。”
沈念星：“说出来让我听听。”
周凡渡想了想，缓缓地说：“等咱俩都退休了，就回老家，不带孩子也不带孙子，把老家的房子翻新一遍，就咱俩自己住，早上起来结伴去散散步，回来后遛遛鸟养养花种种菜，没事还能一起在家门口坐一会儿，看看天再看看云。”
沈念星着实是有点儿差异：“这就是你的最终梦想？老了之后和我一起并排坐着，看看天再看看云？”
周凡渡点头：“对，这就是哥的小梦想。”又反问了句，“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挺质朴的。
简单纯粹又踏实的感觉。
可是沈念星爱的就是周凡渡的这份纯粹。
他从不会说那种假大空的虚话，也从不会妄自菲薄，他懂得什么是生活什么是真实。
他是一个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男人。
沈念星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不用等到老，明天就可以，不对，是从明天开始就可以。”
只要有时间，他们就可以并肩坐在一起，看看天再看看云，能看一辈子呢。
周凡渡笑得知足又温柔：“谢谢你，我的老婆。”
沈念星也笑了，回了句：“不客气，我的老公。”

第66章 婚恋日常（一）
蜜月途中,沈念星和周凡渡开着房车走走停停，去了许多计划中原本没有的地方，在外漂泊了将近一个月才回家。
返回东辅之后的第二天就是七夕节。两人约定好了七夕节当天早上就去领证。
然而七夕节前一天晚上,沈念星却有些睡不着了。“婚姻”距离她十分遥远的时候,她满含期待,少女怀春，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望和憧憬。然而现如今,“婚姻”近在咫尺，她却有些望而生畏了。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静下心来思考这桩早就应该好好地考量一番的问题：结婚到底是什么？
只是两个人领个结婚证？只是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然后居家过日子生儿育女？
说起来好像轻轻松松的，但细细地思考一番过后,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结婚和谈恋爱不一样,恋爱是饱满的,盛放的,肆无忌惮的,可以随时开始，也可是潇洒结束,但是结婚就不一样了，婚姻是一种约束,把两个毫无血缘干系的人约束在了一起，相爱的时候，这种约束是一种承诺,一种誓言，可以后要是不爱了呢？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保证可以和自己的爱人相亲相爱一辈子呢？
紧接着，沈念星又开始思考：我和周凡渡会不会走到两看生厌的那一天？
说不会的话，她不信；说会的话,她也不信。但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一定是一件特别悲哀的事情。
青梅竹马，年少情深，如果真的走到互相心生厌恶的那一天，走到了再也没有爱情，仅剩下了生活的约束的那一天，那真的一件极其痛苦又极其残忍的事情。就好像你吃了一块蛋糕，吃第一口的时候，爱得要死，于是就一直吃不停的吃，吃到最后把肚子吃撑了，把嘴巴吃腻了，以后再看到蛋糕就想吐想恶心。
沈念星突然不想结婚了，也不想变成周凡渡眼中的那块蛋糕，更不想让周凡渡变成自己眼中的那块蛋糕。
可是还有不到几个小时他们就要去民政局领证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而且，她现在要是突然提出悔婚，伤的不止是周凡渡一个人的心，还会伤了周凡渡爸妈的心以及她自己的姥姥姥爷的心……也是在此时此刻沈念星才意识到，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结婚这种事情由不得她去任性，领证前任性不得，领证后更不行。
黑暗中，沈念星长大了眼睛盯着漆黑一团的天花板，长长地、烦躁地叹了口气。
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剪不断理还乱，需要找个人帮她梳理才行。她想把自己的情绪理通了，理清了再去结婚，不然结婚对她而言就变成了一件不清不楚的事情了。
谁最合适呢？
思来想去的，沈念星突然抓起了枕边的手机，鬼使神差地拨通了贺予城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别墅小区门口。
沈念星站在昏黄色的路灯下，穿着一身短裤短袖的分体睡衣，脑袋上扎着一个随意的马尾辨，脚下踩着一双凉拖鞋，一边低头扣着手机，一边等待着贺予城的到来。
过了十分钟，一辆黑色的现代suv缓缓停到了沈念星的面前。沈念星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钻进了车里，却没开口说话。
其实贺予城也不知道这丫头大半夜的把自己喊出来是想干什么，但是他也没多问，只是问了句：“想去哪儿啊？”
沈念星想了想：“去吃点烧烤吧。”
贺予城：“行。”他一边开车一边说，“带你去我们支队旁边的一家烧烤店，顶正宗，营业到凌晨四点，半夜加班的时候去那撸几根串喝几瓶酒真是神清气爽。”
沈念星瞟了他一眼：“你这一大把年纪的就别跟人家小年轻混了，人家能熬通宵，你能熬通宵么？”
贺予城：“嗬，你还瞧不起你老子呢，你老子老骥伏枥，老当益壮。”说着说着，又拽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你老子我二十来岁的时候，一个星期不睡觉都行，一个人打遍我们部队无敌手。”
沈念星回了俩字：“吹吧。”还一个星期不睡觉，当谁没上过学呢？
贺予城还不乐意了：“啧，那哪儿能是吹的呢？你别说以前了，就算是现在，我一晚上不睡觉第二天照样精神十足。”
沈念星瘪了瘪嘴，懒得跟他扯淡，又问了句：“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呢？”
贺予城：“在宿舍呢。”
沈念星：“睡觉呢？”
贺予城：“嗯。”
沈念星：“睡觉接电话还能这么快？”几乎是秒接。
贺予城：“习惯了，干这行的不能睡太死，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来活儿了，少接一个电话就耽误一桩案子。”
各行各业，忙的都是办实事、跑基层的人。
沈念星轻叹口气，又问了句：“你就没培养个接班的？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能稳坐军中当指挥？”
贺予城只回了四个字：“闲不下来。”
沈念星懂了，贺予城不是怕累怕苦，他最怕的是闲，是怕自己成了没用的人。
从年轻到现在，他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是为党和人民发光发热的人，就这么关荣地奔波劳苦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要是让他退居幕后了，他就会觉得自己丧失了基本价值。
人不怕没用，就怕没价值，更何况是贺予城这种一辈子都在散发价值的人。
他宁可把自己累死，把自己拖垮，也不想当个清闲的官吏。
他就是一只陀螺。
与此同时，沈念星也突然明白了一句话：自古忠孝两难全——贺予城顾得了国顾不了家，他当年要是辞职了，要是放弃他的职业，放弃了他的操守，全心全意的陪伴她妈，她妈的抑郁症或许也不会愈演愈烈。
她妈要的不过是一份全心全意的爱情，想让贺予城把她当成唯一。过去的那点背叛和伤痛已经无法弥补，可是他们还有未来，还有一个女儿。但是贺予城没有给够她妈足够的安全感。贺予城太忙了。贺予城的眼里最重要的是事业是案子是抓人是正义和身上的警装。
两个人的爱情之间要是参杂了许多无法兼容的东西，那爱情注定是要被分裂的，婚姻也是一样。
其实沈念星-->>在此之前从未思考过父母之间的问题，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是单纯地恨贺予城，恨他害死了自己的妈妈，恨他不珍惜自己的家庭，直至她自己快要结婚了，她才开始重新考量父母之间的婚姻与爱情。
然后，她才明白她妈跟贺予城之间最重要的问题不是那个叫做贺晴的女人，也不是贺予城的把她妈当替身，而是姐姐的死，贺晴与那些信件只不过是催化剂而已。
对于一个有家庭有孩子的女人来说，爱情或许已经成为次要的了，重要的是孩子。对她来说，没什么事情会比孩子的遇害死亡打击更大了。
思考了许久，沈念星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我姐死之后，我妈有没有要求你辞职？”
姐姐是被那些记恨贺予城的罪犯杀害的，是他们对警察的报复。
贺予城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沉声回了句：“有。”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沈念星就明白了许多事。
母亲与贺予城的婚姻中的第三者只有一个：信念。
母亲的信念是生活，是家庭，是孩子是幸福；而贺予城的信念是为人民除害，是天下无贼，是在警察这个岗位上实现自己的价值。
即便是没有贺晴，没有那些信件，没有种种阴差阳错，母亲的结局似乎也不会改变。
她曾是那样一个自由的、不羁的美丽女人，如同一只九天凤凰，最终选择了一棵梧桐而栖，那就是她收心的开始，她把自己的未来全部押注在了这棵梧桐树上，结果到后来她才发现，这棵梧桐树并不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梧桐树的心太大了，大到心怀天下，而她只不过是其中的渺小一粟。
他们又都不愿意为了对方而改变。
所以，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击垮母亲的从不是儿女情长，是信念的崩盘。
沈念星突然特别想哭，因为她突然觉得好像谁都没有犯什么大错误，但却所有人都得到了惩罚。
“如果、我是说如果，”沈念星看着被车灯照亮的那一片马路，说，“如果能够重新来一遍，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么？”
许久后，贺予城才说：“会，但是会用不同的方式表达。”
沈念星：“比如？”
贺予城：“比如说都三十来岁的人了，大家都别互相计较了，然后跟她坦白说我留着那些信就是为了纪念青春，就像她留着她前男友的照片一样。”
沈念星一愣：“啊？什么照片？”
贺予城笑了一下，神色中带着些无奈，又带着些怀念：“初恋的照片，还是青梅竹马呢，你姥姥姥爷同事家的孩子，搞物理的。后来那小子去美国留学了，留学前送给你妈一张照片，穿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又帅又斯文，你妈一直夹在一本旧书里，时不时地还翻翻，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知道了。”
沈念星：“那你干嘛不跟她说你早就知道了？”
贺予城：“有些事儿拆穿了就没意思了。”
沈念星：“我妈发现你的那些信件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坦白呢？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些呢？”
贺予城想了想，实话实说：“不知道，年轻吧，总觉得有些事儿不需要说的太明确，觉得过去的事是埋进土里的死人，让它自行慢慢消亡就好，再刨出来就不合适了，死人再重新刨出来，是会发臭的，熏得人睁不开眼。”
沈念星又问：“那你现在怎么又会想要坦白了呢？”
贺予城叹了口气：“年轻的时候不懂什么是婚姻，以为两个人是两块田地，其实是一块，死人刨出来之后只是空气臭，过不了多久就散了，但要是不刨出来，连着土壤和根一起臭，最后变成一颗地-雷，定时炸-弹一样，哪天要是突然爆炸了，两个人一起遍体鳞伤，连带着孩子也遭殃。”
沈念星没再多言，仔细地思索着贺予城的这番话。
两个人在结婚之后就变成了一个人，一块田地，打断骨头连着筋。
她和周凡渡之间，会不会也走到两败俱伤、伤筋动骨的这一天？
他们两个之间真的合适么？他们已经认识了这么这么多年，会不会提前相厌提前索然无味呢？
如果周凡渡以后遇到了更喜欢的女人，或者她以后遇到了更喜欢的男人，该怎么办呢？是把爱情的尸体刨出来，还是继续埋着？
就这么一个瞬间，沈念星越发的畏惧结婚了。
二十分钟后，贺予城将车停在了烧烤店门口。
凌晨一点的烧烤店并不冷清，门口的露天桌位几乎有一半被食客占据了。
贺予城去找老板点单的时候，沈念星也在店门外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
那是一张四四方方的矮小折迭桌，配着两张低低矮矮的塑料，桌面油腻腻的，但不影响食欲，这就是路边摊的魅力所在。
贺予城回来了后，坐在了沈念星的对面。
沈念星把胳膊肘抵在了大腿面上，双手捧住了脸颊，若有所思地盯着油乎乎的桌面看。
贺予城终于开了口：“大半夜的，不可能只是为了吃顿烧烤才把你老爹喊出来吧？”
沈念星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我没那么闲。”
贺予城：“那是因为什么呀？”
沈念星抿住了双唇，沉默许久后，叹了口气：“我明天就要去领证了你知道吧？”
贺予城：“知道。”
沈念星托着腮说：“领证就意味着结婚了，真正的法律意义上的结婚了，成为合法夫妻了，不再是谈恋爱了，也不再会那么的无拘无束了。我们要一起过日子，一起柴米油盐酱醋茶，一起生儿育女，一起面对生活中的琐碎和挑战，但是一辈子那么长，我凭什么保证可以跟他天长地久呢？姥姥姥爷到现在还会吵架拌嘴呢。”
贺予城笑了一下，总结：“突然恐婚了？”
沈念星也不扭捏，点了点头，坦白道：“是，事到临头，有点儿害怕了。”
怕遇到刨爱情的尸体的那一天，更怕爱情的尸体永远刨不出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67章 婚恋日常（二）
贺予城并没有发表任何评价和天花乱坠的建议,一边抠罐装可乐的拉环，一边详细询问：“你是想悔婚了，还是想让我劝你老老实实地去结婚？”
他问得很认真,沈念星也想得很认真。
半分钟后,沈念星回答：“都不是，我就是想把脑子里的那一团乱麻给捋清楚了，并不想悔婚,而且我也不敢悔婚。”
贺予城笑，把已经插好了吸管的可乐放到了沈念星的面前：“怕那个臭小子难过？”
沈念星立即伸长了脖子,叼住吸管吸了一口可乐，然后才回答：“有一部分他的原因吧,主要还是责任，结婚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儿，我可以破坏和周凡渡之间的约定，但我不能破环咱们家和周家的约定。”
贺予城没有说话，轻轻地叹了口气，倒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的闺女真是长大了,都知道站在成年人的角度思考问题、承担责任了。
不过话说回来,二十二岁的姑娘了,长大了懂事儿了也是人之常情,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感慨岁月的流逝，傻乎乎的小姑娘转眼就变成熟懂事的大姑娘。
“你是想让我帮你捋一捋？”贺予城问。
沈念星点头：“我不想糊里糊涂地就结婚了。”
贺予城笑：“你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儿晚了？临阵磨枪呢。”
沈念星没好气：“临阵磨枪怎么啦？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说完,却又叹了口气，心里还是很烦躁，“我也知道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有点儿晚了,但我这不是突然之间才开始害怕的么，昨天还没事儿呢。”
昨天还开开心心地坐在房车的副驾驶上唱歌呢，唱得可开心了。窗外是如火如荼的夕阳，身边是最爱的人，前方的返程之路浪漫而绵长，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丝毫没有考虑过未来会出现的问题。
人那，就是思维欠佳，总是要等到赶鸭子上架了，才会意识到可能会出现的危机。
贺予城看着满面忧愁的沈念星，问了句：“你在怕什么？”
沈念星弓着背，双手托着腮，垂眸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说：“我怕我们走不到最后。”
贺予城：“你都还没开始走呢，怎么会知道走不到最后？”
沈念星叹了口气：“因为是个人都明白结婚和谈恋爱是两码事儿啊，谈恋爱多肆无忌惮，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围绕着的主旨是爱情和浪漫还有一点点的刺激，但结婚就不是了，结婚的主旨是生活，生活中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太多太多了，感情是会被磨没的。”
贺予城只回了两个字：“不会。”
沈念星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然后又撇了撇嘴：“你懂什么？情深才会不寿呢，就你这种对老婆没感情的人，当然不会担心感情会不会被磨没的问题。”
她的语气并不再向是曾经那般狠毒凌厉了，但却依旧充斥着谴责。
或者说，自从贺予城替周凡渡挨了一枪之后，她就没那么恨他了，因为他用命救了她的爱人，但是，她的心头还是残留着一些怨气的。她一直替自己的母亲怨着、委屈着。
谁曾想贺予城的回答竟然是：“你听谁说的老子是个对老婆没感情的人？”
沈念星：“听我妈说的。”
贺予城都被气笑了：“你妈还说我什么坏话了？”
沈念星：“什么叫坏话，是事实，你平时一回到家就对我妈不闻不问，让她自己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照顾孩子！你就是不爱她才糟蹋她！”
贺予城怒：“你听她放屁！我在家的时候家里的活儿全是我干，我不在家保姆干，哪让她插过手？她天天就是抱着你姐拍照片，东奔西跑地拍，东辅大大小小的公园角角落落全部拍遍，光是你姐自己的照片一个屋子都放不完。”
沈念星想，妈妈是摄影师，喜欢拍照片实在是太正常了。
但是姐姐自己的照片就能占满一个屋子。
说明妈妈真的很爱姐姐，很爱她的第一个女儿。
姐姐的惨死对妈妈的打击一定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许多。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妈妈对生活的信念就被击垮了。
沈念星原本还想再问问有关姐姐的话题，但是贺予城却闭口不谈了。
有些伤疤一辈子都好不了，一碰就疼。
沈念星也就识趣地没再多问，而是把话题扯了回来：“我妈干嘛造你的谣？”
贺予城：“你妈那张嘴从年轻离谱到老，从结婚前就他妈喜欢造老子的谣！”
沈念星愣了一下，心头微微有些诧异，但并不是诧异于贺予城跟自己母亲说的话截然相反，而是诧异于贺予城的口吻。
提起母亲是，贺予城的语气不是生疏且抵触的，而是熟悉且无奈的，并不是那种不耐烦的无奈，而是习以为常的、带着些包容的无奈。
沈念星好奇地问了句：“她结婚前是怎么造你的谣的？”
贺予城叹了口气：“相亲的时候我没看上她，她不高兴了，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为了自己的那点儿面子，跟介绍人说我不喜欢女的。”
啊、这……我妈说是她没看上你。
这俩人的话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
标准的罗生门啊！
沈念星觉得一切都特别离谱，但又觉得贺予城不像是在骗人，因为，她妈就是很高傲，很爱面子。她死要面子的那点特性就是遗传了她妈。
“那、那你为什么看不上我妈？”沈念星赶紧为自己的妈妈找补，“我妈年轻的时候可以一枝花，一枝花你懂吗？走到哪都追求者无数，发排队见她的号码牌都能发到一万号，你凭什么看不上我妈？我妈哪儿点配不上你了？”
贺予城皱了皱眉，一副牙疼的样子：“诶呦，你这个胡搅蛮缠的劲儿，真是跟你那个妈一模一样。”
沈念星：“……”
贺予城也不开玩笑了，舒展了眉头，轻轻地叹了口气：“不是她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妈。”
沈念星怒气冲冲地瞪着他：“那你最后还娶她？看不上她你还娶她？还不是因为她和你的初恋女友长得像！你就是在利用我妈的感情！”
贺予城沉默了一会儿，回了句：“人年轻的时候，都会有点儿情怀。和你妈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她肯定不行，哪怕以后再也相不到她这种条件的女的了，她也不行，绝对不行，因为太像了。”
沈念星却越发疑惑了：“为什么？”
贺予城再度叹了口气：“人总得往前看，总得保持清醒，但是你妈那张脸就让我清醒不了，所以我直接就跟介绍人说我没看上她，谁知道踩了你妈的雷区了，伤她自尊了。”
从来都是沈北溪看不上别人，哪有别人看不上沈北溪的道理？
沈北溪骨子里的那股争强好胜的倔脾气就这么被激发了出来。
沈念星也是了解自己的妈妈的，所以感觉贺予城的话应该没多少水分，八成是真的，然后又问了句：“再然后呢？”
贺予城：“然后你妈就跟介绍人说我不喜欢女的，估计她也没想到介绍人能欠叭叭地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我那个时候也年轻，哪能受的了这种离谱的谣言，就去和你妈理论，但是我又说不过她，她还不承认她造谣了。”
沈念星笑了一下：“你说的要是真的，那我妈好像确实有点不地道。”
贺予城“哎呦”了一声：“你妈何止是不地道，简直是坏的冒烟。”
沈念星却越来越好奇了：“再后来呢？”
贺予城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再后来我就不清醒了，看着你妈就想到了别人，想起来别人就想到你妈。”
终究还是把妈妈当成了了另外一个人去爱去喜欢……沈念星的心头一酸，眼神突然冷了下来，声调也冷了下来：“那你清醒过么？”
贺予城：“清醒过，你姐出生前就清醒了。”
沈念星质问：“然后你就不爱我妈了？因为你发现了我妈终究不是贺晴，所以你就对她不好了？”
贺予城：“不是。”他在为自己解释，但是并不急躁，语气不疾不徐，眼神微微有些空洞，因为沉浸在了过往中，缓缓地讲述自己的过往，“贺晴是贺晴，你妈是你妈，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而且你妈很有个性，也很有魅力，很难让人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
沈念星：“那贺晴对你来说算是什么呢？”
&-->>nbsp;贺予城：“埋在地下的那段历史，翻篇就翻篇了。”
沈念星：“那我妈呢？”
贺予城沉默片刻，认真回答：“是爱人，是老伴，是要扶持到老的人。”
沈念星的眼眶突然一酸：“可是你们也没能扶持到老呀，你们在一起的时间甚至都没有超过七年，你们连七年之痒都没机会体验。我妈到死都在恨你，你没能给她她想要的生活，她甚至都不想再跟你计较贺晴的事情了，她只是想让你辞职，想让你安稳，想让这个家安稳，想让你一直陪着她，但是你的心太大了，我妈在你心中的分量太小了。”
贺予城无声地沉默着，满头的灰发将他脸上的皱纹衬托的越发清晰深刻了，尤其是鼻翼旁的两条法令纹。
岁月催人老，无论年轻时有多英俊，时间一到，都会变成一个沧桑的老人。
许久后，贺予城长叹了一口气，满含感慨地看着沈念星，认认真真地回了句：“我有我的追求，你妈也有你妈的追求，有些追求是刻在骨子里的，没那么轻易地能够放下。如果你姐没有出事儿，我和你妈的追求肯定是可以并肩而驰的，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与其瞻前顾后，不如珍惜当下，且顾眼前。”
这番话触动了沈念星，心头微微有些开朗，但更多的还是心酸和委屈。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她很想哭，然后，就哭了，不是那种放声大哭，而是低着头，小声地啜泣着，一颗颗地掉眼泪。
贺予城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烧烤店的老板似乎已经见惯了深夜十分的人间百态，上餐的时候什么都没多说，甚至都没多看一眼，烤盘放下就走了。
沈念星哭够了之后，终于抬起了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贺予城：“该结婚了，我却哭了，很伤感，这正常么？我害怕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是我了……”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贺予城笑了笑：“正常，太正常了，你妈结婚第一天晚上也哭，哭着闹着要回家，我大半夜的还开着车送她回娘家了，让你姥姥姥爷给我俩一顿骂。”
沈念星突然更伤感了，呜呜咽咽地说：“那你俩干什么呀？有家还不能回了？”
贺予城：“东辅的老规矩，嫁人头三天不能回门，不吉利。”
沈念星吸了吸鼻子：“什么破规矩，我想回家我就回家，谁也管不了我。”
贺予城：“你嫁邻居你怕什么，站在院子里喊一声你姥姥姥爷就出来看你了，回不回家都无所谓了。”
沈念星想了想，感觉贺予城这番话说得挺有道理，内心感受到了些许的慰藉。
贺予城看她不怎么哭了，把装着烤羊肉串的银色烤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吃吧，吃饱喝足了，你就想通了。”
沈念星拿起了一根羊肉串，一边打着哭嗝，一边撸起了串，时不时地还要吸口可乐滋润一下味蕾。
其实撸串的过程中，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想，满脑子想的都是：这肉烤得真香啊，火候刚刚好。
吃到最后了，她才说了句：“其实我也不是害怕结婚，我就是担心未来的生活中会出现变数。”
贺予城回了句：“肉串吃着香么？”
沈念星点了点头，不可否认：“香。”
贺予城：“吃完不怕拉肚子？”
沈念星：“那这我倒是没想过，而且拉肚子也死不了人吧？”
贺予城：“结婚也是一个道理，主要考虑的不是以后会不会生病，而是你觉得好吃不好吃，香不香。”
沈念星：“那我要是以后不喜欢吃了呢？觉得不香了呢？或者他不喜欢了，觉得不香了。”
贺予城：“那就说明你俩不再是对方的菜了，趁早散了，去找其他的菜。”
沈念星：“既然要散，为什么要开始？”
贺予城：“至少你得到过，你满足过，没遗憾了。”
沈念星没再开口，细细地思索着贺予城的话。
一个小时后，贺予城开着车，把沈念星送回了家。
车还没开到小区门口，他们俩就在小区门外的路边上看到一个人。
周凡渡身上穿着黑色短袖和灰色居家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拖鞋，跟蹲在路边等活儿的水泥匠似的，一动不动地蹲在路边的马路沿儿上，一双修长的手臂架在膝头，往前伸出去老远。
一看到熟悉的车身，周凡渡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弹”，把自己的身体从地上弹了起来。
贺予城笑了笑，对自己闺女说了句：“一直等你呢。”
其实在看到周凡渡那一刻，沈念星的眼眶就湿了，又有些想笑，笑自己的傻气和杞人忧天。
她是爱着周凡渡的，周凡渡也是爱着她的，并且他对她的爱比她对他的更深情。
她不应该为了以后的担忧而否认他们现在的相爱。
且顾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贺予城的车还未挺稳，沈念星就拉开了车门，跳了下去，跑到了周凡渡的身边。贺予城也没过多停留，不掺合年轻人的事儿，直接掉头走了。
看沈念星终于回来了，周凡渡不由舒了口气，也没问她去干什么，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扣得牢牢的：“回家？”
开口说话时，他的嗓音还在止不住的发颤。
看样子是被她吓坏了。
沈念星的心尖一酸，歉意满怀，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周凡渡实话实说：“你一出门我就跟出来了。”看到她上了贺叔的车，他的内心一半是放心，一半是不放心。放心的是她今晚绝对不会出意外，不放心的是怕她再也不回来了。
沈念星又问了句：“你一直没睡啊？”
周凡渡摇了摇头：“没。”他实在是太了解他的沈小多了，所以一直不敢睡，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今晚可能会有这么一遭。
她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很害怕自己会被辜负，所以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把自己交出去。
即便是她临时后悔了，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幸好，她回来了。
周凡渡无法自控地伸出了另一只手，将沈念星揽入了怀中，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她的颈间。
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他安心，让他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她是真的回来了，她没有变卦。
沈念星越发的心疼，愧疚，抱住了他的脖子，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呀，让你担心了。”
周凡渡没有说话，只是越抱越紧了。
沈念星都有点喘不上气了：“你轻一点呀，我都呼吸困难了。”
周凡渡松了松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但也没有松开很多。
沈念星无奈一笑，由他去了。
许久后，周凡渡才开口，不确定地询问：“你还想、嫁给我么？”
他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念星的鼻子一酸：“想呀，为什么不想？不想的话我为什么回来？”
周凡渡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么？”
沈念星信誓旦旦：“真的！超级超级真！”
周凡渡：“那你现在就跟我去民政局门口排队。”
沈念星忍无可忍：“你有病吧周凡渡，现在才凌晨两点半！”
周凡渡：“开房车去，就在车里睡，睡醒直接去领证。”
沈念星：“……”
虽然感觉特别离谱，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
离谱，但是，新鲜好玩刺激。
然后，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周凡渡。
到家后，他们俩就收拾了东西，拿上了身份证户口本和明天要穿的衣服，开着房车去了民政局。
第二天是七夕，来领证的小情侣很多，沈念星和周凡渡是第一对民政局在门口排队的情侣，也成为了七夕节当天第一对领取到结婚证的新晋合法夫妻。

第68章 婚恋日常（三）
今年的七夕节也是一个艳阳天,一从民政局的大门里面走出来，沈念星就被热烈的阳光灼了目，下意识地举起了右手,把结婚证搭在了额头前，谁知下一秒，片状的结婚证突然在指尖一滑,被人抽走了。
阳光再次袭击了她的眼。
沈念星拧眉眯眼，气鼓鼓地看着抢走她结婚证的罪魁祸首：“你自己没有么？干嘛拿我的？”
周凡渡把两本结婚证迭放在了一起，一边往黑色西服裤的裤兜里面揣一边神不改色地回答：“结婚证这么神圣的东西怎么能用来挡太阳？你犯规了,没收结婚证。”
沈念星：“……”真是一通有理有据的惩罚啊。
周凡渡又说了句：“两本证件放在一起保存比较稳妥，以后再用的时候找起来也方便。”
他这话说的相当的一本正经,丝毫看不出来是在胡说八道。
沈念星没好气：“以后还能有什么用啊？”其实她还想再抬一句杠：“离婚的时候用么？”但是又觉得不吉利，所以没说。
周凡渡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笑意，语气却认真：“不办准生证了？”
沈念星先是一愣，脸颊莫名有些烫,也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被“准生证”这三个字烫热的。
她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呢，总觉得自己离“生孩子”这件事儿还远得很,哪知现实的进程竟然这么快，她都已经获得了合法生孩的资格了。
对此,沈念星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丢丢小小地不满,看向周凡渡眼神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几分怨念：“都是因为你,我从少女变少妇了！”
周凡渡：“那我还从少男变人夫了呢。”
“人夫”这两字莫名其妙地戳中了沈念星的笑点——哈哈哈哈哈，人夫，听起来又欲又成熟，还带着些许的性感味道。
随后,沈念星又好好地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老公，合法老公。
周凡渡今天穿着一件整洁的白衬衫，笔挺西服裤，乌黑浓密的短发梳成了比较正式的偏分造型，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是成熟了不少，有沉稳男人的味道了。
这种味道不仅是从外貌上散发出来的，还有几分骨子里的沉淀。
他确实是从一位俊朗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英俊的青年。
沈念星的心头突然生出了几分感慨：时间门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不知不觉地就改变了一个人，把他们两个人一起变成了大人。
“人夫。”沈念星很认真地对周凡渡说，“你一定要好好爱我，不然你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好人夫，我会把你踢出局的。”
“放心。”周凡渡温和又笃定地向她保证，“我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既然陪你开了局，那就一定会奉陪到底。”
沈念星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唇角，幸福感就如同天上的太阳一般令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无论未来如何，反正在这一刻，她是知足且满足的。
离开民政局后，两人一起回到了房车上，接下来他们还要去给沈念星的母亲扫墓。
从今往后，七夕节对于沈念星而言就有了三重意义，一是结婚纪念日，二是母亲的忌日，三是自己的生日。
上车后，周凡渡坐在了驾驶室，沈念星则去泡了杯柠檬冰红茶，还特意用上了吸管杯。
随后她拿着杯子回到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把杯子递到了周凡渡的嘴边。
周凡渡正在开车，微微低头，叼住吸管吸了一口。沈念星立即满含期待地问了句：“好喝嘛！鲜榨的柠檬呢！”
周凡渡：“好喝。”又信誓旦旦地补充了一句，“媳妇儿给我的东西都好喝，不好喝就是我的嘴有问题，不知好歹。”
沈念星被逗笑了，嗔了一句：“油嘴滑舌！”
周凡渡看了她一眼，突然叹了口气：“我这么多年总算是媳妇儿熬成婆了。从你愿意给所有人接水唯独不愿意给我接水熬到了你亲自给我喂水，你知道这中间门我承受了多少辛酸苦辣么？”
沈念星：“……”结婚第一天你就又开始给我矫情是吧？
沈念星没好气地回了句：“我什么时候愿意给所有人接水就是不愿意给你接了？你少造谣诋毁我啊！”
周凡渡好像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突然就理直气壮了起来：“高二的时候，咱俩坐同桌，下课的时候你去接水，周围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把自己的水杯举起来让你帮忙接，我也把自己的水杯举起来了，结果你收了一圈人的水杯，唯独不收我的水杯，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深深地伤害了我的心。”
沈念星：“……”为什么这种小事你也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沈念星坚决不承认自己亏待过他，“肯定是你杜撰的，你那个时候对我爱而不得，所以你就因爱生恨，诋毁我！”
周凡渡无奈一笑：“沈小多，你摸着良心说说，在咱俩确定关系之前你是不是总对我爱答不理的？”
沈念星不可否认，但是，她必须要稳稳地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才行：“我承认我之前是对你有些冷漠，可我对你是外冷内热呀？你要是真的爱我的话，怎么会感觉不到呢？你不应该和我心有灵犀么？”
周凡渡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刚刚开始谈恋爱的傻小子了，而是个经验丰富的已婚人夫，但凡他要是敢回答“感觉不到”，那就是他的不对，他的错，是他不够爱她，不仅会丧失道德的制高点，还会惹来一身麻烦，最后只有一条路可走：下跪道歉。
“能感觉到。”周凡渡只能这么回答，“一直都能感觉到。”
沈念星满意又得意，心想：打嘴仗，我从无败绩！
“哼，不理你了。”赢了一场嘴仗之后，沈念星还傲娇了起来，把水杯放到了两张车座之间门的置物箱里，然后拿起了手机，开始看起了家具。
婚后肯定不能继续和长辈们住在一起，倒不是嫌弃长辈们，而是觉得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门，搂搂抱抱调什么的也更方便。而且吧，蜜里调油的行为要是被长辈们撞见了，也怪尴尬的。
所以他们打算把新房装修一下。
他们俩名下现在有两套房，一套是位于新区的小别墅，一套是市中心的四居室。别墅距离学校太远，外加面积大，装修起来也比较费力费心，所以他们离一致决定先装市中心的那套四居室。
装修公司已经找好了，设计方案也已经确定了，过几天之后就能开工，工期不长，也就俩月，装完就能进家具。但是家具什么的现在还没完全确定，沈念星想线上线下两手抓，货比三家之后再做决定。
毕竟，那可是她和周凡渡的小家呀，必须要用心布置、经营才行！
四室两厅，一间门主卧，一间门客卧，一间门书房，还有另外一间门准备留作儿童房。
儿童房的家具暂时不用考虑，毕竟现在还不打算要孩子，等怀孕了再买也来得及。
沈念星打开app后，最先看起了双人床。
她喜欢睡硬床，实木床，觉得环保，还踏实。
埋着头认认真真地挑选了一会儿，沈念星在购物车里添加了两张床，全是纯实木打造的，唯一的区别在于床头板：一个是真皮包裹的软床头，一个是纯实木的硬床头。
其实沈念星更喜欢那个硬床头的，因为整体看起来比较好看，但她还是象征性地参考了一下周凡渡意见。
到了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沈念星把手机伸到了周凡渡的面前：“你看看这两张床，你喜欢哪个？”
周凡渡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选择：“软包的那个。”
沈念星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为什么？你不觉得那个没有软包的看起来更洋气么？软包的像是酒店，没有家的味道。”
周凡渡轻叹口气，看着自己老婆，反问了句：“不怕撞脑袋了？”
沈念星：“……”
光考虑睡觉了，忘记考虑睡觉之前干的事儿了。
爱护脑壳人人有责。
沈念星立即就把那张没有软包的床给删了，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她果断地选择了倒打一耙：“其实我很喜欢那张没软包的床，都是因为你，我才忍痛割爱了。”
周凡渡哭笑不得：“我不也是为了你考虑么？”
沈念星瞪了他一眼：“谁让你每次都撞的那么重？显得你腰好了？”
周凡渡眉头一挑：“我媳妇儿喜欢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沈念星：“……”流氓！流氓！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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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领了证结了婚，她好像比结婚前更容易害羞了。
结婚和谈恋爱的感觉果然不一样，谈恋爱是肆意的，无拘无束的，结婚是合法啦，带着一点庄重和正式的感觉。在这种庄重和正式之下，搞一些不正经的小黄色，却又是合法的，刺激感真的是直上云天，如同合法飙车。
那我也想合法地耍一耍流氓——沈念星如是想——说耍就耍，她张口就来：“寂寞-少妇，老公外出，夏夜干涸，等待着哥哥来滋润，来探索。”
周凡渡忍笑，一本正经地回了句：“可是我有老婆。”
沈念星：“喊上哥哥的老婆一起来呀，咱们三人行。”
周凡渡：“……”真他妈的野。
“沈小多。”周凡渡无奈又敬佩地看着她，“我以后也不喊你媳妇儿了，我喊你沈老师吧？你教会了我太多。”
沈念星：“……”什么意思？我带坏了你这个纯情少男？
“你少装纯啊。”沈念星没好气。
周凡渡认真又无辜：“我没装纯，我是真的纯，我是被沈老师一步步带进的深渊的。”
沈念星：“……”
行，我认输。
比骚，我是真的比不过你！
今天的七夕节高速公路没堵车，两人仅用了一个半小时就抵达了公墓。
下车后，沈念星用视线在停车场内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贺予城的车。她想，这老头儿八成会和往年一样，晚些时候才会来。
其实她也从未想过跟贺予城一起来看望母亲，总觉得，怪怪的，不习惯。虽说事到如今她已经发现了父母之间门的感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但是在过去的很多年间门她的心底一直很固执的认定她的父母是世界上最不应该在一起的男女，所以即便现在这个认知被推翻了，那种感觉还是尚存在心间门的。
紧接着，沈念星又想：如果我以后和周凡渡闹崩了，该怎么和孩子交代我和她父亲之间门的感情呢？是像我的妈妈一样让自己的孩子也跟着她一起断绝了对那个男人的念想，彻底翻篇，还是给孩子保留一份美好的回忆呢？
无论是那种选择，似乎也都没有错。母亲没必要为了孩子委曲求全，在孩子面前说男人的好话是情分，不说是本分。
错的是命运中的变数。
和周凡渡一起顺着阴凉的山道往上爬的时候，沈念星突然问了他一句：“你说，要是咱们俩以后有了孩子，但却没感情了，准备离婚，该怎么跟……”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凡渡打断了：“沈小多，新婚第一天，你跟我谈离婚？”
沈念星：“我说如果！”
周凡渡不容置疑：“如果也不行。”
沈念星无奈：“那行，我换个说法，等咱俩有孩子了，但是吵架了，吵得很严重，涉及到了原则和底线，该怎么跟孩子说？”
周凡渡勉强能接受这个说法，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回答：“不要告诉ta吧，我希望ta高高兴兴、无忧无虑地长大。”
沈念星：“那万一是我给你戴了绿帽呢？”
周凡渡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沈念星急切解释：“我的意思是假如！假如！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按我换个假如，你给我戴了绿帽。”
周凡渡：“不可能。”
和直男沟通起来真费劲儿啊……沈念星都快没脾气了：“我就是打个比方，我想知道你对孩子的态度。”
周凡渡：“不说，无论是哪一方出现了问题，我都不会跟孩子说。”
沈念星：“为什么？你不会不甘心么？”
周凡渡：“我甘不甘心和孩子无关，孩子有孩子的人生，没必要让ta为了我的婚姻失败买单。”
这也是一种选择，把孩子当成第一位的选择。
沈念星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盯着周凡渡看了一会儿，莞尔一笑，真心实意地回了句：“周凡渡，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周凡渡故意逗她：“那可不一定，万一我打孩子呢？”
沈念星眨了眨眼睛：“万一你有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儿，软嘟嘟地看着你，撒着娇喊你爸爸，你还舍得打她么？”
周凡渡：“……”
沈念星狡黠一笑：“戳中死穴了吧？”
周凡渡败下阵来，笑着点头：“是，死穴。”别说打了，哭都舍不得让她哭一下。
十分钟后，两人抵达了陵园。来到沈北溪的墓前，周凡渡第一时间门对着墓碑上的照片喊了声：“妈。”
直接把沈念星喊懵了。
望着沈念星一脸懵逼的小表情，周凡渡忍俊不禁：“我不该喊妈么？”
虽然你是对的，但是……沈念星：“你这、也太突然了吧？”
周凡渡认真询问：“怎么才能不突然。”
沈念星：“人家都是等到给了改口费之后才喊的，不然多不矜持啊。”
周凡渡沉默片刻，实话实说：“咱妈要是真给我改口费了，我可能也不敢拿。”
也是哦，天地银行的，拿了也不敢用……沈念星瞬间门就笑喷了：“哈哈哈哈哈。”
周凡渡也被她给带笑了。
沈念星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头顶的阳光灿烂，她的额角已经被热出来了几滴汗，但丝毫没有想要躲避阳光的感觉。
她想，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生活状态，有爱人在身边，爱人总是会逗你笑，让你内心热情满怀，充满了对生活的期望，即便是寒冬酷暑，也如同置身美好春天。
笑够了之后，他们两人一起在墓前摆上了供品，插上了香烛，然后在地上画圈，一起蹲在白色的粉笔圈外烧纸。
火焰炽热，与头顶的烈日一起把两人烤了个面红耳赤，满头大汗。
沈念星把最后一迭纸钱投进了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中，周凡渡配合地用木棍将纸钱底部挑了起来，确保氧气地充足，好让纸钱彻底烧透。
起身的时候，沈念星又想：原来这就是大人了，上坟上香的时候不再需要长辈的陪伴，以一种独当一面的方式来处理一切。
说不定过不了几年，她和周凡渡也要成为一个小家伙的长辈了，还要学着长辈的样子，替那个小家伙遮风挡风了。
沈念星朝着周凡渡的身体凑了过去，一点也不嫌热。周凡渡也不嫌热，伸手揽住了沈念星的肩头。
沈念星把自己的脑袋依靠在了他的身上，看着墓碑上妈妈的黑白照片，说了句：“记不记得咱俩去年来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周凡渡：“什么话？”
沈念星：“那个时候我的生活里有好多烦心事儿，为了感情畏惧，为了贺予城和我妈的事情纠结，还总是胡思乱想，觉得生活特别不如意。你就对我说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一件令你犹豫不决的问题的时候，其实可以先放一放，去努力地做好自己，其他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说完，她扬起了下巴，看着周凡渡，又说了句，“我现在觉得你说的对，只要我努力地做好了自己，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周凡渡笑了一下，回了句：“不客气。”
沈念星一愣：“我还没进行到感谢你那一步呢！”
周凡渡气定神闲：“你不用说，哥心里都懂。”
沈念星：“……”真是能得瑟啊。
沈念星虽然很想打他，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句：“感谢，爱你。”
干巴巴的一句感谢和爱你，毫无感情可言。
周凡渡照单全收：“不谢，也爱你。”
沈念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无可忍：“我好想打你啊。”
周凡渡：“那不行。”
“你刚才不还挺牛呢么？”
“家暴犯法啊。”周凡渡又煞有介事地冲着墓碑说了句，“妈，你都看到了吧，她平时也是这么对我的，我身上现在青一块紫一块的全是伤。”
沈念星：“……”
影帝。
妥妥的影帝。
今年的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不颁给你周凡渡，我沈念星第一个不答应！

第69章 婚恋日常（四）
时间转眼又到了一年的开学季。
沈念星比周凡渡早开学一天,周凡渡刚好能开着车送她去上学。
研一的课程挺密集，一点不比本科轻松，所以研究生期间他们俩还是需要住校。住一次校就等于搬一次家。
东辅财经大学开学这天，沈念星的行李几乎都要从轿车的后备箱里面溢出来了。等沈念星完成报道之后,周凡渡直接把车开到了她们寝室楼下。
因着开学第一天大家都需要搬行李的缘由,所以帮忙搬东西的异性暂时可以进出女寝,周凡渡又帮着沈念星把行李搬上了楼。
沈念星的本科寝室在五楼,研究生寝室也在五楼,可以说是跟五楼杠上了,外加她的东西又多，天还热，上上下下几趟下来,他们俩皆累出了满身大汗。
寝室里面倒是有空调，但是没有遥控器，寝室里面的另外三个女孩外加她们的家人们即便都热得大汗淋漓，却也无可奈何。
沈念星热的衣服衣服都贴到后背上了，顺着床梯往上爬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极了一只在蒸笼里面的不屈服与命运的不断挣扎的螃蟹。
跪在床板上铺床的时候,她的汗更是直顺着脸颊往下流，手下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就加快了，想着赶紧铺完赶紧走,赶紧去找个凉快的地方吹空调。
突然间,寝室里面冷不丁的响起来了“滴滴”两声响。
是空调开机的响声。
沈念星立即扭头看去,刚巧看到周凡渡从椅子上跳下来。
沈念星看了看那把放在阳台门口的椅子，又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白色空调，最后看向了周凡渡，难以置信：“你怎么打开的？”
周凡渡晃了晃手中的细铁丝：“用它捅开的。”
沈念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怎么捅开的？”
周凡渡眼梢一扬,故意买了个关子：“不告诉你。”其实是因为不同型号的空调设计形式不同，有些空调的外壳后方藏着一个隐形开关，用细铁丝一捅就开机了。
“嘁，不告诉我拉到，等会儿不请你喝奶茶了。”沈念星一边铺床一边说，“我自己给自己买，就是不给你买。”
周凡渡笑着走到了沈念星的床下，仰头看着她：“我请你喝行么？”
沈念星还拿起架子了：“我考虑考虑。”
把行李收拾好后，沈念星就和周凡渡一起离开了寝室，在校园里面找了一家比较凉快的奶茶店坐了下来。
沈念星最终的考虑结果是同意让周凡渡请客，然后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杯奶茶和一个蛋卷冰淇淋。周凡渡只点了一杯柠檬水。
没过多久，周凡渡就端着餐盘朝着沈念星占据的这张双人台位走了过来，另外一只手里面还举着一个蛋卷冰淇淋。
“能让我吃一口么？”把冰淇淋递给沈念星之前，周凡渡先问了句。
沈念星并不嫌弃自己老公，特大方地说了句：“行。”反正一口而已，还能给她吃完了？
事实证明，周凡渡真的能。
狮子大开口，一口就把冰淇淋上半部分的“火炬”给吃光了。
沈念星先是一懵，呆若木鸡，然后，怒了，都快被气哭了：“周凡渡你赔我冰淇淋！”
这一大口冰淇淋周凡渡吃的并不轻松，满嘴都是奶香味的丝滑寒气，冻得他说不出话。
把这口冰淇淋咽下去之后，周凡渡才开口：“这几天少吃点凉的，不然生理期又该疼了。”
再有半周时间沈念星的生理期就要到了。
沈念星不情不愿地从周凡渡手中接过来了那半根冰淇淋，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讨厌死你了！”
周凡渡笑着回：“不用你讨厌我，我马上就走了。”又叹了口气，一脸担忧地看着沈念星，“等我走了之后，接连一个星期你都见不到我，肯定该想我了，到时候你可怎么办？”
沈念星没好气：“你少自作多情，我才不会想你呢，你赶紧走！”说完就不再搭理他了，气鼓鼓地把那半根少到可怜的冰淇淋吃完了。
在奶茶店里面凉快够了之后，两人又出了门，共同打着一把遮阳伞，在财经大学的校园里面溜达了起来，把校园的角角落落全部转了个遍。
待到中午，俩人又一起在最大的那一座食堂里面吃了顿饭，然后沈念星就开始赶着周凡渡走人。
但是周凡渡并不想就这么走了，他还想多陪陪他的媳妇儿。奈何沈念星的态度却十分坚决：“你快点走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需要你一直陪着呀？”
周凡渡满目无奈：“沈小多，你真的好无情。”说着，还用双手捧住了自己的心口，“我的心，碎了。”
啊，竟然换台词了，不再是把他的心扔进垃圾桶里了，换成心碎了。
一时间，沈念星的内心竟然还升腾起了几分感慨：时间果然可以改变一切，包括矫情精的烂台词。
紧接着，周凡渡又说了句：“你听到我心碎的声音了么？嘎嘣嘎嘣地碎了一地！”
沈念星：“……”行了行了，可以了，适可而止吧。
周凡渡却硬生生地赖到了晚饭后才走。望着黑色奥迪驶出校门的那一刻，沈念星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把这个粘人精送走了。
爱情这种东西，还是有点距离感比较好。而且，她还从没体验过生活里面没有周凡渡的感觉呢。
他们俩从小学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即便是到了大学也没有真正的分开过，即便不是一个专业的，但却同处于一个校园，天天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如同两株缠绕在了一起的藤蔓一样，丝毫没有距离感，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习惯到不能再习惯。
回寝室路上，沈念星的内心还有些跃跃欲试，怪激动的，感觉自己终于可以过上一种全新的校园生活了，一种独立的、新鲜的、没有任何思想上的牵挂的生活。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自由。
回到寝室后沈念星才发现另外三个女孩也在寝室。
她一回来，她们寝室四人就算是到齐了。
沈念星住在四号床，进门右手第一张床铺。一号床是进门左手第一张床铺。
一号床的女孩正在擦桌子；二号床的女孩正在套被褥；三号床，也就是沈念星对头的那个女孩，正坐在刚刚铺好的床上玩手机。
沈念星推门进来了，另外三个女孩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号二号床的女孩就把头低下去了，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唯独三号床的女孩比较外向，是个社牛，向沈念星八卦了一句：“今天上午送你来的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么？”
沈念星如实回答：“不是男朋友，是我老公。”
三号床瞪大了眼睛：“你们俩已经结婚啦？”此言一出，一号床二号床的女孩也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看向了沈念星。
沈念星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地向三人展示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对啊，已经领完证了。”
三号床越发诧异：“你看着也不大呀，我还以为你跟我们同届呢。”
沈念星哭笑不得：“我本来也不大呀，我就是和你们同届。”
这次发问的是二号床的女孩：“你老公也和你一样大吗？你们俩是一毕业就结婚了？”
沈念星点头：“嗯，刚结婚。我老公也在读研。”
二号床：“你老公也是咱们学校的研究生么？”
沈念星：“不是，他是东辅大学的。”又说，“我俩本科一个学校。”
三号床又八卦了一句：“你们俩怎么没考一所学校的研究生啊？”
沈念星实话实说：“我考不上东辅大学呀。”
三号床：“让他来找你呗。”
沈念星：“他是想的，我没让。他是工科生，东辅大学资源更好一些，适合他的专业。”
三号床不可思议：“哇塞，你老公长那么帅，你竟然也放心让他离你那么远？”
沈念星：“东辅大学离咱们学校也不远吧？地铁半个小时就能到。”虽然中间还要倒一趟车。
三号床：“不是距离远，是心离得远，而且我听说工科生读研可忙了，周六日都没得休，你俩这赶上异地恋了。”
沈念星微微蹙眉：“不至于吧……”
三号床：“我哥就是工科的，天天忙的跟狗一样，泡在实验室里出不来，出来了就是写论文写报告，我都快俩月没见到他了。”
这也太快夸张了吧？
沈念星对三号床的说法深表怀疑，外加刚刚认识，直接反驳也不太好，所以她也就没多说什么。
但是，后来的事实向她证明了，三号床真的没夸张。
研究生期间忙不忙，一看专业二看导师，周凡渡既拥有了一个忙碌的专业，又拥有了一个严格的导师。沈念星感觉他自从开学之后就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跟他打电话都要提前预约了，不然真没时间。
起初，沈念星还觉得身边没有周凡渡的日子挺逍遥自在，然而这种日子过了还不到两周，她就受不了了。
十几年来，她早就习惯了周凡渡在她身边的日子，偶尔分开几天，她还能接受，甚至会觉得新奇好玩，但是时间长了，她就受不了了，安全感与思念感在呈反比例增长。
安全感就如同缺了水的土壤，开始皱缩，干涸，龟裂。
思念感则如同放了发酵粉的面团一样，在时间的作用下不断地膨胀。
她真的好想他呀，甚至开始后悔开学那天把他赶走了。
但沈念星又不想让自己成为那种特别依赖另一半的女人，觉得那样没骨气，于是就硬挺着，咬牙坚持着不去找周凡渡。
就这么硬生生地熬了半个月，她终于熬不住了。
小别胜新婚，大概就是这种滋味，思念的煎熬中又带着眷恋与渴望。
在一个没有课的周三下午，沈念星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背着书包离开了学校，也没提前和周凡渡商量，如同一个去春游的小学生似的，兴高采烈地踏上了前往东辅大学的地铁。

第70章 婚恋日常（五）
从地铁口出来后顺着正前方的马路走上个一一百米,就来到了东辅大学的南门。
到了门口，沈念星才给周凡渡打了一通电话，然而却无人接听。
沈念星看过周凡渡的课程表，密密麻麻的堪比高三,唯独周三下午第一节 没课,一般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都能打通。
一通未接，于是沈念星又打了第一通,结果还是无人接听。
无奈,沈念星只好用微信给周凡渡留言说自己来找他了,让他去校内的湖畔咖啡馆见面。
上上个周六的时候，沈念星就来找过周凡渡一次，和他一起在东辅大学的校园内转了转，所以对东辅大小的校内路线也有了个基本印象。
湖畔咖啡馆位于学校的东北部。那片广阔的湖泊名为“映月湖”，坐落于各大专业的雄伟教学楼之间，湖畔翠柳环绕，修竹繁茂,为硬朗阔气的现代化校园增添了几分柔美妩媚之气。
走进湖畔咖啡馆后，沈念星点了一杯焦糖拿铁咖啡和一块草莓蛋糕,然后找了张临窗的台位坐了下来。窗外就是碧绿色的平静水面。
初秋时节，翠柳未败,微风拂起，吹动了细长柔软的柳枝,也在湖面上荡起了几圈泛着金色流光的涟漪。
湖中还在栽种着芦苇,几只白天鹅姿态优雅地穿梭于柔韧的芦苇间。
窗外的画面着实美丽,沈念星情不自禁地拿起了手机，打开了照相功能，对着湖面一顿咔咔乱拍。拍完之后又一张一张地翻着照片细细地看了看,然后，沈念星得出了一个令人悲伤的结论：我没有遗传到我妈的摄影天赋，一点点也没有。
正哀伤着，旁边突然走来一个人，与此同时，一个陌生男生的声音传到了沈念星的耳畔：“您好，这里可以坐么？”
这男生的声音还挺好听的。沈念星抬头看向了他，发现这男生长得也挺帅，身材挺拔，五官清俊，眼神爽朗又干净。
咖啡馆里也确实没有其他空位了，仅剩下了沈念星对面的这一张椅子。在校园内两个陌生人共用一张桌椅的情况也常见。如果不是因为要等周凡渡的话，沈念星或许会答应他，但那也仅仅是如果而已。
“不好意思啊。”沈念星略带歉意地对那个男生说道，“我在等我男朋友。”
“哦……”男生明亮的目光明显暗淡了一瞬，但他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将一张小巧的方形纸卡放到了桌子上，轻轻地推到了沈念星的面前，“送你的。”
沈念星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的主角是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袖修身款连衣裙，乌黑浓密的长发披肩，正举着手机对着窗外的碧绿色湖畔拍照。窗外的阳光在她的身上笼罩了一层毛茸茸的金光，给凡胎的她增添了几许洁净圣洁的气息。
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但氛围感这种东西，却是独立与皮相与骨相之外的美。
说实话，沈念星还挺喜欢这张照片的，无论是从图像结构还是从摄影角度来说，都比她刚才拍的那几张好看的多。
但是吧，她也不是个傻子，当然明白这个男生的意思，即便她已经向他表明了她有另一半。
身为已婚人士，即便是再喜欢这张照片，也要有已婚人士的自觉性。
沈念星轻轻地叹了口气，再度抬头看向了那个男生，正要开口回绝他的好意，那个男生却抢先一步开了口：“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给沈念星拒绝的机会。
沈念星无奈，随后将那张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看到了一行用黑色签字笔写在白色相纸上的手机号码。
沈念星又把照片翻回去了，心想：留了联系方式我也不能联系你，不然我老公会疯的。
随后，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周凡渡还是没有回复她的微信。
忙什呢，这么久不回消息。
沈念星的内心略微腾生出了几分哀怨，再一想他们俩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见面了，内心就更哀怨了——周凡渡这个周末都没回家，跟着导师去科研所了——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继续等，等到周凡渡回消息为止。
不知过了多久，沈念星身后的那张四人台位上换了一波人，新来了三位女生。
三人都带了笔记本电脑，看样子是一起相约着来咖啡馆写作业的。
沈念星原本也没想偷听她们几个讲话，但她和她们仨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对话声不由自主地就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文院的研一有个学姐长得特别好看。”
“李夏满么？”
“对，就是她，我听说她本科就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学习还好，直接保研本校了。”
“她还是校草收割机呢，前男友们一个比一个帅。”
“现在正在攻略新校草呢。”
“谁呀？”
“信工学院的周凡渡，也是研究生。”
“周凡渡不是有女朋友么？但是他女朋友好像不是咱们学校的。”
“听他们专业的说好像是已经结婚了，周凡渡的朋友圈里面晒了结婚证，他老婆长得挺漂亮。”
“李夏满才不在乎呢，她好几个前男友都是挖墙脚挖过来的。她就是喜欢别人碗里的东西。”
“那她这就有点儿不道德了吧？”
“她谈恋爱估计就是玩儿，不走心，玩一段时间换一个对象，才不会考虑原则问题。”
“感觉周凡渡应该是个有原则的人，不然也不能直接在朋友圈晒结婚证吧？”
“那谁知道？我听咱们的学姐说，李夏满真的挺有手段，特别会撩，而且还会恰到好处地展现自己柔弱，又长得那么漂亮，几个男人能顶得住？”
听到这里，沈念星突然就有点儿想见见这位李夏满了，看看她长得到底有多漂亮，多有手段。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要见也是李夏满来见她，她要是主动去找了李夏满，显得自己多沉不住气啊。更何况周凡渡和李夏满之间还没什么呢，她就紧张巴巴地跑去找人家了，警告她李周凡渡远点，这明显就是一种不自信的、卑微的表现，只会让李夏满瞧不起她。
聪明的女人才不会主动去约见情敌呢。
《孙子兵法》里面说了，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沈念星一边用银色的小勺子搅动着白色瓷杯子中的咖啡，一边默默地聆听着后面几个女生的对话，一边思索着伐谋的对策。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提醒。
周凡渡终于给她回了消息：【刚在实验室，马上过去。】
沈念星：【好的，等你。】后续又发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她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个男生送给她的照片上，微微一愣，内心不由生出了几分感慨：恋爱和结婚果然不一样，恋爱中的人可以活在当下，结了婚就要考虑未来了。无论是夫妻双方中的哪一个，都会在未来的某一个未知时刻面临诱惑，能不能够拒绝的了婚外诱惑，全靠自控力。
但是，这种事情似乎也杜绝不了，控制的了自己控制不了别人。现在还是在校园读书，以后工作了，社会上的诱惑更多。
她相信周凡渡是一个能够抵抗得了诱惑的人，但心里总归还是有那么点的不高兴，酸溜溜的，如同吃了一颗在醋缸里泡了一百年的酸梅。
一百年可能还说少了。
湖畔咖啡馆距离信工学院的教学楼比较近，过了还不到五分钟，周凡渡就来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整体风格比较休闲，也很清爽干净，看起来比较阳光，但他的那双丹凤眼实在是太勾人了，线条流畅气韵十足，眼眸中又带着几分随性和慵懒，为他平添了几许风流气心，像是个多情的公子哥，还是特会哄人的那种。
沈念星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吧，可能也不怪人家李夏满，都怪周凡渡生了一双含情眼，帅中带渣，轻而易举地就能勾起你心底的征服欲和挑战欲。
周凡渡走进咖啡馆后，一眼就看到了沈念星，快步朝着她走了过去，满眼都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沈念星：“闲着没事了，来慰问你一下。”
周凡渡坐到了她对面的椅子上，不满地回了句：“闲着没事了才想起来我了？”
沈念星：“有事儿了也想不起来你啊，脑子都被占了。”
周凡渡叹息点头：“行，我懂了，我明白了。”
又是老生常谈的一句台词。
沈念星都懒得往下接话了，拿起了手边的那张照片，放到了周凡渡的面前：“好看么？”
周凡渡捏起了照片的一角，拿在手中仔细地看了看，认真回答：“很好看。”然后又斩钉截铁地补充了一句，“我老婆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沈念星也不知道周凡渡是不是在忽悠她，但她不可否认的是，骗人的鬼确实能令人心花怒放。
沈念星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唇角，然后又对周凡渡说了句：“你猜谁给我拍的。”
周凡渡：“谁？”
沈念星：“背面有联系方式。”
周凡渡立即将照片翻了过来，然后看到了一组手机号。
沈念星又说：“我不认识那个男生，他把照片送给我了，然后就走了，后来我才发现背后有联系方式，可能是兼职摄影师吧，我感觉他拍的挺好的，可以考虑约他一次，就是不知道他什么价格，拍一张照片多少钱，要是不贵的话我想多拍几张，约他去我们学校拍。”
周凡渡不置可否，又把照片放过去看了看，然后，把相片放到了桌子上，回了句：“其实拍的也一般。”又说，“你要是想拍照片的话，我带你去找专业的摄影师，别找业余的，咱们不差那点儿钱。”
沈念星不动神色地将那张照片重新拿了起来，看了看，一脸懵懂地说：“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周凡渡语气笃定：“不好看。”
沈念星：“你刚才还说好看呢。”
周凡渡：“我说你人好看，没说照片好看。”
沈念星摆出了一副失落的神色：“哦……”又很困惑地说了句，“可是我都加上人家微信了，再变卦不合适吧？”
周凡渡：“直接拉黑就行，反正他也不认识你。”
沈念星：“拉黑就行？”
周凡渡：“绝对行。”
沈念星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你有经验么？加了不该加的人？”
她的语气并不重，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天真的笑意。
但是周凡渡却从这句话中听出来了火药味，酸溜溜的火药味儿。
他好像在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是很确定。
沈念星没再多说什么，拿起了手机，装模作样地操作起了来。就在这时，坐在她身后的那三个女生突然开始收拾起来了东西，慌里慌张地离开了。
把本就不存在的联系人拉黑之后，沈念星放下了手机，对周凡渡说了句：“你要是忙的话就先走吧，我等会儿也回学校了。”
周凡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
沈念星神不改色地回答：“说什么啦？”心里想的却是：你最好自己跟我坦白！
周凡渡没有说话，继续盯着她看。
沈念星却把脸别到了一边儿去，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的碧蓝色湖面。
咖啡豆都没有现在的沈小多酸。
周凡渡突然笑了一下，故意捉弄她似的，回了句：“没什么，什么事儿都没有。”
沈念星：“……”
周凡渡没再看她，拿起手机，低头打字。
没过多久，沈念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扭脸看了一眼，是周凡渡给她发来的微信——
【去酒店么？】
沈念星拿起了手机，直接回了句：【不去。】
其实她很想去，来之前就想好了要去，包里都装好床单和换洗的衣服了。因为他们俩都半个月没有弄过了，第一个星期是因为她生理期，第一周是因为他太忙了。
周凡渡并没有放弃：【我服务你。】
沈念星盯着“服务”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略微有些心动。

第71章 婚恋日常（六）
但沈念星是一个争强好胜又死要面子的人,并不想就此屈服，纠结了几秒钟后，再度拒绝了：【不需要。】
紧接着,她听到对面的周凡渡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就没再收到他的回复,但他还是在一直低着头扣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
过了不到一分钟，沈念星就又收到了周凡渡的微信，这回不再是询问句了，直接给她发了一张酒店的订单截图：【你先去酒店等我,上完第二节 课就去找你。】
沈念星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一会儿,回了句：【你又不忙了？】
周凡渡：【老婆生气了，哄老婆要紧。】
我才不需要你哄呢——然而沈念星的字还没有打完,周凡渡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没给她继续拒绝的机会：“上课去了,等会儿去找你。”说着，又朝前走了一步,弯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亲完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沈念星又气又笑地盯着他的背影,感觉这家伙真的是诡计多端。
但是在周凡渡走了之后,沈念星并没有直接去酒店,一直在咖啡馆里面坐着，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收拾东西离席，然后去了信工学院的教学楼，站在门外等周凡渡下课。
下午五点四十左右,周凡渡一走出教学楼的正门就看到了沈念星。
沈念星也看到了他，却站着没动，双手背后，微微地歪了歪脑袋，一脸单纯地朝着周凡渡眨了眨眼睛。
周凡渡笑了一下，立即朝着她走了过去：“你怎么来这儿了？”
沈念星反问：“我不能来？”
“当然可以，你是我老婆。”周凡渡握住了沈念星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要不要一起在我们学校转转？”
沈念星瞧了他一眼，心想：算你识相。
“那就先转转吧。”沈念星不动声色地说，“我刚好也有点饿了，带我去你们学校最好吃的那个食堂吧。”
周凡渡：“我带你去人最多的那个食堂，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老婆。”
沈念星瞟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唇角。
一食堂距离寝室区最近，也是东辅大学主校区内人最多的一座食堂。
六点多正是食堂人流量的高峰期。
沈念星和周凡渡好不容易才在食堂里面找到了两个挨在一起的空位。沈念星坐下来占位，周凡渡去打饭。
周遭人潮来往不断，人声鼎沸，沈念星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却一直紧紧地跟随着周凡渡。
她想吃小笼包，周凡渡就去给她买了。然而卖小笼包的窗口前却排着大长队，一看就要等很长时间。
沈念星看到周凡渡在队伍的最末端站定了，于是就拿起了手机，本来想给他发微信说人太多别排了，然而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位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女生走到了周凡渡的身边。
因为角度的关心，沈念星看不到那个女生的正脸，但却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背影。
从背影来看，这个女生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身形高挑，曲线婀娜，尤其是腰臀比，乌黑浓密的卷发下端就是不盈一握的细腰，臀线又饱满挺巧，性感的一绝，别说是男人了，就连女人看着都心动。
她身上穿着的那条连衣裙还是收腰的款式，薄纱灯笼袖，复古中又带着些许的轻熟风。
女人的第六感在这时开始展现，沈念星有着强烈的预感，这个女生，应该就是李夏满。
小笼包有挺多种馅儿，周凡渡正在低着头给沈念星编辑微信，询问她想吃什么馅儿的包子，耳畔突然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好巧你也在这里。”
周凡渡点击了发送之后，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李夏满，对她笑了一下，回了句：“是啊，我老婆来看我了，她想吃包子，我就来给她买。”
周凡渡的神色和语气都很和煦，给足了彼此面子，但却也足够坚韧锋利，不留任何可以暧昧的余地。
李夏满的神色微微一僵，内心慌乱而尴尬，但碍于情面，又不得不强撑镇定，勉强地笑了笑，回了句：“你对你女朋友还挺好的。”
周凡渡温声纠正：“不是女朋友，是老婆。”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领过证的，要陪我走一辈子的人。”
李夏满：“哦……”
周凡渡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继续排队。
李夏满顿感索然无趣。她喜欢挑战男人，征服男人，尤其是那些不安分的、跃跃欲试的男人，越渣她越喜欢。但周凡渡，明显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只喜欢谈恋爱，喜欢玩弄感情，并不想结婚，然而周凡渡却是那种适合结婚的男人，他只是看起来有点像渣男而已，本质上并不是。
他连拒绝人都是春风化雨的，温柔却笃定。不让你难堪，也不让他自己难堪，却也没有给彼此留下丝毫退路。
李夏满轻叹口气，心说：这个男人的情绪也太稳定了，真的很适合当老公，但我现在不需要老公。然后她便果断离开了，虽说内心微微有些遗憾，但这世界上男人多的是，这个不行再选下个就行。
直到李夏满走了，沈念星才给周凡渡回了条微信：【猪肉虾仁的。】
周凡渡：【要不要再来一笼素的？】
沈念星想了想：【那再要一笼雪菜的吧，但我可能吃不完。】
周凡渡：【没事，你有老公。】
沈念星笑了一下，回了句：【记得再给我买瓶豆奶，我的老公。】
周凡渡：【忘不了。】
十几分钟后，周凡渡端着一个黑色的托盘回来了，托盘里面放着三个迭放在一起的竹质笼屉以及两瓶豆奶和两套碟筷。
把东西在餐桌上摆好后，周凡渡拿起了旁边的醋瓶，问沈念星：“吃醋么？”
沈念星不置可否，盯着周凡渡的脸看了一会儿，却一点儿看不出来他到底故意这么问她的，还是认真地在询问她要不要来点下饭调料。
但是周凡渡这个人吧，真的很诡计多端，不能不防！
想了想，沈念星谨慎地回了句：“你先放那儿吧，想吃我自己就拿了。”
“那行。”周凡渡把透明的小醋瓶放回了原位，却又说了句，“山西老陈醋，特别地道，放一点儿就能把牙酸到。”
沈念星微微眯眼，冷悠悠地瞧着他：“你什么意思呀？”
周凡渡眸中带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沈念星：“……”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周凡渡又笑着说了句：“可以多吃几次，我爱看。”
沈念星气不打一出来，特别想骂他，但碍于旁边有人，又不好意思骂，只好使用腿下功夫，狠狠地踩了周凡渡一脚，在他的白色运动鞋上踩出了一个灰色的鞋底印。
“吃你的饭！”沈念星瞪着他警告，“不许再说话！”
周凡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鞋，轻叹口气，一脸幽怨：“还说-->>你没有家暴过我？你对我动辄打骂。”
沈念星：“你少给我演！”
周凡渡微微挑眉，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我就是一个提供服务的人，我能演什么呀？”
沈念星：“……”
心里突然就又开始痒痒了。
“赶快吃饭！”她催了句，然后就不搭理周凡渡了，闷头吃起了饭。
周凡渡订的那家酒店距离学校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进入酒店房间的大门后，右手边的墙壁上挂着一面高大的全身镜。周凡渡直接将沈念星抵在了光洁的镜面上.
积攒了半个月的思念和渴望在肌肤相亲的顷刻间便爆发了。
沈念星感觉自己像是被放置在了冰与火的交界处，抵着镜面的后背是凉的，抵着周凡渡的前身是热的。
然而，周凡渡却突然将她转了个身，让她面朝镜子。
沈念星不得不将双手抵在镜面上，踮着脚尖，醉生梦死地弯着腰。镜子里面的画面简直是旖旎极了，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看，也从来没看到过这样放纵的自己，脸颊上附带着的那两坨潮红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所有的腮红色号都呈现不出她此时此刻的醉意。
是真的醉了，眼里面都起雾了，看起来特别的魅惑、妖娆。
从某一个时刻起，沈念星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镜子上，却将下方的画面看得更清楚了。
“变态！变态！”她尖叫着，却不是怒骂，而是在宣泄情绪。
周凡渡：“让你亲眼监督服务质量。”
沈念星不想监督，却又忍不住地想看。
后来她又被周凡渡抱去了床上，一次性把半个月的缺憾全给补齐了。
沈念星的那股劲儿过去之后，周凡渡才起身离开，把安全套打了个结扔进了垃圾桶里。
平躺了一会儿，沈念星翻了个身，抱住了周凡渡，问了句：“那个女孩儿就是李夏满吧？”
周凡渡忍着笑，明知故问：“哪个女孩？”
沈念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是在食堂里面给你搭讪的那个。”
周凡渡：“是她，怎么了？”
沈念星：“她还挺好看的。”
周凡渡终于忍俊不禁：“你不是不吃醋么？”
沈念星撇了撇嘴，又哼了一声：“你怕贼偷还怕贼惦记呢。”
周凡渡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她以后都不会再来找我了。”
沈念星：“你跟她说什么了？”
周凡渡：“说实话。”
沈念星：“什么实话？”
周凡渡：“我老婆想吃包子了，我来排队给她买包子。”
没有直接拒绝，却比直接拒绝更果决。
沈念星满意地扬起了唇角，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算你会回答问题。”
周凡渡：“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了，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沈念星眨了眨眼：“什么怎么回事？”
周凡渡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开始装了是吧？”
沈念星抵死不承认：“没有装，我在咖啡馆说得都是实话。”
周凡渡叹了口气，一边点头一边说：“行，我懂了，我明白了。”
怎么还是这句话？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沈念星无语极了：“你又明白了什么了？”
周凡渡：“你还是欠收拾。”
沈念星一愣，起身就要逃：“我要去洗澡！”却被周凡渡揽住了腰，又给她摁回了床上：“等会儿再去洗，我陪你洗。”
沈念星：“……”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陪！
但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第二天早上第一节 都还有课，所以两个人不能一起过节。温存够了之后，周凡渡就开着车送沈念星回学校了。
东辅财经大学的寝室区距离西门比较近。周凡渡就将车停在了西门外，分开之前，沈念星还是依依不舍，磨磨蹭蹭了好久都没有下车。
周凡渡故意逗她：“是不是离不开我了？”
沈念星瞥了他一眼：“你少得瑟。”
周凡渡不为所动，眉梢一扬：“今天是想我了才去找我的吧？”
沈念星：“才不是呢，我是去突击查岗了，看看你老不老实！”
周凡渡：“我不可能不老实。”
沈念星：“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家暴！”
周凡渡：“……”
沈念星又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但后来还是没忍住，朝他凑了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我走了。”
周凡渡也挺舍不得她，轻叹口气：“嗯，周末我尽量回家。”
沈念星一边开车门一边故作不在意地说：“算了吧，学业第一，我才不想我老公是个恋脑。”说完，潇洒下车，挥手走人。
周凡渡一直没走，即便是沈念星已经走进了校门，已经看不到了她的身影，他也依旧没有走。
沈念星才刚回到寝室，就收到了周凡渡的微信：【媳妇儿，你点开我头像，有惊喜。】
沈念星也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怪招儿，但还是点开了他的头像，却没发现什么惊喜，于是又顺手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朋友圈签名换了，从没有签名换成了：「已婚，老婆是沈念星」
朋友圈背景也换了，换成了他们俩的结婚证照片。
沈念星的内心顿时暖洋洋的，眼眶还有些热热的。周凡渡这个人吧，虽然欠欠的，还诡计多端，但却是细心的，体贴的。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给足她安全感。
沈念星含着泪，笑着打字：【看到惊喜了，我很喜欢。】
周凡渡：【你喜欢就好。】
她何止是喜欢，简直是喜欢的不得了。
沈念星又想：其实吧，这种有点距离感的日子，也是挺好的，感情越发的鲜活热浪了。
心里有着对方，即便是不见面也是美好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从研一到研二再到研三。沈念星的研究生生活比较轻松一些，周凡渡则是日复一日地忙，两人只能在节假日的时候忙里偷闲地见见面。
然而，研三上学期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件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彻底打破了两人的平静生活。
沈念星发现自己怀孕了。

第72章 崽崽来了（一）
怀孕这事儿,还不是沈念星自己发现的，而是室友的一句话在无意间提醒了她。
那天上午没课，沈念星竟然一觉睡到了将近中午十一点才醒,醒来之后抓起手机一看,瞬间就被屏幕上显示着的时间惊呆了眼——
【11:47】
她昨晚不到十一点就睡了，竟然一口气睡了十一个小时？
怎么就没把自己睡死过去呢？
正当沈念星为自己的强力睡眠倍感震惊的时候,寝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一号床和三号床的妹子一起回来了。
一号床的妹子叫刘倩倩，三号床的妹子叫赵一楠。
沈念星一直在被窝里躺着,刘倩倩和赵一楠也不知道她醒了没,于是就发生了如下对话——
刘倩倩抬眸,朝着沈念星的床铺看了一眼，语气中略带着点担忧：“念星怎么还没醒啊？”
赵一楠也微微有点担忧：“是不是生病了啊？”
刘倩倩：“要不去摸摸她的头吧？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赵一楠：“行。”又紧张兮兮地补充了句,“要是头不烫的话,你再试试她的鼻息。”
沈念星：“……”
“好！”刘倩倩刚要去搬凳子,这时,上铺的沈念星突然开了口：“没事，我没事！”
刘倩倩和赵一楠都被吓了一跳，然后，就埋怨起了起来。
刘倩倩没好气地谴责了一句：“你刚才干嘛不说话呀！”
赵一楠拍着心口说：“就是，吓死人了！”
沈念星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你俩的对话进程太快了,我没能插/进去嘴。”外加刚刚起床，反应有点儿慢。
赵一楠舒了口气,把自己的东西放到了自己下铺的书桌上，顺嘴问了句：“你是刚睡醒么？”
沈念星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嗯。”
刘倩倩不禁感慨了句：“你这也太能睡了。”
沈念星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天一冷就想睡觉。”穿好睡衣后,她顺着梯子从床上爬了下来，然后踩着棉拖鞋去了卫生间，脱下裤子后第一件事就是看内裤，上面贴着的护垫干干净净，大姨妈还没来。
沈念星叹了口气，把护垫撕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里，又换上了一片新的。
洗漱完，回到寝室里面之后，沈念星懒洋洋地坐到了自己的书桌旁，散了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一脸迷瞪地在去食堂吃饭和泡方便面之间纠结了起来。
其实她一点儿也不想吃方便面，但又觉得去食堂吃饭太麻烦了。虽然食堂就在她们寝室楼下，但是，她不想动，一点儿也不想动，浑身上下都是懒散的，如同一只躺在竹林里面摆烂的大熊猫。
有那么一个瞬间，沈念星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极了一个废物，而且还废的心安理得，吃完就睡睡完就吃，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干，连学习都开始松懈了，论文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直接扔一边去，并且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从身到心的全方位摆烂。
长长地叹了口气后，沈念星打开了自己的柜门，从里面拿出来了一杯桶装泡面。
纠结了五分钟，最后还是选择了在寝室摆烂。
然而就在她准备拎起热水壶的那一刻，才发现壶里没水了。
去接热水的话还要下楼……
沈念星坚决不想下楼，只能问室友借热水：“那个，你们谁那里还有热水么？我想泡个面。”
刘倩倩：“我有我有，我可以借你。”
赵一楠也说了句：“我也有。”随后她又问了句，“不过你确定你一起床就要吃泡面？”
沈念星实话实说：“我不想去食堂了。”为了掩盖自己变成废物的事实，她又给自己的懒惰找了个借口，“我好像要来姨妈了，不舒服，胸胀肚子疼，懒得动。”
刘倩倩这人挺热情的，主动把热水壶给沈念星送了过来，却又奇怪地问了句：“你不是早就说自己要来姨妈了么？还没来呢？”
沈念星叹了口气：“没呢，烦死了。”都快往后推迟俩星期了。
赵一楠笑着说了句：“你不会是怀上了吧？”又伸出了右手，“要不我给你号号脉？看看是不是喜脉。”
赵一楠完全是一副开玩笑的语气，沈念星也被逗笑了：“那不可……能吧……”前三个字，说得还挺笃定，到了第四个字，语气就开始变慌了。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甚至可以说很有可能。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周凡渡好不容易闲了几天，在一个周末，他们俩开着房车去露营。
露营的地点在一片枫树林中，旁边还有一片清澈的小池塘。<-->>br/>
深秋时节的枫树林半是金黄半是火红，满目的绚丽，色彩鲜亮，饱和度极高，仿若油画中的世界。
他们俩将车停在了池塘边上，还在车边搭了一座小帐篷，一起窝在了帐篷里面看电影。
其实那天吧，他们来也没打算干什么事儿，只是单纯地想出来放松一下心灵，解解压。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说来也是怪她，原本电影看得好好的，她的脑子不知道怎么就抽筋儿了，忽然拿出来了手机，打开了一段小黄片儿。其实她本来也就是想撩一下周凡渡，给单调的露营生活增加一点情趣，但谁知道周凡渡这人竟然这么不经撩，片儿还没看完呢就开始实操了。
就这么三撩两不撩的，她也跟着沦陷了。
那天他们没打算在户外过夜，所以出门前就没有准备安全措施。但是，箭在弦上了，也不能不发，不然真的会把人憋死。而且现在的他们也不是刚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了，多少也有了一些经验，胆子越来越大，不再是从一开始就戴套了，只是在他即将到达极限的前一刻才戴上。
过往的那么多次都没有怀上，于是他们俩就抱了一种侥幸心理，肆无忌惮地在帐篷里干茶烈火了一把。
而且那个时候她还在安全区，周凡渡在最后也小心地没有弄进去，所以，沈念星就从没想过自己可能会怀孕，即便是大姨妈往后拖了快两周，她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赵一楠的这一句玩笑话，直接把她给整懵了。
泡面桶的包装还没有撕开，沈念星就开始犯恶心了。
盯着桌面上的泡面桶看了一会儿，沈念星决定换衣服出门。
她先去食堂吃了顿饭，然后骑上了自己的电动车，风驰电掣地离开了学校。
她打算去药店验孕棒，但是又不好意思在学校里面或者学校旁边的药店买，于是就骑着电动车去了距离学校三个路口的某家药店，买了两根验孕棒。
她打算验两次，因为担心一次的结果不准。
回到寝室后，沈念星立即去了卫生间，第一次的结果，两道杠，心瞬间就凉了一半，另一半是侥幸心理：万一这根儿验孕棒有问题呢？万一不准呢？说不定下一根就准了。
然而，下一根还是两道杠，都没等时间，滴上去就是两道杠。
出结果的这一个瞬间，沈念星的眼圈就红了，侥幸心理彻底被击碎，她被吓坏了，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像是个犯下了弥天大错后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小孩。
而且，她还感觉自己是个小孩呢，现在又有了小孩，压根就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而且她和周凡渡还没毕业呢，还要上学呢。虽说他们已经快毕业了，但还要考虑工作的事情，她想考事业编，周凡渡准备自己开公司创业，他们都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清晰的计划，这个计划中唯独没有小孩儿的存在，现在小孩儿突然来了，彻底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沈念星在卫生间里面哭了好久才出来，好在现在寝室里面没有人，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解释自己的红眼圈。
独自一人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之后，沈念星稍微冷静了一点，然后又穿上了外套，再度离开了寝室，直接打车去了周凡渡的学校。
周凡渡可能在还实验室，沈念星一路上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无奈之下只好给他发微信留言，让他看到微信后立即到学校的南门口找她。
到了东辅大学的南门口，沈念星下了车，然后就坐到了路边的石墩子上，蔫儿巴巴地等周凡渡。坐着坐着，她有感觉石墩子有点儿凉，像是坐在了冰块儿上，冻屁股。但是她现在浑身上下出了背上背着的包以外，也没其他的可以垫屁股的东西了。
包是香奈儿的，周凡渡用奖学金给她买的礼物。
她有点儿舍不得用包当屁垫儿，但是又一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最终还是决定垫上，毕竟包是死的，人是活的呀，而且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是俩人。
坐在瑟瑟的寒风中等了将近四十分钟，周凡渡才出现。
周凡渡还是一路从实验室跑到校门口的。他一跑出校门，沈念星就从石墩上站了起来，紧接着眼圈就红了。
周凡渡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的时候，沈念星彻底绷不住了，在眼眶里积蓄了许久的眼泪决堤而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凡渡瞬间就慌了神，立即用手去给她擦眼泪：“怎么了？怎么哭了？”
沈念星哭得发抖，一边抖着抽泣，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怀孕了。”
周凡渡浑身一僵，有点儿怀疑自己的听力，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什么？你说什么？”
沈念星吸了吸鼻子，忍了忍哭意，清楚地说了一遍：“我怀孕了。”说完，又哇哇地哭了起来。
周凡渡的脑子卡顿好大一会儿才逐渐接收并读取了这条信息：他老婆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却又莫名其妙的有点儿高兴。

第73章 崽崽来了（二）
周凡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制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将沈念星抱在了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温声询问她：“怎么发现的？去医院了么？”
沈念星在他怀中摇了摇脑袋，带着哭腔说：“没去医院，验孕棒验的，验了两次都是怀孕。”
显而易见，百分之百是怀上了。
但为了安全起见,周凡渡还是带着沈念星去了医院。公立医院人多需要排队,周凡渡特意带着沈念星去了一家比较高级的私立医院，虽然价格比较高,但是做检查的流程快,出结果也快。
b超结果出来之后沈念星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怀孕六周了，小孩儿都有胎心了。算算时间，可能在去露营之前就怀上了,她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跟在周凡渡身边从医院里面出来的时候,沈念星整个人都是懵的,像是在做梦,满脑子想的都是：竟然都有胎心了,是ta的心脏在跳的意思么？一个活生生的小人,不知不觉地就在我肚子里扎了根儿？
到家之后,沈念星也是懵的，换上拖鞋之后就去了客厅,一言不发地窝进了沙发里，盯着b超单子发呆。
周凡渡知道她现在需要冷静，所以就没去打扰她,而是去了厨房，准备做晚饭。
两年前新家装修好了之后，他们俩就从父母那里搬了出来，过起了小夫妻的二人世界生活。但因为平时俩人都住校，所以冰箱里也没剩下什么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周凡渡又立即用手机订了份新鲜食材的外卖。
等待食材到来的过程中，周凡渡用小锅给沈念星煮了杯牛奶。
沈念星一直在盯着那张b超单子看，黑色的阴影中，那一团小小的，像是一颗小米粒似的白影，竟然就是她和周凡渡的小孩儿，竟然还有心跳。
那么小的一个东西，竟然还有心跳。
真是离奇又神奇。
周凡渡走进了客厅，把手中的牛奶杯放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沈念星抬起了眼眸，看着他，喊了一声：“老公。”她的眼神中依旧透露着不知所措，“你抱抱我吧。”
“好。”周凡渡坐到了沈念星的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头，将她抱在了自己怀中。
沈念星将脑袋依靠在了他的胸膛上。隔着一层卫衣，她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周凡渡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紧接着，她又开始想：我肚子里的那个小孩儿的心跳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很强壮，很有力，生机勃勃的。
安静地聆听了许久许久之后，沈念星才开口，无助地问了句：“怎么办呀？要不要呀？”
周凡渡是想要这个孩子的，但他更在乎沈念星的想法：“你呢？你想要么？”
“我不知道。”沈念星实话实说，“咱们快毕业了，以后还要考虑工作的事情，现在生孩子，以后谁带呀？”
周凡渡脱口而出：“我妈可以带。”
沈念星：“你妈愿意么？”
“她肯定愿意。”
“你怎么能够确定呢？”
周凡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她。”
沈念星想了想，说：“我要是直接问她愿不愿意带，她肯定会回答愿意。”她很了解她的婆婆，只要她开了口，婆婆都会满足她，不论她自己愿不愿意。
周凡渡：“那我来打。”
沈念星又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行。”又叮嘱了一句，“你别说我是我说的啊，你只代表你自己，和我没关系。”
周凡渡笑着点头：“好。”随后，他拿起了手机，给方小乔女士打了一通电话，仅代表自己和方女士沟通，“妈，我现在遇到了点儿事儿，想问问你的意见。”
方女士：“诶哟我的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知道征求你妈的意见了。”
周凡渡：“很重要的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拿主意。”
方女士：“有话你就说，少跟你妈兜圈子。”
周凡渡：“是这样，你儿媳妇怀孕了，但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里面传来的惊喜尖叫打断了：“真的嘛？夕夕怀孕啦？你们现在在哪儿啊？在家么？等着啊，我马上就去找你们啊！”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周凡渡无奈一笑，对沈念星说：“你婆婆马上就来。”
沈念星也无奈地笑了笑：“该怎么说啊。”
周凡渡：“实话实说呗。”
在方小乔该来之前，周凡渡订的菜先到了，之后又过了十分钟，方小乔女士和周志明先生携带着沈念星的姥姥姥爷一起来到了他们小两口的家。
除了结婚那天，沈念星和周凡渡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呢，都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沈念星和周凡渡按照刚才商量好的那样，对长辈们实话实说，说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因为现在的时间点太尴尬，孩子生出来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带。
方小乔立即主动表示：“我来带呀，我给你们带！奶奶就是带孩子的！”完事儿又补充了一句，“人家孩子就是来投奔咱们的，咱们不能伤了孩子的心啊。”
周志明也说了句：“带孩子的事儿不用你们操心，有我和你妈呢，到时候咱们还能请个阿姨，你们小两口该忙你们的就去忙你们的，孩子交给我们老的就行。”
沈念星的姥姥姥爷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想让沈念星留下这个孩子，因为老两口年纪大了，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天的活头儿，再晚几年的话，可能就见不到沈念星的孩子了。
沈念星最后是被姥姥姥爷的话打动了，下决心留下了这个孩子。
晚上临睡前，沈念星给贺予城发了条消息：【我怀孕了，准备生。】
贺予城正在办案，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给沈念星回了消息：【好，我知道了，忙完这一段我就去看看你妈，跟她说说，你就不用去了，陵园那地方孕妇还是少去。】
沈念星收到消息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长时间，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结婚之前，她对父母之间的感情是一种想法；结婚之后，又是一种想法；怀孕后，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想法。
当天晚上，她和周凡渡相拥在同一个温暖的被窝里，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说，两个相爱的人，还是有了孩子的人，到底要经历怎样一番撕心裂肺的纠缠，才会走到分道扬镳的地步？”
周凡渡知道他的妻子又开始思索有关她父母的事情了。
不过他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妻子。因为父母是生命的来源，所以，这个问题，大概会伴随沈念星的一生，每当她走进一个新的人生阶段，就会迎来一番新的思考。
周凡渡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感情这种东西，也是看运气的，有些人运气好，即便是磕磕绊绊也能顺顺利利地一起走完一生；有些人的运气就差了那么一点儿，无论对待感情多么虔诚，却还是会遇到阴差阳错。所以感情这事儿，都说不准的。”
沈念星揣摩了一下他的话，又问：“那你呢？你觉得自己幸运不幸运？你害不害怕自己以后也会遇到阴差阳错。”
从她问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起，周凡渡就知道，他的妻子是害怕的。
她这辈子注定了无法摆脱父母的影响。
“我不怕。”周凡渡将自己下巴抵在了沈念星的脑袋上，很笃定向她保证，“我活在当下，珍惜我所拥有的一切，就算是阴差阳错也奈何不了我。我打定了主意要和我老婆白头到老。”
孕妇真的很难容易情绪激动，沈念星的眼眶莫名其妙地又热了，囔着鼻子说了句：“你感动到我了。”
周凡渡忍俊不禁：“你先别着急感动，我还没说完呢。”
沈念星吸了吸鼻子：“好，你继续说。”
周凡渡：“咱俩还有退休后的约定呢，一起回老家种玉米。”
沈念星一愣：“不是看天看云么？怎么又多出来一项种玉米？你之前可没说要劳动呀！”
周凡渡：“天天盯着一个地方看不成老年痴呆了么？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干吧？”
沈念星认真思考一番，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那、只种玉米可能有点儿单调，再种点儿葡萄吧？但是我还想种点儿胡萝卜。”
周凡渡：“可以，老家的后院大的很，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沈念星又说：“那我还要在后院里面单独围一圈地出来，养兔子。我就不信周悦安还能捣乱。”
周凡渡笑了：“行，到时候再送她两只，让她一大把年纪了还对着兔子愧疚。”
沈念星又被逗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周凡渡笑着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同时将手覆在了她的小腹上，很认真地说了句：“谢谢你。”
沈念星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谢我什么？”
周凡渡：“谢谢你那么爱我。”
他很了解他的沈小多，长辈的那点影响根本不足以让她下定决定生孩子。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爱他。
听到这话后，沈念星心里暖洋洋的，因为她的爱意没有落空，因为他感受到了她的爱，并珍惜、尊重她的爱。
她扬起了唇角，十分傲娇地回了句：“不客气。”

第74章 崽崽来了（三）（四）
方小乔和周志明从得知沈念星怀孕之后就一直想让他们小夫妻俩搬回家住,方便照顾沈念星。但沈念星并不想就这么快的结束二人世界，她还想在孩子出生之前多享受几天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小日子。
然而农历新年一过完，她的肚子就像是吹气球似的一天比一天的大了起来,行动也不如之前方便了，外加周凡渡也不放心她经常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去学校，所以他们俩最终还是搬回了曾经居住过多年的那个别墅小区。
因为自家的房子和婆婆家的房子紧挨着,所以沈念星的居住选择挺灵活,时不时的还能回家陪着姥姥姥爷住几天。姥爷做的饭吃多了、吃腻了,就再转移阵地,去婆婆家住几天，吃婆婆做的饭。
孕期的伙食不错，沈念星的气色显而易见的变得红润了,但体重却没有飙升。倒不是因为她刻意控制体重了,纯粹是被研究生论文给磨的。
研究生毕业论文和本科毕业论文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内容难写的多,又是文科类型的题目，能研究的早就被人研究透了，找创新点比跨越千山万水还难。
但是沈念星这人又特别要强，总想拿到一个优秀毕业论文的鳌头，所以便拿出了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去写论文。虽说她现在天天住在家里，但还是一天到晚的往学校跑，时不时的还会拎着笔记本电脑去一趟省图书馆,查找文献资料。
无论她去哪儿,方小乔都不会拦着，而是跟着她一起去，全程着车接车送。
论文答辩结束的那一刻，沈念星可谓是长舒了一口气。这场答辩进行的可谓是相当顺利,导师们并没有过多的刁难她。不过她也可能是因为占了怀孕的光，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往那儿一站就有种理直气壮的感觉，导师们也不太敢刁难孕妇，万一她突然在答辩场上早产了怎么办？
毕业后，沈念星暂时可以好好地歇几个月了，安心养胎。但是周凡渡却一如既往地忙碌。几乎是从农历新年过完之后他就开始忙的连轴转了，不然也不会把沈念星送到爸妈那里。
在写毕业论文和毕业设计的同时，周凡渡还在着手自己创业的事情。他打算成立一家科技公司，专攻物联网项目。方小乔和周志明挺支持儿子的想法，给了他千五百万让他去折腾，但也有条件，钱折腾完了之后要是还没砸出个水花，那就乖乖滚回家继承家产吧。
沈念星看着周凡渡这么忙，而自己却这么闲，不由有点儿着急，但又不是很急，因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而且国考的时间还没到呢。大部分事业单位的报名考试时间都在下半年，她刚好可以一边养胎一边准备考试。
待到沈念星怀孕八个月的某一天晚上，突然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孩，穿着好看的粉红色公主蛋糕裙，却很伤心的蹲在路边的树下哭。
她心疼地走了过去，蹲在了地上，温柔又担忧地询问小女孩为什么哭？
小女孩把脑袋抬了起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中蓄满了伤心的泪水，呜呜咽咽地说：“婆婆说我吃的太多了，还说我嘴馋，太花钱了。婆婆还说如果我不改掉爱吃东西习惯，就没有人愿意当我的爸爸妈妈了，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吃东西呀……呜呜呜呜……可是我又害怕没有爸爸妈妈愿意要我……呜呜呜呜……”
沈念星又是心疼又是想笑，心头一软，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说：“我家有钱，你来我家吧，我给你当妈妈，你喜欢吃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小女孩立即停止了哭泣，一脸惊喜地看着沈念星：“真哒嘛？”
沈念星用力点头：“真的呀，我就喜欢吃嘛嘛香的小姑娘。”
小女孩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超级开心地蹦跶了几下，然后朝着沈念星伸出了手：“那你跟我拉勾勾，拉完勾勾我就去找婆婆，告诉她我找到妈妈啦！”
沈念星笑了一下，和伸出了手，和小女孩拉了勾勾。
再然后，她就醒了。
夜间的卧室漆黑一团，耳畔轻响着周凡渡平稳的呼吸声。
沈念星不忍心把他喊醒，却又忍不住推了推他。
周凡渡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潜意识的第一反应：“去厕所么？”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沈念星现在起夜的次数也多了，但又因为肚子太大，行动不方便，所以起夜时需要身边人去扶一把。
沈念星摇了摇头：“这次不去厕所。”
周凡渡瞬间清醒，或者说，吓醒了：“肚子疼了？”
沈念星哭笑不得：“没有，就是做了一个梦。”
周凡渡舒了口气，把脑袋枕在了手肘，侧躺着看着她：“什么梦？”
沈念星激动地笑着说：“我们梦到了一个爱吃东西的小女孩，我答应了要当她的妈妈，她说她回去跟婆婆汇报一下就来找我啦。”
周凡渡也笑了，伸出一只手放到了她圆滚滚的肚皮上：“爱吃东西好呀，说明胃口好，健康。”
沈念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然后又说了句，“就是不知道到底能有多爱吃。”
周凡渡：“出生之后就知道了。”
沈念星：“那她要是太爱吃的话，你会嫌弃她么？”
周凡渡：“怎么可能？想吃月亮我都去给她摘！”
沈念星被逗笑了：“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因为我跟她夸下海口了，让她放心来，放心吃。”
两个月后，沈念星果然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孩，小家伙也确实是能吃。沈念星第一次抱着她喂奶的时候，看着小家伙用力吸奶的模样，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用尽了吃奶的劲儿。
真是用了大劲儿了，吸得满头都是汗。
而且小家伙还特别乖，不哭也不闹，吃饱了就睡觉，十分的省心省事。
因为是顺产，所以沈念星生完第天就出院了，然后住进了月子中心。
周凡渡忙归忙，但老婆孩子在他心里还是第一位，即便是再忙也会在晚上九点半之前来月子中心陪老婆孩子过夜。
这天晚上，沈念星正抱着孩子在喂奶，周凡渡用拍立得给她们娘俩拍了张照片。甩着相纸等出片的时候，沈念星突然对他说了句：“我看过了，你闺女以后肯定是个小吃货。”
周凡渡笑着回了句：“从哪看出来的？”
沈念星：“今天安安来了，手里拿了块巧克力饼干，站在她床边吃，她就一直盯着安安手里的饼干看，眼睛都不眨一下，口水都流出来了。”
周凡渡又笑了，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正在努力吸奶的女儿，说了句：“真可怜，都没有牙，馋也不能吃，跟小老太太一样。”
有这么形容自己的闺女的么？
沈念星没好气：“你才是小老太太呢！”又说了句，“我们迟早会长牙！”
周凡渡却突然叹了口气：“长牙就会长大，慢慢变成大姑娘了。我想让她快点长大，又不想让她那么快就长大。”
沈念星：“为什么不想让她快点长大，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一点点的变成大姑娘不幸福么？”
周凡渡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女儿粉嫩嫩的小胖手：“等她长大我就老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发现我抱不动她了。”
沈念星无奈一笑：“她才刚出生，以后抱她的日子还多着呢，现在想那么多干嘛呀？”
周凡渡也跟着笑了一下，坦诚地说：“在产房里面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以后了，我甚至还想到了她嫁人那天，心里好一阵难受。”
说完，又叹了口气，神色恹恹的，好像又开始难受了。
男人啊……沈念星哭笑不得地回了句：“你放心吧，距离她嫁人还有二十来年呢，你等二十年后再开始难过也来得及。”
周凡渡不置可否，只回了句：“以后不生了，咱们就要这一个，把爱全给她。”其实也是因为生孩子太疼太累了。他全程陪产，但无痛麻醉却不是全程的，所以他亲眼见证了沈念星被阵痛折磨的全过程，心疼的要命，实在是舍不得让她再遭第二次罪。
沈念星也想把所有的爱全部给女儿，但还是问了周凡渡一句：“你就不怕把她惯坏呀？”
周凡渡：“我自己女儿我愿意惯她。”又说，“女孩儿不能缺爱，不然容易被坏小子骗走。让她从小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以后才能得到幸福。”
沈念星微微蹙眉，想了想，说：“你说我算不算是缺爱？不然怎么会被你这个坏男人骗走呢？”
周凡渡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郑重其事地回了句：“沈小多，做人得讲良心吧？”
沈念星抿了抿唇，开始反思：“你说的对。虽然我妈跟贺予城之间闹的不愉快，但我身边所有人都是爱我的，我不缺爱，被你骗走不是他们的责任。”
“行，我懂了，我明白了。”说完，周凡渡又叹了口气，“原来在你心里我们不是两情相悦，是我骗了你。”
沈念星：“……”都有孩子了，你真的不能把你的矫情病收一收么？
紧接着，周凡渡又接了句：“现在有孩子了，你就更不需要我了，我多余了……”
咱俩到底谁产后抑郁了？
而且，我还没抑郁呢，你怎么先开始抑郁了？
“我逗你玩呢！”沈念星不得不开始哄人，“这世界上我最爱的就是你，除了你我谁都不爱！”
周凡渡沉默片刻，回了句：“我想着也是，不然你当初也不能主动跟我表白又主动向我求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些事儿我得一直记住，等以后孩子大了，还得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呢。”
沈念星：“……”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竟然让这个混蛋得意一辈子了！
（四）
沈念星和周凡渡给女儿起名周幼言，小名饱饱，吃得饱饱的宝宝。
给孩子起好名字之后，周凡渡就去了派出所，给女儿上户口。他们家的户口本本来就比较新，因为当初结婚的时候他和沈念星就把户口单独牵了出来，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现在的新的家庭里面，又多出了一个新的成员。
新一页户口本被赋予实际意义的那一刻，周凡渡的心头莫名一松，如同雨后初霁，一切尘埃落定。
拿着户口本从派出所里面走出来之后，周凡渡就将那崭新的一页户口本对准了天空上的太阳，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但是拍的不好看，背光了，画面黑乎乎的。于是他又换了个角度，让阳光对准新的一页，“咔嚓”又拍了一张。然后用微信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沈念星，还特意选了原图发送，又发出了老父亲的感慨：【我闺女现在也是个有户口的人了，从今天开始活得堂堂正正。】
沈念星看完消息后，无语到家了——合着我们前几天一直活得鬼鬼祟祟？
她又气又笑地回了句：【你就算是不给她上户口，她也是个堂堂正正的小人。】
周凡渡：【不上户口那不成黑户了么？】
沈念星：【……】我就不该和你这种直男辩论这种问题。
又过了半个月，沈念星结束了月子中心的生活，抱着孩子回了家。
家中本来就请有一个阿姨，但术业有专攻，所以方小乔和周志明又请了一个月嫂来家中照顾沈念星母女。
因为有人帮忙带孩子，外加上孩子比较乖，所以沈念星平时并不是很辛苦，有大把的时间去学习，备战国考。
小饱饱也真的是很乖，只要吃闹了就不哭不闹，要么安安静静地睡觉要么乖乖地自己躺着或者自己跟自己玩。
在孩子月大的某一天，沈念星学习学累了，就把手中的签字笔放下了，抬头捏了捏脖子，然而就在这时，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旁边的大床上。
穿着粉白色的婴儿服的小饱饱正在努力地翻动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身体，如同一只奋力地小熊猫似的。沈念星意识到了什么，心头一阵激动，然而还没等她拿起手机呢，小饱饱就成功地完成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翻身。
“哇！”沈念星一下子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激动地朝着大床跑了过去，把孩子从床上抱了起来，狠狠地在她的柔软的小脸蛋上亲了好几口，“你会翻身啦？你竟然自己学会翻身啦！真棒真棒真棒！妈妈的小宝贝真棒！”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小宝贝是天下第一棒。
小饱饱-->>很喜欢被妈妈抱起来亲，一直在“咯咯咯”笑，黑亮亮的大眼睛都笑弯了，没有牙的小牙床粉嫩嫩的，可起来又可爱又可好笑。
沈念星的心都要融化了。
可以这么说，自从有了孩子后，她的心一天能被孩子融化一百遍都不止。
她真的好爱她的小饱饱。
然而，所有的爱都是有份量的。
沈念星乐此不疲地抱着孩子玩了一会儿，玩着玩着，胳膊就开始酸了。
这才个多月大，她就有点儿抱不动这丫头了。
又不想把孩子放下来，于是，沈念星就抱着孩子坐到了床边，把自己的脸贴在了小丫头软乎乎的小脸上，轻轻地蹭着，一边蹭一边笑着说：“是谁家的小妞妞胖的没脖子呀？哦，原来是我家的小妞妞！”
小饱饱只是“咯咯咯”的笑，笑得沈念星心花怒放。
晚上，周凡渡回来的时候，小饱饱已经睡着了。沈念星第一时间跟自己的老公分享好消息：“咱闺女会翻身啦！”
周凡渡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睡梦中的女儿，满目温柔笑意：“竟然这么快就会翻身了。”
沈念星：“对啊，我今天看到的时候都震惊了！”
周凡渡：“说明我们身体灵活，发育好。”
沈念星笑了，又说了句：“哪哪都好，就是胖的没脖子。”
周凡渡有点不乐意了：“你看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们还是小婴儿呢，有一点点婴儿肥多正常啊。”
沈念星沉默片刻：“你确定她那只是一点点婴儿肥么？咱妈抱着她出去晒太阳，她的块儿头和人家五个月的孩子一样大。”
周凡渡越发的理直气壮：“那就说明我们根本就不胖，连婴儿肥都算不上，单纯的骨架大。”
沈念星：“……”你是认真的么？
事实证明，周凡渡还真的是认真的，因为说着说着，他的表情还严肃了起来：“看着也不胖啊，怎么会和人家五个月的一样大？只长骨头不长肉？会不会营养不良啊？”
沈念星：“……”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她只长骨头不长肉？她现在可是整个小区里面出了名的白胖丫头！
沈念星无奈地回了句：“在你眼里，你闺女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苗条最可爱的小甜甜。”
周凡渡并没有被女儿冲昏头脑，立即回答：“那倒不是，我老婆才是我心中最美的小甜甜。”
沈念星勾起了唇角，满意地回了句：“算你识相！”
周凡渡朝着坐在床边的沈念星走了过去，弯腰，目光与她的视线齐平，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十分清亮，又流露着爱意：“咱俩是不是可以好好地甜一下了？”
自从孩子出生之后，他们俩还没好好地温存过呢。
沈念星也真是想他了，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还莫名有点儿娇羞：“当然可以。”
周凡渡笑了一下，把她从床上横抱了起来。
为了不打扰到女儿睡觉，他们去了卫生间。
然而沈念星却对周凡渡提出了一个要求：“不许动你女儿的粮仓。”
周凡渡一口老血堵在了心口：“我还能饿着她？一口不给她留？”
沈念星又气又羞：“什么呀！她一会儿还要喝夜奶呢，大人吃过的东西她不能吃，她小孩子抵抗力差。”
周凡渡：“……”
无话可说，只能按要求做。
虽然不算是特别的尽兴，但好歹也满足了一次。
温存过后，两人冲了澡，回到了卧室，在同一张被窝里面相拥着。
小夜灯的光暗暗昏黄，却带着一股暖意。
沈念星的脸颊紧贴着周凡渡的胸膛，关心地问了句：“公司最近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忙。”
周凡渡实话实话：“是，累。”他并不是想让沈念星心疼他，而是除了自己妻子以外，他无法再向第二个人倾诉自己的内心，就连父母都不行，只有妻子可以令他毫无顾忌地敞开心扉，因为她不仅仅是他的爱人，还是他最亲密的家人。
“每天要管那么多人，还要关心项目的进展，谈业务谈合作，真比上学的时候累多了。”
初创公司的团队没有那么大，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这个当老总的亲力亲为。
他也不过才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社会上的弯弯绕绕那么多，每一天都需要小心翼翼的才行。
但即便是再小心，也会有踩到雷区的时候。
周凡渡又说：“我真害怕自己到最后什么都干不成，空有一腔抱负，没有那个实力，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让你和饱饱失望。”
沈念星心头一酸，抱紧了自己的丈夫：“不会的，你就放心去闯吧，我相信你，饱饱也相信你，无论你闯成什么样子，都是我和饱饱的骄傲。”
周凡渡笑了一下，满心都是泥软的。
也只有回到家中，和妻子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思才能变得如此毫无防备，软得一塌糊涂。
周凡渡垂眸，满目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妻子：“本来觉得挺丧的，你一这么说我又觉得我可以了。”
沈念星笑：“你本来就可以，你世界第一超级无敌棒！”
周凡渡：“谢谢你。”
沈念星：“不客气！”
大人也不过是长大了的小孩，小孩都是需要鼓励的。
元旦过后没几天，周凡渡就带领团队的主创人员去了a省，和其省内乃至国内赫赫有名的一家大医院谈成了“智慧医院”的物联网项目合作。
初战告捷。
得知消息后，沈念星激动的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睡着觉。
但是之后过了没几天，沈念星和周凡渡的角色就互换了，周凡渡变成了鼓励人的一方，沈念星则成了丧气的一方。
因为她的国考失利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失利，只能说是没成功，笔试进了前，面试被刷了。
也是在这时，沈念星才明白了一个道理：毕业之后和毕业之前完全是两个世界，毕业之后，事情就不在你的掌控中了，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努力可以得到的。
努力的人有太多太多了，凭什么只允许你成功不允许其他人成功呢？
沈念星向来是争强好胜的，所以这次的失败对她打击挺大，接连丧气了好几天，甚至想摆烂，什么都不干了，在家当绝望的主妇吧，反正也没什么本事，学也学不会，考也考不上，毁灭吧！
好在周凡渡一直在安慰她，鼓励她，给她加油打气，才慢慢地让她从失败的颓废感中走出来。
后来某一天，周凡渡给沈念星发了一条微信，是从其他地方转载来的事业单位招聘启事，其中有一条招聘启事是他们的母校——东辅科技大学——的行政岗的在编人员招聘启事，沈念星各方面的条件都很符合招聘要求。
沈念星看到了希望，立即重拾旧山河，果断报了名。
也是笔试加面试的招聘流程。
考试这东西其实也挺玄学的，带着点儿运气的成分。这次沈念星的运气还挺好，笔试又是第名，但是在面试的时候，第一第二都没来，她纯粹是捡漏了，成功拿到了这个岗位。
人的运势吧，就是这么一阵一阵的，好一波坏一波，坏的时候糟透了心，好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模样。
不过这日子总体来说，还算得上是顺顺当当。
小饱饱转眼就快两岁了，依旧是白白胖胖粉粉嫩嫩的，还越长越像周凡渡。
沈念星感觉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脸庞上还带着点自己的痕迹，现在长大之后，她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之上除了那双眼睛像极了自己以外，其余部分就是她爸的翻版，就是比她爸胖了点而已。
而且这丫头的性格也像极了她爸。
某个周末，方小乔买回来了一颗饱满的大榴莲，小饱饱好奇十足，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刺愣愣的榴莲壳看。
沈念星提醒她：“你可不能摸啊，扎手手，很疼的！”
但是，越说不让摸，越摸，摸完之后扎了手，哭，虚假的哭完两声之后，继续摸，然后再虚假的哭两声。
她也知道会扎手，所以摸的很轻，好像就是为了可以名正言顺的虚假哭两声才去摸。
弄得沈念星又气又笑：“你怎么这样呀？”
方小乔笑着回了句：“跟她爸小时候一模一样，欠欠的。”她回忆着说，“那个时候在老家，也就两岁的样子。过年的时候抱着他看人家放烟花，烟花一响轰的一声他就被吓哭了，我赶紧抱着他回屋，结果进屋之后哭得更厉害了，小手指着门口让我抱他出去。出去之后又被烟花吓哭，哭也要看。”
沈念星听完之后，越发哭笑不得：“真是随了根儿了。”
后来方小乔去厨房开了榴莲，至此，沈念星终于发现了第一样这个世界上她闺女不吃的东西：榴莲，嫌臭。
方小乔说长大就吃了，因为周悦安小时候也不吃榴莲，长大后就爱吃了。
不过有时候吧，沈念星真觉得自己的小丫头和周悦安特别像，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不是说眼型，而是她俩的眼神里面都荡漾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时间转眼又到了农历新年，小饱饱两岁半了，也越来越调皮了。
初一中午，一大家子人吃完午饭后，聚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一边聊天一边看春晚的回放。
小饱饱骑着自己的粉红色扭扭车在宽阔的客厅里来来回回地溜着玩，驾驶技术还特别高超，一手握方向盘，另外一只手里面还攥着一瓶儿童甜牛奶。
她姑周悦安从厨房里面出来后，拿着一盒冰淇淋走进了客厅，小饱饱立即骑着自己的扭扭车朝着姑姑滑了过去，撞上了姑姑的小腿，然后，咯咯咯笑了起来。
显然，她是在逗她姑玩，哪知她姑竟然“嗷呜”了一声，直接倒地上了，头枕胳膊，闭眼不起：“周幼言你撞人了，你得负交通责任！”
小饱饱还当姑姑是在逗她玩，笑得更开心了。哪知，就在这时，沈念星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来到了“车祸现场”，双手掐腰，故作严肃地说：“嗯？让我看看，是哪个小朋友乱撞人了？”
因为周饱饱最近比较皮，特别喜欢骑着扭扭车撞人，还屡教不改，所以沈念星决定借此机会给这个小家伙一点儿教训。
倒在地上的周悦安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嫂子交警”，指着坐在扭扭车上的小家伙说：“她！就是这个小朋友，故意撞我，还奶驾！”
沈念星板着脸看着自己女儿：“是嘛？是你撞了姑姑嘛？”
看着妈妈的脸色，小饱饱渐渐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即看向了周凡渡，弱弱地喊了一声：“爸爸。”
周凡渡原本就是在看热闹，但是在接收到女儿求助的眼神那一刻，他就坐不住了，说了句：“可能、不是故意的吧？”
沈念星回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周凡渡瞬间安静如鸡。
求助失败，小饱饱瘪住了小嘴巴，忐忐忑忑地看向了妈妈。
沈念星立即教育道：“小朋友是不可以乱撞人哒！”
“受害人”周悦安附和：“就是！撞人是不对的，需要赔偿的！”
沈念星又对小家伙说：“你撞了姑姑，需要跟姑姑道歉，还需要把你心爱的果泥赔给姑姑！”
一包果泥，对小饱饱来说，可谓是重大的损失了。
沈念星就是要借此机会让她涨涨记性。
小饱饱一听要赔果泥，怕怕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直接从扭扭车上跳了下来，一边朝着客厅哒哒哒地跑，一边摇人，大喊一声：“奶奶！”
周悦安呆如木鸡，看着“嫂子交警”，指着那个飞奔而逃的小人：“她逃逸啊！逃逸！一包果泥不够了啊！”
沈念星：“……”

第75章 崽崽来了（五）
因为过年,所以沈念星给孩子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唐装小夹袄。小饱饱如同一只火红色的小兔子似的蹦蹦哒哒地跑到了她奶奶的面前，先把手里的牛奶瓶子放到了茶几上，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奶奶的腿,又用脆生生的小奶音着急地喊了一声：“奶奶！”
显而易见，这小家伙是在搬救兵。
方小乔坐在沙发上，一弯腰就把孙女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了膝头,笑着问：“乖乖怎么啦？姑姑让你赔果泥呀？”
小饱饱紧张兮兮地点了点小脑袋，又超级严肃地补充：“还有妈妈！妈妈和姑姑一起,让饱饱赔果泥。”
沈念星：“……”你这丫头现在还挺会告状的。
“还不是因为你撞了姑姑。”沈念星无奈又严肃地说,“妈妈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可以骑着扭扭车撞人,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小饱饱愧疚地撅起了小嘴巴,微微低下了圆滚滚的小脑袋。
方小乔立即对孙女说道：“你快跟妈妈说,说你知道错啦,以后再也不撞人啦。”
小饱饱低着头,抠了一会儿小手手，然后抬头看向了妈妈，奶声奶气地说：“妈妈，饱饱知道错啦,再也不撞人啦。”
沈念星舒了口气：“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饱饱立即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饱饱是个好孩子！”
周凡渡笑着接了句：“饱饱当然是个好孩子,我们饱饱一直是好孩子。”
小饱饱超级开心地笑了,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糯米小白牙。
一场突发性“交通事故”,似乎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解决了。
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唯独受害人。
周悦安依旧保持着倒地不起的姿势，满目愤懑地看着大家：“没有人管我了么？我可是受害者啊！”
方小乔撇了撇嘴：“你差不多就行了啊，轻轻撞一下你还赖上我们了。”
“怎么能是轻轻撞一下呢？”周悦安一边坐起一边撩睡裤的裤腿，“我的腿都被撞、撞、撞疼了！”
本看来是想说撞青了，但是,掀开裤子一看才发现，“青”这个形容词，实属有些夸张了。
沈念星忍着笑，按照“程序”问了句：“周饱饱小朋友对自己奶驾撞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周悦安女士，你是想私了呢还是想公了？”
周悦安：“私了什么程序？”
沈念星：“让周饱饱给你点赔偿。”
周悦安：“公了呢？”
沈念星：“罚周饱饱一周不许吃零食。”
周悦安：“公了对我没好处啊。”
沈念星：“无论是公了还是私了，目的都是为了让周饱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周悦安明白了，这场车祸的“受害人”虽然是自己，但教育意义是属于“肇事者”的，于是她果断做出了选择：“那我选择私了！”
“行。”沈念星继续履行“交警”的责任，看向了自己的女儿：“饱饱，你撞了姑姑，需要和姑姑道歉，还要给姑姑赔偿一袋果泥。”
小饱饱一听又要让她赔果泥，再度害怕地瞪大了眼，惊慌失措地抬头，急急地喊了声：“奶奶！”
方小乔心疼孙女，但是吧，媳妇儿教育孩子的时候她也不好插手，只能摆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乖乖呀，奶奶也想帮你，可是你撞人了呀。”说完，还假哭了起来，又用手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小饱饱又看向了爷爷，爷爷也开始假哭。然后她又看向了太姥姥和太姥爷，然而太姥姥和太姥爷也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至于爸爸，不看了，看了也帮不上忙。
最终，小饱饱可怜巴巴地瘪住了小嘴巴，看向了妈妈。
沈念星又问：“你愿意赔偿给姑姑果泥么？”
小饱饱终于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受害者”周悦安却说了句：“我不想要果泥。”
沈念星：“那你想要什么呀？”
周悦安：“我要果泥，她肯定哭，我不想让她哭，所以我要一样她不在乎的东西。”
沈念星心想：这丫头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心疼侄女了。然后问：“比如说？”
周悦安：“她的红包。”
沈念星：“………………”
周凡渡忍无可忍地说了句：“周悦安，你的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沈念星也接了句：“一包果泥是正常索赔，要红包就是碰瓷了！”
周悦安见索要红包无果，于是退而求其次：“那、那你让她把她那盒威化饼干给我，就是我哥出差的时候给她买的外国进口的那种饼干，蓝色包装的，我想沾着冰淇淋吃。”
周凡渡又气又笑：“你没饼干么你跟她抢？”因为行李箱放不下那么多东西，所以他总共就给自己闺女带回来五盒，现在已经吃完四盒了，还剩下最后一盒。
周悦安：“她的那个儿童饼干比成人吃的饼干好吃呀，那个不甜也不腻，还特别香。”
沈念星也笑了：“你惦记很久了吧？”
周悦安：“我只尝过一块，一块特别小。那一袋我一口就能吃完。”
一盒里面有四袋，按照小朋友的胃口，一天最多吃一袋。但是大人一天说不定就能吃一盒。
沈念星：“想吃你早说啊。”
周悦安：“那我不是不好意思么。”
碰瓷就好意思了？
沈念星哭笑不得，然后去了厨房，把剩下的最后一盒饼干从橱柜里面拿了出来。回到客厅后，给了周悦安。
周饱饱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的姑姑拿走了自己心爱的饼干，眼眶都委屈红了，却很坚强的没有哭，因为妈妈说了，这是赔偿给姑姑的。赔了饼干之后姑姑就不要她的果泥了。
然而，直到周悦安打开一袋饼干，再把整袋威化饼干全部倒进哈根达斯冰淇淋包装盒里面的那一刻，周饱饱就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哭了出来。
不是心疼的。
而是被馋哭的。
大过年的惹孩子哭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沈念星大发慈悲地允许她去吃一小口，周饱饱这才不哭了，然后又开开心心地骑起来了自己的扭扭车。
至此，沈念星终于再度确认了一个事实：她的闺女，真的是个小吃货，只要给吃给喝，就万事大吉。
（五）
转眼间，周饱饱小朋友三岁了，该上幼儿园了。
从她两岁冒点儿头开始，沈念星和周凡渡就开始给女儿物色幼儿园了，东辅大大小小的幼儿园几乎全都让这对夫妻俩给跑了个遍。
最终，他们俩给孩子选定了一家价格虽然偏高但设施先进、餐食水平超高的双语幼儿园。
开学这天，沈念星特意请了半天假，和周凡渡一起送女儿去上学。
周饱饱也确实是一个很乖巧的小女孩。在幼儿园门口，与爸爸妈妈分别之前，她并没有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大哭大闹或者死死地抱着妈妈爸爸不愿意跟老师离开，很听话。但她也是紧张和不安的。
爸爸妈妈把她交给老师的时候，小家伙不知所措地将两只小手手聚到了胸前，像是一只慌张的小袋鼠似的，红着眼圈看着爸爸妈妈，不放心地说：“你们一定要来接我呀。”
沈念星的心尖猛然一酸，立即向孩子保证：“放心放心，两个小时之后，你一走出幼儿园就可以看妈妈和爸爸。”
为避免初来上学的小朋友因为对幼儿园的环境不熟悉、不适应而产生深刻的抵触情绪，所以小班的小朋友刚刚开学的时候一天的课程仅有两个小时。
沈念星的话音落后，周凡渡也信誓旦旦地向女儿保证了一句：“爸爸妈妈哪儿都不去，就在门口等你。”
沈念星感觉自己老公的嗓音怪怪的，就扭脸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在他的神色中看出来什么异常。
后来，周饱饱小朋友就跟着老师一起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一边回头一边跟他们俩挥手，一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可怜巴巴”和“恋恋不舍”这两个词。
但小家伙自始至终都没有哭。这一点着实出乎了沈念星的预料，她的内心不禁生出了些许感慨：哎，孩子真是长大了，都学会坚强了。
但是女儿的小身影才刚刚从视线中消失，她的身边就传来了悲伤的哭泣的声音。
沈念星扭头，满目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老公。
初秋的绚烂阳光下，周凡渡的眼眶通红，湿润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幼儿园大门的方向，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是沈念星这辈子第一次看她老公哭，还哭得这么惨。
“你、不至于吧？”沈念星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她只是上个幼儿园。”
周凡渡吸了一口气，又随意地用手蹭了一下眼，嗓音嘶嘶哑哑的：“才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上幼儿圆了。我在产房里第一次抱她的事情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沈念星也不由感慨了一句：“是啊，转眼就上幼儿园了。”又叹了口气，“她三岁了，咱俩马上就三十了……时间真快啊，她一点点长大，咱俩一点点变老。”
她不说这话还好，她这一说，周凡渡的眼泪又开始波涛汹涌了起来：“我现在一点都不敢想以后的事儿。你说她长大以后要是想远嫁怎么办？到时候我白发苍苍的，一年到头都见不上她几次，想她的时候只能视频，她要是被人欺负了我也没办法立即冲上去保护她。”
沈念星：“……”我的老公，您还不至于想的这么远吧？
周凡渡又说：“我本来还打算以后送她出国读书呢，让她站在我的肩膀上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现在又觉得还是算了吧，学能上就上，不能上就不上，书能读就读，不能读就不读，当个废物也挺好的，最起码能在我身边待一辈子。我也愿意养她一辈子。”
沈念星又气又笑——这父亲当的，真是一点要求都没有啊。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明白周悦安这个丫头为什么活到二十来岁还能保持着一个小孩子一般的童心了。因为周家人的爱是健康的、正常的，从来不要求被的爱人对他们有回报，只要求全家和睦、平安喜乐。
再说了，安安虽说是任性了一点，但是，对一个小女孩来说，任性也是需要有资本的。
沈念星也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一个有资本任性的快乐小丫头，希望她眼神中荡漾着的那股清澈的愚蠢永远不消散。
两个小时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对于他们夫妻俩来说，这绝对是他们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两个小时。
小家伙一被老师从幼儿园里面领出来，就激动地朝着爸爸妈妈跑了过去：“爸爸妈妈！”
周凡渡蹲在了地上，张开了双臂，牢牢地接住了飞扑过来的女儿，然后抱着孩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沈念星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温柔询问：“第一天上幼儿园开心嘛？”
小家伙想了想，超级认真地回答：“总体来说还是可以的吧。”
小大人一样的语气，一下子就把沈念星和周凡渡逗笑了。
后来周凡渡询问小家伙中午想吃什么，小家伙说想吃麦当劳，想吃鸡块和汉堡。
在附近的商场寻了一家麦当劳，找了一张空台位坐下。
周凡渡去点餐，沈念星坐在女儿身边，陪她玩玩具。突然间，她接到了一条微信，是贺予城发来的。
看完消息之后，沈念星盯着手机屏幕愣神愣了好久，就连周凡渡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
“小多？”周凡渡奇怪地看着一直盯着手机发呆的妻子：“怎么了？
沈念星回神，抬头看向了桌子对面，心中莫名有些酸楚：“贺予城说他下个月就要退休了。”
传奇迟早是要落幕的，就好比红颜老去，英雄迟暮。
这世上也没有不凋零的花，没有不败的树，更没有不谢场的剧目。
贺予城也逃不过命运的巨轮。
沈念星又怔怔地说了句：“他竟然都要退休了，退休啊，落幕了。”
她满心想得都是：他这一生跌宕起伏，生生死死，竟然也走到了退休的年龄。
其实，命运对贺予城来说并不公平，年少丧亲，中年丧子，继而丧妻，他这一辈子失去实在是太多太多，得到的又太少太少，即便是那一点点的他辛苦了一辈子才打拼来的荣誉，也要随着“退休”两个字成为过眼云烟了。
沈念星突然又开始想：他这一辈子，到底在图什么呀？只是图个理想与心安么？
周凡渡明白，自己的妻子现在又陷入了那个怪圈，那个以她父母的过往而组成的怪圈。
人这一生都有着自己逃不出去的循环。
对他的妻子来说，父母就是她的循环。
认真地思考了一番之后，周凡渡才开口：“英雄迟早是要落幕的，能够平安落幕，又何尝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嗯，我明白。”沈念星是真的明白这一点，对贺予城来说，能够平平安安地活到退休，已经是传奇中的传奇了。
但她还有一件事情盘桓于心：“他说、他想在退休之后回一趟h省，他说他的老家在那里。”
周凡渡：“他是h省的人？”
沈念星：“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她抿了抿唇，又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小时候就是在h省的d市长大的。”
周凡渡：“你想回去找一找么？”
沈念星一愣：“什么？”
周凡渡又详细地说了一遍：“你想回去找一找他们的过去么？”
沈念星愣住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周凡渡轻轻地笑了一下：“别担心，我陪你一起回去，我们一起去找答案。”
找一找她父母的过往，找一找他们当年分开的真相，找一找感情上的答案。
沈念星的眼眶猛然一酸，呆愣愣地望着周凡渡，心里却是暖的，如同春潮涌入，万物复苏。
就在这时，小饱饱突然急慌慌说了句：“爸爸妈妈要去哪里？饱饱也要去！”
周凡渡笑着说：“好，等到十一国庆节，爸爸妈妈就带着你出发，咱们和姥爷一起去山海关外吃鸡架、吃烧烤、吃烤冷面。”
一听有吃的，小饱饱的眼睛瞬间就变得黑亮无比：“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吃好吃哒！”
沈念星瞬间破涕为笑，轻轻地戳了戳女儿的小脸蛋：“麦当劳还不够你吃的呀？”
小饱饱摇了摇脑袋，超级认真地回答：“那不一样哒，姥爷说山海关里面可多可多好吃的啦！”
沈念星有点懵：“姥爷经常和你提起山海关么？”
小饱饱点头：“姥爷还给我做过烤冷面和拌鸡架呢，还给我买黄桃罐头，可好吃可好吃了，但是姥爷说的是山海关里面，你们说的是山海关外面。”
沈念星愣住了，眼眶又开始有些发酸。
对于他们来说，东辅在山海关内，但对于贺予城来说，他一直在山海关外。
山海关内，才是他的家乡。
塞北残阳，松柏满乡，白茫茫的大雪覆盖在无垠的黑土地上。
或许，妈妈从未放弃过贺予城，她只是在等，在那片贺予城无法回归的黑土地上，无望的等待着，一等就是七年。

第76章 塞北残阳（一）
“姥爷你开慢一点呀,我和爸爸妈妈都看不到你啦！”
外孙女稚嫩的小奶音从车载扩音器里面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贺予城一边握着方向盘，脚踩油门在高速上飞驰着，一边和声细语地对着电话那头的外孙女说：“给你爸妈说别着急，让你爹慢慢开,姥爷先行一步,在前面的服务区等你们。”
接下来回答他的就不是外孙女奶声奶气的小童音了,而是沈念星气急败坏的批评与谴责,严肃谴责：“雾那么大，你还开那么快,不怕出事儿啊？怎么着退休之后就开始肆无忌惮了？不在乎警察荣誉了？”
贺予城满不在乎：“老子又没超速，交警来了也管不着我。”紧接着，又说了句,“退休怎么了？退休是人之常情，不是我老了,是党和国家允许我休息了。”说完,就把电话给撂了,叛逆的很。
后方的白色房车中，沈念星长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答应了贺予城陪他一起自驾回老家。这个坏老头儿是真的叛逆啊,人老心不老,比十四五岁的青少年还难管。而且这家伙还特别不服老，让他和他们仨一起开房车还不乐意，非要自己开车自驾，一上高速就像是鱼入大海了，“嗖”的一下子就淹没在了白茫茫的晨雾中。
周饱饱坐在妈妈旁边,前方的升降桌上面摆着一堆儿童画笔颜料。她白乎乎的小肉手中还握着一只金黄色的油画棒，扭脸看着妈妈，担忧地问了句：“姥爷不会把我们甩掉了吧？”
沈念星被女儿的小表情逗笑了：“不会。”
周饱饱舒了口气：“我想也是,姥爷才不是那么不仗义的人。”
沈念星又笑了，心说：现在的小家伙真是不得了啊，才三岁都知道什么叫做“仗义”了。
然而在突然之间，周饱饱开始咳嗽了，虽然只咳嗽了两声，但却足以打消沈念星脸上的笑容。她担忧地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确认不烫手，才又舒了口气。
小家伙前几天生了一场病，病毒性感冒，虽然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总是时不时的就会咳嗽两声。
沈念星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造型胖胖的粉红保温水壶，往设计成带把杯子的杯盖里面到了大半杯柠檬水，递给了女儿：“多喝点水，喝完就不咳嗽了。”
周饱饱接过杯子的同时超级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妈妈。”然后干脆利落地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潇洒地把小杯子放回桌子上的同时，还长长地吁了口气，“啊！”
知道的是在喝柠檬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喝高粱酒。
沈念星哭笑不得地将杯盖拧了回去，然后又从桌子上拿起了另外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起身的同时对女儿说：“你乖乖坐着，不要在车上乱跑，不安全，我去给爸爸送点水。”
周饱饱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好哒。”
沈念星朝着驾驶室走过去的同时，将连体的杯盖叩开了，吸管立即挺立了起来。走到驾驶座后方，她一手扶着座椅，一手朝前伸，将吸管送到了周凡渡嘴边：“孩子她爹，你也多喝点水。”
一家三口，入秋之后病了俩，也不知道他们父女俩是谁传染了谁。
周凡渡笑了一下，咬住了吸管，喝了几口。
沈念星把杯子收回的同时，说了句：“贺予城说在前面的服务区等咱们。”
周凡渡：“还有十公里就到下一个服务区。”
沈念星回去之后，周饱饱从画画本上抬起了圆滚滚的小脑袋，说了句：“妈妈，我想吃黄桃罐头。”
沈念星一愣：“你又饿啦？”
周饱饱摇了摇头：“不是，是姥爷说生病了要吃黄桃罐头，吃完就好啦。”
哦，不是饿了，那大概率就是馋了……但沈念星并没有戳穿女儿的小心思，因为她闺女的心眼儿本来就不多，而那点儿为数不多的心眼子又全都用在了吃上，所以实属没必要拆穿。
她只是摆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可以咱们车上现在没有黄桃罐头。”
周饱饱遗憾地叹了口气：“哎……那好吧。”
几分钟后，周凡渡将房车开进了服务区。然后他们终于见到了消失在白雾中许久的贺予城。
贺予城已经下了车，正背对着他们靠在车边吸烟呢。
沈念星打开车门后直接把周饱饱放了出去，同时小声交代了一句：“姥爷又偷偷吸烟呢，快去抓他！抓个现行！”
周饱饱仿若一个迷你便衣小警察，立即出了警，哒哒哒地从房车上跑了下去，“嗖”的一下就冲到了贺予城面前，两只小手掐着腰，拧着小眉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哼，姥爷你不听话，又吸烟！吸烟有害身体健康！你不可以吸烟哒！”
贺予城一愣，扭头朝着后方看了一眼：“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呀？”
沈念星走了过来，没好气地说了句：“不来还抓不着你偷着抽烟呢。”
贺予城单手掐了烟，嘴上却不服软：“老习惯了，办案的时候不来两根烟没思路。”
沈念星：“都退休了，这习惯也该改改了。”
贺予城不置可否，把没抽完的半根烟揣进了兜里，然后拉开了车门，弯腰钻进了车子里面，出来时，手里面多出来了一罐黄桃罐头和一根用塑料袋包裹着的小银勺子。
就这么一个瞬间，沈念星就知道，周饱饱要叛变了。
果不其然，周饱饱瞬间就把“抽烟有害健康”的事情抛之脑后，乌溜溜的大眼睛黑亮黑亮地盯着贺予城手里的罐头，满眼都是渴望与惊喜：“哇！黄桃罐头！”
贺予城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拧开了罐头盖子，蹲在了地上，用勺子从玻璃罐子里面捞出来了一片半圆黄桃，喂给外孙女吃。
周凡渡来的时候，周饱饱已经快吃完一块儿黄桃了。
“怎么又吃上了？”他忍俊不禁，“刚在车上不是吃了一个苹果么？”
沈念星也跟着无奈一笑：“又馋黄桃了。”
贺予城回了句：“你们俩懂什么，在我们老家，发烧感冒这种小毛病，吃完黄桃罐头就能好。”
沈念星：“黄桃罐头在东北的地位那么高么？”
贺予城：“恨不得纳进医保。”
沈念星：“……”那确实是，很高的地位了。
&nbsp-->>;等周饱饱开开心心地吃完了一块儿黄桃之后，沈念星就不让她再吃了，再吃就吃饱了，中午饭还吃不吃了？
贺予城把罐头盖子拧了回去，连带着勺子一起给了沈念星。但是沈念星为了让贺予城压车速，干脆从房车的后备箱里面把儿童车载座椅搬了出来，安装到了他的车上，然后把周饱饱放了上去，顺带着又给了周饱饱一个艰巨的任务：“监督着姥爷，不让姥爷抽烟。”
周饱饱用力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完成妈妈交代的任务。
然而，在沈念星重新回到房车上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橱柜里面拿了个小碗，从玻璃罐子里面拨出来了两块儿黄桃，递给了她老公：“快吃，从你闺女牙缝里抠出来的医保产品，吃完就不咳嗽了。”
周凡渡被逗笑了：“我还沾了她的光了。”
沈念星：“你就偷着乐吧，贺予城要是在，肯定不让你吃。”
周凡渡：“看来还是老婆最疼我。”
沈念星：“那是。”
在服务区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们继续启程。因为载着外孙女，所以贺予城开车就比较谨慎了，车速明显降慢了。周凡渡开着房车绕到了前面去，给后面的那俩一老一小开路。
他们清晨出发，一路走走歇歇，到了深夜十分，抵达了l省s市。
彩电塔夜市热闹非凡，一家四口找了家露天烧烤店坐了下来。随后周凡渡留下来占位置，沈念星带着周饱饱跟着贺予城一起在小吃街上转了起来。
周饱饱看见什么都想吃，沈念星只好变着花样的忽悠她——
“那个太辣了，你不能吃。”
“那个小孩子不能吃，只有大人可以吃。”
“你的病还没好呢，吃那个会上火的。”
最终，他们买了几份不加辣的烧烤，三份烤冷面和麻辣拌以及几串不加辣的□□鸡架，还特意给周饱饱多买了一个牛肉蛋堡。
也是来了东北之后，沈念星才发现东北人是真的很爱吃鸡架，炸鸡架烤鸡架拌鸡架，好像没有一只鸡子能活着走出东北。
坐下吃饭的时候，沈念星还开了一瓶东北特产大白梨汽水，怪好喝的，然后，她又问贺予城：“鸡架在东北什么地位啊？”
贺予城想了想，回答：“应该跟鹅肝在法国的地位差不多。”
沈念星：“……”
贺予城笑了笑，问正在奋力啃□□鸡架的外孙女：“好吃么？”
周饱饱点头啊点头：“超级好吃！”
小家伙吃得满脸都是调料。
鸡架的精华不在肉，而在骨头，嗦骨头，越嗦越香。
小家伙虽然年纪小，但是很会吃，也有可能是姥爷经常做给她吃，所以她嗦骨头比她爸妈嗦得还利索。
吃完鸡架，沈念星又尝了一口麻辣拌，竟然是酸甜口的，却怪好吃的。贺予城吃麻辣拌吃得更香，显然这里的饭菜才更和他的胃口。
确实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从过了山海关之后，沈念星发现贺予城的神情和状态明显变得轻松且饱满了，虽然，这里离他的家乡还很远，但是东三省人民向来是亲如一个省的，人人见面都是自来熟。
哦，对了，也不能漏了蒙东五市，那儿也算是东北的。
吃完饭后，一家四口又在夜市上逛了一圈，让周饱饱玩套圈玩了个尽兴——虽然到最后她什么都没套着——然后就回了酒店。
第二天清晨，继续启程，一路北上，穿行s省，抵达了h省。
在沈念星微薄的印象中，d市一直是空旷的，人烟稀薄的。时隔多年之后再来、再看，这座城市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尤其是行在街头时，时不时的就能在远处望到几个磕头机。
磕头机也算是d市的地标性物件了，昼夜不停地磕，打石油用的。
行至d市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几人在街边找了一家饺子馆坐了下来。
这几天以来，沈念星已经基本摸清了东北饭店的特色：一进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色菜肴的彩色图片，想点什么就从墙上的菜单上挑，挑完直接在旁边的柜台点单。
而且东北这嘎达的菜量不是一般的大，而是大的惊人，盘子有多大菜量就有多大，一点不含糊，特别实在。
贺予城点了一份锅包肉，一盘杀猪菜，又点了三分酸菜猪肉馅的水饺。
墙壁的菜单下方还有几个玻璃水缸，里面养着活生鲜。
一家四口正围着鱼缸挑选海蛎子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阿、阿争？”
女人的嗓音沙哑低沉，却难掩激动与颤抖。
贺予城身体一僵，回头看了过去。
沈念星也回头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身穿蓝色针织衫和白色休闲裤的上了年纪的女人。
这女人的头发是从头顶的发心处开始白的，脸上皱纹道道，鼻翼旁的法令纹深刻，显然，岁月对她并不温柔。但是从她的五官中不难看出，她曾经应该是个温婉可人的美人。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位六七岁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对于女人的激动情绪很是担忧，因为女人的身体在颤抖，眼眶也红了，里面蓄满了泪水。
小男孩紧紧地握住了女人的手，仰头看着她，关切地喊了声：“奶奶，你怎么了？”
就这么一个瞬间，沈念星的记忆猛然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她和妈妈住在一个老破小的居民楼里，楼下有一户人家，女人的丈夫在部队当兵，常年驻扎在外，仅留下女人一个人拉扯着年幼的儿子过日子。
不知是从她几岁开始，妈妈和楼下的那个女人的关系日益亲近了起来，她们经常互相照顾着，如家中有事，就会把孩子送外另外一个人的家里拜托对方照看着。
她记忆中的那个小哥哥，大概也就是这个小男孩的模样，黑黑的瘦瘦的，但是又高高帅帅的。
望着女人不再年轻的面庞，沈念星感觉周围的一切全都模糊了，时光仿若回到了多年前。她愣着神，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喊了声：“贺姨？”
她不知道楼下的那个女人姓什么，只知道她姓贺。
那些年，她一直喊她贺姨。

第77章 塞北残阳（二）
在沈念星残缺的,零零星星的记忆里，住在楼下的那个女人是一种自然的、习惯性的存在。因为自打她有记忆开始,妈妈就跟楼下的那个女人关系很好,好到一起走在街头的时候不相熟的陌生人们都会误以为她们俩是亲姐妹。
或许正因为习惯，又或许是因为她心里清楚妈妈和楼下的那个女人毫无血缘关系，所以她从未仔细地打量过那个女人的长相,也从未觉得她和自己的妈妈长得很像。
但是在此时此刻,沈念星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拥有着一副和她母亲酷似的五官。
或许，妈妈老了之后,也会是这副模样。
但她和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妈妈老去的样子了。
沈念星喊出了一声“贺姨”之后，那个女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认出来是她之后，女人含着眼泪的目光中再度迸发出了另外一重激动与难以置信：“夕夕？”又连声问了句,“你妈呢？你妈来了么？”
然而,在问完这句话之后,她却愣了一下,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贺予城，又看了看沈念星,呆滞地、迷茫地、喃喃地开了口：“你们俩、你们俩……”
“你们俩”这三个字后面的那几个字，她到底是没能说出口,或许,也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
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不真实的，仿如梦境一般，而她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是以产生了无尽的冲击感。
后来，他们一起去了包间。
在那间装修简洁又质朴的包间中，贺予城跟贺晴坐在一起，叙了很久的旧。两位老人时常热泪盈眶。
原来这么多年以来，大家活得都不容易。谈不上苟延残喘的那种落魄，但也算得上是命运弄人。
隔过三四十年的时光，贺晴才得知了当年未婚夫的“死亡”真相。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贺予城才知晓原来自己的结发妻子从未消失过，她一直在他的老家等待着。
也是在今天，沈念星才知道，原来当年她和妈妈搬回东辅后贺姨的丈夫就死了。
她的丈夫是贺予城早年的战友。后来南方某城发洪水，他所在的部队前去救援，结果一去就没再回来过。那个男人在抢险救援的过程中被洪水卷走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再后来，贺姨就守了寡，也未曾改嫁，独自一人把儿子拉扯大了。儿子长大后离开了家，如同南飞的大雁一般渐行渐远，在南方沿海的某座城市扎了根成了家，然而他的第一段婚姻却以失败告终了，前妻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但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了第二段婚姻，第二任妻子不喜欢前妻的孩子，于是儿子就把孙子送回了北方，扔给了她这个当奶奶的人抚养。
贺晴的孙子叫李牧扬，比周饱饱大三孙，今年六岁了，正在读学前班，明年就上小学一年级了。
虽然没有爸爸妈妈的疼爱，但李牧扬依旧是一个很听话、乖巧的小孩，也是一个很贴心很热情的大哥哥。
其实很多大一点的孩子都是不愿意陪着小孩子玩儿的，感觉小孩子麻烦、幼稚。但是李牧扬并非如此。大人们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耐心地陪着周饱饱玩，丝毫不嫌弃周饱饱是一个年仅三岁的小屁孩儿，还把自己的旺旺雪饼拿出来和她分享。
一行人从饭店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头顶的天色已经渐黑了。
贺晴多年未搬家，一直住在那个老旧的小区里面。贺晴的家在三楼，沈念星和她妈曾经住过的那套房子在四楼。
那套房子是沈北溪全款买下来的，即便是回东辅后也没有卖出。临走前，她还将房门钥匙留了一把给贺晴。
贺晴领着沈念星他们一家四口去了楼上的那套房子，拿出铜黄色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内很干净，并没有沈念星现象中的灰尘堆满、霉菌遍布的感觉。所有的家电和家具上面全都罩着防尘的白布。布也是干净的、一尘不染的，显然是有人经常来打扫。
贺晴开了门，最先走进了屋子里，快速来到了位于客厅墙壁上的电闸箱前，一边摁开关一边说：“你妈临走前给我留了点钱，让我充电费水费，我还以为她很快就回来了，谁知道一走这么多年，哎……不说这了，不该提的。房子一直没人住，我就把电闸水闸全给关了，也能省点钱。”
沈念星望着熟悉的、干净的小屋，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你呀，贺姨。”
贺晴温柔地笑了笑：“没事儿，我就住在楼下，不费事儿的。”说完，又走回了门口，牵住了孙子的手，“你们一家人聊吧，我先带扬扬回家了，有事儿下楼喊我就行。”
贺晴带着孙子离开之后，沈念星就在这件不足五十平的两居室里面转了起来。
小小的房子里，装满了儿时的回忆，处处都残留着母亲的身影。
周凡渡把女儿从地上抱了起来，安静地跟在妻子身后，默默地陪伴着她。
客厅中，贺予城掀开了罩在沙发上的白布，沉默地坐了下来。茶几上，平整的白布上方凸起了一个完整的长方体的形状。贺予晨掀开白布，看到了一个黑皮笔记本。翻开本子第一页，上面用已经泛了黑的深蓝色钢笔写着一句话：我等你了好久，你怎么才来呀？
沈念星一从卧室走出来，就看到贺予城在哭。
年过六旬的老人，弯腰驼背，坐在老旧的褪色的皮沙发上，双手掩面，失声痛哭。
她也看到了浅棕色的茶几上面放着的那个被翻开了的笔记本。
她很想走过去看一看，本子上到底写了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
那是妈妈留给贺予城的笔记本，她资格看，也不想为自己的心头横添一道难过。
周饱饱也看到了姥爷在哭，很是担忧地问了一句：“姥爷哭了，姥爷为什么哭？姥爷是在难过么？”
沈念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的这个问题。她连自己的问题都回答不了。
“姥爷是在难过。”周凡渡轻声地回答了女儿的问题，“姥爷在想姥姥。”
周饱饱却更困惑了：“姥爷为什么会想姥姥？我都没有见过姥姥……”
“没有姥姥哪里来的妈妈？没有妈妈哪里来的你？”周凡渡温声对女儿说，“在你出生之前很久很久，姥姥就不在了，但是姥爷一直没有忘记姥姥，妈妈也不会忘记姥姥，因为姥姥是妈妈的妈妈，是姥爷的老婆，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是永远不会忘记彼此的。”
小小的周饱饱似懂非懂：“妈妈和姥姥姥爷是一家人，那妈妈和我们呢？”
周凡渡：“也是一家人啊。”
周饱饱：“我们都是一家人。”
周凡渡：“是的，我们都是一家人。无论以后我们谁先离开了，无论以后我们到哪里去，都是互相爱着的一家人，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周饱饱点了点圆滚滚的小脑袋，深刻地记住了“一家人”这三个字。沈念星却红了眼圈，困扰她多年的问题似乎在此刻突然得到了答案：他们终归是相爱着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是一家人。
只是命运对待这个家不太公平，见不得他们安稳，见不得他们太平。
支离破碎的那几年，谁都是无辜且痛苦的，谈不上苟延残喘，却也足以称得上是命运弄人。
阴差阳错才是命运的根本，只不过有人幸运，错过得不多；有人不幸，一错过，就是一辈子。
贺予城跟沈北溪这一辈子啊，算是彻底错过了。他们之间所拥有的，仅仅是平湖落雁一般短暂交汇的那几年。
沈念星长叹一口气，悄声对周凡渡说了句：“我们去看看贺姨吧。”
她不想再打扰贺予城了。他跟妈妈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得到了隔着时空交汇的机会，就让他安安静静地去怀念吧。
周凡渡抱着周饱饱，和沈念星一起下了楼。但是他们却没有直接去敲开贺晴的家门，而是外出寻了一家大超市，买了许多实用性的礼品，然后才去登门拜访。
贺晴一打开自家房门，就看到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外的沈念星-->>和周凡渡，就连周饱饱的怀中都抱着一个超级大袋的旺仔零食大礼包。
贺晴又心疼钱又无奈：“你这俩孩子也是，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不是白花钱么？”
沈念星一边进门一边说：“就随便买了点，都是普普通通，不贵的。”
他们俩把沉甸甸的购物袋放到了门口的地面上，周饱饱则抱着零食大礼包冲进了客厅，超级开心地大喊一声：“扬扬哥哥！”
没过多久，东边的那间紧闭的小卧室的门就被打开了，李牧扬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十足惊喜，但也十足沉得住气：“你们怎么来啦？”
周饱饱就没那么能沉得住气了，开心的像是一只小麻雀：“我和爸爸妈妈刚才去超市啦，买了好多好多好吃的！我们可以一起吃好多好多的雪饼啦！”说着说着，还蹦哒了起来。
沈念星忍俊不禁地看着自己女儿，“喜形于色”大概形容的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李牧扬微微拧眉，十分纠结：“我也想和你一起吃雪饼，但是我在写书法作业，明天书法老师要检查的。”
周饱饱瞬间蔫了下来，但也不缠人：“那好吧……”
李牧扬略有些于心不忍，突然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我还有好多玩具，要不你一边玩玩具一边等我吧，我很快就写完啦！写完就能陪你吃雪饼。”说着，还伸出了手，似乎是要带着她一起去自己的房间。
周饱饱谨记爸爸的教诲，不可以随便和男孩子拉手手，所以她并没有拉住扬扬哥哥的手手，而是先看向了爸爸，似乎是在征求爸爸的同意。
周凡渡欣慰极了，舒了一口气，回答：“爸爸觉得……”
然而，他才刚说了四个字，周饱饱就就欢呼雀跃着拉住了李牧扬的手：“太好啦我爸爸同意啦！我们去玩玩具吧！”
周凡渡：“？？？”你爹的话还没说完呢！
沈念星笑得肚子疼。
李牧扬迅速地拉着周饱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和她分享自己的玩具。
虽然两只小家伙并没有关门，但周凡渡还是不放心地走了过去：“我去看着他俩。”
沈念星又是忍俊不禁，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周凡渡只是找个理由离开而已，给她制造跟贺姨独处的机会。
后来，沈念星跟贺晴一起并肩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如同一对忘年交一般，徐徐地叙起了旧。
聊着聊着，沈念星忽然问出了一个问题：“您和我妈，是怎么认识的？”
贺晴：“起初那几年我们俩都没说过话，虽然是楼上楼下住着，但是谁也不认识谁。后来大概在你三岁的时候吧，附近闹拐子了，俊生自己下楼玩的时候差点儿被拐子抓走，多亏你妈把俊生给抢回来了。”俊生就是贺晴的儿子。
说着说着，贺晴还笑了一下，感叹道：“也不知道你妈到底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一手抱着你，一手和人高马大的人贩子抢孩子，还抢赢了。”
沈念星笑了笑，内心却微微有些难受，因为她知道，她的妈妈并不是力气大，只是因为人贩子的出现刺激了她的伤口，让她想起了遇害的大女儿，所以才会被激发出了奋力一搏的能量。
“就是这件事儿之后，我和你妈才认识了。”贺晴继续讲述，“我没想到她就是阿争的妻子，她当年估计也没想到我和阿争是旧识，可能后来知道了，但是她没说开，也没必要说开。”
反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确实没必要说开。
沈念星轻叹口气，感慨着回了句：“世界上还真是有这么巧的事儿，地大物博的疆土，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你们俩竟然能在无意间相识。”
贺晴笑了笑，说：“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一道又一道巧合凑成的么？”
沈念星一想，也是。
不过如此巧合的事件，只能用一个“缘分”概括了。
贺晴的笑容渐散，倏尔又叹了口气：“我当年问过你妈，问她怎么自己带着孩子来d市了？男人去哪了？你妈说闹别扭了，等他来找呢。结果一等就是七年，我原先还以为她是等到了，所以才回去了呢，谁知道呀，她是撑不住了……”
沈念星的喉间猛然一哽，吸了两口气之后，才说了句：“他怎么就没想到来这里找找我妈呢？我妈一直在等他啊……”
贺晴抿了抿唇，握住了沈念星的手，长叹一口气：“他不能回来，他有任务，他隐姓埋名的一走，就不能再回来了，最起码在他退休之前不可以，会被认出来的。”
沈念星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决堤而下：“任务不是早就结束了么？为什么不能回来？他要是回来了，找到我妈了，我妈说不定也不会走到极端了。”
贺晴也红了眼眶：“不一样的孩子，不一样的，他和我们不一样。他十五岁就没了爸妈，入伍当兵之后他的归属感就给了部队，给了国家，他骨子里认定了自己就是国家的人，上级他下达什么任务，他只会加倍的服从，他不会因为一些儿女情长背叛组织、违背上级。从他离开d市的那一刻，d市就被他从记忆里面删除了，他想不到的。”
即便当年，她没有和李元结婚，程争也不会再回来娶她了，她心知肚明。
沈念星呜咽着说：“可是，我妈一直在等啊。”
贺晴沉默片刻，回了句：“你妈也知道他不会来，她一直知道。”
沈念星：“那她为什么还等？”
贺晴：“为了心里的那点念头，为了你。不给自己找个念头，不给自己找个理由等一等，她撑不了七年，撑不到你懂事。”
沈念星彻底泪崩，抱住了贺晴，放声大哭了出来……其实，多年以来，她一直觉得妈妈爱姐姐比爱她更要多，因为妈妈在她十四岁生日那天放弃了自己，去找了姐姐。
当夜，他们并没有去酒店住，就在四楼的那套小房子里面住了下来。
假期有限，四天之后，他们不得不启程返回东辅。
离别时刚好是傍晚，西边的残阳如火。
周饱饱很舍不得扬扬哥哥，临别前，一直叮嘱他一定一定要给她打微信视频电话，还要扬扬哥哥以后一定要去东辅找她玩。李牧扬向周饱饱保证，等他长大了，上大学了，就去东辅找她。
沈念星不舍地跟贺晴拥抱了一下，然后就和周凡渡一起回到了房车上，把剩余不多的时间留给了贺予城。
透过房车的后窗，沈念星看着两位相识多年又阔别多年的老人话别，夕阳把他们的灰发映照成了金色。
六十岁，人生已过大半。等他们下次相逢，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了。
贺予城离开，走到了前面，拉开了黑色suv的车门。
周凡渡开着房车，跟在suv后方缓缓开动。
沈念星趴在了车尾的窗户上，不断跟贺晴挥着手。
贺晴也是一样，不停地跟她挥手道别，还情不自禁地跟随着渐行渐远的房车小跑了几步。
也就是这仅仅的几步，让沈念星红了眼眶。
她好像看到了母亲。
白发苍苍的母亲。
就这么短短一个瞬间，母亲与贺晴在恍然间变成了一个人。
她们都在等，在塞北的残阳中，等完了青春，耗尽了一生。
渐渐的，贺晴与李牧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转瞬即逝。
沈念星看着已经望不到人的道路尽头，哭得泪流满面。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换来了一次别离。
但她不怨了，也不怪了，她终于走出了那个困扰了自己多年的怪圈。
知道父母是相爱着的，知道自己一直是被母亲爱着的女儿，就够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