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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真少爷修仙回来了
作者：路八千
内容简介
 都市玄学文中，身为假少爷的男主靠掠夺真少爷的家族血脉，走上了人生巅峰，成为一代战神龙王，红颜知己遍天下。 沈妄就是那个倒霉的炮灰真少爷。 从修真界穿回来的沈妄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接下来他不仅会被抽血致死，灵魂都会被男主镇压，不得超生。 什么父母亲情，哪有自己的命重要，他果断提桶跑路了。 众人都以为，沈妄离开家族是因为无法修炼，自惭形秽。 看到他站在大街上，懒散随意的拿出破破烂烂的符咒、装在矿泉水瓶里的丹药叫卖。 围观群众笑弯了腰：这人怕不是想钱想疯了，这种垃圾还卖得这么贵，怎么可能有人买！ 后来 第一富豪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叫大哥，只为求一张平安符； 著名道观的观主对他毕恭毕敬的小心讨好，重金购买一颗突破丹药； 用他随手画出的符篆灭杀了鬼王，玄门新人拖着一行李箱的现金，在沈妄门前跪下喊大佬！ 还有人看到，清冷矜贵的玄门第一人与他姿态亲昵，眼神含笑。 围观群众：！！这个怪胎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眼睁睁看着被厌弃的真少爷一飞冲天，与那些高不可攀的豪门大佬们谈笑风生，一心想让假少爷带飞全家族的亲生父母目瞪口呆，悔得肠子都青了。 顾东亭是玄门第一人，白衣猎猎，长发如墨，姿容出众就像高洁清贵的神子，孤洁高冷。 玄门新崛起一个邪修，身披黑色斗篷，恶鬼面具遮掩容貌，亦正亦邪，心狠手辣。 有人看到这两人都与沈妄关系匪浅，暧昧至极。 好事者看热闹不嫌事大：正道第一人和邪道第一人，你们说沈妄更爱谁？ 吵了半天都没个定论，最后吵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 黑衣邪修似笑非笑，眼下的红痣勾魂摄魄：所以，我和他，你更爱谁？ 沈妄： 救、救命，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吗！有必要区分什么高下吗！ 食用须知：1、脑回路清奇炮灰真少爷攻VS重生了又没完全重生受，全程1v1互宠，主攻文 2、受是留长发、穿古装的漂亮仙女，美貌值和武力值都MAX，又凶又美 3、受不是双重人格or精神分裂，只是记忆不完全，是彻头彻尾的同一个人！ 4、作者blx，请不要攻击作者，友善讨论，不要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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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沈妄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现代特有的水晶吊灯，而他躺在床上，周围的环境格外眼熟，差点以为自己进入了什么奇怪的幻境之中。
房间外隐隐传来谈笑的声音，这幅景象，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
沈妄头脑发木，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是他名义上的家。
可这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想到这些往事，沈妄早就没有了当初的不甘和愤懑，晃了晃脑袋，沈妄缓缓打开了房间门，看到了温馨和睦的一家人。
沉稳可靠的慈父，美丽温柔的慈母，还有一个青年才俊、意气风发的儿子，他们坐在饭桌上，气氛无比融洽，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在看到沈妄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
轻松愉快的氛围也瞬间凝固，他们齐齐看向沈妄，仿佛沈妄是一个故意闯入的外人，或者说，敌人。
气氛凝滞得令人呼吸不畅。
慈父语气不耐：“你怎么出来了？”
好像沈妄突然开门走出来，是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一样。
“我饿了。”沈妄有些恍惚地看着这一幕，开口说道。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沈妄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加副碗筷，让厨房再多炒几个菜。”
“沈妄！”慈母皱着眉头，“这里是唐家，这么没有礼貌……你以为你还在街头贫民窟鬼混吗？”
接回沈妄没多久，唐父唐母就都后悔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基因如此优秀的他们，居然会生下这么一个废物孩子。
学历低，性格差，回到唐家后，没想着和父母打好关系，反而和那些佣人相处甚好……最重要的是，沈妄根本没有修炼的资质！
对唐家而言，沈妄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听到唐母对自己毫不掩饰地嫌弃和鄙夷，沈妄抬眼看向打扮精致的女人，微微挑眉：“我在自己家里，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吗？唐夫人，你们这么瞧不起我，带我回来干嘛？”
沈妄是真心实意觉得奇怪，但他这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唐父看了唐母一眼，说道：“我们没有瞧不起你，是你的行为举止太过无礼，在家里也就罢了，出门在外，你让外人怎么看待我们唐家。”
在唐父的目光下，唐母掩饰性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自己太过自卑，你自己都看不起你自己了，谁还看得起你？”
三言两语间，就将锅扣回了沈妄身上，沈妄对他们这一手叹为观止：“我见过虚伪的人，没见过你们这么虚伪还死要面子的人。”
“明明觉得我丢了你们的脸，非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打压我，这就是你们豪门世家的礼节吗？那我确实不懂这种礼节。”
沈妄直接撕下了自己亲生父母的假面，让唐父唐母、假少爷唐久都神情一变，带上了克制的不悦。
唐父最为不满：“我说过，我们没有瞧不起你，也没有打压你，沈妄，你不要信口雌黄，对长辈不敬！”
“啊对对对，你们确实没有瞧不起我。”沈妄不置可否。
“你们只是没有对外公布我的存在。”
“只是没让我睡在三楼主人房，甚至没让我睡在二楼的客房，而是让我睡在一楼的佣人房。”
“只是没让我上桌吃饭，而是让我和佣人们一起吃饭……而已。”
说完，沈妄自认为友好和善的对唐母笑了笑，没有任何不愉快，但他的笑在唐母眼中，却宛如挑衅。
这个时候，唐母就无比后悔，她为什么要同意将沈妄带回唐家！
理论上来说，沈妄才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血肉。
可看看处处顶嘴、桀骜不驯的亲生孩子，再看看乖顺听话、处处优秀的唐久，唐母不觉得自己的偏心有任何问题。
换成任何一对父母，都会有所偏爱！
若是其他有点自知之明的孩子，面对唐久这样优秀的同龄人，肯定会自惭形秽，也不会再妄想什么，偏偏沈妄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居然敢争风吃醋，想要得到和唐久一样的待遇！
沈妄靠在椅背上，突然觉得好笑。
沈妄儿时生活在孤儿院，稍大一些自己在外摸爬滚打的生活，直到他二十二岁那年被唐家找到，称他是唐家遗失在外的富家少爷。
身为倒霉的真少爷，沈妄无父无母，从未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对于这新鲜出炉的父母，他并不是没有期待过。
谁知，被带回唐家，他的亲生母亲，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和唐久都是我的孩子，你们要好好相处，不要因为你的身份被他占据了就怨恨他。”
唐母和他说的第二句话是：“你在外流浪太久，染了一身的坏毛病，早日改掉，不要丢了唐家的脸。”
仅仅一个月，沈妄心里那些微弱的期盼都被磨了个干净。
唐母的一举一动都优雅动人，一双桃花眼却冷漠得冻人：“我们并没有少了你的衣食住行，你现在生活比你流浪的时候好了千百倍都不止，你不知感恩就罢了……”
不知道是出于富家太太的含蓄优雅，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话太过伤人，唐母将‘白眼狼’三个字咽了回去。
见唐母越说越过分，唐父不紧不慢的开口：“行了，管家，给他加一份餐具。”
唐母微微皱了皱眉，目光看向一旁的唐久时，神情才稍稍缓和。
唐久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安抚被惹生气的唐母，一副矜傲有礼的模样，唯有余光扫过沈妄，根本没将这个真少爷放在眼里。
沈妄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我只用筷子，不用刀叉，另外，给我多做点食物……你们唐家家大业大，不会短我一口吃喝，对吧？”
这句话一出来，好像不给他吃饭，就是虐待他一样，唐家三人都脸色黑沉，没有出声再反驳。
在等饭菜的时候，餐桌上的其余三人都父慈子孝，母慈子贤，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样子，只是这种氛围，隐秘又不容置疑的将沈妄排斥在外，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融入。
沈妄缓缓闭上眼睛，整理着自己的回忆，谁也不知道，他阴差阳错穿越到了修真界，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从修真界回来以后，他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或者说，他脑子里多了一段故事。
故事的主角就是抢了他身份的假少爷唐久。
在这个灵异世界中，唐家明面上是豪门世家，实际上和玄学沾边，而唐久就是万中无一能够修炼的天才，他一路升级打怪，收获了无数美女的青睐，最后终成一代宗师。
沈妄，就是在故事开头出现的第一个炮灰。
唐久虽然能修炼，却迟迟无法接受家族的传承，真假少爷事件揭露后，众人才知道，他无法接受家族传承是因为他根本不是唐家的人！
为了家族的传承功法，唐久说服了本就对沈妄没有任何感情的唐父唐母，和沈妄进行了大换血。
换血之后，唐久的修为更进一步，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家族传承，从此以后道途坦阔，一帆风顺。
沈妄却因为失血过多，惨死在医院中，死后怨气横生，缠上了唐家……可唐久毕竟是个天师，他直接将沈妄的怨魂镇压在唐家之中。
从此以后，沈妄的怨气，反而成了滋养唐家的‘运气’，生生世世，不得超脱。
想到故事中自己的结局，沈妄缓缓睁开眼睛。
唐久不着痕迹的打量沈妄，他只要看到沈妄的脸，就眉头微皱，觉得浑身不舒服。
沈妄的相貌集合了唐父唐母所有的优点，甚至更加出众，剑眉星目，一双遗传自唐母的桃花眼让他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哪怕是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的样子，也让人脸红心跳。
他与唐父唐母站在一起，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们的血缘关系。
好在，唐父唐母只偏爱亲手养大的他，无论沈妄如何俊美，如何像他们的儿子，他们都不会动容。
最重要的是……唐久怜悯的看着沈妄，他是修炼者，对方只是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蝼蚁妄图与大象角斗，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唐久从未将沈妄放在眼里，他的对手，只会是玄学界的天才们。
唐家佣人训练有素，没过多久，沈妄的饭菜就端上了餐桌。
炒得喷香的避风塘龙虾，金黄酥脆；清淡鲜香的清蒸小黄鱼，令人食指大动；帝王蟹的腿被剥好摆盘，蟹肉洁白晶莹……短时间内做出这么丰盛的中餐，可见唐家厨师非同一般。
在修真界的时候，沈妄忙着修炼，忙着炼丹，忙着去秘境寻宝，他自己都不记得，他已经有多少时间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大概是辟谷过后，就没再享受过食物带给他的美好感官体验。
如今回到自己的世界中，沈妄不想去考虑什么凡食浊气重，拿起筷子就吃。
他真的是饿坏了，生理和心理双重意义上的饥饿。
看到他的吃相，唐父又是一阵皱眉，说道：“你慢慢吃，没人和你抢。”
“连刀叉都不会用，只会用筷子，说出去像什么样子。抽个时间，去进修一下餐桌礼仪……”唐母也在一旁不冷不热的指责。
沈妄沉迷干饭，懒得和他们争吵影响自己食欲，三下五除二的把所有饭菜都吃完了，又让管家添了两碗饭，干吃两碗白米饭后，他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一脸餍足。
唐家的米饭都是最顶级的大米，粒粒分明，香味浓郁，回味甘甜。沈妄十分满意。
“你这像什么样子！”唐母只觉得沈妄是在故意气她，脸色发青，“让外人看到你这吃相，还以为我们唐家多么苛待你。”
“谁让我是没娘养的野孩子。”沈妄吃好喝好后，也捋清了目前的局势，他混不吝地一笑，说道，“唐先生，我和你们做个交易吧。”
唐父看向他。
“我看你们也没有很想要我这个儿子，干脆你给我五百万，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干，你觉得怎么样？”沈妄大大咧咧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在场几人都是一惊，对唐家而言，五百万并不多……但，沈妄居然只为了区区五百万，就要离开唐家？！
果然是贫民窟的野小子，穷惯了，五百万就以为是多么大的一笔钱，根本就不知道，如果他留在唐家，会获得多少。唐久低下头，内心对沈妄的不屑鄙夷又多了几分。
“你宁愿要五百万，都不愿意留在唐家？”唐父眼神莫测地看着沈妄，看不出是惊是怒。

第二章
沈妄轻嗤一声：“留在唐家干嘛？碍你们的眼吗？”
就算不知道原文剧情，被突然出现的亲生父母这么嫌弃抵触，沈妄也是要打算跑路的；何况他知道了原文剧情，再犹豫半秒，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敬。
沈妄怕死，他还没活够呢。
“五百万，我给！”唐母心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想法，其中一个想法狠狠占据了上风，她突然出声，“你离开唐家，不许告诉外人，你和唐家有任何关系，也不许扯着唐家的大旗狐假虎威。”
不就是五百万，买一个清净，比起这个所谓的亲生儿子，唐母更想要她亲手培养出来，处处都合他心意的孩子。
只要把沈妄打发走，一切都能当做没发生过，唐家就能回到以前平和友好的时候，而不是如今的鸡飞狗跳。
这个时候，沈妄在唐母的心里，已经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而是打秋风的穷亲戚，拿钱就能打发走，就能落得一个清净。
再划算不过的一笔买卖。
沈妄随口说的一个数字，没想到唐母一个人就能轻易拿出来，甚至没有砍价，顿时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一人给我五百万。”沈妄立刻改口，说完，他还故作惊讶，一点没有出尔反尔的羞愧：“唐夫人，你不会以为五百万就能把我打发了吧？这可是唐家啊！资产过亿的唐家！”
“五百万，打发乞丐还差不多，我可是你骨肉相连、血脉相通的亲生孩子啊！”
沈妄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他以前还是太穷，低估了有钱人的有钱程度，以后要改掉这个眼界狭窄的坏毛病，免得被人占便宜了都不知道。
唐父和唐母不约而同的沉下脸，被沈妄不知廉耻的贪婪所激怒：“你想要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而已，唐家不会拿不出来吧？”沈妄撇了撇嘴，轻佻又不屑的说道，“我还以为唐家多有钱呢，连一千五百万都拿不出来……原来是个虚假豪门啊。”
“住嘴！你以为你是谁！”唐父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千五百万？唐家不是拿不出来这笔钱，但沈妄你配吗？”
“拿得出来就好。”沈妄似笑非笑地看着唐父，“一千五百万，我从此离开唐家，与唐家所有人都各不相干；如果你不拿的话……”
沈妄想了想：“你说，我去电视台曝光一下，真假少爷这个故事够不够刺激？能不能引起社会轰动？”
唐父唐母如出一辙的爱面子，时时刻刻都要维持豪门的体面，在发现了真假少爷真相后，他们根本没有对外宣扬，私下里偷偷找回了沈妄。
把沈妄带回唐家后，他们甚至没有给沈妄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只说他是唐父多年前好心资助领养的孤儿。
就连唐家的佣人，除了管家知道真相以外，其他人都以为沈妄是唐父带回来的可怜孤儿，平时对他也多有照顾……谁都不知道，住在一楼佣人房，与佣人一起吃喝住行的沈妄，才是唐家真正的少爷。
之前的沈妄不在意这些，他回到唐家不是因为唐家多么富有，仅仅只是因为，他想看看自己的父母。
现在的沈妄：去他妈的父母亲情。
有些人，见了不如不见，至少还能保留个美好的想象。
听到沈妄不加掩饰的威胁，唐父和唐母都气得直喘粗气，唯有唐久，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微微低下头，遮住了自己眼神中的幸灾乐祸。
无论沈妄是不是废人，有多么卑劣可恶，对唐久而言都是一个隐藏的威胁，结果沈妄自己把自己作死了……之后的沈妄是走还是留，唐父和唐母都不会再给他任何好脸色了。
唐久无比清楚的知道，唐父和唐母最注重豪门脸面，最讨厌被人威胁。
沈妄这两个雷区都踩遍了，唐久毫不怀疑，如果可能，唐父唐母甚至想把这个人塞回肚子里。
与沈妄对峙了许久，唐父在商场上历练出来的气势都好像没有了效果，沈妄仍旧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轻松肆意得好像他才是占据上风的那个。
良久，唐父妥协了：“一千五百万，滚出唐家。”
与其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重塑一个成年人的性格，不如拿点钱打发了，虽然这笔钱有点多。
唐父唐母的动作很快，短短几分钟之后，一张存有一千五百万的银行卡就递到了沈妄手里。
银行卡在沈妄指尖转了几圈，他突然灿烂一笑：“唐先生，唐夫人，这笔钱，我会捐给福利院，也算为你们积德行善了。”
唐父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一千五百万对唐家而言不算多，但短时间内要拿出这么多现金也不是容易的事，本以为是沈妄在贪得无厌的谋求更多，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出身市井的小混混，转头就要将这笔钱捐掉？
“对着我们，你还有必要撒谎吗。”唐母根本不信沈妄会去捐掉这笔钱，她冷笑一声，嘲讽道。
沈妄却一改刚才的轻松随意，他神情淡淡，看唐父唐母的目光如同看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继续说道：“你们虽然生下了我，但从未养育过我，我也没有沾过你们任何的光，获得过你们任何的好处……因果抵消，我对你们也没有任何孝养义务。”
“天道见证，我们的血缘亲情，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屋外突然晴空炸雷，轰隆隆的巨响绵延不绝。
回到唐家的这段时间中，沈妄总是一副懒懒散散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谁也没有想到，他第一次如此严肃正经，竟是与自己的亲生父母断绝关系。
唐父唐母看着沈妄，心头皆是一痛，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
天外雷声依旧在响，但沈妄毫不在乎，他彬彬有礼地和唐父唐母道别：“唐先生，唐夫人，再见。”
离开的时候，沈妄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可惜，不能挖走唐家的厨师，龙虾可真好吃啊……
目送沈妄渐行渐远的背影，唐父唐母惊讶的发现，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断裂开来，从此以后，他们真的和沈妄成了陌路人。
“他怎么能斩断血脉？”唐父喃喃自语，血脉是人与人之间斩不断的因果，唯有极强大的玄学强者，才能在付出极大代价的情况下斩断血脉因果。
沈妄只是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他怎么能斩断血脉？！还没有任何异样？！唐父突然怀疑，当初检测沈妄资质的时候，检测结果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如果是假的……沈妄的资质有多高？会不会比唐久还高？
唐父心里纠结烦乱，但血脉因果都已经斩断，无论沈妄后续发展如何，他都不能再沾半点光了，他只能安慰自己：资质检测从未出错，沈妄不可能修炼，唐久才是唐家的希望，两者必须二选一的话，他只会选择唐久。
唐母莫名其妙的心中一酸，这时候，她才恍惚的想起来，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本该娇生惯养的亲生孩子却在外流浪了二十多年，回家没几天，就又离开了……
唐母突然有些后悔，她当初接回沈妄，不是已经打定主意，唐家养一个人毫无压力，哪怕亲生孩子毫无作为，她也能养他一生吗？
事情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唐母不知道，她唯有看向自己仅剩的那个孩子，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些期盼。
但唐久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他的生活一向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可这次，他猛然有了一种事情脱轨的预感。
就好像，他一帆风顺的生活会就此结束，踏上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道路。
怎么会呢？沈妄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唐久努力压下心慌意乱，对唐母笑了笑：“母亲，别因为不值得的人生气了，我会一直孝顺您的。”
唐家三人都笑了笑，但谁都能看出来，他们心里各有心思，神思不属。
沈妄走出唐家，他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想想卡里的一千五百万，顿时心如刀绞。
这可是一千五百万啊！
无论修真界还是现代世界，血缘因果都是最难斩断的，只是沈妄从未和唐父唐母相处过，他欠了唐父唐母的生育之恩，唐父唐母也欠了沈妄一份养育义务，彼此抵消，便谁也不欠谁了。
随手将银行卡揣进怀里，他来唐家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也什么都没带,倒也干脆利落。
只是刚走到别墅区的小花园中，沈妄就停下了脚步。
他鼻子轻轻动了动，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腥甜味，隐隐伴随着奇异又独特的香味。
正在思忖这是什么味道，一只手突然将他拽到了假山后面，一道略微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喊，否则割了你的喉咙。”
这声音并不如何凶狠，却让沈妄内心一凛，他几不可查的缩了缩脖子，但并没有什么用，贴在他脖子上的冰凉匕首也随着他的动作紧了紧。
沈妄眼神暗了暗，他能感觉到，只是这么贴着，脖颈上已经渗出了一条血线：“大哥，你这匕首有点锋利啊，要不你稍微拿开一点点？”

第三章
从身后制住他的人并不搭理他，冷声问道：“你是唐家什么人？”
沈妄：“……”
沈妄：“其实我是唐家被抱错的真少爷，刚刚和他们断绝了关系，离开了唐家，你信吗？”
背后那人低低的笑了笑，意味不明的问道：“你是真少爷，那唐久是什么？”
“我是真少爷，那唐久必然就是鸠占鹊巢的假少爷啊。”沈妄也笑了笑，“这位大哥看起来和唐久有仇啊？真巧，我也和他有仇，既然是敌人的敌人，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大哥我们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讨论一下怎么报仇不好吗……”
正在碎碎念的时候，那人又说话了：“我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不怕我？”
你一个身受重伤的半残废，我怕什么？怕你死在我面前，我不好和警察叔叔解释吗？沈妄心里吐槽，嘴上说道：“我看大哥你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再说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我怕也没用，你说对吧。”
“你说你是唐家的真少爷，那你知道唐久是什么人吗？”那人身上的腥甜味越来越浓，已经压过了那股淡淡的异香，声音里却听不出任何异样。
“知道什么？”沈妄一愣。
他倒是知道唐久的不少事情，比如他那些数不清的红颜知己们，他未来会得到的各种奇遇，他曾经打脸过的大小炮灰，做过的一些事情……
只是那都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并且和玄学相关，身为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这些都不该是沈妄该知道的事情。
想了半天，沈妄总算想起来一点能说出口的事情：“他没办法接受唐家的家族传承……”
说出口后，沈妄又找补了一句：“我只是听了一耳朵，不知道唐家的家族传承到底是什么东西，可能是唐家的公司？”
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身体受重伤无法再支撑，挟持沈妄的人手松了松。
沈妄看准时机，狠狠用头往后面一磕，在对方突然遭受攻击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直接一手刃看在那人颈侧，硬生生将他击晕了过去。
确认那人彻底晕倒后，沈妄才轻哼一声，吐槽道：“我上辈子到底是欠了唐久多少钱，这辈子他占我身份，还给我引来杀身之祸。”
看到躺在地上的男人时，沈妄愣住了。
这人穿得一身漆黑，黑衣黑裤也就算了，脸上还戴了个纯黑的恶鬼面具，睁着黑洞洞的眼睛看向沈妄，说不出的恐怖骇人。
伸手摸向男人腰间，正要搜走他身上的武器，沈妄却摸到了一手的湿润，抬起一看，满手鲜红。
“我还当你是黑乌鸦成精呢，结果穿成黑色是为了不显红。”沈妄蹲在地上看着这个男人，顺手替他把了把脉。
脉象虚浮，灵气暴走……要是放任他躺在这里，估计这人的经脉就要毁了，要么从此修为不得寸进，最后慢慢沦为普通人，要么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修复经脉，蹉跎时光。
沈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颈上还残留着鲜血：“你说，我是见死不救好呢，还是见死不救好呢？”
男人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右手捏着男人的手腕，指尖扣住他的命脉，沈妄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这男人浑身笼罩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年岁，但他的手却莹润洁白，是一只养尊处优、极为年轻的手。
还是个年轻后生呢。
“算了，我不找唐家的麻烦，好心救个人总没问题吧。”虽然这人是唐久的敌人，但那岂不是更好？
沈妄将男人从地上扶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迅速在男人的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强行关闭了他的经脉，让体内暴走的灵气顺着经脉走。
所有灵气粗暴的顺着经脉奔涌，原本是剧痛无比的事情，男人却一声不吭，不知道是晕过去没有知觉了，还是他擅长忍痛。
沈妄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只能帮他到这里了，后续如何，就看这男人的意志力如何了。
“这匕首，我就当是医疗费了。”抛了抛那把吹毛断发的匕首，沈妄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刚要站起来，沈妄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被拉住了。
他一愣，低头看去，只见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掩藏在恶鬼面具下的眼眸与他四目相对，眼神杀气十足。
沈妄可不怕这只纸老虎，他笑嘻嘻的把男人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小哥你醒了啊，醒了就没事了，你自己好好休息一下，这匕首是伤了我的凶器，我就先拿走了。”
说完，在男人杀人的冷厉目光中，沈妄施施然的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男人一边努力调整体内灵气，一边咬牙切齿的发誓：等我彻底恢复，第一个杀了唐久，第二个就杀了你！
沈妄不知道男人的誓言，就算知道，他也无所畏惧。
C城这么大，谁知道还会不会再遇到。
这一次，他总算顺利的从别墅区离开了，站在马路上，沈妄悲伤的发现，别墅区不仅没有地铁，也没有公交车，附近连个可以打车的地方都没有。
无法，沈妄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徒步离开，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看过唐家一眼。
看到繁华的街巷时，已经是下午了，沈妄随便挑了个中药馆走了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好几个袋子。
而后，他在街上不断的穿梭，在不同的中药馆进进出出，直到手里大包小包多得拿不下，以前存款都霍霍光了以后，他才心满意足的朝着目的地走去。
唐家。
在沈妄离开的时候忙乱了一瞬，而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沈妄暂住的那个一楼佣人房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好像他从未在这里居住过一样。
整个唐家上下，再也找不到属于沈妄的一丝存在痕迹。
唐父唐母被沈妄摆了一道，还在气愤中，唐父无心工作，唐母也不想去和姐妹逛街做美容。
唐久垂下眼睛，按理说，他应该是最期盼沈妄离开的人，可沈妄真的离开以后，他却总觉得事情不该如此发展，好像沈妄带走了他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一样。
“不过是贫民窟里爬出来的小混混，还敢在这和我们说条件。”唐父坐在沙发上，神色沉凝，“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消失得干干净净。”
唐母眼神微微一动，看向唐父：“他勒索威胁我们，能报警把他抓进去吗？这样，钱也拿回来了，他也可以消失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件事吗？”唐父没好气的说道，“他一旦被抓起来，谁知道他会对外胡说八道些什么，唐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一时之间，偌大的唐家，竟对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毫无办法。
“若不是他是我们亲生的孩子……”唐母喃喃自语，“若是久儿才是我们亲生孩子就好了，就没有这些波折了。”
这句话如一道闪电划过唐久的脑海，他突然知道，自己忽视了什么了。
唐家是玄门世家，每个孩子几岁的时候就会测试资质，如果能够修炼，就会获得家族的大力培养，成为唐家真正的核心成员。
那些外围成员，无论多么会赚钱，功绩有多高，都不会了解到属于唐家真正的真相。
而唐家之所以能世世代代的传承，就是因为唐家有个特殊的家族传承：唯有嫡亲血脉才能继承的传承。
唐久的修炼天赋并不差，却迟迟无法获得家族传承，他本以为是少了点运气，与传承无缘，但现在他恍然明白，他根本不是唐家的血脉，怎么可能获得家族传承的认可。
真正的唐家少爷，此时已经离开了唐家……
唐久看着唐父和唐母，看着他们对沈妄满脸厌弃，他想了想，说道：“父亲，沈妄他不能修炼，还能获得家族传承吗？”
听到这句话，唐父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当然不能。”
唐久的心跳逐渐加快，他知道为什么会有失去了什么东西的感觉了，他尽可能平稳住自己的语气：“我不能接受家族传承，是因为我不是您的亲生孩子。”
“如果……我体内流的是您和母亲的血液呢？”
唐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没有说话。
唐母疑惑的问：“这体内的血脉，还能换的吗？怎么换？”
一个被厌弃的亲生孩子，在孤儿院长大，不认识任何有能力的人，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哪一天消失了都无人问津……唐家，却是在C城能够只手遮天的存在。
唐家看似光辉强大，在玄学界中却根本不算什么，如今有一个机会，能够让唐家更上一层楼，只不过需要牺牲一个他们并不喜欢的亲生孩子。
唐久闭着眼睛，都知道唐父唐母会怎么选。
果然，唐父只沉吟了几秒，就开口道：“若牺牲他一个人，对唐家有益，也是他唯一能有用的地方了。”
唐母也理解了换血的意思，她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说道：“不过是换血罢了，也不一定会死，若他能侥幸活下来，我们唐家就养着他吧。”
唐久并不在意沈妄的死活，他有种直觉，只要夺取了沈妄的家族血脉，他就能一飞冲天，成为万人敬仰的存在。
想到那副画面，唐久兴奋得全身血液都沸腾了。

第四章
C城大学是本市最好的大学之一，在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也大多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他们穿着靓丽，意气风发，但每个人经过时，都会忍不住回头，看向其中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只穿着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反而更衬出他气质干净，容貌出众，一米八几的身高，让他鹤立鸡群，格外引人瞩目。
只是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破坏了整体气质，让他多出几分接地气。
李平平急急忙忙从宿舍里跑到学校门口，没花费什么力气，就看到了他要找的目标。
几个结伴的女生路过自己身边时，李平平听到她们的议论。
“那人是谁啊？我们学校的吗？”
“不可能吧，这么帅的学长，表白墙不可能没有他的姓名啊。”
“难道是来等女朋友的？果然帅哥都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看起来好忧郁，不会是搞艺术的吧？”
李平平听得满头黑线，他一向都知道，沈妄这个人，虽然性格很狗，皮囊还是很唬人的，只是他没想到，几天没见，这人的皮囊好像更唬人了。
“沈哥。”李平平按捺住自己内心的吐槽欲，走上前拍了拍沈妄的肩膀。
沈妄正好从裤兜里摸出了什么东西，李平平这一拍，他的手一抖，摸出来的东西轻飘飘掉了下去，风一吹，飞到了几步之外的一个盒子里。
沈妄和李平平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盒子。
正在拉小提琴的街头艺人感激的对他们一笑，拉得更起劲了。
李平平：“……”
沈妄：“……”
李平平看看盒子里的钱，又看看街头艺人十分年轻的脸：“沈哥，你掉了多少钱？”
沈妄：“……十块。”
李平平顿时松了口气：“也不是很多，要不然，就算了吧？他是我们学校的艺术系学生，出来搞行为艺术……”
李平平的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的看到，沈妄走上前，蹲下，用拇指和食指从盒子里捻出一张十元的纸币。
刚才还觉得沈妄长得帅的围观群众：“……”
街头艺人也维持不住热情洋溢的笑，琴声瞬间变得哀怨，干巴巴的说：“大哥，你这，不太好吧？”
“我没打算给你钱，这钱是不小心掉进去的。”沈妄镇定自若的解释，“我看你天庭饱满，耳垂肥厚，出生于小康之家，也不缺这十块钱。”
说完，沈妄无视周围奇异的目光，径直走到李平平身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李平平大半：“走吧，去你宿舍。”
李平平入学这么久，一直以来都平平无奇，还是第一次成为所有人的目光焦点，盯得他脊背发热，脸颊发烫。
他赶紧低下头，带着沈妄几个大跨步，迅速逃离案发现场。
直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甩在了身后，李平平才长舒一口气：“沈哥，你不是回你的富豪家族当少爷去了吗?怎么还是这么抠门？十块钱都要从人家的手里抢回来，不至于吧……”
“这本来就是我的钱，要不是你突然吓我一跳，我也不会掉下去。”沈妄幽幽的看了他一眼，“这十块钱，已经是我的全部身家了。”
“啊？”李平平有些茫然，“你不是找到亲生父母了吗？他们不是很有钱吗？”
沈妄轻嗤一声，懒洋洋的说道：“我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李平平顿时惊了，“他们把你赶出家门了？？！！”
“不。”沈妄懒洋洋地勾了勾唇角，“是我，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说起这句话时，沈妄的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得好像从未有过期待。
沈妄和李平平出自同一家孤儿院，除了他们二人以外，还有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妹妹刘月，三人中，沈妄就是年龄最大的大哥。
逃离孤儿院之后，全靠沈妄想法设法的赚钱，养大了两个弟弟妹妹，养出了两个大学生。
对弟弟妹妹而言，沈妄亦兄亦父，是他们的主心骨，可沈妄实际上只比他们大几岁而已，换做普通家庭里，二十出头的沈妄可能还没毕业，正在大学里享受大好青春。
知道沈妄的亲生父母找到他以后，李平平二人第一时间都是替沈妄感到高兴，在知道唐家家世不凡以后，更是由衷的替沈妄而欣喜。
不是因为沈妄的亲生父母家有钱，只是单纯的，为沈妄多了两个家人而开心，为他以后能够拥有更好的生活而欣喜。
没想到……才过了没几天，沈妄就回来了。
李平平心情复杂，他犹豫了半晌，想拍拍沈妄的肩膀安慰他一下。
但他手里提满了东西，只能口头安慰：“沈哥，什么血缘关系，肯定没有相处更重要，如果我突然冒出来一个亲生哥哥，我肯定也不会认他，我只有你一个哥……”
沈妄抬眼，面无表情道：“那对夫妻也是这么想的。”
李平平：“……”
清了清嗓子，李平平转移话题：“沈哥，你买了什么啊？这么大包小包的？我看看，人参，黄芩，鹿茸，锁阳，冬虫夏草……”
李平平倒吸了一口凉气：“沈哥你这半个月干什么了？！！不会是不行了吧？”
沈妄都气笑了，原本还有几分沉郁的心情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再给我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缝了你的嘴？”
“那你买这些药干嘛？这些东西都不便宜吧？”
“我把所有存款都用来买这些东西了。”沈妄微笑道，“我现在全副身家只有十块钱，平哥，以后，靠你养我了。”
李平平：“！！！”
李平平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憋了半天，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只说到：“我现在身上只有两千多，我转给你？”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这下子沈妄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每个月会给一千出头的生活费……在他印象里，弟弟妹妹的生活费应该只够吃饭，甚至有些窘迫。
没想到李平平居然还能攒下一些私房钱？沈妄心里揣摩了一番，觉得还是给他的生活费太多，可以再降低一些。
看出了沈妄的想法，李平平苦着脸说道：“我这是平时利用课余时间去兼职赚的钱。”
李平平没好意思说，他其实想买个礼物送给沈妄，不过直接转钱，倒也殊途同归。
兄弟二人说话间，就抵达了李平平的宿舍。
这是个四人间，但只住了三个人，空出了一个床位，身无分文的沈妄没钱去住酒店旅馆，也不想去睡大街，就看上了那个空余的床位。
李平平的舍友已经见过沈妄几次，对他出色的相貌记忆深刻，听说他要住在这里几天，不仅没有意见，还热烈欢迎：“沈哥你随意就好，反正这床位空着也是空着，根本没人住……”
说话的时候，最后一个舍友也走了进来，一进门，他就开心地宣布：“兄弟们！我要脱单了！我在网上聊了一段时间的那个妹子，终于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宿舍里安静几分钟后，顿时爆发出一顿鬼吼鬼叫。
“可以啊老王！你可是我们宿舍第一个脱单的人！”
“请客请客！”
“有那个妹子的照片吗？让我们看看弟妹长啥样！”
在欢快的氛围里，沈妄微微皱了皱眉：“老王啊，你这对象……不太靠谱啊。”
原本笑容灿烂的王恺表情一僵：“沈哥，虽然我们是网恋，可我们不仅打过电话，还视频过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网恋只是认识一个人的渠道，沈哥你年龄也不大，怎么跟老一辈的人一样，觉得网恋不靠谱啊。”
另外两人看王恺生气了，连忙打圆场：“对不起老王，我哥没恶意，他就是操心我操心习惯了。”
“沈哥，你也不要说这种话吧，确实不太好。”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沈妄沉默几秒，“你印堂发青，脸色晦暗，不是红鸾心动的面相，反而是要破财的面相，你那个女朋友，估计是个骗子。”
“这是可以说的吧？”
身为血气方刚的大学生，自己的女朋友被骑脸羞辱，王恺怒上心头，攥紧拳头上前几步，想抓住沈妄的领口：“你他妈什么意思！”
李平平哪能任由沈妄被欺负，连忙挺起单薄的胸膛挡在王恺身前：“王恺！你冷静！我哥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嘴巴毒，没坏心思！”
“他都这么说我女朋友了，还没坏心思？”
一片混乱之中，沈妄轻轻啧了一声：“李平平你快别掺和了，再掺和你就有血光之灾了……”
话音刚落，王恺不知道碰倒了什么，只听见清脆一声裂响，情绪逐渐激动的几人都愣住了。
李平平捧着脚哀嚎起来，鲜血从他脚面上不断迅速渗出来，他哭丧着脸：“卧槽，还不快送老子去医务室！”
沈妄无奈的摇了摇头：“大惊小怪什么，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慌什么慌。”
李平平印堂上带着淡淡的灰，透出一滴几不可查的红，以沈妄的相面术来看，就算是血光之灾，也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但其余几人根本听不见沈妄的话，着急忙慌就要带李平平去医务室。
沈妄：……可以，但没必要。

第五章
王恺见自己闯了祸，瞬间慌了神，一把背起李平平就往外冲，另一个舍友许程跟在他们身后，扶着李平平一路小跑。
沈妄看他们手忙脚乱的急切模样，无奈摇摇头，慢条斯理把东西放好，才长腿一迈，跟了出去。
到医务室一看，不出沈妄的意料，擦掉那些很能唬人的鲜血，李平平不过是被擦掉了一块皮而已。
上药的时候，李平平痛得鬼哭狼嚎，让王恺格外愧疚，他一边用力摁住让他不要挣扎，一边扭过头不忍再看。
扭头后，王恺看到，引起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果然是亲哥。
王恺看向沈妄的目光隐隐带着不满：要不是沈妄无端端的说他女朋友的不对，他也不会动手，李平平也不会受伤，结果现在他在这里笑呵呵的玩手机！
沈妄根本没注意到王恺的表情，他反复重播了几次李平平鬼哭狼嚎的视频后，笑眯眯的把这个视频发送到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小妹刘月估计还在上课，没有回复，沈妄也不着急，收起手机。
三两下处理好了李平平的伤口，年近半百的校医推了推眼镜，嘱咐道：“没什么大事，最近几天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剧烈运动，少吃辛辣荤腥……”
其余几人都不住的小鸡啄米式不住点头，恨不得用纸笔记下来。
“行，谢谢大夫。”沈妄简单道谢，然后看向王恺。
王恺：“？？？”
沈妄顿时惊了：“你不给医药费吗？”
王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摸出手机：“我，我没带现金，扫码可以吗……”
而沈妄已经带着李平平迅速溜了溜了。
另一个舍友许程扶着单脚跳跃的李平平另一边，有些迟疑：“我们留他一个人在校医室，会不会不太好？”
“他害得我弟受伤，我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沈妄哼了哼，“只是赔个医药费而已。”
李平平欲言又止。
只能说，还好受伤的是他，还好他是C城大学的学生。
如果是沈妄受伤，他能当场躺在地上，不给他个满意的金额他绝不会起来，这样一算，沈妄确实对他这个舍友手下留情了。
许程回头看了看医务室的方向，忍不住问道：“沈哥，为什么说……他女朋友是骗子啊？”
许程出身农村，和王恺这种城市人不同，他对某些非科学现象都抱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在乡下时还见过通灵的灵媒婆子。
虽然他认为那些灵媒大都是装神弄鬼，但心里还是将信将疑。
今天听沈妄说起什么‘印堂发青’，‘红鸾心动’，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尤其是刚才在宿舍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沈妄说李平平会有血光之灾，下一秒，李平平就受伤了。
这么一连串的事情，让许程对沈妄生出一丝敬畏。
“我会相面。”沈妄偏头看向许程，“我看你面相，儿时穷苦，少时清贫，二十岁还有一道大劫，度过了就能平安一生，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也平凡幸福。”
许程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咽口水：“度不过呢？”
“度不过，就死了呗。”
沈妄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让许程脸色煞白。
李平平又好气又好笑，他轻轻锤了沈妄肩膀一拳头：“哥，你和他开这种玩笑干嘛，他胆子小，还信那些玄乎的东西。”
说完，李平平对许程解释道：“老许你别听他瞎说，他根本不懂这些，就是在唬你玩呢。”
李平平还不了解沈妄吗，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没见他了解过玄学有关的事情，肯定是随口一说，在这唬人呢。
只是……李平平不解，沈妄以前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今天怎么总是提到玄学相关的事情？
听了李平平的话，沈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许程的脸色这才慢慢恢复血色，他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我，我太较真了。”
虽然李平平这么说了，但许程偷觑沈妄的侧脸，心里总觉得如鲠在喉，他今年，刚好二十岁，家境情况也确实不好……
可能是李平平告诉他哥的吧。许程暗暗安慰自己。
“沈妄？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惊讶的声音吸引了三人注意，顺着声音看过去。
走过来几个穿着印有硕大名牌logo衣服的青年，为首那人虽然穿着休闲服，却能看出来，他每根发丝都被精心打理过，相貌算不上太过英俊，胜在气势凌人，仪态不凡，已经初具煤老板的气场。
只是这种由金钱堆起来的气质，在只穿着地摊货的沈妄面前，却显得过于刻意雕琢。
仅仅只凭着一张脸，沈妄就已经赢了。
“你难道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来人抬着下巴，似乎有些好奇，而后他恍然大悟似的，“我忘记了，你根本没考上大学，你不会是来这里感受一下大学氛围的吧？”
面对虞才良明晃晃的敌意，沈妄也学着他做作的样子，恍然大悟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唐久的跟屁虫、马屁精啊。”
唐家对外宣称是资助领养了沈妄，除了唐家内部的寥寥几人，谁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名不正言不顺的住进唐家，有许多人都以为沈妄是唐父的私生子，回家要和真正的少爷唐久抢夺家产，也因此，大多数富二代们都不喜欢他。
这其中，虞才良对沈妄的不喜尤为明显。
沈妄在唐家鲜少见到外人，虞才良是虞家的小少爷，也是唐久的好友，平时出入唐家不会受到任何阻拦。
每次去唐家看到沈妄，虞才良都免不了讥讽嘲笑一番，都已经形成了惯性。
“你！”被骂成跟屁虫和马屁精，虞才良当场就涨红了脸，“我和久哥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青梅竹马的铁哥们儿！你懂什么叫友情吗！”
沈妄摸着下巴思忖了几秒，笑了：“我确实不懂你们的友情……啊不对，我不懂舔狗的世界。”
虞才良口口声声说自己和唐久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是发小，是铁哥们儿，但其实，唐久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
身为修炼者，唐久自认为和普通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仅是虞才良，其他任何人他都不放在眼中。
偏偏虞才良傻得出奇，看不出唐久的冷淡，一个劲儿地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在原文里，唐久招惹上全文最大的boss顾东亭，差点被京城顾家弄得破产。
虞才良扛着父母的反对拼尽全力地帮助唐久，让他有了翻身的资本。
可惜……沈妄怜悯的看着虞才良，可惜唐久翻身以后，就只记得帮助过他的红颜知己们，半点没想起虞才良这个发小铁哥们儿。
最后，虞家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破产，虞才良不知所踪。
如果说唐久的故事是男频种马文，那虞才良就是一个舔狗一无所有的悲惨故事。
“沈妄，我知道你嫉妒久哥。”虞才良怒极，反而笑了起来，他得意洋洋的看着沈妄，昂首挺胸像个大公鸡，“无论你和唐叔叔有没有关系，唐家真正的继承人都是久哥，也只会是久哥，你怎么努力，怎么嫉妒，都没有任何用！”
“啊对对对，真的永远不能变成假的，假的永远是假的。”沈妄连连点头，“这句话是我说的，你回去转告给你的铁哥们儿。”
这就认输了？沈妄轻而易举地附和自己的话，虞才良赢了，赢得一点实感都没有。
之前他和沈妄唇枪舌战了无数次，每一次都铩羽而归，这还是第一次凯旋……虞才良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兴奋，模仿着唐久平时冷淡又高傲的模样：“我一定会告诉他这句话的！”
沈妄怜悯的看着虞才良：“相信我，他会很开心的。”
在知道原文剧情之前，沈妄就被虞才良针对过无数次了，他一度怀疑，这个看似不太聪明的富二代是在扮猪吃老虎，现在看来，是他高估了虞才良的智商了。
这是真猪啊，会被老虎啃得干干净净那种。
沈妄都懒得和他计较了，难得好心提醒了一句：“你还是离唐久远一点吧，本来就不怎么聪明，小心被坑了还替他数钱。”
就虞才良这个智商，平时的挑衅也都是小儿科式的嘲讽，被怼了一次两次三次之后，还锲而不舍地去唐家挑衅……不是沈妄阴谋论，这其中没唐久的手笔，他当场表演吞剑。
听到钱字，虞才良好像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问道：“我听说，你拿着一千五百万离开了唐家？唐叔叔和唐阿姨好心好意收留你，你居然敲诈勒索他们？！你就不怕他们报警抓你吗？”
“不怕啊。”沈妄十分坦然，“那一千五百万，我会捐给孤儿院，替他们做善事，积阴德，免得死了以后因果难消只能去畜生道。”
虞才良原本一肚子的质问，被一句话堵了回去，都顾不得沈妄暗戳戳骂唐父唐母缺德，他张嘴结舌半天：“你要把那一千五百万全捐了？”
“不行吗？”沈妄挑眉，“虞少爷，没事的话，让个路？”
虞才良下意识地让开，看向沈妄的眼神已经透出点赞叹和膜拜：“一千五百万，说捐就捐了，连我都舍不得，他居然舍得！真是个汉子。”
跟在虞才良身后目睹了全过程的小弟苦着脸：“虞哥，我们不是来找茬的吗？”
你怎么三言两语被糊弄住了不说，差点被忽悠得叛变了？要是久哥知道了，不得暗戳戳整你啊。
虞才良完全不知道自己小弟的担心，他啧啧赞叹着：“如果他不是唐叔叔的私生子，这魄力，和久哥都有得一拼了，他们肯定会成为朋友。”
小弟不忍直视地挪开目光：掉水里考虑先通电还是先砸砖头的朋友吗？

第六章
回到宿舍，李平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如此反反复复，沈妄都替他累得慌，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想说就直说，我又不会打死你。”
既然沈妄都这么说了，李平平立刻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沈哥，你真要把那一千五百万捐了啊？”
听到一千五百万这个关键词，许程也竖起耳朵，目光灼灼的看向沈妄。
在二人炙热的目光下，沈妄徒手捏碎了一个中药，丢进杯子里，递给李平平：“怎么，你舍不得？”
李平平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捐了啊？”
那可是一千五百万！李平平从未见过那么多的钱，甚至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他木讷的接过杯子，整张脸都皱到一起：“你好歹取出来，堆在一起让我长长见识，再去捐掉啊。”
一千五百万堆在一起，那会是何等的壮观……李平平悲愤的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看到李平平的反应，沈妄眼中带了些笑意。
虽然李平平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赚到一千五百万，但知道沈妄拥有这么多钱，却选择捐掉以后，他并没有质问和阻拦，更没有怨怼和不甘。
孩子只是不聪明，好在本性善良，重情重义，没白养。沈妄十分欣慰。
下一秒，李平平突然瞪大了眼睛，干呕一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救、救命！水！给我水！”
许程吓了一跳，连忙接了一杯水递给李平平：“老李你咋了？老李你不能死啊，老李！”
沈妄看看自己自己手里的杯子，又看看表情痛苦的李平平，疑惑的品尝了一口：“没配错药啊。”
疯狂吨吨吨了几大口白开水，总算冲淡了嘴巴里酸甜苦辣咸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李平平仿佛捡回一条命，但水喝太多，他没忍住，打了个嗝，顿时又开始疯狂干呕起来。
本来就难喝的奇怪味道，经过胃里返上来，活像他喝了一杯恒河水、核废水和沼泽地里的污水混合物，酸中带辣，辣中带苦，苦中透着腥甜。
“呕……”李平平双手扶着垃圾桶，泪眼婆娑的抬头，“沈哥，我们什么仇什么怨，为何对我下此毒手？”
沈妄都懵了，将自己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细细品味了一番，再次确定：“这是我给你调制的药水，不仅没毒，还能让你伤口迅速愈合。”
李平平惊恐的看着沈妄将那杯生命之水喝完了，他没忍住，又开始疯狂的吐了起来，但呕了半天，啥都没吐出来，只有那股令人绝望的味道一直返上来。
“不知好歹的混小子。”沈妄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管这个戏精，自顾自地开始处理他耗尽全部身家购买的中药。
在修真界的时候，沈妄获得了一个奇异的大能传承，走上了丹道一途，无数修为远超过他的高手都对他毕恭毕敬，千金求丹。
就这样，沈妄赐丹还得看眼缘和心情。
现在他免费给李平平制作了一杯药水，这人不领情就罢了，还这副姿态……但凡李平平不是他弟，沈妄一定要让他尝尝真正的毒药是什么味道。
回想起在修真界发生的种种事情，沈妄仍有些庄周梦蝶的迷蒙感，但他知道，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因为，那个奇异的大能传承，仍旧存在于沈妄的脑海中。
玄玉仙书……心念一转，沈妄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本闪烁着金光的书籍，只是比之前，薄了不止一点半点。
翻开一看，只有寥寥几页，都是些凡人调养治病的药方。
在修真界的时候，沈妄已经踏入修行，那时他所见的仙书，不仅有凡人可用的药方，还有与他等级契合的丹方。
只有到了某个等级，才会开启某个等级的丹方。沈妄思索着，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手上动作却毫不停顿迟疑，如行云流水一般，要是有人认真看，甚至会发现他的动作中隐隐带着奇特的韵味。
在修真界时，沈妄的灵根资质就算不上好，为了突破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灵物和精力；回到自己身体里，沈妄悲催的发现，他现在的灵根资质……
还比不上修真界。
金木水火土，五个灵根齐全了不说，还根根细弱，本就难以突破的下下资质，又是在现代这个灵气薄弱的世界中。
沈妄处理好药材，粗鲁地塞进杯子里，仰头干了。
愁。
好愁。
实在令人发愁。
李平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像没味觉似的灌下一杯水，喃喃自语：“我现在信你不是有意害我了。”
就看这对自己都心狠手辣的样子，是个狼灭，李平平服气了。
许程的表情也一言难尽，他甚至没有喝，只是从李平平嘴里闻到一点味道就想吐了，没想到沈妄能面不改色的喝那么多……
与李平平面面相觑的时候，许程也有一些疑惑，这些中药要么熬煮要么久泡，沈妄只随手丢进杯子里不到三分钟，味道怎么会那么浓？
也没见他加其他调料啊。许程百思不得其解。
沈妄干了一杯药水，一回头，就看到两双惊恐中带着敬佩的眼神，他疑惑的挑眉：“你们也想喝？”
“不不不不不。”
“这东西沈哥您一个人享受就好。”
看着疯狂摇头摆手的两人，沈妄嫌弃不已：“你们想喝，我还不给你们喝呢。”
这些都是最普通的中药，药效几近于无，要不是沈妄用特殊手法激发出了仅存的药性，喝再多也没什么太大效用。
但普通归普通，贵也是真的贵，沈妄要不是为了洗髓，根本不会去买这些破烂玩意儿。
从牙缝里扣出一点给李平平，已经是他兄弟情深了。
这时候，被他们抛在身后的王恺也回到宿舍，踏近宿舍门第第一时间，他就皱紧了眉头：“卧槽，什么味道？”
沈妄：“……”
“可能是金钱的味道吧。”沈妄平静地说道。
王恺茫然，但他也没有在意，只是得意的笑了笑：“沈妄，你不是说我女朋友是骗子吗？”
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王恺打开手机，让他们看一张打了码的照片，只见那个照片是同城另一所大学的学生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子眉目清秀，长发披肩，看起来文静又乖巧。
“就刚才，她给我发了自己的学生证，还给我发了自己的身份证照片，就这，你还说她是骗子？”王恺看着照片中的女孩子，连和沈妄生气都忘记了，嘿嘿傻笑起来。
都说网恋遇到网骗的可能性很大，王恺心里也降低了对女友的颜值期待，他没想到，女友竟远远超过他的期待。
而且学生证和身份证照片都一模一样！
连身份证照片都那么好看的女孩子，现实中得多漂亮啊。王恺觉得自己赚大了。
沈妄怜悯的看着他，问：“她把自己的身份信息都给了你，就没对你提什么要求？”
“啊？”王恺愣了愣，不高兴的看向沈妄，“你什么意思？她爸爸出了车祸，凑不齐手术费，就找我借了点，但她也把自己的身份信息给了我，我要是想，立刻就能去她学校找人。”
听到这里，不仅沈妄，就连李平平和许程都感觉到不对了。
许程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借了她多少钱啊？”
“没多少。”王恺梗着脖子，“你们什么意思啊？这可是我女朋友！我都说过了，她绝对不可能骗我，她还把自己身份信息给了我……”
沈妄叹了一口气，他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简直比李平平还蠢，被卖了还给对方数钱。
“你先给你那女朋友打个电话吧，看能不能打通再说。”沈妄无奈地摇头。
被这仿佛看弱智的眼神激怒了，王恺立刻拿起手机就给女朋友打电话：“我艹你什么意思，我立刻给她打，要是打通了，你就立刻给我道歉，叫我爸爸！”
沈妄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先打，打不通我也不要你叫我爸爸，去报警吧。”
刚才看王恺的印堂发青，只是散点小财；现在一看，这货的印堂已经发绿了，不仅破了大财，还发绿啊。
惨得沈妄都不忍直视了。
王恺拨通电话，没过几秒，对方就接通了，他得意的给了沈妄一个眼色，嘴上和女友说话：“喂？小静？你爸爸还好吗？我借你的钱……”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王恺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他看了看沈妄，不信邪的又开始拨打，只是无论他怎么打电话，发信息，对方都没有再回过一次。
在连续发了十几条信息后，王恺惊恐的发现，他的对话框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您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李平平不忍心看王恺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王啊，不然，你先报个警？”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事情真相已经很明了了。
王恺捧着手机，表情茫然，他和女友聊了将近一个月，方方面面都无比契合，无论是审美还是爱好都格外一致，打游戏也能完全合拍……这段时间，他完全将女友当成了自己的真命天女，无比感恩能遇到个这么好的女孩子。
王恺一个一米八的大汉，眼眶逐渐发红：“怎、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聊得很好啊。”
沈妄在一旁抱着双手，又说了一句话：“你听过一句话没？”
王恺红着眼看向沈妄。
“最了解男人的，还是男人啊。”沈妄眼神意味深长。
王恺：“？？？”
李平平：“！！！”
许程：“……”
王恺嗷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像个抽水机，沈妄却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甚至想再掏出手机拍一张照片。

第七章
从王恺悲愤的话语中，其余几人也得知，他这些年攒下来所有钱都转给了‘女友’，足足有十万之多。
全部身家都只有十块钱的沈妄：“……”
同样贫穷的李平平和许程：“……”
有钱人的世界他们不懂。
一行人马不停蹄，立刻去学校附近的派出所报了警，告知警察们情况的时候，民警们表现得十分冷静，也十分专业，还给王恺倒了杯水，帮助他缓和情绪。
王恺脸色涨得通红，捧着水杯，羞耻的嗫嚅着说道：“这是我这么多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我爸妈都不知道。”
省吃俭用二十年，打给骗子一瞬间。其中一个男警察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劝诫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凡事多想一想，自己配不配……人家姑娘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哪里还轮得到你去和她搞网恋？”
“现实里大把大把的男人排着队追人家，人家看得上你？”
王恺唯唯诺诺的低头，活像被老师批评了的小学生，战战兢兢，生无可恋。
将王恺的情况都记录好，短发女警最后说道：“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一般这种专业|诈骗团伙地址都在国外，当你的钱转入指定账户时，几分钟内就已经分转到几十个账户里，很难找回来了。”①
王恺的眼睛又红了。
他家境确实不错，但他只是个学生，平时父母也不会给他太多的零花钱，这笔钱是他这么多年来的压岁钱、各种红包凑起来的，其中艰辛只有自己知道。
现在，他辛辛苦苦攒起来的钱，都便宜了该死的骗子！
要不是有那么多警察看着他，王恺当场就会又嚎啕大哭起来。
短发女警摇摇头，安慰道：“就当买个教训了，以后小心谨慎一些，有人让你转账之类的，一定要核实清楚，不要和网友有大额金钱牵扯……最好下个国家反诈中心APP，遇到不明人员或账号先查证一下身份。”②
从警察局出来，王恺垂头丧气，手机里多了个短发女警强烈安利的APP，失去了十万块钱，他抑郁低落得想大哭一场，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这幅样子实在可怜，李平平于心不忍：“老王啊，你想开一点，只是有可能找不回来，万一你遇到的骗子不是团伙作案，是新手呢？”
王恺有气无力的看了李平平一眼，继续看着脚尖走回宿舍。
毕竟当了这么久的舍友，多少有点感情，许程看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你说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沈哥都已经劝过你了……”
说到这里，许程眼前一亮，突然转头看向沈妄：“沈哥，你这么厉害，你有没有办法帮帮老王啊？老王就是脾气有点直，为人还是很仗义的，您……”
虽然被王恺怼了一顿，但沈妄自诩不是记仇的人，他想了想，说道：“李平平说得没错，你遇到的不是团伙作案的骗子，被骗的钱大概率能被追回来。”
从知道真相后就一直低落的王恺猛地抬头，灰暗的眼睛里有了光：“真的吗？！”
“爱信不信。”不记仇的沈妄笑了笑，十分和蔼可亲。
李平平：……
你说你惹谁不好，惹他干嘛。
王恺愣住了，这时候他也想起来，从一开始，沈妄就说他的女朋友是骗子，只是他当时没信。
还因为和沈妄赌气，想要证明女友不是骗子，在女友提出借钱以后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所有钱都转了过去。
迟疑了几秒，王恺声音发虚：“沈哥，之前是我不对，你提醒我是出自好心，是我不识好歹，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沈哥，对不起。”
听到王恺的道歉，沈妄脸上笑意多了几分真实，他掐指算了算：“骗你的人确实是新手，是个三十多岁的单身男人，平时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装女人只是为了在游戏里多得到一些照顾，之前最多也只是骗了几十块钱，这是他第一次骗到这么大金额的钱……”
在场几人都看到了沈妄掐指的动作，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诧。
王恺看向李平平：你哥不会是在驴我吧？我都这么惨了，还耍我玩，不太好吧？
许程也看向李平平：好你个李平平，你还说你哥不懂玄学！
唯有李平平满脸茫然：他哥什么时候去学了这种天桥骗术？他不是最看不起这种坑蒙拐骗的神棍了吗？
“我说你怎么印堂发绿。”沈妄叹息一声，看向王恺的眼神越发怜悯。
王恺心头一跳，连忙问道：“什么情况啊沈哥？”
“你的钱能追来……能追回来一部分。”沈妄把自己算出来的东西如实告知，“那男的一贫如洗，又单身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立马取了钱要出去潇洒……红灯区，懂吧？”
王恺懂了，不仅他懂了，在场所有人都懂了。
惨，是真的惨。
他女朋友拿着他的钱，出去嫖|娼……
王恺登时觉得自己脑门绿得发亮，气得直打哆嗦：“沈哥！沈哥你帮帮我！”
王恺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从来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这一次被生生气得失了智，对沈妄的所言没有半分怀疑。
只要一想到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被别人骗走用去嫖|娼，王恺就恨不能打爆骗子的狗头，让他再也不敢装女人骗人！
越想越气，王恺气冲脑海，直接说道：“沈哥你要是能帮我找回被骗的钱，教训那个骗子一顿，我就分你十分之一的佣金！”
原本正要说‘警察会帮你找回来’的沈妄：“……”
见沈妄眼神放空，半天没有说话，王恺反应过来后，也觉得羞愧难当：他居然妄图用一万块钱雇佣沈哥帮他做事，这么点钱，沈哥怎么看得上！
王恺咬咬牙，补充道：“一万块确实太少，五分之一怎么样？两万块！”
话音刚落，沈妄立刻开口：“此话当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恺总觉得，他沈哥这一刻的眼神……亮得出奇。
王恺用力点了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沈哥你能帮我追回被骗的钱，再顺便教训那个骗子一顿，两万块，决不食言！”
“成交！两万劳务费，不许反悔！”
李平平目瞪口呆的看着事情发展逐渐离奇，他摁住王恺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此时受伤的脚也不疼了，健步如飞的将沈妄拉到一旁。
“哥，老王之前是和你发生过争执，但他都这么惨了，看在我和他未来还要当两年舍友的份上，你饶了他吧。”
沈妄：“？？？”
沈妄：“我在你心里，是那种和别人发生过争执，就一定要想方设法报复回来的人吗？”
李平平眼神坚定：你不是吗？
“我明明这么大度。”沈妄狠狠给了李平平一个脑瓜崩儿，没好气道，“那个骗子已经取了钱准备去城里挥霍了，等警察破案，钱都花了大半，最多只能被追回来一两万……你舍友给我一两万，追回来八万，算起来，还是他赚了。”
李平平捂着脑门，更茫然了：“你不是在唬他玩吗？”
时间紧迫，沈妄瞪了不相信自己的李平平一眼，走到王恺面前，将他手机拿了过来。
王恺心里莫名忐忑，心里七上八下，他小心翼翼的把骗子号码点出来：“他已经把我拉黑了，沈哥，您看……”
沈妄看了一眼，直接用自己的手机发了条短信。
【王大强，男，39岁，八岁时你妈跑了，从此不知所踪，十五岁你爸酗酒后失足落水溺死，此后的二十年里你一直独身一人，靠体力劳动为生，三十五岁时遇到了你的第一朵桃花，你却嫌弃对方比你年龄大还离婚带女，把那个女人气走了，一直单身至今。】
王大强收到这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时，才刚下车。
他无意中获得了一笔巨款，又是个藏不住的性格，当即包了一辆车来城市，他要好好享受人生！
享受人生的第一步，就是去找个女人，好好的放松一下。
王大强笑得格外开心，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居然能有十万块钱，这笔钱，能让那些以前小瞧自己的兄弟对他刮目相看，能让看不起他的女人崇拜他……
叮咚一声，手机里又进了一条短信。
【那个女人是你人生中唯一一朵桃花，错过她，你就会无妻无子，孤独终老。】
“艹，真他妈晦气。”王大强啐了一声，他以前没得选，只有那个四十几岁又老又丑，还带着拖油瓶的女人能看得上他，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十万块钱！
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王大强嘟嘟囔囔着要把这个号码拉黑：“这他妈谁啊，还诅咒我无妻无子，孤独终老，放你妈的屁！老子一定会娶一个黄花大闺女，生个大胖小子，不对，生两个……”
正在这时，第三条短信也来了。
【而今年，就是你命运转折的那一年，你会因为诈骗罪而判八年，出狱后继续靠零工维持生活，五十五岁时会患上帕金森，缠绵病榻将近十年，直到六十九岁时死亡。】
【孤苦无依，病死家中，是你最终的结局。】
王大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如果说之前短信里的那些话，他都可以当做是信息泄露，熟人在搞恶作剧，但这两条短信，让他彻底慌了。
平时闲着没事干的时候，王大强就会玩游戏，他偶然发现游戏里的女性角色会受到优待以后，就好像打开了什么任督二脉。
在游戏里，他是穿着粉红小裙子的女生，让那些男人一口一个小姐姐的叫着，以前正眼都不瞧他一眼的大学生们追着给他点外卖奶茶，懂事的还会发什么520、1314的红包。
最冤大头的，是他认识没多久的一个男的，上赶着给他打了十万块钱，收到钱后，王大强立刻拉黑了那个男大学生。
心神紊乱的情况下，王大强甚至顾不上陌生号码是发短信，而不是打电话，他对着最后那条信息急急忙忙的解释：“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算诈骗呢？他主动给我的，我这不算骗……”
叮咚一声，对方好像听到了王大强的话一样，又有一条短信发过来。
【向右转，然后左转，看到第一个门就进去，这是你改变人生的最后一个机会。】
王大强紧紧握着手机，他抬头左右看看，向左走是他想去的那家□□，他听兄弟炫耀过很多次了；向右走……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人多看他一眼，王大强却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他咽了咽口水，向右边踏出了步伐。
向右转，左转，第一个门……王大强脑袋空空的按照短信内容行动。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穿着警服的男人坐在前台处，眉宇间正气凛然。
在蓝白相间的大厅里，王大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警察和同事对视一眼，同时目露警惕。

第八章
王恺、李平平、许程三人看着沈妄只是发了几个短信，而后就没有动作了，都不由面露怀疑。
沈妄将手机往兜里一揣，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疑惑：“愣着干什么？走啊，回宿舍啊。”
王恺：“这就完了？？？”
沈妄也很疑惑：“不然呢？你还想让我亲自去抓住这个骗子吗？那是另外的价钱。”
王恺一时无语。
他现在深深觉得，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就信了沈妄的鬼话，可能是他中了邪了。
其余两人对视一眼，也不敢再说话。
心里憋着火，王恺踢着步伐回到宿舍，坐在自己床上后，他的气也消了大半，在内心安慰自己：好在这次他只是被耍了，又没被骗钱，没有财产损失……
李平平对王恺的遭遇深表歉意，但他也没办法。
从小到大，沈妄都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就是所有孩子里最不能招惹的存在，谁都知道他模样看起来乖巧精致，其实是个披着天使外皮的大魔王。
其他孩子要是欺负他，拼着自己受伤他都会揍回去；要是有人敢抢他的食物，他能天天往对方的饭里丢沙子。
好在，沈妄只是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还护短得很，要是被他认了弟弟妹妹，他拼尽全力都会保护好弟弟妹妹们。
这种性格有的人厌恶，但对大部分孩子来说，这无疑是很酷炫的性格，就好像电视剧里演的义盗大侠一样。
可惜的是，从小到大，沈妄认可的弟弟妹妹就那么两个。
想起往事，李平平挺起胸膛，他走到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沈妄身旁：“哥，两千块钱我转给你了，我已经会赚钱了，你以后不用给我生活费。”
“谢谢平哥，平哥大气。”沈妄放下手中的东西，看了看手机转账，果然多了两千的余额，他拍拍李平平的头：“哥现在没钱，等你舍友的钱追回来，我就有钱了。”
李平平：“……你还想着他的劳务费啊。”
“你这不是废话，两万呢！”沈妄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不会想让我给他打折吧？你是我弟，胳膊肘怎么净往外拐，我最多给他打个九九折，不能再多了。”
李平平：“……不是让你给他打折。”
李平平：“算了，没事了，你开心就好。”
沈妄不解的看着李平平疲惫的背影：“不是让我打折，你是要干嘛？”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沈妄问不出来，只能在心里感慨了一番，唯有在看到那两千的转账记录时，才能感受到一丢丢的温暖。
李平平都有两千的私房钱，不知道小月有没有？沈妄展望了一下，又实在做不出找还没满十八岁的妹妹要钱的事，只能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将注意力放回到药材上，沈妄的表情重新变得冷静严肃。
要踏入修行，就必须洗髓，洗去体内大部分凡尘浊气，才能引灵气入体，若是体内浊气太多，不仅修行会事倍功半，还有滋生心魔、走火入魔的风险。
在修真界的时候，洗髓药方一抓一大把，有灵液、有丹药、甚至有药膳和泡澡药水，就连稍微富贵些的凡人，都能买来洗髓药物，用作强身健体。
可现代社会不比资源丰富的修真界，这里灵气淡薄，灵植估计屈指可数，就算有，也不是如今的沈妄能买得起的。
无法用灵植来制作洗髓药，沈妄只能以量取胜，尽可能用特殊手法激发出药物所有的药性，杂糅炼制成最粗糙的洗髓液，多来几次，总能有效。
而这一堆花光了沈妄所有财产的中药材，仅仅只能制作出第一个疗程的洗髓液。
“穷啊。”沈妄看着漆黑的洗髓液，仰头一饮而尽，喝药如喝酒，喝出了气势和惆怅，“还是得想办法赚钱。”
但沈妄苦逼的发现，他一没学历，二没技能，要是想短时间之内赚大钱，方法已经都写在了刑法上。
苦恼的倒在李平平替他铺好的床上，沈妄看着宿舍老旧的电风扇，自言自语一般的问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迅速赚钱，赚大钱呢？”
许程好奇问道：“沈哥，你要多少钱啊？”
“不多，也就几百上千万吧。”沈妄算了算，洗髓液只是踏上修行的一个门槛，以后要用的丹药多了去了。
升级不得来一枚突破丹？心境不稳不得来一枚清心丹？想修行事半功倍不得来一枚经验丹？哪哪都需要买原材料，都需要钱啊。
李平平倒吸一口凉气：“沈哥，你做什么要用这么多钱？！”
沈妄掀起眼皮看了看李平平，没好气的说道：“小孩子问什么问，睡觉！”
“不是，哥我……”
李平平只来得及吐出几个字，就看到沈妄闭上了眼睛，而后呼吸逐渐均匀平静，他心神俱疲：“你是睡了，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许程目睹了沈妄从闭眼到入睡的全过程，发自内心的羡慕了：“你哥这秒睡技能，真牛逼。”
第二天，沈妄是在一阵惊呼声中醒来的。
“卧槽，好神奇，老李，你这伤口昨天还流了那么多血，今天就全好了？！”
“你这什么体质，你不会是中国的超人吧，恢复力惊人那种。”
“我不知道啊，我以前受伤都是正常恢复时间，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次怎么会这么快……”
沈妄在嘈杂的声音中看到窗外已经大亮，再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九点过了。
坐起来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沈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搓下来一小条污垢。
用普通中药提炼制作的洗髓液有效果，又没有那么有效果。
如果是功能正常的洗髓丹，第二天定会全身上下都被污垢覆盖，直接将体内大部分的浊物排出，后续只要再多服用一两次，就能彻底将体内的脏物清理干净。
但沈妄自制的这洗髓液，经过一夜后基本没什么变化，唯有长期使用，才能达到洗髓丹一次的效果。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事实，沈妄还是难免低落了几秒。
“沈哥，你醒了。”李平平第一个发现沈妄的醒来，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两个肉包和一个茶叶蛋，“早饭已经买好了。”
沈妄闷闷不乐的去洗漱，经过还在大惊小怪的王恺和许程时，撂下一句：“你们不要发散脑洞了，平仔不是超人，也没有好心外星人半夜治愈他，是我昨天给他喝的药起作用了。”
李平平：“！！！”
许程：“！！！”
王恺：“？？？”
王恺：“什么药？哪家药厂的药那么神奇，竟然能让伤口一夜复原！”
想到昨天喝的药的味道，李平平表情复杂：“那是沈哥自己配置的中药。”
许程也还记得那个奇怪的药的奇怪的味道，表情也变得奇怪了起来：“老李啊，你沈哥……真是深藏不漏的世外高人啊。”
“什么世外高人，就是在逗你玩的。”王恺却根本不信，挥了挥手说道，他只要一想到昨天自己被沈妄耍得团团转，就十分郁闷。
正在这时候，王恺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他疑惑的接起来。
“你好，王恺同学吗？我这里是C城大学公安局分局的工作人员，你昨天在我们这里报案说你被诈骗了十万块钱，现在这个骗子投案自首了，你被骗的钱都被如数追回，需要你来核实一下。”
听到对方所说的话，王恺顿时出离愤怒了：“艹，你们这些骗子就可着我一个人骗是不是？你都知道被才被骗了十万，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你们这些骗子还有没有良心了！”
“做这种丧天良的事，你都不怕遭天谴吗！我告诉你，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警察叔叔早晚会把你们绳之以法！”
一口气骂完，王恺直接挂了电话，只觉得神清气爽。
李平平和许程纷纷鼓掌：“老王棒！”
“牛逼！骗子就该骂！”
正在气氛热烈的时候，王恺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一看，还是刚才那个号码：“嘿，这骗子还敢打过来？”
接起来正要继续开骂，刚好洗漱完的沈妄走了出来，他看了王恺一眼，说道：“这不是骗子，真是警察，应该是骗你钱的那个骗子自首后，你被骗的钱回来了。”
对着手机正想继续输出的王恺一愣，电话里也传来哭笑不得的声音。
“王恺同学，我不是骗子，我是昨天给你做笔录的那个人，你今天有空的话，直接来分局就好。”
挂断电话，王恺呆呆的问许程：“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他是不是在厕所？”
“是。”
“我们厕所隔音不错对不对？”
“对。”
那是怎么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的？王恺百思不得其解，他总感觉，如果再细究下去，会出现一些崩坏他世界观的事情。
沈妄这一次懒得跟他们凑热闹，就只有李平平和许程跟着一起去了派出所。
走到门口的时候，三人都有些踟躇，那个电话里所说的事情太过离谱，很难不让人怀疑是骗子。
“你是王恺同学吧？”正在纠结的时候，已经有人看到了他们，开始诡异的热烈招呼起来。
随着那人的一句话，呼啦啦的从门内涌出好些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们，齐刷刷的盯着王恺一行人。
“你们就是王恺？谁是沈妄同学啊？”
“沈哥他……没来。”王恺惊恐的看着一群警察叔叔将自己团团围住，明明他是个红灯都不闯的守法公民，这种情况下也不自觉头皮发麻。
救命，这是盗贼视角还是老鼠视角。
王恺向两个舍友投去求救的目光，顺着他的目光，警察们于是也呼啦啦的将李平平和许程一起围住了。
李平平：“……”
许程：“……”
很难不在心里骂一句艹。
在被簇拥着走进去之后，三人才发现，他们惊讶得太早了，以至于听到那个骗子被几个短信吓的投案自首的时候，他们根本做不出更夸张的表情。
只能满面麻木的互相看看，最后视线一起落在李平平身上。
你的沈哥，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第九章
在警察局里，李平平几人听了一个曲折离奇的故事。
从那个骗子怎么走上行骗道路，到他被几个短信吓得投案自首，甚至成为了一个虔诚的有信仰人士，坚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在目瞪口呆中，警察们还热心的给李平平几人分享了那几条短信的照片。
看着照片里那几条短信，王恺咽了咽口水：“那这短信里说的那些事情，都属实吗？”
“这就是最奇怪的点。”观察着这几个短信，警察也面露惊叹，“我们调查过了，这号码的主人，也就是沈妄，和犯罪嫌疑人王大强没有任何交集，网络上都素不相识，沈妄到底是怎么查出一个千里之外的陌生人的身份？”
并且没有留有任何痕迹，让局里信息科的同事都束手无策。
“总不能真的是算命算出来的吧。”警察说完后，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李平平几人都不敢搭话，唯唯诺诺的按照要求做了登记，王恺也领回了自己被骗的钱，十万块，一分不少。
送他们三人出来的时候，警察仍旧意犹未尽：“按照正常流程，赃款入库到返回受害人手中，至少需要一个月，这件事太离奇了，办案速度都快得出奇。”
另一个警察补充：“可惜，没看到沈妄本人，如果看到他本人，说不定我会有发现。”
浑浑噩噩的离开，直到远离了派出所以后，李平平几人才压低了声音惊呼起来。
“卧槽！”
“卧槽卧槽！”
“李平平你哥这么牛逼，你居然不告诉我们！”
“实不相瞒，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他居然这么牛逼。”
三人像是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一样，一路兴奋的议论着回到宿舍，一进门，看到躺在床上休息的沈妄，他们一窝蜂的围了上去。
沈妄只觉得眼前一黑，床前就挤了三个男人，把所有光都挡住了。
他眉头一皱，刚想让他们让开。
“沈哥！你是怎么知道王大强的各种信息的！”
“沈哥，你的掐指一算这么厉害，你能不能也给我掐指一算试试，看我什么时候能暴富！”
“哥你之前怎么不说你居然会这一手？”
三个男人同时说话的威力，堪比三十条大狗在乱叫，沈妄揉了揉眉心，一咕噜坐在床上：“停！有话一个一个的说！都站开点，不要挡住我的阳光！”
还在激动的三人勉强克制住自己，散开站着，眼巴巴的看着沈妄。
“你先来。”沈妄指向王恺，“王大强自首了，你的钱还回来了吗？”
“还回来了！”王恺用力点头，脸上因为自己激动而涨得通红，“沈哥你是怎么知道王大强的各种信息的？”
“就那么知道了。”沈妄敷衍的答道，而后眼睛微眯，瞥向王恺，“那你的两万块劳务费，是不是该给我了？”
好像有谁无形中给激动的三人泼了一盆冷水，透心凉，心飞扬。
刚才路上建立起来的模糊高人形象瞬间崩塌。
王恺嘴角抽了抽，直接给沈妄转了两万：“沈哥，您辛苦费。”
虽然他并不知道发几条短信哪里辛苦了。
沈妄看着账户中又多了两万，心情舒畅之下，连声音都温柔了不少：“下一个，想问什么？”
被点到的许程紧张得直搓手：“沈哥您给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有钱啊。”
沈妄淡淡看了他一眼：“一夜暴富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但当个平凡普通的社会螺丝钉，还是有机会的。”
不富不贵，但也不会有大波折，生活平淡温馨，也没有什么不好。
听到这句话，许程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彻底吐出来，他就听到沈妄接下来的话。
“前提是你能顺利渡过你二十岁的生死大劫。”
竟然，是真的。许程脸色惨白，他之前就隐隐有所预感，沈妄不是普通人，对他随口说出来的话没有全信也没有不信。
在确定了沈妄是认真的以后，许程心里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嘴唇没有血色，反而突出眼睛坚韧发亮：“沈哥，您看，我还有救吗？”
沈妄看着许程的脸，看了足足好几分钟，看都围观的李平平和王恺都紧张起来，许程更是差点憋过去。
灵光一闪，许程突然开口：“沈哥，我没有老王有钱，但我省吃俭用一点，应该也能拿两千出来给您当辛苦费。”
两千块钱，王恺来说不算什么，对许程来说，已经是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了。
“我像是钻进钱眼里的人吗？”沈妄收回目光，思索了几秒后，说道，“你的情况比较复杂，我暂时不能做判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得去你家乡走一趟。”
有沈妄这句话，许程的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
信沈哥，可以活！许程坚信不疑。
沈妄其实也有些迟疑，许程的生死大劫看起来并不简单，他眉宇间缠绕着极淡的阴森鬼气，要不是仔细观看，恐怕都会忽略过去这一丝几不可查的鬼气。
他一个还没洗髓的准修炼者，搅进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里，怎么看都是给那只鬼送菜。
但沈妄想想口袋里的两万块钱，又算了一下多久能洗髓成功，正式踏入修炼……
只要尽快引灵入体，入了道，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是问题！沈妄觉得自己可以再努力一下，只要走一趟就能赚两千，这个工作不要太划算！
又简单回答了几个好奇宝宝们的问题，随手打发了李平平，沈妄盘腿而坐在床上，试探着感受天地灵气。
要修炼，就得洗髓液；要洗髓液，就都买原材料；买原材料，就得花钱……而赚钱，就必须够强才能去抓鬼赚钱！
沈妄一反之前的懒散，认认真真开始修炼了起来。
等宿舍中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王恺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无能狂怒：“艹！草草草草草！”
在另外两人疑惑的目光中，王恺悲愤欲绝的转发了一个学校官网的帖子到宿舍群里。
李平平疑惑的读出声；“男大学生沦为女装大佬猎物，豪掷十万后发现被骗，希望同学们引以为戒？”
仅仅只是这个标题，已经足够社死了，再一看正文，李平平不由得叹息摇头：“老王啊老王，要是你早点听我沈哥的话，还会有如今的事情吗。”
【近日，XX届经管系学生王同学在游戏中认识了一个小姐姐，小姐姐人美声甜，瞬间俘获了王同学的心，他开始奋起直追，终于抱得美人归……谁知对方收到转账后便不知所踪，报警后，经过调查，王同学才得知，在游戏里与他浓情蜜语的小姐姐竟是个中年男人假扮！】
【请大家以王同学为戒，网聊需谨慎，网恋不靠谱！】
地下的评论里全都是哈哈哈。
【这打码，薄得几乎没有，王同学退学吧】
【太惨了，不仅被骗钱，还会社死】
【安息吧，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正在乐呵呵看着评论的时候，李平平发现，评论里有一个人晒了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大红色的横幅，上面用白色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XX届经管系王同学网恋被骗十万元！警惕网络诈骗！
照片里的环境看着还有点眼熟，李平平趴到窗户边一看，发现果然是学校那条通往宿舍的必经之路，也是走的人最多的那条路。
此时此刻，宿舍三人都沉默了，最后李平平和许程一人拍了拍王恺的肩膀。
“你说你，早点听沈大佬的话不好吗。”
“恭喜你，王同学，你会成为我们学校永远的传说了。”
王恺躺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我要是能穿越时空，我立刻回到昨天，看到沈大神就立刻跪下抱他的大腿，求他救我狗命。”
可惜，人生不能重来，就像社死永无止境。
为了照顾王恺的心情，连续好几天，李平平和许程除了上课都没有怎么出过宿舍，本以为闭门不出就能躲过异样的眼光，但来宿舍看王恺的人络绎不绝。
写作：看。
读作：看笑话。
来来回回几次，王恺都已经习惯成自然，能够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一切都不存在了。
这晚快熄灯的时候，又有人敲响了他们的宿舍门，王恺烦不胜烦，一把拉开房门：“我说你们烦不烦，来笑一次两次就算了，天天来笑话我……”
出乎意料的，门外并不是王恺的那些损友，而是隔壁寝室的同学。
那个男生抱着枕头，尴尬的笑了笑：“王哥，你们宿舍不是有个空床位吗，我能不能在你们宿舍住一下？”
王恺一愣：“我们宿舍床位有人住了……你和你舍友吵架了？”
男生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倒也不是。”
王恺疑惑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突然住我们这儿？”
那人迟疑了半晌，凑到王恺的耳边，小声的说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怀疑我们宿舍的一个人，撞邪了。”
“撞邪？”王恺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床上正在打坐的沈妄，“那有什么，驱邪不就好了。”
男生：“？？？”

第十章
短短几天之内，王恺好好一个相信科学的男大学生，不仅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成了沈妄的头号迷弟。
足不出宿舍一部分是因为社死，还有一部分是对沈妄抓心挠肺的好奇。
在一系列诸如‘这个世界上有鬼吗’‘你能看到鬼吗’‘你可不可以算一下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女朋友’的弱智问题之后，沈妄已经人工屏蔽了王恺的声音。
王恺满肚子的话没人说，只能在宿舍群里刷屏，这会儿听到有人提玄学沾边的事情，他立刻来了精神，把那个男生盛情请进了宿舍中。
男生稀里糊涂被拉进宿舍，没等坐下，王恺就催促道：“怎么回事啊？你说说呢？”
男生迟疑了一会儿，也憋不住了，把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最近临近期中考试，他宿舍里有一个经常挂科的学渣，最近跟中邪了一样，没日没夜的复习，平时也不出去玩了，也不打游戏了，整天抱着书学习。
“你说恐怖不恐怖。”说完，男生心有余悸的寻求听众的认可。
“就这？”
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李平平和许程头顶冒出几个问号，发自内心的疑惑。
“你也太敏感了吧，说不定是他想通了，要开始努力了呢。”
“这是大考之前的正常现象，等考完试就好了，你也不用大惊小怪。”
被这两人的语气一激，男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舞足蹈的比划：“你们也知道他的性格，他那种得过且过的学渣，就算是期末考，他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整天除了打游戏就是看动漫……他现在从早学习到晚上！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是学习！”
男生加重语气，强调道：“早上五点醒，晚上两点睡！”
原本还觉得是男生太过小题大做的王恺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早上五点起！”
“恐怖如斯！”
“此事确实蹊跷！”
见说服了众人，男生情绪这才缓和了不少，他抱紧自己怀里的枕头，放轻声音，小小声说道：“而且……”
“而且什么？”其余几人都被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吊起了胃口，不由追问道。
“而且他现在，睡着后不打呼不磨牙不说梦话，跟……跟那啥了一样。”
男生没敢说，他半夜起来的时候，看到舍友一改往日豪放不羁的睡姿，规规矩矩的睡成了直挺挺一条，双手安详的搭放在腹部，被子也毫无皱褶的平整盖在胸口处。
最恐怖的是，舍友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时，男生吓得差点打救护车，可没过一会儿，正好五点的时候，舍友就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僵直的从床上坐起来。
又开始复习！
从那天以后，男生就开始偷偷观察舍友的情况，每天半夜他都忍不住去偷觑舍友的胸口，甚至在对方睡着的时候，偷偷去探舍友的呼吸。
由于不是医学专业，男生也探不出什么问题，他只知道，舍友不仅胸口没有起伏，鼻下也没有热气。
偏偏第二天，他都能看到舍友在努力复习。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原本是激励学生的一个口号，硬生生成了舍友的真实写照。
这几天下来，同寝室的其他人都快精神衰弱了，接二连三的搬了出去，只剩下家在外地的男生无处可去，来投奔王恺宿舍。
听完男生的叙述，王恺李平平等三人都激出了一身冷汗，他们面面相觑，最后统一将目光投向了在床上打坐的沈妄身上。
“沈哥！救命！”
男生一头雾水的看着三个大男人哭哭唧唧扑向沈妄的床上：“这位是？”
都是隔壁宿舍的兄弟，男生却没见过沈妄，他有些好奇。
“这是……”李平平迟疑了几秒。
王恺顺势接话：“这是高年级的学长，你叫他沈哥就好。”
“哦哦，原来是沈哥啊。”男生一脸恍然大悟，“我应该听说过沈哥，只是没见过面……”
李平平微微侧过头，憋不住笑了一声。
沈妄看似专心致志的闭目打坐，其实一直留有心神观察外界，也听到了李平平等三人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过程。
好气又好笑的停止了修炼，沈妄一睁开双眼，就看到三双可怜巴巴的眼睛，还有一个疑惑茫然中透着似懂非懂的陌生面孔。
沈妄：“……”
“沈哥，您修炼怎么样了？”王恺殷勤的问道，顺手给沈妄捏了捏腿，“沈哥您腿麻了吗？我给您捏捏！”
“死开。”沈妄笑骂一句，看向那个陌生的男生。
这认真一看，沈妄就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感受着体内好不容易聚起的一丝灵气，有些蠢蠢欲动。
这么几天过去，沈妄花光了所有身家购买的中药已经吃完了第一个疗程，体内的浊气已经祛除了三分之一，勉强卡在可以修炼的边缘。
努力与周围稀薄的灵气沟通了许久，沈妄才捕捉到一缕灵气送进自己体内，自此，他也算正式成为了修行者——虽然还只是个连炼气期都没踏入的初学者。
引灵入体花费了好几天时间才成功，沈妄也对自己资质之差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他穿越去修真界后，一身垃圾资质引灵入体都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只是沈妄不知道，修真界卡在引灵入体这一步，终生无法踏入修行门槛的人有多少。
他也不知道，就算是修真界，一个小时就能引灵入体称得上是天才.
而在灵气稀薄的现代社会，引灵入体不仅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去准备，要各种灵丹妙药辅助，还要有修行者前辈进行点灵，替初入修炼的新手捕捉灵气。
沈妄自己折腾了几天，只用了一些不入流的中药就引灵入体成功，要是被这个世界的修行者知道，定会惊掉下巴。
如今，沈妄对其他修行者一无所知，他只凝聚出一缕灵气，在看到那个说舍友中邪的男生脸上淡淡鬼气时，他手痒了。
“沈哥，他舍友……不会真的是中邪了吧？”李平平注意到沈妄的眼神不对，有些瘆得慌的搓了搓手臂。
“倒也不是中邪。”沈妄说道。
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只是鬼上身而已。”沈妄继续说道。
还没吐出喉咙的气息上下不得，呛得在场几人都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一边咳，还一边疯狂挤到沈妄身边，好像一只只受了惊的小鹌鹑。
前来求助的那个男生更是心里发慌，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我就说他肯定中邪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那么勤奋！现在我咋办啊！”
急得连乡音都出来了。
沈妄端着高深莫测的表情，沉声说道：“你可以找我，看相卜卦，捉鬼抓妖，我无一不知，无一不精！且要价真诚，物美价廉，值得你信赖！”
男生：“？？？”
他看了看围绕在沈妄身边的李平平等人，又看了看沈妄俊美得带了几分妖气的脸，突然感觉，他好像被团伙诈骗了。

第十一章
男生看着沈妄真诚的脸，犹豫了半晌，迟疑着问：“你……是道士？”
沈妄摇头：“不是。”
男生又问：“和尚？”
沈妄继续摇头。
王恺不乐意了：“你看我们沈哥那一头浓密的秀发，英俊的面孔，像是和尚道士的人吗？我告诉你，我沈哥可是世外高人！”
说着，见男生还是将信将疑，王恺咬咬牙，干脆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来说服对方，手舞足蹈的吹嘘沈妄几条短信就抓到一个骗子的经历。
为了体现事情的可信度，王恺巧妙的用了“我有一个朋友被骗了”作为开头，增加事件的真实性。
听完王恺的故事后，男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我们宿舍外面那条路上，横幅上那个被骗了十万的王同学，就是你啊。”
王恺沉默几秒，干笑几声：“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那只是我的一个朋友而已。”
李平平和许程都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王恺面无表情的回头，用死亡视线看着他们二人。
李平平一秒收敛笑容，表情严肃的说道：“我没笑你，我只是想起一件高兴的事。”
许程紧随其后：“我也想起一件高兴的事。”
王恺：“……”咋的你们老婆同一天生孩子啊？
没有在意搞笑三人组的插科打诨，沈妄看着来求助的男生，表情诚恳：“我看你面相，你舍友被附身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那个鬼虽然没有害人的想法，但毕竟人鬼殊途，长时间附身在活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影响活人的健康。”
“作为和他日夜相对的舍友，你也会有一定影响。”
正在踟蹰不定的男生一惊。
“你最近的睡眠质量是不是大大下降？不仅睡眠时间缩短了，醒来后还是会觉得疲倦困乏？”
男生瞳孔一缩，他以前明明是闭眼就能睡着的人，现在翻来覆去很久才能入睡，还随时随地会被一点小动静惊醒。
“你是不是食欲淡薄，不仅食欲，其他方面的欲望也几乎没有了？”
说着话的时候，沈妄视线一路下移，最后落到一个奇妙的位置上，他递给男生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男生倒吸一口凉气：“大师救我！”
“好说好说。”沈妄笑眯眯的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我办事，你放心。”
男生之前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市场价格怎么样，他看着沈妄的表情，试探着说道：“五百的话……够了吗？”
王恺当场暴怒：“你是在侮辱谁呢？五百！打发叫花子呢，我可是花了两……”
“成交！”沈妄一锤定音。
王恺余下的话都卡回了喉咙里，一脸震惊的看向沈妄，瞳孔地震。
沈妄应下后，才发觉好像对他上一个客户的心理健康不太友好，好歹认识了这么久，沈妄还是解释了一句：“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王恺心里堆塑起来的高人形象裂出了几条缝隙，他含泪将缝隙填好：“沈哥说得对！”
不就是两万块吗，买一个接近沈哥的机会、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值得！
男生也没想到，他随口说出来的一个数字居然真成了，顿时有种捡到大便宜的感觉，直接掏出手机，给沈妄转了一笔账。
于是，寝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收款提示。
‘支付宝到账，二百五十元。’
听到这数字后，所有人都忍不住表情微妙，看向男生的眼神格外奇怪。
男生腼腆的摸了摸头发：“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让我舍友再付你剩下的尾款……毕竟出事的是他，总不能我一个人给钱吧。”
沈妄复杂的看着那个数字，他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某种攻击，但看男生的表情，又似乎没有，最后只能说道：“走吧，去看看你那个舍友是什么情况。”
在知道舍友是被鬼上身以后，其余几人心里又是害怕，又有点奇妙的好奇和冲动，他们人挤人的站在一起，全都缀在沈妄身后，大喘气都不敢。
一推开宿舍门，房间里就穿堂而过一阵凉飕飕的冷风。
李平平和王恺几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才四月份，你们就开那么大的空调？”李平平搓了搓手臂，轻声问站在他身旁的男生。
男生一脸害怕：“谁他妈这个时间开这么低的空调啊。”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几秒，急忙又往沈妄身边蹭了蹭，李平平直接拉着沈妄的衣摆，死死攥着不肯放手。
沈妄嫌弃的看了李平平一眼，目光看向宿舍内，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桌子前奋笔疾书的舍友。
男生说起舍友如何为了学习不要命的时候，王恺等人还以为他在夸大其词，这会儿见到了真人，都吓了一跳。
和舍友朝夕相处的男生没发现，王恺几人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舍友原本是个身材略微圆润的典型阿宅，平时没少嚷嚷着要减肥，但入学几年，不仅没见瘦下来，反而更圆了一圈。
只不过短短几天没见到，舍友原本合身的衣服已经有些空落落了，整个体型都小了一圈。
男生此时也后知后觉：“卧槽，他什么时候瘦了这么多了，好他妈吓人。”
原本他对沈妄所说的鬼上身并不怎么相信，花几百块钱买个心安罢了，此时看着舍友，他心里不由毛骨悚然。
这世上除了抽脂，还有什么情况能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暴瘦？何况他清楚的知道，舍友一直在宿舍里复习，根本没时间去减肥。
沈妄径直走到舍友面前，随手拖过一个凳子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其余几人：“！！！”
沈哥好勇！
他们不敢靠近，只能躲在宿舍门口处，不远不近的看着，并迅速找好了能第一时间跑路的撤退方向。
舍友表情僵硬麻木，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黑眼袋，神情憔悴，他像是没听到沈妄的话似的，自顾自的一遍又一遍抄写着课本上的内容。
沈妄身体略微向后靠了靠：“你徘徊人间，是有什么执念未消？”
舍友恍若未闻。
啧了一声，沈妄继续说道：“你已经死了，早就该轮回转世去了，附身在活人身上，不仅活人会受到伤害，你自己也会欠下因果。”
见舍友还是像个聋子一样，沈妄冷哼一声，食指指尖点在舍友的太阳穴位置，指尖闪过微弱的灵气，那个舍友突然砰的一声，脑袋磕在了桌子上。
远处的几人都被吓了一跳：“沈哥！没事吧！”
然后，他们就看着沈妄的目光从舍友身上移开，落到了一处空无一物的地面上，还对着那团空气说话：“好声好气和你说话你不听，非要我给你点颜色看看，才知道什么叫尊重他人对吧？”
围观的几人：“！！！”
可能有点不合时宜，但他们很难不发自内心的感叹一句：妈耶，他好拽，好帅！
而从沈妄的视线里，地上正躺着一个透明的鬼魂，那只鬼魂瑟瑟发抖，看着沈妄，突然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我没想到害人，我只是想不挂科而已啊！”
“为了不挂科，我复习到猝死，死后天天看书，我确定，我这次一定能过！我只是想借用他的身体，考个试而已啊！”
沈妄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那你还，挺爱学习？”

第十二章
门外，看着沈妄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王恺几人都浑身发寒。
王恺整个人都挂在了李平平的身上：“平哥，保护我！”
在王恺心里，既然沈妄那么厉害，拥有神鬼莫测的手段，身为他弟弟的李平平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有家学渊源嘛。
实际上的李平平：好哥哥救救我，我害怕！
倒是前来求助的男生大着胆子喊了一句话：“沈哥，我舍友没si……没事吧？”
舍友刚才砰的一声脑袋磕在桌子上，声音震耳欲聋，而后就保持着额头放在桌子上的诡异姿势，一动也不动，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人还有没有生命迹象。
沈妄回头看了一眼，见几人都躲得远远的，和蔼可亲的冲他们招手：“在门口站着干嘛？进来啊。”
就是不敢进门的几人：“……”
最后，在沈妄温柔的注视下，几人不得不自愿走进宿舍，瑟瑟发抖的站在他身后。
“你舍友他没事。”沈妄扫了还在地上哭唧唧的野鬼一眼，对那个求助的男生说道，“他被阴魂附体，伤了精气，好好休息一下，多吃点补精益气的药就好了。”
男生脱口而出：“比如肾宝片？”
沈妄眼神微妙：“……也不是不行。”
现在的男大学生，正值壮年，居然已经到要储备肾宝片的时候了？看来还是他太不了解男大学生这个群体了。
在一群人，包括一只鬼诡异的目光中，男生语塞了半晌，转移话题道：“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沈妄说道：“累得睡着了。”
鬼魂不知疲倦，附身在活人身上后对疲惫的感知度也会大大降低，可活人的身体机能是有限度的，被鬼这么日夜不停的使用，累昏过去也是很正常。
沈妄顺手替宅男舍友把了把脉；“大概十八个小时候会醒。”
其余人：“……”
看出来他确实累坏了。
李平平等人合伙将宅男舍友搬到了他床上，好心给他盖上了被子：“兄弟，苦了你了，好好睡一觉吧。”
经此一役，原本还战战兢兢的众人心神都放松了不少，甚至敢看向鬼魂所在的那一片空地。
王恺没忍住，开口问道：“沈哥，这是什么鬼啊？”
其余人也都面露好奇之色。
沈妄看着这几个打开新世界大门后，疯狂在门口徘徊试探的崽，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好奇？”
并排站着的四人乖巧得像是老师面前的小学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神流露出对知识的渴望。
“我给你们转述有什么意思，你们亲自看看不是更能满足好奇心。”说完，沈妄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指尖点在几人的眉心处，“套餐赠送的暂时性阴阳眼，不要钱，免费的。”
王恺只感觉到沈妄指尖落下的地方传来一阵冰凉，迅速蔓延至眼睛部分，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再和睁开时，眼前的世界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原本明亮的宿舍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阴影，再转头一看，他瞬间跳起来：“卧槽！”
只见宿舍阴影处的空地上，趴着一只不断涌现出黑气的奇怪东西，那东西抬起头，眼睛里流出鲜红的血液：“还我命来……”
“卧槽！”
“沈哥救我！”
“妈呀救命！”
在其余人的鬼哭狼嚎中，沈妄哈哈大笑起来，那只配合着沈妄搞了个小恶作剧的鬼也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把跳出喉咙的心脏摁回胸腔中，几人缩在沈妄身后，心有余悸的看着那只鬼。
那只鬼也缩成一团，小心翼翼的看着几个人类。
双方都很恐惧。
沈妄敲了敲桌子，问那只小鬼：“说说吧，你是什么情况。”
小鬼偷觑了沈妄一眼：“大佬，您是天师吗？要收了我吗？我发誓，我从没害过人……”
沈妄眉头一皱：“你都附身到活人身上了，还没害人？”
小鬼一抖，不敢再耍什么小心思，把自己的事情都如数说了出来。
小鬼名叫周向北，原本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比李平平等人高了两届，去年期末考试的时候，因为熬夜复习猝死了。
死后，周向北就发现，他成了灵魂的模样，只能在学校里到处飘荡。
没有人能看到他，附近除了他，没有任何鬼魂的身影，他也无法离开学校……没人和他交流的情况下，周向北只能到处去听听课，蹭蹭图书馆里复习的人的书看。
直到他无意中坐到了宅男舍友的旁边，看着宅男舍友不思进取、咸鱼度日的模样，他顿时出奇愤怒了。
活着的人不知道珍惜，浪费光阴，都期中考试了还不复习，周向北气急之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附身到了宅男的身体里。
“为了不浪费这次机会，我就决定，要替他考试！”周向北双手握拳，一脸坚毅，“我原本打算，等考完试拿到成绩以后，我就离开。”
谁知道，中间会出现沈妄这个拦路虎，打断了他的计划。想到这里，周向北看向沈妄的眼神都带着哀怨。
他确实没想害人，他只是想替人考试而已，说到底，还是做好人好事呢！
沈妄：“……”
现代社会的鬼，真是清纯不做作啊。
听完周向北的自述，王恺发自内心的感叹道：“你这是什么菩萨行为，附身一趟就为了替他考试？”
“我身体好，扛得住，你要不附身在我身上吧？绝对自愿！”原本还被吓得不清的求助男生紧随其后，也说道。
两个学渣对视一眼，十分惺惺相惜。
学习一向不错的许程给他们泼凉水：“没听沈哥说吗，被鬼附身会影响活人的精气，万一有后遗症咋办？”
说着，他的目光暗示性看向王恺腹下三寸的位置，看得王恺双腿一夹，如临大敌。
……男人的尊严，和不挂科相比，真是个令人无法抉择的选项啊。王恺泪流满面，痛苦的选择了男人的尊严。
“我好像听说过，以前有学长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导致猝死……”李平平回忆了一会儿，突然拿出手机，搜到了一个新闻，“这个新闻，说的是你吗？”
众人定睛一看，新闻的标题是《C城大学高材生熬夜复习导致猝死，当代大学生的压力有多大》。
周向北一目三行的扫了一眼，神情复杂：“是我。”
看到这个新闻，众人才想起来，去年他们才入学没多久的时候，似乎听到过这件事，只是到底没亲身经历，记忆也不深刻。
因为周向北的事情，C城大学给学生们安排了心理辅导，还放宽了及格标准……这样一想，身为受益者，李平平等人彻底对周向北消除了恐惧。
甚至有些惋惜。
“你说你，学习那么拼命干什么，搞成现在这样。”李平平叹息一声，“你父母知道后，多伤心啊。”
听到这句话，周向北沉默了许久：“他们……还好吗？”
话音刚落，不等别人回答，他就转移了话题：“大师，您要怎么处理我？实不相瞒，我孤零零的晃了这么久，早就想投胎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黑白无常一直没来接我……您能送我去地府吗？”
沈妄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这世上没有地府和无常，死了就直接入轮回，你之所以会徘徊不走，是因为你还有心愿未了，执念未消。”
“年轻人，不要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
周向北一惊：“我变成鬼这么不科学的事情都发生了，还相信科学？”
“黑白无常和地府就是封建迷信。”沈妄摇摇头，一脸扼腕，“今生事，今生毕，过好这辈子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去妄想什么来生。”
虽说死了能够重入轮回，但就像一朵花凋落成泥后，从泥土里开出新的一朵花一样，能说新开的那朵花仍旧是之前那朵吗？
今生和来世，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甚至可能不是人，成了动物了。
“大师，我悟了。”王恺眼睛一亮，立刻说道，“您的意思是，要享受当下，不要为了虚无缥缈的事情而浪费人生。”
沈妄摇头：“我的意思是，要相信科学，不要封建迷信。”
王恺：“……沈哥不愧是沈哥，言简意赅，鞭辟入里！”
没搭理王恺这个马屁精，沈妄摸着下巴，看着周向北：“我倒是能强行送你去轮回，只是你一没害过人，二有执念未消，你确定要就这么走了？”
“我还能留？！”周向北喜出望外，“那大师，我想等考试出结果以后再离开，您看可以吗！”
沈妄继续摸着下巴：“可以倒是可以，但是要把你养在哪里呢？”
放他走是不可能，只能就近圈养起来，出了成绩，执念一消就立刻送他去轮回这样子。
至于出成绩后，宅男到底能不能及格……就只能看天意了。
其余人则神情惊恐：他们是有些可怜这个曾经的学长，但绝没有养一只鬼的意图啊！
救命！谁他妈想和一只鬼朝夕相处，日夜相对啊！
……除了沈哥那种神人。

第十三章
听到要养鬼，所有人都脸色大变：“大师你不是说阴气会影响活人的身体健康吗，你就忍心看着我们被影响？！”
“倒也是。”沈妄想了想，“我可以给你制作几张护身符，宁心静气，防身护体，百邪不侵。”
“我不同……”话说到一半，男生像是被捏住了嘴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这符咒，真有这么厉害？”
“沈氏出品，质量保证。”沈妄微微一笑，熟练的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捻动，“不要998，只要288，大师亲手绘制的附身符带回家！”
288！男生当即转账：“大师，我先来三张！”
王恺等人也眼馋得很：“沈哥，是不是鬼……周学长住我们宿舍我们也有？那住我们宿舍吧，我们宿舍热情好客，保证让周学长宾至如归！”
“我还能少了你们几个的好东西。”沈妄大手一挥,“等我买了黄纸和朱砂，马上给你们画！”
绝对新鲜，绝对沈氏正品！
在修真界，沈妄因为灵根差，资质低下，为了弥补与别人的差异，他什么东西都学过一点，最落魄的时候一度去凡人的城池当云游方士，靠给人看相算卦改风水为生。
什么炼丹炼器、阵法符咒，他都会一些，现在虽然灵气低微，但应付几个现代社会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已经足够了。
看着手机里多出的余额，有看看自己几个眼巴巴的小弟，沈妄说干就干，他将周向北禁锢在隔壁宿舍后，就直奔C城的古玩市场。
每个城市，都有那个一个古玩市场，里面鱼龙混杂，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能找到，真货假货全凭买家眼力。
沈妄所需要的朱砂和黄符纸，都能在古玩市场里找到。
刚一走进古玩市场，沈妄就被铺在地上的各种小商品吸引了视线。
地摊老板们看着沈妄面相白嫩，活脱脱一张小白脸相貌，还左顾右盼一副没见识的模样，互相对视一眼，暗中较劲起来。
‘这个冤大头看到没，是我的了。’
众人眼中的肥羊毫无所觉，正兴致勃勃的走到一个摊位面前，蹲下后，拿起一个东西：“老板，这东西怎么卖？”
摊主得意的瞥了周围明争暗斗的同行们一眼，正色道：“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你如果诚心想要的话，便宜卖给你。”
看着摊主用手比划出来的那个数字，沈妄久久不能言语。
他一直以为自己算是奸商了，看到真正的奸商，他才知道，原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这哆啦A梦……祖上传下来的？还要五位数？”
摊主愣了愣，这才发现，沈妄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黄铜做旧的哆啦A梦小摆件，哆啦A梦的圆手里还拿着一个机关枪，头戴牛仔帽，十分嚣张。
摊主：草率了。
到底是做生意的人，摊主面不改色，立刻说道：“这是我妈传给我的老物件，承载了我的童年，你既然喜欢，我给你打个折，两千出给你。”
说完，摊主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两千，如果这冤大头喊价二百，他血赚；哪怕对方喊价二十，他都能赚个十几块钱。
“……两块钱，你要是卖，我就买，不卖就算了。”沈妄直接说道。
摊主：“……”
这人看起来一副十分好骗的样子，怎么出口就是老江湖的感觉了呢。
眼见沈妄要走，摊主连忙挽留：“两块就两块，我看小兄弟你有眼缘，这个朋友我交了！”
花了两块钱买了个小摆件，还刻意让老板用了个精致的小盒子装起来，沈妄心情还不错。
他将东西揣进兜里，打算送给李平平当礼物：这种小玩意儿，小学生嫌幼稚，大学生玩刚刚好。
随意打量了几眼，看清了整个古玩市场的布局，沈妄也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店铺，一家门面装修十分古朴，隐隐带着灵气的店铺。
正要走进去，沈妄却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人，他笑意一顿，啧了一声：“晦气。”
对方也若有所感，回过头看到了沈妄，他眼神微微一变。
“久哥，怎么了？”跟在唐久身边的人顺着他目光看去，也皱紧了眉头，“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久也不知道，他目光动了动，在沈妄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几个大跨步走到他面前：“好久不见，沈妄，离开唐家后，你过得还好吗？”
要是不知情的人听到唐久说话的语气，恐怕会以为二人的关系有多好。
沈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托你的福，我还没死，活蹦乱跳的，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怎么会。”唐久笑了笑，没将沈妄的话当回事，“虽然你没在唐家住多久，但我父母都把你当很重要的家人，有时间的话，可以多回去看看他们。”
跟在唐久身边的那人看向沈妄的眼神顿时不对劲了：“这白眼狼走了就走了，还让他回去，是想让他气死伯父伯母吗？唐久，你也太烂好心了。”
整个C城，谁不知道唐家好心领养孤儿，领养到了一个贪婪自私的小混混，最后不得不花一千五百万把人打发走。
每个听了这故事的人，都会由衷的感慨：简直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唐家夫妇和沈妄。
“可以啊。”沈妄点点头，混不吝的说道，“正好我买了个好东西想送给他们，这是老板祖传的宝贝，要不是他看我长得英俊过人，根本不卖给我。”
“买这东西花光我积蓄，反正都是给你父母嘛，唐大少爷，你支援我一点？”
既然唐久在这里装模作样的恶心人，沈妄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别人送上了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何况还是仇人的便宜。
唐久脸色微微一沉，但身旁站着C城玄门中的同道，周围还隐隐有目光打量，他深深看了沈妄一眼：“你要我支援多少？”
“也不贵。”沈妄笑眯眯的将刚才摊主比划给自己的价格，原封不动的比划给了唐久。
唐久二话不说，拿出手机转了账。
一句话，让堂堂的唐家大少爷给我转账五万。沈妄笑得十分开心，将那个包装得十分简陋的机关枪哆啦A梦扔给唐久：“唐少爷大气，下次钱多得花不完的时候，还可以再来找我。”
唐久捏着那个礼物盒子，将盒子都捏变形了。
沈妄见状，好心提醒：“唐少爷，这可是我对你父母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能弄坏了，记得亲手给我送到他们手上啊。”
唐久神情变了又变，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阴冷的看了沈妄一眼，转身离开了。
留下沈妄一人在原地，笑得见牙不见眼。
要是唐久每次都能送钱过来，他倒是不介意一天见上那么两三回。
远处，刚才和沈妄做交易的摊主亲眼目睹，沈妄转手将两块钱的小摆件卖出五万块天价的全过程，对这一手操作惊为天人，颠颠儿的凑上前：“小兄弟，你教教我，怎么才能骗……不是，怎么才能把现代工艺品卖出古董的价格？”
“很简单。”沈妄笑得意味深长，“把假货卖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死对头就好了。”
虽然人已经走远，但修行者五官敏锐，唐久完完整整听到了这句话，他手中一用力，咯噔一声，哆啦A梦已经碎成了渣渣。
他旁边的人还在好奇：“沈妄是怎么摸到这个地方的？他不会是在跟踪你吧？”
唐久眼神骤然冷静，也回忆起刚才的不对劲。
唐久离开的那个店铺，明面上是个古董店，实际上却是售卖玄学相关物品的地方，沈妄怎么会想要进入那家店铺？
无论如何，唐久都不相信是巧合。
原本打算等沈妄的事情在C城平复以后，他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让沈妄彻底‘消声觅迹’，但现在，唐久发现，他好像过于轻视沈妄。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妄图融入唐家的真少爷，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唐家是玄门世家，家学渊源不外传，他无论如何都不该了解这些事……”唐久看了身旁人一眼，缓缓说道，“他在唐家对玄学有所察觉，离开后误入歧途，也不是不可能。”
另一人顿时义愤填膺：“以他的人品性格，去走歪门邪道也不奇怪，我玄门正统素有除魔卫道的职责，久哥，你放心，如果他当真修炼了邪门功法，我一定帮你除魔卫道！”
唐久心中满意，连刚才被坑了五万的气愤都抛在了脑后。
之前他还在想，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沈妄理所当然的消失，现在倒是花了点五万块钱，就买到了一个现成的理由。
只是沈妄可能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命，只值五万块。
“老板，你这抢钱啊，一点朱砂，几叠黄纸就要五万块！”沈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神情激动，“你不会看我是新手，故意讹我的吧？”
穿着民国长袍，带着复古圆眼镜的瘦削老板推了推眼镜，镜片上一道白光：“年轻人，我的店童叟无欺，物美价廉，怎么可能骗人呢。”
沈妄：“……”
这句台词，好耳熟啊……而且可信度怎么这么低呢。

第十四章
“就你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沈妄眉头一皱，挑三拣四道，“朱砂不纯，黄符中毫无灵气，和白纸也没什么差别，你也好意思卖五万？五十不能更多了。”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店主看向沈妄的目光一变，听到最后一句，他也出奇愤怒了：“五十你也说得出口，你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找茬的？”
沈妄沉吟几秒：“那，五百？”
店主眼神愤怒，他瞪着沈妄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滚！”
“……五千？不能更多了。”沈妄一脸肉痛。
画符最重要的就是符纸和朱砂，用特质手法炼制出来的符纸中蕴含灵气，能让符师事倍功半，大大提高符咒的性能；而朱砂天生克制邪物，用来画符再合适不过。
店主上下打量沈妄几个来回：“算了算了，就五千吧。”
一副亏大了的表情。
二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沈妄还强行让店主附赠了一只毛笔，拿着东西走人的时候，店主挥了挥手：“隔壁还有家卖法器的店，以后你去他家吧。”
沈妄回眸一笑：“你放心，我以后会经常光顾你家的。”
说完，他就一溜烟的跑了，留下店主在店内跳脚。
目送沈妄渐行渐远的背影，店主疑惑的喃喃自语：“玄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对物价一概不知，身上却有灵气波动，不知道师承哪门哪派……”
特制符纸算不上贵，尤其是这种灵气稀少的黄符，一张只要一百左右。
店主最开始喊价五万，也是抱着薅外行人羊毛的想法，谁知对方竟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倒让他有些拿不准了。
沈妄回到宿舍以后，立刻受到了热烈欢迎。
不仅有本寝室的李平平等人，还有隔壁寝室的一人一鬼，他们看着沈妄从衣兜里拿出一叠黄纸，又从另一个衣兜里摸出一个装满了红色粉末状东西的玻璃瓶，发出了没见识的感叹。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符吗？我还以为很粗糙，没想到这么光滑。”
“瓶子里装的是什么？黑狗血？”
“我觉得应该是公鸡血……”
沈妄从几个好奇宝宝手里拿回黄符和朱砂，顺手用李平平的杯子勾兑朱砂，直接开画：“大胆点，万一是童子尿呢。”
听到这句话的几人都是一惊，不约而同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才反应过来，沈妄是在和他们开玩笑。
正要抗议，几人却看着沈妄的动作失了神。
只见沈妄用毛笔蘸满了红色的颜料，笔尖落在黄纸上，而后一气呵成，像画画一样，流畅的画了个符文。
在笔墨行至最后收尾时，众人都清晰的看见，淡淡白光一闪而逝，原本平凡无奇的黄纸突然变得古韵盎然起来。
要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没人相信会有这么神乎其神的事情。
画好一个简单的护身符以后，沈妄随手将长方形的符篆叠成了精致小巧的三角形，递给了身后站得最近的一个人。
王恺小心翼翼的捏着这个神奇护身符，眼神欣喜：“沈哥，叠成这种形状，威力会更大吗？”
“不会。”沈妄重新起笔画下一个护身符，随口说道，“更方便随身携带而已，你要是喜欢，叠成千纸鹤都行。”
王恺：“……谢谢，三角形就很好。”
一口气画完五个护身符，沈妄顺利入账一千四百四。
体内不多的灵气被消耗一空，沈妄却不见丝毫疲惫之色，要是再挤挤，他说不定还能再画几张。
“沈哥。”一直在旁观的周向北缩在角落里，欲哭无泪，“你让他们把护身符收起来吧，我……”
在普通人眼里，被叠成三角形的符篆精致小巧，但在周向北眼里，这个小小的三角形散发着灼热的白光，烫得他灵魂都在发痛。
还在兴奋的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好了自己的宝贝护身符：“学长不好意思，忘了你还在这里了。”
但看着周向北的姿态，反而更让人安心了呢。
周向北重重的叹了口气，他迟疑了一会儿，对沈妄说道：“沈哥，你能帮我联系一下父母吗？我可以给钱……”
沈妄：“？？？”
别人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什么轮到他，就是成了有钱能使他推磨了？
看出沈妄的表情不对，周向北立刻解释：“我家里不缺钱，如果我父母还记得我的话，他们应该会给你你……”
越说，周向北的声音越小。
身为一个鬼，居然试图收买天师，周向北自己都觉得他可能飘太久，把脑子都飘没了。
正在懊悔的时候，他却听到沈妄的声音：“不就是联系你父母嘛，小事一桩。”
周向北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打电话给自己父母的时候，所有人都善意的去了隔壁宿舍，把空间留给了沈妄和周向北二人。
周向北无法触碰手机，沈妄替他拨通了他妈妈的电话，开了公放，嘟嘟几声之后，电话被接了起来：“喂？”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向北眼眶一红。
沈妄心里叹息一声：“是罗女士吗？我是周向北的朋友……”
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声音，也没有挂断电话。
沈妄继续说道：“周向北在走之前，曾经托我给你带个话，但我一直没找到你的联系方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母哑着声音开口：“他要对我说什么？”
“他说。”沈妄如实复述周向北的话，“希望你能和周先生尽快走出阴霾，忘掉不幸重新开始新生活，最好再生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会比他更听话更聪明，不像他一样只会惹你们生气……”
“够了！”周母打断了沈妄的话，她抽泣几声，“我知道他恨我，他恨我们对他要求严格，恨我们要处处拿他和别人比较，他要报复我们，才会突然选择去死……”
“我信你是他的朋友，只有恨我，他才会说那么绝情的话。”
沈妄抬眼看向周向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周向北苦笑了一下：“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说什么恨不恨……”
周向北的父母是帝都名牌大学里的教授，他的父母、爷爷奶奶都毕业于顶尖大学，又留校任教，可以说是书香世家。
只是出了周向北这个学渣，不仅没考上那个顶尖大学，还叛逆的去了C城读书。
和周向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那些同龄堂兄弟们，每一次考试，周母都会把周向北和其他人做比较。
在周父和周母心里，周向北处处不如人，又笨拙又懒惰，去C城读大学后，他连最后的优点，听话都没有了。
“你恨他们吗？”沈妄问。
周向北摇了摇头：“是我对不起他们的期待，我从没恨过他们，我只恨我自己，天生不聪明，别人能轻轻松松就名列前茅，我拼尽全力才能维持住不后退。”
沈妄将这句话转述给了周母，隔着电话，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表情，只能听到哽咽的抽泣声。
周向北红着眼眶，他突然想到很久以前的往事。
小时候，别的小朋友考上九十就会被父母夸奖，但他只要没考上一百分，就会被指责，父母轮番上阵，明里暗里的打探他是不是学习分心了，是不是只想着玩儿了……
上了初中以后，学习难度逐渐递增，周围也越来越多更聪明的孩子。
从第一名，到第五名，再到第十名，每次成绩下滑，周向北都会被盘问一番，生怕他是早恋影响学习，或者被其他人带坏了。
后来，他父母总算接受了自己孩子是个普通人的事实，却开始疯狂给他报培训班，将所有课余时间都挤得满满当当。
高考后，瞒着家人选择了C城大学，是周向北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反抗。
就算在远离帝都的C城，周向北也丝毫不敢放松，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外人都以为他是学霸，只有他的舍友能看见，他背地里下了多少工夫。
谁知道，最后他竟然会学到猝死。
而他短短的二十年生命中，除了学习，就再也没有其他回忆了。
“他在你旁边，对吗？”哭完后，周母一句话，让沈妄和周向北都吓了一跳。
沈妄干笑两声：“您怎么会这么认为？”
“我知道这世界上存在着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小北都去世一年了，你这时候才找到我未免太不符合常理……”周母深吸一口气，“我尽快定机票去C城，你能让我再见他一面吗？钱不是问题。”
沈妄想了想，试图狡辩：“我现在才想办法拿到了你的联系方式。”
周母说道：“我的联系方式一直在学校官网上挂着。”
……大名人的世界，沈妄不懂。
在询问了周向北的意见后，沈妄还是同意了周母来C城见儿子最后一面的心愿。
挂断电话后，他感慨万千，果然不愧是书香世家的教授，敏锐又聪明。
另一边，周母第一时间联系了周父，二人简单商议了一下，没有立刻订机票，而是开车去了帝都的另一个方向。
在寸土寸金的帝都内环，顾家的别墅大到一眼无法望尽，哪怕是周父和周母，第一次拜访顾家的时候都狠狠震惊了一番。
再次来到顾家，他们神思不属，在看到顾家家主顾山河的时候，才精神一震，搓着手站起来：“顾先生。”
顾山河有个马上要高考的孩子，请家庭教师的时候，与周家有了交集。
周父周母在帝都生活了几十年，对玄门的事隐隐有所了解，但不知道太过具体的事情，只听说过顾家和玄门有关。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时间来顾家的原因。
忐忑的将事情都如实告知了顾山河，周父和周母试探着说道：“顾先生，您觉得这件事，可信吗？”
他们眼神期待，神情紧张，几乎屏住呼吸等待一个回答。
“没亲眼目睹，我也不好下定论。”顾山河眉心微皱，说道，仅仅凭着几句话，无论是谁都不敢给一个准确的答复。
周父周母对视一眼，略带失望。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大伯，正好我要去C城，我去看看吧。”
很快，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白色大袖长袍的青年，他不仅穿着胜雪白衣，还留了一头及腰的长发，墨发如云，半挽在脑后，活像电视剧里清冷出尘的仙尊。
如此夺人眼目的穿着打扮，却生生被他的容貌压下了光彩，只要看到他的脸，那些艳色绝世、风华绝代之类的形容词便都有了实体。
青年目光淡淡的扫向周父周母，眸光潋滟，清冷出尘的气质便盖过了浓墨重彩的容貌，高洁清贵得不可亵渎。
顾山河端正严肃的面容在看到青年时，眼神一缓，表情柔和了不少：“既然顺路的话，倒也可以去看看。”
说完，他带着淡淡的骄傲，对周父和周母介绍：“这是我侄儿，顾东亭。”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矫饰的词汇，好像顾东亭三个字，便代表了最大的褒奖。
顾东亭礼貌的笑了笑，但他笑的时候，似乎也是冷的，唯有淡红的唇透出一丝鲜活的人气：“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第十五章
在等周父周母来C城的时间中，周向北无事可做，只知道在两个宿舍之间穿梭飘荡。
肉眼可见的紧张。
原本看到他飘起来还会害怕的宿舍几人都已经麻木了，瞥见周向北到处游荡的时候，还会让他飘远一点，给活人一点私人空间。
那个被周向北附身的宅男清醒后，知道自己成了灵异事件的的当事人，当场吓晕了过去，被李平平王恺等人手忙脚乱的又是掐人中，又是塞护身符，又是脸上喷水的弄醒了过来。
还是沈妄给他开了阴阳眼，让周向北亲自道歉并解释后，他才终于冷静下来。
李平平私下里吐槽：“他哪里是冷静下来，明明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不敢动了好吗。”
沈妄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第三天一大早，沈妄就接到了周父和周母的电话，告知他们已经抵达了C城，马上就能到C城大学。
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向北，沈妄还没开口，就见他已经紧张的飘到了天花板上，一个劲儿的咬手指。
沈妄无法理解：“你见你亲生父母，在那害怕什么？”
如果是他……刚这么想了个开头，沈妄脑海里浮现唐家那对夫妻的脸，还有假少爷唐久虚伪的笑，他厌恶的皱了皱眉。
算了，爹妈果然是别人的好。
因为周向北是地缚灵，无法离开C城大学的缘故，沈妄将见面地点定在了学校里的花园里，他打着宿舍里不知道哪个人的粉红色太阳伞，镇定自若的走出宿舍。
周向北躲在太阳伞下，眼神躲闪：“沈哥，我们会不会太高调了？”
这太阳伞，不仅是粉红色的，伞面上还有可爱的白色小兔子图案，伞边围绕着白色蕾丝，少女心十足。
沈妄身材高大挺拔，容貌俊美，一手插兜，一手打着太阳伞，每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你更愿意晒太阳？”沈妄目不斜视，姿态坦然到周向北肃然起敬。
晒太阳是不敢晒太阳的，周向北干笑两声，不说话了，只是心里忍不住腹诽：两个宿舍里居然找不到一把正经的伞，男生都过得这么粗糙的吗。
经过一个横幅时，沈妄停下脚步，仔细欣赏了几秒那个横幅，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周向北一看，《XX届经管系王同学网恋被骗十万元！警惕网络诈骗！》。
他沉默了。
王同学，好惨。
并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被打了个岔，周向北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跟着沈妄找到了约定的小树林，没等多久，周母就又打来了电话。
“我们已经到了，请问你在哪里？”
沈妄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举着伞，环顾一周：“我在小树林中间的长椅上，拿着粉色太阳伞……”
话音刚落，他就和周母对上了视线。
周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粉红色的太阳伞，又看了看他，如此往复几次。
“别害怕，我不是变态。”沈妄挂断电话，真诚的说道，“其实是你儿子喜欢这个太阳伞。”
周父和周母表情一时有些微妙，像是在怀疑自己，为什么会相信这种人的鬼话；又像是在自我安慰，说不定和鬼神打交道的人，就是那么神神道道的呢。
“他说的没错。”唯有一个人，认同了沈妄的话。
沈妄十分感动：“谢谢你兄弟，我说实话他们居然不信我，实在是……”
在看清说话之人时，沈妄余下的话都凝滞在了口中。
天气已经转热，此时的太阳正好，金灿灿的泼洒在顾东亭身上，他眼波流动，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下片阴影，更衬出皮肤白皙若玉。
顶着顾东亭略带三分疑惑的眼神，沈妄脱口而出：“美人如玉剑如虹，古人诚不欺我。”
秾艳的容貌出众，但更让沈妄惊艳的，是这人身上引而不发的剑气，正直，纯粹，锐不可当。
顾东亭的眼眸当场就冷了下来，原本对沈妄的三分好奇一扫而空，只余冷淡，他正要开口说话，就听沈妄继续说道。
“你穿这么多厚，不热吗？”
还没来得及升起的薄怒消散殆尽，顾东亭认真看着沈妄，发现他居然是真心实意在好奇。
顾东亭依旧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宽袖古装，看起来漂亮养眼，尤其是他半挽的长发，更增添了几分缥缈。
不认识他的人，只会惊艳于他的容貌和气质。
认识他的人，只会仰慕于他的家世或强大。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问他这样穿热不热。顾东亭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是周父和周母打断了沉默：“请问，我们的小北……”
沈妄从顾东亭身上收回目光，直接替他们开了阴阳眼：“他现在是阴魂，不能直面太阳光，你们拿着伞吧。”
周父和周母感觉到眼睛一阵冰凉，再睁开眼时，他们就看到了飘在粉红色太阳伞下的周向北，顿时红了眼眶。
“不能见太阳，怎么不找个咖啡馆之类的地方坐着？”周母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哽咽着问道。
沈妄顿了顿，若无其事的偏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重聚了。”
难道要告诉他们，是因为去咖啡馆要花钱点东西吗？还没从周向北身上赚到一分钱，就要搭进去咖啡钱，沈妄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
沈妄把长椅让给了周家一家人，自己则另外找了个干净的长椅，盛情邀请顾东亭：“坐吗？”
见顾东亭没反应，沈妄殷勤的替他擦了擦长椅，再次邀请：“不知道他们要说多久的话，你要一直站着吗？”
这一次，顾东亭坐下了。
二人一个坐在长椅的这头，一个坐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大截，顾东亭神情淡淡，看向沈妄的眼神带着探究：“我叫顾东亭。”
沈妄也投桃报李：“我叫沈妄。”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露出了个笑的模样，转过头后，立刻收敛了表情。
沈妄无声的啧了一下。
在看到顾东亭的一瞬间，他就认出了对方。
原文中，只有一个人会做这种打扮，穿着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古装，活像cosplay，一身装逼的白，貌若春花的脸，整天面无表情活像谁欠他三百万一样。
这是男主角唐久眼中的顾东亭。
唐久在想办法和沈妄换血以后，终于获得了唐家传承，成了C城玄门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就在他以为自己无敌了的时候，作者大手一挥，换地图了。
帝都的玄门更加深不可测，高手如云，在C城作威作福的唐久进入帝都后，又成了小喽啰一只，只能重新打怪升级。
顾东亭，就是唐久才到帝都时，只能仰望的天之骄子。
他出身高贵，是赫赫有名的玄门世家顾家的长子，天资过人，年纪轻轻就成了玄门年轻一代的魁首；看似性格冷淡，其实善良正直，谁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任务找他，他总会帮忙，所以拥趸无数。
除此之外，顾东亭容貌出众，无论男女，总会为他的风姿气度而心折；他的亲生父亲还是首富顾家的总裁，家产千亿。
这样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人，最后却家破人亡，成了最疯狂的反派大boss，与男主角唐久作对到结局，甚至与唐久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想到原文后期的顾东亭，偏执又疯狂，为了对付唐久不择手段，曾经仰慕他的拥趸们都失望至极，怒而粉转黑，未婚妻成了唐久的后宫，就连妹妹都成了唐久的后宫……
众叛亲离不过如此，连他刚出场时的光风霁月，好像都成了虚假的伪装，没有人记得，他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玄门魁首，金相玉质，无人不称赞。
原文剧情沈妄已经忘了大半，只记得个大概，他看了看顾东亭堪称完美的侧脸，突然又想起一点细枝末节的东西。
顾东亭貌如好女，但他很不喜欢有人夸他的容貌，尤其是称呼他为美人之类的……若是有人敢调戏他，那下场必定会很惨。
原文里他之所以和还是个小虾米的男主角对上，就是因为男主夸他长得比女人还好看，语气轻浮。
沈妄一哂，这才刚见面，他就犯了大boss的忌讳，还是两个。
在沈妄观察顾东亭的时候，顾东亭也在观察他。
沈妄不说话、不暴露本性的时候，那张脸还是很能唬人的，轮廓硬朗俊美，鼻梁高挺，薄唇冷峻，一双桃花眼更是无情也动人。
认真思考的样子正经又专注，好像在思忖什么极为重大的事情一样。
这样一个令人过目不忘的人……顾东亭睫毛微颤，遮住了眼眸中的打量和疑惑。
玄门中什么时候冒出了这样一个人物？最重要的是，这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懒散的气息，一副毫无威胁的样子，但顾东亭能敏锐感觉到，他藏在懒洋洋外表下的强势。
就像慵懒的雄狮，再怎么无害，也让人警惕提防。
“沈先生实力不俗，不知道师承何人？”顾东亭先开了口，问道。
沈妄笑了笑：“我哪算得上什么实力不俗，顾先生才是高手中的高手，我自愧不如。”
顾东亭也露出个笑的模样，眼神淡淡：“沈先生自谦了，能看到阴魂，点化他人的阴阳眼，可见沈先生对灵气运用自如。”
沈妄打了个哈哈：“我师父是世外高人，他让我下山后不要提他的名字，丢了他的脸，等以后我在玄门闯出名气了，我才好意思报出他老人家的名讳。”
你来我往几个回合，沈妄看似随意，实则滴水不漏。
顾东亭的眉心微蹙，看向沈妄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警惕。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虽然来来回回打太极有些心累，但沈妄看着顾东亭精致漂亮的脸，顿时原谅他了他的试探。
连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了三分。
毕竟美人总是有特权的……虽然美人并不认为自己是美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父和周母都双眼红肿的走了过来，周母双手打着那把粉红色的太阳伞，动作小心。
“聊完了？”沈妄是对着周父和周母说话，眼神却是看向周向北的。
“谢谢沈先生。”周父拘谨的向沈妄道谢，来这里之前，他还担心自己被骗了，若不是思子心切，他也不会急急忙忙的过来。
看到周向北之后，周父才知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沈妄并不是什么骗子，而是深藏不漏的高人。
高人总归是有点怪癖的，周父很担心，因为他的不信任，而让沈妄对他产生不满，要知道，高人随随便便出手一次，就能让普通人吃不了兜着走了。
周母没想那么多，她带着哭腔说道：“我没想到，我们对小北的严格要求，会让他压力那么大，我错了，要不是我逼着他事事和别人比，让他喘不过气，他也不会来C城读书，也不会……”
越说，周母就哭得越厉害。
周向北去世以后，周母痛苦极了，但她只恨自己为什么要让儿子考去了C城，如果儿子没去C城，在帝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就不会出事。
她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梦到自己改了周向北的志愿，让他留在了帝都。
醒来后总是哭湿了枕头。
现在，和周向北难得平静又平等的交流之后，周母才发现，她错了，错得离谱。
周向北之所以会死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去了C城读书，是作为父母的他们，把儿子逼得喘不过气，为了满足他们的期待，拼尽了全力学习，才会猝死。
就算周向北留在帝都大学，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在亲生儿子去世的一年之后，周父和周母终于第一次反思了自己的教育方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儿子身上。
明明怀着孩子的时候，他们只想孩子能够开心快乐，当个普通人就好。
最后却被裹挟着，将一重又一重的压力往年幼的孩子身上加码，学习成绩，兴趣爱好，比赛奖项……处处都要和别人比，恨不得自己生下来的是个超人。
周向北也眼眶泛红，但他是阴魂，是没办法流泪的，所以他只是眼神感慨，又带着奇怪的欣然。
“爸爸，妈妈，以后，如果你们生了弟弟妹妹，希望你们能对他好一点，给他一个快乐的童年，不要像我一样，二十多年的记忆里，除了学习什么都没有。”周向北微笑着说道，没有任何怨恨，只有释然，“他们肯定会比我，更适合当你们的孩子。”
他曾经说过，他对父母没有恨，但不是不怨的。
他知道父母爱自己，他也知道父母对他期望越大，所以才会那么严格，他都知道……但他没办法不怨，怨他们夺走了自己的童年，怨他们处处把自己和别人比，怨他们只知道学习成绩，从不关心他的心情和心理。
“不。”周父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鼓起一条条青筋，“周向北，你是我们最好的孩子，也是我们最优秀的孩子。”
“你比那些纨绔子弟更好学，他们在吃喝玩乐的时候，你都在学习；你比邻居家的孩子更聪明，他和你上同一个学校，最后只能花钱去国外读书，你却考上了重点大学。”
“你比那些堂兄弟更听话懂事，他们叛逆期和父母吵架的时候，你从没和我们吵架。”
“C城大学也很好，也是国内顶尖的十所大学之一，不比帝都大学差。”
周向北定定看着周父和周母，二十多年了，他处处和别人比，处处都比不上别人家的孩子，这是第一次，他得到了父母口中的夸奖。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无形枷锁解开了，周向北开心的笑了起来，就像小时候那个渴望获得父母肯定的孩子。
“爸，妈，谢谢你们。”
看着周向北的身体逐渐变淡，周父和周母都是一惊，慌忙看向沈妄：“大师，大师他怎么了！小北他怎么了！”
“他的执念已消，要轮回去了。”沈妄说道。
所有人，包括周向北自己都以为，他的执念是不挂科，但其实，他的执念是获得父母的肯定，而不挂科……只是不想让父母失望而已。
“不，不……有没有办法留下他！大师，我不在乎他是鬼，我求求你……”周母以前向来端庄优雅，现在她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狼狈不已。
周父也瞪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沈妄：“大师，我愿意给钱，无论你要多少钱……”
沈妄还没说话，顾东亭开口了：“轮回转世是天道规律，强行留下，最后他只会变成一抹毫无思想的游魂，到时候再想转世，还会影响他的下一世。”
周家父母都是一愣，最后看向逐渐消失周向北，彼此依靠在一起，短短几分钟，就像老了好几岁一样。
“爸爸妈妈，放下我，好好过自己的人生去吧。”周向北身体淡到几乎看见了，声音也飘忽不明，他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下辈子还做你们孩子’之类的话。
周向北彻底消失了，粉红色太阳伞下，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周母手一松，太阳伞咕噜噜的落在了地上，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沉寂的气氛中，只有周母痛苦的哭泣声，和周父隐忍的哽咽。
沈妄从地上捡起拿把伞，随手举在头顶，将自己和身旁的顾东亭都笼罩在阴影中：“人生无常，可怜可叹啊。”
顾东亭默默向旁边挪动一步，退出了粉红色蕾丝边太阳伞的笼罩范围，他看了看抱在一起哭泣的周家父母，眼神怜悯。
顾东亭其实不怎么擅长看面相，但他也能看出来，周家父母，是独子的面相。
他们不会有第二个孩子了，终其一生，他们都只有周向北一个孩子。

第十六章
周父和周母抱在一起哭了很久，才勉强从失去儿子的痛苦中清醒过来。
看到一直等在一旁的沈妄和顾东亭时，他们甚至顾不上被看到狼狈模样的尴尬，表情麻木：“沈大师，顾先生，谢谢你们。”
听到这句艰涩的道谢，顾东亭说道：“不必向我道谢，我没有帮上什么忙。”
“道谢就不必了。”沈妄手里的太阳伞转了一圈，“来点实际的比较好。”
周父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支票，双手递给沈妄：“多谢沈大师让我儿能顺利转世，不必被困在这里，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沈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从周父手中拿过支票，看到支票上的数额后，笑容灿烂：“好说好说，如果你下次遇到什么不科学事件，还可以来找我。”
这话周父没法接，他只能勉强笑笑：“一定，一定。”
手指掸了掸那张支票，沈妄看了他们一眼：“我再免费送你们一卦吧。”
周父和周母都是一愣，作出洗耳恭听状。
“你们二人一生顺遂，衣食无忧，并有桃李满天下的面相，会教出很多优秀的学生。”说到这里，沈妄话锋一转，“但你们一个眼尖唇薄，一个脸中带痣，过于看重脸面和自尊，容易与人攀比，迷失本心。”
周父和周母连连点头，沈妄说得一点不错，他们自诩文人风骨，清高自傲，实际上不过是死要面子罢了，甚至为了和别人攀比，逼死了自己的孩子。
“大师，我们知道错了。”周母眼中泛起仂泪意，如今，她是真的后悔了，“以后，我们一定清心寡欲，积德行善，为小北祈福。”
希望他下辈子，能投胎一个好人家，有个正常且幸福的童年。周母苦涩的想，至少不要再遇到像他们一样不合格的父母。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啊。”沈妄深深看了这二人一眼，语气意味深长，“同样的错误不要犯第二次。”
这对夫妇，命中晚年丧子，但丧子之后，他们的姻缘宫也有分崩离析的征兆。
很明显，经历了丧子之痛后，他们最初或许会互相扶持，时日一久，难免互相指责，心生怨怼，最后走到离婚的地步。
离婚后，二人也再没有了其他姻缘，最后无妻无子，孤独终老。
周父和周母都是聪明人，沈妄只点拨了这么一句，他们就理解了其中的言下之意。
周父回身半搂住周母：“谢谢沈大师，我们会好好珍惜彼此，不会再等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了。”
周母重重点头，哭得混混沌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她感激的看着沈妄：“多谢大师提点。”
“好说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沈妄笑眯眯的说道，避开了二人的感恩戴德。
周家父母二人都对沈妄十分感激，连连又说了许多好话，直到沈妄这个脸皮厚的都有些不好意思时，他们才道别，互相扶持着离开了。
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沈妄可谓是感慨万千，正要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想，就听到顾东亭冷淡的声音。
“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扰了。”
顾东亭来C城大学本就是为周家夫妇掌眼，此时事情已经解决了，他自然也要离开了。
“拜拜。”沈妄笑着和他挥手告别，“下次有机会再见面。”
嘴巴上这么客气，但对方可是顾东亭，二人身份地位云泥之别，这次阴差阳错碰了面而已，估计以后不会再见了。
顾东亭微微对沈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微风徐徐，吹得顾东亭的长袍猎猎，白色衣袂翩飞，浓密如墨的黑发半散在背后，黑发和白衣，对比鲜明。
沈妄眉头紧皱，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突然叫住了顾东亭：“顾先生。”
脚步一顿，顾东亭缓缓回头，明亮清澈的目光落到沈妄身上。
迎上对方冷淡疏离的眼眸，沈妄有些后悔，他怎么就冲动的叫住了这人呢，果然美色惑人。
“顾先生，我看你面相，和年轻未婚的女性犯冲。”沈妄沉吟几秒，还是说道，“我免费给你一个友情建议：亲友伴侣，只要是未满二十五岁的漂亮女人，建议你远离。”
顾东亭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多谢提醒。”
如今的顾东亭还是个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在知道他以后会经历的种种磨难之后，沈妄很难冷眼旁观这么一个如玉美人最后家破人亡，与一个垃圾同归于尽。
身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沈妄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事了，无论顾东亭相信与否，以后会怎么做，都与他无关了。
沈妄打着粉红色的太阳伞，晃晃悠悠的向宿舍走。
顾东亭有个未婚妻，但那个未婚妻对顾东亭没有丝毫感情，在遇到男主角唐久后，着了魔一样的陷入了爱河，甚至在唐久的蛊惑下，骗走了顾家的家传宝物，赠送给了唐久。
气得顾家的两个老人前后离世，还不知悔改，联合帝都的其他玄门世家一起对付顾家。
在众多家族的围攻之下，顾家力有不逮垂死挣扎之际，顾老三一家人都投向了唐久，反手对付顾大和顾二。
兄弟三人分崩离析，顾家这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而顾老三那个年轻貌美的女儿，也自然而然成了男主角的后宫之一。
未婚妻和妹妹，都成了唐久的后宫……要说顾家的事情她们没出力，沈妄是半分不信的。
偌大一个顾家，要是没有内鬼，哪怕被众多家族围攻，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败落。
而原文中，却只说两个可怜女子良心发现，弃暗投明，转投光明正义的男主怀抱。
心里想着事，沈妄路过一栋教学楼时，却听到嘈杂的声音，他回过神，看到前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正在疑惑的时候，旁边就有人迅速结伴跑了过去。
“前面什么情况啊？怎么那么多人？”
“听说是有人要跳楼自杀！”
“卧槽，怎么回事啊……”
沈妄抬头一看，以他过人的目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台边缘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只模糊的一个轮廓，也能看出她纤瘦的身材，裙摆翻飞长发飘飘，显得格外弱不禁风。
“这好像是简忆秋啊。”
“是简忆秋啊……她在搞什么鬼？想跳楼博眼球吗？”
“可能是被金主抛弃了，她名声又臭了，没人要她了，所以跳楼自杀？”
“说不定是怀孕了，不知道孩子爹是谁呢……”
听到两个男生的议论，沈妄皱了皱眉，他面无表情的从那两个嚼舌根的男生之间穿过。
随着他的经过，那两个男生目光迅速从楼顶收了回来，一脸嫌弃厌恶的看着沈妄的背影。
“这男的有病吧，又没到夏天，打个粉红色的太阳伞。”
“娘们唧唧的，肯定是个基佬，不知道有没有病……”
正说着，他们突然不约而同的捂住嘴叫了起来，但啊啊了半天，都说不出什么话，只能发出模糊的声响。
其中一个男生忍住嘴巴里的剧痛，用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嘴巴里竟然一瞬间长了好些溃疡，喉咙干痛之极，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另一个男生同样，满嘴烂疮，痛得合不拢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狼狈不堪。
“你们嘴巴怎么了？看起来好吓人啊。”有人发现了两个男生的不对劲，连连后退了几步，“不会是什么传染病吧。”
一瞬家，原本挤挤攘攘的地方空出了一大片，两个男生就站在中空地中心，被所有人围观。
他们啊啊着试图说话，想要解释，但张开嘴，反而更让人看到了他们嘴巴里和嘴唇上的疮。
“好恶心，这看起来好像是网上很流行的那个病啊……”
“嘴巴里长这个东西，还同时长……咦，好恶心。”
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两个男生没想到，他们不过是来看个热闹而已，自己却成了热闹。
他们面红耳赤，又急又气，又说不出话来解释，只能捂住嘴巴埋头向外冲，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沈妄没有回头看那两个男生，他径直向前走，明明前方挤得水泄不通，但他所过之处却留了一个小小的通道。
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的，他走进了教学楼。
天台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有老师，有学生，他们挤在一起，神情焦急：“简忆秋怎么样了？开锁师傅还有多少到？”
“师傅说他马上就到了！简师姐再坚持一下……”
听了几分钟，沈妄大概厘清了事情的经过。
教学楼的天台一般是上了锁，不允许进入的，但简忆秋不知道怎么的，弄开了天台门锁，她走上天台想要跳楼自杀，还反锁了天台的大门。
“我来试试吧。”沈妄从人群中挤过去。
其余人也没多想，直接给他让开了位置：“我们之前试过用脚踹，用东西砸，但这门好结实，根本没用……”
话还没说完，众人就看到沈妄施施然一抬脚，一脚就踹开了紧闭的大门。
原本想方设法怎么都弄不开的其余人不由怀疑人生：“……这门，这么好开吗？”
怎么这人轻轻踹一脚就开了？难道这门还刷脸开门？谁的脸好看，开门难度就减一？
在阳台一角的边缘，沈妄看到了众人口中的简忆秋。
她也看到了沈妄，为他的容貌而怔楞了几秒，而后向后退了半步，半只脚都已经悬在了外面：“你不要过来！你们都不许过来！”
沈妄没有动，他发自内心的夸赞道：“你长得真好看。”
简忆秋的容貌十分明艳动人，一双狐狸似的眼睛极为漂亮，比之电视上的明星都不差，甚至更多了几分清纯。
难怪这女生在学校里这么出名。
站在沈妄身后的其他人满脸卧槽，他们以为跟了个大佬，没想到大佬一开口，居然去夸一个想跳楼女生的脸？！
追女生也得看场合吧！
简忆秋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回答：“谢谢，你也很好看。”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看向沈妄。
“如果跳下去，这张脸就会不存在了，你会变得血肉模糊，整张脸糊成一团，像个生肉饼，运气不好，还会加点豆腐花。”沈妄又说。
这种话，就连男生听了都忍不住浑身一悚，但简忆秋却笑了起来：“那不是更好吗。”
所有人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由衷的轻松。

第十七章
到底遇到了什么，才会让一个漂亮的女人恨不得毁容？
沈妄点点头，表示听到了简忆秋的话：“那你现在在等什么？”
简忆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你也以为我是在博眼球？”
“不是啊，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在等什么。”沈妄满脸无辜，“你现在不是在等人吗？”
天台上的风太大，吹的简忆秋摇摇欲坠，她认真看着沈妄的眼睛，仔细甄别后，发现他可能是真的在好奇，而不是阴阳怪气。
沈妄的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又干净，好像此时他不是站在天台和一个试图跳楼的人说话，而是在大街上和人唠嗑。
心里紧绷的弦稍稍松缓，简忆秋抿紧了嘴，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说道：“我在等他们。”
简忆秋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扭曲的怨恨，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等他们到了以后，我要当着他们的面跳下去，我要让我的血，溅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
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怨毒令人不寒而栗。
简忆秋以为沈妄会问他们是谁，或者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沈妄只是看着她：“你的血，溅不到他们身上。”
瞳孔猛地一缩，简忆秋死死盯着沈妄。
“他们会因为你的死而害怕一段时间，但那只是对死人的恐惧，而不是对你的恐惧。”沈妄的声音低沉好听，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扎心，“他们不会把你的死归结于自己身上，过个十天半个月，就会把你忘了。”
“更有甚者，会让你继续成为他的谈资，并因为你的自杀，让这个谈资有了更加戏剧性的收尾，而让他们更乐于和人分享。”
简忆秋脸颊上一片冰凉，她胡乱的用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而你的妈妈，才是永远生活在苦痛中的那个人。”
简忆秋猛地哭了出来，她想到自己的妈妈，原本一腔决绝的愤怒，逐渐软化。
身为单亲家庭的孩子，简忆秋的爸爸基本缺席了她的人生，是妈妈辛辛苦苦把她一手带大，明明她以前发过誓，要好好学习，长大后找个好工作，给妈妈幸福的生活……
记忆里，简妈妈永远奔波忙碌，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做家务，单亲妈妈会遇到的所有困难她都遇到过，但她才从未缺少过给简忆秋的物质和爱意。
“别的小朋友有的东西，我们秋秋也要有，不能让秋秋在同学面前丢脸。”
“秋秋长得那么可爱，不打扮得好看点，就是浪费。”
“秋秋虽然没有爸爸，但妈妈给了秋秋两倍的爱。”
“秋秋永远是妈妈心爱的小宝贝……”
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简忆秋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她到底为什么要走上这个天台，她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惩罚自己的妈妈。
就在她向前走，要走下天台边缘的时候，楼下猛地传来一个喊声。
“还跳不跳啦？”
简忆秋瞳孔一缩，她回头一看，发现楼下乌泱泱站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她看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不知道怎么的，简忆秋此时的听力和目力都大大提升，让她能听到楼下的议论。
“我就说她是在装模作样，博取关注啊。”
“她也就是一张脸长得好看，其实人品很烂，妥妥一个绿茶婊。”
“听说她被校外的人包养了，她每周都要离开学校，不知道是不是去见金主去了……连是不是同一个金主都不知道呢。”
“她关系很乱的，不仅前男友很多，还脚踏两条船，让两个男的为她打起来了，结果她跟没事人一样，都没有去医院看那两个男生……”
“她肯定不会跳的啊，她这么矫情又做作的人，怎么可能会跳楼。”
“再等等吧，消防车就快到了，到时候她就有理由下来了。”
那些恶意的揣测、议论，就像一把把剑一样插在简忆秋的心上，她紧紧握着拳头，刚才所有的迟疑都消失了。
楼下那些人的话挤入脑海中，简忆秋突然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她像一只自由的白鸟，张开了翅膀，在风中翱翔。
那一瞬间，原本还嘻嘻哈哈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拍照的人手抖了，惊叫声彼此起伏。
当简忆秋站在楼上的时候，众人其实并没有实感，直到她一跃而下，众人才从看戏般的状态中脱离：那一条切切实实的，风华正茂的年轻生命啊。
下一秒，阳台上又跳下一个人，顿时又是一阵惊呼。
后下来的男人狠狠攥住了简忆秋的手腕，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个人会血溅当场的时候，那个紧跟着跳下来的那人突然打开了一个……粉红色的太阳伞？
太阳伞减缓了下落的速度，沈妄将简忆秋护在怀里，狠狠落在了地上。
闹哄哄的人群寂静了几秒，而后像是冷水落进沸油中，炸开了锅。
“他们没事吧？”
沈妄从地上站起来，他拍拍屁股，手中的粉红色太阳伞已经被压坏了，在大家震惊和崇拜的目光中，他叹了一口气：“这把伞是我借来的。”
围观的人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呼啦啦的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说话声不绝于耳。
“卧槽，大哥你什么人物啊，这都能救！”
“你们没事吧？我给你们打了120，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学院的啊？我是校园报的……”
这个时候，消防人员总算姗姗来迟，他们疏散了人群，给沈妄和简忆秋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发现他们身体没什么大碍。
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之后，消防员们看沈妄的眼神奇怪起来。
好奇中带着怀疑，怀疑中带着不敢置信，不敢置信中带着崇拜赞叹……目光十分复杂，十分灼热。
“你这个伞，怎么能承担两个人的体重啊？”其中一个消防员拿着粉红色的女士太阳伞翻来覆去的看，口中嘟哝着。
另一个则蹲坐在一旁：“这位同学，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会轻功？”
沈妄揉了揉手腕，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我要是会轻功，我也不至于受伤了，运气好而已。”
听了这明显的敷衍，其余人顿时满头黑线。
“现代社会，要相信科学。”沈妄严肃又认真的说道，“轻功是小说里的产物，不要代入现实。”
一边说着，沈妄一边拂去太阳伞上残余的符篆灰烬。
普通太阳伞肯定没办法承受两个人的体重，但沈妄之前画了一些基础符篆，他一口气给太阳伞贴了好几张护身符，又给自己和简忆秋身上贴了好几张护身符。
沈妄如今实力不高，只能靠外物来辅助，等他实力再高一点，别说这几层楼的高度，御剑飞行都不再话下。
简忆秋受了刺激，一直没有醒过来，被送到医院里检查完以后，她才清醒。
一醒来，她就看到了正坐在一旁打游戏的沈妄，她茫然问：“你也死了吗？”
在她的记忆中，她只知道沈妄跟着她跳了下来，却不知道二人平安落地了。
“醒了啊。”沈妄抽空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死了，不是白费我的努力了吗。”
后知后觉的看到满目白色，简忆秋反应过来，她在医院里，而她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当时拽你的时候太用力，不小心给你拽脱臼了。”沈妄头也不抬的说道，手机里不断传出游戏里的击杀音效，“抱歉啊。”
“……没事。”简忆秋躺在床上，满目茫然。
或许是沈妄对她的态度太过平常，又或许是大难不死后心态转变，简忆秋突然开口。
从小到大，简忆秋的颜值都很高，她也因为容貌而获得了不少喜爱，只是在进入大学后，一切都变了。
高中以前，大家眼里都只有学习，虽然也有人试图追求简忆秋，但在管理严格的学校中，没有人对她的生活造成影响。
才刚踏入大学，简忆秋的军训照片就被疯狂传阅，她也成了别人口中的校花，不断有男生试图接近她。
制造偶遇，送花送礼物，邀请一起玩……所有的追求行为，在简忆秋的眼中都是打扰了她正常生活的骚扰行为。
冷脸拒绝了所有追求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简忆秋的名声一落千丈。
有男生骂她故作清高，表面对追求她的人不理不睬，背后不知道怎么跪舔有钱富二代。
曾经的追求者说她性格坏脾气差，除了脸好看以外，没有任何优点。
就连女生，都暗中排挤她，在背地里传她收别人礼物，脚踏几只船的传言……
简忆秋还是那个简忆秋，但她好像又不再是以前的简忆秋了。
“之前有两个男生都在追我，他们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自己打起来了。”简忆秋平静的叙述着，“没过几天他们关系就和好如初，也没再追我了。”
“但校园里就开始流传他们因为我打起来，而我冷漠无情不理不睬的故事。”
后来，流言愈演愈烈，已经进展到简忆秋被包养，打过胎，前男友无数，劈腿出轨……她在校园里也彻底成了被孤立的隐形人。
沈妄啧了一声，放下手机，屏幕上大大的失败两字：“你应该不是因为这些自杀的吧？”
“……我被保研了。”直到这时候，简忆秋的声音中才透出不可抑制的痛苦，“但有人举报我私生活混乱，不应该被保研。”
“我被取消保研名额了。”
所有的孤立，辱骂，流言，简忆秋都能咬着牙忍受，当因为莫须有的事情而影响学业时，前面几年的痛苦好像都一股脑的扑了上来，将简忆秋溺毙其中。
“这样啊。”沈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就在简忆秋以为他会发表什么高谈论阔时，她看到沈妄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了几个黄色三角形的东西。
“用自己生命去报复别人多傻啊，你难道不想让那些散播流言的人付出代价？”
“我这里有口业符，只要288一张，你烧成灰后放进水里，就能让他们口舌生疮，只要造一次口业，情况就会加重一次。”
“买吗？”
简忆秋满脸空白的看着沈妄，下意识的回复：“投毒是犯法的吧？”
沈妄得意一笑：“你放心，无毒无害，无法检测，效果包你满意。”
简忆秋：“……”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骗子，但是真的好心动怎么办。

第十八章
沈妄卖出了一张符。
虽然数量少，秉承着蚊子腿肉也是肉的原则，他非常具有职业精神的把用法告知给了买家：“烧成灰，丢到水里让他们喝下就好了，符灰和水的比例越大，效果越差。”
简忆秋将信将疑的捏着符咒，然后一咬牙：“反正只是灰罢了，就算没效果，也能恶心恶心他们。”
见她已经精神起来，不再颓废抑郁，沈妄低下头，又开始打游戏：“我就不信了，不能赢一把！”
玩了几局之后，一个人脚步匆匆的疾跑进来，她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简忆秋，顿时红了眼眶：“秋秋！你这个小混蛋！”
看到简妈妈的一瞬间，简忆秋强忍的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她一头扑进妈妈怀里，痛哭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做傻事，你要是出了事，让妈妈怎么办啊。”简妈妈一边哭，一边拍打着简忆秋的背，动作越来越轻，最后成了心疼的抚摸，“你在学校里遇到了什么事，都不和我说，什么都憋在自己心里……”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心里的后怕在此时涌了上来，简忆秋不敢想，如果她真的出事了，简妈妈该怎么办。
她当时气急攻心，冲动之下做了上天台的决定，又被楼下的看客叫嚣辱骂，一跃而下。
现在，她躲在妈妈的怀里，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去处。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沈妄轻手轻脚的走出了病房，门外的长椅上，几个年轻人挤在一起，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沈妄嘴角露出一个笑：“走吧。”
李平平猛地挑起来，他拉着沈妄的手团团转了好几圈，怎么都放心不下：“沈哥，你真的没事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万一有内伤怎么办，不然我们还是做个检查吧……”
王恺挤开李平平，殷勤的递给沈妄一瓶水：“沈哥可是大佬，不就是从楼顶跳下来吗，小事一桩，你怎么可以质疑沈哥呢。”
沈妄接过水喝了一口：“平哥你就别杞人忧天了，我肯定没事，就不浪费那个检查的钱了。”
李平平眉头紧皱：“检查身体，怎么能说是浪费钱呢……”
眼看李平平有长篇大论的架势，沈妄连忙打断他的施法：“我自己去买点药就行，刚好你们都在，给我拎东西吧。”
于是兄弟几人跟着沈妄在C城的一些药店转了好几圈，买了几大袋的中药。
李平平眼睁睁看着沈妄花了足足十几万的钱，买那些一看就是骗人的百年人参，千年黄芪，目瞪口呆：“沈哥，你是不当吝啬鬼，改行当冤大头了吗？”
沈妄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懂就不要胡说。”
王恺立刻附和：“就是，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周家父母极其大方，一次性就给了沈妄二十万的支票，他拿到钱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买洗髓液的原材料。
之前买的原材料已经用完了，第二阶段的洗髓液原材料要求更加严格，他之前还在烦恼该怎么赚钱，没想到周家父母就送来一笔及时雨。
“你们学生还是太穷了啊，要想赚大钱，还是得拓展对外的业务啊。”看着满满的收获，沈妄不由发出感叹，“有钱人是真不缺钱。”
几人大包小包的回到宿舍，沈妄迫不及待就开始尝试效果。
更贵的原材料，制作的洗髓液效果也更好，喝下洗髓液后没多久，沈妄就感觉到自己体内顽固的浊气正在消散。
经脉中原本只是细若游丝的一缕灵气，也增加了不少……至少有头发粗了。沈妄乐观的想。
只要洗髓完，就能正式踏入修行，踏入修行后，他就能进入炼气期，进入炼气后，就还能突破筑基……到时候渡劫飞升都不在话下。
一切都皆有可能！
就在沈妄沉迷修炼的时候，他不知道，他登上了热搜榜首。
#粉红伞侠士#
简忆秋站上天台的时候，本身就吸引了许多人围观，也有不少人拍照录像了，虽然学校特意交代过不能外传，但还是有学生顶风作案，将视频发到了网上。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C城大学的学生回复，在评论区兴奋的讨论。
很快的，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个视频，也越来越多的人对视频内容提出质疑。
【P图能不能P得真实一点，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就一个小太阳伞，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啊】
【整活视频吧，做得挺逼真的，粉红色小伞确实很有记忆点，就是内容太浮夸了】
【现在C城大学都这么会整活了吗……但学校是怎么允许你们搞这么大动作的？我们以前还在读书的时候，学校管理挺严格啊】
【没人注意到，男女主的颜值都超高吗，有没有人有他们的号，我想去看看俊男美女】
【那女的我认识，是我们学校有名的绿茶婊，一个女性朋友都没有，也就能骗骗男人了】
种种评论不一而足，大多都是怀疑视频真实性的，这可让沈妄的忠实粉丝，王恺几人气歪了嘴，连夜疯狂回怼那些杠精和喷子。
但C城学生的下场，反而更让这件事多了几分扑朔迷离，热度更高了。
唐家。
自从沈妄和唐家断绝关系后，唐父唐母和唐久，又回到了一家三口的日子，仿佛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唐久在发现沈妄去了古董街以后，他就心生警惕，一直暗中观察着沈妄的动作。
可惜，平时沈妄基本都呆在宿舍中不出门，没被他抓到什么蛛丝马迹。
就算如此，疑心病极重的唐久都没放弃观察，此时他看到沈妄上了热搜，一道灵光在脑内闪过，他好像懂了沈妄想要做什么了。
唐久急急忙忙找到唐父，压抑着胸腔里的怒火：“爸，沈妄上热搜了。”
身为唐家的家主，一个赫赫有名的霸总，唐父茫然抬头：“什么热搜？哪里的热搜？”
唐久直接搜出界面，递给不怎么上网的唐父。
看到后，沈妄在视频中的脸后，唐父第一时间皱眉：“他身为唐家的孩子，在外抛头露面，和那些戏子有什么分别。”
唐久狠狠闭了闭眼，而后解释道：“爸，我看他是想借舆论的力量，重回唐家，不然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上热搜，那些明星都是给了钱才能上。”
唐父这才反应过来，他一拍桌子，手机也狠狠甩在了地上；“他敢！他拿了一千五百万，怎么敢出尔反尔！”
“他毕竟是您的血脉……”唐久缓缓说道，“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他才笃定你不会对他怎么样，毕竟，虎毒尚且不会食子。”
唐父顿了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比起一个毫无感情的孩子，还是唐家的声誉更重要。”
“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等沈妄的风头过去后，我们就想办法把他带回唐家吗。”听到想要的话，唐久立刻说道，“或许，现在就是那个机会。”
“既然他想利用舆论逼我们认可他的存在，那我们也可以先发制人，告诉大众他的卑劣，到时候无论他说什么，大众都不会相信的了……那个时候，他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我们让他消失，也不会再引起任何注意。”
就算有人发现，他们也只会认为是沈妄自己找地方躲了起来。
唐父沉吟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既然你有想法，就去做吧。”
看着唐父的背影，唐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拿回自己的手机，看着评论里的各种质疑，嘴角的弧度更大。
唐久不是唐父那种不怎么上网的人，他能看出来，这个视频的真实性很高，大概率不是剪辑而成。
沈妄确实从高楼跳下来，毫发无损的救了人，而原因，也很大可能是他能够修炼，阴差阳错入了修行的门，所以才这么胆大包天的去救人……但那又如何。
唐久关掉手机，他永远不会让唐父知道，沈妄有修行的资质。
沈妄就该是那个一无是处的真少爷，就该是他踩在脚下的垫脚石，他身上唯一能用的东西，也就是他的血液了。
沈妄突然睁开了眼，他正在修行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寒，一阵恶意袭来。
想来想去，唯一对他有恶意的，也就是唐家那些人了。
沈妄又闭上眼睛，继续修炼起来，唐家家大业大，身为普通人，他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好在最近换了洗髓液，每次喝了洗髓液再修炼，皮肤上总是包裹着层厚厚的污垢，都是从体内排出来的浊气。
他体内的杂质越来越少，灵气也越来越纯粹，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洗髓成功，修为也会更上一层楼。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什么C城唐家，根本不必放在眼里。
就在沈妄修炼的时候，C城大学也起不得了的变化。
最开始，是一个女生宿舍里，几个女孩子莫名其妙的开始口腔溃疡，没过多久，简单的口腔溃疡就迅速溃烂，那几个女生的嘴巴都烂的无法见人。
其余人生怕他们是得了什么传染性的疾病，全部都躲着他们走。
一时间，校内开始人心惶惶起来，校医室和超市的口罩迅速脱销。
而那几个女生也迅速请假，去了大医院看病，原本以为事情会发生好转，没想到，这种奇怪的疾病在全校都蔓延开。
轻则口腔溃疡，并不影响生活；重则严重到无法说话，嘴唇都开始溃烂，看起来恐怖至极。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口罩，谁也不知道，口罩下的对方是什么样子。
简忆秋的宿舍空空荡荡，她独自一人住在宿舍里，开着灯安静的看书，宿舍里原本住着的几个女生都请假看病去了。
看书到一半，她拿起手机，看着表白墙，空间和朋友圈里的信息，突然笑了起来。
这时候，一条信息打断了她的开心。
那是一条学校公告，让学生们不要恐慌，他们会请专业的传染科医生来检查……后续内容简忆秋懒得再看，她关掉手机，继续学习。
没有了保研资格，她要加倍努力，靠自己考研。
她也就没看见，这条公告的最后，还有一句话。
‘会请专业人士前来检查是否是非科学事件。’

第十九章
因为学校里莫名流传开的疑似传染病，学校专门城里了一个调查部门，调查部门的负责人已经急秃了脑袋。
在陆陆续续有人请病假的时候，他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第一时间联系了疾控中心的人，让他们来检查是否是新型传染病。
如果C城大学里真的出现了新型传染病……负责人一脑门子的冷汗，根本不敢去想后果。
这几天里，他迅速封了校禁止出入并停了课，学校里人心惶惶，往日热闹的校园里根本看不到什么人。
不仅网上有各种各样离谱猜测，现实里还要面对学生和家长的质疑，教育局方面的施压，负责人本就不多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差点掉成聪明绝顶。
好不容易等到疾控中心的人，负责人就好像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一个美味大鸡腿一样，双眼放光的把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迎接进校园里。
“现在有多少个病患了？他们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做消杀？”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带着口罩，眼神犀利，没有与前来列队欢迎的人寒暄，直接问道。
为首的负责人一愣，而后迅速说道：“疑似感染的患者已经集中在两栋宿舍楼里隔离起来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看。”
有专业人员在，一众人心里也安稳下来，急忙带着人去专门用来隔离的那两栋宿舍楼，先去了女生宿舍那栋楼。
这也是很多人第一次直面生病了的同学，原本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口腔病，再严重也不会严重到哪里去。
第一个宿舍中住的是最严重的那几个患者，看到她们的面容后，众人都悚然一惊。
原本青春靓丽的女生们表情惨淡麻木，眼神中带着神经质和疯狂，她们的嘴唇严重溃烂，几乎能看到白森森的牙齿，不像是人类的嘴唇，更像是腐烂豁开的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腥甜腐臭味，令人作呕。
“你们感觉怎么样？”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神情怜悯，轻声的询问道，“大概是什么情况出现这个症状？是谁第一个出现症状？”
只见她们眼中闪过歇斯底里的疯狂，疯狂比划着，嘴巴不能张开太大，也不敢太用力牵扯到嘴唇部分，她们只能强忍着剧痛用模糊不清的声音说道。
“第一个烂嘴巴的是钟新雪那个表子，肯定是她在外面鬼混，得了脏病回来传染给我们的，她喝了我杯子里的水，我也这样了，那个贱人是存心想害我！”
“你不要倒打一耙，明明是你不知道在哪里染了病，传染给了全宿舍的人，你还好意思说我们。”
“医生，你救救我，我不想毁容，求求你救救我，我才二十一岁，我还这么年轻……”
“老师，我不想被关在这里，我想回家，我家人会带我去治病的，你们能不能让我回家？”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几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些不正常了，尤其是骂脏话最厉害的那个人，已经快要疯癫了。
在场的人都皱了皱眉，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认真看着那几个女生的嘴唇，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得骂脏话最厉害的那个女生，嘴唇似乎肉眼可见的又烂了几分。
认真取好样品，如实记录了所有情况，众人转移去下一个宿舍，走出门的时候，还能听到身后传来嘶哑难听的叫骂。
“都怪你这个贱人，你得了病死在外面也好，为什么要回来传染给我们，你怎么不去死！”
就连见惯了问题学生的负责人都眉心紧皱，但想想这些年轻学生莫名其妙生了不知道的重病，还有可能毁容，他眉心又舒展开了。
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很难保持冷静，也不能怪这些女生。
众人又看了几个宿舍里的病人，他们有些惊讶，从第一个宿舍的情况来看，本以为随着时间过去，这奇怪的疾病会逐渐加重，但之后的所有人，都再没有那么严重的情况。
大部分人都只是口腔内部溃疡，根本没有蔓延到嘴唇部分。
“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最开始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你们吃了什么药吗？”
他们刚才查看了这几个女生的情况，发现他们口中只有淡淡的溃疡痕迹，已经好了大半。
被隔离在这几个宿舍里的女生们如实答道。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嘴巴里长了好几个溃疡一样的东西，喝水都痛，看到有同学慢慢烂到嘴巴外，我们也很慌，就吃了一些治疗溃疡的药，没几天就好了……”
另一个女生补充：“我溃疡情况不严重，也没抢到药，什么都没吃，没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奇怪，太奇怪了。别说疾控中心的人，就连对医学一窍不通的调查部门工作人员都觉得事情有些灵异。
这个怪病，在有些人身上就严重到毁容，在有些人身上就只是几天就好的小溃疡，不值一提……难道说这病还看人下菜碟？
“你这几天做了什么？”疾控医生又问那个没吃药就痊愈的女生。
“我没做什么啊。”她回忆道，“我就是和平时一样，呆在学校看书，复习……”
能看出来，她是个性格安静内向的女孩子，拥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对外界的社交需求比较少，哪怕染上了未知的疾病，她也能保持冷静。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看完了所有的病人后，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将采样都收拾好。
负责人试探性的询问了他们对这个病的看法，但他们却说：“目前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等化验结果了。”
说完，他们就急急忙忙的带着采样离开了。
留下满脸愁容的学校工作人员，站在校门口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叹气声此起彼伏。
“现在怎么办？”有人问道。
负责人摸着又掉了几根头发脑门：“能怎么办，等他们出结果呗。”
说着，他眼里闪过了一丝异样，说道：“不知道，我们请的道长……到哪里了。”
其余人顿时都沉默了。
事实上，在负责人上报情况，并联系疾控中心时，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还去联系了所谓的‘天师’，想让天师也来看一下情况。
一众坚信科学的唯物主义园丁们知道后，心情都很复杂。
以负责人平时的生活习惯来说，没看出他有什么奇怪的信仰啊，怎么突然就冒出个天师来，让人不知道怎么反应。
对此，负责人义正辞严的解释：“就算没看出什么问题，让道长帮忙改个运气，以后更顺一点，求个心理安慰也好啊。”
说人话就是，没需要的时候，他就不信；有需要的时候，他就选择性相信一下。
就在众人腹诽着准备回到校园里的时候，一辆车突然转了过来，车窗摇下，露出一个杂草一样乱糟糟的黄色脑袋：“师傅，开下门，让我们进去啊。”
负责人冲他们摆摆手：“不好意思，我们封校了，不允许外人进入。”
杂草黄毛一愣：“不是你们请我们过来的吗？”
“我什么时候请你们……”负责人话说了一半，也愣住了。
黄毛冲着他龇牙一笑，笑得负责人眼前一黑。
来都来了，也不好再临时让人掉头回去，最后众人还是捏着鼻子让这个奇怪的黄毛开车进了学校。
一边等着他停车，负责人一边在心里琢磨，要不直接给钱，让他们直接回吧，也不必浪费时间时间精力了……
正在想着，黄毛颠颠儿的下了车，但他没有和校方的人交流，一路小跑到另一边的后座，拉开车门。
车里走下来一个身穿白色古装，一头长发披散的人，下车后，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树林，收回视线，自我介绍道：“我是顾东亭。”
原本即将说出口的婉拒被堵在了喉咙里，向来见惯了各色人物的负责人在他的视线下，竟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压力。
“顾道长，你好。”负责人紧张的伸出手，“我是这次任务的发布人。”
鲜少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普通人不了解的另一个世界，他恰好就知道那么一点，还专门拜托别人替自己发布了一个任务。
如今的玄学界良莠不齐，他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看到黄毛的时候，他竟然有‘理应如此’的失望，在看到顾东亭后，他心里的怀疑顿时烟消云散。
顾东亭身上，好像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奇怪魔力。
浅浅与负责人握了握手，顾东亭直入主题：“先去看看当事人。”
负责人忙不迭的走在前方替他带路。
“现在的神棍都不流行仙风道骨的人设了？改成cosplay了？”不知道是谁在身后嘀咕了一句，“这么好看，难怪别人愿意花这钱。”
什么天师道长，抓妖驱邪，恐怕纯粹是花钱看美男罢了。
听到这句话，负责人抽了抽眉毛，当场骂了起来：“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要在背后嚼人舌根，你们可是老师，要以身作则！”
顿时，没人敢说话了，只是心里仍有不解，这年轻人到底有什么能力，让负责人都这么紧张？
众人又老路重走了一遍，回到了那个情况最严重的宿舍中，进门后，看到顾东亭，原本还在闹脾气的几个女生都顿了顿，而后飞速的拿出口罩，戴在脸上。
带着口罩，她们和普通的女生就毫无差别，唯有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臭味。
“好臭啊。”黄毛脱口而出，顿时引来了两个女生的怒目以对，还有两个则羞窘的低下头。
看她们反应，黄毛找补道：“抱歉，我不是说你们，我是说……”
“你看不起我们就看不起我们，还解释什么。”有个女生冷笑一声，嘶哑的说道。
黄毛觉得自己好冤。
顾东亭想了想，对其中一个女生说道：“你能摘下口罩给我看看吗？”
那个女生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拜倒在顾东亭平静的眼眸中，红着脸摘下了口罩，身旁的同宿舍女生又在冷嘲热讽：“你不是有男朋友吗，看到帅哥还把持不住，要是你男朋友知道你这么水性杨花……”
几步之外看了看，顾东亭对另一个女生的嘲讽如若未闻，继续和那个女生商量道：“我能取你一滴血吗？”
见对方羞涩的点点头，顾东亭递给黄毛一个眼神，黄毛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纯白色的小碗，又另外拿出一个玻璃水瓶，倒了半碗水在里面。
对女生安抚的笑了笑，黄毛用针尖取了一滴血递进瓷白小碗中，就在血液滴进去的下一秒，透明的水瞬间就变成了淡淡的绿色。
“多谢。”顾东亭对女生道了声谢，而后说道，“不是阴物作祟，是人为。”
黄毛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可以用来探测灵气的灵水，如果是妖魔鬼怪都等阴气作祟，水就变成灰黑色，引起越重，颜色越浓；如果是人为，就会变成绿色，灵气越纯这绿色也就越深。”
……说得花里胡哨的，其实不过就是化学反应发生变化嘛。专业和化学相关的老师翻了个白眼，只是，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这就是什么化学反应。
顾东亭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淡绿色的水上一点，闭上眼几秒，再睁开眼时，一滴经营的绿色小水珠浮在空中，颤颤悠悠的向外飞去。
一心认为他是骗子的众人：“！！！”
这是什么神奇魔法！
神志恍惚的跟在顾东亭身后，几人走着走着，猛然发现还是他们只是从一栋女生宿舍，走到了另一栋女生宿舍，最后，那颗晶莹剔透的绿色水珠消失在一扇门里。
里面有什么？几人喉咙动了动，谁也不敢去敲门。
刚才还满脸不信的众人此时站在顾东亭身后，活像一个个受到惊吓的小鸡仔，表情迷惘，全身上下都洋溢着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开心’。
黄毛食指和拇指中夹着一张天雷符，谨慎的敲了敲门。
出乎众人意料，打开门的竟然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女生，她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瑕疵，说话声音清脆动听：“你们是？”
尾随着顾东亭一行跟来的几个女生尖叫一声，差点扑了上去。
“简忆秋！你这个恶毒的贱人，居然是你在害我们！我要撕了你！”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几个老师脸色都是一变，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们也听过这个学生在学校里的赫赫威名。
现在，这道名声上又多了个戕害同学的罪名。
负责人一想到所有事情都是由这个看似漂亮的女生而起，顿时气得差点喘不上气：“简忆秋！你知不知道，你下毒谋害同学，导致全校师生都中毒，是违法犯罪的行为？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简忆秋抬起眼，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让人不敢直视：“我就是知道后果，才选择这么做的啊。”
她竟然连狡辩都没有，直接就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第二十章
看着亭亭玉立，容貌出众的简忆秋，再看看毁容烂脸的自己，病情最严重的那个女生情绪激动，恨不得扑上前挠花简忆秋的脸。
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好几个成年人差点没拦住她。
简忆秋冷眼看着她的动作，表情畅快。
有认识简忆秋的老师满脸不敢置信：“简忆秋，在老师眼里，你一直都是学习成绩很好的好孩子，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你只知道我学习成绩很好吗？”简忆秋猛地抬眼，眼眶透红，“你就没听到些别的？”
老师都愣住了。
C城大学中，谁不知道简忆秋，又有谁没听说过一点有关她的八卦消息呢……就连老师之中，也流传着她的传说。
去上课的时候看到认真学习记笔记的简忆秋时，难免在心里感叹一句：她这个样子，不像是传闻中的那种人啊。
但感叹过后，又会加上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背地里怎么样呢。
“我无数次的解释过，我说我从来没交过男朋友，更从没收过任何人的礼物。”简忆秋声音哽咽，她明明是生活在心心念念的大学里，但她就像活在一个无人的孤岛里，“还有什么金主包养，更是无稽之谈。”
“你们有人信我吗？”
就只是因为她过于漂亮的一张脸，无论她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她没有交往过男朋友，反而因为她的解释，更加确信，她是个满嘴谎言的人。
装纯，绿茶婊，谎话连篇，傲慢自私……在这个人造的孤岛上，没人听她说话，只凭无端的揣测，就给她定了罪。
要不是她心志坚定，恐怕早就崩溃了，等不到现在。
也或许，她会堕落成传闻中那样，然后再被人轻描淡写的评价一句，她果然就是那种人。
听了简忆秋的哭诉，负责人张了张嘴，无力的说道：“你可以求助老师啊，也不用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求助老师？简忆秋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她抹去眼泪：“前段时间，我被确定保研了。”
众人有些茫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有人匿名举报了我，说我私生活混乱，道德败坏，不应该保研，还说我和老师有不正当的关系才会被保研。”这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说起来时，简忆秋惊讶的发现，她竟然心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我被取消了保研资格。”
几个老师沉默了。
“你本来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臭表子，在这装什么委屈，你白莲花的样子谁会信你啊！”一道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简忆秋看着那个嘴巴烂得不能见人的女生，她突然笑了起来：“你骂吧，再骂，继续骂，你骂得越多，我越高兴。”
这句话让讨厌的她的女生都愣住了：“你有病吧，神经病啊你。”
“在这个学校，真的有完全没有议论过我的人吗？就算没有议论我，也会议论其他人。”简忆秋收回目光，“我只是让他们为自己行为付出代价而已。”
女生恶狠狠的看着简忆秋：“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简忆秋笑容灿烂，什么也没说。
“是口业符。”顾东亭缓缓说道，“妄言绮语，两舌恶口，是为口业。”
简忆秋瞳孔一缩，看向顾东亭。
他继续说道：“口业符加重了恶言的因果，让报应加重无数倍的回报到了造口业的人身上。”
把平时口出恶言的报应比作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口，口业符就是把那只蚂蚁变成了一只巨蚁，狠狠咬在主人身上。
“你们这些人啊。”黄毛叹息着摇头，“都说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言一句六月寒，仗着没有后果就随意的中伤诽谤别人，说到底，还是自作自受。”
他这句话，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红了脸，羞愧不已。
“那道长，请问有什么解决办法吗？”负责人抿紧了嘴，仔细斟酌着语句，问道。
“很简单啊，不恶意中伤别人，不诽谤不诅咒别人，不骂人不说脏话，过个几天自然就好了。”黄毛直接说道。
“这么简单？”负责人还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黄毛用力点头，“本来这东西就不严重，一个惩戒人的小把戏而已。”
只是……众人将目光挪到那几个女生身上，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刚才他们也去看到了其他人中了招的人，大多情况都没这么严重，甚至还有自愈的，本来还奇怪为什么同一种病，严重程度差那么多。
而这几个女生，情况如此严重，可见……
“你们不要信他的胡说八道！”女生不知是不信，还是不敢信，她神情激动，歇斯底里的骂道，“都已经是现代社会了，你们还是大学老师，还信这种骗人的玩意儿！”
已经到这种时候了，她还死不悔改，无药可救了，黄毛摇摇头。
而其他中了口业符的女生，看着同伴一边骂，嘴唇一边肉眼可见的腐烂，又是恶心又是恐惧。
哇的一声，其中一个女生哭了起来，她抽抽噎噎的对简忆秋道歉：“简忆秋对不起，我不该背后说你的坏话，随便揣测你是坏女人，对不起……”
在此之前，她根本没想过自己随口一句话，会对别人造成什么伤害，也没想过，她最后会付出这么严重的代价。
她和简忆秋不熟，听多了传闻后，她也成了流言蜚语中的一环，还添油加醋了自己的一些揣测，明明没有任何根据，只是臆想罢了，但她还是兴致勃勃的给人分享。
“你看她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
“好多男生追她，她一个都没答应，不会是看不上这些男生，只喜欢高富帅吧……”
“有两个男生因为她打起来了，她都没去看过，好狠心啊……”
说出去的话，经过无数人的口，彻底变了样子。
而她还自诩为，只是‘与好友八卦一下’，从未思考过，她随口的八卦，会给别人带来什么伤害。
听到道歉，不知道怎么的，简忆秋鼻尖突然一酸，眼泪克制不住的落了下来，她别过头，没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眼泪。
另外两个女生也含着泪，上前向简忆秋道歉。
“简忆秋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胡说八道……”
“对不起，简忆秋……”
如今，她们是真的后悔了，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妄议别人的事情，绝不再接着八卦的名义，传播流言，不会再伤害其他人。
听着他们的道歉，简忆秋眼中泛着水雾，她坚定的说道：“我不原谅你们，绝不！”
给她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凭什么一个道歉就要获得原谅。简忆秋不认为自己是个毫无原则和底线的圣母，她永远不会原谅这些伤害她的人。
几个女孩呆立在一旁，后悔不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站在受害者的面前，她们终于知道了忏悔。
唯有那个情况最严重的的女生，梗着脖子说道：“你们别被她吓到了，谁知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东亭就淡淡的打断了她：“虽然只是个惩戒人的小手段，但情况严重，也会留下疤痕。”
女生原本还想再骂几句，在顾东亭冷冷的目光下，她猛然噤声。
“这符咒，是谁给你的？”看她安静下来，顾东亭转头又问简忆秋，找出藏在幕后的玄学界中人，才是他的目的。
简忆秋却一改刚才滔滔不绝的样子，绝口不言。
黄毛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小姑娘，你别看那个人现在是帮了你，谁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万一他想害人呢,你可千万不要包庇他。”
简忆秋抿着唇，只挤出一句话：“他是个好人，不会害人。”
“好人坏人又没有写在脸上，你不要太主观。”黄毛继续劝道。
负责人见此情况，也跟着劝：“简忆秋，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你放心，校方肯定会帮你处理这件事，但你犯下的错也不小，你把情况都说出来，我们也能酌情处理。”
简忆秋仍旧是沉默不语。
负责人只好又板着脸：“你知不知道你搞出来的事情有多大？学校都被封了。不仅是学校，教育局方面，疾控中心，还有网上的舆|论……这么大的影响，都是你一个人闹出来的，把你开除都是小的，你还可能会被面临指控，到时候就是在牢里呆几年的事情了！”
简忆秋脸色一白，但她咬着牙：“事情都是我自己干的，和别人无关，要抓，就抓我一个人就好了。”
黄毛都气笑了：“你这小姑娘，还挺讲义气。”
顾东亭静静看了她几秒，突然开口：“是沈妄吗？”
捕捉到简忆秋一瞬间的异样，顾东亭心里也有了结论。
“沈妄？”黄毛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我也算C城玄门里的交际花了，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人啊，帝都来的？”
连远道而来的顾东亭都能叫得出名字的人，黄毛怎么都不觉得是普通人物。
“一面之缘。”顾东亭说道。
看得出顾东亭和沈妄认识，简忆秋表情警惕：“你要去抓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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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污泥，看起来活像在泥塘里打过滚一样，脏污不堪。
而李平平几人正双眼发亮的蹲在他面前，一看到他睁开眼，立刻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沈哥，你身上是什么啊？怎么突然出现这些东西？”
“也没啥味道，就是看起来有点不太雅观。”
“是不是新的什么，符咒一样的东西？类似于黑玉断续膏？”
沈妄低头嗅了嗅：“这东西你们也有。”
几人茫然不解：“啊？”
沈妄一笑：“搓澡的时候用力点，你们也能从身上搓下这东西来，没办法当黑玉断续膏，倒是可以搓个伸腿瞪眼丸。”
原本双眼放光看着他的几人不约而同退后一步，捂住了鼻子：“沈哥你也太不爱干净了吧，怎么身上那么多泥啊。”
“你们懂什么，这叫洗髓。”沈妄一边走向厕所，一边伸着懒腰说道。
刚才他内视自己体内，从经脉到丹田，从紫府到灵台，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质和浊气，散发着莹润浅淡的白光。
至于骨肉中蕴含着的浊气，也已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花了大几十万，也终于洗髓完成，能够锻体修炼了，沈妄心情大好，嘴角就没掉下去过。
洗完澡出来，沈妄只觉得神清气爽，脚步轻盈。
李平平本来在自己看书，不经意抬头看到了沈妄，大吃一惊：“沈哥你背着我们偷偷用保养品了吗？”
以前的沈妄也很好看，只是今天的他，神采飞扬，精神焕发，眼眸黑白分明，皮肤白了整整一个号，没有一丝瑕疵，一看就紧绷有弹性。
五官样貌和以前没什么分别，但整体看来，又英俊了不少。
尤其是他身上似乎多了一种玄而又玄的气质，让人挪不开眼。
“你给我买的保养品吗？”沈妄翻了个白眼，那股玄而又玄的气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你就不能摸着良心承认，是我二次发育，出落得更貌美了吗。”
李平平：“……倒也不用那么自恋。”
虽然确实貌美，但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一下子把美貌值减少了十分。
“油腻。”许程点评道。
王恺为难的看着沈妄，最后摸着自己左边的良心：“虽然我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男人，但是……沈哥你只要一开口，我就想不起来你是个帅哥了。”
沈妄：“……”
普天之下，竟然没人能看穿他俊美的外表下，那比外表还美丽的灵魂吗？
沈妄放弃了和这几个钢铁直男交流外貌问题，转而问道：“最近有出什么事吗？”
这两天日夜不停的修炼，沈妄甚至没有时间去跟进客户的售后工作，实在是失职。
一说起这个，李平平放下了书：“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学校里好像爆发了一种口腔科的传染病，好多人都染上了，学校都被封了，现在我们也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王恺兴奋的问：“沈哥，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疫鬼？就是那种，古时候传染瘟疫的鬼，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得瘟疫，现在他就进了我们学校。”
“少看点奇奇怪怪的书，怎么可能有疫鬼这种东西。”沈妄看他一眼，无奈道。
当初卖了一张口业符给简忆秋之后，她可能回去试过了效果，第二天又来买了好几张口业符。沈妄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玩那么大，把全校都玩进去了。
还好口业符的有效时间只有十天。沈妄揉揉太阳穴，他倒是忘了，这里不是修真界，这种没什么攻击性的小玩意儿都能让人心惶惶。
“说来也奇怪，这病有的人得了就很严重，有的人就没啥事情。”王恺摸摸自己下巴，奇怪不已，他前两天嘴巴里也长了个溃疡，本以为他也会越来越严重，谁知道第二天就消下去了。
啥事儿没有。
而同班的一个同学，染了病没两天，嘴巴上就开始溃烂，还没来得及请病假，就被隔离在隔壁一栋楼了。
李平平也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那个男生人还挺好的，开朗阳光，平时也很仗义。”
“人心隔肚皮，李平平你以后离那个人远点。”沈妄对他们得病的原因心知肚明，敲了敲自己傻弟弟的头。
李平平摸着脑袋，委屈又好奇：“为什么？你神神叨叨的，又算出什么了？”
“我算出……”沈妄的话冷笑一声，正要给他一个教训。
宿舍门突然被敲响了。
从外面走进来的人，竟然是他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再见面的顾东亭。
跟在顾东亭身后的，除了几个陌生人，还有简忆秋。
一看这个架势，沈妄立刻知道，是东窗事发，玄门的人来问责了。他满脸带笑的迎上前：“顾先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说着，要去握住顾东亭的手。
顾东亭眉心一皱，避开了沈妄过于殷勤的动作：“不久，前几天才见过。”
“是吗。”沈妄被拒后也神情不变，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那顾先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道友绘制的口业符，在这段时间里惹了大麻烦。”顾东亭没有被沈妄的姿态迷惑，直接说道，“我来查探情况。”
沈妄还想打哈哈混过去，看着顾东亭那双干净又清澈眼睛，就怎么也没办法睁着眼睛编瞎话了，他挫败的长叹一声，认罪了。
“没错，是我干的，我坦白可以从宽吗？”
顾东亭还以为看他会蒙混过去，没想到居然直接就承认了，他顿了顿，说道：“视情况而定。”
跟在身后的简忆秋本来就很愧疚，是她没控制好表情暴露了沈妄的存在，正垂头丧气，听到这句话，她眼前一亮，立刻说道：“沈哥都是为了帮我，是我求着他赐符的，他也是好心……”
说着，简忆秋将自己和沈妄认识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刻意强调道，如果不是沈妄救了要跳楼的她，她可能早就死了。
听到沈妄毫不犹豫救人的时候，顾东亭眼神微微一动，目光转向沈妄。
感受到视线，沈妄不明所以，回头给了顾东亭一个自信的微笑。
顾东亭面无表情的又挪开了目光。
等简忆秋说完事情的经过，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都说流言蜚语能杀人，但谁也没亲身经历过，这会儿看着简忆秋，众人才真的懂了这句话的含义。
众人都在沉思的时候，沈妄也陷入了沉思。
在简忆秋的滤镜里，他正直善良，温柔友好，尤其是在天台一跃而下的时候，活像个散发圣光的天使。
沈妄捏着下巴：她都这么夸我了，以后她买我的东西，我是不是得给她打个折？
简忆秋说完后，眼眶又开始泛红，她看着出神的沈妄，轻轻叫了一声：“沈哥？”
“最多只能九九折！不能再多了！”沈妄脱口而出。
简忆秋：“？？？”
其余人：“？？？”
李平平一听就明白了沈妄的脑回路，他捂住脸，羞于见人。
“咳咳。”沈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表情严肃，“我的意思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我应该做的，不必道谢。”
知道他真面目的李平平等人对视一眼，背过身假装感动抹泪，做了个龇牙咧嘴的鬼脸。
“不错。”顾东亭点了点头，再看向沈妄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几不可查的欣赏，“救人如救火，不能犹豫。”
沈妄高深莫测的一笑，乍一看，还是十分有高人气质。
“简同学遇到的这个事情，我们肯定会彻查！”负责人只知道简忆秋被传流言蜚语的事情，他不知道，前几天跳楼的女生居然也是她。
原本应该好好学习的大学校园里，竟然差点用流言蜚语逼死一个优秀的学生！只要一想到这点，他的气血就往上涌。
他以为这些学生们还年轻，热血冲动，难免会犯一些无伤大雅的过错，但绝不包括这种恶性的语言霸凌。
沈妄多看了那个负责人一眼，见他头顶发光，天庭饱满，虽然神情憔悴但眼神清明，是个正直的人，他说要查这件事，就会给简忆秋一个答案。
虽然不能弥补，也能安慰一二了。
沈妄看了看顾东亭，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同，二人一愣，礼貌的移开了目光。
就在这时候，门外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逼仄狭小的宿舍里站满了人，显得格外拥挤，看到来人后，沈妄嫌弃的往后退了两步，不小心撞在一个人身上，鼻尖传来一阵极为浅淡的异香。
似甜非甜，旖旎动人，莫名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又想不起在哪里嗅到过。
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顾东亭的双眼，他连忙往旁边挤了挤，小声道歉：“抱歉。”
“唐久，你来干什么！”负责人也有些奇怪，问道。
唐久微微一笑，彬彬有礼的和一众老师们打了个招呼，而后说道：“我代表C城玄学协会，来带走违反玄学界规定的罪人沈妄。”
他脸上带笑，但是目光直直看向沈妄的时候，眼眸深处全是即将得偿所愿的兴奋和贪婪。

第二十一章
在唐久抵达之后，其中一个老师就往人群里缩了缩，不敢抬头。
唐久根本没有看这个给自己通风报信的人，他只看着沈妄，其他人都不被他看在眼中。
跟在唐久身后的一个人厉色说道：“沈妄，你不知道从哪来偷学了一些歪门邪道，搞得整个C大都鸡犬不宁，你要是识相，就主动跟我们走，接受调查，不然……”
沈妄越看这人越脸熟，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你就是那天在古董店外面，看着唐久被我坑了五万的那个跟班小弟啊。”
一句话，让唐久和跟班小弟都黑了脸。
跟班小弟满脸愤怒：“我是古武门派青城山的弟子，钱良骏！”
他本以为听到自己的来历后，沈妄会被吓破胆，跪地求饶。
但沈妄只是点点头：“你这个姓氏不错，就是名字不怎么好……改成钱多多，就完美了。”
钱良骏脸上胀得通红，气得说不出话。
“你不用再顾左右而言他，转移话题了。”唐久按下了跳脚的钱良骏，微微上前一步，正气凛然的说道，“你害了全校师生这么多人，罪无可恕，跟我们回协会等待处理。”
“唐学长，这件事是因为我而起，不关沈哥的事……”简忆秋试图解释，在对上唐久的眼神时，突然顿住了。
沈妄一把将简忆秋拉到自己身后：“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吗。”
原文中，唐久后宫无数，只要他一看到长得漂亮的女生，就会露出‘欣赏’的目光，看得对方心跳如雷，面红耳赤。
不仔细想，只会觉得是这个主角魅力太大。
但真的看到这种‘欣赏’的目光时，沈妄就懂了。
什么‘纯粹的欣赏目光’，那分明是猥琐至极的上下打量，只是从主角角度出发，他自认为是‘欣赏’罢了。
眼见看中的女生被沈妄拉到身后，唐久心里更是不满，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沈妄，你不要在负隅顽抗了，主动跟我们走，还能少吃一点苦头。”
“你让他跟你去接受调查。”一道清冷的声音插|入了对话，“你的调查令呢？逮捕文件呢？”
唐久眉头皱了皱，顺着声音看过去，心底酝酿的不满在看到对方真容后消失得一干二净：“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
听到这句话，顾东亭眼神冷若冰霜，沈妄也沉下了脸。
原文里说大boss顾东亭因为唐久的一句话而震怒，从此二人势同水火，听到这句话，沈妄彻底理解了顾东亭的愤怒。
看似夸奖的话，实际上是《神女赋》里的词，而《神女赋》讲述的是襄王在梦里对女神求而不得的故事。
把这个情节一代入唐久和顾东亭，别说顾东亭本人，沈妄都跟着犯恶心。
唐久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厌恶，目光只落在顾东亭完美无瑕的脸，他见过无数美人，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这个人，哪怕他是个男人。
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带着三分英气，七分清冷，白皙如玉，其他任何人和他站在一处，都有种画质不同的格格不入。
唐久自认为是直男，他交过无数女朋友，可看着顾东亭，他发现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男人。
一道剑气狠狠刺向唐久的双眼，他一惊，急忙退后几步，那道剑气从他脸上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顾东亭只是给了唐久一个警告，他表情凝结着冰霜，越发显得不可逼视：“如果你再冒犯于我，别怪我手下无情。”
“唐久，这就是你唐家的家教？”黄毛脸上也没有了嬉笑的表情，一脸嫌弃，“令人作呕。”
唐久这才发现，在这里的，除了普通人，居然还有两个修炼者，其中一个还是他认识的人：“秦有容？你怎么在这里？”
不仅是秦有容，那个容貌气质出众的美人，竟然一出手就剑气。
能拥有剑气的人，都是实力强大，让唐久只能仰望的存在，这个和他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同龄人，居然也拥有剑气！
对美色的好感都消散殆尽，唐久心里除了不甘和嫉妒，还有对沈妄更加强烈的执念——只要他夺去了沈妄的血脉，他就也能变得更强大，不必再仰望别人。
“我要是不在这里，我都不知道，你们打着玄学协会的名头在外面做什么。”秦有容冷声说道，“C城大学的这个任务被我接下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抓人？”
唐久和钱良骏脸色都是一变。
“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按理说是互不干扰的两个部门，属于平级。”秦有容深深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但你们打着协会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我也有义务把这件事汇报给协会会长。”
听到这句话，钱良骏慌了，他本来只是跟着唐久，来帮忙抓个邪门歪道的散修而已，宗门的人根本不知道。
如果让宗门的人知道了他打着协会名头，无证抓人，轻则被罚一顿，重则可能被赶出宗门。
“兄弟，这件事是我们先斩后奏了，可这沈妄，无门无派，来历不明，还搞得整个C大都被封校了，我们也是特事特办而已。”钱良骏低头哈腰的解释着，再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唐久知道，有秦有容护着，他是没办法带走沈妄了，他只能咬着牙：“既然这个任务是你接了，那就转交给你处理，希望你能秉公执法，不要包庇违规的人。”
说完，唐久怎么嚣张的来，就又怎么灰溜溜的离开了。
宿舍里屏住呼吸的众人这才狠狠松了口气，大师和大师之间的争斗他们也插不上话，只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李平平担忧的看了沈妄一眼，心里憋着火。
沈哥都放弃唐家的一切脱离唐家了，这个唐久怎么还和沈哥过不去，想法设法的追过来找茬。
在略显轻松的氛围里，其余人都在各自说话，嘈杂声中，顾东亭问身旁的沈妄：“你和他有仇怨？”
“我说我和他无仇无怨你信不信？”沈妄挑眉，不仅无仇无怨，甚至是唐久欠他一份因果。
“我信你。”顾东亭说道，“那人是一帆风顺的面相，眼带三白，这种睚眦必报又自私冷酷的人，最是难缠，你小心。”
没想到性格冷淡的顾东亭居然会说这么一句话，沈妄一愣，而后笑了：“我会注意，你也小心。”
他们两人，一个是开局就下线的小炮灰，一个是结局凄惨的大boss，也说不清是谁更惨，但共同点是，他们的死亡都是因为唐久。
无论怎么样，小心着唐久总是没错。
顾东亭不知道沈妄的言下之意，以为他是在说唐久对自己的轻佻言行，眉心微皱，难得露出了明显了厌恶情绪。
沈妄迟疑了一会儿，按照原文，顾东亭的未婚妻是和唐久在C城认识的，时间节点就是他被唐久夺取血脉后。
现在他还没死，但沈妄估计，剧情里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点死了的。
“你是不是有一个未婚妻……”迟疑了好一会儿，沈妄还是投桃报李，小心翼翼的开口。
顾东亭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我没有未婚妻。”
沈妄也懵逼了：“没有吗？”
原文里明明白白写了，魏酒酒，全国知名的大明星，顾东亭父母从小给他定下的未婚妻。
“我没有。”顾东亭笃定道。
二人四目彼此都很不解，甚至微妙的看懂了对方的眼神。
你怎么可能没有未婚妻？
我怎么可能有未婚妻？
不知道想到什么，顾东亭略略偏头，说道：“我只有小时候，父母逗我玩，说要把亲戚家的小妹妹送给我当媳妇，不过是一句戏言罢了，谁也没当真。”
就这？就这？
原文里逼得女主喘不过气来的订婚，就这？？？
沈妄是真的不能理解这个女主的思维逻辑了，他麻木的说道：“那你小心一点亲戚家的小妹妹吧。”
这时候，秦有容也和学校的负责人商量好了处理方法，他走过来，对顾东亭汇报道：“师兄，我们只要催发出口业符剩下的效力就好了。”
至于罪魁祸首……
简忆秋是受害者，更是普通人，不属于玄学界的人来管，他们管不着。
而沈妄……秦有容挠了挠自己的鸡窝黄毛，按理说应该带回特殊部门调查，但顾东亭还在这里和沈妄交谈甚欢，他哪里敢开口啊。
顾东亭点点头，最后对沈妄说道：“如果你不愿报出师门的话，可以选择在特殊部门做登记。”
这是替特殊部门招人啊，秦有容立刻激动起来：“我们特殊部门是隶属于国家直接管理，统筹所有玄学界的事情，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C城特殊部门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刚好下个月就有个入门考试，通过考试后你也是有证的天师了，就能执照上岗接任务了。”
沈妄没怎么思考，就同意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背后是国家爸爸，听起来比什么野鸡玄学协会有保障多了。
最后，沈妄和秦有容交换了联系方式，他们就离开了，在学校门口看着他们的车远去，沈妄突然漫无目的的想。
他和秦有容只见了一面，就交换了联系方式，不知道和顾东亭要见多少面，才能交换联系方式呢？
学校里的传染病事件很快就过去了，所有师生都大大松了口气，大多数人的溃疡都已经完全康复，只有几个比较严重的，需要过几天才能治愈。
这件事过后，学校很快就雷厉风行的处理了一批学生，下发了严禁造谣诽谤、污蔑他人的通知。
在学校和简忆秋妈妈的共同努力下，抓出了好几个一直追着她造谣的人，其中有对她求而不得因爱生恨的男生，有被拒绝后认为她是嫌弃自己穷的男人，也有嫉妒她的女生……
简忆秋妈妈直接将他们告上了法庭，出庭的时候，他们还是带着口罩，口罩下是残留着伤疤的嘴唇。
学校不仅开除了一部分人，处分了一批人，还恢复了简忆秋的保研名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笑得比公开处分污蔑她的人那一天还开心。
而沈妄也正准备找房子，搬出宿舍。
毕竟他不是C城大学的学生，虽然校方默许了他的存在，还专门给他准备了教师宿舍，但他修炼的时候还是得选一个安静的好地方。
正在精挑细选，货比三家的时候，沈妄发现自己又莫名其妙上了热搜，只是这一次，不是夸他，而是骂他。
在用粉红色太阳伞救了人以后，就有人在暗中爆一些有关他的爆料，直到几天后，这个爆料被翻了出来，上了热搜。
在那些人的爆料中，详细介绍了沈妄的情况，以及他和唐家的瓜葛。
【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我们街道附近有名的小混混，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整天游手好闲。】
【他之前被一个有钱人家资助了，结果他非要住进别人家里去，还要和他别人的亲生儿子争宠，没脸没皮，厚颜无耻。】
【你们都说了，那我也来也提供一个八卦吧，那户有钱人家被他搞得家宅不宁，为了打发他走，他威胁人家要一千五百万，不然死赖着不走，没办法，好心的有钱人只能拿钱把他打发走了】
【不仅如此，离开之后，他还从别人亲生儿子手里骗走了好几万……】
一个又一个的爆料，将沈妄贫瘠的一生都挖了来，晒在日光下任人唾骂。
【看脸那么好看，原来人品这么差，这就是长相和人品严重不符了吧】
【我就说前几天他为什么突然上热搜，是想靠脸出道赚钱吧，反正他除了脸什么都没有】
【当时那个视频我就觉得太夸张了，怎可能有人用一把伞就救下跳楼的人呢，那时候我不敢说，现在总算敢说了】
【要出道就去参加选秀，光明正大的出道，用见义勇为来消耗我们的善良，呸！他要是出道，我黑他一辈子！】
【一千五百万哎，有钱人报警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钱？不是被下降头，就是被抓住把柄了吧】
很快的，最后一条评论被删除了。
唐久满意的看着铺天盖地的辱骂，嘴角带笑。
在知道沈妄违反了玄学界的规矩后，他原本没想再走这步棋，他可以直接带走沈妄，以处理邪魔外道的名义让他消失。
到时候，他还不必暴露在大众眼中，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任何人会发现。
可惜途中冒出来两个拦路虎……唐久目光一沉，而后很快微笑起来。
现在，沈妄成了人人唾骂的存在，他羞愧的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从此消失不见，甚至被网暴得自杀，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只需要再等等，等事情再闹大一点，他就能找准机会，把沈妄绑回唐家。
唐久呼吸略微急促，他现在，唯一的欲|望就是沈妄体内的唐家血脉，他已经等了太久，浪费了太多时间，早就迫不及待了。

第二十二章
沈妄看着网上这些话，倒没什么特殊感觉。
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不过是被人隔着网络骂了几句而已，不仅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兴致勃勃的翻着这些评论，挨个点评。
“这个网友一看就是老键盘侠了，他的主页不是骂人就是在愤世嫉俗，一看就生活不幸。”
“这人头像这么可爱，居然能一个脏字不带的骂几百字，厉害啊，果然头像越粉，骂人越狠。”
“居然有人在帮我说话？只说了一句现在都是匿名爆料，还不知道真相如何，就被骂了几十层，可怜的孩子。”
当事人这么优哉游哉，丝毫不放在心上，李平平却被气得够呛：“沈哥！你就让他们这么骂你？”
沈妄抬头，眼神无辜：“他们要骂人，我也没办法啊，我总不能隔着网线爬过去，把他们都揍一顿吧？”
“你！”李平平被气得胃疼，提高了音量，“你去解释一下啊，你根本不是那些人爆料里所说的那样！”
沈妄眼带怜悯，揉了揉李平平的狗头：“弟弟啊，你还是太年轻。”
不说他老底为什么会被翻出来上了热搜，背后有什么人在暗中操作，只说他单枪匹马的一个人，解释起来也苍白无力，有几个人会信。
现在他再出面，只会继续引起网友的愤怒，反而被集火攻击。
最好的方法，其实是装死，隐姓埋名的藏起来，假装无事发生，等网友们忘记这件事。
李平平看着那些骂人的话，又看突然改了性，一副佛系模样的沈妄，最后深吸几口气，埋头加入了战斗，把手指屏幕点得啪啪作响。
【沈妄根本不是爆料里所说的那样，你们只知道匿名爆料，敢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
正要继续反击，李平平评论下突然多了好几个回复。
【你是当事人吗？还让你人家说出自己身份，性格这么跋扈，果然和传闻里一样。】
【不是当事人也是亲友关系，只是沈妄不是孤儿吗，就他那个人品，居然也会有朋友，不可思议】
【物以群分，人以类聚，沈妄是什么样子，他朋友就是什么样子呗】
李平平没有沈妄那么强大的心脏，被骂得脑袋嗡嗡作响，怒气上头，一个字正腔圆的国骂脱口而出：“草！”
除了李平平，还有王恺、许程，简忆秋，隔壁宿舍的同学……好些人替沈妄说话，但他们的声音在整个网络中，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里，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激起来，迅速被淹没。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被激动的网友嘲讽围攻，成了他们口中恰烂钱的‘水军’。
沈妄随便在附近找了个网吧，开了个包间，再一看热搜上的评论，果不其然，越来越激烈了。
躲起来等热度过去了是最好的选择，可惜沈妄不是被人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他心眼小，睚眦必报，别说幕后主使，那些骂他的网友那里，他都要想办法找回场子。
沈妄慢慢悠悠的打开电脑，将自己以前的账号改了个名字。
沈妄的信息被暴露得很彻底，很久没用的微博账号都被翻了出来，最新一条动态下全是骂他的评论。
有人看到了他改的昵称，敲着键盘骂道：【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在这上网，赶紧把钱还给人家，吸血鬼！】
骂完后，他才注意到，沈妄的昵称改成了……你爹来咯？
【他是在骂我们？】
【这是在挑衅吧，是吧是吧是吧】
【气死我了，还敢骂人，今天我就要当那勇闯天涯的雪花】
就在网友义愤填膺的时候，他们又惊讶的发现，沈妄突然开了个直播？
【他是在干嘛？】
【他是在蹭热度吗，我们骂他就是在给他流量，当不成明星就出道当网红？】
【脸皮太厚了，果然厚颜无耻！】
直播间出现了短暂的黑屏，在这个时间里，不断有人涌进来，弹幕上挤满了骂人的话。
很快的，沈妄调整好了镜头，他的正脸出现在直播间中，密密麻麻的弹幕在看到他正脸的一瞬间，空屏了好几秒。
第一次玩直播的沈妄看着小窗里的自己，啧了一声：“果然，好看的人都是不上镜的，没拍出我一半的美貌。”
原本还有些惊艳的网友们：【……】
看着屏幕上飘过几行长长的省略号，沈妄挑眉：“哟，这么快就来啦。”
不知道怎么的，义愤填膺来当雪花的网友们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事情会出乎他们的意料。
但很快，他们就激动起来，手速奇快的发弹幕。
【人家好心资助你，你还恩将仇报，敲诈勒索，白眼狼！】
【就你这个德行，活该你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
【用剪辑视频欺骗我们的感情，靠脸就想出道，你以为娱乐圈那么好混？】
【把钱还给人家！】
【还钱！】
沈妄看了几秒，露出思索的神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哭着道歉，或者装模作样卖可怜的时候，他突然笑了。
“就这？就这？”沈妄轻笑一声。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这声轻笑还是让不少人耳芯一痒，并在心里第无数次感叹，如果沈妄的人品没那么差就好了。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你们没说腻我都看腻了。”沈妄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你以为你们是正义小警察吗，不过是整天躺在家里抠脚，只能在网上发泄存在感的死宅而已。”
“不仅单身还又穷又丑，现实里没人爱，没有灵魂伴侣也没有知心好友，就连家人都不是亲密无间，还在上学整天都在祈祷今天不要考试，上班的就祈祷今天不加班。”
“整天被网上被筛选过的信息牵着鼻子走，你们和在朋友圈转发各种谣言的老一辈的区别，就是他们是在朋友圈转发，你们是在其他平台。”
“闲着没事就去看点书，少在网上看那些真假难辨的传言，不然被打脸后还得删了骂人的话假装无事发生，多丢脸啊。”
一席话顿时把所有人都骂懵了，他们撸起袖子，正义凛然的来谴责道德败坏的沈妄，结果沈妄不仅不道歉，还不知悔改的在这骂人。
明明一个脏字都没带，但众人都感觉自己的膝盖疯狂中箭，懵逼之余还恼羞成怒。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艹，明明你才是道德败坏的人，还好意思在这说教】
【我们怎么样关你屁事，我们好歹没踩踏道德底线，你呢，你是踩踏法法律底线】
“我踩没踩法律底线你能知道，你是跟在我身后的背后灵，还是算命先生。”沈妄冷笑，“你们在这骂我，我怎么没资格反击。”
“是只许州官放火，还是你们心里太脆弱，只敢混在人群里跟着骂人，被别人一骂自己就崩溃。”
“骂人就要有挨骂的准备，就你这心理素质，比我弟还不如。”
虽然不知道沈妄的弟弟是谁，但这嘲讽的语气，这肆无忌惮的姿态，无论是谁，都会被他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发现沈妄开了直播后，一直在关注的李平平：“……”
隔壁床上躺着看直播的王恺哈哈大笑：“老李，你在沈哥眼里的智商得多低啊，都用来当参照物了。”
他们几人看着沈妄独自一人，和众多网友战得有来有回，由衷的感慨：“沈哥就是沈哥，不是我们能揣摩的存在。”
在其余人为他遭受网络暴力而着急上火的时候，他沈哥已经开始反击，以一己之力网暴所有网友了。
直播间的网友被一个又一个的群攻技能骂得跳脚，又拿沈妄没办法，只能无能狂怒：【我打字慢，你有本事和我联线对喷吗】
联线对喷？沈妄若有所思，看到他的神情，被骂到吐血的网友顿时来了精神。
【联线选我，我骂人可是一绝！】
【我声音大，让我来骂死他】
【网络限制了我的发挥，开视频我们面对面来吵啊】
经过几轮激战，所有人都被激出了血性，恨不得撸起袖子暴揍沈妄一顿，打字已经满足不了众人的需求了，纷纷强烈要求联线。
沈妄在他们积极的指导下，很快选定了第一个联线对象。
画面中很快出现一个模样凶狠的青年，一看到沈妄，他立刻就要开骂。
但沈妄比他更快：“你老婆在生孩子，你还在这和我吵架，渣男。”
“屁，我老婆预产期还有一个月，距离生产还早着呢！”青年毫不犹豫的反驳，“你别以为你可以转移话题，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套……”
话音刚落，青年的手机响了，把他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他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犹豫着是要继续和沈妄对喷，还是接电话。
沈妄淡淡开口：“我劝你还是接电话。”
“你让我接我就接，那我多没面子！”青年一生气，立刻挂断了电话，“你这个混……”
没说几个字，电话又进来了。
他看了看沈妄，又看了看弹幕上纷纷让他骂死沈妄的留言，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忐忑不安，最后一咬牙，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背景音十分嘈杂：“刘强对吧？我这里是省医院，你老婆出了车祸，早产了，赶紧来医院妇产科……”
青年差点以为这电话是诈骗电话，但他听着对方说出了老婆的详细信息，心里一抖，连电脑都来不及关，跌跌撞撞就往外跑了。
留下镜头里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这是什么情况？】
【沈妄请来的托儿？？什么鬼？】
沈妄镇定自若的切断了联线，笑眯眯看着镜头，问：“下一个谁来？”
【艹，我居然觉得有点恐怖，这人是不是有点玄乎啊。】

第二十三章
一部分心里泛起了嘀咕，但更多的人还是坚信，前面一个人只是沈妄找来的演员，装神弄鬼来吓唬网友的。
【有没有嘴皮子溜的兄弟，来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不走颜值路线，走神经病路线了吗，你放心，无论你走什么路线都此路不通】
【还雇人来搞我们心态，不把你骂得怀疑人生，我当场吞键盘！】
沈妄扫了一眼弹幕，很快，第二个人被接入连线。
这次的连线对象，是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男生，坐在明显是网吧的环境里，一开口老网上冲浪爱好者了：“你妈炸了你个龟孙儿……”
围观网友很快就从上一轮连线的失败中振作起来，飞快的给男生加油打气。
【小兄弟加油！就要这么凶！】
【这位小兄弟虽然年纪不大，但输出还是很强大的，继续保持】
只是，等激动的网友挪开视线，去看沈妄的表情时，不仅没看到他们想要得痛苦悲伤，反而看到了淡淡的怒其不争。
【这什么表情？】
沈妄等对方输出了几分钟，才缓缓说道：“你亲生父母拼掉性命也要让你活下来，你养父母绝口不提你的身世，给了你最好的家庭环境，结果你不好好学习，整天逃课打游戏，你对得起他们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男生梗着头，冷笑着反驳，“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吗。”
沈妄也不生气，陈诉道：“你太阳穴塌陷，眉头带尖，是父母双亡的面相，但你厚唇圆脸，虽然父母早亡，却有人收养你，享有后福。”
“你在这装什么神棍，不会是在天桥下骗人骗多了，想骗到我身上来吧，我告诉你，我根本不信这个！”男生砰的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像你这种没爹妈的人……”
正在骂着，一只手突兀的提起了男生的耳朵，狠狠拧了一圈：“刘志轩，好哇你小子，不仅学会了逃课上上网，还学会了骂人！”
男生都没有回头，听到这声音立刻道歉：“对不起妈，妈我错了，疼，疼疼疼……”
正等着男生大杀四方的网友们都沉默了，看着他被突然出现的母亲给骂得屁滚尿流。
一行弹幕缓缓飘过。
【他曾经是个王者，直到他妈来了】
顾不得自己的窘况被几十万网友看到，男生双手合十的讨饶道：“妈我真的错了，是他先骂我的，说我父母早亡，被好心人收养，他这不是在咒你们吗，那我肯定生气啊，就和他骂起来了。”
告饶的时候，男生也留了个小心思，不说是自己先挑衅的，只说是对方先骂自己。
果然，他妈妈很快就放下了手，男生忙不迭的揉着通红的耳朵，第一时间就要去关掉直播，结束这个社死时刻。
“是哪个王八羔子在胡说八道。”男生妈妈搓了搓手，咽了咽口水，也骂道，“小轩啊，你别信外面那些人胡说……”
男生根本没听到自己的妈妈在说什么，他正要关掉连线直播，就看到几行字飘过去。
【……他妈妈的态度是不是不对啊，听起来怎么有点心虚的样子】
【亲妈在听到有人说孩子不是亲生的，难道不是立刻接一句，你是我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吗，怎么会这么小心翼翼啊】
【他妈刚才还气势汹汹来抓他逃课，现在就偃旗息鼓了，就因为听到有人说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态度真的很奇怪】
男生手抖了一抖，心跳逐渐加速，不由自主的看向沈妄。
“免费送你一句话。”沈妄看着男生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冷汗，“珍惜现在。”
说完，他就替对方切断了连线。
正在激烈讨论的网友们顿时炸了，他们就好像看连续剧看到正紧要的时候被父母强行关掉了电视机的小孩，心里猫抓似的难受。
【为什么切断连线，他妈就在眼前，多问几句，就能知道答案了】
【上一次我这么愤怒的时候，还是有人在悬疑小说的第一章 ，标注出了凶手是谁】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难受】
沈妄无视了抓心挠肝的网友们，随意又连上了一个人。
这一次，直播里的人是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姑娘，她站在大街上，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抽中，眼神十分茫然，和沈妄大眼瞪小眼。
互看了几秒，小姑娘努力找到状态，压低了声音对着耳机小小声的骂：“你没人疼没人爱，不孕不育儿孙满堂，孤独终老还坟被刨！”
【好家伙，单押！】
【站在大街上和人连麦骂人，太考验人了】
【虽然小姐姐没露脸，但是一看就是个美女，只是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沈妄在她眉目上扫了一眼：“都不用看你面相，你这辈子至少离婚三次。”
小姑娘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啊？”
沈妄向目光落在女生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和包包上：“你年轻貌美又有钱，最重要的性格傻白甜，就是容易被渣男骗。”
【好家伙，三押！】
【我是谁，我在哪，我不是来骂人的吗，怎么走进了说唱歌手选秀节目】
【这次的气氛一开始就这么和谐吗，说好的骂人呢】
女生扭捏的调整了一下口罩，小小声的问道：“那我现在这个男朋友，是渣男吗？”
“职业算命，一次两千，谢绝讲价。”沈妄立刻说道。
而年轻女生也没有犹豫，在沈妄的直播间刷了个价值两千的礼物，刷完后，她似乎想到什么，又刷了两千的礼物。
“这样，你提现的时候就能直接提两千，不会被平台扣一半了。”女生解释道。
【富婆！眼也不眨的刷四千礼物，果然是富婆！】
【果然是傻白甜，二话没说就给刷礼物了，难怪容易被骗】
【这些人真的不是沈妄找来的演员吗，这也太巧了吧……】
没有在意那些弹幕上的评论，沈妄两眼放光，对待金主，他的语气都温柔了不少：“你把口罩摘下来，我看看你的面相。”
女生迟疑了好一会儿，摘下了口罩，看到她庐山真面目的时候，整个直播间都炸开了花。
【卧槽，这不是那个粉丝千万的唱歌主播吗】
【风小绵！！！！我的女神！！！！】
【风小绵的男朋友……不是那个粉丝百万的游戏主播，灰大狼吗】
【灰大狼人挺好的啊，平时打游戏输了也不会暴躁，情绪控制能力很强，对小绵也很好，怎么可能是渣男啊】
“小绵，我还站在你旁边呢。”一个打扮精致的男人挤进镜头里，他看了沈妄一眼，眼神闪过一丝异样，“你看直播就看直播，连什么线啊，你不是不喜欢他吗，在这给他送人气。”
风小绵拿着手机，一时有些无措，目光在男友和沈妄之间徘徊不定，最后还是男友占据了上风，就要退出直播。
“你这男朋友，不是渣男。”沈妄突然开口，让风小绵停下了动作。
她眉眼一弯，男友也在一旁故做不满，眼神含笑的对风小绵说：“现在你满意了吧？”
【我就说灰大狼不是渣男】
【他们好甜啊，果然真情侣就是比那些强行捆绑的CP要甜】
【祝99】
而这时候，沈妄的下一句话也说了出来：“他是人渣。”
风小绵和男友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男友神情愤怒：“你什么意思！你想火，想蹭我们的热度，我能理解，这么凭空污蔑不会太好吧。”
两个男人隔着手机屏幕对峙，弹幕上还残留着网友们祝福的久久，气氛紧绷之余还有些滑稽可笑。
“你从十几岁就开始交往女友，脚踏两只船是常规操作，还曾经让两个女生为你打胎，恋爱的时候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一旦腻了就一脚踹开。”说到这里，沈妄看向男人的眼神越发嫌弃。
灰大狼怒吼一声，吸引了路人不少的目光，但他完全顾不上自己身处大街上：“你放屁！我之前是交往了一个女友，但只有那一个前任，我们还是和平分手！”
“你出生于农村，父母千辛万苦将你养大，你在城市读书后，不仅看不上自己小城市的女友，还看不上自己农村的父母了。”沈妄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当你发现你和有钱人的差距巨大，你努力一辈子都不可能跨越阶层后，你就开始找有钱的女友，妄想靠入赘豪门一步登天，你那个前任，就是你的第一个目标。”
“你对她百依百顺，小心讨好，谁知道她根本没想和你结婚，只想和你谈恋爱而已，对方提出分手后，你再怎么不甘，也只能咬牙忍了，并认识了你的现任女友——也就是你身旁的风小绵。”
“你想红想疯了吧？编了这个一个故事来抹黑我。”灰大狼脸色难看至极，他狠狠的瞪着沈妄，气得直喘粗气。
【如果真是像沈妄算的那样，他确实不是渣男，而是人渣】
【这种凤凰男，如果真的和白富美结婚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吃绝户……】
【不是，这沈妄就是空口无凭的瞎说，他怎么说，你们就怎么信了？】
【……虽然有些不应该，但我真的有点信了，他可能真的有点东西】
【我也】
【+1】
灰大狼也看到了弹幕，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努力恢复了理智：“沈妄，你这是诽谤，对我的名声和形象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已经有资格把你告上法庭，你就等着法院传票吧！”
“捏造不存在的事情进行抹黑，才叫诽谤，你如果要告，也应该告我侵犯你的隐私权和名誉权吧。”沈妄思忖了两分钟，好心提议道。
他这几句话，又把灰大狼气了个半死。
自从入了直播这行业后，在镜头前，他一直维持着温柔有礼的绅士游戏玩家的形象，这还是第一次，他当着镜头的面差点骂脏话。
沈妄对灰大狼没什么好感，目光转向已经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风小绵，看在那四千礼物的份上，好心提醒：“他是不是告诉你他是城里人，父母双亡？”
风小绵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父母健在，活得好好的，你如果不信的话，建议你看一下他的手机，如果有没备注的陌生号码，又固定时间和他通话一次，你可以打回去试试，说不定有惊喜。”
风小绵看向灰大狼，示意他把手机拿过来。
灰大狼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用力攥着自己的手机，直到骨节发白，但直播之中，众目睽睽之下，风小绵还是人气比他更高的主播，粉丝几千万。
灰大狼无法拒绝，一旦他拒绝，脚指头都能想到结果会怎么样。
风小绵从灰大狼手里抢过手机，翻看通话记录，果然看到一个奇怪的陌生号码，大概一个月就会出现一次，要不是现在一般用聊天软件聊天，不怎么用电话，她甚至可能翻不到这个号码。
看着灰大狼的反应，又看着那个陌生号码，风小绵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她无视灰大狼哀求的眼神，拨通了号码。
“喂？儿啊，你怎么打电话来啦？是不是钱不够用了？……”
无形的炸|弹在风小绵内心炸开，也在围观网友的心里炸开。
【艹，神了神了神了，沈妄身上真的是有点东西】
【太强了吧，隔着网络把人看得清清楚楚，别人在他眼中有秘密存在吗，他周围的人和他相处不会觉得毛骨悚然吗】
【虽然我很想说是演员，但这可是风小绵和灰大狼，沈妄何德何能请到他们做演员】
【灰大狼这种人渣也能当网红吗，@官方来处理人渣了，赶紧封号处理了】
【妈耶，我为我之前骂过沈哥而道歉，我现在叫沈哥还来得及吗】
【沈哥还连线吗，我萝莉音，想问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对象】
弹幕层层叠叠的刷过，一半在讨论灰大狼的事情，还有一半在给沈妄献上膝盖，而这个时候，沈妄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超过了百万。
从最初为了骂沈妄而来的几万人，到现在的一百多万，所有进入直播间的人，都经历了‘我来骂死这个作妖的垃圾——沈哥牛逼’的转变。
当着所有人的面，风小绵礼貌的和电话那头的老人聊了两句，道别后，她一直努力克制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我们完了！”
灰大狼脸色雪白，不仅才追到没多久的白富美飞了，连他经营数年的直播人设也毁于一旦，而整个直播行业都会将他拒之于门外。
风小绵撂下狠话后扭头就走，走到僻静的角落里，她才呜呜的哭出声，一边哭，一边向沈妄道谢：“谢谢你沈哥，如果不是你……嗝儿……我就被他骗了……”
她哭得直打嗝儿，毫无形象，让弹幕里的粉丝们都极其心疼，纷纷安慰。
【没事小绵，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更乖】
【这种渣男早丢早好，你该庆幸提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呜呜女神不要哭了，你哭得我都想哭了】
沈妄却没有心疼的意思，直言不讳；“拿钱办事而已，不用谢。”
刚才还暗戳戳想凑个CP的粉丝们：【……】
【沈哥一定没有女朋友】
听到这句话，风小绵拿起手机，刷刷刷又砸了满屏幕的礼物，然后，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沈哥，你说我会离婚三次……是真的吗？”
她这幅天真好骗的样子，让沈妄根本不存在的良心都隐隐作痛：“假的，我随口说出来怼你的。”
风小绵这时候才想起来，她最初是在和沈妄吵架来着，她好像还口不择言说了很过分的话，她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哭哭唧唧的道了歉，风小绵就主动挂断了直播，打算找闺蜜吐槽疗伤去了。
沈妄打开申请连线的列表，长长的一串，见他还有继续连线的意图，弹幕顿时激动起来，想尽办法的吸引他的视线。
还有人灵光一闪，发现了沈妄的某个爱好，开始疯狂送礼物。
沈妄果然被亮闪闪的礼物特效吸引了注意，他一数，发现金额不多不少，正好两千，顺势点击和送礼物的那个人连线。
西装革履的男人早就做好了准备，看到沈妄的第一时间，他立刻问道：“请问沈先生，你对网络上盛传你被好心人资助收养，但你却敲诈勒索了他们一千五百万的事情怎么看？这件事是否属实？”
看到早就有所准备的人后，沈妄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男人也对沈妄的沉默早有预料，他紧接着问道：“请问沈先生，除了一千五百万，你是否从好心人的孩子手里骗走了五万？”
“你将自己用粉红色太阳伞救人的剪辑视频上传网络后，是否抱有进军娱乐圈的想法？”
“现在开直播，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口碑不好，没办法进入娱乐圈，打算退而求其次当网红？”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也一个比一个更精准的切入了沈妄的所有黑料，如果是才进入直播间的网友，这会儿恐怕已经在他语言的煽动下，开始骂人了。
【这人怎么回事啊，他谁啊，对沈哥这么大的恶意】
【其实现在想一想也挺奇怪的，那家人是什么活菩萨啊，资助孤儿就算了，被敲诈勒索一千五百万，他们居然还乖乖给钱？都不知道打110的吗】
【父母给了一千五百万，儿子再给五万……我都觉得，不是他们资助沈哥，而是沈哥救了他们全家的命，他们才对沈哥这么好了】
【……沈妄这么神，他不会对那家人下了降头吧？】
【虽然很离谱，但也有可能】
原本志满意得看着弹幕的男人表情微微一僵，他才进入这直播间不久，对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不了解，这会儿看着那些奇怪的弹幕满脸疑惑。
按流程来说，不是该骂了吗？怎么这些人不按套路出牌？骂也骂的好奇怪，什么下降头……
男人努力试图把奇怪的氛围拉回正道上：“沈先生，对好心帮助你的人这么做，你是因为缺钱吗？”
而这时候，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总算发现了男人的身份。
【这不是那个城南报的记者吗，报道了很多引起轰动的新闻】
【我也有印象了，这人不是出了名的只在意流量和热度，根本不在意事实真相吗……沈哥这次的事情，好像也是城南报第一个转发的？】
【是臭名昭著的城南报啊，听到这名字，我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
【我懂你，我也松了口气，大概率是不实消息，或者中间有隐情，还是再等等，看看沈哥怎么说吧】
沈哥什么都没说，他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反而摸着下巴一脸思索的表情，好奇问道：“你是我见过的，工作最努力的人。”
“什么？”男人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妄笑了笑，心平气和的说道：“你都鬼气缠身，只有几天好活了，还不去享受最后的人生，在这工作，我从未见过如此热爱工作的人。”
男人脸上一变：“沈先生，请别开这种玩笑，我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熟。”
沈妄眨了眨眼，从善如流：“那行吧，祝你好运。”
男人正要继续按照计划逼问沈妄，再去写一篇足够有争议，足够引起网友愤怒的文章，就看到弹幕上一个比一个多的感叹号。
【兄弟我劝你赶紧抱住沈哥大腿！！】
【沈哥说你会死，你就是会死，你快让沈哥救你狗命啊！！！】
【别犟了，命都快没了，这时候就算喊沈哥一声爹，也是你赚了！！！】
男人看了看这些让人眼睛发疼的弹幕，又看了看沈妄那个嚣张的‘你爹来咯’的昵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气死。
这届网友太不听话了，没有以前的网友那么容易被带节奏啊！
见实在没办法煽动网友们对沈妄进行网暴，又没办法从沈妄嘴里抠出什么爆料，男人没说几句话，就匆忙断开了连线。
坐在办公室里，男人不住的怀疑人生：“这沈妄到底有什么魔力，我昨天才往全网都在骂他，今天怎么就都叫他沈哥了……这钱可真难赚。”
说着，男人起身打算去放松一下，剩下的活交给手下的人就好。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经过走廊时，走廊里的灯在不停闪烁，他抬头一看：“这灯得找人来修修了，闪好几天了。”
自言自语着，他走进来电梯中，随手按下一楼，他没注意到，在一楼亮起的同时，四楼也同时亮了起来。
ps.发现我被举报了，说我的受有两个，攻在搞后宫……我冤啊，太冤了，这文的受甚至不是切片和精分，就只是记忆不完全而已。
就像一个文档，数据储存在云端，手机文档是一个版本，电脑文档是一个版本，但其实是同一个文件，只要刷新一下，手机电脑就都是最新版本的文件了。
而且我现在的受，只是出场了而已，根本没有任何感情互动，举报我银灰色请，我……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
看到这里的读者应该是大概率了解我的写作风格了，就，银灰色请和我的距离……大概比林黛玉和伏地魔的距离稍近一些吧

第二十四章
电梯稳稳的下降，男人没有关注外界，聚精会神的拿着手机，查看有关沈妄的舆论。
和沈妄直播间的弹幕不同，这会儿各个社交网站都对沈妄骂声一片，让男人郁闷的心情好了点。
只是下拉刷新几次，就又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评论。
【信则有，不信则无，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沈妄的铁粉！】
【转发这个沈哥，就能远离渣男，收获爱情】
【感谢沈哥打开我新世界的大门，谢谢了啊[微笑]】
男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皱着眉头骂了一句：“这些人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在搞什么鬼。”
刚说出最后一个字，电梯门打开了，男人看也不看的走了出去。
走了好一会儿，他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以前十几秒就能走出去的电梯走廊长得出奇。
明明是阳光正好的下午，周围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人类对黑暗的恐惧铭刻在基因中，男人心跳加速，试图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颤抖着手点了好几次都没打开。
借着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男人注意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信号。
没有信号，那他刚才刷新出来的评论，是什么？周围透着异样的阴凉，冷汗顺着男人的脊背往下流，他汗毛耸立，脸色惨白。
【都说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了，只要有钱，他就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灵魂】
【果然是个垃圾烂人，太恶心了，希望他能早点去死】
【活着浪费空气，死了还浪费土地，他妈就不该把他生下来】
【吐了，这种人居然还有老婆孩子，他老婆愿意嫁给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两个烂人能教出什么好孩子，教出一个新的烂人】
【去死吧】
沈妄没有老婆也没有孩子，这些人是在骂谁？男人直觉不对，他想退出社交软件，手指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又下拉刷新了一下。
屏幕中，齐刷刷的，不同账号开始刷起了同一句话，时间显示都是04:44：44，就连男人自己手机上的时间，也成了四点四十四分四十四秒，分毫不差。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三个字排列成整整齐齐的一行，无数个账号同时发出这句话，手机页面里全是排列整齐的去死吧，男人瞳孔一缩。
正在屏住呼吸的时候，那些去死吧，突然从手机里飞了出来，强势的挤进男人眼睛里。
【你怎么不去死】
【只要你死了……】
那一瞬间，恐惧都从男人的身体里抽离，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死了就好了……”
“正义！”一道洪亮的声音猛然划破了黑暗，男人浑身一震，从那种诡异的情绪中挣扎出来，他的同事死死拽住他的手腕，“你站在窗户边干什么？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要不是我拉住你……”
男人这才发现，他站在了四楼的窗户边，窗外阳光灿烂，照得走廊里也十分明亮。
“你这行为太危险了。”同事念叨了几句，又带有几分酸意的调笑，“你这次又弄出了一个大新闻，阅读量破了百万，点赞和转发都破了十万……还引起了这么大的社会轰动，到时候奖级肯定很丰厚。”
男人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看着自己手机，突然不敢再去看自己一手操控的舆|论成果。
光滑的手机外壳被手心里的汗水弄得粘手，男人鼓起勇气，用指纹解锁了屏幕。
【支持把沈妄交给警察处理，敲诈勒索够他喝一壶的了】
【还开直播，你们女的能不能有点骨气，别看到一个好看的男人就什么都不管了，连那种小混混都喜欢】
【沈妄是C城的人，C城能一口气拿出一千五百万的有钱人没几个吧，还没人猜出那个‘好心人’的身份吗】
狠狠松了口气，男人问同事：“你刚才觉不觉得，这里特别黑……”
同事茫然：“没有啊，你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个幻觉一样，毫无痕迹，但男人清晰的知道，如果不是同事叫醒了自己，他可能已经从窗户一跃而下了。
这时候，他耳边突然回想起一句话：你都鬼气缠身，没几天好活了……
他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以为是沈妄知道真相后，在诅咒他，可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
还有直播间那些奇怪的弹幕……男人猛然发现，他好像忽略了什么，无视了身旁的同事，他失魂落魄的向外走去。
“正义？刘正义？”同事疑惑的看看男人的背影，唾了一口，“老鬣狗，早晚遭报应。”
沈妄没有直播很长时间，在弹幕里没有了骂声，都一口一个沈哥，哀求着连线选我我超有钱的时候，他就下了播。
在退出账号之前，沈妄看到了足足99+的消息提醒，他顿了顿，将消息列表点开。
遇到骂脏话的，他看也不看直接投诉加举报，并拉黑禁言一条龙；遇到骂人更委婉的，沈妄甚至有心情品鉴了一下，最后下了结论。
对不在乎的人而言，这些语言根本无关痛痒。
点到其中一条消息，沈妄顿了顿。
那是他连麦到的那个未成年学生，他发了长长一条的消息过来。
沈妄总结归纳了一下，他和妈妈谈了谈，发现自己确实不是亲生的，回忆起这么多年来让养父母操碎了心，还有亲生父母是在车祸中为了保护他而死，他觉得自己在浪费光阴。
所以决定断网，要好好学习，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好好报答两对父母的恩情。
在消息的最后，男生对沈妄表示了感谢和道歉。
【沈哥对不起，我不该骂你，更不该提到你父母的事情……对不起，我之前太不懂事了……】
沈妄掐指一算，在原本的命运中，这男生原本会一直浪荡下去，最后没考上大学，早早出去打工。
三十岁的时候，养母生了一场大病，他无意间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才终于成熟，但为时已晚，他凑不齐养母的医疗费，悔恨终生。
而现在，男生的命运发生了偏移。
他会努力学习，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认识一些不错的朋友，毕业后努力工作，在养母生病以后靠积蓄以及和朋友借的钱给养母治好了病。
拥有一个还算不错的未来。
“时也命也。”沈妄微微一笑，很多人都觉得命运无法更改，实际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当下所作的每一个决定，组成了一个人的一生。
而修仙者，就是与天争命。
随手回了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沈妄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总算把看不顺眼的小红点都清除干净，沈妄退出账号，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是沈妄沈先生吗？”
“什么事？”听到这个声音，沈妄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号码，挑眉。
“沈先生您好，我是您刚才连线的那个人，鄙姓刘，刘正义。”刘正义想到自己刚才对沈妄的不敬，又是后悔又是尴尬，还不得不赔着笑提醒，“就是那个，穿着西装，问了您好几个问题，您说我鬼气缠身的那个人啊……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我还没老年痴呆。”沈妄没好气的说道，“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别别别，沈先生您别挂。”刘正义提高了音量制止，他自己得罪沈妄在先，这会儿被怼也不敢生气，压低了声音问道，“您说我鬼气缠身，命不久矣，您看，您有办法解决吗？”
沈妄笑出了声，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的说道：“是他来找你了？”
“沈大师！沈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啊！”一听沈妄的话，刘正义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没有了，他哭嚷着求救，声音尖锐，差点划破沈妄的耳膜。
嫌弃的把手机拿远了些，沈妄笑眯眯的说道：“有一句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刘正义眼前一亮：“谢谢沈大师，我就知道沈大师高风亮节，深明大义，绝不可能见死不救……”
“但我佛不渡穷逼。”沈妄慢悠悠将剩下的话补充完，“我算一次命两千，既然你这么惨了，我再给你打个折吧……”
听到前半句时，刘正义心里一紧，立刻想到沈妄从唐家拿了一千五百万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发愁，就听到两千，还要打个折！
刘正义感激不已，忙不迭的道谢：“谢谢沈大师，谢谢沈大师……”
“打完折两百……”
刘正义惊喜得像是做梦一样。
“万。”
笑容凝固在脸上，刘正义张大了嘴巴：“多少？！”
“两百万。”沈妄加重语气又重复一遍。
……两百万！
刘正义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激动的，眼眶都在发红，他在C城打拼多年，不择手段的敛财，才终于有了四五百万的身家，沈妄居然敢一口气就要去一半！
要不是顾忌沈妄大师的身份，他早就已经破口大骂。
僵硬的站了好一会儿，刘正义才咬着牙说道：“沈大师，这个价格太贵了，我没有那么多的钱，您能不能再给我打个折？”
“爱给不给，反正没命的不是我。”
说完，沈妄就挂断了电话。
刘正义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气得直咬牙：“两百万！你不如去抢！C城那么大，总有道观和寺庙，我就不信只有你能解决这个问题！”
沈妄可不知道刘正义的愤怒，他自觉心地善良，心慈手软，居然只要了区区两百万！
谁知对方居然不领情……沈妄无奈摇头：“掉钱眼里的吝啬鬼，命都快没了，还在那想钱。”
只是……想到刘正义的面相，再想到他身上沾染的浓重怨气，沈妄啧啧称奇。
鬼也有等级，分别有基本无害的缚地灵。
无法接触活人和物品，但能影响人的心智和身体健康，利用幻觉杀人的怨鬼。
能直接接触到活人，杀死活人的厉鬼。
以及为恶一方，强悍无比的小鬼王……最后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鬼王。
总共五个等级。
在现代社会，怨鬼都是难得一见的凶猛鬼物了，需要多个普通修道者联手才能降服。
而刘正义身上沾染的鬼气，按照这怨气的浓度，普通修道者都搞不定，恐怕只有老一辈，或者顾东亭那种级别的天才出马才能搞定那只鬼。
说不定，已经是厉鬼的等级了。
沈妄要价两百万，当真是良心价格，绝没有半分公报私仇的意思。
可惜刘正义没把握住机会。沈妄毫无负担的想，希望他能多活几天吧，为他祈祷。

第二十五章
沈妄没把刘正义放在心上，只是默默为他画了个十字，为他祷告。
第二天，沈妄就再次接到了刘正义的电话，这一次，他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沙哑发抖：“沈大师，救命，救命……”
沈妄十分疑惑：“救什么命？”
从刘正义颠三倒四的鬼哭狼嚎中，沈妄勉强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刘正义效率惊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了一个有天师证的天师，花了二十万让对方帮忙抓鬼。
他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谁知那个天师竟然是个菜鸡，不仅没有抓走鬼，还被鬼暴揍一顿，当场吐血不止，他那个师弟更是陷入昏迷，人事不省。
现在那两个天师都失去了战斗力，只靠着什么法器勉强支撑，只是哪怕外行如刘正义都能看出来，他们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沈大师，两百万！我出两百万！求求你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电话那头的刘正义情绪激动，声嘶力竭，电话这头，沈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两百万，那是昨天的价格了，今天我涨价了。”
当真正直面生死的时候，刘正义再也想不起自己的钱有多来之不易，一口应下：“无论多少钱，我砸锅卖铁都可以凑出来，只要沈大师你能救下我的命，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三百万。”沈妄说道。
“没问题！”
在金钱的召唤下，沈妄从床上一跃而起，拿着符篆和朱砂就出了门。
赶到刘正义家里时，他的家已经被越发浓重的黑色怨气笼罩，阴沉沉的压在空中，就像风雨欲来的云团，令人心悸不已。
为了让天师安心做法，刘正义早就把老婆孩子都送走了，这会儿空旷的客厅里只有三个男人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
沈妄一踏进门，浓重的黑色怨气就朝着他身上涌去，只是还没来得及近身，一道柔和白光亮起，将所有不祥的黑雾都屏蔽在外。
就像站在晶莹的泡泡中一样，闪烁着柔和白光的巨大泡泡破开黑雾，走到地上的三人面前。
“哟，这不是那谁吗。”看清地上几人的脸，沈妄一下子笑出了声，“上次见面还跟个斗鸡一样，今天怎么就成阉鸡了？”
那个被刘正义花二十万请来的天师，赫然就是钱良骏。
钱良骏嘴角还残留着来不及擦拭的血迹，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表情难看，愤怒的瞪大了眼睛。
“我们总共就见了三次面，你怎么一次不如一次啊。”沈妄发自内心的感慨，“古武门派，都是你这种……”
说着，沈妄意味难明的上下扫视了钱良骏一眼，他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妄！”钱良骏努力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却像一只试图翻身的咸鱼，滑稽可笑，“你别以为你学到一点术法皮毛就能天下无敌，为所欲为，古武世家能人众多……”
沈妄轻嗤一声：“像你这样的能人吗？”
刘正义看着沈妄和钱良骏你来我往的过招，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殷勤的走到沈妄身边：“沈大师，现在情况紧急，您看……您什么时候大显神通，收了这恶鬼呢？”
此时，周围的黑雾越发浓厚，几乎要看不清房间里的摆设了，阴气和怨气几乎凝成实体，令人不适。
沈妄环顾一周，他指尖捏着叠成三角形的符咒，随手向前一扔，只听到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声和闪电，将黑雾炸开了个小口子。
“五雷符！你怎么会有五雷符！”钱良骏瞳孔猛地紧缩，震惊不已。
五雷符是攻击力最大的攻击符篆之一，但绘制难度极高，对符纸和朱砂的品质要求也极高，只有几个玄学界叫得出名字的长老级人物能够制作五雷符。
野路子出家的沈妄，无门无派，无师无祖，怎么会有五雷符！
沈妄根本没有搭理他，又从兜里摸出好几个黄色小三角形，一股脑的丢了出去。
一阵乱七八糟的清风、火焰之后，前方一小片地方黑雾稀薄了不少，沈妄却没有什么高兴的意思，他目光一沉，指尖又扣住几个符篆，警惕的盯着前方。
沈妄随随便便出手那么多的符篆，钱良骏眼都看直了。
钱良骏自恃清高，口口声声自己是古武世家的传人，但他的门派门人众多，他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还要与师兄弟们争夺修炼资源。
资质平平的钱良骏，分发到的东西也不多，今天为了对付这个怨鬼，所有法器都用了个七七八八，就这还只是勉强保命。
如果我有这么多威力强大的符篆……钱良骏心念一动，定定的看着沈妄指尖的符篆，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沈妄与黑雾无声的对峙着，突然，沈妄步伐一动，在刘正义惊恐的目光中，走入了黑雾之中。
“钱大师，沈大师他……他进去了！”唯一能抵抗恶鬼的大师不见了，刘正义两股战战，差点哭出来。
他怎么这么惨啊，找的大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难道他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钱良骏也眉头紧皱，咬咬牙，艰难拿出手机发了一个信息出去。
怨鬼藏身于弥漫的阴雾中，让人分不清具体方位，他冷眼看着沈妄一步一步走进自己的地盘中，计算着该怎样消磨掉这个天师的法力。
然后将拖进自己的怨气中，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下一秒，沈妄双指一掐，手中的符篆无火自燃，那些火焰感受到周围的阴气，像是欢呼雀跃一般，开始疯狂吞噬阴气。
只一瞬间，怨鬼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阴气被舔舐掉了一大块，好像被狠狠咬了一大口的蛋糕，极其明显。
这什么东西？！死后只有执念和怨气的怨鬼都震惊了，急忙将沈妄周围的黑雾收回体内。
天火符，真好用。沈妄十分满意天火符的效果，天火属阳，遇到阴气就像遇到纸一样，分分钟就能烧干净。
但天火取自太阳，不仅会焚烧阴气，还会焚烧物品，一旦控制不好，就容易引发火灾……沈妄在确定自己能把天火焚烧的范围控制在房间里以后，就没有了顾忌。
至于刘正义房间里的家具什么的，只能看运气了。
沈妄一点负罪感都没有，正要催动下一张天火符，那只躲躲藏藏的怨鬼终于现身了。
怨鬼赤红的双眼盯着沈妄，眼中怨气滔天：“天师，我和他的之间有因果，这是他欠我的，你为什么要阻拦我。”
这鬼的怨气太重，竟然有进阶为厉鬼的征兆。沈妄眉心一皱，说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因果？说出来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
翻涌着黑雾的怨鬼一顿，青白的鬼脸上满是疑惑：这天师怎么不走寻常路？
一人一鬼站在原地对峙了两分钟，怨鬼屈服于天火符的威力，不情不愿的开了口。
怨鬼名叫姜临，半年前死于自杀，而死因，则是因为刘正义的一篇报道。
城南报是国内知名的报刊，在纸媒式微之后，顺势转型为网络媒体，在网上拥有几千万的粉丝，公信力和号召力都十分惊人。
姜临生前是一个医生，接诊了一个家境不是很好的患者，做完手术后他给患者推荐了一款昂贵药物的替代药，药效没有那么好，但价格更低，他的医院没有卖这种药，就让患者家属自己去医院外的药房购买。
这本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患者本人也十分感激姜临，刘正义知道这件事后，提出要采访他。
姜临没有防备，同意了。
几天后，一个名为《三甲医生要求病人购买他推荐的药物，医生和医药代表的暗中交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消失》的新闻横空出世。
刘正义把姜临的采访用春秋笔法写了出来，狠狠踩准了大众对医患关系的担忧。
这个新闻连续占据了好几天的热搜，姜临也因此被人追着骂，医院给他办了停职，回到家后，他的亲戚朋友都会阴阳怪气的问他，推荐一个药能赚多少钱……
“我当时想着以死证明我的清白。”稍微平静了些的怨气重新翻涌起来，一颗血泪顺着他惨白的脸往下滑，突兀又恐怖，“但我死后，为我正名的新闻只有几千转发，没有人在意我的死亡，只有我那个病人，一直在为我说话。”
而刘正义，借着这个新闻赚够了流量和点击，每天笑得合不拢嘴，在知道姜临的死亡后，也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好好的人怎么没了呢’。
“我恨！”姜临目光死死盯着一个方向，透过重重黑雾看到了刘正义死不悔改的脸，“是他引导了这场网暴，是他害死了我！我要他偿命！”
这半年来，姜临跟在刘正义身后，看着他罔顾事实捏造一个又一个虚假的故事，踩在网友的敏感点上，让无辜的当事人被所有人追着网暴，就算最后澄清真相，也不会有人再关注。
从最初的缚地灵，到如今实力更强大的怨鬼，姜临唯一的执念，就是要刘正义死！
说着说着，姜临鬼气越发浓重起来。
沈妄叹息一声，他知道，姜临已经执念深重，入了魔。
鬼的实力越强，也越容易迷失自己，普通缚地灵在完成执念后就能轮回转世，但怨鬼和厉鬼，完成执念后，就会发散自己的执念。
如今姜临只是想让刘正义偿命，等刘正义死亡后，他就会顺着网线，爬到那些网暴的人面前，让他们也为自己偿命……最后见一个杀一个，成为心里只有杀戮，没有神智的厉鬼。
“死算什么。”沈妄啧了一声，给姜临出谋划策，“对有些人而言，活着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黑气缭绕的黑化姜临一愣，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天师。
不知道等了多久，刘正义几人听到黑雾中传来脚步声，逐渐逼近房间里仅存的活人。
刘正义跪坐在地上，地上摊开淡淡的黄色水渍：“我还没活够，我还有老婆孩子，我不想死……”
钱良骏的脸色也很难看，可他到底是个修道之人，只是脸色雪白，好歹没像刘正义那样被吓得尿了裤子。
“什么味道，真难闻。”黑雾中走出来的人嫌弃的捏着鼻子。
刘正义定睛一看，顿时又大哭起来：“沈大师，你没事！你别吓我了，我胆子小，不经吓。”
沈妄似笑非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刘正义，问：“你还记得，姜临吗？”
顿时，刘正义脸上刷的失去了血色，他手脚发抖；“他就是那个鬼？是他回来找我了……不关我的事啊，是他自己心理脆弱，才会自杀的！和我没有关系啊！”
刘正义一边哭嚎，一边口齿不清的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发了一个新闻而已，什么都没做，是网友自己去骂他，他不去找网友，找我干嘛，我是无辜的啊……”
随着刘正义一声一声的狡辩，空中淡了许多的鬼气猛然变成了深沉的黑色，像是愤怒的雷云，要劈在刘正义身上。
沈妄看了隐匿在黑雾中的姜临一眼，对刘正义冷声说道：“你怎么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姜临要你偿命。”
在刘正义牙齿打颤，恐惧不已的时候，沈妄问：“你还想不想活？”

第二十六章
死亡或许会令人十分恐惧，但最煎熬的痛苦，永远是活着。
姜临认为，沈妄说得对。
在刘正义一连串的‘想活想活想活’声里，姜临从黑雾中飘了出来，看到他的一瞬间，刘正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不断磕头：“姜哥，姜哥我错了，我不该乱写新闻，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饶了我吧……”
钱良骏如临大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攻击这个敢现身的怨鬼，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头顶传来沈妄云淡风轻的声音。
“这是他们的恩怨，只要不闹出人命，你插什么手。”
“斩妖除魔，除恶务尽，这是天师的义务，沈妄，你的术法能力来路不明就算了，居然还帮着恶鬼，等我上报玄学协会，我看你怎么办！”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灵气被打散，钱良骏恨恨看着沈妄，放出狠话。
沈妄无语的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提醒我，要斩草除根，免得你去告状？”
钱良骏脸色一僵：“杀人是犯法的。”
话音刚落，他就知道是自己犯蠢了。
“需要我帮忙吗？”姜临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弥漫着血红怨气的双眼没有瞳孔，目光直愣愣的落在钱良骏身上。
钱良骏梗着脖子虚张声势：“沈妄，你如果指使恶鬼杀了我，你就是彻彻底底的邪修，会被玄学界全体追！”
姜临身上杀气四溢，只等沈妄一句话，他就能让黑雾吞掉这个不识好歹的天师，还有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一个天师……
沈妄无奈的扶额：“快解决你自己的问题，你这动静闹得这么大，等会让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的人都来了，你想跑都跑不掉。”
比起只是令鬼不适的天师，还是害死自己的生死之敌比较重要。
姜临的脖子又转了一百八十度，转回正面，看着身前的刘正义，声音阴森恐怖：“你想死，还是想活？”
这景象太过恐怖，刘正义差点被吓晕过去，又怕自己吓晕之后姜临不会再让他醒过来，咬着口腔内壁维持理智，嘴巴里满是血腥味也毫无所觉：“我想活！姜哥我想活，我不想死，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想活！”
姜临和沈妄对视一眼，说道：“我要你在网上，公开和我道歉，把你以前做过的所有亏心事都广而告之！”
“好好好，我都答应！我全部都答应！”刘正义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
在姜临的目光注视下，刘正义不敢站起来，他四肢爬动着找到扔在地上的手机，哆哆嗦嗦在备忘录编辑消息。
编辑完以后，他冲着姜临讨好一笑，双手举起手机，毕恭毕敬：“您看，我这么写可以吗？您想怎么改？”
姜临还没有说话，沈妄接过手机，他随意扫了一眼；“对姜临的道歉足够真挚了，你污蔑过的其他人呢？一起写上去啊。”
刘正义浑身一抖，如果将他从业以来所做的肮脏事都曝光，他的职业道路也就到头了……心里叫苦连天，但有一个恶鬼在盯着自己，他也不敢反抗，又拿回手机哭丧着脸继续写。
这一次，沈妄还是只看了一眼：“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偷奸耍滑，既然你不想活，那我也懒得管你了。”
这句话一出，姜临立刻知道，刘正义是在糊弄自己，他愤怒的抬头长喝一声，黑雾瞬间涌入刘正义体内，将他折磨额得惨叫连连。
浑身皮肤都胀裂开，刘正义痛得满地打滚，涂得地上满是鲜血，最后已经是奄奄一息，打滚都没有力气了，只能像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
“敬酒不吃吃罚酒。”姜临这才撤出黑雾，用一缕黑雾卷起手机，丢到刘正义手边，“下一次，我会要你的命。”
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他不可抑制的杀气。
这不是一个威胁人的口号，如果再有下一次，他绝对会杀了刘正义。
“他要杀人了，你不管？”钱良骏瞳孔紧缩，这恶鬼还没沾染过人命，如果他破了杀戒，下一个会死的，肯定会是他。
沈妄抱着双臂在旁边看热闹，听到这话，他也十分惊讶：“他是他，我是我，我们非亲非故，我拿什么管他？再说了，他这不是有分寸吗。”
被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沈妄气得差点吐血，钱良骏咬紧牙关：“他这鬼气一入体，刘正义至少十年会体弱多病，甚至可能后半生都被病痛折磨……有分寸？”
沈妄点点头：“这不是没死吗，他可是你口里的恶鬼哎，他控制住了自己杀人的本能，只是给了一个小教训而已，你不觉得他很有分寸，很乖，很值得夸奖吗？”
沈妄眼睛里印着几个大大的问号：这可是恶鬼哎，你还想什么屁吃？
噗的一声，钱良骏一直忍在胸口的血喷涌而出，溅了至少一米远。
在他喷血的第一时间立刻跳开，沈妄低头看看自己的脚，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喷在我鞋上，我鞋可贵了，要两百呢。”
钱良骏被气得两眼发黑，说不出话来。
姜临一边死死盯着刘正义写忏悔认罪书，一边听着沈妄和钱良骏的对话。
在听到很乖，很值得夸奖的时候，姜临鬼脸上的青白似乎淡了些，周围涌动的黑色怨气平静不少，安安分分的围绕在他周围。
刘正义感觉不到姜临的好心情，心跳紊乱，浑身都细细的发着抖。
在遇到神秘事件，发现被未知的鬼缠上后，他恐慌至极，只想着怎么驱邪抓鬼。
等真正看到鬼以后，知道鬼就是他认识的人，还是一个很善良，很正直的人，刘正义依旧害怕，却少了几分畏惧，甚至下意识的打起了小算盘。
少写，或者漏写几个人，反正姜临也不知道他曾经做过多少坏事……尽可能减少对自己职业生涯的冲击。
只要把这个鬼打发走，他肯定能找到更厉害的天师来驱鬼。
果然如他所想，姜临生前是个好人，死后也是个容易糊弄的鬼，可惜他找来的救星沈妄，居然成了他的催命鬼。
被狠狠教训过之后，刘正义这才恍然，姜临是个好人，但他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前来复仇的恶鬼。
一点不敢遗漏的将所有作过的恶写出来，经过沈妄点头后，再用自己的号发出去，然后登陆城南报的官方账号，用官方号进行转发。
刘正义看着下一秒就开始疯狂震动的手机，苦涩的想，完了，一切都完了。
作为粉丝好几千万的官方账号，城南报转发后没几秒，就迅速有了几百个评论。
看清转发的是什么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是什么……这是城南报的记者？】
【城南报不是出了名的只要热度，不看真相吗，终于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这个记者所说的新闻，我全部都看过……污蔑好心救人的小哥哥是肇事者，孩子自己跳楼却说是老师猥|亵儿童，一对兄妹当街吵架他说是为了彩礼吵架的情侣……】
【孩子跳楼那个，我跟过最离谱的新闻，明明老师是女的，非要说女老师就不会猥|亵儿童了吗，最后反转了又怎样，老师最后还是被开除了……】
【这些新闻居然都是他一个人写的吗，难怪有种震惊体的感觉】
【这种人居然也能当记者吗？我的天，太可怕了吧】
【@城南报亏你们还是老牌报纸，以前每天都买的，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最恐怖的不是他还收钱抹黑别人吗，不仅没有记者的职业道德，连做人的基本职业道德都没有了吧】
【必须抓起来，太可恨了，收钱抹黑明星，抹黑公司，只要给钱，他就什么都抹黑……我就说那个老牌国货怎么突然就出了那么多黑|料】
刘正义曾经写过无数爆火的新闻，只要是上网的人，都或多或少看过他的新闻，此时那些人发现，自己竟然成了刘正义玩弄舆|论的工具，
一时间，所有看到这个文章的人，都无比愤怒，痛斥这个黑心记者。
城南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删除了官方账号的转发，但为时已晚，事情已经发酵，很快就空降热搜第一。
“开心吗？”沈妄问姜临。
此时一人一鬼已经离开了刘正义的家，在网上查看事情的后续发展。
“我经历过的一切，他也经历了，我当然开心！”姜临桀桀笑着，一双眼几乎贴在了手机屏幕上。
姜临介于怨鬼和厉鬼两个等级之间，只能用黑雾操控物品，没办法进行玩手机这么精细的动作，只能让沈妄给他刷新。
沈妄垂眸，随意用一根手指不断刷新，看着满屏幕骂人的话，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任劳任怨的不断刷新。
刘正义为了热度和流量不择手段，现在，他就成了最大热度，经历被他污蔑的人所经历的一切。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或许是事情发酵得太大，没过半小时，城南报迅速和刘正义进行切割，表示会开除刘正义。
紧随其后，新闻出版总局也发了声明，要吊销刘正义的记者证。
从此以后，刘正义最在意的职业彻底毁于一旦，在新闻这个行业中，他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臭老鼠。
但这还不够。
在看到警方表示，已经对刘正义实施逮捕，立案进行调查时，姜临才终于心满意足。
评论区更是人人称赞。
【大快人心！这种无良记者就该被抓起来】
【收受贿|赂，捏造事实……已经是违法犯罪了，希望警|察叔叔能好好给他上一课】
【他害了多少人啊，太气人了，就说最近的，沈妄那个事，没想到居然是他在收钱抹黑人家……】
【但我很好奇，沈妄无权无势，也没钱，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手笔的抹黑他啊？】
【有人查那个好心人的家庭，查出来是谁了吗？】

第二十七章
沈妄的事情从救人视频，到反转白眼狼，来来回回上了好几次热搜，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而刘正义的认罪忏悔中，自然也包含了沈妄的事情。
从最初利用匿名小号吐槽，埋下伏笔，到发酵后突然联合曝光，引起轰动……其中引导舆|论的技巧和手法，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人这才知道，居然是有人在刻意抹黑沈妄，想要让他社会性死亡，从此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不是扒出来沈妄是没有身份背景的小混混吗，值得人这么大手笔的去黑他？】
【沈妄唯一能接触到的有钱人，就是收养他的好心人了吧，难道是那家人心里气不过，所以找了专业人士来抹黑？】
【就事论事，沈妄反手勒索恐吓好心人确实是垃圾白眼狼行为，但如果真的是好心人找的刘正义来抹黑他，恐怕那好心人，也好心不到哪里去】
【我怀疑这其中有什么内幕，有没有大佬出来分析一波……】
【说实话，以沈哥的能力，真的没必要去威胁恐吓吧，我怀疑他是不是给那家所谓的好心人做了事，收了天价酬金，然后那家人后悔了，想要用这种方式报复？】
【为什么有人叫沈妄沈哥？因为脸吗？我不李姐】
【沈哥直播视频录屏，全程高能，非常刺激，在线点击观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还真说不定，是沈哥抓住了‘好心人’家里的什么不能言说的把柄，只是什么把柄值一千五百万？细思极恐】
网友们都议论纷纷，各种离奇的揣测层出不穷，让沈妄这个当事人都叹为观止。
刘正义的事情闹得太大，引发了所有人对媒体新闻的怀疑。
曾经的新闻，真实性、时效性和准确性缺一不可，而现在，随着网络的发展，新闻所有属性似乎都被从业者忘记，只记得点击，流量和社会轰动性。
越是博人眼球越好，就算平平无奇的新闻，也要尽可能的‘改造’得有争议。
这次刘正义的事件，就成了近段时间里最轰动，最引人瞩目，最有社会反响的新闻。
不仅无数新闻媒体都争相转发，连最权威官方的媒体都发文，要求当代媒体人反思，肃清整顿媒体界的环境。
姜临则是最典型，最令人惋惜的一个受害者。
【姜临真的可惜了，国家要花多少资源和时间才能培养一个优秀的医生啊，就这么没了】
【姜医生是个好人，也是个真正的白衣天使[蜡烛][蜡烛][蜡烛]】
【早就该整顿这些无良媒体了，只知道博眼球，可惜了一个好好的医生】
【姜医生一路走好[蜡烛][蜡烛][蜡烛]】
在全网的缅怀和惋惜下，甚至有人专门去他曾经工作过的医院献花，医院官方也诚挚表示了惋惜和哀悼。
看到这些事情，姜临久久陷入了沉默，他周身缭绕的黑色怨气都散去了，表情却谈不上好看；“在我死了以后，他们都开始爱我。”
“倒也没有。”沈妄反驳，“还是有很多人看不惯你。”
比如一些人觉得姜临的心理太脆弱，不就是被骂几句，居然就去自杀，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父母，太自私了。
还有一些人觉得，网络上的谩骂而已，拔掉网线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因为这种事而自杀太过不值。
甚至有一些人认为，姜临帮助患者，找来记者，都是为了做戏博取知名度，当网红医生抬高身价，只是后来营销翻车自作自受。
“世上从来不缺好人，也不缺杠精。”沈妄把那些杠精评论展示给姜临看。
看着那些骂自己的话，姜临目光一沉，原本淡了许多的红色瞳孔又浓重了不少。
只是过了一会儿，姜临就挪开了目光：“我不想看他们了。”
“我想去看看我的父母。”
沈妄欣然答应，按照姜临所说的地址，去到了姜家的小区。
姜临父母双全，还有一个妹妹，生活十分幸福，他本人更是从小学习优异，毕业后就成了大医院的医生……一生顺遂幸福，最后戛然而止。
在姜临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中，他的亲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痛苦不已。
好不容易努力忘掉了一些伤痛，姜临又成了网络上的名人，无时无刻不在刷新着存在感，只是这一次，他们除了难过，还有一些沉冤昭雪的释然。
“姜叔，唐姨，出来散步啊。”
姜父和姜母二人牵着狗出来散步，路上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姜父也都笑着回应了，在他们身旁，站着个身材清瘦的年轻男子。
姜临一愣：“他怎么在这里。”
这人居然是姜临当初救好的那个病人，因为他贫穷的家境，姜临才给他推荐了一款更物美价廉的国产药，结果被刘正义采访，也导致了后来的一切……
看着他低眉顺眼的跟在自己父母身后，姜临心里一时不知道什么滋味。
隐隐又有怨气涌上来，但又似乎没有那么怨恨，更多的是天意弄人的无奈。
“他在照顾你父母。”沈妄说道，“看他面相，从小体弱多病，但聪明有志气，如果遇到贵人或得一线生机，化蛇为龙。”
“你就是那个贵人，被你救好以后，他身体就会逐渐健康，一改郁郁早亡的命运，走上人生巅峰。”
这人眉心隐隐带着紫气，日后必定非富即贵，而且看他眼神清澈，五官端正，是个知道感恩的好面相，不仅事业一帆风顺，连感情都是从一而终，夫妻恩爱。
听完沈妄的话，姜临什么都没说。
就连他自己心里都觉得奇怪，按理说他是怨气满满的怨鬼，发现罪魁祸首未来会一生幸福，而他则成了一只游荡的厉鬼，他会心生怨气，可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的想：这人是我从阎王爷手里救回来的人，是我改变了他的命运，救了他。
姜临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在学校里日夜苦读的那些时光，想到了曾经立誓要成为全国最好的心内科医生。
最初选择医学专业的时候，他没有考虑过就业，没有考虑过赚钱，他只是……想要治病救人。
明明已经死亡，流不出眼泪，可姜临眼眶发热，鼻尖发酸。
“要和他们见一面吗？”沈妄问道。
不远处，姜临的妹妹跑了过来，扶住了姜母的另一边，对那个年轻人不理不睬，埋怨父母：“爸，妈，你怎么随便和陌生人出来逛街啊，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姜父乐乐呵呵，看不出女儿对年轻人的怨怼似的：“我们还没老到需要人陪呢，再说了，有小杨在，能出什么事。”
看着他们四个人和一只狗的背影，姜临摇头：“算了。”
如今他已经成了厉鬼，模样恐怖骇人，还是不要去吓到他们了。
“见一面吧。”沈妄看着姜临不知道什么转变为黑色的瞳孔，劝道，“你走得那么突然，去和他们好好道个别。”
迟疑了好一会儿，姜临才同意了。
他和周向北那种弱小的缚地灵不同，无需沈妄帮忙开启阴阳眼，就能现身在人前，尽量收拾好自己的怨气和面相，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自己的家人。
沈妄则在远处不远不近的跟着。
为了怕夜晚出现更吓人，姜临趁着白天就现身了，直接出现在姜家人面前。
隔得太远，沈妄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几人抱在一起痛哭，连狗都在叫着想要扑向姜临，明明是一看就很吵闹的画面，莫名又令人眼睛发红。
我死了以后，为我痛苦的人有几个呢？沈妄双眼放空，漫无目的想。
他所谓的父母是绝对不会悲伤的，而他的两个弟妹……弟弟李平平为了找出他死亡的真相，放弃了学业暗中调查唐家，阴差阳错居然真的被他调查出了一点唐家有关玄学的东西。
而后，李平平就被唐久发现，被轻而易举的利用鬼怪抹杀，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死无全尸。
而聪明一些妹妹刘月没有放弃学业，在警校毕业后进入警局工作，利用职业便利查探两个哥哥死亡的幕后原因，却因为容貌出众，被唐久看上。
唐久欺骗妹妹刘月，说她的两个哥哥都是死于鬼怪，替她杀了一只‘杀人凶鬼’后，顺利抱得美人归。
刘月成了唐久后宫中的一员。
想到这里，沈妄向来懒散的眼神逐渐锐利，而后又迅速重新变回懒懒散散的样子。
唐久是气运之子，他不能直接出手……沈妄面上带笑，又一次摁下了自己的杀意，第无数次吐槽，傻逼天道什么傻逼眼光，选这种人当气运之子。
为了转移注意力，沈妄又打开了手机，随意看了看热搜。
热搜上，除了沈妄和姜临，还有好些个被刘正义污蔑造谣过的受害者名字，点进去一看，无不是对他们的心疼和道歉。
有几个人大度的表示原谅。
也有几个人什么意见都没有发表。
还有几个脾气比较硬的，表示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永远不会原谅那些曾经辱骂自己的键盘侠。
但无论他们是什么态度，他们都得到了一个盛大的道歉。
沈妄思忖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所以他也发了个动态。
【你爹来咯：收一千五百万是真，收五万也是真，没有资助……为什么给我钱，我也不知道呀，或许你们可以去问问另一方的当事人[可爱][可爱][可爱]】
看了好几遍，沈妄自觉这个语气十分柔弱，可怜，无助，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很满意。
【？？？好阴阳怪气，我喜欢】
【所以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让沈哥都不敢直说，只能暗戳戳的骂人】
【一看就是老网上冲浪选手了，十级阴阳怪气学者】
【现在还没人扒出当事人是谁吗，我是真的好奇了】
【报！已经扒出来了，那个好心的资助人士，是C城的唐家！有关唐家的介绍请移步[网络链接]】
看着这些评论，沈妄眉头紧皱：“我明明很惶恐无助，怎么说我阴阳怪气呢。”
好在，看到后面，总算有个满意的评论了，他点进那个链接一看，顿时乐了。
不仅唐父，还有唐母，甚至连假少爷唐久的消息都在里面，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沈妄顿时忘记了对网友的不满，赞赏道：“现在的网友真是神通广大，不错不错。”
就在这时候，一群人走到了沈妄的身前，他一惊，差点以为是唐久对他下手了，抬头一看，发现是姜临和家人谈完话，带着家人走过来了。
沈妄迷茫的和姜家几个人对视，甚至还有一只雪白的萨摩耶，正吐着舌头欢快的绕着他转。
“沈大师。”姜母摸了摸眼眶，“谢谢您帮我们小临洗清骂名，谢谢你。”
沈妄没忍住，rua了毛茸茸的狗头一把：“不用谢，我收钱办事而已。”
“嗯？”姜临也迷茫了，他什么时候给钱了？
“刘正义给了三百万呢。”沈妄笑眯眯的说道，刘正义的目标是驱鬼，现在他确实把鬼给带走了，这个任务，完成得很完美啊。
听完沈妄的解释，姜家几人都哭笑不得，还想再感谢几句。
沈妄直接打断了他们：“谢就不必了，只是姜临已经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此时，姜临身上的怨气消散得差不多了，容貌也变成了和正常人差不多的模样，唯有脸色还十分苍白。
姜临心中也隐隐有了预感，刘正义将会接受法律的惩处，未来将会受尽白眼和唾骂，穷困潦倒一生，那些骂他的人也都道歉了……也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
环顾一周，姜临看到了爱自己的家人，他曾经救过的病人，他的一生虽然短暂，但他活着的时候救治了无数病人，死后惩治了一个恶人……有遗憾，似乎也没有太多遗憾了。
身上泛起淡淡的白光，姜临消散之前，一缕黑色的怨气直接钻进了沈妄的手机里。
沈妄大惊：“我只有这一个手机，你不要给我弄坏了！”
“我这一缕怨气，是对网络上那些键盘侠的怨气，借由你的手机进入网络中，去找寻那些骂过我的人。”姜临一笑，此时，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温柔善良但有原则的白衣天使，浑身都散发着白色圣光。
最后一个执念和因果也了断了。
在姜临消失的最后一秒，姜家人都哭得站不住，那个被他救下的患者也眼睛通红。
沈妄突然开口：“他不仅会化蛇成龙，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他一生有且仅有一个老婆，对他老婆的父母也敬若亲生。”
其余人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姜临却弯了弯眼睛，彻底松了口气。
姜临走了。
“他这辈子救过很多人，死后也没有沾上因果，转世后他的开场会很轻松。”沈妄又说道。
或许转生成有钱的人家，或许转生成普通但父母和谐的人家……都是完美开局，但开场只是开场，后续的命运，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选择。
姜父扶着哭得站不住的姜母，年轻人也扶着双腿发软的姜妹妹，沈妄目光扫过他们二人，微微一笑。
临走之前，他送了他们几人一人一个平安符，好驱散他们身上无意中沾染的阴气。
而此时，网络上，随着唐家的身份信息被曝光以后，网友们又纷纷激动起来。
【唐家不是出了名的C城慈善大户吗，他们资助别人也很正常吧】
【慈善慈善，慈善里面的水可深了，是不是真的慈善还不知道，还得再扒呢，精神资|本|家也不用这么急着洗】
【没有人发现吗，唐家那个少爷唐久，就是C城大学的学生，沈妄当初救人，也是在C城大学……】
【我有个朋友就是C城大学的，据他说，唐久看起来各科学习都很优秀，拿了很多奖项，其实从大二开始就很少在学校出现了，不知道那些奖是怎么来的】
【说起来，我也有个C城大学的朋友，她是唐久前女友之一，这个唐久……怎么说呢，前女友多到数不清，最令人作呕的是，同时交往好几个都是正常的，被发现后还振振有词，说你们如果真的爱我，就该为了我和其他女友和平共处之类的……他以为他是皇帝吗，还和平共处，yue】
【？？？真的假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类型的傻逼吗】
【如果唐家的家教是这样，我很难不怀疑，唐家究竟是不是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沈妄手里到底握着唐家什么秘密啊，有没有唐家水军出来骂人，把沈妄骂到爆料啊，我可太好奇了】
【@唐久唐少爷出来吱个声啊，好歹是年轻人了，骂架肯定要在网络上骂才有意思啊】
【别@唐久吧，毕竟是唐家的小少爷哎@唐久哎，这么@唐久，万一用金钱的力量砸死我们怎么办，你说对吧唐少爷@唐久】
面对这些评论，唐久此时已经气得手机都砸坏几个了。

第二十八章
唐久怎么都想不到，他花钱让人往死里黑沈妄，最后却是自己被骂上了风口浪尖。
网友的嘴总是最毒的，他们骂沈妄的时候让人拍手称快，骂到自己身上就没有那么令人舒心了。然而他除了看着别无他法，最多只能开小号骂回去。
要是他真的亲身下场，才是脑子进水了。
唐久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些刁钻毒辣的网友评论。
“唐久！”唐父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啪的一声甩在唐久脸上，“你干的什么好事！”
唐父并不怎么喜欢看手机，这次还是事情闹得太大，被公司的下属暗中提醒后，他才发现网上的舆|论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早已是满城风雨！
“你真是让我，让唐家出了好一场风头啊。”唐父气得呼吸急促，他都不敢去想，他的合作伙伴或者商业对手，会怎么暗中嘲笑他。
唐父打的这一巴掌，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唐久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低着头道歉：“对不起，爸爸，我没想到，刘正义竟然会出那么大的问题。”
“够了！”唐父打断他的忏悔，眼神阴鸷道，“我不是来听你找理由辩解的，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件事给我压下去。”
沉默了半晌，唐久咬着牙点头：“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
发泄过怒气后，唐父神情莫测的看着唐久，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儿子，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缓和语气，尽可能平和的说道：“把消息压下去，让你那些女友也闭嘴，唐家丢的脸够大了。”
又叮嘱了好几句，唐父才离开。
留下唐久站在原地，他摸摸自己还在发麻的侧脸，神情阴狠：“今日之耻，日后我定百倍奉还。”
虽然立了军令状，要尽快解决网上的舆论，但沈妄的事情和刘正义有关，刘正义已经被当成了典型，被各种官媒大书特书，现在想要压下热度谈何容易。
就算是倾尽唐家的全部力量，也无法和国家抗衡，何况他一个唐久。
心情烦乱之下，唐久干脆出门，在小区花园中漫无目的的乱逛。
对以前的他而言，沈妄不过是路边的一个小石头，随意就能踢走，根本没放进眼里；他没想到，这石头竟然比他想象的咯脚。
就像鞋子里的一粒沙子，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存在感惊人。
“唐家那个瓜你吃了没？”
“就是唐久和沈妄那个瓜对吧，我吃了我吃了……看不出来啊，唐家对外的时候和和睦睦，关起门来也不安宁。”
骤然听到别人的议论，唐久脸色瞬间阴沉。
就算唐家现在成了网上的谈资，现实中谁敢当着唐家人的面讨论这些？唐久第一反应就是过去，给那些嚼舌根的富二代们一个教训。
“唐家真的给了沈妄一千五百万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唐家而言算不上多，好歹是C城首富，不会这么点儿钱都拿不出来，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老老实实的给钱？”
“一千五百万不多，但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能是一码事吗，一千五百万的流动资金，都够扶起一个濒临破产的中小公司了。”
“听说沈妄是唐家的私生子，所以才给钱那么爽快……”
“私生子啊，那种玩意儿最恶心了，看来沈妄也不是什么好人，狗咬狗罢了，我们看戏就是了。”
在这个小区的人都非富即贵，对私生子这种生物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几个富二代凑在一起，话题逐渐从吃瓜，演变为怒骂私生子。
正要走过去给他们一个教训的唐久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
随着网上的议论愈演愈烈，不仅唐家和唐久的身份被扒了出来，沈妄和唐家的关系也逐渐浮现在人们面前。
【沈妄居然是唐家的私生子？搞半天是家事啊，这瓜没意思】
【难怪那么大方，一千五百万说给就给了，都是给了自己的孩子，左手倒右手，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争斗吗？看得糊里糊涂的，有没有人帮帮忙切切瓜】
【事情很简单，结合各方面的信息综合来看，沈妄是唐家的私生子，没办法继承家产，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拿钱打发走人，唐家就给了他一千五百万。】
【拿到钱以后，沈妄想靠脸进入娱乐圈，买了个热搜，结果唐夫人和唐久看不下去了，找人抹黑他……】
【总的来说，就是这么个斗私生子的故事。】
【居然是这样吗，那沈妄被黑，也可以理解吧……毕竟是私生子呢】
眼看着网友又逐渐偏向了唐久那一边，沈妄的一众跟班小弟们坐不住了，一个接一个的向沈妄报消息。
而沈妄此时正在和卖房子的人签合同。
虽然刘正义进了局子，但沈妄可是实打实帮他把鬼驱走了，让他留下了一条小命。
完成了委托，刘正义答应他的三百万自然也不能拖欠。
面对沈妄神鬼莫测的手段，刘正义也不敢拖欠，很快就联系家人把钱打到了沈妄账上，自己老老实实呆在局子里接受调查。
这段时间里，刘正义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总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又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只能每天难受得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他不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会越来越差，死不了，却会让他痛苦不已……病痛缠身的后半辈子，是姜临给他的惩罚。
突然暴富，沈妄飘了，连看房子，都从小户型，转为了独栋别墅。
随意看了几家，沈妄的本意是租一个别墅，听到这个别墅售卖的价格后，他当场拍板。
原本卖好几百万的独栋别墅，如今只要八十万！
这种捡大漏，撞大运的事情，可不是每天都能遇上的，沈妄除了接住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还能干什么呢？
只能接受大自然的馈赠了。
签好合同后，沈妄打量四周，满意的看着自己新家。
这是个小二层的独栋别墅，有些年头了，从外面看有些老旧，别墅主人说是因为装修简单和位置不便，所以价格才这么低廉。
实际上别墅区的位置哪有什么便不便，出门都开车，只要有马路，就没有交通不便利的地方。
装修也不是土豪会喜欢的富丽堂皇，更偏向简单大方的风格，看起来十分舒服，所有家具都一应俱全。
最让沈妄满意的，还是别墅自带一个小花园，不仅可以用来种花种草，还能用来种菜。
价格还那么便宜！
见沈妄一脸占了大便宜的表情，别墅主人犹豫一会儿，还是开口提醒道：“沈先生，你晚上的话，最好不要半夜上厕所。”
沈妄看了他一眼。
别墅主人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话很奇怪，他清了清嗓子：“我是说，起夜不好，对身体不好。”
看着如此天真懵懂，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沈妄，别墅主人的良心隐隐作痛。
沈妄拍拍别墅主人的肩膀，认真说道：“我知道你对这房子有感情，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它的！”
别墅主人表情纠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只是有些事情说出来也没人相信，他只能尬笑着应道；“那就好那就好。”
过户完成，别墅主人开车将沈妄送了回去，路过一家医院的时候，他特意降慢了车速，提醒沈妄：“沈先生，这里是医院，一直往前走就是别墅，很近的。”
沈妄还沉浸在自己居然买了个别墅的喜悦中，胡乱的点点头，拿着房产证看了又看，调整各种角度拍照。
只有下车的时候，沈妄突然伸手，掸了掸别墅主人的肩膀，诚心诚意的道谢：“谢谢了啊。”
目送沈妄走进别墅的背影，别墅主人摁住自己的良心，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那东西也不伤人，只是吓唬人而已，只要胆子大就没事！”
以后多关注关注沈妄的情况，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事就帮帮忙……一边内心愧疚，他一边调转车头。
以前每次来这个别墅，离开的时候都会浑身沉重，像是穿着湿透的羽绒服，这次却浑身轻松，十分舒服，
他也没有多想，以为是自己甩脱了大麻烦，所以才心情舒畅浑身轻松，表情愉快的开车走人。
沈妄回到别墅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发了个朋友圈。
一张房产证他拍了整整九张照片，凑了个九宫格发出去。
很快就有人评论。
【沈哥你手抖，一张照片点了九次？】
沈妄啧了一声，回了个滚字。
这个时候，李平平迅速打了个电话进来，刚接起来就是一连串的语言轰炸：“哥你咋回事啊，现在网上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你跑去哪里去了，你那个房产证是什么情况，你哪来的钱买房……”
沈妄拿着手机在别墅里转了几圈，发现不仅家具齐全，甚至连书房，电竞房都有。
电竞房里整整齐齐五个电脑，键盘和屏幕上落了些灰，沈妄随手拉开电竞椅坐下，打开了电脑。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独自说了半天的李平平炸了，大声问道。
“在听在听。”沈妄随口敷衍他，“不就是网上的事情嘛，我会处理。”
李平平声音怀疑：“真的？”
“我骗你干嘛。”沈妄登入自己的社交账号，说道，“我买了个别墅，你要不要来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妄若有所觉，拿开手机放在桌子上，甚至没有开免提。
很快，李平平的尖叫声从电话中传来：“别墅！！！！！”
“你怎么跟个尖叫鸡一样。”沈妄吐槽，还好他早有准备，不然耳膜都得让这小子震聋。
应付李平平的时候，沈妄看了看网上的风评转变，他顿时笑了：“唐久这一次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正在追问情况的李平平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是为什么打电话过来：“现在网上也有好多人骂你，说你私生子还敢抢家产，不要脸之类的……”
虽然沈妄确实不要脸，但也不能用没有的事去污蔑他啊。
李平平愤愤不平。
“骂就骂。”沈妄满不在乎，“骂得越激烈越好。”
李平平：“？？？”
沈妄叹息一声，开始为自己的笨弟弟解释：“唐家那对夫妻注重面子，他们肯定给唐久下了命令，让他处理好这件事。”
“但唐久想到的办法是，把我的身份定为私生子，让外人以为我们是半斤八两，这样，他自己就能从舆|论里脱身。”
“但是，以那对夫妇的意思，他们是想把唐家摘出来，而不是单独把唐久摘出来……无论是骂唐久还是骂私生子，总归是骂的唐家，败坏的是唐家的名声。”
“你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唐家就会出面的。”
听完一大串的话，李平平有点蒙圈，呆呆的说道：“沈哥你以前不会是搞宫斗的吧。”
沈妄笑骂一声：“怎么和你哥说话呢。”
有了沈妄的解释，李平平也总算放下了心，不在那杞人忧天，反而热衷于搅混水，疯狂在网上骂起唐家。
事情也不出沈妄的预料，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是唐母冰冷的声音：“你以为，用这些卑劣的手段，就可以重回唐家吗？”
“痴心妄想！”
沈妄哂然一笑：“你之蜜糖，我之厨余垃圾的古话听过没，你那发烂发臭的垃圾堆，也只有苍蝇才会当宝，不要侮辱我的人格和审美。”
“你说我是苍蝇！”唐母原本趾高气昂的打电话来警告沈妄，却被扑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孽子！”
沈妄那边停顿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他说话声音低了不止一个度：“我再怎么样，也是你们亲生的啊。”
“闭嘴！”唐母被气得脑瓜子都嗡嗡的，“如果早知道会生出你这么个东西，我恨不得一出生就把你掐死！”
沈妄久久没有说话，似乎是被唐母的话伤到心了。
唐母心中畅快不已，自从沈妄出现后，她就处处不顺，这还是第一次，她在和沈妄的针锋相对中占据上风！
说出口的话，也更加恶毒扎心：“久儿才是我们的孩子，你与他，就是云泥之别，别说他不是普通人，就算他是普通人，你也比不上他分毫！”
“……你知道，唐久有很多很多女朋友，还脚踏几只船吗？”沉默很久后，沈妄小声的问道。
听起来有点可怜。
“那又如何，他相貌出众，家世不凡，那些拜金女自然会上赶着去和他交往，久儿和她们在一起，是她们的荣幸。”唐母想也不想的说道。
“唐先生知道吗？”沈妄又问。
“你难道还想告状吗？”唐母嗤笑一声，“久儿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过是我们唐家的弃子而已。”
狠狠打压了沈妄一番，出了口恶气后，唐母想起正事，高高在上的命令道：“现在网络上的事情闹得纷纷扬扬，成何体统，你去道个歉，把这件事了解了。”
“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道歉？”
唐母冷笑一声：“你拿了一千五百万，要对自己是唐家真少爷的事情守口如瓶，如果你再得寸进尺，放任事情发酵，我们唐家有的是方法对付你。”
沈妄轻轻叹息一声：“我才是你亲生的孩子，唐久只是不小心抱错的假少爷而已，你为什么……就不肯看看我呢。”
“你也配？”唐母嗤笑。
对唐家而言，普通人与修行者之间的距离，无疑是天堑，哪怕是亲生儿子，只要是不能修炼的凡人，就已经失去了姓唐的资格。
沈妄挂断了点电话。
唐母没放在心上，她这次打电话，也是给沈妄敲一个警钟，让他别以为脱离了唐家就能为所欲为，唐家有的是方法对付他。
没过多久，沈妄果然发了个动态，第一句话，就是我很抱歉。
唐母心中一喜：他果然道歉了！
这种不可救药的街头混混，果然要好好敲打，才能听话。
心中感叹了一下，唐母继续往下拉，看到了沈妄这条动态的全文。
【你爹来咯：我很抱歉。
忍了这么久，我终于决定告诉大家真相，关于我，关于唐久，关于唐家。】
这个动态中，沈妄一改之前日天日地的风格，看起来活脱脱一株可怜的小白菜。
他没有直接说明自己和唐家的关系，而是贴出了一个录音，和几张照片。
照片是捐献证书，他分别给不同城市的好几家福利院捐献了几百万，又在一些县城里捐献了几百万修建学校，提高伙食质量。
这些捐献证书中，无一不写的是唐家夫妻的名字。
如果说这几张照片是令人震惊，那录音就是令人出奇愤怒了。
唐母的冷漠和恶毒，令人不寒而栗，尤其是她的身份，更是让人忍不住心中发凉。
【这个瓜千回百转，没想到事实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所以沈妄才是唐家的亲生孩子，唐久只是被抱错的假少爷，但唐家夫妇只要唐久，不要亲生孩子？】
【我就说给一千五百万干嘛，原来是为了打发亲生孩子……】
【现在回过头去看沈妄的那些消息，真的太令人唏嘘了】
【是啊，之前看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一看，他是孤儿院的孩子，长大后成了小混混，好不容易回到家，却被亲生父母所厌恶；而那个假少爷，被宠爱着长大……要是我，我肯定都心理不平衡】
【何止心里不平衡，我绝对要心理变态了都】
【不是说唐家经常做慈善吗，怎么对自己亲生孩子那么残忍】
【太恶心了，不是所有父母都配当父母，唐家那对夫妻真的不是人】
沈妄的这个事情，众人来来回回吃了无数次瓜，反转又反转，最后爆出这么个惊人的猛料，一时间，全网都震惊了。
这一刻，在唐母那铁一样的录音下，所有谜团被如数揭开，谁也没想到，真相竟然这么残忍。
【艹，唐家太恶心了】
【以后唐家的东西我都不买了，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是这种人】
【假少爷是渣男，他妈是人渣，他爹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家子的烂人】
【有钱人都这么狠毒的吗？明明可以两个孩子都养，非要把其中一个赶出家门……】
与之相对的，也有无数人在心疼沈妄，纷纷安慰他。
#心疼沈妄#的话题很快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经过前几轮的酝酿，几乎人人都认识了沈妄，在看到他的名字后，无论是好感或是恶感，都顺手点进去看了看。
点进话题后，又总会留下义愤填膺的怒骂。
一直以来最在意名誉的唐家，这一次当真是人尽皆知。
唐母原本正约着贵妇闺蜜出去逛街做美容，她避开在公司的唐父和在家里的唐久，私下里警告了沈妄一番。
万万没想到，沈妄竟然录了音！
难怪他今天的语气和风格不像以往！这时候，唐母终于后知后觉，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旁边一起逛街的贵妇看了唐母一眼，表情奇怪，她拉了拉自己身旁的另一个贵妇，示意她看手机。
而后，其余所有人看向唐母的眼神都不对了。
“怎么会……”
“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人……天啊……太可怜了……”
就算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有只言片语随着风送进了唐母的耳朵里，她总觉得这些人是在议论自己，只能攥紧手提包的提手，勉强维持着端庄和体面。
“抱歉，我家里还有事情，先离开一步，你们先玩。”唐母干涩的说道，就像往常一样。
只是这一次，那些贵妇们都没有笑着和她告别，而是目送她离开，眼中混合着怀疑，不敢相信，警惕，幸灾乐祸……
贵妇和贵妇之间也有攀比，首饰、包包、孩子，什么都可以比，关系也不像表面上那样融洽。
唐母刚走几步路，她身后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
“对自己亲儿子都那么残忍，枉为人母。”
“对孩子都能如此铁石心肠，何况是对我们……以后我们还是离她远一点吧。”
“太可怕了……”
唐母没有再听，仓皇逃离，刚走出商场的大门，就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童声：“老巫婆！是老巫婆！”
连个小孩子都敢羞辱她！唐母猛然瞪向对方，却看到一个孩子正对着商场门口的海报说话，海报里就是一个漫画版本的巫婆。
就像拧紧的弦猛然松开，唐母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可悲：她已经风声鹤唳到了如此地步。
不敢再多看，她急急忙忙的就要回家。
唐家。
唐久一直在关注着网上的事情，这次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可他听完那个录音后，脑子里就嗡嗡作响：“完了。”
被他们拼命掩埋的虚假被一把掀开，露出不堪入目的真相。
唐久这一次没有摔手机，他脸色惨白，神情恍惚的看着前方，总觉得那些下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等他转过头去，发现那里什么人都没有。
呆愣几分钟后，他立刻开始找人试图压下热度，但已经太迟了，这件事几经反转，早就吊起了网友的胃口。
这会儿不仅一个社交网站，几乎所有社交网站上，这个新闻都挂在榜首的位置上。
甚至有人在智乎提了好几个问题。
《如何看待沈妄的事情》
《如果你是沈妄，该怎么处理真假少爷事件才能全身而退，并且最大利益化》
下面回答的答案不断增加。
【泻药，如果我是沈妄，我会拿着一千五百万走人，和唐家断绝关系……】
唐久双眼泛红，神经质的翻着评论，心里的郁气堆积，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门铃响了起来，将唐久从自己的思绪中震了出来。
不知道门外的来人是谁，唐久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刚一打开房门，迎面而来就是一巴掌。
浑浑噩噩心不在焉的唐久竟然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挨下了这一巴掌！
门外，明艳动人的年轻女子甩着被震麻的手，冷冷说道：“傻逼，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
“我专门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你这个傻逼被老娘甩了！你以为你的唐家算什么？你脚踏几只船，你妈说我是拜金女……一家子的臭傻逼！”
说完后，她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在她身后，还站着几个不同类型的年轻女人，她们打扮气质都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她们都容貌出众。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
留着短发的女子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渣男！”
“你也配有女朋友！”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
戴着眼镜的乖乖女红着眼眶，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恨恨的瞪了唐久一眼。
唐久家世不错，长得也不算丑，再加上会说甜言蜜语，不需要花多少力气就能找到女友，他还眼光奇高，不喜欢那些只爱钱的庸俗女人，只喜欢认认真真谈恋爱的女孩子。
以前也有过被发现出轨的时候，但都没有这次来得更猛。
不仅他的几个正牌女友来了，还有两个聊得火热的暧昧对象。
唐久猝不及防挨了几巴掌，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女孩子都已经一人吐了口口水，又结伴离开了。
“什么傻逼玩意儿，艹。”
回头的时候，一众女孩子还看到一个男人，顿时更加愤怒。
“艹，居然还有男的！”
“他不会有病吧，我要去检查身体！”
“我也要……”
不小心误入修罗场的虞才良：“……”
他神情复杂的走到唐久身边，叫了一声：“久哥。”
唐久如今的模样，哪有平时的镇静自若和意气风发，脸颊上的红印清晰可见，眼神混乱中带着疯狂，他现在浑身都透露出颓败和无能狂怒的气息。
“你来干什么？”见到是虞才良，唐久没好气的问道。
从小到大，虞才良都是唐久的小跟班，没什么脑子，胜在听话，家世也不错，虽然嫌弃他是个普通人，唐久也还是不冷不热的和他相处。
这会儿被跟班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唐久惊怒交加。
“沈妄……不是私生子，他才是唐家的亲生孩子。”虞才良慢慢说道。
他知道自己一向不怎么聪明，所以认了唐久当老大，对他言听计从。
以前，唐久告诉他，沈妄是个不择手段的私生子，所以他总是针对沈妄，还在C城大学里找过沈妄。
沈妄让他给唐久带一句话。
‘假的永远不能变成真的，假的永远是假的。’
那时候他不懂，把这句话转告给唐久后，为什么唐久的脸色那么难看。
现在回想起来，他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虞才良的话，唐久目光如剑，猛地刺向虞才良：“你是什么意思？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面对唐久的审视和质疑，虞才良甚至有种错觉，他会被杀死！
一股凉气顺着脊背爬上来，不敢再多想，虞才良咽下自己的一番感慨和劝告，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看着唐家的房子，眼神茫然。
他崇拜了那么久的人，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玩弄感情、鸠占鹊巢的人渣呢？不择手段这个词，用在他自己身上，或许更合适。
摇了摇头，虞才良也离开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正在公司工作的唐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他正拿着一份文件大发雷霆：“为什么这份合同中没有签约？是谁负责的这个项目！”
一个属下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小声说道：“唐总，我尽力了，只是……”
唐父板着脸：“只是什么？不要给自己找借口，失败就是失败……”
“只是那个公司的老板是唐少爷女朋友的爸爸，看到新闻后，第一时间就把我们公司否了。”属下被无缘无故的骂了一顿，心里也有些生气，一口气说道。
看向唐父的眼神也带着不满：自己管不住儿子，影响了合同，还好意思骂我。
唐父语塞。
正在这时候，一个员工怯生生的举手，顶着唐父怒火说道：“唐总，合同到期后一直没续约的那个公司，决定不续约了。”
接二连三的，又有好几个电话进来，许多人负责的合同都丢了。
唐父又惊又怒：“怎么回事？是不是有竞争对手在针对我们？”
只这么短短的十几分钟，唐家丢的合同加起来，价值好几千万！
属下们不敢吱声，一片寂静中，会议室门外，一个人急急忙忙的推门进来，满头大汗：“唐总，我们的股价转一直在下跌！”
“网上都是骂你的，声势浩大没办法公关，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或者律师函？”
什么网上？唐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拿出手机，看了几眼。
一时间，全身的血似乎都在往头顶上冲，唐父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他突然眼前一黑，向后倒了下去！
“唐总！”
“唐总！”
沈妄也在看网上的评论，只是和唐家几个差点被气死的人不同，他脸上带笑，看的合不拢嘴。
在他旁边，李平平、王恺、许程三人坐在电脑前，惊喜不已。
“沈哥，这居然是最顶配的电脑！房子主人真的留给你了吗？”
“这手感，这速度，太强了，比网吧好了不知道多少，沈哥以后我们来你这上网啊！”
只有李平平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游戏，而是用电脑打开社交网站，正顺大流的疯狂骂唐家，一边打字输出当键盘侠，他一边问；“哥，你当初是不是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把钱捐了的？”
当初知道沈妄要把那一千五百万捐了以后，李平平没有反对，心里其实很不解。
只是这不是他的钱，他也没啥资格反对而已。
之前看网上一个劲儿的逮着一千五百万骂沈妄的人，他也不懂，为什么沈妄不解释解释，这钱他一分没花，全都捐出去了。
现在，真假少爷的真相曝光，唐家一家人都被人唾骂，而沈妄，因为捐出了那一千五百万，简直站在了道德高地上。
所向披靡！
只要有任何人试图说一句，唐家好歹给了他一千五百万，就会被人骂回去：那钱都捐了。
“你猜？”沈妄故作高深，意味深长的说道。
“沈哥牛逼！”
“不愧是沈哥！早就算到了！唐家对付你，就是在自寻死路！”
三个跟班立刻发欢呼起来，好像是什么狂热的信徒一样。
沈妄嘴角抽了抽，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李平平喃喃自语：“惹谁不好，惹我们沈哥呢……”
什么睚眦必报，心胸狭窄，有仇必报，君子报仇从早到晚……那都是沈妄的真实写照啊。
如果唐家老老实实的和沈妄和平分手，沈妄也不会做什么，他们要主动来找麻烦……李平平想了想，翻十倍还回去都是轻的。
甚至于，李平平都怀疑，沈妄恐怕有其他解决方法。
但他不干，非要把事情轰轰烈烈的闹大，然后将由唐家掀起的网络暴力明明白白的还回去。
李平平：“……”
妈的，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至此，李平平第无数次发誓，一定不要惹他沈哥！
惹不起，惹不起。
“沈哥，空调度数有点太低了，遥控板在哪里，我调高一点。”王恺不知道李平平内心的想法，大大咧咧的喊道。
沈妄抬眼看了看，说道：“我这儿的空调是声控的。”
“这么高科技！”王恺惊呼，立刻实验，“空调，调高温度！”
“hello空调，调高温度。”
“请调高温度？”
傻乎乎的嚷了半天，温度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越来越冷了，其余两人都笑得东倒西歪，王恺搓着手臂，眼神迷茫的看向沈妄；“沈哥，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你这是叫的方法不对。”沈妄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恺：“啊？”
沈妄继续说道：“你就说，把温度给我调高，否则弄死你，魂飞魄散。”
一边说，沈妄一边目光笃定的看着某个方向，似笑非笑。
“我就知道你在耍我，哪有这种声控……”王恺话还没说完，停了几秒，他惊呼起来，“还真有这种声控空调？效果还这么立竿见影？什么牌子！我也想买一个！”
沈妄没有回答，李平平和许程已经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起来。
艹，王恺那傻逼，难道不觉得这种凉飕飕的感觉很熟悉吗！
另一边，一只小鬼也自己抱着自己在墙角瑟瑟发抖。
救命，这人好恐怖！好吓鬼！呜呜QAQ

第二十九章
这么一栋小别墅，居然只要几十万，还放这么久都没有卖出去，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踏入这里的一瞬间，沈妄就感觉到了阴气。
只是这阴气很奇怪，非常纯粹，不像其他鬼，阴气里总是掺杂着怨气、愤怒、恨意等负面情绪。
看到那只小鬼，沈妄了然。
小鬼是货真价实的小鬼，不仅实力低微，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五官清秀，脸蛋还圆乎乎的。
模样和普通的人类小孩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皮肤更白，反而显得更可爱了。
他瞪圆了眼睛，惊恐的看着沈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再怎么冷酷的人看到他，都会心头一软……除了沈妄。
“过来。”沈妄命令道。
小鬼左右看了看，又顶着沈妄的视线，小心的往旁边挪了挪，发现沈妄目光一直跟着自己后，他才死心。
明明瞬息之间就能飘过来，小鬼却选择了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磨磨蹭蹭，活像是考差了不敢进家门的小孩。
“叫什么名字？怎么死的？”沈妄看着小鬼的小动作，又问。
小鬼怯怯的站在沈妄面前，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我忘了。”
沈妄挑眉。
小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真的忘了，没有骗你。”
被沈妄又开了阴阳眼的李平平几人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知道这里有鬼的时候，他们不是不害怕，只是想到有沈妄这个大佬在，就没那么恐惧了。
现在看到小鬼哭唧唧的样子，别说害怕，他们甚至觉得这小鬼有些可怜。
“哥，你好好说话，不要那么凶。”李平平最心软，第一个替小鬼说话。
另外两人忙不迭点头。
都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了，在这欺负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小鬼，还把人家欺负哭了，像什么样子。
几个大男人的内心隐隐作痛。
沈妄侧眼看向他们：“那我走？”
几人顿时把自己的良心安抚好了，一点都不痛了：“别别别，沈哥，人鬼殊途，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开玩笑，看起来再怎么可怜，那也是鬼啊，要不是沈妄在这里镇着，他们早跑没影了好吧。
现在看起来软萌无害，指不定就是另一个佐伯俊雄。
想到佐伯俊雄阴森森的样子，李平平几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向沈妄身边靠了靠。
小鬼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停下了嚎啕大哭的动作，开始一抽一抽的小声抽泣起来。
沈妄可不吃他那一套，换了个问法：“你在这生活多久了？”
小鬼想了想，抽抽噎噎的回答：“我忘了。”
他是真的全都忘了。
沈妄看着他，若有所思。
这小鬼的阴气纯粹到不像鬼，人死后有执念和不甘则成鬼，执念消散后就会重新进入轮回中。
无论有没有神智，有没有记忆，在变成鬼的那一刻，他们自带的阴气都会沾染上生前的怨恨和不甘。
这只小鬼的阴气里没有任何负面情绪，说明他没有执念和不甘，按理说早应该进入轮回……这种情况，比起鬼，更像是灵。
“你对房子里的人做了什么？”沈妄又问。
李平平几人也支起了耳朵。
小鬼偷觑了他们几眼，底气不足的说道：“我，我没做什么啊……我就是和他们玩儿了一下。”
没有记忆，没有人能看到他，小鬼太寂寞了，就想办法和房子里的人玩了一下下。
他也没办法做什么，也就只是把他们困在走廊里捉迷藏，半夜上厕所的时候关了他们的灯，冲水的时候把水变成红色，突然去敲他们的房间门……而已。
李平平几人都麻了。
难怪这别墅降价那么严重。
别说各种奇怪的灵异事件，就算是活人，每天半夜这么搞，都得神经衰弱吧。
“他们玩的可开心了。”说起自己的战绩，小鬼十分骄傲的挺起了胸膛，“叫得很大声！”
……听起来并不开心的样子。
活人里有熊孩子，死后还有熊小鬼啊。
李平平几人大开眼界，十分感慨，只是熊孩子还能抓住揍一顿，熊小鬼，就只能让沈妄出马了。
沈妄也没想到，看起来白净乖巧的小鬼，居然无师自通了鬼吓人的手段，好在这小鬼没有恶意，没有伤到过活人。
摸着下巴沉思了几秒，沈妄大手一挥：“以后，你就是我的空调了。”
小鬼：“？？？”
他嘴一撇，又要哭出来。
“不当空调，就让你魂飞魄散。”
小鬼打了个嗝，把哭声压了下去，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
空调……就空调吧，好歹不会魂飞魄散。小鬼安慰自己，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熊归熊，可爱是真可爱。李平平几人听到沈妄的话，就知道这小鬼不会伤人，立刻激动的围了上去。
“这么小就没了，真可怜。”
“这小脸蛋圆的，可爱。”
“来，叫声哥哥听听……”
被三个大活人围在正中央，小鬼瑟瑟发抖，整只鬼都团成了一团。
他以前和那些人‘玩儿’，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沦为玩具。
这样一想，他更委屈了。
这时候，那个最可怕的大魔王又开口了：“当空调，要有空调的样子。”
小鬼从指缝间看向大魔王。
“以后，你和其他空调学习，要做到让你多少度就多少度，精确控制。”
小鬼：“？？？”
小鬼受不了这个委屈，哇的一声，飘向门外去了。
留下几个活人站在房间里，互相看了几眼，而后发出一阵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哥，你、你怎么这么吓人家，把人家吓跑了吧。”王恺笑得捶地。
所有人里，沈妄笑得最大声：“胆子这么小还去吓人，让他自己也被吓一吓。”
李平平抹着被笑出来的眼泪，问沈妄：“他是什么情况啊？你要收他当小弟吗？”
养只小鬼当小弟，也只有他沈哥干得出来这种事了。
“也是他的因缘。”沈妄说道，“年龄小所以心无挂碍，阴差阳错成了灵，只要好好走正途，当个鬼修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种阴气纯粹的鬼魂，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但也因为是鬼魂，所以格外容易走歪路，堕落成厉鬼，为祸一方。
还有些手段狠辣的修炼者，会把这种资质好的鬼魂抓去炼器……
既然遇到了，也是缘分，庇护他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李平平似懂非懂的点头：“所以让他当空调吗？”
众人沉默了几秒，不约而同又笑了起来。
逗小孩可太有意思了。
笑完之后，李平平又忍不住操心：“哥，你买了房，还有钱吗？需不需要还贷款？每个月要还多少？我去兼职可以资助你一千左右，如果不够……”
“放心，你哥我全款买的。”沈妄财大气粗，“以后你们随时来住，不收房租！”
铁公鸡居然拔毛了？李平平一惊，看来果然是赚大钱了。
“只要你们打扫一下卫生就好。”沈妄继续说道。
王恺摸着电脑，乐乐呵呵的一口应下：“谢谢沈哥！沈哥威武！不就是做卫生吗，交给我们了！”
李平平和许程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很难不怀疑，住是顺便的，打扫卫生才是主要的，就为了省下一笔保洁费。
说起钱的事，沈妄又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资产，想到自己未来修炼要用的资金，一股子紧迫感涌上心头：“难道就没有什么事少，不打扰我修炼，最好还工资高的工作吗。”
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李平平认真的点点头：“有啊，怎么没有。”
沈妄眼前一亮。
“去附近那个寺庙的许愿池里趴着，动都不用动，老多人朝你扔钱了。”
沈妄：“……”
难得看沈妄吃一次鳖，李平平哈哈大笑起来。
沈妄一脑瓜崩弹在他脑门上：“我去许愿池当王八，怎么也得把你拉上，当小王八。”
小王八蛋笑得十分开心。
倒是许程想了想，试探着开口：“沈哥，你上次直播给人算命，不是赚了钱吗？不然你继续直播给人算命？”
听了这话，沈妄思忖几秒，一拳头砸在掌心：“你说的对啊。”
当时开直播只是为了反击，现在想来，倒也确实可以当一条生财之道。
说干就干，沈妄直接打开电脑，直接开了个直播。
在他开了直播的时候，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你关注的你爹来咯开直播啦】
看到你爹来咯这四个字的时候，进入直播间正要安慰的人都顿住了。
在录音中，唐母的语气傲慢，说出的话更是又恶毒又扎心，只要稍微代入沈妄的视角，都觉得难过。
在众人眼里，沈妄俨然已经成了一个爹不疼，娘不爱，渴望亲情，却被亲妈羞辱谩骂的小可怜。
这会儿看到你爹来咯四个字，关注了他一段时间的人想起来，这人可是个被全文黑的时候，就能开直播怼网友，以一己之力骂得网友自闭的大阴阳家。
但很快，无知无觉的新粉冲了进来。
【呜呜，沈妄加油！】
【远离唐家保平安，什么亲生父母，都是虚的，沈妄不要心软，不要回去！】
【大帅哥太可怜了，果然豪门是非多，心疼】
【唐家的人都是垃圾，这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
【你一口气捐了一千五百万，以后我就是你的铁粉，只要你不违法犯罪，永不转黑】
【希望帅哥能有新的开始，新的生活】
看着花花绿绿的弹幕，沈妄挑了挑眉，除了安慰人的话，时不时还有一些礼物特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的礼物榜上就已经排了好长的名字。
“谢谢你们的礼物。”沈妄笑得十分开心。
【卧槽，这种颜值的帅哥是真实存在的吗】
【是谁的小鹿在乱撞？是我啊没事了】
【呜呜，一想到这种帅哥的身世居然这么惨，我就觉得老天不公】
【或许就是因为老天是公平的，所以他才会这么惨】
眼睁睁看着话题从安慰逐渐滑向另一个方向，沈妄摸了摸自己的脸，十分感慨：“我居然也有靠脸吃饭的一天。”
说完，他对着镜头又是一笑。
别墅主人置办的摄像头比网吧的摄像头清晰多了，这种高清的美颜暴击，让整个弹幕都疯狂起来。
说是这样说，沈妄可没有当真要靠脸吃饭的意思：“来吧，直播算命，两千一次，童叟无欺。”
【算……命？】
【这小哥哥不会疯了吧？在这公然搞封建迷信？】
【两千一次？他这是在干什么，要消耗掉自己积累的好感吗】
【还以为他是好人，谁知道才洗白没多久，就在这想方设法捞钱了……果然和唐家人是亲生的】
【还不如靠脸吃饭】
对那些恶评，沈妄不为所动。
人民币都不能让人人都喜欢，还有的人喜欢美元，有的人喜欢黄金，何况他一介俗人。
突然，一个华丽无比的礼物特效占据了整个屏幕，把所有弹幕都清空了。
【沈哥加油】
礼物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说明了她的态度。
过了好一会儿，华丽的礼物特效消失，网友才能正常发弹幕。
【卧槽，风小绵？他们怎么认识？难道沈妄真的要进军直播界？】
【他们关系很好吗，风小绵这是在明晃晃替沈妄清弹幕吧】
【风小绵也在直播！她在直播……看沈妄的直播？】
【妈耶，他们什么关系啊，风小绵这是在用自己的人气给沈妄造势啊】
【风小绵前两天才和灰大狼分手，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下一任了吧？】
各种各样的议论层出不穷，但很快，随着风小绵直播带来的人气，这些言论都被压了下去。
【从绵绵那边过来的，沈妄加油】
【为小绵的朋友加油来啦~】
沈妄也没料到，风小绵居然会来帮他，还刷了个价值一万的礼物。
这种有钱的VIP客户，得好好维护一下。沈妄思索了几秒：“以后你交男朋友了，可以带来找我，我免费帮你算一卦。”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风小绵就迅速发了个弹幕。
【谢谢沈哥！！！！！】
感叹号之多，可以看出她十分开心和激动。
网友懵了。
【啥情况啊？】
【难道沈妄真的会算卦？】
这时候，还真有人砸了个价值两千的礼物，要求算一卦。
沈妄看到后，直接了打开了连线，镜头另一边，出现一个年轻的男生，他对着镜头似乎有些紧张：“沈、沈哥。”
沈妄目光一动，说道：“你要找东西？”
男生眼睛一亮，立刻说道：“对对对，我就是要找东西！”
“我家有个传家宝，是个翡翠手镯，我奶奶传给了我妈，以后会传给我老婆……我跟我女朋友说了这件事以后，她就想看看。”
“我偷出来给她看了看，谁知道第二天就找不到了，因为这件事，我和她大吵一架，差点分手。”
“这镯子如果丢了，我妈，我奶，我爸，肯定要打死我的……”
因为镯子掉了的事情，男生焦虑了好几天，每天都辗转反侧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之前焦虑的玩手机时，进了沈妄的直播间想要发泄一下，刚好就看到了沈妄给人算命的过程。
他原本不信，但现在怎么都找不到那个要命的镯子，他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自己也来试试玄学能不能找到东西。
见沈妄一口道破他是要寻物，男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他眼巴巴的看着沈妄：“沈哥，你一定要救我狗命！求求你了！”
听了男生的叙述，弹幕也化身为大侦探，猜测起来。
【孝，真是太孝了，把传家宝偷出去给女友看……不会是被女友拿了吧】
【怀疑是女友偷的+1】
【翡翠镯子，价值可大可小，便宜的几百，贵的几百万，要是贵的那种，还不赶紧报警】
【他哪敢报警啊，报警了不就被家里人知道了】
这时候，沈妄也开口了：“你报警吧。”
男生：“？？？”
弹幕：【？？？】
【如果是这么个算命法，我上我也行】
【确实报警是最好的选择啊】
男生哭丧着脸：“沈哥，我知道可以报警……可我要是报警，我家里也都知道了啊。”
这种事情他哪敢让家人知道啊。
沈妄缓缓问道：“你知道你的镯子价值多少钱吗？”
男生一愣：“不知道，可能……好几万？”
他也没了解过玉石的相关知识，只是在印象里，商场里的翡翠手镯大概都这个价格。
沈妄摇头。
“那……几千？”男生迟疑，他再怎么不懂翡翠，也能感觉到，他那个传家宝很漂亮，不像是几千的价位。
“一百。”沈妄说了个数。
男生一愣。
【这么便宜？大理石的传家宝吧？】
【真的假的……都没见过，怎么能知道价格呢】
“万。”
一瞬间，男生瞳孔紧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之前，男生只觉得，他会因为偷传家宝被打个半死，现在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小命休矣。
这会儿他也不敢再考虑什么怕挨打，怕没面子之类的问题了，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弹幕上也纷纷议论开了。
【真的假的？一百万的手镯，那得什么样子啊】
【这种价位的玉石，都已经是可遇而不可求了，又是传了至少百年的东西……如果是真的，肯定会更贵】
【要是我家的小孩敢偷……】
【请不要叫他儿子，要叫他被告人】
就在男生拨打了报警号码，即将接通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老朱，你不是丢了个镯子吗，你看这是不是你的镯子？”
男生愣住了。
“去看看。”沈妄示意男生。
男生木木的开了房间门，门外，他的合租室友手里拿着个小盒子，一脸惊喜：“你看，是不是这东西？我们找了半天没找到，结果我今天扫地，发现在沙发下面，不知道怎么掉下去了……”
男生打开一看，果然是他的镯子！
他又惊又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几天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不找的时候，就蹦出来了！
高兴得差点没把合租室友抱起来转两圈，道过谢之后，他连蹦带跳的回到电脑面前：“沈哥！我镯子找到了！找到了！”
“我的小命保住了！”
小心的拿出镯子，擦了又擦，男生差点没哭出来。
【……你还是早点把这镯子还回去吧，凭你的智商，很难保住它】
【知道一百万的价格，要报警了，你朋友就找到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很久没见过这么单纯的人了，截图留念】
【单（愚）纯（蠢）】
就算再傻，被这么提醒，男生也知道不对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晶莹剔透的翡翠手镯放回小袋子里，小袋子再放回小盒子里：“沈哥？这……”
“你这镯子被人戴得太久，养得很不错，毫无杂质，莹润透亮，已经有灵气了，好好收藏吧。”沈妄说道。
就刚才扫了一眼，入目沁绿，一百万的价格还是低估了。
最重要的是，这镯子经过几代人的蕴养，已经有了灵气，可以替主人避祸保平安，可以说是半个灵器了。
男生诺诺点头，又迟疑着开口：“我舍友……”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数了吗。”沈妄笑了笑。
男生表情复杂，郑重的给沈妄道了谢，退出了连线，而后连续又刷了好几个礼物。
【所以说，沈妄一开始就知道是他舍友拿了镯子吗？那他怎么不直接说】
【直说也没证据，对方打死不承认怎么办，这一招逼得对方拿出了镯子，找回了东西，不错了】
【就没姐妹注意到那个镯子吗，太好看了吧，跟玻璃一样，又比玻璃看起来好看】
【沈哥牛逼！】
【唐家到底是为什么，放着这么大个宝贝不要，只要那个脚踏几只船渣男，他们怎么想的？】
【可能是养出感情了，也可能是渣渣相吸。】
小露了一手后，又有好几个人凑在一起刷礼物，想要求一卦。
网友们也从最初的不信，到后面的直呼大佬牛逼，弹幕里也全是夸奖，偶尔夹杂着几句骂唐家的话。
看着宛如众星捧月似的沈妄，唐久手攥成了拳头，牙关紧咬。
他当初想尽办法的把沈妄踩了下去，让他被所有人鄙夷唾骂，才这么短的时间，他和沈妄就颠倒了个顺序。
沈妄变成人人夸奖，而他唐久，反而被踩进泥里，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唾一口。
“混蛋！废物！”
一个杯子擦着唐久的脸狠狠砸到了墙上，杯子里的开水泼在脸上，把唐久的脸颊烫得发红。
病床边，唐母的右脸红肿，留下一个极为明显的指印，她咬着唇，眼泪扑簌簌的滑落。
唐母姿容不俗，虽然将近五十，保养得依旧精致漂亮，更多了成熟的风韵，要是以前，唐母这么隐忍的落泪，唐父早就心软成一团，抱着她哄了。
现在唐父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病号服，脸色黑沉：“你还好意思哭？你把唐家害成了什么样子！”
“我，我不知道他会录音……”唐母流着泪试图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唐父的怒骂打断。
“谁让你去找他的？谁让你说那些话的？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在C城，我们颜面何存！”唐父越想越气，抓到一个东西顺手又砸在地上，“连公司都受了影响，因为你一个女人，我们股价跌了多少你知道吗？”
听着唐父对唐母的辱骂，唐久捏着手机，眼神阴沉。
沈妄转手将录音发了出去，自己却踩在唐家身上开始直播……唐久无法不恨。
他恨，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就这么轻易的被破解了，现在沈妄成了名人，拥有很多粉丝，一旦失踪，肯定会有人发现。
最主要是人尽皆知，沈妄和唐家的不和，只要沈妄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唐家，就是他唐久！
他想夺取沈妄血液的计划，彻彻底底的落空了。
没有唐家的血脉，他就不能接受唐家的血脉传承，他以后怎么办？
自从生出换血的念头后，唐久就走火入魔一般，一心只想获得唐家的血脉传承。
他总觉得，获得血脉传承后，他就能变得更强大，以后的路也会更顺利……可是一切都毁了！
而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唐母给沈妄打了个电话……
收敛好自己的怨恨，唐久走上前，敷衍的安抚：“爸，妈也不是故意的……”
随着唐久的这句话，原本已经不那么激动的唐父又是一阵气急攻心：“她那个蠢货！头发长见识短的蠢货！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还敢说不是故意的，她要是故意的，岂不是要害得我们唐家家破人亡！”
唐母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心里十分委屈，奈何确实是她做错了事情，只能小声的辩解：“你们也这么骂他，我怎么知道他会录音，还单单只录我的音。”
唐母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唐家的几个人，谁没骂过沈妄？只是她运气不好，被录音了而已。
“还有你！”唐父没听到唐母的小声嘟哝，他话锋一转，怒火又烧到了唐久的身上，“要不是你想出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方法，他又怎么会抓住机会反击！”
以前的沈妄，不过是一个小混混，没人关注，没人在意，死了也就死了。
偏偏唐久想出那个愚蠢的方法，把他暴露在人前。
被所有人骂，也意味着他被所有人知道了，到了这个地步，还怎么让他悄无声息的消失！
“你们娘俩真是蠢到一起去了……”
唐父还在骂，但唐久可不像唐母，只知道站在原地乖乖挨骂，他立刻反驳：“这件事我请示过你，是你同意后，我才下手的。”
“你还推卸责任？你还认为是我的问题？”唐父一巴掌拍在床上，怒气冲天，“你根本不是唐家的种，我们竭尽唐家的所有资源培养你，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遇到事情只会推卸责任？”
“唐久啊唐久，我现在倒真是后悔，当初选了你，而不是沈妄。”
唐久和沈妄的这一次交锋，败得彻彻底底。
唐父突然有些感慨，如果沈妄可以修炼，拥有修炼的资质，以他的心性和能力，说不定会更适合唐家，能带着唐家更上一层楼。
或者，就算他没有资质，当个普通人养起来，去公司工作，也能让公司赚不少钱。
当时怎么就没有留半分余地，和亲儿子搞成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呢？唐父内心深沉的叹了一口气。
唐久脸色难看，偏偏他羽翼未丰，还需要唐家的资源，只能转移话题：“我出去在给你倒杯水。”
走出病房的大门，房间里又传来唐父的责骂，和唐母的抽泣声。
唐久闭了闭眼眼睛。
“这就是唐久？那个唐家假少爷？”
“嘘，小声一点……别被听到，就是他。”
“家里那么有钱，还把沈妄逼得离开家，关键是把他亲生父母都搞定了，太有心机和手段了。”
“豪门争夺家产嘛，那可比电视剧里都刺激。”
“长得也不怎么样，比不上沈妄，怎么那么多女朋友，还把他父母都迷惑了……”
“谁知道呢，嘴甜会说话吧。”
“我去他们病房换药的时候，气氛可难受了，他妈还挨了打，果然是一家子烂人。”
“沈妄离开唐家，是他走得最对的一条路。”
那些护士的议论声飘入耳朵里，唐久猛然睁开眼睛，狠狠瞪向那个护士，把那些护士吓了一跳，赶紧散开了。
“好吓人，像要吃了我一样，不会听到我们说话了吧。”
“应该不会吧，隔得那么远呢……”
在僻静的走廊里伫立了几秒，唐久眼神明灭不定，他现在，不仅要沈妄的血，更想沈妄死！
走正常路已经没有可能了。唐久走到紧急通道里，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
“钱良骏。”唐久喊了一声，说道，“你现在怎么样？”
电话那头，钱良骏哼了一声；“还能怎么样，养伤呢。”
他当时带着师弟去刘正义家里驱鬼，没想到那怨鬼有进阶到厉鬼的征兆，差点害死自己和师弟。
是沈妄趾高气昂走过来，和那个怨鬼明目张胆的勾结，拖延了一点时间，他趁机联系宗门，谁知道沈妄竟然提前逃跑了。
他并不是通过玄学协会接的这个任务，而是私下里接的单子，已经是违规行为，还带上了师弟，让师弟受了重伤，罪加一等。
要不是看在他也受了重伤的份上，恐怕会被狠狠教训一顿。
就算如此，钱良骏也被罚了一大笔钱，还要禁足，闭门思过。
“你当时说，沈妄和恶鬼有勾结？”唐久问道。
说起这个，钱良骏语气激昂：“没错！我敢肯定，他和那只恶鬼有勾结！要不是他提前带着恶鬼跑了，等我师父他们来了，肯定就能抓个人赃俱获！”
“你师门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要详细调查。”
唐久缓缓笑了：“你都亲眼目睹了，是最明确的人证，还调查什么呢……你不如将功折罪……”
唐家也是玄学协会中的一员，但这件事，唐久不敢让唐家知道。
所以，只能借刀杀人。
在唐久谋划借刀杀人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关掉手机，手的主人笑容灿烂，眼神冰冷：“真假少爷……有意思。”
门外有人敲门：“哥。”
从门外探进一个脑袋，一头长发柔顺无比，几乎拖曳在地上，她笑容灿烂，一脸的天真无邪。
“是小妹啊。”意味深长吐出四个字，他也笑，“找我有什么事？”
“哥你怎么穿着黑色衣服啊，你不最喜欢白色衣服吗……”小妹推门而入，好奇的问道。
要是沈妄在这里，他就能认出来，这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就是顾东亭。
“白色有什么好？”顾东亭单手撑着头，眯着眼看向自己的小妹，语气漫不经心，“黑色才好呢，可以掩盖一切肮脏。”
半敛的眼眸中，全是杀意。
小妹浑身一凉，走过来的步伐一顿：“是、是吗，黑色确实更耐脏呢。”
二人隔着一个书桌遥遥互看，一个比一个笑得更灿烂，只是小妹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她那个正直高冷的哥哥，有这么爱笑吗？

第三十章
顾家是玄学界的第一世家，由顾家的老爷子一手发展壮大。
而顾老爷子生有三个孩子。
老大顾山河，是顾家现任当家人，负责处理玄学界的事情，为人板正严肃，不苟言笑，威望极高。
老二顾山川，也是顾东亭的父亲，他对玄学没有兴趣，平生最爱赚钱，将公司经营得红红火火，财富排行榜上名列前排，是赫赫有名的富豪总裁。
以及老三顾山水。
和在各自领域里发光发热的哥哥们不同，顾山水热衷于玄学，可惜根本没有修炼天赋；他转头想去经商，又赔了个底朝天。
与两个哥哥相比，顾山水平庸得让人感叹，好在顾家长辈都对他没有太高要求，只要他开心快乐就好。
顾家三兄弟每人都生有一个孩子，小妹就是顾老三的孩子，顾曼灵。
顾曼灵是顾家唯一的女孩子，全家上下所有人都对她千娇百宠，呵护万分，就连最严肃古板的顾老大，都一改对后辈的严苛要求，对她温柔细心。
顾曼灵也没有辜负家人的宠爱，她模样出众，嘴甜又会撒娇，修行天赋极高不说，私下里也从没懈怠过修炼。
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如此贴心乖巧的顾曼灵，会联合外人，害得顾家家破人亡。
顾东亭打量着顾曼灵的脸，语气淡淡：“你这张脸，确实是好看。”
顾家的每一个人都容貌出众，最小一辈的孩子更是集合了父辈所有颜值优势，姿容姣姣，超凡脱俗。
也难怪爱好美色的唐久会对她念念不忘，在知道她是顾家的人后，仍旧藕断丝连，无法放手。
“啊？”顾曼灵茫然无比，不知道顾东亭为什么突然提到自己的脸，她心里感觉怪怪的，下意识就想逃离这里，“大、大哥，你在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她转身就想走。
而顾东亭则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红芒。
此时，距离顾家家破人亡，已经过去了好几十年。
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顾东亭幽灵一般在房间里游走，指尖抚过他从幼时用到青年的书桌。
他神情平静，心里却横生出一股想杀人的戾气。
两年后，整个顾家都会毁于一旦，所有他熟悉的旧物都逝于一场大火。
除了顾老三一家，顾家所有人无一幸免。
慈祥和蔼的爷爷奶奶，嘴硬心软的大伯和大伯母，还有他恩爱和睦的父母……大伯家那个调皮捣蛋的弟弟……
顾东亭眼中血色浓郁，他用了几十年的时间，终于找到办法和唐久同归于尽。
再睁开眼时，就回到了过去。
一切都没有发生，家人都还活着的过去。
顾东亭甚至顾不上去看家人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C城，要杀了那个所谓的天命之子。
趁他实力低微的时候，斩草除根！
谁知去了C城，正要动手的时候，却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高手重伤，多次险些被人发现。
“天命之子……”顾东亭心中戾气翻滚，就因为他是天命之子，所有哪怕他比现在的唐久强大太多，也只能铩羽而归。
有天道护着他，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出现，阻挡天命之子出现意外。
吐出一口浊气，将所有杀意都藏起来，顾东亭掸了掸衣袖，走向顾家的大厅。
顾家的人很多，但格外注重家庭关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全家聚在一起，联系感情。
顾东亭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顾老爷子朝他招招手：“东亭来了，就等你了。”
顾曼灵双眸闪动，避开了顾东亭的视线。
“大伯，大伯母，爸，妈，爷爷奶奶……”顾东亭自认为经过几十年仇恨的炙烤，他早已心硬如铁，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坚定目标。
这会儿看到亲人，他心里百转千回，情绪复杂难明，像是有什么堵在喉咙口，令他眼眸发酸。
“大哥！”顾老大家的儿子冲顾东亭眨了眨眼睛，小小声的和他打招呼，“怎么突然穿黑衣服了？”
顾东亭坐在他旁边，一如以前一样，嘴唇微动：“想穿就穿了。”
帅的！顾小弟竖起大拇指。
顾东亭扫了他一眼，顾小弟顿时端正坐姿，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顾小弟是顾家最小的孩子，才高考没多久，正是最调皮中二的年龄，平时除了亲爹顾老大以外，最崇拜的就是顾东亭这个大哥。
顾小弟的尸体被送回顾家时，他被恶鬼阴气冲撞得面目全非，体无完肤，而顾大伯一夜之间头发斑白，大伯母悲痛欲绝浑浑噩噩。
现在，那张红肿青紫的脸，还是生动机灵的模样。
顾小弟正努力维持着严肃，突然被顾东亭rua了一把狗头，他迷茫的看向顾东亭：“大哥？”
“以后勤加修炼。”顾东亭淡淡说道。
顾小弟顿时脸色一变，眼神不敢置信。
“不错，要和你大哥学习。”顾老大早就看不惯自己儿子惫懒的性格，闻言立刻说道。
眼看所有人都要把话头扯到自己身上，顾小弟忙不迭转移话题：“大哥，你最近在干嘛啊，怎么搞商业去了？你不会要继承二伯的衣钵吧。”
说起这件事，顾家几人也有所耳闻，顾大伯眉心一皱：“勤加修炼才是正道，经商之事……有你爸一个人处理就好了。”
顾爸爸：“……”
他很想说儿子继承老子衣钵是天经地义的事，让大哥有本事自己生一个来继承顾家。
但他不敢。
“我看你最近在抢C城一家企业的合同，怎么，哪家公司得罪你了？”顾爸爸别过脸，若无其事的问儿子。
顾东亭顿了顿：“公器私用，是我会做的事吗？”
顾爸爸也只是开个玩笑，根本没往这个方向去想，他的儿子他了解，和顾家老大一个性格。
古板正直，宁折不弯，从来不屑用这种手段。
随口一提的事情，很快就被略了过去。
顾东亭低下头，眼中戾气横生：年轻的顾东亭愚蠢又迂腐，他可不是。
趁着唐家名声受损的时候，他想方设法的抢走了唐家许多合作，还让人浑水摸鱼，抹黑唐家……只要能达到目的，用什么手段，重要吗？
重活一次，顾东亭早就暗暗发誓，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的家人。
弄死那个所谓的气运之子，夺走他的气运！
他要让唐久血债血偿！
“沈哥，你要去我老家？！”
沈妄的别墅中，许程一声大叫打破了平静，几个年轻男生一人手里捧着半个西瓜，正坐在电视前看电视。
听到沈妄要去许程的老家后，其余几人纷纷举手。
“我也要去！”
“去什么去。”沈妄懒洋洋的挖了一大块西瓜塞进嘴里，“他那事儿有点麻烦，带你们去……你们有几条命去浪啊。”
沈妄都这么说，许程心里咯噔一声，忐忑不已。
之前沈妄就断言过，他命中有一死劫，渡不过去就死翘翘了，吓得许程好几天都心惊胆战，睡都睡不好。
后来沈妄遇到的事情一茬接一茬，许程自己都快将这件事忘记了。
今天沈妄提起后，他才猛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炸|弹悬在自己头顶。
“有那么难吗……”许程焦虑的抱紧了西瓜，西瓜汁倒在了衣服上都没有察觉。
在几人眼里，沈妄已经是极为强大的大佬，连他都说麻烦……
“那怎么办啊，你能搞定吗。”李平平忧心不已。
一边是同寝睡了几年的好兄弟，一边是自己亦父亦兄的大哥，李平平眉心紧皱。
“有我在，怕什么。”沈妄完全没察觉到李平平的左右为难，直接说道，“趁着放假的时候，我们走一趟，至于你们，留在这里看家，给我把别墅卫生打扫干净。”
“尤其是那些容易攒灰的死角，好好擦干净。”
“对了，后院那块地看到没，给我翻一下，最好再种点菜什么的，就不用去外面买菜……”
听着沈妄的话，李平平满头黑线，感觉自己的忧愁实在多余。
恐怕根本不是许程的事情麻烦，而是他想让人留在别墅给他打扫卫生，种地罢了。
“沈哥，一个别墅你都说买就买了，还差那三瓜两枣的菜钱吗。”王恺傻乎乎的问。
沈妄瞪了他一眼：“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知不知道，看似几块钱的菜钱，日积月累几十年，就是几十上百万啊！这笔钱，不能不省！”
王恺觉得哪里不对，但他说不出来。
沈妄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到挂在墙上的小鬼身上：“小空啊，你想不想跟哥哥出去玩玩？”
被强行取名为空调的小鬼很想假装没听到，但是……
“你能让我出去玩？”小鬼周边的阴气一荡，表情怀疑中带着期待，期待中又掺杂不敢置信。
沈妄表情正直：“你既然成了我的鬼了，也不要和以前一样，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识短浅。”
“以后你出去和别人说，你是我沈家的小鬼，你自己惹人笑就算了，别连累我的声誉。”
小鬼鼓起了腮帮子：“……”
好气哦，但为了能出去玩，他忍了！
自从有记忆以来，小鬼从未离开过这个房子，这会儿知道能出去，周身的气温都回暖不少。
王恺对他的温度自控功能羡慕不已，垂涎三尺。
夏天逼近，天气越来越热了，学校宿舍里跟蒸笼一样，又闷又热，一出门又是火辣辣的太阳，打个篮球都能晒黑三度。
如果他能拥有这么一个小鬼，他也想随身携带。
羡慕，想要，但没有。
也只有沈哥才有这种本事，弄个小鬼当随身携带的小空调了。
沈妄眯着眼睛又吃了一块西瓜，享受不已。
沈妄做事一向想一出是一出，决定要替许程解决他的生死大劫后，连夜画了不少符咒，一把把的往兜里揣。
生怕阴沟里翻船，可以说十分谨慎了。
许程请好假后，二人一小鬼就立刻出发，并且很勤俭持家的买了火车票。
下火车后，沈妄长长松了一口气，才感觉自己像活了过来一样。
在他身旁，许程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气喘吁吁，脸色惨白：“不该走那么急。”
临近放假，从C城返乡的打工人出奇的多，二人没抢到坐票，两个同样勤俭持家的人一对，发现双方都不想加钱买卧铺。
于是二人直接买了最便宜的站票。
这一路上，可谓是人山人海，气味纷杂，把两个人都挤成了眼睛里没有光的咸鱼。
沈妄的精神状态比许程好不了多少。
按理说他是半个修炼者，不该像许程那么弱鸡。
只是他肩膀上坐着缩小了的小鬼，周身气温降低，在灼热的夏天十分舒适，周围的人也不自觉向他身上挤。
这也就罢了，沈妄的皮相在乱七八糟的火车上格格不入，男女老少都多看他一眼，有健谈的总会找他聊天。
这么一路的功夫，沈妄和十几个男人谈了国事，被七八个大姨说要介绍对象，还抱过硬要蹭过来的四五个小朋友……
可谓是精疲力竭。
两只咸鱼对视一眼，看着对方凌乱的衣服，脚背上的黑色脚印，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许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们家不远了。”
“只要再坐个大巴车到县城，然后坐公交到乡镇，最后做个摩的就到我家了……”
沈妄无言以对：“那真的好近好近哦。”
许程沉默了几秒，自己都克制不住，笑了起来。
笑过后，在沈妄幽怨的眼神里，他解释道：“相比起C城到这儿的距离，我家真不远，只是要换乘的交通工具比较多。”
小鬼瞪圆了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
不知道沈妄用了什么方法，不仅让他能离开那个禁锢他的房子，还让他身材也缩成了巴掌大小，坐在沈妄肩膀上正好。
“那我们快点去吧！”小鬼揪着沈妄的一缕头发固定身体，眼睛熠熠发光。
“小空！”沈妄猛地沉下脸。
小鬼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手中的头发攥得更紧。
“别拽我的安迪！”沈妄呵斥道，“还有我的小红，大黑，莉莉丝……他们要是掉了，我让你偿命！”
小鬼顿时松开了那一缕头发，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你居然给头发取名字！
沈妄不知道，在他刚走没多久，钱良骏就带着玄学协会的人去找他，扑了个空后，他气急败坏：“你们是不是走漏了风声，所以让他跑了？”
另一个怼道：“我们又不认识他，怎么走漏风声？在场所有人，只有你认识他吧。”
“你什么意思！”钱良骏横眉立眼，“要不是我汇报情况，你们谁知道他是个邪修？”
“谁知道呢，万一你谎报军情呢……”
“行了！别吵了！”领头的人怒喝一声，制止了内讧的二人，“他才买了房子，老巢就在这里，跑不了，等他回来再说就是了。”
其余人都不说话了。
钱良骏和领头人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具是闪过一丝贪婪。
那个沈妄身上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符咒，等抓到他后，所有符咒都会被他们暗中藏好，到时候和领头人对半分……钱良骏舔了舔嘴唇。
什么邪修不邪修都没关系，财帛最是动人心。
一大早从C城出发，临近傍晚的时候，两人一鬼才终于到了许程的家里。
许程的父母早已经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一个摩托车突突突的开过来，就知道是自己的孩子到家了。
沈妄面无表情，长腿一抬，从摩托车上翻身而下，姿势很帅气，可惜模样太狼狈。
许程看着自己的父母，心里很高兴，眼睛发亮：“爸，妈，我回来了！”
许父和许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粗粝的皱纹，穿的衣服不算好看，但十分干净整洁。
“程程，回来了啊。”许母笑得合不拢嘴，一手拉过许程，又一手拉过沈妄，“这就是那个同学吧？长得真俊啊，白白净净的，一看读书就很厉害……”
许父沉默的给了摩的车费，又拎起许程大包小包的行李，跟在他们身后。
沈妄的手被许母拉住，能清晰感受到许母粗糙的厚厚老茧，若是手嫩一些的人，恐怕会真的感觉如刀割一般。
“阿姨好啊。”沈妄一点不见外，笑眯眯的和许母唠家常，“没想到许程的妈妈这么健康，有活力，为人还亲切，难怪生出这么个名牌大学生啊……”
几句话，就哄得许母放开了许程的手，专门拉着沈妄：“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我没读过什么书，是程程自己聪明，学习努力……”
许程默默退后两步，接过许父手上的一部分东西。
两父子互相看了看。
“回来了啊。”
“嗯。”
“那就好。”
隔壁邻居家听到动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走出来，声音洪亮的喊道：“老许家的孩子回来了啊？”
“林奶奶。”许母也大声的回到，“是啊，我家幺儿回来了，你们也一起来吃个饭啊。”
“不了不了，不打扰你们家，平时你们都够照顾我了……”
“来吧来吧，林奶奶，你们一个老人一个孕妇，自己做饭多不方便，今天我们做的菜多，一家人也吃不完。”
二人来来回回的推拒了几次，林奶奶总算松了口。
知道儿子要回来，许母早就做好了饭菜，只等开饭，简单的洗了个手，沈妄坐在了又大又圆的饭桌上。
他的两旁就是林奶奶的孙媳妇儿和许程。
只有六个人，但桌子上摆满了菜，十分丰盛。
许母一边给沈妄盛饭，一边对林奶奶说话：“这么多菜，大夏天的，我们也吃不完你说是不是……”
沈妄眼睁睁看着许母把饭摁了又摁，按了又按，严严实实的压了个冒尖。
许程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偷偷对沈妄说：“吃不完的话不用硬吃，我们剩饭可以拿去喂猪。”
“我吃得完！”沈妄如临大敌的看着碗被递到自己手上。
而沈妄的另一边，就是林奶奶的孙媳妇儿，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她挺着个大肚子，笑容腼腆。
“小李这是快要生了吧？”许母顺口问道。
林奶奶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快了，快了，就这两个月的事情了。”
被称为小李的孕妇也笑了笑，没有说话，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
只是沈妄发现，这孕妇的脸上，除了即将迎接新生命的喜悦，还有一丝淡淡的忧郁。
林奶奶还在说话：“看她这肚子，尖尖的，肯定是儿子，这几个月我好吃好喝的伺候她，地都不让她下，把我的大胖小子养得白白胖胖……”
沈妄眉心蹙了蹙，却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内心叹了一声。
小鬼好奇的飘到孕妇肚皮边，他晃悠几圈，又回到沈妄的肩膀上：“这个老太太说得不对啊，她怀的不是男孩，是个妹妹啊。”
沈妄没有动，倒是许程筷子掉在了地上。
其他人一无所觉他内心的波澜，孕妇将干净的筷子递给许程。
接过筷子的时候，许程眼神复杂。
从小在这长大，许程比谁都知道，林奶奶有多么重男轻女，要是李姐生的是女孩，只怕她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沈妄看了他一眼，将小鬼抓了回来，一把塞进了兜里，又警告的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小鬼在兜里动了几下，哼哼唧唧：“我不要在这里，这里好黑，我要出去！”
沈妄不为所动，左手死死按着衣兜口。
闹了半天见没有用，知道沈妄十分坚决，小鬼嘟嘟囔囔几句，没有再动了。
吃完饭后，许母拒绝了沈妄和许程帮忙收拾的想法，把他们赶去休息：“你们累了一天了，赶紧去休息吧。”
沈妄从善如流，没有再争抢。
许程则把自己专门从C城带回来的东西拿给许母，有衣服、按摩仪、夏天用的冰丝被……看到这些东西，许母压了压眼角：“孩子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沈妄没有打扰他们一家人的时光，他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房顶。
这个村子里没有几户人家，大多数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多是些留守老人和儿童，傍晚的时候，炊烟袅袅。
颇有些采菊东篱下的悠然静谧。
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沈妄能清楚的看到，许程眉宇间几不可见的淡淡阴气，在回到家以后，骤然浓了不知道多少倍，阴沉沉的压在他印堂。
阴气和死气交缠在一起，已然是命不久矣的面相。
黑气中没有红色，所以不是外伤而亡，许程的健康也没有问题，所以不是因病暴毙……好好一个健康青年，突然横死，会是什么原因？
这个看似平和安宁的小村子里到底有什么？
正在思忖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沈妄一咕噜从床上跳起来，三两步走出去一看，发现那个姓李的孕妇半倒在地上，满头的冷汗。
许母一脸焦急：“怎么这么快就要生了，不是还没到预产期吗……小李你别慌，我马上让老许去骑三轮车，去镇医院！”
孕妇还没说话，林奶奶已经一把拉住了要去骑车的许父：“不去医院！去什么医院！”
“你孙媳妇儿都快生了，还不去医院，你还想不想要曾孙子了。”许母都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平时林奶奶有些重男轻女，但对这个孙媳妇儿还是很不错的。
她虽然嘴巴上总是念叨着‘我们生孩子可没这么精贵’‘我们以前怀孕的时候还下地种田’之类的话，却也没怎么为难这个孙媳妇儿。
母鸡汤鲫鱼汤都没有少过。
怎么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她就态度大变了呢！
不仅许母不理解，在场所有人都不理解，许程高声质问；“林奶奶，生孩子可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你不送她去医院，这不是在杀人吗。”
“你这小孩不要胡说八道！”林奶奶狠狠瞪了许程一眼，原本慈祥和蔼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变得刻薄又凶狠，“以前我们怀孕生孩子的时候，哪有什么医院，不都是自己在家生的吗。”
“去医院干嘛，我生过好几个孩子了，谁能比我更懂怎么生孩子。”
“把她搬回我家，我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什么？
想到老一辈人生孩子的时候需要经历什么，许母疾言厉色：“林奶奶，你疯了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是你以前了，你……你……”
许母都气得说不出话了。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不用管。”林奶奶强硬的说道，“你们帮我把她搬回家就好了，我给阴阳打个电话。”
“阴阳？”
“你给阴阳打电话干嘛？你孙媳妇儿生孩子，你给阴阳打电话？！”
阴阳先生是民间风水师，平时会帮村子里的人算祸福吉凶、五行命理，在十里八村都十分有声望。
只是阴阳先生又不是医生，这种时候给他打电话有什么用？许程又气又急。
林奶奶得意极了，抬起下巴说道：“阴阳答应我，等我曾孙子出生的时候，给我算一算，挑个良辰吉时出生，我曾孙就是一辈子大富大贵的命格！”
说着，她还对痛苦不已的孙媳妇儿说：“媳妇儿啊，你再忍忍，再忍忍，忍到阴阳确定了好时辰，你再一口气生出来……”
“艹，她疯了吗。”许程简直不敢相信她在说什么，“这他妈是生孩子，你让她怎么忍！”
许程平时虽然不喜欢这个老奶奶，也从没表现出来过，这是他第一次克制不住，违背了尊老爱幼的传统，破口大骂。
“怎么不能忍？都是为了孩子好，她这个当妈的忍忍怎么了！”林奶奶听到许程的脏话，也生气了，提高音量说道，“这可是关乎我曾孙一辈子的大事！要是生辰八字出错了，我曾孙的大富大贵你们赔得起吗。”
沈妄听着这林奶奶胡搅蛮缠的话，看着她仗着自己年龄大，死死拽着许父不松手，不让他去骑车，狠狠吸了口气。
“林奶奶，把她送去医院，你想几点剖腹产就几点剖腹产，想要什么生辰八字都可以。”沈妄说道。
林奶奶却一瞪眼：“人工剖出来的算什么生辰八字，人工出来的哪有妈妈自己生出来的好，生儿育女是女人的天性，孩子不从妈妈身体里出来，就是违背天性道德，到时候孩子也会受影响……”
“还有些人居然打止痛针，那玩意儿能打吗，生孩子的时候打止痛针，肯定会伤到孩子啊，现在的女人，一点苦都吃不得，不像我们那时候……”
林奶奶的话戛然而止，沈妄一把拽住她的手，生生将她的两只手捏住，脱离了许父：“叔叔，你们快送她去医院。”
许父一楞，而后连忙点头：“好好好，我马上去。”
“哪家人有汽车，去借个汽车也可以。”沈妄又提醒道。
许父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可以，我去请那家人……”
林奶奶惊了，她用力挣扎起来，但怎么都无法挣脱沈妄的双手，只能不干不净的骂：“你这个小王八蛋，放开我，我家的事不需要你管，你把我放开……”
骂了半天，沈妄都无动于衷，汽车也已经开了进来，林奶奶慌了，她是；“你们谁敢动，我曾孙的命格破了，我要给你们家泼粪……”
几人小心翼翼的把孕妇抬到车上，林奶奶倒抽一口气，软软倒在了地上。
沈妄冷笑一声，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这泼皮老太太，在自己这个丹道大师面前玩装晕那一套……
真是小偷偷到警察身上，赶了巧了。

第三十一章
林奶奶闭上眼睛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都无事发生。
不应该啊？她小心的睁开半只眼睛，正好对上沈妄似笑非笑的脸。
她一惊，连忙又紧紧闭上眼睛。
“说来也巧。”
那个死死控制住她的年轻人说话了，语调不急不慢。
“我对中医也有所了解，这种气急攻心的情况，只需要扎几针就好了。”沈妄高喊一声，“许程，你家纳鞋底的针呢？拿出来我用一下。”
纳鞋底的针！林奶奶一咕噜就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的骂：“你个天杀的龟儿子，纳鞋底那么粗的针，用来扎我……”
骂到一半，她就讪讪的闭嘴。
“装啊，怎么不装了？”沈妄冷笑。
林奶奶有一瞬间的心虚，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清官还难断家务事，那是我的孙媳妇儿，你们凭什么把她带走，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
“你们这群抢我孙媳妇儿的臭拐子，就该去吃牢饭……”
这个时候，孕妇已经被小心翼翼的扶到了车上，沈妄松开林奶奶，转身就上了车。
留下林奶奶站在原地怒骂：“我要报警抓你们！你们这群丧天良的龟儿子……”
面包车上的众人头也不回，只看着满头冷汗的孕妇：“别怕，到医院就好了，先喝点水……”
面包车的主人是个高大健壮的中年人，可能是在做事的时候被叫出来，他上半身什么都没穿，满身的灰尘，正如临大敌的开着车：“李妹子现在咋样了？”
“没事，现在才刚发力，到生下来还有一段时间，你好好开车，平稳送到医院就好了。”许母一边用帕子擦去孕妇身上的冷汗，一边给孕妇喂糖水。
沈妄观察着孕妇的神情，轻轻握住她的手，在手上的几个穴位用力按了按。
孕妇骤然长舒了一口气，轻松了不少。
许母惊喜的看着沈妄：“你还懂穴位呢？”
沈妄一边替孕妇按摩穴位减轻疼痛，随口答道：“自学成才，略懂一点。”
“那也不错了，中医博大精深，能学到个皮毛，都受用终生了……”正在开车的男人看了看后视镜，见孕妇神情平静了不少，也开口夸道。
沈妄没有说话，只是微笑，一副腼腆羞涩的模样。
“什么中医啊。”站在沈妄肩膀上的小鬼打了个哈欠，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盯着孕妇肚皮，“你明明是用灵气帮她……”
沈妄瞥了小鬼一眼。
他倒是真的会炼丹，也懂一些救人的方法，只是现在情况紧急，周围什么草药都没有，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替孕妇减轻负担了。
小鬼没察觉到沈妄的目光，他定定看了孕妇肚子半晌：“这个妹妹好活泼。”
沈妄心里一动，几不可查的开口：“你去安抚一下妹妹。”
小鬼是没有伤害力的鬼灵，能和婴灵沟通，倒可以物尽其用。
听到沈妄的话，小鬼迟疑：“我和她人鬼殊途，我去安抚她，会不会伤害到她……”
那可是一只还没出生的小孩，比蝴蝶好不了多少，脆弱不堪。
沈妄没想到，这小鬼想的还挺多，他好笑之余，又觉得可爱：“没事，去吧。”
小鬼飘在空中，原地转了好几圈，才缓慢又小心的飞到孕妇肚子上方，试探着安慰：“妹、妹妹，别怕，不要急，你很快就能出生……”
随着小鬼奶声奶气的安慰，孕妇的脸色又好看不少。
这个时候，医院终于到了，急急忙忙把孕妇送进了产科，剩下的人才放下了提着的心。
后续再没出什么意外，孕妇平平安安的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婴，白白胖胖，皱皱巴巴。
小鬼跟着孕妇进了产房，看到孩子后立刻哭哭唧唧的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沈妄的胳膊：“妹妹好丑！呜呜，她太丑了，我不喜欢她了！”
交完费回来的许程刚好看到这一幕，他和沈妄站在众人身后，小声的安慰：“没事，小空，等她再长大点就好看了，婴儿都是这样的。”
小鬼连‘小空’这个名字都顾不上反驳，噘着嘴问：“真的吗？她以后会变好看吗？”
“放心，再等个几天就好了。”许程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小鬼这才抹着眼睛，又去看被推出产房的婴儿，眉头紧皱，一脸嫌弃，又忍不住一看再看。
沈妄幽幽的开口：“你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皱皱巴巴，瘦瘦小小，没毛的小猴子一样。”
小鬼僵在原地，哇一声嚎了起来。
孕妇打了麻药，还在昏昏沉沉的睡着，许母几人通知了她的老公，脸色比来的时候好了不少：“他老公在城里打工，说尽快请假回来。”
“那就好。”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都是一个村子的邻居，大都沾亲带故，这会儿也没人嫌麻烦，去照顾孕妇、去问医生情况、去看孩子……各忙各的。
处理好所有事情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开面包车的那个人已经带着许父回到了家，要拿一些生活用品再回医院。
而许母和许程、沈妄三人则留在医院，也有个照应。
正在盘算着晚上怎么休息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
沈妄眼皮一跳。
住院部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汇集了一大帮人，有男有女，都群情激愤，和门口的保安争执着。
沈妄一眼就看到，为首那个骂得唾沫横飞的人，就是林奶奶。
“我孙媳妇儿被人抢了，你们不交出我的孙媳妇，就是他的同伙！到时候报警抓你！”
“光天化日抢孕妇，胆子太大了，必须把人交出来！”
“欺负林奶奶是个手脚不便的老年人，我们老林家的几十口人，哪能让你们这么欺负……”
吵吵嚷嚷中，保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尽职尽责的拦住这些来者不善的村民，一边联系了院里的领导。
许程都傻眼了：“他们要不要脸啊，我们哪有欺负老年人，明明是她死活不送孕妇来医院，我们好心把孕妇送到医院来了。”
“谁知道她怎么和别人说的。”许母也气得够呛，一挽袖子，怒气冲冲的下了楼。
“妈！”
许程和沈妄担心出事，急忙跟了下去。
“林奶奶，说话要凭良心，你这么大年纪了，土都埋到脖子根了，就不怕遭报应吗！”许母一开口，就怼得林奶奶捂住胸口，哎哟哎哟叫唤。
年龄大了的人，最忌讳这些话，要不是今天林奶奶做的事情实在是过分，许母也不会口出恶言。
“你嘴巴这么毒，才是要遭报应！”林奶奶捂着胸口，骂声却精气十足，洪亮无比，“我孙媳妇儿呢？她生没生？”
林奶奶一副焦急的模样，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当真会以为她是在担心孙媳妇儿。
许母环顾一周，林奶奶带来的人，许母也都认识，她大声说道：“你孙媳妇儿羊水都破了，你还拦着我们不送医院，这会儿你问孙媳妇儿？
“要不是我们把她抢到了医院里，还不知道你在家里关上门，要怎么磋磨你的孙媳妇儿呢！”
听了许母的话，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居然是这样吗。”
当时林奶奶在一大堆人前哭天喊地，说自己的孙媳妇儿被人抢走了，众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借着夜色急急忙忙赶来医院。
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
周围人看向林奶奶的目光有些不太对了。
林奶奶满脸涨红，吭哧吭哧几声，辩解道：“往前倒个几十年，谁不是在家里生孩子，去医院生孩子，那些医生为了钱，肯定想也不想就搞什么剖腹产……”
“还打麻药！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打麻药呢，隔壁村子有人生孩子的时候打麻药，结果生出来一个弱智。”
“把我孙媳妇儿送来医院，就是害了我的孙子啊！”
这话说得，被林奶奶带过来的人都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都现代社会了，好不容易研究出让女人生孩子轻松一点的方法，你怎么还开历史倒车呢。”
“对啊，隔壁村那个孩子，是生了病，烧坏了脑子，和麻药没关系。”
“你自己就是女人，也生了那么多孩子，难道不知道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吗，不去医院非要在家生……我都怀疑你孙子是不是你亲生的了。”
就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的医生也一脸不满：“医院做剖腹产是有指标的，能顺就顺，指标达不到我们也不会剖腹产……哪是能想剖就剖的！”
林奶奶被众人指责得眼前发黑，她年轻的时候泼辣，经常和人吵架，自从年龄上来后，同龄人都没了，后辈都尊敬她。
这还是她近十几年来第一次被人这么骂。
她梗着脖子：“我不管，我的孙媳妇儿呢，她是不是生了？我的曾孙孙呢？”
许母冷眼看着她胡搅蛮缠；“早就生了，生了一个女儿，你没有曾孙子，只有个曾孙女！”
“不可能！”林奶奶顿时慌了，“我找阴阳给我看过，肚子里绝对是个儿子，不可能是孙女！是不是你们看我家生的是儿子，所以偷偷换成了女儿？”
“你们赔我曾孙！赔我家的大胖小子！”
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老太太在这无理取闹呢。
“什么年代了，还曾孙……换孩子都能说出来，真是……”
“可怜那媳妇儿，吃了不少苦吧。”
“曾孙女也可怜……”
在众人的议论中，林奶奶突然眼前一亮；“阴阳！阴阳先生来了！”
顿时，她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先生，你给他们说，你算出来了，我这一胎是儿子！你还说过，按照你给的时间出生，就能保证我曾孙大富大贵，封侯拜相！”
被林奶奶一通电话叫过来的阴阳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心微微皱了皱。
他维持着得道高人的镇定，慢慢说道：“世间万物，都是有定数的，我也只能窥到一丝天机，如若命数不到，我再怎么机关算尽也是枉然。”
沈妄原本还有点好奇这阴阳先生，听了这话顿时无语。
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算到了窥破天机，没算到是命数不到……怎么样都有解释的道理。
但其他人却都很尊敬这个阴阳先生的样子，纷纷若有所悟的点头。
“没错，林奶奶你家命数不到，莫强求了。”
林奶奶没想到，在这种紧要关头，阴阳居然口风一转，她顿时懵了：“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第三十二章
阴阳先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容貌平平无奇，精气神却极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往村民的中间一站，自带一股镇定的气场。
村民们都对他十分信服，虽然还没到毕恭毕敬的地步，但也无意识的让他站在了领头的位置上。
他说话也和其他村民不同，语气不徐不缓：“时也命也，你的选择不同，产生的结果也不同了。”
“不可能，阴阳你给我说过，我孙媳妇儿这一胎，绝对是儿子……”林奶奶老眼含泪，几乎是恳求一般的望着阴阳先生，“我孙儿是林家的独苗苗，他怎么能生女儿呢。”
阴阳先生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现在又不是旧社会，生男生女都一样，你不要太执着了，看开一点。”
他这么一说，顿时得到了所有人的拥护。
“是啊是啊，男孩女孩都一样，林奶奶，你也别这么不依不饶了。”
“人家医生还要工作，堵在门口算什么事，散了吧散了吧。”
“毕竟这么大年龄了，思想一时转不过来也能理解，等你孙子回来了，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孕妇还躺在医院呢，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林奶奶你与其在这闹，不如去照顾她，不然等她好了以后，肯定会记恨你搞出这么个事情……”
村民就像来的时候一样，逐渐又转身离开了。
林奶奶无助的站在原地，只能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抓住阴阳先生的手：“你当初说过，我孙媳妇儿怀的是男孩，怎么能生一个女孩出来呢，你一直以来都看得很准，这次也不可能出错啊……”
阴阳先生拍拍林奶奶的手，安慰道：“你也别这么着急，这只是第一胎而已，以后也不是不能生。”
林奶奶用力到骨节泛白的手这才松开，她怔怔站了好一会儿，还没从抱大胖曾孙的美梦中清醒过来，魂不守舍。
她作出这幅姿态，看起来又有些可怜。
许母说话声音软了不少：“林奶奶，你儿子孙子一直在城市里打工，是你孙媳妇儿和你朝夕相处，她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了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曾孙这么伤她的心……”
许母原本是想劝林奶奶去给孙媳妇儿道个歉，谁知道林奶奶听了后，脖子一梗；“我在自己家生活得好好的，她嫁过来后，一直都是我在伺候她，她什么时候伺候过我了。”
这老太太，真是没救了。许母摇摇头，就不该看她可怜，多说这么一句。
阴阳先生一直感觉到有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这视线和村民的尊敬不同，带着肆无忌惮的打量。
村民都离开后，他也看到了视线的主人，他一愣：“小兄弟，不知道，你信不信鬼神？”
“信又怎么说？不信又怎么说？”沈妄明目张胆的迎上阴阳先生的视线，“怎么，你要给我算一卦？”
“未尝不可。”阴阳先生并不在意沈妄的态度，他露出长辈看不听话小辈的眼神，语气温和，“你最近是不是感觉夏日生凉，身体发虚？”
沈妄右手随意懒散的插|在兜里，没回答。
阴阳先生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你身带鬼气，是厉鬼缠身的面相，只是看你面相，贵不可言，这种微末小鬼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你有时间的话，去道观或者寺庙转一圈就好了。”
微末小鬼不满的在衣兜里动了动。
沈妄于是点点头：“哦，其实我不信。”
这下子，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沈妄对阴阳先生没什么好脸色了。
许母也非常尊敬阴阳先生，她干巴巴的替沈妄打圆场：“抱歉啊，这孩子是我们程程的同学，来我家里玩来着……他是城里人，不太信这些。”
“倒也能理解。”阴阳先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叹道，“华夏玄学知识源远流长，种类繁多，只是传承青黄不接，城里人不信也是正常。”
说完，他目光又转向许程，眼神一下子温柔了不少：“程程，回家了怎么不给爷爷说？不来看爷爷？”
“我今天下午才到，打算过几天再去看您。”许程一副听话乖巧的小辈模样。
“不错不错。”阴阳笑起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就像他真是许程的爷爷一样，“过两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
“二十岁，在古代是男人成年的大事，要及冠，取字……你记得一定要回来，爷爷给你庆生。”
又和许母寒暄了几句，阴阳也离开了，离开之前，他还不忘告诉沈妄：“小兄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时间还是去寺庙或者道观转转吧，就当游玩了。”
送走阴阳先生，许母回到病房照顾才生产的孕妇，沈妄和许程找了个医院偏僻的角落。
“沈哥，怎么了？”许程不知道沈妄把自己拉到这漆黑的角落干嘛，疑惑问道。
沈妄思索了几秒，尽可能的委婉：“那个阴阳先生，看起来有点不像个好人。”
许程不敢置信道：“不会吧？”
小鬼坐在沈妄肩头，晃悠着双腿：“他身上的黑气，都让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了。”
沈妄也点了点头，对小鬼的话表示认可。
那个阴阳先生看起来慈祥温和，身上缠绕着的黑气，比含冤自杀的姜临还多。
只是站在那里，他身边的黑气都在无风自动，模糊了他的容貌，怨气冲天，煞气逼人。
“他的手上，绝对沾了人命。”沈妄猜测。
否则不可能有那么浓郁的怨气。
许程呆住了：“不……会吧？”
阴阳先生看起来只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实际上已经九十多岁，唯有一头雪白的头发暴露了年龄。
他当了几十年的阴阳先生，名字已经不可考，只知道他姓林，大家要么直接叫他阴阳，要么叫他林阴阳，平时婚丧嫁娶，迁坟祛灾，村民们总是会去请他帮忙。
除了普通阴阳先生会做的事，林阴阳还有个绝活：他能看出胎儿的性别，还能送子！
几十年来，凭借着出色的本领，他在村子里最为德高望重，虽然无妻无子，却也活的十分滋润。
“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孩子，所以他对我挺好的……”许程神情复杂，“我小时候体弱多病，都是他帮我治的病。”
也因为林阴阳，许程一直都知道世界上存在着普通人所不了解的隐秘世界。
当初他也是第一个对沈妄的本领深信不疑的人。
听了许程的话，沈妄第一反应是：“阴阳先生还能送子？”
阴阳先生身为民间三出之一，一般都是看看风水，给人跳跳大神，葬礼的时候吹吹唢呐，唱念一下悼词……虽然各个地区的阴阳先生的技能可能存在着细微差异。
但怎么都和送子扯不上关系吧。
“他能让一直怀不上孩子的人怀上孩子。”许程想了想，加上一句，“还能让一直生不出儿子的人家生出儿子。”
“神通广大啊这人。”沈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知道他家住在哪里吧？”
许程：“……你要做什么？”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秘密。”
在沈妄的威逼利诱下，许程只能在医院附近转了大半天，找了个出租车，前往林阴阳的家。
一边是看着自己长大的林阴阳，一边是信赖无比的沈哥，许程坐在车上，神情纠结；“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呢？这么多年，村子里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啊，没人横死，也没人失踪……”
手上沾有人命这种事情，对普通人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太令人不敢相信了。
沈妄瞟了他一眼，没告诉他。
以林阴阳身上那种程度的阴煞鬼气而言，一条人命是造不出来的，至少得好几条，还得惨死、横死，死后怨念冲天才行。
就连许程身上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奇怪鬼气，在林阴阳出现后，都突然活了似的，一个劲儿的往外涌。
“你们去找阴阳有什么事吗？”开车的司机是个开朗健谈的人，乐乐呵呵的问道，“是不是家里人生病了，想找阴阳帮忙驱邪祛病？”
许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妄面不改色：“是啊师傅，你怎么知道的，你也去找过他？”
“这方圆八十里，谁不知道林阴阳啊。”司机笑声雄厚，“当初我妈每天梦魇，去医院看病，那些医生非说她没病，是心理压太大。”
“还是阴阳来看了看，驱了驱邪，才把我妈看好的……不是我吹，我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其他镇上的阴阳我也看过，没一个有我们林阴阳那么神。”
“他本事大着呢！”
沈妄也笑：“他本事这么大，不去城里进入正规部门，躲在乡下做什么？”
别人不知道，玄学界内部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大城市里，不仅有修炼者自行组成的玄学协会，还有国家官方的特殊部门。
这个林阴阳，能一眼看到小鬼的阴气，能看相算卦……去大城市里多得是人把他奉为上宾，他却躲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偏僻小村子里。
要不是他阴差阳错认识了许程，没有任何同行会知道他的存在。
“城里不信这些啊，也只有我们乡下人才信了……”司机倒不觉得奇怪，理所当然的说道。
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轻松愉快，沈妄和许程下了车，路上司机还热情的留下了联系方式，称回程的时候也可以联系他。
许程遥指了一下：“他住的比较偏僻，在半山腰上，我们还要走一会儿。”
沈妄抬头一看，差点想转身就走。
明明已经是黑夜，半山腰上却笼罩着一层红光闪烁的怨气，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沈妄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在了沈妄衣兜里，一个劲儿的发着抖。
“不应该啊。”沈妄想不通，这和平年代，附近既没人横死，也没人失踪，这老家伙，到底怎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许程不知道沈妄在说什么，他茫然回头：“沈哥，站在这干嘛，我们上去啊，你不是要上去吗。”
在他回头后，沈妄看到他的正脸。
许程眉宇间淡淡的灰色阴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浓黑如墨，还夹杂着刺眼的鲜红，许程一无所觉，站在前方朝他招手：“走啊，十几分钟就到了。”

第三十三章
在C城大学的时候，许程眉心只带着几不可查的淡淡灰色阴气，若是实力不够，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缕若有若无的鬼气。
回到村子里后，这点淡如云烟的阴气就越来越浓。
直到此时，彻底成了怨气缠身，命不久矣的短命鬼面相。
“你那个阴阳爷爷，对你可真好。”沈妄意味深长的感叹。
许程不明所以，答道：“是啊，从小到大，他是除了父母对我最好的人，每次我生病，最着急的就是他了。”
沈妄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越往上走，怨气越浓，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奇怪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发酵，又像是钢铁生锈，亦或者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真正走到阴阳的小院门口时，二人几乎能感觉到扑在脸上的淡淡水汽，像是雨后的树林，四处都湿漉漉的，鼻腔里充斥着无孔不入的异味。
许程是被沈妄开的阴阳眼，平时只能看到鬼怪，看不到阴气，这会儿他也察觉到不对了。
“怎么感觉，好像要下雨了一样……”许程抽了抽鼻子，“还有股怪味。”
沈妄嘘了一声，小声说道：“夜探反派的家，要有夜探的样子。”
真的要不请自入啊……许程皱着眉，明显不认可，又没办法反驳。
他胆战心惊的跟在沈妄身后，祈祷林阴阳已经睡了，不会被抓个现行。
沈妄见许程蹑手蹑脚的跟在自己身后，就没再管他，而是仔细观察着周围。
虽然是农村的老宅，但这房子修建得很好看，古香古色，低矮篱笆，还有两行绿油油的菜畦，配着青石台阶，扑面而来的田园气息。
站在院子里向外远眺，视线自高处而下，将对面低处的几栋房子一览无余。
那几栋房子里，最中间那栋，格外眼熟。
“那是你家？”沈妄轻声问许程。
许程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沈妄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许程的脑袋。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一眼就能看到徐家的房屋，要是眼神好点儿，只怕许家所有行为都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没有半点隐私。
都这样了，许程还天真无邪的问，怎么了。
沈妄摇摇头，他围绕着老宅转了几圈，仔细观察。
许程无缘无故挨了一下，委屈的摸着脑袋凑上前，讲解道：“这房子是当初村民自发给他建的，还考虑到他以后会结婚生子，所以修得很大。”
“爷……林阴阳平时也没啥亲戚朋友，所以除了一间卧室，其他的房间要么是储物间、要么是书房……”
听着许程的介绍，沈妄目光又落在院子后面的一处池塘上。
“那是以前用来生产沼气的沼泽，又臭又脏，现在都用天然气，估计已经弃用了吧。”
思考了几秒，沈妄突然问许程：“你那好爷爷的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啊。”许程下意识回答。
“我们两人在院子里转了半天了，有多大可能，他没发现我们的存在？”沈妄近乎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时候许程才反应过来，阴阳比他们早不了多少到家，怎么会睡得像死猪一样，两个外人在院子里转了半天，他还没有反应。
“阴阳爷爷不会出事了吧？”许程吓了一跳。
沈妄无语的看着许程，良久后，他摇了摇头：“我就说为什么你和李平平王恺两个人玩的好，还以为你是三个人里唯一的聪明人，没想到啊没想到……”
也是个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主。
又仔细看了看周围，沈妄突然眼睛一眯，发现了不对。
这四四方方的篱笆，把老宅和沼泽池塘都圈了进去……一瞬间，沈妄恍然大悟。
这个老宅下面，竟然是个阵法！
一个再规整不过的低级困阵，因为太过低级，沈妄在修真界的时候基本没有用过，这才没有第一眼看出来！
而这个困阵，以篱笆为界，坐落镇中心的老宅为阵眼，散落不规则的青石板和花坛为阵点，织成了一个困阵！
困阵的生门和死门……就是那个沼泽池塘！
沈妄眼眸一动，问许程：“你这个爷爷，有没有不允许你进入的房间？”
想了一会儿，许程点头：“有！”
“他有个祭祀道祖宗师的祠堂，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说不能让外人打扰了祖师爷安宁。”
“是不是那个房间？”沈妄指向一个房间。
“你怎么知道是那里！”许程顺着沈妄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目瞪口呆。
生门和死门一般是两个点，生死一念，可以互通，后院的沼泽池塘死气沉沉，那个房间却出乎预料的干净。
稍懂阵法的人都能看出来，祠堂是生门，沼泽是死门。
沈妄带着许程钻进了那个祠堂中。
墙上挂着祖师爷的画像，香炉、贡品、跪拜的蒲团，一个不少，沈妄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那个足足有一人高的画像上。
正在迟疑是现在去试探一下情况，还是等阴阳出门后再来查看，那张画像之后突然传出了脚步声。
沈妄和许程互看一眼，沈妄纵身一跃，跳到了房梁上，许程则一骨碌躲到了放置香炉和贡品的案桌下。
没过多久，那张画像后的暗门缓缓开启。
许程原本并没有多害怕，毕竟那可是看着他长大的爷爷，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他。
可是看着那扇暗门缓缓打开，许程猛地僵住了，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屏住呼吸，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
明明刚才在医院还慈眉善目的林阴阳，此时脸色阴沉，眉毛压着眼睛，一副似喜非喜，似怒非怒的表情。
在他身后，飘着好几只大小不一的鬼魂。
这些鬼魂有的只有巴掌小，蜷缩成一团，有的像刚出生的婴儿……他们都浑身赤|裸，皮肤青白，像风筝一样飘在林阴阳的身后。
“再等几天，再等几天我的鬼王就能成功做出来了，到时候我要那些冥顽不灵的老不死，都给我睁大狗眼好好看看，我才是正道！”
林阴阳嘴巴上说着什么，连暗门都没有关，就去取了三只绿色的长香。
许程心跳如雷，他看着林阴阳的脚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案板前方……一阵轻微的点香的声音后，那双穿着黑色布鞋的脚又退开。
而后端端正正的在蒲团上跪下，许程看不到林阴阳的脸，只能听到他激动的声音。
“祖师爷，我们茅山御鬼道式微，都是那些老不死的非要和恶鬼讲究什么你情我愿……恶鬼恶鬼，都是恶鬼了，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被人类驱使！”
“待我制造出一个鬼王出来，让那些老不死的看看，御鬼道，驭鬼，才是正道！”
说完，林阴阳就端端正正的叩拜了三次。
许程躲在案桌的帘布下，胆战心惊的看着他熟悉的阴阳爷爷磕头，生怕他会突然抬头，发现自己的存在。
这个时候，许程终于发现，这个林阴阳，根本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和蔼可亲的爷爷，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磕完头后，阴阳捏着长而细的三只绿香，走上前，开始敬香。
许程躲在案板的角落，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正在这时候，许程感觉到自己耳畔传来一阵幽幽的阴凉，他舔了舔嘴唇，偏过头一看。
正好对上一张青白的小脸！
那张青白小脸近在咫尺，许程差点心跳骤停，惊恐的看着那只小鬼。
小鬼看起来是刚出生的婴儿大小，一张脸还没半个巴掌大，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许程，眼神空洞，平静淡漠。
四目相对，像是在比拼谁先眨眼睛似的。
额角冷汗顺着脸颊一路流进领口，许程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林阴阳说话了：“你们这群畜生，给我滚回去。”
随着林阴阳的一声令下，那几只小鬼悄无声息的出来，又悄无声息的飘回到了暗门后。
而林阴阳则谨慎的封好暗门，退出祠堂后，特意用锁锁住祠堂门，才拖着脚步离开。
随着布鞋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远，许程浑身一软，摊倒在地上。
又有几声轻巧的脚步，许程吓得一抖，以为是阴阳去而复返，看到那双沾满泥土的球鞋后，他才劫后余生一般，长松了一口气。
“艹，真是吓死我了。”许程从案桌下爬出来，四肢发软，声音发抖，连眼神都飘忽不定。
“不去陪你的亲亲爷爷了？”沈妄斜睨了他一眼。
许程哭丧着脸，小小声的连连求饶：“沈哥我错了，您慧眼识人，我这双眼睛就是玻璃珠，哪比得上您啊，还得是我沈哥。”
连求饶带拍马屁，哪怕是被吓得魂不守舍，一番话也说得十分顺口。
一看就久经锻炼。
沈妄把他从地上浮起来，看了一眼那个祖师爷画像：“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被吓了个半死的许程求之不得。
二人从屋后的沼泽池塘一路绕，偷偷摸摸的趁夜来，又鬼鬼祟祟的绕路离开了。
回许家的路上，许程的腿一路发软，轻一脚重一脚的踩在地上，踩在云里一样：“沈哥，跟在他后面的你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沈妄表情难得严肃：“是婴鬼。”
许程下意识看了跟在二人身旁的小鬼牌空调小空一眼。
小空忽上忽下的飘飞；“我们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小空说不上来，只是强调：“我和他们不一样！”
沈妄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空是婴灵，无执无念，不会伤害任何人，那些……”
“那些孩子，是被人强行从胎儿体内抽出来的灵魂。”
昨天更得太少了，补一章……

第三十四章
被强行从胎儿体内抽出来的灵魂？！
许程头皮发麻，回想起刚才那些小鬼的样子，除了皮肤青白异于常人外，确实是小婴儿的模样和大小。
“被抽取灵魂……”明明是闷热的夏日晚上，许程却觉得如坠冰窟，“婴儿会怎么样？”
沈妄垂下眼睛。
小空笑眯眯的回答道：“还能怎么样，就死了呀。”
小空只是一只没有记忆、不通人事的小鬼，他不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对普通人类的冲击力有多大，也不知道这句话里蕴含着多么残忍的真相。
许程眼神发直：“刚才那些小鬼，有多少？三个？四个？”
“这只是你看到的数量。”沈妄却说道，“在那个密室里，还有数量更多的婴鬼。”
而沈妄，也知道了明明是和平年代，为什么林阴阳身上会有如此浓重的怨气。
现在这个年代，一个成人的失踪和突然死亡会引起广泛关注，但如果只是一个还没出生的胎儿，或者出生没多久，无比脆弱的婴儿呢？
没有人愿意相信，有人会对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那么残忍。
“怎么会这样，村子里根本没人提有这种事情。”许程震惊的喃喃自语。
沈妄问他：“如果有人怀孕了，但不想生，所以去医院打掉……他会四处乱说吗？”
许程哑然：“不会。”
沈妄摊摊手：那不就得了。
二人回到医院以后，许程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孕妇已经醒了过来，正和许母说着话，看到沈妄二人后，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沈妄笑着说道。
病房里只有许母，林奶奶不知所踪。
注意到沈妄的视线，孕妇主动解释道：“她来看了我和女儿一眼，就走了。”
走的时候骂骂咧咧，一口一个赔钱货，还劝她尽快和孙子再要一个孩子，去找阴阳帮帮忙，保准生个儿子。
再是怎么温柔好欺负的性格，自己和刚出生的女儿被这么羞辱，孕妇也没办法再装聋作哑，忍气吞声。
她第一次硬气的和林奶奶大吵了一架。
嘴巴上说自己和林奶奶吵了一架，孕妇依旧是温柔腼腆的模样，让人想象不出来她吵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说我只生一个孩子，女儿就是我唯一的宝贝，她这么想要孩子，有本事自己生一个。”
对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妇人说这种话，也是损到家了。
沈妄笑了起来：“骂得好，她想要孩子就自己生，来逼你算什么本事。”
把事情和盘托出的时候，孕妇其实也有些忐忑，无论林奶奶做了什么，她毕竟是长辈，自己这么顶撞长辈，在外人看来总归是不好……听到沈妄赞同自己的话，孕妇自己都没发现，她眼中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如果我家那个和他奶奶一样，也逼着我生儿子，我就和他一刀两断，女儿我自己带，反正他们也看不上……”
沈妄呱唧呱唧的鼓掌：“不错！就是要有当断则断的勇气！”
在沈妄和孕妇说话的时候，许程拽着许母走到角落里，小声的问许母：“妈，你们不是说阴阳能送子吗，你知不知道有哪些人家去找过他求子？”
许母愣了愣：“这我哪里知道。”
许程央求：“妈，你好好想一想，这件事很重要，你仔细想想呢。”
“谁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不能生孩子，去找他都是偷偷摸摸的去，怎么会让人知道呢。”许母爱怜的摸了摸许程的头，“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程惨淡一笑：“没什么。”
他知道沈妄的意思了。
难怪阴阳能偷偷藏那么多婴鬼，难怪。
这一晚，所有人都没有睡好，大家各怀心思。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个男人就风尘仆仆的赶到病房，他打开病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刚生产的孕妇抱着孩子在小声的哼歌。
女人表情温柔，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轻轻摇晃着臂弯里的孩子，嘴角上扬，眼神似水。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男人的鼻尖一酸，眼眶发红。
“大林子，这么快就到了？”热好牛奶回来的许母看到红着眼的男人，吓了一跳，“怎么不进来啊，看看你的老婆和女儿。”
听到许母的话，孕妇看向门口，二人互相对视，久久没有说话，她眼泪先落了下来。
“梅梅，怎么了？是不是疼着了？”大林子顿时慌了，三两步走到病床前，一双大手举在空中，手足无措，“要不要我去给你叫医生？”
许母叹息一声，拉上病床周围的帘子，让小两口有个独立的空间。
病房里的其他人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等夫妻二人平复心情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屋外的天色也彻底明亮。
老婆和女儿都在身旁，男人的表情却算不上好，他连连向许母几人道谢：“实在是太感谢了，还好有你们在，不然……”
说话的时候，他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整个眼圈都红通通的。
看来小李把事情告诉了他。许母面上表情不变：“都是邻居，大家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只是，唉。”
“姨，怎么了？”男人听到许母叹气，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我能帮的一定帮！”
“我没什么问题，只是可怜了你媳妇儿。”许母又是一个重重的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奶奶有多重男轻女，现在小李生了个女儿，你又常年在外打工，不知道你奶奶会怎么对你媳妇儿……”
男人眼神变换几次，神情复杂。
许母继续说道：“当时你老婆羊水都破了，你奶奶死活非要拦着我们不让送医院，这是赶上运气好她们在我们家吃饭，要是运气不好，在家里发动了……”
剩下的话许母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要是孕妇不幸在家里发动，以林奶奶的性格，肯定把她关在家里，让她自己生，到时候会出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
男人苦笑一声：“姨，您的意思我明白。”
垂头丧气的站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道：“当时我妈就是这样。”
当年，男人的爸爸，也就是林奶奶的儿子结婚后，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男人去城市挣钱养家，老婆则和老妈一起生活在农村。
林妈怀孕后，林奶奶疯魔一样，非要说她怀的女儿，要去找阴阳把孩子性别改成男孩儿。
林父在城里工作，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不怎么相信，发现林奶奶在逼自己媳妇儿喝一些奇怪偏方的时候，他和林奶奶大吵一架。
最后怒而带着怀孕的妻子一起去了城市工作。
后来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他已经很少回老家了。
林奶奶在发现林母生的是男孩后，懊悔不已，对送回老家念书的孙子堪称溺爱，当眼珠子一样呵护着长大。
男人和林奶奶的感情很深，他以前不理解，为什么父母对林奶奶那么冷淡……现在，他明白了自己亲妈遭遇了什么，自己老婆又遭遇了什么。
对那个呵护自己长大的林奶奶，男人心情极其复杂。
“我就说，你们再怎么忙，也不至于一年只回家几天。”许母也不知道内里居然另有隐情，感慨不已，“这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都把儿子逼走了，还这么对孙媳妇儿……”
沈妄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开口问：“你刚才说，你奶奶要找阴阳改孩子性别？”
“是啊。”男人也觉得荒谬,“生男生女一开始就注定了，这还能改？她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偏方，说不定还有毒。”
要是把孕妇吃出事了怎么办，那可是一大一小的两条命啊。
男人突然浑身一抖，转头看向妻子；“梅梅，她没给你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产妇摇了摇头：“没有……”
迟疑了几秒，她又说道：“但她让阴阳来看我了，阴阳说我怀的是男孩儿。”
男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林奶奶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她看到男人后，顿时笑开了花：“孙孙，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和奶奶说一声。”
往常听到这种话，男人总是很感动，这会儿他只冷漠的看着林奶奶，没有应声。
林奶奶丝毫不觉，放下保温桶就去看自己的宝贝孙子，捏捏男人的肩膀和胳膊：“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奶奶回家把老母鸡杀了，给你炖汤补补。”
男人眼神软化了些许。
就在这时候，林奶奶又说道：“你难得回来一次，刚好你媳妇儿也生了，你们再努力努力，尽快怀上，这次，我们肯定能生男孩儿。”
“奶奶！”男人瞳孔一震，“梅梅才生孩子第二天，她还没出月子！她才给我生了个女儿！”
林奶奶不懂为什么他那么激动，疑惑道：“我知道啊，但女儿是泼出去的水，趁着年轻，肯定要生一个男孩出来，我们老林家的香火不能断……”
这一刻，男人无比理解了自己的父亲。
“奶奶，现在不是以前了，男孩女孩都一样，而且现在都是少生优生，没必要……”
男人试图解释的话还没说完，林奶奶就打断了他：“那些都是虚的，都是骗人的，男孩和女孩能一样吗。”
“奶奶你不用说了，我就只生一个。”男人抹了抹眼眶，正色道，“你既然不喜欢女孩儿，我就把梅梅和女儿带回城里了，我辛苦点，总能养活他们母女。”
至于林奶奶……
男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会和爸一样，每个月都给你生活费。”
林奶奶听着他的话，顿时慌了：“孙孙，你什么意思？你要学你那不孝的爸，你也不要奶奶了？！”
先更一章，剩下的晚上更新

第三十五章
大林子痛苦的看着林奶奶：“奶奶，是你在逼我。”
要不是她步步紧逼，他也不会出此下策，当年他爸也不会那么决绝的离开。
“我让你们生儿子，延续的是你们林家的香火，难道我还做错了吗！”林奶奶捂着胸口，悲痛欲绝，“你和你爸都是不孝顺的，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你们这么不孝，都不怕出去被人戳脊梁骨吗！”
大林子看着林奶奶这幅姿态，也没有松口，而是说道：“我妈才不会像你这样，儿孙自有儿孙福的道理你懂不懂，奶奶，你不要用你那些陈旧的思想来害我老婆。”
“害你老婆？！”林奶奶捂住脸嚎啕大哭，“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转头就只要老婆，不要我在这个奶奶了。”
“我还一大早给你老婆熬了鲫鱼汤送过来，你们两个就是这么欺负我的，我一个老太婆，活该被你们欺负吗……”
哭着哭着，林奶奶想到自己儿子也是为了老婆而跑了，现在孙子又是这样。
她不禁悲从中来，原本只是干打雷不下雨的嚎，现在倒真的挤出了两行眼泪。
看到她这样，大林子心里也不好受，他别过头，看向自己老婆和女儿，想到林奶奶的所作所为，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奶奶，我会把梅梅和女儿都带走，就不放在老家碍你的眼了。”大林子坚定的说道，“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养老。”
但老婆孩子，他也肯定不会单独放在林奶奶身边了。
林奶奶猛然看向孙子，心里咯噔一声。
大林子和他爸长得有七八分像，都一样的高大健壮，现在他表情坚毅，眼神中透出孤注一掷的坚决，这幅模样，让林奶奶想到了多年前的儿子。
儿子带着老婆去了城里后，每个月打的生活费从没断过，也拜托了村民和邻居照顾自己，在外面，人人都夸他一句有心……只有林奶奶能感觉到。
她儿子是真的和她离心了。
现在，她最为看重的孙子也露出了和当初林父如出一辙的神情。
林奶奶慌了，她抱着自己带来的保温桶，眼巴巴的看着孙子：“大林子，我给孙媳妇儿煮了鲫鱼汤，喝了好下奶……”
围观的其他人：“……”
这老太太，说她不聪明，已经是侮辱不聪明三个字了。
“不用了，鲫鱼汤你自己喝吧。”大林子冷淡道。
原本挺好的送汤，非要多嘴加一句为了下奶，真是……
围观的几人都忍不住摇头。
大林子没再搭理林奶奶，他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浑身僵硬得就像举着一颗炸|弹：“她好小。”
只有他两个巴掌大小的婴儿，看起来丑丑的，却让他笑得合不拢嘴，一脸的不敢置信和喜悦。
大林子初为人父，心里的爱好像要溢出来一样，他看看女儿，又看看老婆，笑容傻憨憨的，刚才因为林奶奶而升起的怒气，在看到她们时都烟消云散。
“辛苦老婆了。”大林子笑呵呵的说道。
他们夫妻两个恩恩爱爱，和乐融融，林奶奶尴尬的站在原地，眼神惶恐。
她不懂，为什么自己想要给林家留个香火，反而被林家的两个男人所排斥，现在，她当真成了孤家寡人的一个。
林奶奶委屈极了，难受极了，她白发苍苍，老泪纵横的模样，看得人心里不是滋味。
沈妄对她却没什么怜悯之心，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老太太走到如今的地步，都可以归纳总结为自作自受四个字。
产妇的老公已经回家了，他们的家人也都相继知道了情况，陆续赶来。
沈妄和许家母子下午就离开了，没有再打扰孕妇的清净。
回到许家后，许母忍不住感慨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重男轻女，搞得家宅不宁……好在大林子是个拎得清的。”
沈妄点头附和：“是啊，都有过一次前车之鉴了，还不肯罢休。”
“别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她是撞得头破血流也还是不回头。”
一边和许母说话，沈妄一边看向对面那座山。
在树木的遮掩中，隐隐约约能看到阴阳的房子，像是一只躲在丛林中的猛兽，藏在茂密的树叶丛中贪婪的垂涎着猎物。
只待时间一到，就立刻扑上去，撕咬吞杀。
正在思忖间，沈妄就听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他猛然转头，对上了林阴阳的眼睛。
许母笑呵呵的说道：“小沈啊，这是林阴阳，你见过的……今天他也来和我们一起吃饭，程程，开心吗？”
许程：“……”
许母：“你以前最喜欢阴阳爷爷了，每次和我们闹脾气，都说要去给阴阳爷爷当儿子，现在想起那副画面，我都觉得好笑。”
许程勉强挤出一个笑：“爷、爷爷。”
一侧头，他疯狂的向沈妄递眼色：救救我，救救我！
昨晚才看到了林阴阳家那些小鬼，还没来得及消化，第二天就看到了本人，许程差点儿哭出来。
“程程长大了啊。”林阴阳笑着看向许程，“想当初，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程是前程的程……一眨眼，你都二十岁了，而我已经老了。”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真相的原因，许程总觉得林阴阳的眼神阴鸷，像一只看到尸体的秃鹫，在琢磨着怎么下口。
心下一慌，许程下意识站在了沈妄身后。
沈妄直接迎上林阴阳的视线，目光如炬：“确实，你也年龄不小了，好好找个地方颐养天年不好吗，还整天东奔西跑的搞事。”
“这位小兄弟说得对，我年龄上来了，确实该休息休息了。”林阴阳点点头，“等我处理好手上最后一个任务，我就找个合适的地方，好好休息。”
一老一小，两人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
“你们聊得这么投机，我也放心了。”许母也笑着插|了一句话。
昨晚沈妄对阴阳还有浓浓的不满，许母原本还担心，他们二人之间可能会发生摩擦，此时见他们两个笑容满面的样子，她也松了口气。
在场唯一知道真相的许程：“……”
话里的刀光剑影都能划伤人了，投机，杀机还差不多。
沈妄面不改色：“我们确实挺投机的，虽然他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我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绝不封建迷信……但我尊老爱幼啊。”
林阴阳呵呵一笑：“城里有城里的生活方式，我们农村也有农村的生态环境，小兄弟你还年轻，不能理解其中的差异也正常。”
两个人面上不动声色，转过头后，各自都变了神色。
林阴阳和蔼可亲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眼神阴鸷，划过一丝精芒。
许程拉着沈妄走到一旁，小声的问：“沈哥，现在怎么办啊？”
沈妄冷笑一声：“怎么办，赶紧报警啊。”
“你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吗，等他取了你的狗命，就要跑路了。”
许程一惊，手忙脚乱的摸出手机：“怎么会这么快，我，我还没做好准备，报警，报警有用吗？是不是打110？”
“打什么110，这种事情让普通警|察来，不是送菜吗。”沈妄没好气的一把抢过手机，“你放心，有我在，你的小命阎王爷来了都拿不走！”
“沈哥！”许程眼泪花花的看着沈妄，感动不已，“我真是爱死你了！以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我给你当牛做马，要是你不嫌弃，以身相许也是可以的。”
沈妄拒绝：“别，你以身相许，吃亏的是我。”
说完，他嫌弃的打量了许程一眼。
许程登时自闭了。
经过这么一番插科打诨，许程蹦蹦跳个不停的心脏总算恢复了平静，吃饭的时候，他都只顾着埋头扒饭。
听着沈妄和林阴阳觥筹交错，你来我往的互相试探。
桌子上总共有八百个心眼，沈妄和林阴阳各401个，许程负二。
吃完饭后，林阴阳慢条斯理的喝茶：“我真是很久没喝这么多酒了啊，沈小兄弟真人不露相，没想到酒量这么高。”
沈妄喝了一顿饭的酒，依旧皮肤白皙，眼神清明：“天生的，羡慕吗？”
躲在沈妄衣兜里的小空眼神发直，打了个酒嗝儿。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林阴阳哈哈大笑，他也喝了不少，又没有作弊的手段，这会儿神智虽然清醒，但精神亢奋，满面红光，“要是我早几十年认识你，我一定收你当徒弟！你有天赋！”
笑完，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那行，我让程程送送你，你喝了不少，走夜路不方便。”许母直接将许程提了起来。
沈妄也起身：“我也送一送林阴阳吧。”
从许家离开，脱离了许母的视线后，林阴阳意味深长的问许程：“程程，你今天没和爷爷说几句话，怎么了？不喜欢爷爷了？”
许程胆战心惊的扶着阴阳，一步一个脚印，额头上满是冷汗，心神紧绷之下，根本没听到林阴阳的话。
“他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妄已经收敛了笑容，他身姿挺拔，神色严肃。
此时，到了林阴阳的家了。
笼罩在小院上的黑雾越发沉重，让人喘不过气，在院子上方，有什么东西在阴沉的黑雾中穿梭。
“你是哪家的小子？胆子挺大。”林阴阳踏近小院中，只一步，就像是装满了黑色粉末的气球被戳爆。
被困阵禁锢在院子里的怨气一飞冲天，隐藏在黑雾中的小鬼青面獠牙，眼冒红光，直冲着沈妄而来！
林阴阳咧嘴一笑：“但不管你出自哪个世家大族，你的好日子今天也到头了。”
“沈哥！”许程心头一跳，顾不得隐瞒自己能看到鬼的事实，大叫一声。
林阴阳枯瘦的双手像两只铁臂，死死钳住了许程的手腕，攥得许程手腕骨裂一般的剧痛。
“爷爷，你放了我朋友吧，他只是来这里旅游而已……”许程焦急的看着被黑雾淹没的沈妄，不住的哀求着林阴阳，“爷爷，我叫了你二十年的爷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
“别着急，很快就轮到你了。”任凭许程如何哀求，林阴阳都保持着和往常一样温和慈祥的笑容，眼神却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你是我成功的作品，程程别怕，爷爷没有恶意。”
“你会变得很强大，非常强大，帮我打败那些冥顽不灵的老顽固。”
林阴阳拽着许程走向祠堂，他呼吸急促，红光满面，精神无比振奋，三步并作两步，将许程拽的跌跌撞撞。
在他们身后，是乌黑不见五指的黑雾，黑雾中传来小鬼们尖利的咆哮。

第三十六章
被禁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鬼蜂拥而出，在黑色怨气中不断穿梭，闪烁着红光的眼睛对沈妄垂涎三尺。
沈妄指尖燃烧着一个符咒，将周围照出一小片的光亮。
有的小鬼等不及，朝着光亮范围伸出了青白的鬼爪，刚触碰到光亮的晕圈，就被灼烧得嘶声尖叫起来。
瞬间缩回手的小鬼不甘心的看着沈妄，恋恋不舍的退回了黑雾中。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他们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这一句话，却谁也没有动，只是在暗处虎视眈眈。
“能和他们交流吗？”沈妄问身旁的小空。
刚才喝酒的时候，沈妄使用五鬼搬运法把酒都送进了小空肚子里，此时他飞行轨迹都飘飘忽忽的，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小空：“……”
我虽然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他们鬼多势众，我会被吃了的。”小空委屈巴巴。
要是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他宁愿留在家里呆个几百年，都不愿意被沈妄骗出来。
当随身携带的小空调就算了，把他当酒坛子就算了，现在还让他孤孤单单一只鬼，去单挑那么多气势汹汹的小鬼。
“放心，有我护着你，不会有事的。”沈妄并不放弃，诱哄道，“等回去后，我就给你吃好吃的。”
小空疯狂摇头：“我是鬼，吃不了你们人类的食物，但这些婴鬼，是真的能吃了我。”
“我要是出去了，我就成了好吃的了。”
沈妄看了看那些怨气冲天，一看就黑化后战力加倍的小鬼们。
又看了看只有巴掌大小，阴气纯粹温和的小空。
孩子大了，就是不好骗啊。沈妄继续说道：“那是因为你是灵体，等你有了实体，就能吃东西了，不仅能吃东西，还能白天出去玩儿，还能碰电脑，玩游戏！”
早就对人类的电子产品十分好奇的小空沉默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小空视死如归道：“那你一定要保护好我！”
见他态度松动，沈妄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你还信不过我吗，绝对让你毫发无损。”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小空离弦之箭一般的射|了出去,在他脱离光圈保护范围的一刹那，隐藏在黑雾中的小鬼们呼啸而至。
“救命！好吓鬼啊！呜呜好可怕！”
小空吓得转身就想回去，但一转头，就对上了个从后面而来的小鬼，他连忙一个急刹车，转了个大弯滑向另外一边！
小鬼们的速度极快，让人肉眼都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小空的速度却更快，他如今身形只有巴掌大小，穿梭在一众小鬼之间都显得娇小玲珑。
他在前面急速飞行，一会儿腾转挪移，一会儿发忽上忽下，身后缀了一堆小鬼，闻到肉味的鬣狗一般，死死跟着不放。
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小鬼一边飞，一边惊声尖叫：“沈妄！说好的保护我呢！”
“沈妄你这个大混蛋，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沈妄你居然骗鬼，大骗子！！！”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
在小空被追的到处逃窜的时候，沈妄看了一下，发现小空虽然叫得凄惨，身后也乌压压的跟着一片鬼，但距离他还是有点距离。
只当没听到小空的鬼哭狼嚎，沈妄左右看了看，手掌一翻，一个崭新的符咒重新亮了起来，上一个被消耗干净灵气的符灰飘飘洒洒落在地上。
“出来吧，我知道你能听得懂我的话。”沈妄向前走了一步，对其中一个方向说道。
过了几秒，从黑雾中钻出来一个脑袋，那是一个约莫六七岁左右的小鬼，和小空差不多大的年龄，眼睛里隐隐有红雾，又能看出瞳孔的轮廓。
和模样乖巧，白皙可爱的小空不同，这只小鬼脸颊凹陷，满脸发绿，脑袋比一般的孩童要大不少，只有一层皮薄薄的覆盖在头骨上。
大头骷髅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你叫什么名字？”沈妄想了想，将燃烧的符纸攥紧掌心里，周围的光圈范围顿时大大缩小。
大头小鬼偏了偏脑袋，眼中红雾更浓，他走出黑雾，向沈妄的方向挪动几步，对着沈妄流口水，一脸馋人。
沈妄：“……”
咬破食指，一滴血渗了出来，他看也不看，直接甩了出去，那只大头小鬼跟接骨头的小狗一样，一跃而起，接住了那滴血。
吃下一滴血后，大头小鬼眼中的红雾翻滚几次，一会儿变浓，一会儿转淡。
贪婪的食欲和危险的本能让他犹豫不决。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还记得你的爸爸妈妈吗？”沈妄见他不动，干脆向前走了两步，轻声问道。
不知道是哪个词戳中了大头小鬼，他眼中红雾突然淡了不少，依稀能看到黑色的瞳孔底色，他一边对着沈妄流口水，一边咬着手指说道：“我叫乐乐……我爸爸妈妈，我爸爸妈妈答应要给我买糖吃……不吃药了……”
因为长久没有说话，大头小鬼的声音嘶哑难听，磕磕巴巴，语句囫囵着听不清。
“乖孩子。”沈妄眉心微微一皱，而后舒展开，他微笑着夸道，“还记得什么吗？”
大头小鬼努力的回忆，他记忆中的爸爸妈妈形象已经淡到了极点，只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形，面孔都看不清了。
可他还记得，被举在头顶，从高处往下看的视角，还有男人和小孩儿哈哈大笑的声音。
他还记得被一个柔软的怀抱紧紧抱着，印象里应该是淡淡的香味，可他记不得是什么味道了，只知道很香。
一只手突然落在了大头小鬼的头顶，他愣住了，茫然的抬头，听到那个闻起来很好吃的男人说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大头小鬼愣愣的看着沈妄，他有些奇怪，又想不出哪里奇怪，最后脑袋向上拱了拱。
阴寒的鬼魂第一次接触到温暖，不像光圈那样灼热剧痛，反而很舒服。
沈妄如他所愿的又摸了摸他的大脑袋，问道：“你还记得平时要做什么吗？”
大头小鬼呆呆的回答：“呆在黑暗里，打架，被吃掉……打架，被吃掉……吃了我半个身体……”
沈妄动作一顿，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那个沼泽池塘，眼神眼神变得犀利。
这个时候，沈妄也大概了解了林阴阳是怎么做到，不知不觉中搜集到这么多婴儿灵魂的了。
往前再倒个十几二十年，这种偏远的农村，正是重男轻女最严重的地方。
总有人私下里去查胎儿的性别，是男婴就生下来，是女婴就流产。
就算不能流产，也总有一些人，相信什么民间偏方或者神奇术法，妄想改变胎儿的性别。
林阴阳所做的，就是打掉女婴，甚至可能把男婴谎称为女婴，一起打掉，用这种手段收集婴儿灵魂。
除了婴儿灵魂，他还能转换胎儿性别，将男婴灵魂强行塞进女婴体内。
只是这种婴儿，生下来后注定不能久活，短的话几天，最长也不过几年，身体就会逐渐衰败，陷入死亡。
任何医院都查不出问题，只会以为是孩子生病后夭折。
等孩子死亡后，被做了手脚的灵魂就会回到林阴阳的手中，重新成为被他驱使的小鬼。
沈妄缓缓走向那个沼泽池塘，周围的黑雾还没靠近他，就被白色光圈消解。
最低级的困阵在沈妄眼中不堪一击，他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小沼泽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扣住了十几个符咒。
“给我烧！”
符纸无火自燃，像一盏盏的小灯笼，在空中错落有致的漂浮，淡淡的火光交错，马上要被黑色怨气淹没，而后火光大放。
那些符纸练成奇妙的线，狠狠焚烧着周围的一切污浊。
阴气，怨气，尽皆消散。
随着火势越来越盛，沼泽底部的东西也露出了真容。
堆积在一起的累累白骨，不像成人那么粗大，乍一看，倒像是小动物的骨头，细小，纤弱，在沼泽底部铺了白森森的一层。
“以污浊镇压……”沈妄眯了眯眼睛。
婴儿其实是最天真纯粹的灵魂，他们不会有怨气，也不会有恨意，只有最基本的恐惧和喜悦情绪，死后被强行禁锢，也很难成为强大的鬼王。
东南亚的一些国家喜欢用婴儿制作秘法，也正是因为婴鬼没有成人复杂肮脏的心思，容易掌控。
林阴阳却用最污浊的沼泽镇压这些尸体，让本该天真纯粹的灵魂日日夜夜被污染，镇压，激发他们的戾气。
随着白骨暴露出来，那些疯狂追逐着小空的小鬼们都围了过来，在那些白骨之中穿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根骨头。
“明明轻松就能打散这些小鬼，用这么多符咒来帮助他们找到遗骸。”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可真是个好人啊。”
好人两个字，语调千回百转，可谓是阴阳怪气。
沈妄心头一惊，猛然看向声音所在的方位：“什么人？”
“沈妄……”对方也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轻轻松松的从夜色中走了出来，“好久不见啊。”
沈妄目光一凝，笑着说道：“我说这位大兄弟，看你这打扮，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样子……巧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知道兄台怎么称呼？”
来人穿着一身奇怪的黑色长袍，披着个黑色斗篷，脸被隐藏在斗篷下，半寸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唯有低沉磁性的声音，暴露了他是个年轻男人的事实。
“阁下贵人多忘事啊，一段时间没见，连我都不认识了。”黑衣人低低笑了一声。
沈妄一脸茫然。
黑衣人抬起头，露出了被盖在斗篷下的恶鬼面具，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直视着沈妄，与周围怨气、阴气、小鬼混合在一起。
要不是知道这事是林阴阳搞出来的，任谁看他这副模样，站在这个场地，都会认为他才是最终boss。
沈妄脑子里灵光一闪，猛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我的匕首，阁下用得习惯吗？”
沈妄：“……当真是吹毛断发！好一把神兵利器！”
在撸起袖子和人干架的时候，另一个仇家突然出现。
沈妄干笑几声，抹了一把脸。
问：现在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昨晚码字的时候又双叒地震了……
今天又看了个很令人生气的新闻，来迟了。
稍后有二更

第三十七章
才从修真界回来的时候，沈妄格外硬气的和唐家断绝了关系，离开的时候遇到了这个浑身穿得黑漆漆的黑乌鸦。
出于好心替他治疗了一下伤口。
……然后他拿走了对方的匕首作为医药费。
……那个治疗方法也剧痛无比，非一般人能忍受。
还以为以后都可能不会再遇到，或者再遇见的时候，自己已经修炼有成，不惧怕对方的复仇了。
沈妄怎么都没想到，二人会再见得这么快，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到。
“是吗。”黑衣人拖长了声音。
下一秒，他双手中出现两把匕首，交错着比在胸前，猝不及防的对沈妄出了手！
沈妄早有警觉，他自知修为不及对方，于是捏着一大把的符咒，一股脑扔了出去：“这位……小黑哥，突然出手，不讲武德了啊。”
黑衣人瞳孔一缩，急急后退几步，两把匕首舞得密不透风，将那些乱七八糟的风火雷都挡在了剑风之外，只是难免倏忽，被一道雷劈中。
“你出自哪家？”哪怕是被雷小劈了一下，黑衣人的声音也没有变化，冷笑着说道，“你家长辈对你可真是好，给了你多少护身的东西。”
“在下无门无派，逍遥散人一个。”沈妄笑着回道，没有放松警惕，手中又扣上了一大把的符咒，“只有一个行踪莫测的师父。”
“师父他老人家已经退隐江湖，让我出门在外，不要随便暴露他的身份,堕了他的名声。”
黑衣人掸了掸衣袖上的黑灰：“原来如此。”
此时，那些小鬼们都寻找到了自己的尸骨，他们齐刷刷的飘在空中，一半目光集中沈妄身上，一半集中黑衣人身上。
正躲在沈妄背后休息的小空惊呼一声：“沈老大，他们又来了！”
刚才就被这些小鬼追得狼狈逃窜，还没缓过神，转眼间这些小鬼又来了！
小空紧紧拽着沈妄的头发，这次说什么也不出去了！
黑衣人目光一凝，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食指无名指并拢，以指为剑，无形的剑气刺向冲他而来的小鬼。
沈妄下意识用一张符咒挡住了那道剑气，他远远地丢给黑衣人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符咒：“驱邪符，小黑哥不嫌弃的话，可以一用。”
黑衣人接住了驱邪符，扫了一眼后，心下震动。
这竟然是最低级的驱邪符！用的还是C城唐家最低等的符纸！
一般给才入修行的菜鸟当练手用品的低等符纸，在沈妄手中竟爆发出了如此强大的威力，能抵挡这么多恶鬼……
画出这道符的人当真是不可小觑。
这时候，小鬼们已经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黑衣人冷冷看着这些不知死活的小鬼，随手将那道驱邪符收进袖中，握紧了匕首。
小鬼们越来越近，黑衣人甚至能看到他们尖利如鲨鱼的牙齿。
手上一松，黑衣人拿出了那道符咒，白光亮起，冲得最快的几只小鬼猝不及防的撞上白光，身形扭曲的发出惨叫声，连连后退。
不远不近两个人各自笼罩在白光中，周围的小鬼们虎视眈眈，他们二人也呈对峙的姿态。
一时间三方都僵持了起来。
“这些小鬼还没出生就被抽取灵魂，经过这么多年的折磨，早已经魂魄不全，没有任何神智。”黑衣人嗤笑一声，“魂飞魄散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这些看起来可怜的小鬼，魂体破碎，没有理智，比动物还不如。
其他恶鬼还有消除执念，轮回转世的可能，这些小鬼连执念都没有，根本不存在被度化的可能性，与其让他们浑浑噩噩的沦为伥鬼，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的。
沈妄小小的嘶了一声：“活菩萨我见多了，活阎王我可真是第一次见。”
“活菩萨？”黑衣人不知道是戳到哪个笑点，他猛然大笑起来，肆无忌惮，邪气四溢，“沈道友，你想当活菩萨，难道就没听过一句话吗。”
黑衣人止住笑，阴测测的看着沈妄：“好人不长命。”
“祸害活千年。”沈妄从善如流，“你放心，我必定不是什么好人，我可能活了，比乌龟还能活。”
见他这么一副油盐不进，没脸没皮的样子，黑衣人不禁索然无味。
匕首在掌心灵巧的转了一个圈，他语气又平静下来：“你来这里干嘛？也是为了抢唐久的东西吗？”
也？唐久？沈妄茫然看向黑衣人：“？？？”
迎上沈妄的视线，黑衣人又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为了……”沈妄正要如实回答，突然一拍脑门，“卧槽！”
把许程忘在林阴阳手里了！
知道黑衣人对自己没有恶意，沈妄脚尖轻点，径直向祠堂窜过去，黑衣人被他搞得一愣，也飘然跟了过去。
祠堂中，许程被五花大绑，捆得像个毛毛虫一样，扔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蠕动。
之前还摆放着案桌之类的东西都不见了踪影，整个祠堂空无一物，唯有墙壁上挂着一张祖师爷画像，悲悯的看着眼前的地面。
以许程为中心，整个地面布满了鲜红的线，密密麻麻勾勒出一个阵法。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让许程知道，这些‘红线’是鲜血绘制而成。
许程嘴巴被堵得死死的，眼神惊恐可怜：“呜呜，呜呜呜！”
沈哥，救命啊！
林阴阳看着许程，就像在看着自己最满意的作品，他爱怜的抚摸着许程的头，一如以前：“程程啊，爷爷为了你这条小命，花了多少精力，用了多少好东西啊，现在是你回报爷爷的时候了。”
许程挣扎着想避开林阴阳干枯的手，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枯瘦得像是树枝的手落在头上。
而后那只手逐渐下滑，爱不释手的在许程脸上摸了又摸。
许程眼角含泪：我脏了，我不干净了。
沈哥，你在哪里啊呜呜呜呜。
外面似乎有什么很大的动静，林阴阳一下子站起来，想出去看看，又停住了脚步，自言自语道：“可能是那些肮脏的小鬼在互相吞噬了。”
时间紧迫，他已经等不及了。
再回过头，林阴阳眼神发绿，亢奋又激动，饿了三天的狼看到活物一般，他割破自己的手指，一滴血落在地上。
刹那间，那些‘红线’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扭曲的蠕动着朝许程身上爬去，就连林阴阳身上，都有红线逐渐攀附而上。
许程只觉得浑身一阵无力，脑袋发晕，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出身体。
林阴阳却满脸享受，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他白色的头发根部逐渐转为黑色，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布满老人斑的枯手，都慢慢充盈起来。
许程费力的从眼缝中看过去，赫然发现，刚才还看起来七十左右的老人，这会儿已经越来越年轻，像是五六十岁了！
许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好像要死了。
艹啊，沈哥，我以后再也不在心里偷偷骂你是个狗比了，你再不出现，你小弟我就要没了啊啊啊啊！
正在心里无声哀嚎的时候，房间门被一脚踹开，许程用尽全身力气抬眼看去，看到了熟悉的轮廓。
明明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太清楚了，许程还是觉得，来人像是自带光圈一样，像天使，像圣父！
太感动了，来得太及时了！许程眼泪盈眶。
手中的驱邪符能量耗尽，沈妄熟练的又换了一张，黯淡了不少的光圈再次亮起，他义正言辞，大声喝道：“抱头，蹲下，你已经被我包围了！”
从极为舒服的状态中惊醒，林阴阳睁眼：“你居然没死……”
才说了几个字，一堆符咒直冲着他的脸面而来。
林阴阳一惊，急忙向旁边一跳，躲过了那些符咒，只是身上的红线也被挣断了。
“放开我小弟！”沈妄才不听林阴阳多逼逼，手里又扣住了十几张符咒，将林阴阳逼得四处逃窜，狼狈不已。
阴阳身上的红线断开后，脸色苍白的许程也感觉舒服了不少，他眼巴巴的看着沈妄：“唔唔，呜呜呜！”
沈哥，救命啊！
黑衣人冷眼旁观沈妄和林阴阳的战斗，目光在那些红线上逡巡几个来回，眼神中露出几分疑惑：“换寿阵法……”
这种玄学界失传已久的禁忌阵法，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偏僻乡村？
黑衣人会来到这里，是因为不久之后，C城会出现一个强大的小鬼王。
那个小鬼王凶残嗜杀，又残留着作为人类的记忆，聪明至极，每次杀了人后，就会迅速逃离现场，隐匿起来。
和其他浑身散发着阴气的恶鬼不同，小鬼王似乎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够隐藏自己的鬼气，让一众天师无处可寻。
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联手追查都无济于事，闹得整个C城都人心惶惶。
小鬼王在C城嚣张了许久，直到唐久回到C城，他直接击败了那只小鬼王，成为C城人人赞颂的新晋天才。
唐家扬眉吐气，玄学协会也因此狠狠压了特殊部门一头。
众人不知道的是，唐久也养了一只小鬼王，那只女鬼王吞噬了小鬼王后，成功晋级为鬼王，成了唐久的强大助力之一。
……也成了唐久的后宫之一。
也是后来众人才查到，小鬼王可能出自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与茅山御鬼道有关。
黑衣人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提前剿灭小鬼王，灭掉这个让女鬼王升级的大号补药！
只是……黑衣人指尖剑风释放，割断了许程身上的红线。
现在看来，这小鬼王，似乎还没有变成鬼？
有趣，真是有趣。

第三十八章
“谢谢你啊……这位大哥。”许程手忙脚乱的去掉自己身上被剑风切断的绳子，用力拔|出口中的毛巾，单脚跳到黑衣人身后，“大哥你是沈哥的朋友吗？怎么称呼？”
黑衣人斜瞥了许程一眼，没有回答。
对他的高冷，许程也不以为意，在沈妄的熏陶之下，他已经潜意识认为，大佬总有大佬的脾气，不过是高冷话少而已，这才有大佬的派头！
“大哥您这衣服真花哨，那哪儿买的？质感看起来真不错，不便宜吧……”许程紧紧缩在黑衣人身后，口干舌燥的碎碎念道，“您这打扮，这面具，这衣服，可真是太酷了！”
酷归酷，就是有点中二，看起来像什么垃圾电视剧里的弱智反派一样。
后半句话，许程很聪明的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露出半只眼睛看了一会儿沈妄和林阴阳的战斗，许程紧张不安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沈妄一把一把的丢符篆，根本没让林阴阳近身，此时林阴阳已经狼狈不堪，衣服都破破烂烂，被天火和天雷烧得焦黑。
而沈妄闲适优雅的站在不远处遛鸟一般，潇洒的再次抛出几张符篆，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连个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就连许程这个受害者看了，都有点替林阴阳感到绝望。
就像是玩游戏的时候遇到人|民|币玩家，搁谁谁不绝望啊。
“沈哥可真是……”许程感叹，“行事作风自成一派，不拘一格，有勇有谋啊。”
黑衣人发出一声嗤笑，第一次搭理了许程：“把不要脸形容得这么清新脱俗。”
许程义正言辞：“对付林阴阳那种坏事做绝的大恶人，用什么方式都是制裁他的手段，我沈哥只是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行使正义的权利而已。”
黑衣人目光在沈妄身上停留几秒，又在许程身上停留几秒，意味不明的说道：“不愧是他的小弟。”
语气间却没什么看不起或鄙夷的意思。
在玄学界中，许多名门正派的人都自诩君子，与人交手恨不得发个战帖，一个一个的上前套招，严格遵循君子的定义。
如果是他们看到沈妄这种歪门邪道的战斗方法，肯定会先鄙夷一番，而后再与他割席，骂一句小人。
黑衣人却觉得，这个沈妄，除了初见的时候让人恼火了一些……行事作风却出其不意，让人眼前一亮。
经历过家人被整个玄学界逼死，自己也被玄学界的人追杀了几十年，黑衣人最恶心的，就是玄学界的虚伪。
比起一群佛口蛇心，打着正义旗号来灭人满门的所谓名门正道，沈妄这种真小人，反而令人舒心。
沈妄兜里的符篆都被砸了个七七八八，才硬生生砸得林阴阳无法反抗。
满脸笑容的走到瘫在地上的林阴阳面前，直接出手封住了林阴阳的七经八脉，让他无法再动用灵力反抗。
沈妄一脸小人得志：“打啊，怎么不打了。”
打了半天，连沈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的林阴阳：“……”
他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
林阴阳心里又惊又恨，他在这个小山村里隐姓埋名，苦心经营几十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人踹翻了所有计划。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不会吧，心眼这么小？这就被气得吐血了？”沈妄也惊了，“你都马上要死的年龄了，不会被我这么一气，给气嘎嘣了吧？”
林阴阳怨恨不甘的抬眼，一双浑浊的老眼中透出强烈的恨意，他突然咬破舌尖，又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天女散花一般洒在地面上。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信号，屋外徘徊无法进门的小鬼们突然又躁动了起来。
沈妄眉心一皱，起身向窗外看去，只见那些小鬼疯了一般，开始互相撕咬，吞噬了起来。
模样可怖的小鬼们你扯掉我一截手臂吃掉，我咬下你一块血肉，他们的伤口没有血液滴落，只有黑气在伤口处丝丝缕缕的萦绕。
这画面，看得人心惊肉跳。
“怎么回事啊……”许程被吓住了，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沈妄旁边，才略微有了点安全感。
“艹。”沈妄暗骂了一句，转头狠狠踹了没有反抗能力的林阴阳一脚，“真是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林阴阳乌龟一样被踹的翻了面，他嘶哑笑了起来：“我就算要死，也要制作一个厉鬼出来，把你们留在这里给我陪葬！”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终于知道，林阴阳是如何制作出一只小鬼王的了。
林阴阳搜集了无数小鬼，这些养了几十年的小鬼，其实全部都是他精心准备的养料！
如果沈妄没有打断他的阵法，林阴阳会和许程顺利换寿。
死于亲近之人手中，神志清醒的被抽取生命力，如此恐怖的死法，会让许程的怨气格外强大，再将初生的许程鬼魂丢进小鬼群中，让他们互相厮杀，吞噬。
直到最后，拥有强大怨念的许程将所有小鬼吞噬掉，吃掉那么多鬼气和阴气，顺利进阶小鬼王……
只是不知道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林阴阳不见了踪影，只有许程成为了小鬼王，去了C城，为祸一方，最后被唐久诛杀。
他刚变成鬼的时候吞吃了无数小鬼，最后，他也成了另一只小鬼王的养料，被吞噬。
造因得果。
黑衣人心下冷笑，林阴阳操纵了那么多小鬼，自以为御鬼技术高超，其实是婴鬼神智不清，更容易操控罢了。
居然还妄图操纵一只怨气惊人的小鬼王……活该他被自己养的鬼反噬。
沈妄不知道后面可能会发生的故事，他看着窗外那些小鬼互相吞噬，又骂了一声，然后叫道：“小黑哥。”
黑衣人看向他。
“我看小黑哥你英俊潇洒，帅气不凡，气质脱俗，肯定是个一诺千金的好人。”沈妄脸不红心不跳的夸赞。
黑衣人才不吃他那一套：“我被火焚烧过，脸上和身上都有伤痕，丑陋如鬼。”
沈妄镇定自若的转变口风：“皮囊都是虚妄，心灵美才是真的美，我看小黑哥你敢爱敢恨，直来直去，一定是个性情中人，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情中人。”
“说吧，有什么事情求我。”黑衣人笑了一声，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是要我出手，帮你处理外面那些小鬼？”
沈妄一喜，毫不吝啬的继续夸：“小黑哥果然豪爽，快人快语不饶弯路，我喜欢！”
夸完之后，沈妄说道：“我有两个笨小弟，又弱又垃圾，就请小黑哥你帮我看着一点，还有地上那个林阴阳，也看着他，别让他搞事……”
黑衣人沉默几秒：“你如果现在出去，就要面临那些小鬼的全力攻击，不如等他们互相残杀到两败俱伤，胜利者进阶的时候，这是他最虚弱，也最容易对付的时候。”
“我知道。”沈妄灿烂一笑，将揪住自己头发的小空摘了下去。
“我沈妄确实不是个什么好人。”
“但我向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求一个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无愧于心……黑衣人看着沈妄从窗户翻身而出，姿态洒脱肆意，不像是以微末灵力闯入小鬼群中，倒像是去赴什么令人愉快的约一般。
互相厮杀的小鬼们嗅到了修行者的味道，齐齐看向沈妄，眼中红光大放，连最后的神智都没有了，不顾沈妄周身的护身白光就冲了过去。
转眼间，沈妄就被淹没在小鬼群中。
“沈哥！”许程吓得脸色惨白，大叫一声。
连和沈妄不对付的小空都趴在窗口，半个身体探出窗外，紧张的看着沈妄所在的方向：“沈恶人！”
林阴阳哈哈笑了起来：“他这时候出去，不过是给小鬼们送养料而已，他难道以为，他是地藏王吗，割肉喂恶鬼？”
黑衣人面无表情的看向林阴阳，他缓缓踱步过去，声音淡淡：“倒是把你忘了。”
背后一阵汗毛耸立的冷意，这个黑衣人给林阴阳的压力，比沈妄要更大，更骇人！
沈妄那种微末实力，林阴阳原本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只是抓许程的时候顺手抓来，打算丢给小鬼当养料吃掉。
他没想到，看起不怎么强大的沈妄，居然有那么多符篆，打得他猝不及防,阴沟里翻了船。
而黑衣人给他的压力……林阴阳咽了咽唾沫，他有种直觉，这人比自己更心狠手辣，也更强大，让他无法反抗的强大。
林阴阳心头一跳，他看出黑衣人和沈妄的关系说不上熟稔，试探着说道：“这位前辈，我这些年存下了不少钱，只要您愿意放我一马，我可以付出一切……”
“聒噪。”黑衣人口中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眼。
手中一甩，有什么东西顺着力道丢到了林阴阳脸上，在他眼皮子底下没入皮肤中：“蛊虫！居然是蛊虫！你究竟是什么人？救、救命！”
话还没落下，林阴阳就像虾米一样蜷缩在一起，无声惨叫起来。
许程和小空都没看到黑衣人的所作所为，他们听到动静后回头一看，只看到林阴阳在地上狼狈翻滚。
许程有些担忧：“他在干嘛？”
不会是在做什么法吧……
“无事。”黑衣人看向窗外，眼神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沈妄……黑衣人眼神冷漠，在心里想道，如果这次他能活下来……
如果他能活下来……想到这里，黑衣人眼神一顿，他从地狱中爬出来，身无一物，唯有心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复仇之火。
与天命之子作斗争，就是与天道争命，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黑衣人早就准备好，瞒着家人，孤身一人去复仇，哪怕以命换命，他也在所不惜。
就算沈妄活下来，他们也不可能成为朋友。黑衣人淡淡的想，就算沈妄让他另眼相看，也不过是稍微能入眼的陌生人而已。
此事之后，二人就不会有什么交集。
正在思忖中，窗外突然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只是这些白光与驱邪符的白光不同，更柔和。
这道光将所有小鬼笼罩在其中，小鬼们突发停下了互相吞吃的行为，青白的丑脸上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沈妄自白光中走出来，在他手中，还拉着一个缺了半只腿的大头小鬼，身后白光大盛，那些小鬼们竟然都平静了下来，眼中红光缓缓散去。
小鬼们似乎不太理解自己目前的状况，他们眼睛黑白分明，干干净净，像刚出生的婴儿，懵懵懂懂的第一次看到这个花花绿绿的璀璨世界。
有年龄稍大一些的小鬼偏了偏脑袋，小声叫道：“妈妈……”
这么温柔的白光，让他想起来，他以前有个妈妈，他的妈妈就是这么温柔。

第三十九章
沈妄不复刚才的闲适优雅，他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散发着虚弱感，唯有神情依旧坦然自若。
“沈哥！”许程探出窗户大喊一声，又惊又喜。
沈妄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屋檐下的台阶上，伸了个懒腰：“叫什么叫。”
“沈哥，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许程想学着沈妄刚才翻窗而出，翻了两次才从窗户掉到了沈妄身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那些小鬼……”
小空也从屋子里飞了出来，别别扭扭的停在沈妄肩膀上：“沈恶人，你答应要给我好吃的，让我让玩游戏的……可不能轻易死了。”
“年纪小小，说话怎么这么毒。”沈妄无语，“你放心，我肯定活得比你还长久，仙福永享，仙寿永昌。”
小空翻了个白眼，拽住沈妄的一缕头发：“吹牛！”
笑闹间，黑衣人走过来，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妄。
沈妄也抬头，眯着眼看向对方，而后一笑，伸出手。
沉默几秒，黑衣人伸手拉起了沈妄。
“谢了小黑哥。”沈妄被拽得一个趔趄，拍了拍手。
“你懂阵法？”黑衣人看向被困在白光中的小鬼们，问道。
沈妄与他并肩站在一起，也看向小鬼们，嘿嘿一笑：“略懂一二。”
“把最简单的困阵转化为净化阵法，提升了阵法的等级……”黑衣人轻哼一声，“这可不止略懂一二。”
沈妄耸肩：“难道要我说，其实我是阵法天才，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千年难得一遇……是不是显得我太厚脸皮了。”
“你也有脸皮？”黑衣人反问。
净化阵法中，小鬼们戾气尽消，就像普通的小孩一样……如果他们没有被林阴阳抽出灵魂，他们也确实会成为普通小孩。
拥有普通人的一生。
黑衣人也没想到，沈妄竟然能净化这些已经毫无神智的小鬼们。
他仔细观察着净化阵法的样子，再三确认后，发现确实是从未见过的新阵法……一时间，黑衣人看向沈妄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拥有数量如此之多的优质符篆，还能徒手绘制阵法，这人到底出自什么地方？有什么身份来历？
难道是那几个隐世宗门中的弟子出来游历？黑衣人思忖。
“房间里还有个狗东西没解决。”沈妄慢悠悠的回到房间中。
林阴阳被蛊虫折磨得浑身无力，连呼吸都细若游丝，时不时的生理性抽搐一下，看起来凄惨极了。
沈妄一惊。
“我给他下了蛊。”黑衣人跟在沈妄身后，悄然开口，“让他腹如刀搅，头痛欲裂，疼得发不出去声音，只能忍受所有剧痛。”
这是苗疆用来惩罚人的恶蛊，不会要了中蛊之人的性命，只会钻进宿主的血肉中，迅速产下幼虫，跟着血液寄宿在全身的每个部位。
这些蛊虫每一次动作都会让宿主疼如刀搅，日日夜夜饱受折磨，心志不那么坚定的人中了这个蛊毒，疼得自尽都是常事。
在宿主死后，剖开他的皮肤，就会发现肌肉血液中密密麻麻长满了白色小虫。
听了这蛊虫的狠毒之处，沈妄倒吸了一口凉气，给黑衣人竖起了大拇指：“好家伙，小黑哥，够狠。”
黑衣人转头。
沈妄继续说道：“我喜欢！”
“恶人就要恶人磨，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沉默几秒，黑衣人低笑几声：“也只有你会觉得我是在为民除害，大快人心了。”
没听到他的低声自语，沈妄围着林阴阳转了几圈，突然高喊一声；“许程！”
许程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进来，凑到沈妄身边：“怎么了沈哥？”
狗腿至极。
“把这家伙搬到院子里。”沈妄说道。
原来是让我来当苦力啊。许程啧了一声，撸起袖子，任劳任怨的拖着林阴阳的两条腿，硬生生将他一路拖到了院子里。
林阴阳只是痛地说不出话，又不是死了，被这么搬动，他愤怒的睁开眼睛，狠狠瞪向许程。
许程最开始还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可林阴阳如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心里鼓起勇气，无视了林阴阳的表情，眼观鼻，比关口，口关心的把人战战兢兢拖到院子中。
那些安静下来的小鬼看到林阴阳后，有些骚乱，很快又被白光安抚好。
“你为了一己私欲，害了这么多婴儿和儿童，罪该万死，可惜你只有一条命。”
“好在你还有几年寿命，就把你的寿命还给这些孩子，替他们补全灵魂吧。”
说完后，沈妄又开始修改阵法。
林阴阳慌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求饶道：“前辈，前辈求求你放了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妄不为所动，继续修改阵法。
黑衣人看着他绘制的阵法，若有所思：这个阵法，和屋内那个换寿阵，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一模一样。
还是有些不同，原本粗糙的阵法，在沈妄手中，似乎经过了复原，变得更加详细和精致。
不知不觉间，黑衣人的目光从阵法转移到了沈妄脸上，目露探究：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上辈子从未有过你的痕迹？
林阴阳见对着沈妄二人求饶无效，又将目光看向许程：“程程，程程，爷爷之前对你那么好，每次你生病，都是爷爷想方设法的替你治病，你不能眼睁睁看着爷爷就这么没命啊！”
许程确实有几分心软，只是他示意林阴阳看向那些小鬼：“就算我原谅你，这些无辜的孩子也不会原谅你。”
“他们本就该死，这是他们的命数！”林阴阳腹腔一阵剧痛，他重重喘息几声，被痛感模糊了脑子，不假思索道，“就连你，许程，要不是我把你送进你父母的身体里，你怎么可能会出生。”
“你小时候灵魂和肉|体不嵌合，也是我想方设法替你稳固了魂魄，才让你能活到这么大……程程，比起你父母，我才是给了你生命的人啊，你不能对我见死不救啊！”
骤然听到这几句话，许程瞳孔一缩：“怎么可能！”
沈妄画好了阵法，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走过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命数本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你出生于父母的血肉，你就是他们的孩子。”
“你父母根本没有生育能力，是他们来求我，我才把你的魂魄塞进了你妈的肚子里，如果不是我，哪有你的今天。”林阴阳说道。
许程已经彻底呆住了，他以为，只有隔壁林奶奶那种人会去求阴阳，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父母竟然也是这荒唐故事中的一员。
“你帮他是出自好心吗。”沈妄打断他的话，“你不过是发现小鬼的怨气微弱，不足以养成一只鬼王，所以你才要培养一个器皿出来。”
“给他幸福又正常的成长环境，然后再吸取他的寿命，让他横死，怨气滔天，成为一只厉鬼。”
“寿命，养成厉鬼……你时时刻刻关注着他，都是为了砸碎器皿，重新再取出里面的灵魂罢了。”
黑衣人眼神微微一动，难怪小鬼王身上没有鬼气，让整个C城玄学界的修行者们都束手无策。
许程本身就是婴鬼，被送进许母肚子里后，重新投胎成人，再次被炼化成鬼王后，他比普通的鬼魂身上多了些‘人气’。
能够完美的掩盖好鬼气。
林阴阳所有打算都被道破，他脸色雪白，在剧痛中，眼睁睁看着沈妄启动了阵法。
一道光桥链接在林阴阳和小鬼的阵法之上，魂体残缺的小鬼有了恢复肢体的迹象，林阴阳却一瞬间衰老，再也没有了神采，眼神暗淡得能嗅到腐朽的味道。
许程深吸一口气，他对上沈妄的目光，振作起来：“我爸妈肯定不是去改性别的，他们是求子，现代社会都有人|工|授|精，治疗不孕不育呢，那个年代……也只能找到这种办法了。”
“我是他们的孩子，无论怎么来的，我都是他们的孩子。”
沈妄拍拍他肩膀：“没错，在你被投进你妈妈的身体中以后，你们就有了最密不可分的亲缘血脉关系。”
能看开就好。
这个糟老头子，都死到临头了，还要恶心别人一回。沈妄默默增加了换寿阵吸取生命力的力度。
与此同时，看到林阴阳凄惨的下场，小鬼们执念消散，也慢慢的消散在空中。
“他们灵魂残缺，送他们去转世，只能转世为鱼虫鸟兽。”黑衣人开口。
沈妄目光不变：“总比一直当鬼，最后落得个灵魂消散的下场好。”
只要进入轮回，哪怕成为飞禽走兽，也总有灵魂慢慢养好补全的时候，而一直当鬼，除了魂飞魄散，没有任何其他结局。
黑衣人沉默了：“你倒是心善。”
“谁让我是个大好人呢。”沈妄长叹一声，“看不得人间疾苦。”
黑衣人笑了，不知道是笑他脸皮厚，还是笑他大言不惭。
远远的，从山脚的方向有几个声音传来。
“就是这里吗？你确定是这里吗？”
“山上残留着好浓的怨气，道友，看来你们茅山御鬼道的叛徒就在这里了。”
“秦有容，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人。”
“我们御鬼道找了几十年，都没找到那个叛徒，你一个年轻后辈，怎么就找到了……”
“各位前辈，你们别急啊，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听到隐隐传来的说话声，黑衣人呼吸微微一顿，看向沈妄：“你找来的人？”
“不是说有事找警察吗，特殊部门应该就是玄学界的警察吧。”沈妄也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他要么不信我，要么得磨蹭几天才来呢，没想到这么快。”
黑衣人掠身就走，离开之时，他看着沈妄：“你从我那偷去的匕首……就送给你了。”
说完，他也没提后会有期或者再见之类的话，从另一个方向飘然而去。
“身法真不错。”沈妄不由赞叹一声，夸完后，他突然回过神，“什么偷，那明明是你给我的医药费！”
嘟囔几句后，沈妄也失笑：“神出鬼没，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个什么场景。”

第四十章
黑衣人离开不久，几个特殊部门的人抵达了现场。
为首带队的人，一头乱糟糟的黄毛，相貌清秀，他看到沈妄后，笑容满面：“沈道友！”
沈妄看他笑容灿烂的模样，嘴角抽了抽，迎上去：“秦道友。”
上次顾东亭离开后，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反而是跟在顾东亭身后的秦有容，和沈妄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次遇到玄学事件，他唯一能联系的人，就是隶属于特殊部门的秦有容。
沈妄自己都没有想到，秦有容会这么快的赶过来，对他的所言没有半分怀疑。
跟在秦有容身后的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灰色道袍，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困在阵法里的林阴阳，不约而同大喝一声：“林成明！”
林阴阳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也是脸色一变，猛然低下了头。
沈妄挑眉，问秦有容：“什么情况？”
秦有容环顾四周，随口答道：“他们是茅山御鬼道的前辈，来清理宗门叛徒来了。”
越观察，秦有容越惊讶。
御鬼道的修行者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沈妄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擒拿住了修行了好几十年的御鬼道叛徒，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之所来得这么快，一方面是因为，这是顾家顾东亭另眼相看的人，他不信自己的眼光，也不能不信顾东亭的眼光。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御鬼道的这个叛徒活了小一百年，实力莫测，一个处理不当，就可能会产生不可预估的后果。
谁知道，急急忙忙赶过来，让众人如临大敌的叛徒，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御鬼道几人也是面面相觑。
如今是末法时代，灵气微薄，各个宗门的规模也大不如前，为了捉拿叛徒，御鬼道的前辈长老倾巢而出，全都站在这里了。
看看毫无反抗能力的林阴阳。
再看看严阵以待的自己。
这幅画面，不说小题大做，也是杀鸡用了宰牛刀了。
还是为首的门派掌门率先回过神，和蔼可亲的看向沈妄：“这位小友，不知此地发生了何事？”
其余几人也迅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这叛徒怎么束手就擒了？”
“那两个阵法是什么情况？”
“此处怨气冲天，这叛徒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沈妄无奈，退后一步，把林阴阳在这里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还特意让净化阵法中的小鬼们出来打个招呼，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听完之后，几个老人气得眼前发黑：“混蛋！太混账了！”
“我茅山是正儿八经的名门正道，虽然我们只是御鬼道支脉，但也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行人间正道，除世间妖魔，怎么出了他这个宗门败类！”
“当初就不该心软，废了他的修行，就不会有那么多孩子被他所伤！”
能看出来，这几个老人都十分生气。
沈妄不着痕迹的又后退了一步，虽然他们是修行者，但难保有没有高血压心脏病之类的问题，万一被气出个好歹……
在所有人都义愤填膺的时候，其中一个老人还保持着冷静，他怀疑的看向沈妄：“你说你独自一人制服了这个叛徒，他可是我们宗门排得上名号的高手，你……”
沈妄眨了眨眼睛，十分真诚无辜；“高不高手……其实不是很重要。”
“在火力覆盖的情况下，再怎么高手，也比不上土豪撒符啊。”
听完沈妄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高级的符篆千金难求，你哪来那么多符篆？”
沈妄腼腆一笑：“其实，我在画符方面，还是有一些天分。”
反正自己画的，也就买符纸和朱砂花了点钱。
说完，看到众人将信将疑的眼神，沈妄这暴脾气，他当场从兜里摸出一个符篆，直接砸在了林阴阳身上，轰得他喷出一口鲜血。
沈妄：“这下你们信了吧，我真是用符篆把他砸下来的。”
围观的修行者们：“！！！”
如此效力强大的符篆，至少得五位数一张吧！怎么说砸就砸了！
心痛！
躺在地上无辜被砸的林阴阳；“……”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把我当产品示范。
越想越气，林阴阳又吐出一口鲜血。
其余人：“！！！”
这符篆，竟还能二次伤害！
恐怖如斯！
震惊之后，又有人问：“那这两个阵法？”
沈妄腼腆一笑：“实不相瞒，我在阵法方面，也有一些天赋。”
秦有容失声惊讶道：“这个净化阵法是你画的？！”
以在场众人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那个净化阵法是个从未见过的阵法，不仅能温和的祛除恶鬼怨气，还能不伤灵魂。
如此强大又恐怖的阵法，竟然是这个年轻人一手绘制？
沈妄被他们炙热的目光吓了一跳：“是我画的，有问题？”
“没问题！”
“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
几人不约而同，异口同声道。
秦有容内心一阵庆幸，这人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一张脸以外，就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没想到竟深藏不漏。
还得是顾东亭，慧眼识珠。
“不知沈道友出自何门何派？怎么从未听说过你的名头？”御鬼道的掌门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妄四十五度望天，深沉道：“我无门无派，一介散修，只有一个师父。”
一个散修……在场几人都心思各异，互相看了看。
建国以前，国家很是混乱了一段时间，玄学界式微，各个宗门都散落天涯，隐姓埋名。
建国后，时局稳定之后，那些门派互相又联系上，发现几乎所有门派实力都大打折扣，宗门典籍也遗失了不少。
为了团结所有残余宗门的力量，玄学界自发成立了玄学协会。
多年后，玄学协会的势力逐渐增大，国家也成立了一个特殊部门来招揽奇人异士。
游离于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之外，又没有门派的修行者，则被称为散修。
难道是隐士前辈所收的徒弟？御鬼道掌门和秦有容心里都冒出了这个猜测。
能拥有如此天资的弟子，在战乱中还保留了如此完整的阵法传承，这个隐士前辈，实力不可小觑。
御鬼道掌门先慈祥一笑：“沈小友替我们抓住了逃匿已久的叛徒，为了表示感谢，我们御鬼道，可以赠送一笔感谢金。”
沈妄眼中闪过一丝亮芒，推拒道：“除魔卫道，是我修行者的义务，哪有什么感谢不感谢的……你们打算给多少？”
“沈小友当真是为人直率。”掌门想了想，比出一只手。
“五百万！”沈妄大喜，急忙道谢，“掌门真是财大气粗，为人正直，知恩图报，可为天下之表率！”
掌门笑容僵住了，他其实想说的是五十万。
但周围还有其他人看着，沈妄已经说了一大堆好话，就连秦有容都露出了惊讶和欣赏的表情。
御鬼道掌门收回手，笑容高深莫测：“一切都是为了正义。”
他身后的长老一脸疑惑，用力戳了戳掌门的后背：掌门，我们御鬼道不是穷的一笔吗，哪来那么多钱？
掌门向前一步，双手背负在身后，微微颤抖。
他抬头望天，长叹一声：“地上这林成明，其实是我的师弟……”
当初二人都是孤儿，拜入师门也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随着年龄渐长，二人的性格性差异也逐渐显现端倪。
掌门性格温厚，严格遵守门规，林阴阳却聪明机灵，做事只顾结果，不论手段。
原本，二人的性格也说不上好或者坏，不过是行为处事的方法不一样而已。
掌门觉得林阴阳心思复杂，手段太过狠辣，林阴阳也嫌弃掌门墨守成规，不知变通。
直到二人共同抓获了一只厉鬼等级的恶鬼，这恶鬼杀人无数，怨气冲天，实力强横，要不是机缘巧合，师兄弟二人初出茅庐，是无论如何都抓不到它的。
抓住后，掌门要按照规定，将这只厉鬼打得魂飞魄散，林阴阳却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御鬼道走的是正道，所驱使的鬼，都是签订了契约，你情我愿的各取所需。
门规中还有三不签：沾过人命的不签，执念太盛的不签，怨气太强的不签。
林阴阳鬼迷心窍，走火入魔，他竟疯了一样，想要与那只恶鬼签订契约，被掌门一口拒绝后，甚至想偷走恶鬼，先斩后奏。
好在只是未遂，及时被人发现。
“他为了实力，违背了宗门规定，也违背了自己的良心。”掌门看向林阴阳，眼神说不出是惋惜还是憎恶，“在他叛逃后，我就知道，他不会放弃这个想法。”
可惜，那个年代要找一个刻意藏起来的人，比登天还难。
在这几十年中，掌门无数次被噩梦惊醒，担心林阴阳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手上沾满血腥。
现在，人找到了，他的担心也成真了。
“如今他落得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掌门收回目光，转向净化阵法中的小鬼们，又是一声叹息，“可惜了这些孩子。”
仔细算起来，他也欠这些孩子一份因果。
听完掌门的话，御鬼道的其余人都眼眶发红，沈妄不置可否。
阵法中，小鬼们已经消失得七七八八，都进入轮回中去了，只留下几个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孩子，他们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林阴阳。
看着他的修为被抽到净化阵法中，看着他逐渐萎靡不振，肉眼可见的透露出死气。
一只小鬼终于挪开了目光，他对着沈妄笑了笑，又挥了挥手，消失了。
随着他的动作，阵法中仅剩的几只小鬼也彻底消失不见。
他们都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希望他们下辈子，能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不必大富大贵，不必幸福美满，只要能顺利成长，拥有一个健康，普通又平凡的一生就好。
沈妄笑道：“他们会有的。”
御鬼道几人都抓起烂肉一般的林阴阳，秦有容左顾右盼一番，凑到沈妄身旁：“沈哥，你这阵法，卖不卖？”
“你居然想要我的阵法！”沈妄大吃一惊，“这可是我的师门传承。”
秦有容羞愧不已。
“得加钱。”

第四十一章
秦有容：“……”
无语了一瞬，秦有容开口：“你报个价吧。”
“价格的话……”沈妄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这阵法算不上高级，只是末法时代灵气微弱，他稍微改造了一番，绘制所需的灵气更少，也更适合如今这个世界。
研究费用，改造费用，专利费用，还有精神损失来费用……沈妄一笑：“怎么也得要个几千万吧。”
秦有容当场倒吸一口凉气：“你抢劫啊，几千万！”
“你们特殊部门这么大一个部门，居然拿不出几千万？”沈妄也惊了，“我这可是净化恶鬼怨气的阵法！你们买回去，人人都能用，几千万买断一个专利，你们居然觉得贵？”
这么一说……秦有容迟疑了一会儿：“等我回去汇报一下情况，再考虑考虑吧。”
“行吧。”痛失几千万，沈妄心如刀绞，还好还有御鬼道掌门承诺的五百万，勉强安抚了他破碎的心。
林阴阳这么多年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即使饱受其害的小鬼们已经入了轮回，山头上还是残留着重重的怨气和阴气。
“要是普通人无意闯入，恐怕会沾染阴气，影响健康。”掌门头疼道。
“要不要请人来散一散阴气？”有人提议。
虽然同为修行者，但每个宗门的修行方向也不同，比如佛教就更偏净化和度化，御鬼道则更偏抓鬼，对这些阴气就无能为力了。
沈妄拍了拍掌门的肩膀：“你放心，你都给了我五百万了，那我肯定得做好售后服务。”
听到五百万三个字，掌门的眼角抽了抽：“小友的净化阵，难道还能净化阴气？”
“那倒不能。”沈妄竖起右手食指，左右晃了晃，“反正我能搞定，但独家秘方，谢绝围观。”
倒也是，别人师门的秘法，确实不能轻易让人知道。掌门只疑惑了一瞬，就摁下了好奇心。
“既然如此，就麻烦小友了。”掌门没有推辞，笑眯眯就应下了。
这可是价值五百万的售后服务……掌门心里的苦，没有任何人知道。
秦有容和御鬼道的人都带着林阴阳下山了，只留下沈妄一行人。
许程自知和那些修行者们没有话题，插不上话，从刚才开始，就十分自觉的呆在一旁，安静如鸡，这会儿才松了口气：“沈哥，你太厉害了！”
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入账几百万！
恐怖如斯！
沈妄得意洋洋：“我可是你沈哥。”
笑过后，沈妄掏出怀里的小空，往空中一丢：“去吧，皮卡丘！”
小空：“？？？”
小空；“姓沈的，你什么意思？！！”
“这时候敢对我大小声了，刚才怎么不说话呢，嗯？”沈妄斜眼看他，“别的天师面前你怂得不敢冒头，现在窝里横了？”
愤怒被堵了回去，小空嘟着嘴，心虚的试图解释：“……刚才他们那么多人。”
好在这山上阴气多得快要起雾了，小空这才没有被那些天师发现。
这会儿只有自己人了，他胆子也肥了起来……仔细想想，似乎确实是不太好。
“唉，亏我对你如此好，这些阴气于你有益，我还想让你吸收这些阴气呢。”沈妄又是一阵扼腕。
原来是为我好啊。小空更加不好意思了，他晃晃悠悠的飞到沈妄面前：“那，那我谢谢你？”
“吾儿叛逆伤我心，我没事，你去吸收这些阴气吧，无论你怎么看我，我都不想耽误你提升实力……”
小空心里更愧疚了：“沈哥，对、对不起，我错了。”
“没事，我原谅你了。”沈妄大度的表示。
许程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眼睁睁看着沈妄从求小空办事，变成小空向他道歉，自己主动欢欢喜喜的去吸收阴气。
……这么欺骗小孩子，良心不痛啊。许程以眼神谴责。
沈妄目光震惊：在你心里，我竟然还有良心？！
小空对二人的眉眼官司一无所觉，像个勤勤恳恳的吸尘器，这里飞飞，那里飞飞，努力吸收周围阴气。
他鬼小肚子也小，努力了好一会儿，才清理出一小片地方，正想回头说自己吃不动了的时候，就对上了沈妄慈祥又伤心的眼神。
小空：“……”
他转头又努力去吸收阴气了。
辛辛苦苦忙了一整夜，体内被阴气塞满，差点要爆出来，天色也从黑暗转成大亮，他才捂着肚子，带着满身痴肥，一飞三坠的回去找沈妄二人。
……然后在房间里的床上，找到了睡得舒舒服服的沈妄和许程。
小空总觉得自己似乎被骗了。
沈妄一睁开眼，看到小空，差点下意识的打了出去。
许程看到小空后，更是卧槽了一声。
小空吭哧吭哧的坐在床上，他已经从巴掌大小，变成了两个巴掌大小，浑身上下都溢满了肉，四肢被肉箍成了一节一节的轮胎状。
肚子柔软的下坠，像是溢出来的奶油似的，动一动，还颠儿颠儿的颤。
连他可爱的脸，都被挤得看不出五官，圆溜溜的大眼睛更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都软绵绵，肉嘟嘟的。
小空辛苦的站起来：“我把阴气吃完了。”
他一动，全身上下溢出来的肥肉也果冻似的，跟着颤动。
许程不忍直视的挪开了目光：“沈哥，这没事吧？”
怎么一夜没见，就肥成了这个样子。
沈妄也没想到，这小鬼这么实诚，吭哧吭哧了一夜，哭笑不得：“没事，他就是吃得太多，营养过剩来不及消化。”
说着，沈妄没忍住，用食指戳了戳小空的肚子。
胖乎乎的软肚子被戳出一个小坑，半天没有回弹，小空严肃又不满的看着沈妄：“你不要碰我。”
沈妄转过头，声音压抑：“好的好的，小空你辛苦了，你可真是个体贴懂事又可爱的好孩子啊。”
小空不自觉挺起了胸膛，越发显出肚子的突兀。
许程也转过头。
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伤害小空的自尊心，作为成年人，他们不应该笑。
……除非忍不住。
一阵嚣张的大笑声猛然打破了山间静谧的清晨，惊飞了一只靠近的小鸟。
二人下山的时候，小空抱膝蹲在沈妄的衣兜中，以前他进衣兜，只会有一个不明显的小小凸起，现在衣兜鼓鼓囊囊的，一看里面就被塞满了东西。
沈妄和许程神清气爽，行走在下山的小路上。
“小空，生气啦？真生气啦？哥哥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不会再笑了……”
“不就是吃多了吗，不就是吃得胖了三圈吗，等你消化完以后，就能恢复原状了。”
“沈哥说得对，你现在虽然胖……噗嗤。”
“其实你是鬼，根本不会胖，那些肥肉都是阴气，只是看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可恶的大人，道歉都道得不诚心，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出了泪花！
小空更生气了，委屈的发誓：他再也不要搭理这两个可恶的人类了！
心情愉快的回到家时，许程惊讶的发现，原来昨晚赶来的那几个天师没有离开。
不仅没有离开，还和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站在自己门外。
他脸上笑容僵住，心头狠狠一跳，连忙小跑过去：“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警察站在我们家门口？爸！妈！”
听到他的喊声，许父和许母回头，他们脸色都有些难看：“许程，你昨晚去哪了？不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骤然被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许程也着急的反问，“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句话，许父和许母都顿住了，神情复杂：“家里没事。”
那警察大清早来堵门干嘛？许程不解。
沈妄也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他走到秦有容身旁，拍拍对方的肩膀，给他递了个眼色。
秦有容挑眉，声音不大不小的解释道：“我们不是抓了个人吗，来和村里人解释情况，结果……”
“不可能！阴阳怎么可能是骗子！”林奶奶堵在门口，歇斯底里的怒骂，“我看你们才是骗子！你们给我滚，不然我报警了！”
穿着警服的几个警察都无奈了，苦口婆心的说道：“奶奶，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林成明一直是逃犯，他隐匿在村子里，靠阴阳先生这个职业来骗钱，你们都被他骗了。”
许程和沈妄互看一眼。
“我们是正儿八经的警察，这是我们的证件……”
就连秦有容，都有模有样的递出了一个证件。
看了几分钟，沈妄也大概了解了情况。
原来，这种与玄学有关的事件，虽然有特殊部门处理，但也需要和地方警局等部门沟通情况，并给出一个合理的，群众能够接受的‘事实真相’。
特殊部门某种情况来说，也确实是警察。
这次林阴阳的事件经过润色后，对外通报为林阴阳是个在逃的嫌犯，在这个村子里躲藏几十年，最近被发现并捉拿归案。
因为案件性质太过恶劣，上面就派人来挨家挨户通知这个事情，并要求村民们下载防诈APP、宣传不要封建迷信等。
林阴阳在这附近村庄都声望极高，威名远扬，他是个在逃嫌犯的事情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尤其是一些年龄比较大的老人，更是反应强烈，不敢相信。
“奶奶，现在是科学社会，怎么可能有人能改变孩子性别呢。”负责这件事的警察说得口干舌燥，也不能有丝毫不耐烦，“他打掉的孩子里，都有男有女，就算是男孩，为了骗钱，他也会说成是女孩……”
林奶奶双手死死扶住门框，她眼神空洞，只有嘴巴里还在抵抗：“不可能，不可能，阴阳他本事大着呢，要不是他，我根本生不出男孩。”
警察又说：“就算生了男孩，为了卖给你们药品，他也会故意给孩子喂有毒的中药，所以很多孩子都会早夭……”
林奶奶捂住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满：“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绝不可能！”
为了生儿子，她找过林阴阳无数次。
她打过几次胎，有一次胎儿甚至已经成型，她眼睁睁看林阴阳将孩子的尸体随意丢在一旁，没过多久，就有苍蝇围了过来，嗡嗡作响。
她也确实生过几个孩子，有男有女，却都活不长，无论男女，都几岁就夭折了了，她亲手埋葬了好几个孩子，每一次都哭得无法自已。
只有一个命大的孩子活了下来。
林阴阳告诉她，她福薄，命中少子，所以会失去很多孩子，这是命中注定的事。
这么多年过去，她垂垂老矣，已经记不清很多事情，但总是忘不了那些围着胎儿尸体打转的苍蝇，还有她孩子们青白冰冷的小脸。
如果这些警察所说的是真的……林奶奶一口气上不来，缓缓倒在地上。
她这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这样……她的孩子们啊……
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滑下，不知道是为了她被欺骗的一生，还是为了那些失去的孩子。
所有人都没想到，林奶奶反应竟然会这么剧烈，大家都慌了：“奶奶，你没事吧？”
“快送医院！”
“把警车开来！”
兵荒马乱中，有人一声叹息。

第四十二章
急急忙忙将林奶奶送进医院，众人才松了口气。
林奶奶如今已经八、九十岁的年纪了，她突然倒下，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件小事。
好在林奶奶的孙子也在医院照顾妻女，接到电话，没几分钟就从产科赶了过来。
知道情况后，他也神情复杂：“那个林阴阳，居然是骗子吗……”
“是啊。”秦有容煞有其事的点头，“他这些年作恶多端，被带走调查了，估计，是回不来了。”
“抱歉，林先生，我们也没想到，你奶奶情绪会这么激动……”警察面露愧疚，“我们该委婉一点的。”
“不关你们的事。”林奶奶的孙子摇摇头，苦笑着将林奶奶这些年的荒唐事都说了出来。
因为重男轻女，听信一个骗子的鬼话，害死了自己的好几个孩子，还差点害了孙媳妇儿……一时间，听到这些话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说她自作自受，她也是被欺骗的受害者；要说她毫无过错，只是被骗，又实在没办法说出口。
“事情已经过去了，希望她能想开一点。”最后，只能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劝慰。
这时候，医生也做好了检查：“老人家没事，只是情绪过于激动，气血上涌，气晕了过去。”
大家都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让家属把病人带到病房去休息，等她醒过来后，再去做个套餐检查。
见老人没事，警察们也都放下了心，相继离开，继续去完成工作任务了。
秦有容与沈妄并肩站在一起，好奇问道：“你看出什么了吗？”
沈妄眼神复杂：“她脸上生机已断。”
这种面相，说明林奶奶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秦有容脸色也复杂起来。
林奶奶的这一生，说幸运，也确实幸运，平平安安的活到这个年纪，无病无灾，身体健康得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
说不幸，她也确实不幸，年轻时亲手送走了儿女，老年时和儿子不亲，连宠爱无比的孙子都和她离了心。
“一饮一啄，自有定数。”秦有容最后说道。
临到老了，突然被告知所有真相，如同一个大棒敲在头上。
她也算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离开之前，沈妄隐晦的提醒了大林子两句，他不知听没听懂，只说道：“虽然她做了很多错事，但她对我没有任何藏私，我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好好照顾她。”
沈妄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出病房。
这时候，林奶奶终于醒了过来，她目光发直，眼神呆滞，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连最宝贝的孙子，都没办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再没有了前两天的精神气，就像每一个苍老瘦弱的老人，可怜又无助的躺在病床上。
沈妄撤回目光，轻轻掩上了病房门。
“可怜之人。”秦有容心生感触，“必有可恨之处。”
二人结伴下楼的时候，还有两个人正一起下楼，沈妄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了拉，他转头一看，发现是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少年。
“妈妈。”少年对着沈妄喊道。
沈妄；“？？？”
秦有容震惊：“！！！”
少年甜甜一笑，亲昵的试图牵住沈妄的手；“妈妈。”
沈妄整个人都不好了，慌忙后退几步：“你谁啊，我认识你吗！我是男的，男的！你别乱认妈！”
和少年站在一起的中年女人也哭笑不得，连连给沈妄道歉：“对不起啊小兄弟，我家孩子不太聪明，他没有恶意，就是喜欢你。”
听他一说，沈妄和秦有容才注意到，这个少年打扮穿着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但他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太过干净，显得懵懵懂懂，不像是十几岁的少年
更像只有几岁的幼童。
沈妄了然：“那也不能随便逮住一个人，就叫妈妈吧。”
少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被凶了也不记仇，眯着眼睛冲他笑，要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塞进沈妄手里：“甜甜，吃。”
沈妄低头一看，发现是个棒棒糖。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孩子妈妈怜爱的注视着少年，替他解释，“他平时最护食了，到他手里的东西，除了我和他爸，谁也不给。”
沈妄看着棒棒糖，勉为其难的收下了：“谢谢。”
少年于是开心的笑起来：“吃，吃。”
秦有容在一旁憋笑：“沈哥，别浪费人家小孩子的一番心意啊，让你吃，你赶紧吃。”
孩子妈妈也笑：“他叫林安，你们叫他小安就好了。”
或许是因为小安对沈妄的喜欢，孩子妈妈对沈妄也越看越喜欢，话也忍不住多了起来。
“我们家小安，小时候其实是很聪明的，嘴巴也甜，遇到谁都能叫叔叔阿姨，从来不怕生，后来生了场病，烧坏脑子了。”
“都怪我们那时候没重视，以为是普通的感冒，没有及时送去大医院……”
“他以前傻乎乎的，话都不怎么说，今天突然就会说话了，会叫我妈妈了，可把我高兴坏了。”孩子妈骂抹了抹眼泪，“可能是老天保佑吧。”
听到这里，沈妄眼神一动，再次看向小安。
小安低头，极为小心谨慎的下台阶，他先试探性的迈出右脚，然后再跟上左脚，等两只脚都平稳落在地上后，他再重新迈出右脚。
感受到沈妄的目光，小安两只脚落地，疑惑的偏头看向沈妄。
“小安他，头好像有点大……”沈妄缓缓说道。
孩子妈妈乐了：“你观察力真仔细，他现在的头只是有一点点大，小时候才叫头大身子小呢，人家都说，头大聪明，他可不就是附近的聪明孩子。”
沈妄深深看着小安，突然笑了：“阿姨，你把小安照顾得很好。”
“自己的孩子，笨是笨了点，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自己好好照顾了。”孩子妈妈说道，没有抱怨，而是习以为常。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个东西。”沈妄递出一个驱邪符给孩子妈妈，“挂在他脖子上，除了洗澡的时候，最好不要离身。”
孩子妈妈疑惑的接过叠成三角形的符篆，她看了看：“谢谢……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也信这些啊，我以前在寺庙给他求过一个平安符，都好些年了……”
小安的衣服干净整洁，在他脖子上，一条红绳若隐若现。
孩子妈妈直接勾出那条红绳，上面挂着个二指大小的小口袋，她将沈妄送的驱邪符塞了进去。
而后又把小袋子藏回小安胸口，小安低头看了看，将小袋子勾出来，宝贝的握在手心。
一股舒服又温暖的感觉，小安眼睛都眯了起来，又对着沈妄笑，笃定的叫他：“妈妈!”
就是这个感觉，像妈妈一样的感觉！小安欢欢喜喜的走在孩子妈妈和沈妄两人之间，左看看孩子妈妈，又看看沈妄。
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让旁边几个大人看得忍俊不禁。
抵达一楼，孩子妈妈还要去拿药，与沈妄道别离开后，就连哄带骗的拉着小安离开。
小安一只手被她牵着，一只手攥住自己胸口上挂着的小口袋，一边走，小安一边回头，目光恋恋不舍的在沈妄身上徘徊。
他们二人逐渐消失在沈妄的视线中。
秦有容问沈妄：“你那符篆，看起来品质不低啊，就这么随意的送出去了？”
秦有容心里酸溜溜的，这么好的符篆，怎么不随手送他两张啊。
“我和他有缘。”沈妄说道。
在林阴阳的阵法中，他看到了一个勉强还保留着神智的大头小鬼，那只小鬼被欺负得凄凄惨惨，破破烂烂。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头小鬼还勉强保留着神智了。
他妈妈为他求了一道平安符，将他一丝灵魂镇压在体内，不至于彻底失魂。
只是灵魂被林阴阳强行带走，小安的身体只能变成痴痴傻傻的样子……如今，随着林阴阳那个困阵被破开，鬼魂身上的怨气被净化。
小鬼们都入了轮回，只有小安是个例外，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许程和父母沟通完毕，也找了过来，他看到小安的身影，好奇问道：“那不是隔壁村那个傻子吗，你们怎么和他遇到了？”
沈妄一巴掌拍在许程的脑袋上：“什么傻子，好好说话。”
神魂回体，小安现在只是年龄太小，给他一点时间，让他长大就好了。
走出阴凉的医院大厅，外面阳光正好。
沈妄心里一股没有察觉的郁气突然消失。
“走吧，我们该回C城了。”沈妄看着太阳，伸了个懒腰。
剥开棒棒糖的糖纸，塞进嘴巴里，甜丝丝的。
李平平已经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询问情况了，还提到过，有自称玄学协会的人来他家找了好几次，一副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样子。
李平平几人无法反抗，被欺负得哭哭唧唧，只能打电话向沈妄求救。
沈妄：“我倒要看看，谁敢去我新买的房子闹事。”
不赔个百八十万，都对不起这新买的大别野！

第四十三章
许程的生死大劫已经顺利度过，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
悬在头顶的大刀消失，许程焕发新生，听到沈妄的话后，立刻表示要和他一起离开。
而秦有容还有公务在身，要和御鬼道的人一道离开，他只能深表遗憾。
和来时挤火车站票的凄惨境遇不同，离开的时候，许程咬牙包了个车回C城。
沈妄大为震撼：“许程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我有点害怕。”
“沈哥你这一趟辛苦了，我怎么能让你还坐火车回去。”许程再怎么吝啬，也不会小气到对救命恩人都一毛不拔。
沈妄说自己有生死大劫的时候，许程信了，但不知道事情会那么严重。
亲眼看到林阴阳搞出来的状况后，许程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幸运。
如果不是沈妄，他百死无生。
说着，许程给沈妄拉开车门，兢兢业业当小弟。
沈妄被他搞得浑身不自在，坐进车里后，笑骂一声：“就你戏多。”
许程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坐进了副驾驶，把宽敞的后座都留给了沈妄：“要是我爸妈知道了，他们绝对会比我夸张多了……”
沈妄：“……”
还好跑得早。
绑好安全带后，司机从后视镜一看，也乐了：“又是你们啊。”
沈妄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司机是几天前送他们去林阴阳住址的那个司机，话唠，健谈。
果不其然，司机很快继续说道：“上次你们找阴阳是有什么事吗？唉，镇上发通知了，那个阴阳，其实是个骗子，把我们都给骗了……真是没想啊，他居然是个骗子！”
许程干笑两声：“是啊，谁能想到呢。”
在司机和许程的对话中，车子平稳的转弯，驶入了高速公路。
沈妄开始闭目养神，正在昏昏然差点睡着的时候，一个急刹，他差点撞到前座椅背上。
“出什么事了？！”许程也被吓了一跳，急忙问司机。
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咽了咽口水：“我好像走错路了。”
走错路？许程不解：“开回去不就……”
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许程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沈哥！卧槽沈哥！你快看外面！”
沈妄已经看到了。
窗外已经是深夜，高速路上前后都没有任何车辆的影子，没有灯光，月亮和星星也不见踪影，连汽车的远光灯，都只能照出前方一小片道路。
隐隐约约，道路上似乎有人在游荡。
“这可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速路！”司机动也不敢动，涩声说道，“不可能有人啊。”
刚才，车上的两个乘客都睡着了，司机专心看着前方的路，谁知开了一段时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再怎么荒僻的地方，路上也不可能一辆车都没有啊……司机越想越慌，车速也越来越慢，直到看到隐隐约约的人影后，他一个急刹车！
从半梦半醒间被吵醒，沈妄跨着脸，打开车门。
司机：“兄弟你下去干嘛！不要去！”
眼看着沈妄走向那道模糊的奇怪身影，司机心跳加速，紧张极了。
“喂。”沈妄喊那个怨鬼，“你在这拦什么路？”
黑暗中的那人回过头，脑袋七零八碎，碎骨片都清晰可见，他幽幽的看着沈妄：“我在找回家的路，你要替我找吗？”
找替身找到我身上来了。沈妄都笑了。
那只怨鬼举着角度崎岖的胳膊，转瞬之间就凑到了沈妄面前：“你要替我找回家的路吗？”
“找什么找，我给你找轮回的路好不好啊。”沈妄不闪不避，攥住他的手，狠狠将他摁在了地上。
正在找替身的怨鬼：“？？？”
没等怨鬼反应过来，沙包大的拳头就砸了下来，打得他嗷嗷直叫唤。
沈妄一边打一边问：“还找不找回家的路了？找不找了？问你找不找了？”
怨鬼嗷嗷大哭，哭得脑袋上的血肉糊糊一个劲儿往下掉：“不找了不找了，好汉饶命，我错了。”
“不够真诚！”沈妄又是狠狠几拳头，“要么去轮回，要么魂飞魄散，选一个吧。”
“我不找了我真不找了，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找替身，我真的知道错了。”怨鬼哭哭啼啼，鬼气都被打散了大半，整只鬼都虚弱了不少。
怨鬼之前在这截高速路上出了车祸，被困在这里没办法离开，于是动了找替身的歪念头。
没想到出师不捷，被一个怪胎逮住暴揍一顿。
当鬼好难，我要去轮回。怨鬼抹着眼泪消失了。
周围的黑色消散，隐隐能看到月亮的影子。沈妄擦了擦自己的拳头，嫌弃道：“弄脏我的手，便宜他了。”
目露震惊的司机表情复杂：这是脏不脏手的事儿吗，这明明是你把鬼暴揍了一顿的事儿啊。
许程也很震惊：“我沈哥，怎么突然这么暴力了。”
和现在一比，他送林阴阳圈养的小鬼们去轮回的方法，堪称温柔。
沈妄回到车上，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没事了，继续开吧。”
司机战战兢兢的启动，以龟速向前开了几十米，很快就有一辆车在旁边呼啸而过。
周围的空气也不那么压抑浑浊，司机松了一口气，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后视镜：“这位大哥……原来您是隐藏的大佬啊。”
沈妄微微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司机肃然起敬，语气也更加小心：“大师，您热不热？要不要我把空调给你调低点？”
沈妄沉稳的摇头：“不用。”
一路上，司机都对沈妄尊敬有加，开车都尽量减少颠簸，格外殷勤。
直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高楼大厦，车子驶入了C城。
路过C城大学时，沈妄无意中一转头，突然大喝一声：“停车！”
司机迅速且流畅的滑到一旁的临时停车位上：“大师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脏东西出现了？”
“脏东西。”沈妄冷笑一声，“确实是脏东西。”
司机猛地瞪大了双眼：“这里人来人往，居然也有脏东西？！”
顺着沈妄的眼神看过去，许程看到了正在摆地摊的唐久。
唐久面前摆着一个小桌子，旁边还竖着一个‘算命算运算姻缘’的小旗子。
沈妄露出牙疼的表情。
来了来了，灵异文里最经典的摆地摊算卦情节来了！
只要主角摆地摊算卦，一定会有人不信他，前来找茬，然后主角露一手，震惊世人，让找茬的人跪着唱征服。
一般还会有前女友和前女友的现任来看笑话，前女友是踩地捧高的拜金女，一脚踹了装穷的男主，攀上另一个富二代。
结果男主是比富二代更有钱的有钱人，前女友惨遭打脸……
或许是由于天道限制，沈妄已经记不清很多情节了，只能模模糊糊几个大概。
看到唐久摆地摊后，沈妄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这种开局摆地摊，被前女友看不起的套路……
正想着，就有一男一女牵着手走到了唐久的小摊前。
穿着精致的女生嘲讽道：“现在你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活该。”
唐久抬头看向女生：“这么快就找到新男友了……你这动作够快啊。不过你看男人的眼光越来越差，一任不如一任了。”
女生冷笑：“确实，我看男人的眼光就没好过，最差的时候挑中了你，真是把我恶心坏了。”
唐久眼中闪过一丝晦暗，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平静的说道：“我看你男友脸泛春水，是红鸾心动的征兆，可惜他心动的对象不是你。”
女生翻了个白眼，拉着男友转身就走：“听你在这胡说八道，给我戴绿帽的不是你吗。”
后续剧情不用看，沈妄都能猜出来。
无非是这女生的现任突然出轨，女生后悔莫及，重新回头找唐久……
沈妄想了想，拨打了一个电话：“喂？警察叔叔吗？我在C城大学侧门口，我举报有人非法营业，无照营业，私自摆摊，还宣扬封建迷信，荼毒大学生的思想。”
“希望警察叔叔能秉公处理，把这种招摇撞骗的骗子抓进监狱！还我们C城大学的祖国花朵们一个安宁！”
听到沈妄打电话的许程和司机都麻了，他们对视一眼。
“封建迷信？”
“荼毒大学生思想？”
你可真他妈能吹。司机感叹道。
很快，就有警察走了过来，他们环顾一周，一眼就看到了格外显眼的唐久。
唐久此时正在和一个美女‘摸骨看相’，他捧着美女的手捏了又捏，摸了又摸，脸上带着油腻又做作的迷之微笑：“美女，我看你红鸾心动……”
话还没说完，几个威严正直的身影走了过来：“唐久唐先生对吧？”
看到警察后，唐久吓了一跳，脸上表情转瞬就变了。
“你涉嫌非法经营，占据消防通道，宣传封建迷信等，跟我们走一趟吧。”
来算命的美女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嫌弃唾了一口：“原来是骗子啊，还摸我的手那么久，呸！流氓！”
听到她的话，警察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嫌弃和厌恶，态度更差了几分。
唐久被带走的时候，一脸懵逼，根本没想到，天桥算命这么久，怎么今天突然就被抓了？
远处的沈妄挺起胸膛：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呢。
许程打了个寒战，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又退后一步。
记仇的男人，恐怖如斯！

第四十四章
看着唐久被押进警车中，沈妄笑出了声。
许程眼神复杂：“他应该是被带走口头教育，不会被拘留扣押。”
“我知道。”沈妄欣然道。
许程不解：“那你报什么警？”
沈妄也不解：“亲眼看着他被警车带走，还不够让我开心的吗？”
至于被带走后的结果，他又不在现场，怎么可能会知道，反正现在开心就够了。
许程无话可说。
顶着许程的视线，沈妄干咳一声，正色道：“他无证经营，坑蒙拐骗，作为C城良好市民，我有举报的责任和义务。”
义正辞严，大义凛然。
许程嘴角抽了抽：“那可真是……谢谢你啊。”
在一旁等了许久的司机不知道沈妄和唐久的恩怨，也凑上来，胡乱的拍马屁：“大师真是见义勇为，满腔热血，正直勇敢，要不是有你这个真材实料的大师在，那个骗子不知道还会骗多少人！”
沈妄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坦然接受了夸奖：“看完戏了，走吧。”
司机哎了一声，重新启动了车子。
抵达目的地后，司机说什么也不肯收钱，非要把车费退给沈妄：“大师，要是没有你，我可能都回不去了，这次我必须给你免单！”
“不必。”沈妄直接下车，向自己的小别墅走去，背对着司机随意的挥了挥手，“举手之劳而已。”
看着他潇洒肆意的背影，司机十分感动，大喊一声：“大师，你东西忘了拿！”
沈妄脚步一顿，灰溜溜的跑回来，把落在后座上的背包带上。
进到房间后，沈妄脸色阴沉的转头：“住嘴，再笑就鲨了你。”
许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没笑。”
“你一直都在笑，根本没停过！”沈妄眼神凶狠。
在想要刀了自己的目光下，许程十分克制的抿紧了唇：“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看到……什么耍帅未遂，我不知道！”
沈妄：“……”
沈妄很想说，他不是瞎子，能看到眯起的眼睛和抽搐的唇，还有你憋笑的表情太难看了，伤眼睛。
但他到底没说，只是忍耐的转过了头。
李平平和王恺早知道沈妄大概这个时间点回来，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洗尘宴。
看到沈妄和许程后，他们接过二人手里的包：“欢迎欢迎，饿坏了吧，快来吃点东西。”
被强行推到饭桌上坐下，花花绿绿的外卖盒摆满了桌子，各种美食应有尽有，异常丰盛。
沈妄：“……把你们吃剩的东西也塞进来，是不是过分了一些？”
李平平理直气壮：“中午才点的外卖，还剩一半，丢了多可惜啊。”
沈妄沉默几秒，拿起了筷子。
而李平平则拿着沈妄的包，替他收拾，手刚伸进背包中，他就尖叫一声，连连退后好几步，惊魂未定。
其余人都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被耗子咬了？”
李平平如临大敌的盯着那个背包，胳膊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我摸到个东西……”
“软乎乎的，冰冰凉凉，手感很奇怪，似乎还在动！”
许程也惊了：“沈哥你带了什么东西？”
沈妄啊了一声，想起什么似的，直接将背包倒过来，抖了几抖，一个圆乎乎的东西落在椅子上；“空调你们都不认识了吗。”
空……调？
几人瞪大眼睛看了又看，也没看出空调的影子，倒是许程，一拍脑门：“我就说好像忘了什么！小空！”
“小空？！！”
李平平和王恺异口同声，仔细看了又看，都没从这圆乎乎的东西上看出小空的影子。
“走之前，小空还是娇小玲珑，活泼可爱的样子啊，怎么现在……”王恺心痛，越看越心痛。
现在的小空，没有了粉雕玉琢的模样，圆滚滚的像只生气的河豚，双眼闭得死死的，动也不动。
“没事。”沈妄说道，“等他睡醒了，就会变回去了。”
众人这才放下心。
许程见状，不由感叹万分：“人类可真是个喜欢美色的生物啊，连小鬼，都更喜欢长的好看的。”
王恺翻了个白眼：“我不喜欢好看的，难不成喜欢青面獠牙的？”
李平平则问沈妄：“哥，你们去那边，玩得开心吗？老许的那个生死大劫，解决没有？”
说起这个，沈妄可就不困了，他咽下口中的东西，一拍桌子：“你们是不知道，此次一行，我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抑扬顿挫，跌宕起伏，高|潮迭起的将林阴阳的事情告知了李平平二人，沈妄如愿收到了两道崇拜的目光。
王恺：“这种绝境都能翻身，不愧是沈哥。”
李平平：“天啊，也太惊险了吧，还好你们没事。”
唯一一个目睹了全过程，并且神智清醒的许程；“……”
沈妄也没有扭曲事实，他只是把林阴阳说的厉害了一些，将自己形容成了逆境翻盘，绝地求生的小可怜。
虽然事实上，他才是林阴阳的逆境和绝地。
……差别不大。
许程自我安抚之后，他也目露崇拜，完美融入氛围之中：“沈哥牛逼！”
反正不管怎么样，沈哥牛逼就对了！
连吃带侃的吃过晚饭后，沈妄捧着肚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自己房间中躺下。
一闭眼，再一睁，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妄神清气爽的起床，熟门熟路的直奔古董市场，来到他之前买过符纸和朱砂的古董店中。
店主眯着眼打量了沈妄几个来回，认出他是谁后，突然脸色一变：“我还没开店，你去隔壁店买东西吧！”
沈妄乐了：“老板，你还记得我啊。”
店主表情扭曲一瞬：“不记得不记得，你快走快走。”
“别啊老板。”沈妄对店主的嫌弃视若无睹，直接走了过去，“我现在有钱了，来买点好东西，把你家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
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店主面无表情看着他：“我压箱底的东西，是一把桃木剑，价值五千万，你要买吗？”
沈妄大惊：“金子做的剑都卖不到几千万，一把破木头剑，卖那么贵，你抢劫啊你。”
店主露出一个微笑，指向店门口：滚！
假装没看到店主的眼神，沈妄继续说道：“上次买的符纸和朱砂用完了，这次来点上等货，有吗？”
这么快就用完了？店主目光一动，眼神中多出几分探究，但更多的依旧是嫌弃：“上等货，一张三万。”
沈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都不知道，店主这三十七度的体温，究竟是怎么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语的。
“……给我再来点上次买的符纸和朱砂，价格一样的对吧？”沈妄面不改色，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对此，店主早有心理准备，他熟练的甩出一沓黄色符纸，又丢出一瓶红色朱砂：“诚惠五万。”
沈妄点点头，转了五千过去。
空荡荡的店里响起付款成功的声音，听到数额后看，店主额角跳了跳。
“老板你这店可以评价啊，我给你一个五星好评。”沈妄一边打字，一边念道，“老板人很好，东西物美价廉，多次购买，十分满意，下次依旧会选择这家店！绝对真实的五星好评，值得信赖！”
店主冷眼看着他在评价，突然说道：“我这里也收符篆。”
沈妄立刻抬头。
我就知道！这人是掉进钱眼里了吧！店主顿时后悔，自己不该多说那么一句。
但话都说出口了，他只好继续说道：“劣质符篆几百块一张，合格符篆几千，良品符篆几万……你如果想赚钱的话，可以来我这出手符篆。”
说完，店主等着沈妄的反应，他等了半天，却见沈妄一脸疑惑的问：“劣质合格和良品，有什么区别？怎么划分等级？”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来买符纸？！”店主一口老血都差点喷出来。
他还以为这是个初入修行的天才，用这些劣质符纸练手，谁知道，这人根本连门在哪里都没摸到！
沈妄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你这有没有什么修行界的基础知识书籍？”
店主正要介绍，就听到了沈妄后半句话：“你送我两本？”
……店主这次没有眼神示意，而是直接说出了声：“滚！”
无奈，沈妄只能一边骂着奸商，一边花了几百买了一本修行界的基础知识书籍。
踏出店门的时候，他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着什么，而店主在后面疯狂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念叨着静心经法，免得被气出个好歹来。
沈妄低头看着书，正在找目录上有关符篆的字词，才走了几步，前方就有一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沈妄向右，那人也向右。
沈妄向左，那人也向左。
沈妄抬头：“借过。”
那人冷笑一声；“沈妄，跟我们走一趟吧。”
再往旁边一看，周围还站着好几个打扮干练的壮汉。
沈妄：“……你们是谁啊？”
“我们是玄学协会的人。”为首的那人说道，“怀疑你窃取其他宗门宝物，修行邪法，对普通人滥用法力。”
沈妄：“？？？”
昨晚才举报了唐久，今天就轮到自己了。沈妄合上书籍，不由感慨一声：“可真是不要脸啊。”
“你说什么？！”
沈妄笑了笑，好声好气的问：“你们说窃取宝物……是什么宝物？”
沈妄自己都有点好奇，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宝物。

第四十五章
“说那么多干嘛，跟我们走就是了。”为首的壮汉冷笑一声，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余人也靠拢过来，隐隐将沈妄包围在人群中心。
沈妄挑眉，表情惊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不会想强抢民男吧？虽然我知道我容貌出众，貌美如花，可你们也不能当街……”
说着，沈妄捂住脸，嘤嘤两声。
正准备动手的壮汉们表情空白了几秒，不约而同退后一步。
“卧槽原来是个死变|态，难怪长这小白脸的样子。”
沈妄哀怨的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不是你们一群大男人，在欺负我一个小白脸吗。”
见他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对面几个人都被镇住了。
或许是动静闹得太大，古董店的老板走了出来，见沈妄被围在人群之中，他第一反应是：“你终于被人揍了？”
沈妄：“……我看起来很欠揍的样子吗。”
店主清了清嗓子，看向领头那人：“这位道友，你们为何对他出手？虽然他嘴巴确实毒了点，脾气讨打了些，但以多欺少，也不是修行者该有的行为吧。”
嘴巴毒，脾气坏的沈妄幽幽道：“他们说我偷了什么宗门至宝，还修行邪法，要把我带去玄学协会严刑拷打，屈打成招。”
为首的壮汉狠狠瞪了沈妄一眼，转头就对店主笑道：“殷老板，这人是玄学协会的嫌犯，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们也不会做严刑拷打，屈打成招的事情，一定会秉公处理。”
店主眉心皱了皱：“他偷了什么宗门至宝了？你们古武门派的至宝，一个藏得比一个严实，他如何能偷到？”
壮汉犹豫几秒，透露了一丝口风：“青城山弟子买了些高阶符篆，与他碰面之后符篆就不翼而飞，不仅如此，那弟子还亲眼目睹这邪修和恶鬼做了交易。”
听到这里，沈妄眸光动了动，他笑了：“你早说嘛。”
“如果你早说是这么芝麻绿豆的小事，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和你走了。”
壮汉大喜：“殷老板你看，他自己都认罪了！”
店主看沈妄喜笑颜开的模样，推了推眼镜：“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拦你们了。”
“谢谢了啊老板！”被几人围着带走的时候，沈妄还笑着给店主挥手，“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古道热肠的人，以后一定多来照顾你生意！”
“不必了。”店主冷声拒绝。
目送沈妄几人离开的背影，店主露出思忖的神色。
以他对这人的了解……这件事里面，恐怕另有内情。
玄学协会，怕是要被薅羊毛了。
沈妄以为，玄学协会就算不在深山老林，也应该在人烟稀少的郊区，没想到玄学协会竟坐落于市中心附近。
车子停在一栋高楼前，下车后，沈妄抬头，发出了没见识的感叹：“玄学协会在几楼啊？”
又有人笑了一声：“这一栋楼，都是玄学协会的地盘。”
沈妄震惊：“这一年的租金，不便宜吧。”
那人似乎很喜欢看沈妄这没见识的模样，隐隐带着骄傲的说到：“不需要租金，这是玄学协会的楼。”
沈妄瞳孔地震，对玄学协会的认知又多了一层：“真有钱啊。”
“行了，和他多说什么，带进去吧。”领头的那人推了推沈妄。
走进大楼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灿金的几个大字，字迹宛如游龙，气势不凡：玄学事件处理协会。
后面还跟着一个盖章，沈妄定睛一看：“季无衡？”
“我们会长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领头壮汉直接拽走了沈妄。
沈妄温顺的跟着他们一路前行，一路上时不时看到奇装异服的人出没，但更多的人，都穿西装打领带，与其说是修行者，不如说是普通上班族。
配合着这栋商业大楼来看，确实有大型企业的感觉了。
被推进一个类似监狱的小房间后，带他来的壮汉们相继离开，沈妄施施然找了干净地面打算坐下，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被挠了挠手心。
沈妄悚然。
最后一个离开的壮汉含情脉脉，对他做了个‘联系我’的口型。
沈妄心头狠狠一跳，他缓慢低头，看向手心，看到一张写了数字的小纸条，他呼吸一窒，猛地甩手：“卧槽！”
谁能想到，这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一口一个死变|态的骂他，竟然会有人偷偷给他塞小纸条！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沈妄搓了搓胳膊，由衷的感叹。
这个用来拘押人的小房间只有几平米大小，房间里空无一物，连个窗户都没有，唯一的光源是头顶惨白的白炽灯。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都会感到压力巨大，多呆一会儿，甚至可能精神崩溃。
沈妄直接找了个角落，靠墙坐下了，而后开始……睡觉。
沈妄：不睡觉的话，在这干等吗……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钱良骏知道沈妄被带回玄学协会后，又惊又喜。
这几天里，他和负责追查沈妄的小队去了别墅无数次，每次都铩羽而归，众人差点以为，沈妄是察觉到不对，连夜逃跑了。
直到昨天，负责监视别墅的队友传回消息，说沈妄回来了。
按钱良骏的意思，肯定要第一时间把他抓回来，只是那时已经是大半夜了，队友们大都已经休息了，不愿再出门加夜班。
而钱良骏见过沈妄的实力，以及他不要钱的撒符手段，深知自己一个人，绝对没办法拿下沈妄。
无法，只能抓心挠肝的等第二天。
好在，等待没有白费，沈妄终于被抓回来了！
“师兄，辛苦了。”钱良骏走入玄学协会的时候，正好和负责抓沈妄的壮汉碰面，他殷勤的上前道谢，“沈妄反抗激烈吗？路上你们费神了。”
壮汉挥挥手：“他也没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我们哥几个一出马，他立刻就老老实实，屁都不敢放一个。”
“是啊，钱师兄，你怕是高估这人了吧。”
“不就是偶然接触了修行的野路子而已，哪里比得上我们有师门传承的人。”
“还让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钱良骏皱了皱眉，他们口里的沈妄，和他认识的那个沈妄有关系吗？
心里觉得有点奇怪，钱良骏没有表现出来，又好言好语的道了几句谢，就迫不及待的走向关押沈妄的那个房间。
走到门口，他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停下了脚步。
不多时，另一个人也脚步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看到钱良骏站在门口后，他才松了口气：“钱良骏，说好的五五分……”
“陈师兄，我没有提前进去。”钱良骏连忙应道，“你放心，说好的五五分账，我绝对不会不认账。”
钱良骏只是青城山的一个小弟子，实力不济，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有心想独自吃下沈妄的东西，也有心无力。
所以他找到了陈风，由陈风带队，当队长。
陈风是青城山一个长老的大弟子，深受宠爱，在一众弟子间也颇具威望，最重要的是，陈风在玄学协会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这时候，陈风反而不急了：“我说钱良骏，这人是我叫人抓的，你半分力气都没出，就要分走一半的东西……”
钱良骏脸色一变，势不如人，他只能赔笑道：“师兄说的是，这样话，不然我们六五……不，八二分！也算是不枉费你这几天的辛苦。”
“不错不错。”陈风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他笑眯眯的拍着钱良骏肩膀，“你小子，上道。”
“以后跟着我混，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什么以后，现在就让我吃大亏了。钱良骏内心吐槽，脸上作出一幅感恩戴德的表情：“谢谢师兄，有师兄在，我可真是前途无量啊。”
站在原地听了几句吹捧，陈风才志满意得的打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进去后，二人都懵了。
沈妄靠在墙角，睡得十分香甜，嘴角含笑，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陈风脸色一沉。
钱良骏立刻上前，想要踹醒沈妄，刚靠近沈妄身边，沈妄就睁开了双眼。
一双眼睛清明又透亮，根本不像刚睡醒的人。
看到钱良骏，沈妄恍然大悟；“我就说，我一个无名小辈，怎么会有人针对我，原来是你小子啊。”
“我说，钱好马，怎么说我当初也救了你的命，你反手来陷害我，不太好吧？”
“我叫钱良骏！”钱良骏眼中冒出火气，他深吸一口气，呵道，“你偷了我的符篆，赶紧交出来，不然要你好看！”
沈妄无奈了：“我原本还想和你好好叙叙旧的，你说你，怎么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多不文明啊。”
陈风不耐烦的皱眉：“费什么话，赶紧把东西交出来，我也少你几分皮肉之苦。”
“我如果不交又怎样？交又怎样？”沈妄好奇问道。
陈风阴冷的看着他：“交出来，我还可以留你一条小命，废除你的修为，让你当个普通人的活下去。”
“不交的话……你猜你有没有命走出这里？”
“好大的威风啊。”沈妄又问，“这就是你们玄学协会的行事风格？强取豪夺，仗势欺人，草菅人命？”
“玄学协会是为了维护人间正义而诞生的，我们对好人自然会有礼有节，而与恶鬼勾连的邪修，雷霆手段，才是维护正义。”钱良骏正义凛然的说道。
沈妄摸了摸下巴：“是吗，我不信，我得试试。”
试试？这怎么试？钱良骏和陈风二人都不解疑惑的时候，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猛然砸到了钱良骏脸上！
陈风一惊：“你居然还敢反抗，还敢出手伤人！”
下一秒，陈风就捂着鼻子倒在地上：“你暗算我，算什么本事！”
沈妄修为不够，但出手狠辣，下手的地方都是鼻子、肋骨和某些特殊部位，痛得人无法反抗。
一边打出房间，向外走去，沈妄一边喊：“救命啊，杀人啦！玄学协会杀人啦！救民啊！”
陈风气得眼睛发红：到底是谁在挨打！！！
他正要念咒语，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臭抹布就塞进他嘴里，堵得严严实实。
陈风差点吐出来，一阵发呕：“唔唔唔唔唔！”
我要杀了你！
陈风气得神志不清，恨不得立刻宰了这个混蛋！
钱良骏则被打得更惨，沈妄下手没有半分留情，一记撩阴腿，差点把他废了，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等众人听到动静赶过来时，地上已经躺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面目全非，脸上肿得像猪头一样，看不出本来面目，只是模糊觉得眼熟。
最后一个人则容貌完好无损，是个生脸。
那个生脸还抱着肚子哎呦哎哟的叫：“他们都是皮肉伤，我才是被打得最惨的那个，受了内伤！！”
“你们玄学协会莫名其妙把我抓过来，一顿暴揍，还有没有王法啦！我要见你们经理……啊不是，我要见你们的老大！”
“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不起来了！”

第四十六章
这该死的混蛋！
陈风恨不得生啖其肉，他狠狠瞪着肿大的熊猫眼，显出几分滑稽可笑。
沈妄立刻哎呦得更大声了：“你们看你们看，他还在瞪我！我的精神和心理遭受了极大创伤，你们玄学协会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其余人面面相觑，仔细打量了他们几眼，突然一声惊呼。
“那不是陈师兄吗！”
“他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还不赶紧去把人扶起来。”
“啊对，快快快，陈师兄没事吧。”
一人急着去扶陈风，右脚无意中踩上了钱良骏的手也一无所觉，只顾着跟陈风献殷勤：“陈师兄，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们帮你教训那个人一顿？”
沈妄听了这话，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挪：“你们玄学协会也太不讲理了吧，谁对谁错都还没搞清楚，就要教训我一顿？”
“是啊。”有人不赞同道，“还是先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再说。”
“我说你个不知变通的小古板，他都被带回玄学协会接受调查了，还能是什么好人啊，这可是陈师兄……他师父可是三长老！”
“就算他师父是会长本人，也不能罔顾事实真相……”
陈风深深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记住了他的脸，说道：“这人偷了我们青城弟子的东西，还与恶鬼有勾连，私下豢养小鬼。”
众人一惊：“养小鬼！”
“豢养小鬼可是玄学界的禁忌，这……”
正踟蹰不定的时候，陈风一指还躺在地上的钱良骏：“我这师弟亲眼目睹了他和恶鬼做交易的全过程，你们一问便知。”
钱良骏昏头涨脑的倒在地上，躺了半天都没人注意到他，这时候才被扶起来。
被强行摇醒后，钱良骏浑身都在作痛，连左手手指都在痛，他捧着手龇牙咧嘴，第一反应就是冲着沈妄发难：“沈妄，你居然敢伤害青城弟子！人证物证具在，我看你怎么狡辩！”
没人扶沈妄，他只好自己爬起来：“你们先对我动手，我是被迫反击，正当防卫。”
正吵闹间，几个相貌老成稳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人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问道：“什么事这么吵？”
“副会长。”
年轻一辈的几人都神色一紧，规规矩矩的低头，喊了一声，他们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敢搭话。
玄学协会中人尽皆知，副会长性格冷硬怪异，不通人情，人人都害怕他，就像学生害怕教导主任。
看到他后，斗鸡似的众人都蔫吧了，变成了被雨淋湿的小鸡崽。
陈风犹豫几秒，上前几步，朝着副会长和其中一个中年人喊了一声：“副会长，师父。”
叫过人后，陈风立刻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还向众人展示了自己和钱良骏的伤势。
“岂有此理！”陈风的师父听完后，再看他们二人肿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顿时大发雷霆，“什么邪修妖道，逞威风逞到玄学协会了，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另外两个长老也皱眉：“豢养小鬼者，大都心性狠毒，犯下恶行累累……如果情况属实，这人合该被废除修为，以免祸患无穷。”
副会长心里也对豢养小鬼的恶人十分不喜，他眼神锐利的看向沈妄。
沈妄下意识的捂住肚子，可怜巴巴的哎呦一声。
装腔作势，不是好人！副会长心里做了判定，问沈妄：“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我冤枉啊。”沈妄大呼其冤，“我既没养小鬼，也没偷东西，我知道你们玄学协会家大业大，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有证人目睹了你和恶鬼做交易的全过程！你还偷了他的符篆！人证就在这里，你还狡辩什么！”陈风立刻说道。
钱良骏心里感觉有点不对，但骑虎难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出列，对几个前辈鞠了一躬：“我作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直接打断：“你一个人空口白话，就能给给我定罪了？”
“那我还说，我亲眼目睹了你杀人。”沈妄指向陈风的师父。
“你放火。”又指向另一个长老。
“你抢劫。”在场几个长老都指了个遍后，他食指点着副会长，思考了一会儿。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操作搞得心头直跳，恨不得原地消失。
一口气把玄学协会的长老们得罪了一半，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也太勇了吧。
被指着鼻尖说杀人放火抢劫的几个长老也脸色难看，目光不善。
“还有你……唔……”思考了好一会儿，沈妄指着副会长说，“你偷了我三千万，快还钱！你不还钱，我就去告你！”
“胡说八道！”副会长眉心狠狠一跳，怒喝一声。
沈妄也一脸不解：“我这个人证都在这里了，你们居然不认罪，还敢负隅顽抗？”
虽然内心知道沈妄这是在膈应自己，副会长还是被气得脸色铁青，尤其是注意到，那些年轻小辈低头偷笑的时候，他更是一阵恼火。
好好一个玄学协会，被这个人搅成了个什么样样子！副会长压着火气，问钱良骏：“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钱良骏都傻眼了，他不知道沈妄会这么骚，一点都不给那些长老面子。
这会儿被副会长质问，他口中发苦：“证据……”
都是凭空捏造的事情，哪里的证据。
虽然看到了沈妄和那个意图杀了刘正义的恶鬼交流，但他当时奄奄一息，哪来的时间精力去留证据。
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副会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你拿不出证据？”
倒是陈风灵光一闪，突然说道：“师弟，你说他偷你的符篆，现在那些符篆肯定还没有用完，去搜他的身，就能找到他用剩的符篆！”
被这句话提醒，钱良骏立刻紧随其后：“没，没错！”
“他一个修为低微的散修，无门无派，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高级符篆，不是偷的是怎么来的……只要一搜，就能知道真相！”
所有人目光又转向沈妄。
沈妄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衣兜，声音颤抖：“不、不要，别搜我的身！”
看他这幅神态，钱良骏和陈风心中一喜，知道肯定是那个衣兜里有符篆，他们二人直接上前，一人控制住沈妄的手，一人去摸他的衣兜。
沈妄一副惊恐交加的样子，任由陈风摸出自己兜里的东西。
然后众人看到，陈风摸出了一沓……
符纸？
看外观和品相，还是质量不怎么好的符纸。
众人等了又等，只等到陈风又摸出一小瓶朱砂，还有一本基本常识书，除了这些东西，什么都没有。
别说高级符篆，连个低级符篆都没有。
终于有人忍不住疑惑：“你这根本没有符篆，你不要个什么？”
沈妄长叹一声：“你们这群臭男人，搜了我的身，我脏了。”
其余人：“？？？”
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不知道怎么的，刚才众人还对信誓旦旦的陈风和钱良骏有几分信任，这会儿被沈妄一骚，竟然觉得……
可信度好像没有那么高。
几个长老脸色难看极了，不知道是被沈妄骚的，还是因为陈风和钱良骏二人。
顶着不太友好的视线，钱良骏慌了：“不可能啊，你不是有很多符篆吗，把符篆当白纸撒……怎么一张都没？你把符篆藏到哪里去了？”
沈妄理直气壮；“用完了啊。”
“不可能！”钱良骏脱口而出，“那么多符篆，你怎么可能用完了！”
“不就是几张符篆吗。”沈妄不解，“用就用完了，再画不就得了，着急什么。”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符篆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下子，别说陈风和钱良骏，在场所有人都出奇愤怒了。
“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符篆有多难画！”
“高级符篆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价格不菲，在关键时候，不仅能助我们一臂之力，说不定还能救我们一条命！”
“你一个还在看玄学界基本常识的乡下土包子，怎么会知道符篆有多珍贵！”
见引起了众怒，沈妄不惊反喜，摸着下巴说道：“符篆真有那么珍惜？”
“没错，就是那么珍贵！”
“不然你以为呢。”
沈妄点了点头：“可以。”
众人以为，他是被说服了，要承认自己的无知。
谁知沈妄的下一句话就是：“那我就卖贵点儿。”
“物以稀为贵嘛，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不涨点价，都对不起你们的卖力科普。”
其他人：“？？？”
“你以为你是谁啊？画符要有一定实力，并且非常依赖天赋，就算实力再强，该炸符还是炸符，何况你一个土包子……”
“就是，口气这么大。”
“你连玄学界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还画符。”
沈妄双手背在身后，仰天长叹一声，幽幽说道：“我和师父苦修多年，终于得以出师，他告诉我，我是万中无一的画符天才，天生就是为了画符而生。”
“还让我入世之后，一定要造福玄学界，造福全人类……我身无长物，只能多画画符，靠卖符为生了。”
众人：“……”
“你们不信？”沈妄一回头，对上他们看神经病的目光。
众人默默点头。
“既然如此，我也不得不露一手了。”沈妄掸了掸衣袖，如果他穿的是古装，这个掸袖的动作会十分潇洒，可惜他穿的是衬衫，只掸了个寂寞，“不仅为了证明我自己，也要洗清我偷东西的冤屈！”
说着，沈妄捡起地上的符纸和朱砂，他左右看了看，随手抽走一个人别在胸口的笔。
一手拿着黄符，一手拧开朱砂瓶子，用签字笔的笔尾沾了点朱砂，一气呵成！
听到沈妄说要证明自己的时候，众人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尤其是见他随随便便就要画符，用的还是劣质符纸。
甚至没有用特制毛笔，而是用的签字笔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谁画符不是焚香沐浴，铺平符纸，用最好的符笔和朱砂……就连宗门的掌门长老那等人物，画十张，能成功一半，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再看看沈妄，这轻率的举动，与其说是画符，不如说是鬼画符。
“你这什么符篆，一点灵气都没有……”几个呼吸之间，沈妄已经画了一半，收尾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嘲讽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最后一笔落下。
原本平平无奇、没有丝毫灵气的符纸，突然闪现一层白光，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那个符纸已经灵光内蕴。
“成、成功了？！”
“这是什么符篆？看起来，不比我用过的品级低的样子……”
“他还是人吗，怎么这么瞎几把画，都能成功！我焚香沐浴，静心凝气，都成功不了一张！”
沈妄甩了甩手中的符篆，叹气道：“可惜，笔不太好，没画好。”
其他人被他的凡尔赛气得语塞，如果他这叫笔不太好，其他人叫什么？用神笔画了个厕纸吗。
沈妄说着，直接将符篆丢了出去，几道天雷滚滚，劈在地上。
“卧槽！你这个混蛋！”
沈妄吓了一跳，看向那个眼睛发红，一脸愤怒的人。
“你他妈暴殄天物，五雷符！你他妈把五雷符丢着玩儿！你！你！”
沈妄也很委屈：“我要是不给你们证明一下，这是我画的，你们是不是又要说我偷符篆了？呜呜，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一听这话，心情诡异的众人这才想起来，好像有人说他偷了自己的高级符篆。
看看用垃圾笔都能画出五雷符的沈妄，再看看自称被偷了符篆的钱良骏，众人一时表情微妙了起来。
说他偷符篆……不如说他偷丹药，可能靠谱一点吧。

第四十七章
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这么一个疑惑。
玄学协会遍布全国各地，各个地区之间的玄学界成员都互有了解，可谁也没听说过，有沈妄这号人物。
“沈妄……”把这个名字反复念叨几次，有人苦苦思索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在哪儿听说过这个人名了，“你不是，唐家那个……”
“唐家？”副会长目光微微变了变，说道，“如果是唐家的人，倒也……”
“等等等等。”沈妄头疼，连忙打断这些人的臆测，“我和唐家没有任何关系，请不要把我们联系在一起，谢谢。”
人怕出名猪怕壮，看来风头太盛，也不是件好事。沈妄苦恼的想。
陈风在沈妄画出五雷符的时候就退后了一步，缩回人群之中。
在此之前，玄学界中根本没有沈妄这号人，他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宗门新收了弟子……这种情况下，沈妄只可能是一介散修。
无门无派，无名无姓，身上带着不知道从哪里寻摸来的高级符篆。
陈风以为这是个软柿子，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只要给沈妄扣上一口黑锅，有了人证，任凭沈妄如何狡辩，只要他拿不出自证清白的证据，这口黑锅他不背也得背。
方法简单粗暴，但有用。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些符篆竟然不是沈妄无意中得来，而是他自己制作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绘制出一个高级符篆，这是比什么证据都更有力的回击！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一巴掌打在陈风的脸上！
钱良骏这个废物，消息都没打听清楚，就敢随意出手。陈风心中恼怒，既恨不给他面子，让他下不来台的沈妄，也恨钱良骏。
要不是钱良骏这个蠢货引诱，我怎么可能会贸然对他出手！
电光火石间，陈风大声说道：“钱良骏，沈道友的符篆是自己画的，与你无关，看来，是你误会了他。”
误会……钱良骏脸色一白，他知道，陈风是要放弃自己，把锅扣在自己身上了。
钱良骏心里发苦，他只能点头哈腰的赔笑：“是，是的，都是一场误会，我掉了几张符篆，刚好看到沈、沈道友使用了符篆，所以误会了。”
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尤其是沈道友三个字，钱良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不平。
“原来是这样啊。”沈妄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拖长了声音，“是误会啊……”
在场所有人都表情各异。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其中必有内情，但陈风在玄学协会中地位不低，还有个位高权重，实力高深的的师父。
就算一眼就能看出来此事另有内情，却也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一个长老的风险，为沈妄说话。
见沈妄语气中有软化的迹象，陈风和钱良骏都大大松了口气：“只是一场误会，也没必要闹得太大，让钱良骏道个歉就算了……”
沈妄一介散修，玄学协会把控了整个玄学界，他除了息事宁人，还能怎么办呢。
众人心中都叹了一口气，怜悯的看着沈妄。
沈妄却笑容灿烂：“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对啊，既然道歉了就算了，没事了……嗯？！！”跟着和稀泥的众人一惊。
沈妄：“你们玄学协会的人把我抓了过来，二话不说一顿威胁和暴揍，别看我现在外表没有任何变化，其实内里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害！”
“不仅如此，我的心理也遭受了巨大创伤，要是你们不给我个说法，我肯定会心魔横生，道途都要断送在这了！”
听到沈妄说自己受了严重内伤时，所有人都表情诡异。
一边是鼻青脸肿的陈风二人，一边是完好无损，中气十足的沈妄。
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受了内伤的？众人用眼神谴责。
听到断送道途后，众人更是满脸麻木：怎么断送道途？一口气画成一张高级符篆的那种断送道途吗？
陈风的师父听他口气，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了。
他眼神微微闪动，干脆利落的转身，一巴掌扇在陈风脸上：“你个蠢货！轻信他人，愚不可及！”
陈风师父没有收力，那一巴掌扇得陈风嘴角都溢出血迹，他咽下口中的腥甜，咬着牙说道：“师父教训得对，我不该听信小人的一面之词，为了抓住歹人而擅自行事，误解了道友。”
沈妄惊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对师徒，竟然比他还不要脸。
当着所有人的面，师父教训过徒弟了，还把徒弟的行为，美化为‘好心抓坏人’，只是不小心被小人骗了而已。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师父呢，这脑子就是灵活，一下子把徒弟给摘出去了。
沈妄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转向钱良骏。
钱良骏也不是个蠢人，在听到陈风的话后，他神情惨淡，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陈风师徒铁了心要把他推出来背锅，他除了咬牙把锅扛下来，别无选择，他甚至连鱼死网破的资格都没有。
钱良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毫不犹豫的求饶：“沈道友，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冤枉你，求求你……”
到了这种境地中，钱良骏唯一能求的对象，居然是沈妄。
沈妄还没有说话，陈风师父手如利爪，挥出一道劲气，直接没入钱良骏体内：“身为青城弟子，你犯了门规，我代替你师父，将你逐出师门，收回你的修为，以后，你且好自为之！”
陈风师父的动作太快，谁都没有反应过来，钱良骏已经哀嚎着倒在地上，满地打滚，他赤红的双眼中缓缓流出眼泪。
苦修二十多年，一身的修为，就这么，没了。
有人不忍直视的挪开了视线。
谁都没想到，陈风师父竟然会出手这么狠辣，毫不留情，直接废了钱良骏的修为。
再看向陈风师父时，众人心里隐隐发寒，不敢再细看，有意无意躲过了他的视线。
沈妄眼睛微微眯了眯，啧了一声：“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像父亲一样把你们原谅。”
陈风师父爽朗大笑发：“小道友真是幽默风趣，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
“不过……”沈妄话锋一转，“我在你这儿受到了严重的肉|体和精神双重伤害，你们难道不表示表示吗？”
陈风师父将去球踢给了副会长：“这我可做不了主，小友，你问问我们副会长呢。”
副会长神情复杂的看着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钱良骏，良久之后，他抬抬手，示意其他人：“把他送去医院吧。”
这也是他能为钱良骏唯一能做的了。
好在现在已经是科技社会，修行者和普通人的界限其实并不分明，就算没有了修为，也能当个普通人，活出精彩人生。
只是很多修行者都认为自己比普通凡人等高一等，这会儿钱良骏林被废了修为，沦为他曾经最看不起的普通人。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住这个打击。
被拖出去的时候，钱良骏的脸色难看无比，他浑浑噩噩的看向沈妄，心中涌起一阵苦涩的懊悔：如果他没有听唐久的话，一直针对沈妄……
或许，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修行者。
只是后悔，是时间最无用的情绪。
钱良骏被拖出房间，不一会儿，连他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处理好其他事情后，副会长再将话题拉到沈妄身上，好声好气的问：“不知沈道友，想要我们怎么做，才能弥补你所遭受的伤害。”
沈妄眼珠子转了一圈：“我们都是修行之人，钱不钱的，太俗了，没有格调。”
副会若有所悟的点点头：“沈小友说得对，那你想要什么？”
“你们这么大的组织，总有个藏宝阁之类的地方吧，我也没什么要求，就是想去长长见识。”
副会长额头一跳，断然拒绝：“不可能！只有协会的精英内部人士，才能进入藏宝阁，你一个外人，如何能进去！我不允许！”
这个反应，在沈妄的意料之中，他用食指点了点手中的一沓符纸：“如果我用符篆换呢。”
“符篆！”
周围听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灼热。
高级符篆都可遇而不求，在对敌的紧要关头，更是能博取一线生机。
保命符保命符，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就连副会长都忍不住心动，何况是玄学协会的其他人，他喉咙动了动：“我用十个符篆，来换一个我看上的宝物。”
“……”副会长一咬牙，“成交！”
反正藏宝库里的东西多着呢，万一沈妄就是个土包子，眼光不好，挑中了什么垃圾法宝，岂不是血赚。
“可以，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沈妄一拍手，“走！”
副会长和沈妄二人前后离开，留下一群满脸茫然的围观群众。
“这就完了?”
应该是完了，但副会长和沈妄离开了，陈风和他师父可是还站在原地呢。
陈氏师徒吃了这么大的亏，万一要随便抓个围观者出气，他们连喊冤都没地方去，钱良骏的下场可还在眼前啊。
“散了散了。”
围观群众不敢再继续逗留，各自找了个理由，迅速离开。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以后，陈风抬头，眼神阴狠愤懑：“师父，那个姓沈的敬酒不吃罚酒，您要不要亲自出马……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陈风师父脸上没有了笑意，他容貌平平，由于常年带笑，眼角下带着几条笑纹，此时这几条笑纹都舒展开，“连对手是什么人你都没调查清楚，就敢轻易出手。”
陈风撇嘴解释道：“我查过了！他是唐家的真少爷，可惜唐家不愿意认他，直接把他赶出了家门……我还以为，他只是个唐家的家族弃子。”
而那些符篆，他自然以为，是从唐家带出来的。
“唐家不是拼命想培养出一个可以振兴家族的天才吗，人都到手里了，还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居然放跑了。”陈风师父幸灾乐祸的笑了，“等他们知道真相后，怕是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听到师父的话，陈风有些不甘心：“他趁我不备偷袭我，狠狠打了我一顿，难道我就要忍下这口气吗？！”
师父心疼的摸摸陈风脸上的红肿，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灰色丹药，递给陈风。
吃下后，陈风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他又惊又喜，连忙道谢：“谢谢师父，还是师父关心徒儿。”
“陈风，你就是性子太急，还需要再磨一磨。”师父缓缓说道，“要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情形对你不利，你得学会低头，日后……有的是机会。”
陈风似懂非懂：“我明白了，多谢师父教导。”
另一边，沈妄跟着副会长到了玄学协会的藏宝库中，进去之前，他心痒难耐，迫不及待，蠢蠢欲动。
进去之后，他大失所望：“不会吧不会吧，你们玄学协会的宝贝，就这？就这？”
副会长的脸当时就黑了。
沈妄还在不知死活的继续说道：“就没有更好一点的东西了吗？不要让我瞧不起你们玄学协会啊。”

第四十八章
副会长脸色铁青，他冷哼一声：“就这些了，你不愿的话，就罢了。”
沈妄怅然若失，看来副会长不愧是能当副会长的人，老油条了。
激将法对他不管用啊。
副会长正要‘请’他离开，却见沈妄突然像数钱一样，开始数起了手中的符纸。
翻来覆去的数。
想到这人现场绘制的高级五雷符，副会长忍气吞声，挤出个笑：“宝库中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你再看看吧。”
沈妄收好符纸，一副纡尊降贵的模样，轻轻点了点下巴：“那就这样吧。”
很勉为其难的样子。
副会长：“……”
忍住！千万要忍住！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轻易动手！
沈妄不知道是现代社会杀人犯法救了自己一命，慢慢悠悠的在宝库中仔细查看了起来。
刚才为了刺激副会长，他根本没有细看，只粗略扫了一眼，现在认真一看……所谓宝库的质量，确实不咋的，能不能找到好东西，全靠眼力。
所有宝物都分门别类的被摆放在架子上，沈妄走在一个个货架之间，跟逛超市似的。
这些所谓‘宝物’的等级都算不上高，沈妄捏着鼻子挑了几个在自己能用的灵药，逛啊逛，沈妄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大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没看错的话，这竟然是青寒石！这么大一块的青寒石！
哪怕是在修真界，青寒石也不是什么平凡宝贝。
这是一种无属性的炼器材料，包容度极高，什么灵根属性都能用，做成什么武器都可以……只是产量稀少，极为罕见，一般用来当做辅料，提升一下炼器品级。
唯一的缺点是，这种青寒石极难炼制，往往只有老练的炼器师才能上手炼化。
副会长也走过来，介绍道：“这是上好的锻器材料，非金非石，沉重无比，是我们玄学协会的镇馆之宝。”
沈妄顿了顿，看向副会长。
“如果你实在喜欢，我们也能割爱。”副会长露出沉痛不舍的表情，“你用来交换的符篆，得翻倍。”
简而言之，三个字：得加钱。
沈妄：“……你看我脑门上有写冤大头三个字吗？”
副会长干笑两声：“自然是没有的。”
“就这么一块来历不明，恐怕你们自己都搞不明白用途的大石头，你还给我加价？”沈妄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副会长：“……或者，原价，十张符篆也可以。”
沈妄思索几秒：“五张，你们还得送货上门。”
副会长惊了：“如此压价，我不同意！至少得八张！”
沈妄转头就走。
副会长连忙叫住他：“五张就五张，也不是不可以。”
这块黑色巨石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十年，不知道是被谁搬进了宝库中，占据了一块偌大的地方。
要不是因为实在分辨不出这巨石的材质，玄学协会的长老们也不会让它一直在宝库中呆着，早就丢出去了。
这次沈妄多看了这块巨石两眼，副会长就抓住机会，把巨石用五张高级符篆卖出去了。
副会长表情沉痛，一副吃了大亏，十分舍不得的模样：“看在小友的份上，我忍痛割爱，就当是给小友道歉了。”
沈妄也一副眉头紧皱的模样：“就这破石头，我给你五张符篆，四张是看在副会长你的面子上，多给出的友情价。”
二人互相看一眼，都很感动。
“小友当真是性格纯善，正直善良啊！”
“会长真是和蔼可亲，爱护小辈啊！”
一转头。
副会长：终于把这破石头清出去了，白赚五张高级符篆，这小子入世未深，眼力不够，果真好骗。
沈妄：这些人真是有眼无珠，居然把青寒石放在墙角堆灰，这一块石头，比整个宝库中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值钱好吗！
各自都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二人表现得十分亲切友好。
副会长将沈妄要带走的东西都记录在案：“五株灵草，一个巨石，总共五十五张符篆，小友，可有异议？”
“没有。”
二人签约画押，五十五张高级符篆，六个月之内全部交付给玄学协会。
确认完毕以后，副会长多看了那几个灵草一眼，而后嘴角猛地一抽。
这小子……竟然把品相最完整、灵气最充足的几株灵草都挑了出来。
副会长忍不住开始怀疑：“小友，你是如何挑中这些灵草的？”
沈妄一脸理所当然：“这些盆栽里，其他都蔫哒哒的，只有这几个，长势最好。”
副会长；“……这些不是普通盆栽，而是养在盆里的灵草。”
“那不还是盆栽吗？”
副会长：“……既然小友已经挑中了自己想要的宝物，待会我就派人将东西送到你的住址，就不久留你了。”
沈妄从善如流：“那我先告辞了。”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老一小都笑了起来，老的和善，小的天真，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即将走出玄学协会大门的时候，沈妄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副会长，我都买了你这么多东西，你难道不附赠一点赠品吗？”
都到门口了，还来。副会长眼角抽了抽，问：“你想要什么赠品？”
他发誓，如果这小子敢狮子大开口，他绝对要……
沈妄羞涩一笑：“其实，我一直有个种豆南山下的桃源梦想，刚好我新买的别墅有个后花园，身为修行者，我也不想种普通的花花草草。”
“不如你附赠一点什么灵草种子，我拿回种种。”
副会长怀疑的上下打量了沈妄几眼，怎么看都不觉得他像是会扛起锄头种地的人，但灵草种子，确实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如今这个末法时代，各种天材地宝越发稀少，普通灵草的数量都大大减少。
不是没有人尝试过自己种，但除了一些天赋异禀的修行者，鲜少有人能种出灵草……所以灵草种子的存在，就有点鸡肋了。
“既然小友都这么说了，我必然要为小友的梦想出一份力，不就是灵草种子吗，给！”
“副会长大气！”沈妄竖起大拇指，吹捧道，“果然不愧是副会长，为人豪爽大方，能拥有这个地位，人格魅力十足！”
被拍了好一通马屁，副会长都绷不住严肃表情，嘴角隐隐上扬：“小友需要的话，我每个品种的种子，都给你准备一份。”
至于种不种得出来，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沈妄忍不住内心感慨：这个副会长，表面上看起来冰冷严肃，其实就是个妥妥的大肥羊啊，薅羊毛都薅得他于心不忍了。
两个人都对这次交易十分满意。
把副会长夸得高高兴兴，给足了情绪价值后，沈妄也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离开玄学协会后，沈妄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又回到了古董街。
店主看到他以后，很是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所有被抓进玄学协会的人，出来时无不是脱了一层皮，可看沈妄的样子，红光满面，哪有什么不适的样子。
反而更像是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老板，把你们这儿最贵的符纸拿出来看看。”沈妄根本顾不上和老板寒暄，径直说道。
店主不明所以，一脸疑惑的拿出了品相最好的符纸。
递给沈妄的时候，他没忍住：“这是比上品符纸更好的特级符纸，一张十万，能显著提升画符成功率，让符中的灵气更加温和……”
看到这所谓的特级符纸后，沈妄第一反应是皱眉：“这符纸，提升了成功率，却会让符篆威力下降至少五成。”
店主倒是笑了：“即便只有五成，能成功绘制出高级符篆，已经足够令人打破脑袋了。”
虽然绘制成功的概率，也不过是从一成，上升到了三成而已。
沈妄嫌弃的将这符纸丢到桌子上，想了想，又问：“你们这儿，卖玉吗？”
“卖。”店主小心翼翼的收好特级符纸，也不在意沈妄的态度，问道，“你是怎么从玄学协会脱身的？”
“他们的副会长和长老一看到我，就说我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非要送我天材地宝，还亲自把我送出了玄学协会的大门……”
店主逐渐面无表情，一脸我听你吹，你继续吹的神情。
沈妄无奈：“我说真话，你怎么不信呢。”
店主拿出几个品质上好的玉石，放在沈妄面前：“我现在对你怎么脱身也没有很好奇了。”
沈妄笑了起来，他故作姿态的撇了撇嘴：“没眼光。”
说笑间，沈妄挑中几个玉石，示意店主开价。
店主说了一个价格，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这么贵！”
“黄金有价，玉石无价。”店主推了推眼镜。
沈妄几次讲价都未果，只能愤愤不平的拿出一块玉石还给店主，用全部身家买了剩下的几块玉石，离开的时候可谓是心如刀割。
店主也没想到，沈妄竟然真的花大价钱买了这些玉石，都有些回不过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回到家以后，沈妄只简单和李平平几人交代了两句，就钻进了书房中。
几块价值不菲的玉石被依次摆放在桌子上，沈妄摸着下巴看了看，拿出了一把匕首。
“还好有小黑哥送我的匕首。”沈妄喃喃道。
一如对方所说，这个匕首确实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没过多久，这些玉石就被分成了同样大小的薄片状。
等沈妄从书房中出来时，已经是凌晨四五点，所有人都睡下了。
他神情疲惫，眼下泛青，就连嘴唇都带着苍白，一双眼睛却在夜色中灼灼发亮，他手里拿着一把玉牌，围绕着房子，有序的将这些玉牌钉入泥土中。
总共十八枚玉牌，以玄妙的位置错落开，沈妄站在所有玉牌的正中间，灵气外放。
一阵劲风吹过，玉牌散发出莹莹光柱，若干个光柱连成一线，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将整个别墅都笼罩其中。
随着光线撒过的地方，院中杂草似乎都更茂密了一些，挺拔了身姿，抖落叶尖上的露珠。
光芒逐渐减弱，最后归于黑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妄得意一笑，这简略版聚灵阵，可谓是花费了他大量心力，耗尽了体内灵气，但比起日后的好处，这都不值一提。
最重要的是……
沈妄将目光转向后院的小花园，那里摆放着几盆模样奇怪的盆栽，还有一块足足有半人高的黑色巨石。
黑色巨石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被擦去了灰尘后，更加显得朴实无华，平平无奇。沈妄却如看到什么绝世美人一样：“青寒石，嘿嘿，青寒石……”
将青寒石放在聚灵阵的阵眼位置，灵气吞吐间，大石头似乎也温润亮眼了不少。
沈妄宝贝的摸着青寒石，爱不释手：“等养灵完成，就弄个全部用青寒石做的法宝……嘿嘿。”
说着说着，沈妄又笑了起来。
谁能想到，区区一个玄学协会C城分会，一个对外开放的普通宝库，居然会有这种宝贝！
虽然是末法时代，但到底有这么久的底蕴，看来地球的宝藏还是没有被挖掘干净啊……一想到那些宝物都会来像青寒石一样，被放在角落堆灰，他就心痛不已，深觉暴殄天物。
沈妄：世上孤独的宝物那么多，都需要我去拯救！
正豪情万丈，发誓要拯救宝物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这是什么阵法？”
沈妄心跳都差点骤停，下意识将青寒石护在身后：“什么人！”
看清来人，他才松了口气：“小黑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衣人依旧一身斗篷打扮，脸上鬼面具都没换一个，看起来十分不像好人，他站在墙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阵法，眼神奇怪。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他越来越好奇了。

第四十九章
沈妄不知道黑衣人内心的想法，摇手招呼：“小黑哥，下来玩儿啊~~”
无论是他说话内容，还是荡漾的语气，听起来都恨不正经。
黑衣人眼角抽了抽，低声骂了一句：“轻浮浪荡。”
说着，他从墙头一跃而下，跳到了沈妄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沈妄好奇问道。
“我看到有灵气汇聚，就过来看看情况。”黑衣人落地的一瞬间，就感受到此地莫名浓郁的灵气，他眼神变幻不定。
沈妄懒懒靠在巨大的青寒石上：“一个普通的小阵法而已。”
普通，小阵法？黑衣人似乎笑了笑：“怕不见得。”
沈妄只当没听见他口中的试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意对他拱了拱手：“还得多谢你的匕首，确实好用。”
黑衣人抬眼看向他，夜色深重，沈妄轻轻打了个哈欠。
黑衣人不至于看不出这么明显的送客手段，他于是笑了笑：“时间这么晚，我就不打扰你了休息了。”
“行啊，下次再聊。”沈妄从善如流的挥了挥手，招财猫似的，向他道别。
一如来时一样，黑衣人瞬息之间，又消失在黑夜中。
目送他离开，沈妄摩挲着倚靠的巨石，脸上笑意全消。
难得的，竟有些严肃沉郁。
麻烦，真是太麻烦了。
两次被这人撞上布阵的过程，真不知道是孽缘还是冤家。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沈妄喃喃自语。
原文中数得上名号的强者，他还有个大概印象，黑衣人绝对不在这些人之中。
唯一能和他对得上号的，就是文章后期，黑化后的反派boss顾东亭。
黑化后的顾东亭，手段狠毒，睚眦必报，性格更是变得极端又偏激，整天穿着黑衣，在玄学界中搅弄风云，以和男主作对为己任。
只是如今的顾东亭，尚且还是正直善良的白顾，不是后来那个黑顾……
心念一动，沈妄给秦有容发了个消息：“亲，在吗，回城了吗。”
不知道秦有容在做什么，没过几分钟就回了消息：“在的亲，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保证为您服务，让您满意哦亲。”
可谓是谄媚之极。
沈妄额头上滑下三条黑线，直入主题：“你知道顾东亭最近在做什么吗？”
那头很快回答：“他在C城，替别人帮忙呢。”
顾东亭为人正直善良，若是有人求助，他基本都不会拒绝。
也因此，顾东亭在玄学界的口碑极好，尤其是年轻一辈，奉他为正道魁首，风光无两。
秦有容却吐槽道：“别人让他帮忙，他就帮，任劳任怨跟老黄牛一样，劳务费都不带收的……真不知道是该说他善良，还是该说他迂腐。”
要知道，哪怕是普通修行者，出手一次，怎么也能有几千上万的收益。
顾东亭呢，纯免费打工。
背后还有人责怪他，每次都不收费，扰乱了市场价格，自己当圣人，让别人难堪。
看着秦有容的抱怨，沈妄确定了，能当这种大冤种，顾东亭绝不是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黑衣人。
只是沈妄心里忍不住有些感慨，这样的一个顾东亭，最后却被男主和玄学界的人，逼成了后来的黑顾。
好人没好报，不得不说，讽刺极了。
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沈妄顺手打字：“你问问御鬼道，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能还。”
秦有容奋力敲字：“御鬼道欠的钱，关我什么事！你去找他们啊！”
沈妄理直气壮：“我忘了留他们的联系方式了。”
秦有容：“……”
沈妄：“我现在破产了，身无分文，你让他们快点联系我，还钱。”
秦有容打出几个字，又憋屈的删掉，忍耐着回复：“好的亲，我会催促的亲。”
沈妄：“加油，你再努努力，我就能拉黑你了。”
收好手机，沈妄抬头，又宝贝的摸了摸大石头，晃晃悠悠的回房去了。
路过客厅沙发时，小空仍旧在呼呼大睡，胖乎乎的身体稍微小了一圈，但仍旧很富态，沈妄嘿嘿一笑，将沙发上的毛毯叠了几层，给四仰八叉状的小空盖上了。
但凡小空是个人，在这炎热的夏季，没几分钟就能热醒。
捏了捏小空胖乎乎的脸，沈妄也觉得睡意朦胧，几乎睁不开眼，摇摇晃晃的回房间睡觉了。
在沈妄沾床就睡的时候，秦有容看着他的回复，咬牙切齿：“要不是为了净化阵法，我能让你这么嚣张？”
换成谁，都不可能让他秦小爷这么小意讨好。
沈妄居然还不领情！
“什么情况？”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秦有容一抬头，看到了自门外走进来的顾东亭，他立刻告状：“还不是那个沈妄，太嚣张了，居然说要拉黑我！”
随意扫了两眼聊天记录，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流光：“他为什么问我的行踪？”
秦有容大大咧咧的回答道：“不知道啊，可能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顾东亭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看着顾东亭脸上的轻笑，秦有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莫名其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亭哥，你，你的任务还顺利吗？”秦有容小心翼翼的问。
“顺利，很顺利。”顾东亭说道，“比我想象的，更加顺利。”
说完，顾东亭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秦有容挠了挠自己的一头黄毛，可能是错觉，明明顾东亭依旧穿着一身白衣，打扮得和以前毫无二样。
但他总觉得……顾东亭脸上，似乎带了点妖异的邪气。
那张完美得像是古画玉雕的脸，依旧冷淡凛然，唯有眼尾唇角，透出些许嘲讽般的邪气，这一点点几不可查的邪气，便让他从高不可攀的圣洁。
堕为披着圣洁皮囊的艳鬼。
无论怎么佯装高洁，都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秦有容打了个寒颤，深刻反思，忏悔道：“罪过罪过，我怎么能这么想，他可是顾东亭……”
可能是错觉吧。
顾东亭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的一刹那，他露出个饶有兴致的笑：“沈妄……”
在他离开后，立刻问起顾东亭的行踪，有可能是巧合吗？
顾东亭自认他穿着斗篷黑衣，戴着面具，行事作风，乃至于说话口吻，都和以前没有半点相似。
哪怕是亲生父母来了，都不会把黑衣人和顾东亭扯上关系。
而沈妄，又是为什么，会把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联系在一起？
黑衣人行踪神秘，顾东亭却觉得，沈妄才是难以捉摸的那一个。
难以捉摸的沈妄睡了个好觉，到了大中午都还舍不得起床。
直到御鬼道的人上门拜访，他才从床上一跃而起，急急忙忙前去迎客：“哎呀，这么快就来还钱啦，其实我不急，一点都不急……”
和御鬼道的人一起上门的秦有容：“……”
是，你不急，你三更半夜来让我催债，你确实不急。
重新定义：不急。
御鬼道的掌门面色不变，递上一张银行卡：“沈道友，我承诺给你的五百万，都在卡里了。”
“客气客气。”沈妄两眼放光，接过卡，用力抽了两下，都没有抽出来。
直到第三下的时候，那张银行卡才终于转移到他手中。
御鬼道掌门面上带笑，心中滴血，正在痛苦的时候，他突然听沈妄说了一句。
“这钱你交税了没？”
御鬼道掌门：“？？？”
秦有容：“？？？”
沈妄大惊失色：“你不会要让我自己交税吧！”
“偶然所得的巨款要交百分之二十的税，足足一百万！你不会让我自己交这一百万吧？”
“……不会吧？”
沈妄捏着卡，到了他手里的钱，还得抠出去一百万，他……他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御鬼道掌门心尖发颤，努力挤出一个笑：“我当然不会让你出这笔钱。”
那就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沈妄满脸笑容：“掌门真是大义凛然，为人正直，遵纪守法……”
秦有容都傻眼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玄学界游走在灰色地带，平时出去做任务，除了某些大公司走公司账户，会主动交税以外，私人转账鲜少有交税的情况。
以前没人提过……如今沈妄这突然一说。
秦有容：倒是个值得研究的议题。
沈妄可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能改变整个玄学界的格局，他宝贝又小心的收好银行卡，心满意足。
谁能想到，玉石的价格那么夸张，居然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还好有御鬼道掌门来雪中送炭。
开心之余，沈妄温柔的开口：“净化阵法的绘制原理我已经写好了。”
秦有容立刻将脑子里的东西都抛开，精神一震：“沈道友高义！有了这阵法，我们再出去捉拿恶鬼时，就能事半功倍，减少无数伤亡，这都是沈道友的功劳，是大功德啊！”
“别给我戴高帽子。”沈妄不为所动，“你们特殊部门，商量好交换的东西没？”
一直被戴高帽的御鬼道掌门：“……”
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了冤大头，但他没证据。
秦有容表情一僵，他干笑着说道：“我和领导汇报过情况，我们特殊部门经费有限，实在拿不出几千万出来，最多五百万……”
沈妄嘴角一撇，刚想送客。
秦有容继续说道：“但你可以在我们特殊部门的藏宝库中，挑选三件宝物。”
下撇的嘴角立刻上扬，沈妄笑眯眯开口：“宝物有价，心意无价，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先去看看再说，如果特殊部门的宝库也像玄学协会一样，没什么好东西，再想办法拒绝。
沈妄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第五十章
沈妄以为，背靠国家的特殊部门，就算比不上玄学协会的财大气粗，能用一整栋楼当基地，也差不到哪里去。
谁知他坐在车上，眼见着越开越偏，开到了烟火气十足的小巷中。
玄学协会的周围，都是高大上的商场，窗明几净的大牌商店，还有各种全国知名的连锁品牌店。
而特殊部门的周围……
开进小巷子后，道路两旁就是各种烧烤店，火锅店，串串店……一看就是开了很多年的老店，招牌上都被熏上一层油光。
“你们特殊部门……”沈妄斟酌着语句，“还挺接地气啊。”
秦有容嘿嘿一笑：“吃宵夜的时候贼方便，是不是很棒？”
沈妄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下车以后，沈妄左右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特殊部门的装修风格，格外像街道办居委会。
再定睛一看。
十里街道办事处。
还真是街道办。沈妄眼神复杂。
和高大上的玄学协会一比，特殊部门……不提也罢。
注意到沈妄的眼神，秦有容试图给特殊部门挽回一点形象：“街道办怎么了，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又不是每天都有灵异事件，总不能闲着吧……”
“公务员吗。”沈妄拍拍秦有容的肩膀，“我懂，我懂。”
直到进入街道办、啊不对，直到进入特殊部门，秦有容都不知道沈妄在懂什么。
不出预料，特殊部门的内部装修风格也是街道办的装修风格，要不是秦有容亲自带路，沈妄想破脑袋，都绝对想不到，这里居然会是特殊部门。
“我们特殊部门有很多细分部门，比如除魔部，风水部，人事部和后勤部，分工比较明确。”秦有容给沈妄介绍道，“我是除魔部一队的成员，属于一线战斗人员……”
沈妄跟在他身后，好奇的左右打量。
一楼是常规的后勤部、人事部和会议室等，上了二楼，门牌的画风骤变。
除魔部一分队，除魔部二分队，风水部一分队……最后，二人停在一个办公室门口。
房门没有关，一眼就能看到，老派的书桌前和沙发上，已经坐了三个人。
秦有容带着沈妄走进去：“这是我们除魔部部长，谢清明；风水部部长，时砚；和我的顶头上司，一分队队长黄国强。”
说完之后，秦有容对那三个人也介绍道：“他就是沈妄。”
沈妄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三人中，除魔部部长和一分队队长都坐在沙发上，而风水部部长则坐办公桌后，一看就知道，他才是三人中领头的那个。
风水部部长是个气质温和，笑容温吞的青年，脸上的笑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了防备，他主动站起来，上前和沈妄握手。
“沈先生，久仰大名。”
“时部长真是青年才俊，久仰久仰。”沈妄也笑着和他握手。
“我听有容说过，沈先生绘制的净化阵法效果惊人，天纵之才啊。”
“哪里哪里，师门传下来的阵图，我照本宣科就好。”
二人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除魔部部长听得眉头紧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说正事。”
沈妄和风水部部长的互相吹捧戛然而止，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开了手。
“五百万，你在宝库里挑三件宝物。”除魔部部长看着沈妄，单刀直入，“你认不认可这个方案。”
沈妄语塞：“我是该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
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买卖东西，怎么也得互相先报议论价格，然后再慢慢讲价，经过激烈的心理博弈后，选出一个让买卖双方都满意的价格。
享受的就是砍价的过程。
一开始就把底价露出来，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除魔部部长不解，他容貌硬挺英俊，眉目都浓黑如墨，哪怕是坐在沙发上，也腰背笔直，不像是修行者，倒更像是军人。
“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在磨磨唧唧……”
考虑到沈妄不是自己的下属，除魔部部长硬生生咽下了口中骂人的话。
沈妄心中叹气。
果然，比起老狐狸，他更不喜欢一根肠子通到底的耿直人，这种人一是一二是二，不好坑啊。
还是风水部部长出来解了围，他笑眯眯的说道：“净化阵法是沈先生的师门传承，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沈妄也只能顺着台阶下：“时部长说得没错，师门传承，是要谨慎一点。”
很快，沈妄就‘考虑’好了，同意了特殊部门提出的条件，并签订了合同。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沈妄把净化阵法的绘制原理交给风水部部长，自己则进入了特殊部门的宝库中。
沈妄原本对特殊部门的宝库没有抱太大希望，家大业大的玄学协会，宝库里都没什么好东西，何况是一看就很穷的特殊部门。
谁知，一进入宝库后，沈妄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呼吸间，好像都是满满的灵气！
“怎么样，我们的宝库不错吧。”依旧是秦有容负责给沈妄带路，他一脸得意，炫耀道。
沈妄顺手拿起一柄宝剑，剑光湛湛，华光内蕴，一看就非凡品。
用食指敲了敲剑身，一阵清越的剑吟。
“好剑。”沈妄赞道，末法时代，这样一柄几乎算得上是灵器的宝剑，着实价值不菲。
除了这把剑之外，还有一柄血气弥漫的长刀，灵气充裕的灵植，甚至还有一把品相极好的七星铜钱剑……
沈妄目不暇接：“你们特殊部门，可真是深藏不漏啊。”
在进入这个宝库之前，谁能想到，如此不起眼的特护部门，居然比玄学协会还富有。
这个宝库，才叫宝库嘛。
“玄学协会……哼。”听到沈妄的抱怨，秦有容意味不明的轻嗤一声，“他们有什么好东西，肯定先搬进自己家里，会长挑完副会长挑，副会长挑完长老挑……”
“一层层的挑下来，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沈妄拿起一个金色的团状物，在手里捏出不同形状：“那你们特殊部门，有好东西就不会被层层挑选吗？”
“会啊。”秦有容理直气壮，“但公库中的东西，要么用积分去换，要么用等价宝物去换，不可能白拿。”
而这，也是特殊部门的宝库中，拥有如此众多宝物的原因。
“不错。”沈妄将这团灿金色的流金石放进小篮子里，继续逛起来。
沈妄精挑细选，又另外挑了了一本鬼修功法，一对装在玉盒中的小蜜蜂。
三件宝物，便都选好了。
门外，除魔部部长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活像是凶神恶煞的门神。
一分队队长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他站在另一头，和风水部部长时砚悄悄说话：“时部长，为什么要让谢部长来谈判啊。”
时砚正低头揣摩沈妄给他的净化阵法绘制原理，眼中时不时闪过惊艳和恍然大悟。
听到一分队队长的话，他头也不抬的说道：“对付沈妄那种人，就需要谢清明这种人。”
一分队队长：“？？？”
什么那种人，这种人？
“沈妄是个聪明人。”时砚微微一笑，“和他正儿八经的谈判，他能和你磨上好一段时间，甚至抓住你的需求和话语漏洞，借机抬价。”
“但如果找个不懂迂回拐弯的人，来和他沟通……”
一分队队长微微睁大了眼睛，细思极恐，并远离了时砚两步。
要他说，时砚还没见到真人，仅仅从秦有容的只言片语中，就预判出沈妄的性格，并提前带上了大杀器谢清明……
你们聪明人真会玩儿。
说话间，宝库的门又打开了，沈妄和秦有容二人走了出来。
一分队队长一愣：“怎么这么快？”
里面那么多东西，不对比着多挑挑吗？
“我和这些宝物有缘。”沈妄拿出自己挑中的三样宝物，给他们做记录备案，笑着说道。
“流金石，鬼修功法……”看到最后一样东西时，时砚记录的手微微一顿，“灵蜂。”
听到灵蜂两个字，其他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一分队队长摸不着头脑，劝沈妄道：“这小玩意儿又精贵又挑食，既不能炼丹，也不能炼器，没啥用处，只能当宠物养……你要不换一样东西吧，拿这东西，不太划算。”
“我这这一对灵蜂，命中有缘。”沈妄高深莫测的说道。
“那好吧。”一分队队长没有再劝，只是目光里难免带了些怀疑。
聪明人？就这？挑的什么玩意儿啊。
时砚施施然记录好三件宝物，再将东西珍而重之的放在沈妄手上：“沈先生，多谢你的阵法。”
沈妄将这些东西都揣进兜里，满不在乎的一笑：“银货两讫，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和特殊部门的合作，确实比和玄学协会合作舒心了不少。
两相比较，沈妄还是更喜欢和特殊部门打交道。
“再过半个月，天师大考就又开始了，如果沈先生有意愿从事这个行业，或许可以考个证书，以后行走玄学界，也会方便很多。”双方合作愉快，时砚心情不错，友好提醒道。
沈妄一愣：“天师大考？”
他一副完全茫然的样子，秦有容连忙解释：“现代社会，玄学界也要按规矩来，只有考了证书，才算真正的天师和道士，如果没有证书，都会被默认是骗子。”
而所有宗门的弟子们，下山第一件事，就是去考个证。
没有证书，哪怕出去摆个地摊，都很容易被城管赶走，或者被警察当成骗子抓起来。
“而且……”秦有容欲言又止，“如果有人用证书去招摇撞骗，也是会被吊销证书的。”
沈妄：“……”
叹为观止。
不愧是现代社会。
但沈妄看不懂秦有容的眼神，他也用死亡眼神看回去。
你难道以为我会去招摇撞骗吗？！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第五十一章
秦有容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
他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反正，还是去考个证吧。”
“考，肯定要考。”沈妄目光如剑，“免得被某些人当成招摇撞骗的神棍。”
秦有容假装自己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可怜，无辜，且耳聋。
时砚笑了笑，开口：“沈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加入我们特殊部门？”
沈妄一惊：“我？”
时砚点点头，正要夸奖招揽几句，就听沈妄继续说道。
“你们特殊部门也太不挑了吧，连我都要。”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分队队长满脸迷茫：“……你这话，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吧？”
也不知道是该夸他太过自谦，还是该说他有自知之明。
沈妄面不改色：“你们是知道我的，为人风流潇洒，不拘一格，像风一样自由，不适合……”
“底薪一万，五险二金，接任务的赏金百分之八十都归你自己，不限制私下接活，还是公务员。”
沈妄：“！！！”
好他妈心动啊！
思考了半天，沈妄忍痛拒绝：“你觉得，我是会被铁饭碗和金钱腐蚀的人吗。”
其他人眼光异样：你不是吗？
时砚没有因为沈妄的拒绝而心生不满，反而说道：“沈先生品性高洁，不为外物所动也很正常。”
“特殊部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有任何需要我们帮助的的地方，沈先生都可以联系我们，在能力范围之内，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这人说话可真好听，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成为特殊部门的小头头。沈妄被他捧的飘飘然，满脸笑容。
时砚趁机问了几个关于阵法的问题，沈妄也不嫌麻烦，尽可能详尽的解释了一番。
其余人都有些不解。
要知道，时砚虽然名义上只是风水部的部长，战斗力也不是很强，看起来温和好欺负，但他背景惊人，长袖善舞又聪明至极。
他空降C城特殊部门的时候，没几个人服气。
仅仅几个月之后，他就压过了除魔部部长谢清明一头，隐隐成了特殊部门一线的老大。
这样一个人，居然表露出隐隐……讨好沈妄的意图？
别说秦有容和一分队队长，就连除魔部部长谢清明都侧目多看了他们一眼。
时砚对他们的目光视若无睹，亲自将沈妄送到门口，二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相谈甚欢。
沈妄不知道他们内部的眉眼官司，自觉售后服务工作做得十分优秀，昂首挺胸的拿着宝物就要离开。
正好与门外走进来的人撞了个对脸。
二人都是一愣。
在社交距离之内观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沈妄被美貌暴击了，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句文绉绉的诗句：一朵江梅春带雪，玉软云娇，姑射肌肤洁。
他几乎嗅到了那冰肌玉肤下，清冷出尘的雪香味。
然而雪是没有味道的，只有对方身上与气质不太契合的极淡甜香，透着一股奇异的媚。
顾东亭后退两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他眼眸黑白分明，眸光清亮：“是你。”
“是我。”沈妄暗暗摸了摸自己的脉，心跳略微有些加速，他不由感慨，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沈妄自认从不为美色所动，都忍不住愣了几秒。
时砚和秦有容等人也看到了顾东亭，他们一喜，围了过来：“顾师兄。”
就连性子最冷，看起来最酷的除魔部部长谢清明，都一副喜形于色的样子。
而外表温和，实际上疏离，让人摸不着真心的时砚，也露出了由内而外的欣喜神色：“顾师兄，你的任务做完了吗？是要休息一阵，还是……”
顾东亭想了想，说道：“如果有需要我接手的任务，可以交给我。”
沈妄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顾东亭看起来清清冷冷，如高岭之花不可接近，实际上人缘好到出奇。
好像无论什么性格的人，在他面前都信服又温顺，眼神孺慕又崇拜。
不愧是正道魁首。沈妄看着白衣胜雪的顾东亭。
只是……
白纸落了一点墨，就会格外明显。
人总是能接受一个坏人的恶，不能接受一个好人的半分私心。
特殊部门的几个人兴奋的聊了几句后，才发现沈妄还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目光在顾东亭身上游移不定。
本就冷酷的除魔部部长谢清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沈妄大大方方说：“我和顾师兄好久没见，这不得多看几眼啊。”
众人都是一愣。
一分队队长左看看沈妄，右看看顾东亭，傻乎乎的问：“你们认识啊？”而且关系不错的样子。
时砚眉心微微一皱，要不是沈妄眼神清明，他差点以为又遇到了顾师兄的狂蜂浪蝶。
出乎意料，顾东亭竟没有生气：“认识。”
二人目光相对，顾东亭性子清冷没有开口，沈妄竟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过了几秒，他才说道：“说起来，我们也见过好几次了，要不要交换一个联系方式？”
其他人：“？？？”
不是认识吗，怎么还没交换联系方式！
这算什么认识！！！
时砚心头一跳，正要替顾东亭拒绝，就见他已经拿出了手机。
众人眼睁睁看着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沈妄还状似无意的说道：“以后有事，可以找你吗？”
顾东亭也不出所料的答应了。
时砚几乎维持不住笑容了，他有种错觉，好像被所有人奉上神坛的高岭之花，要被猪拱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狠狠压了下去。
那可是顾东亭！别说他生性冷淡眼里只有修炼，就算他要找，也是找个足以和他匹配的女子，而不是……哪哪都不配的男人。
时砚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太多了。
在时砚疯狂头脑风暴的时候，沈妄已经和顾东亭寒暄结束，告辞离开了。
走的时候，沈妄回头看了一眼。
顾东亭穿着一袭白衣，站在老旧的楼房门口，连周围的破旧墙面，都显得温柔起来，像是什么八十年代的老照片。
心念一动，沈妄突然开口：“顾师兄，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剑修对吧。”
顾东亭不解，却还是微微点头。
“我得了个好石头，到时候给你做一把剑，你要吗？”
闻言，顾东亭明显一愣，又点了点头：“多谢。”
他是极艳的容貌，极冷的气质，怎么都和可爱呆萌扯不上关系，这一刹那的神情，却让沈妄莫名觉得。
有点可爱。
沈妄终于走了，顾东亭也交任务去了。
留下几个特殊部门的成员站在大门口，面面相觑。
秦有容第一个开口：“时部长，你干嘛讨好沈妄啊？”
时砚：“……他绘制的阵法，灵气消耗达到最低，没有丝毫浪费，可见他的强大和游刃有余。这样一个天才，必不会籍籍无名，现在打好关系，以后大有用处。”
时砚也问：“他是怎么和顾师兄认识的？”
其他人纷纷摇头：“不知道啊。”
除魔部部长没有心思在这闲聊，也离开了：“玄学界谁不认识顾师兄，在这大惊小怪什么。”
一分队队长紧紧跟着他的脚步：“话是这么说，但他们两个，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都八竿子打不着吧，但他们居然认识，关系还不错……我们惊讶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秦有容嘿嘿一笑，追上去：“其实他们早就认识了。”
留下时砚一个人。
其他人对此，除了惊讶以外，好像没有什么其他情绪。
时砚自我怀疑，他是不是太敏感了，想太多，才会觉得怪怪的。
时砚向来聪明，人情练达，这还是第一次，对人情关系这么举棋不定，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妄哼着歌儿回到家里，几个大学生已经上学去了，小空还在呼呼大睡，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沈妄将从特殊部门宝库中挑选的三件宝物放在桌子上，他没有处理这些宝物，而是先低头看了看手机。
顾东亭的头像是一个笔锋锐利的毛笔字，挥毫泼墨的顾字，清隽漂亮的字体，唯有笔锋处，透出执笔人的意气风发。
昵称则是老老实实的顾东亭，看起来又古板又严肃。
顾东亭的社交账号，和他的人一样干净简单，点开朋友圈后，沈妄立刻推翻了干净简单这个观点。
玄学协会的任务悬赏、特殊部门的通缉令、转发的领养宠物消息、各种求助信息……满满当当，数不胜数。
沈妄没忍住，给顾东亭发了个消息：“你是什么求助bot吗，什么都要转发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顾东亭才回复：“看到就转发了，尽一点绵薄之力。”
沈妄挑眉，想象着顾东亭面无表情玩手机的样子，觉得他的人设好像崩掉了。
说好的高冷傲慢顾东亭呢？
沈妄没有再发消息过去，毕竟二人还没有熟悉到那个地步。
将目光投在那三件宝物上，他拿起那本鬼修功法，翻了两页，直接将这本功法盖在了小空的身上。
“小鬼，你可真是好运，遇到我了。”沈妄戳了戳小空的肚子，“还专门给你找修炼功法。”
小空翻了个身，下意识抱住了怀里的东西，胖嘟嘟的，看起来憨态可掬。
沈妄失笑，他拿起另外两个宝物，走到了后院之中。
整个后院都被笼罩在聚灵阵法中，灵气吞吐间，将院子里的所有生灵都滋润得愈发强壮。
而在院子正中间，灰扑扑的青寒石，隐隐有了不一样的色泽。
沈妄摸着青寒石，长叹一声：“进展这么慢，得什么时候才能淬炼好啊。”
要知道，上好的青寒石，可是青碧色！
而且青寒石十分娇贵，只能用灵气慢慢冲刷，不能用火淬炼。
要是在修真界，随便往宗门的宝地灵眼一丢，放一段时间自己就好了……现代社会嘛，只能用聚灵阵慢慢淬炼了。
将流金石放在青寒石之上，一起接受灵气淬炼。
流金石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只是看到它以后，沈妄对自己的本命法宝，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青寒石无属性，以青寒石为底，加入五行属性的炼器材料，给自己整一个五行全属性的本命法宝！
沈妄想想都觉得，十分拉风！
他自己是五灵根齐全的垃圾灵根，体内什么属性的灵气都有一点，要是别人，恐怕一心想着怎么净化灵根，弄成双灵根或者单灵根。
但上辈子的沈妄是木、火、土、水四灵根，那时候他就觉得，虽然修行的速度慢了一些，但方便啊！
他想炼丹炼器，有火灵根，可以控火。
他在野外风餐露宿，有水灵根，可以有干净放心的水。
他想自己培育灵植，还有土灵根和木灵根……
这辈子，又多了攻击性最重的金灵根，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齐活了！
“到时候输入什么灵气，就现出什么颜色，别人都是单色系法宝，我的是五彩色系！”沈妄几乎能幻想出那个画面。
手中的本命法宝不断变换颜色，如果同时输入五种灵气，还能变为五彩色！
华丽无比，闪瞎别人的狗眼！
沈妄拍拍青寒石：“好好淬炼，以后我们就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了，我保证，把你做的美美的。”
青寒石沉默的伫立，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
别人的法宝：高端，大气，上档次
沈哥的法宝：五彩，斑斓，跑马灯
顾师兄，你还想要他给你炼的剑吗？
白顾和黑顾是没有共通记忆的，目前，白顾根本不知道有黑顾的存在，黑顾出现的时候，他会潜意识模糊这段经历。
黑顾知道白顾的存在，但没有白顾的记忆。
到后期才会记忆融合……然后对自己在记忆没有融合的时候，狂吃飞醋，问沈哥你更爱谁的行为羞耻到扣出三室一厅。

第五十二章
处理好石头以后，沈妄又看向摆放在地上的灵植。
在他和许程离开的时候，李平平和王恺已经把小花园的地给翻好了，只需要直接种东西就可以。
沈妄没有管那几个盆栽，他翻了翻，翻出了玄学协会友情赠送的灵草种子，随手洒在地里。
聚灵阵中的灵气滋养，沈妄本身的木灵根和土灵根，都对种植有益，撒下去没多久，原本生机几近于无的种子们，就突然生机勃勃了起来。
若是玄学协会的副会长看到，怕是已经惊掉大牙了。
人尽皆知，灵植培养十分困难，土质、环境、水质，乃至于种灵植的人的资质，都有要求。
能够培养灵植的修行者，哪怕战斗力还比不上村口大鹅，地位都奇高无比。
就这样，灵植还供不应求，昂贵无比。
而沈妄只是随随便便一撒，灵植们就跟在野外一样，随便找个地方就开始扎根了。
‘种’好灵植后，沈妄大手一挥：“这就是我未来江山的坚实奠基了！”
虽然是玄学界的一小步。
却是沈妄的一大步！
灵气冲刷，心情开阔，沈妄若有所感，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体内那一缕灵气运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形成了一个小旋涡，沈妄的丹田处隐隐发热。
像是捅破了一层纸似的，噗的一声，所有灵气灌涌入丹田，形成了小龙卷风。
沈妄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目光如炬，嘴角勾着一抹笑：“卡了这么久，终于……”
终于，突破了！
周围灵植无风自动，哗哗摆动着枝叶，灵气飘洒之间，越发苍翠可爱，甚至品相都上升了一个等级。
沈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阵噼里啪啦的劲响，沈妄神清气爽，精神焕发。
“突破了这么久，天都黑了。”摸着肚子，沈妄也有些饿了，打算去搞点吃的。
转身后，沈妄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他急急回头，身后空无一人，没有哪里不对。
奇怪。沈妄挠头，正要转身，突然目光一凝：“我草呢？我那几盆草呢？！”
刚才还随风舞动着身姿的灵草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空荡荡的花盆，孤单，又寂寞。
心里暗骂一声，沈妄扣紧了随身携带的符咒，警惕的环顾一周：“什么人偷了我的灵草！”
“草！”
夜色朦胧中，没有任何人应声。
沈妄现在的修为算不上顶尖，但这可是在他的阵法之内，是他的老巢。
高他几个等级的人，都不可能毫无痕迹的偷了他的草。
如果真的是那种高手……沈妄只想问一句，这么牛逼的人，来偷他两盆十分常见的灵草，图什么？
绷紧了浑身神经，正在蓄势以待的时候，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不就是吃了你两颗杂草嘛。”
沈妄：“？？？偷了我的草，还说这是杂草？”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沈妄发誓，一定要把这偷草贼抓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委屈：“这种品质不佳，效用不明确，灵气低微的草，不就是杂草吗，要是以前，我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沈妄这时候觉出不对了。
这道声音，居然不是在和他对话，而是直接回荡在他的脑海神识中。
修士的神府和丹田，是比心脏还重要的紧要之处，这道声音，居然在自己的神府之中。
沈妄心下一沉，沉入神府之中，来来回回的仔细逡巡了好几次，每一个角落都看了看，也没找到任何异样。
唯有一本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书籍……
等等！
沈妄睁大了眼睛：“玄玉仙书？！”
那道声音细声细气的嗯了一声，十分不满：“我为了救你，睡了这么久，现在饿得不行啦，你连杂草都不让我吃。”
对方说话的时候，丹书的书页也微微颤动着，说道最后，他哼了一声，直接合上了。
沈妄满脸茫然：“你是玄玉仙书？！”
在修真界的时候，还是炼气期的他无意中绑定了这个玄玉仙书，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功法，谁知道这就是一本百科全书。
丹方、灵植、奇矿……应有尽有。
唯一的缺陷就是，只有踏入那个等级，才能解锁那个等级的丹方。
借着这个金手指，沈妄成了一名小有名气的炼丹师，最后受人所托，练出了一枚了不得的丹药，也害死了自己。
玄玉仙书金光灿灿：“是啊，我是玄玉仙书。”
沈妄一脸懵逼：“不是，你以前，可不会说话啊。”
玄玉仙书有些羞涩：“我那时候睡着了，直到你快要死了的时候，我才醒过来，用尽了我全部灵气，把你塞回了这个世界。”
沈妄懂了：“所以，你是书灵，我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你，但你偷懒睡觉去了，导致我只能每天抱着书，日夜不停的背……”
背到两眼发花，头昏脑涨，把所有书中解锁的资料都给背了下来。
现在告诉他，根本不用背，他有个人工检索AI，可以直接搜索。
沈妄；“……”
察觉到沈妄的心气起伏，玄玉仙书也从最开始的理直气壮，变成了心虚：“知识，肯定是要你自己记下来的好呀……而且我救了你的命呢！”
玄玉仙书格外强调。
沈妄深吸一口气，默念：这是你绑定的金手指，不能丢，它救过你，不能恩将仇报……
如此反复数次，他眼中的红终于退了下去，尽可能平静的问：“那你现在什么情况？”
“我饿，我想吃东西。”玄玉仙书说。
劈开一个小世界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哪怕是低等世界。
若不是沈妄本就来源于这个世界，本身就拥有这个世界的气息，以玄玉仙书储存的灵气，根本无法劈开。
现在它已经耗尽所有灵气，与其说是睡了过去，不如说是昏了过去。
现在才勉强醒来。
沈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可以给我找个刚死没多久的尸体，让我附身，或者护住我的灵魂，让我直接转为鬼修。”
无论哪个方法，都比劈开小世界简单得多。
玄玉仙书的书页凝固了，它默默地，默默地又合上了封面。
这个玄玉仙书，实在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到底被救了一命，沈妄重重叹了口气，无奈的问：“你能吃什么？”
“……”玄玉仙书羞涩的说道，“我可以吃灵石，天生灵物也可以，灵植也行。”
沈妄听明白了，这东西还挑食，要么吃好的，要么吃素。
直接略过前两个选项，沈妄看向地里还没发芽的灵植，痛苦的说道：“等它们长大了，你就可以吃了。”
玄玉灵书：“可是我现在就很饿。”
沈妄缓缓闭上眼睛。
造孽！
第二天一大早，沈妄就去特殊部门，用手里还没焐热的，御鬼道给他的五百万，买了一些灵植回来。
搬回家的路上，玄玉仙书就对着那几株灵植咽口水，进入家里后，沈妄还没来得及放下，他手里就只剩下了花盆。
抱着空空荡荡的花盆，沈妄眼神中咔的一声闪过几个字：几十万啊，就这么没了。
后面几盆也都是如此，从车上转移到家里，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只剩下了花盆。
沈妄面无表情的抱着空花盆去花园：“吃饱了吗？”
玄玉仙书很老实的回答：“没有，这几根杂草，塞牙缝都不够。”
“你知道这几根杂草多少钱吗？”
玄玉仙书发出了灵魂疑问；“多少钱？几万灵石吗？”
沈妄沉默。
那必然是没有的，如果现代社会真的出现灵石，模样剔透漂亮，坚不可摧，还蕴含强大能量，一小块灵石，恐怕都得几百上千万。
这样一算，那几盆灵植，确实跟杂草一样。
“这个世界是末法时代，有杂草就不错了。”沈妄只能这么说道，
玄玉仙书也叹气：“是啊，这个世界的灵气，太单薄了。”
一人一书，相顾无言。
玄与仙书纠结半晌，从书页里吐出一袋东西：“我这里有一些种子，你可以试着种一种。”
哪怕是在修真界，这些种子都是珍惜且娇贵的，也不知道在这灵气稀薄的世界，能不能种出来。
沈妄拿起那个小储物袋，向里一看，顿时瞳孔地震。
里面装满了密密麻麻的种子，大大小小的种子堆成了小山状，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
由于被玄玉仙书保存在体内，储物袋中的灵气充溢，这些种子，竟然全都充满了生机。
看到这些种子后，沈妄的第一想法是：如果全都能种出来，他就一夜暴富了。
这些种子，可不是那些被玄玉仙书批为杂草的灵草，而是货真价实的灵植。
沈妄攥紧了这个储物袋：“小玉，我发誓，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种出来，让你吃一顿饱饭！”
玄玉仙书：“？？？”
玄玉仙书：“我不叫小玉。”
沈妄：“或许你更喜欢我叫你仙仙？”
玄玉仙书：“……那还是小玉吧。”至少感觉没有那么奇怪。
沈妄铁石心肠，将刚刚才种下没多久灵草种子都铲到一旁，只在小花园占据了一个小小角落。
而后，他小心、慎重的将灵植种子种下，还特意用土灵气翻了翻地，用木灵气给种子们按摩了一番，可以说是精心伺候了。
和那些灵草相比，待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种完地后，沈妄挺直了腰杆，幻想着灵植长成，他随意取用炼丹，每天磕丹药和嗑瓜子似的，修为一日千里。
沈妄嘿嘿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他猛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今的他，又双叒没钱了。
淦！
钱这东西，还真是不经用。
沈妄开始琢磨，该怎么才能赚钱了。
想来想去，他灵光一闪，在社交动态上，发了个消息。
【你爹来咯；今晚八点，赛博算命，愿者上钩，心动速来】
还是老本行香啊。

第五十三章
沈妄也只是学人家主播，直播前先预热一下，炒个人气。
他不知道，因为他那张脸，曲折离奇的身世背景，还有神乎其神的算命传闻，让所有人都记忆深刻。
就算真假少爷的热度已经过去了，还是有不少人关注着他。
在他发了那条动态以后，一直关注他的人瞬间沸腾开。
舔颜的粉丝们欢呼雀跃。
【又可以看到那张脸了，到时候饭都能多吃几碗。】
【我已经准备好录屏，保证不放过一丝美貌！】
【希望沈哥今天能少说点话，不要破坏那张脸的美感……】
【或许，我们可以静音看他直播，只要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就永远是那个忧郁俊美的大帅比】
等他算命的人激动得苍蝇搓手。
【沈哥终于想起我们了！没白蹲这么久！】
【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到时候送礼物，然后开始算命了。】
【大家到时候要算什么啊？我想算我的财运，但听说财运不能算，算了就破财运了。】
【我要算姻缘，我已经寡了将近三十年，连女孩子的手都牵过，我就不信，难道我真的是孤寡终生的命吗。】
【楼上，有个调查，过了26岁依旧是牡丹的人，大概率就孤寡终生了……】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除了激动的等着直播的粉丝们，还有一些人也正关注着他。
塔塔是个塔罗牌博主，经营了许多年账号，有十几万的粉丝。
她本以为自己的成绩算不错了，谁知道，沈妄一朝出道，才这么点时间，粉丝就破了百万。
只是一个预告的动态，点赞和评论，都比她正儿八经营业的动态多了。
塔塔心里酸溜溜的，在小群里吐槽：【什么赛博算命，不就是靠那张脸，骗粉丝的钱吗。】
这个小群里，都是些类似的博主，塔罗牌、星座、女巫……都是业内人士，还有一些是同一个公司的员工，彼此都很熟悉。
对沈妄这个突然崛起的新人，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不满。
【也就是些小女生，才会去找他算命。】
【我们正正经经的营业，还比不上别人露一次脸，这世道，真是太看脸了。】
【八点直播，我倒要去看看，他除了脸，还有什么本事。】
【连亲生爹妈都不要他，谁知道他本人是什么样，隔着网络，谁知道对面是人是狗。】
沈妄发了预告动态后，就开始打坐修炼。
他才突破不久，还需要巩固修为，这段时间里，他基本都会在花园的聚灵阵法中修炼。
闹钟响起的时候，沈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在聚灵阵里修炼，果然比在外面修炼快得多……这个世界，灵气真的太稀薄了。
收拾好自己，还特意换了衣服，坐在镜头前，打开直播的时候，沈妄都被直播间的人数吓了一跳。
这才刚开直播，居然就破了百万人数。
沈妄不由挠头：“怎么这么多人……”
他以为，能有个几万就很了不得了。
【沈哥，你也太低估你的脸……不是，太低估你的热度了吧。】
【hhhhh帅哥懵逼】
【外面各个营销号都在转发，还有风小绵发动朋友帮你宣传，人肯定多呀。】
沈妄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发现#沈妄赛博算命#的话题，已经爬上了热搜。
点进话题中，第一个是他自己的动态，第二个就是风小绵在卖力给他宣传。
他勾了勾唇角，看向镜头：“谢了。”
谢的是谁，自然不必多说。
谢完之后，他又低头看手机，没发现因为他的无意识的一个笑，弹幕已经疯了。
【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
【呜呜，拥有这张脸，沈哥真的不想进娱乐圈，拯救一下观众的眼睛吗，现在的娱乐圈美男一个比一个丑】
【首先，我不是同性恋，中间忘了，最后，我真的不是同性恋】
没看一会儿，沈妄就放下了手机：“骂我的人也太没有新意了，来来回回那一套，你们不腻，我都腻了。”
在他的话题下，除了喜欢他的人，自然也有讨厌他的人。
他们的评论，无非是买热搜、想出道、装神弄鬼……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样。
最开始看的时候还觉得新奇，多看几次，沈妄自己都觉得没劲。
骂回去的动力都没有。
他这样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反而把那些看不惯他的人都炸了出来。
【我们说错了什么，天天买热搜，热搜是你家吗，你烦不烦啊】
沈妄：“热搜不是我家，也不是你家，你不想看，不点就行了。既然你都点开了，是不是你口嫌体正直，还是想看我？”
【浪费公众资源，你不害臊吗】
沈妄：“我总共都没上几次热搜，怎么浪费资源，你这么害怕浪费资源，怎么不去看新闻联播，看我干嘛。”
【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你现在能讨好那些小姑娘，等你老了，变丑了，我看你怎么活】
沈妄：“我至少好看过啊，就算我老了，我也是好看的小老头，不像你，从小丑到大，在从年轻丑到老。”
原本正准备挽起袖子替他干架的粉丝们：【……】
【小可怜真少爷的滤镜太厚，让人忘了，这可是以一己之力，骂退所有黑子的狠人】
【这一天，所有黑子都回想起了被沈哥统治的恐惧。】
【话说，又讨厌，又要看……很难不怀疑，那些人是深柜，在用奇怪的方法吸引沈哥注意力。】
轻描淡写的怼了所有骂人的话后，沈妄敲了敲桌子，懒洋洋说道：“好了，回到正题。”
“赛博算命，愿者上钩，你们谁先来？”
【我我我！】
【沈哥选我！】
【沈哥看看我，我是你的铁粉！】
沈妄随手选了一个，打开了连麦。
镜头模糊了一会儿，很快出现一个神情憔悴的中年男人。
男人长得很胖，脑袋大脖子粗，但他眼睛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眼神无光，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颓废。
就连看到沈妄后，他也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激动喊道：“大师，大师，救救我！”
沈妄微微偏头：“什么情况？”

第五十四章
男人叫得真切凄厉，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弹幕都出现了几分钟的空白。
他喘着粗气，嘴唇颤抖，脸色隐隐泛着青，连直播美颜都没盖住他的疲惫：“大师，求求你，救救我，我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我怎么都睡不着，就算睡着，也会很快被噩梦惊醒……”
弹幕迅速开始猜测起来。
【是被梦魇住了吗？】
【失眠多梦，该去找医生啊，再不济也是去找心理医生吧……】
【楼上的没听说过吗，算命先生，就是最好的心理医生】
【不过他这情况好像有点严重啊，得药物干预了吧，纯心理咨询应该已经不管用了】
在弹幕讨论的时候，男人已经语言混乱的把事情经过都说了出来。
他叫唐友康，是一个公司的小管理，平时工作轻松，没什么压力，睡眠质量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每次都是躺下没几分钟，就能呼噜震天。
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死活睡不着了。
关掉灯，闭上眼睛，在床上直挺挺的躺几个小时，他都无法入眠，反而越躺越精神。
好不容易睡着后，睡眠质量也极低，每次都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迅速惊醒，几天时间下来，他就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去买过治疗失眠的药物，看过医生，也咨询过心理医生……却都没有任何作用。
走投无路之下，他甚至去寺庙和道观烧过香。
烧香之后，他失眠的问题就有所改善，但没过两天就又复发了。
长时间的折磨下来，他已经精疲力竭，甚至影响到了工作。
听完他的叙述，弹幕也满是同情。
【不让睡觉，在古代是一种酷刑来着，太惨了】
【去寺庙烧香有用的话，不如多去烧几次，无论是不是心理作用，至少好受一点】
【对啊，实在不行，在寺庙或者道观多住一段时间，说不定也会有好转】
沈妄一眼扫过这些弹幕，说道：“这是他的因果，去求什么佛，拜什么神，都没有用。”
“种其因，得其果，因果循环罢了。”
因为长时间的睡眠不足，男人思维已经麻木，他费力思考了几分钟，才明白沈妄的意思。
他一拍桌子，愤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行得端做得正，从没做过任何有愧良心的事！”
沈妄懒得和他纠缠，直接说道：“你的情况我没办法，你去求其他人吧。”
“你个死神棍，在这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个死骗子！”男人破口大骂，口不择言，什么脏话都冒了出来。
原本还在同情他的网友们都惊呆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骂人了？】
【好家伙，川剧变脸大师了吧，刚才还说大师救救我，这会就一口一个神棍和死骗子】
【刚才还病歪歪一副要死的样子，怎么骂人的时候这么精神十足……】
【这话也太脏了吧，这还不给他一个禁言套餐？】
【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沈妄冷眼看着男人，直到他骂够之后，才缓缓开口：“你不会以为，只有在现实生活中伤害别人，才算是造孽吧？”
男人骂得口干舌燥，低头喝个水的功夫，就听到沈妄这一句话。
他心头一紧，莫名脊背一凉，好像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了头顶，他牙齿咯咯打了个颤，故作镇定：“危言耸听，你们这种弄虚作假的神棍我见多了，没一个有真材实料的，都是骗子。”
沈妄微微向后一靠，眼神莫测的看着他：“你在网上肆意辱骂他人，仗着隔着一层网络，肆无忌惮，嚣张横行，谩骂、羞辱、造谣……”
男人咽了咽口水，一滴汗顺着额头慢慢滑落，他高高抬起下巴，强撑着说道：“我骂的，都是该骂的人！”
“再说了，网上骂人怎么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随口评论一句话而已，还能造成什么影响吗。”
见他还在嘴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网友都叹为观止。
还有一些人，顺着他的账号，看到了他之前发过的评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人的评论，十条有八条，都是在当杠精和骂人，剩下两条，则是在骚扰美女主播。
【这种水平也敢出来当主播，直播这行业，真是什么人都敢来插一脚】
【吃东西跟猪一样，还是个美食博主，让人一点食欲都没有，猪食博主吧】
【我给你们小主播评论，是看得起你们，给你们流量，我才是你们的上帝好不好，说两句又怎么了】
【啧，胸这么大，被揉大的吧，有过几个男人啊妹妹】
【话都说不清楚，当什么直播，回家种地去吧】
【这个女明星我认识，我朋友的朋友睡过，说是三万一个晚上，技术很好】
只看了最近的几条评论，就让人血压升高。
网友在顺着他的评论去看了看那些主播，顿时更加生气了。
【不是所有直播的人都是专业主播，好多人都是随手一发，分享一下生活罢了】
【积点口德吧】
【活该睡不着，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看到你不爽，我就爽了】
【妈的，人家农村老奶奶拍的视频，他都要去撒泡尿，太恶心人了，心疼奶奶】
【以前没见过网络喷子，现在见到了，真是令人恶心】
男人看到弹幕上的话，有些慌了，但还是强撑着：“我又没有骂他们，我说的是实话啊，都当主播了，把视频发到公共平台上，不就是让人看的吗，我评价一下怎么了。”
网友群情激愤，也纷纷敲起了键盘。
【真是死不悔改】
【我说你肥头大耳，长得跟猪一样，我也是在说实话】
【你是垃圾，我没骂你，我是在说实话】
【也就是隔着一层网络，要是在现实生活中，你敢当着别人的面，对他们说那些话吗，现实里不敢，网上就敢了】
【又毒又坏，还又当又立】
被弹幕狠狠骂了一顿，男人脸色变了又变，气急败坏：“你们凭什么骂我！凭什么骂我！”
沈妄轻轻一笑：“只允许你骂别人，别人骂你，你就心态崩了。”
男人立刻回答：“那怎么一样，我只是一个人，随手留下的一个评论，你们这么多人骂我……我……”
沈妄幸灾乐祸：“所以，你遭到报应了啊。”
男人一愣，顾不上弹幕上正在辱骂自己的人，连忙追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遭到报应了，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哦，也没什么。”沈妄轻描淡写的说道，“就是你在网上造的口业太多，戾气太重，被反噬了而已。”
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沈妄就注意到，他身上缠绕着淡淡的阴气。
这缕阴气的来源，沈妄也认识——姜临。
当初，身为一个优秀的医生，只因为一个无良记者的刻意引导，让姜临选择了自杀。
但除了那个无良记者之外，那些网暴他的网友，也是姜临无法原谅的心结。
他和家人见过面，怨气全消，投入轮回之时，对沈妄的手机挥出了一道阴气。
那一道阴气，会顺着网络，找到那些辱骂过他的人。
那些网友，可能每个人都只是发了一句话，但千万个人，千万句话，汇聚到姜临面前，形成了势不可挡的洪流，将他整个人都裹挟淹没在其中，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是他们，让姜临走上了不可挽回的道路。
究其根本，这些人也确实欠姜临一道因果。
只是有些人身上的因果少，可能只是出门掉点钱，摔一跤，就能抵消这份因果；而有的人，欠下的因果太多，需要付出更多代价。
就比如这个男人，他要偿还姜临的因果，在网上还戾气极重，四处骂人。
阴气和戾气，两相结合，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阴气让他无法入眠，戾气让他噩梦连连……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理应偿还的果罢了，除非他自己修身养性，否则找什么高人都没有办法。
男人咬牙看着沈妄，怎么都不肯相信，是自己在网上的骂人，导致了他失眠噩梦。
“网上骂人还会有报应，我看你就是在胡说八道，吓唬我！果然是不靠谱的神棍！”男人匆匆丢下一句话，就下了线。
看着断开的联线，沈妄摇头：“最后的机会都不把握住，果然是没脑子的键盘侠。”
要知道，男人身上纠缠的阴气，已经足够浓厚了，他要是再不作出改变，怕是连小命都难保了。
不过，那又关他什么事呢。
沈妄：我又不是什么圣父大冤种，被骂了一顿，还要追上去救他的命。
【当键盘侠，真的会有报应吗……】
【我宁愿相信当键盘侠会付出代价，会有报应】
【隔着网络，谁知道对面是人是狗】
【如果每个人都能心平气和的交流，网络世界肯定会和平很多】
沈妄看到这些评论，淡淡说道：“口业，又不止是说出口才是口业，只要是交流沟通，对另一个人造成了伤害，就都算口业，网络暴力，怎么不算呢。”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任何事情，一旦做得太过，就会招致后果。”
就比如，曾经网暴姜临的那些人，迎来了自己的果。
男人下线后，没敢再继续看沈妄的直播间，他呆呆的坐在原地，由于长时间不睡觉，头昏脑涨，脑袋一阵阵的发痛，搅乱他的思绪。
手机不断发出消息提示音，男人随手拿起手机，正要回复，看到内容，他瞳孔一缩。
一个网友群中，群友们刷出了99+的消息记录，并且还在不断刷新。
【真的，那些骂过姜临的人，都或多或少有点倒霉】
【就不提其他人了，就我们群里，有学生挂科的，有工作党失业的，还有出门摔跤的，掉钱的……以前不是没有倒霉的人，但最近倒霉的人也太多了吧】
【最可怕的是，倒霉最厉害的，都是群里比较活跃的，都曾经组队去骂过那个姜临】
【我……我也骂过姜临，但我真以为他是无良医生，所以只去骂了一句，最近我钱包掉了】
【……我不知道我的情况算不算，我出了个小车祸，被电动车撞了】
【别说了，越说越吓人，对了，唐友康怎么没吱声，他当初不是骂得最凶吗，还是他号召我们一起去当雪花……】
男人用颤抖的手，打字回复道：【我在，我已经失眠很久了，最近越来越严重，完全睡不着了。】
【……艹】
【好恐怖，我以后，不会再乱骂人了，给自己积积阴德】
【这个群，我退了……】
【我也退了吧】
只一会儿功夫，一千多个人的大群，人数就少了好几百。
男人是群主，他看着不断显示的退群信息，头皮发麻。
突然，他想到什么，连忙扑到电脑面前，试图再进沈妄的直播间，但他却进不去了。
【很抱歉，您已经被该主播拉黑，无法查看该直播间】
男人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痛苦的呜咽一声，手脚发麻，连忙将自己所有评论都删除了。
一边删除，他一边给那些被他骂过的人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
【对不起，我当初说得太过分了】
【对不起……】
这时候，他终于后悔了，无比后悔。
沈妄已经连上了下一个网友。
这次连麦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女孩子，她妆容精致，嘴唇涂成了艳丽的大红色，像是什么大明星似的，艳光四射。
弹幕评论瞬间从上一个油腻中年男人，转移到大美女的身上。
【姐姐好漂亮，贴贴】
【大美女啊，还是港风大美女，太好看了吧】
【果然，在沈哥直播间，什么人都能看到（褒义词）】
【美女想要算什么啊，不会也是算姻缘吧】
那个女孩子对着镜头挥挥手，笑眯眯和网友们打了个招呼，目光转到沈妄身上，她眼神动了动，也打了个招呼。
沈妄想了一会儿，想起来。
这妹子好像是唐久的前女友之一，当初他解决完林阴阳的事情后，才回C城的时候，看到唐久在外面摆地摊。
在他举报掉那个非法经营的小地摊时，就是这个姑娘，在和唐久对峙。
想起来后，沈妄面不改色，问道：“你想算什么？”
对方纠结了很久，有些举棋不定。
沈妄提醒：“你要算感情，事业，还是亲情友情？”
女生咬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我要算事业。”
自从和渣男前任分手后，她火速找到了下一任男友。
只是她自己也清楚，为了赌一口气，随随便便找的现任，什么都不了解，肯定不怎么靠谱。
心里都有了底，也没有再问的必要。
她最想问的，还是事业。
沈妄观察着对方的五官相貌，沉吟道：“你出身不凡，是家里的独女，受尽宠爱，以后也会接管家业，成为一个富婆，带领家族企业更上一层楼。”
女生：“啊？”
她犹豫了几秒，迟疑着说道：“我……前面都没有问题，就是，我不打算进自己公司，我想去我爱的行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件事，她和家人闹了点小矛盾，却还是坚定的要去追求梦想。
因为唐久的事情，女生认识了沈妄，并对这个锤爆渣男的真少爷很有好感，没想到，她第一次算命，沈妄就失手了。
话音刚落，女生就有点后悔，正在直播中，她就这么戳破沈妄失手的事情……
沈妄点点头：“那你可能做不成自己喜欢的事情，看开点吧。”
正在想理由为沈妄找补的女生：“？？？”
倒也不必这么嘴硬。
干笑两声，女生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居然真的信沈妄有真本事，她点头道：“可能是吧，还是谢谢你。”
【溢出屏幕的敷衍】
【看来美女是坚定自己的选择，要去追梦了，沈哥这次不会失手了吧】
【……当事人自己都认为沈哥说的不对，只是不好拆穿而已，可能……真的失手了？】
【要我说，这沈妄就是运气有点好的神棍而已，撞大运刚好说对几件事，怎么可能真的会算命啊】
【说起算命，肯定还是塔罗算得更准，更能因人而异啊，这种隔着网络相面，滤镜和美颜糊得脸都看不清，算什么命啊】
【……失手一次又不能说明什么，前面的那么急着踩沈哥干嘛，不会是利益相关吧】
【华夏的玄学博大精深，外国一个塔罗，你怎么好意思提的啊】
眼看着弹幕要吵起来，女生连忙投了几个礼物，把那些争执都压了下去，她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啊沈哥……”
沈妄无所谓的挥挥手：“没事。”
女生又送了几个礼物，断开了链接。
沈妄看着她下线，微微笑了笑。
突破之后，沈妄看人算命的功力又强了几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看错。
这个姑娘，不仅会接手家业，还会经营得红红火火。
但她现在，很明显没有这个想法，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让她改变了想法……隔着网络，沈妄只能隐约看到，这个姑娘后面不久可能会有一个坎儿。
她要接手家业，可能就和这件事有关吧。
而女生挂了连线后，下一秒，一个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她皱着眉接起电话：“妈，我说了我对家业没兴趣，我想当个漫画家，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她就听到电话里，她妈妈的抽泣声：“女儿，快回来，你爸爸生病了，病得很严重……”
女生愣住了：“妈，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你爸爸前几天就有点不舒服，今天突然就晕倒了，你快回来。”
女生愕然的看着手机，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她和爸爸上一次见面，还在精气十足的和他吵架，怎么突然就生病了，突然就晕倒了？！
心里一慌，她急急忙忙的赶回家，心里不住的祈祷，希望爸爸能没事。
沈妄没有过多揣测别人的家事，又挑中了一个网友连麦。
这次的网友也是个女生。
这个女生穿着朴素，戴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她有些腼腆的推了推眼镜，直接说道：“我想问问姻缘。”
沈妄点头：“可以。”
“我和男朋友差距特别大，我想问问，我们有结果吗？”说起男友，女生嘴角止不住笑，眼神甜蜜又憧憬。
【又是一对狗情侣】
【妹子看起来很喜欢男朋友啊，她男朋友真幸福】
【虽然很嫉妒，但还是送出了酸柠檬精的祝福】
看到弹幕，女生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弯的：“谢谢。”
沈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你还是早点分手，及时止损吧。”
女生嘴角的笑僵住了。
【怎么就及时止损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又是一个渣男吧】
【沈哥直播间有毒吧，怎么来一对分一对，上次风小绵和灰大狼也是……】
女生低着头，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我很喜欢他，这世上，不会比我更喜欢他了……他怎么可能不选我，去选择其他人。”
她一副可怜的样子，让网友们纷纷心疼起来。
沈妄却说道：“这只是你单方面的喜欢，他对你，根本没有任何爱意。”
这个女生，虽然满脸都是爱意，可惜，她的红鸾分毫未动，最惨的是，她的财宫却动了。
沈妄都有些心生怜悯了：“你为他花了不少钱了吧？”
女生沉默的点点头。
“他收了你的东西，却和你没有丝毫的感情进展，你们的关系，最多就只是普通朋友，甚至连暧昧对象都算不上……”对面的女生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沈妄于心不忍，没有再说下去。
女生眼神怔楞：“我和他，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是的。”
【卧槽，这什么男的啊，太恶心了吧】
【花女方的钱，还不给女方回馈，连暧昧都没有……女方真是个大冤种】
【提款机罢了，妹子你还是赶紧换个人吧，这个人不值得】
【铁渣男了，和上次的灰大狼有的一拼，我要是遇到这么恶心的男的，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看着那些骂渣男的话，女生连忙摇头，解释道：“他对我很好的，他只是，他只是工作太忙了，所以我们没有时间见面，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他性格温柔，业务能力也很强……”
【工作再怎么忙，也不可能回消息，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不要自欺欺人了，听你这么一说，这个渣男，真的把你当提款机了，早分早好啊】
【不对啊，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话，好像是有哪里怪怪的……】
女生还在继续说着：“他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那些女人，都只喜欢他的脸，他稍微胖一点，她们就不喜喜欢他了，只有我，喜欢他这个人……那些女的，根本不配喜欢他！”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这女的，不会是个，追星的脑残粉吧？】
【这么一说，竟然十分合理了。】
【服气了，浪费爷的感情】
沈妄也惊了，他不追星，对娱乐圈也不太了解，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么个……奇怪的人。
他忍不住问网友：“追星的人，都这么魔怔吗？”
【不是啊，我们追星很正常啊，只是从偶像身上汲取力量，向着偶像努力罢了，没有这么魔怔的啊】
【这是非正常追星，普通追星的粉丝，很少有这么真情实感，妄想和偶像谈恋爱的】
【这妹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啊……这不是那谁家的大粉吗】
【！！！云风然家的大粉！】
看到云风然这个名字时，女生明显慌了。
她确实是云风然的粉丝，还是出了名的毒唯战斗粉，在圈子里拥有一定知名度。
她喜欢云风然，喜欢了好多年，为云风然付出了不少时间和金钱，连现实的交际圈都受到了影响。
一旦她发现有人说云风然的一句不好，她就会和朋友吵架，决裂。
久而久之，她的朋友也一个个的疏远了，她的注意力更加专注在云风然身上。
注视云风然越久，她越不甘心只能成为万千粉丝之一，对那些出现在云风然身边的任何女性都口出恶言，幻想自己和云风然谈恋爱。
伪装成男朋友的身份，花个几十块钱，从算命的人的口中，得到一句‘天作之合’的称赞，是她的一个小小乐趣。
这次，无意中进入这个直播间，她原本也打算这么做。
从一个百万粉丝的网红直播间，当着无数人的面，听到自己和云风然是‘天作之合’……让女生想想都觉得激动。
只是，她没有想到，沈妄竟然没有按照她设计的剧情走。
甚至被人扒出了自己的身份。
女生心慌意乱，试图解释：“虽然我是然然、云风然的粉丝，但我说的男朋友不是他，我……”
【别解释了，要不你先去看个心理医生吧】
【幻想和明星谈恋爱，是一种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了，妹妹，早发现，早治疗】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年纪轻轻的……算了】
根据弹幕中的名字，沈妄严谨的在手机里打出云风然三个字，点击搜索。
出现的第一张照片，就是一个穿着白色古装，拿着剑的青年。
微微把手机拿远了些，沈妄摇头：“这白衣，这拿剑的姿势，不伦不类。”
云风然所穿的白衣，衣袂飘飘，看起来十分潇洒，只是修过后的图，依旧盖不住衣服的廉价感，轻飘飘的，像窗帘似的。
而他的站姿和拿剑的手势，更是松松垮垮，没有力气一样。
对比着印象中那个穿白衣，佩长剑的人，沈妄忍不住感慨，真是不堪比啊。
不过他也只是随口感慨，要知道，顾东亭的白衣看似简单，实际上绣着精美的暗纹，衣服材质不俗，既有质感，又轻盈，远远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更别提，顾东亭可能还没学会走路，就学会拿剑了。
从小练到大，才练出一身的剑气如霜，气势不凡，岂是那些不走心的小明星可以相提并论的。
沈妄没想到，听到他的话后，看似文静的女生却突然情绪激动起来，脸上涨得通红，义愤填膺道：“我们然然怎么了？他可是如今最红的流量明星，不仅长得好，演技也好！”
“你是不是嫉妒他是大明星，你只能当小网红？我告诉你，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只是无意感慨的沈妄：“？？？”
【哈哈哈哈沈哥：一脸懵逼】
【不是，先不提你家然然演技到底怎么样，单凭脸，大妹子你看着沈哥的脸，好意思说他比不上那个小鲜肉？！】
【你要是骂沈哥自恋，我跟着你一起骂，你要是骂他长得丑，那我不得不说一句，你是不是瞎】
【这粉丝滤镜，得八百米了吧，就算是拿出云风然的精修图，也比不上沈哥随便一个直播截图吧】
沈妄以前从没接触过粉丝，不知道粉丝居然那么敏|感，对方又是一个女孩子，他揉了揉眉心。
直接断开了连麦。
网友们已经笑疯了。
【今天的沈哥，是不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沈哥：我长这么大，还没因为不够帅而被骂过】
【沈哥赛博算命的运气不太好啊，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她还没给钱！】
【被骂了都能忍，没给钱不能忍】
正在乐乐呵呵打趣的时候，一波奇奇怪怪的评论突然冲了出来。
【就这个小网红敢骂我们然然？】
【蹭我们然然热度，看我们小火苗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什么人都敢碰瓷我们然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还赛博算命……姐妹们，快举报这个直播间，传播封建迷信】
沈妄：“？？？”
是他太不了解这个世界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是沈妄。
他活生生被气笑了，随手点开一个云风然的采访视频，他说：“眼含春水，眉泛桃花，一副花心滥情的面相。”
“一看就是才从床上下来。”
“薄唇面凹，重欲寡情，眼下三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惜，他强行走捷径而来的爆火，到底不长久，反而耗干了之后的运气。”
“你们这群小粉丝，与其在这里骂我，不如去劝劝你们的然然，让他悬崖勒马，不然……”
“不出一周，你们就能看到你们的然然，如流星坠落的全过程了。”
听着沈妄说完这段话，直播间轰然炸开了。
【卧槽，沈哥你太勇了吧，这真的是可以说的吗】
【沈哥牛，云风然可是最近风头最盛的顶流，你居然说，他不出一周就会塌房】
【不会吧……好歹是顶流，怎么可能一周就塌房啊】
【目前来看，除了前面那个不继承家业的富二代，沈哥算命，从没出过错，大家就等着吧】
【一周时间，我以前从不关注娱乐新闻，但我这几天一定会好好看热搜的！】
云风然的粉丝则都疯了一样，不断的辱骂着沈妄，甚至还有人因为骂的太脏，而被系统自动禁言了。
热热闹闹的评论没保持多久，沈妄的直播间突然关了。
他看着系统提示，良久无言。
【因投诉举报，您的直播间已经关闭】
沈妄无话可说，这些疯狂的小粉丝，还真把他的直播间给举报掉了。
比起生气愤怒，沈妄更多的是无语，哭笑不得。
之前唐久引导网友对他进行网暴，沈妄从容，游刃有余；这次被骂，沈妄只觉得莫名其妙，完全摸不着头脑。
仅仅因为一句话，就有那么多人涌过来骂他。沈妄搞不懂这些粉丝的逻辑，他只知道，这些小粉丝，最在意的就是云风然。
所以他打开社交账号，发了一条消息。
【你爹来咯：一周之内，云风然必定塌房，这是我免费为你算的一卦，不用谢@云风然】
在发出去的一瞬间，就显示他有人回复了他。
不用看，沈妄都知道评论的是什么人，他都懒得点开。
“好不容易想赚点生活费，就这么被搅黄了。”沈妄摇摇头。
走到书房中，他一边画符，一边思考着该怎么才能赚钱，给脑子里的玄玉仙书多买点塞牙缝的灵草。
突破之后，沈妄画起符来更加得心应手，其中蕴含的灵气，比之前还强了几分，而耗费的灵力却大大减少。
一口气画了十张符咒，沈妄才稍稍有了疲惫的感觉。
他拿起符咒一看，劣质的符纸锁不住那么多灵气，朱砂笔迹之上，甚至有淡淡的灵气逸散，他抖了抖符纸，这十张符篆，是他目前所能绘制的最高等级的符咒。
要是现在的他。再和林阴阳战斗，就不会浪费那么多符篆，仅仅几张就能打败林阴阳。
随手将符篆放在一旁。
这些上好符篆，他肯定要留着自己使用。
之后，他又开始绘制给玄学协会的符篆。
画给玄学协会的符篆，沈妄就没有那么用心了，随随便便就能一蹴而就，画了几张后，他突然灵光一闪。
他可以卖自己的符篆啊！
一时间，新的大门在沈妄面前轰然打开：“给修行者，可以卖战斗力更强的五雷符，驱鬼符，如果卖给普通人，还有平安符，驱邪符……”
“甚至美白符，驱虫符，安眠符……”
沈妄的眼睛越来越亮，好像看到了无数小钱钱长着翅膀，飞进自己的口袋中。
因为沈妄的一个动态，他又上热搜了，这次是被骂上热搜的。
云风然的粉丝大几千万，完全呈碾压状的把沈妄摁在地上摩擦，别说他的粉丝，任何一个为他说话的人，都被粉丝私信骂了一通。
还有无数粉丝，去云风然的工作室下面告状，要求工作室赶紧告沈妄。
事情闹得太大，云风然的经纪人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和云风然商量对策。
经纪人问云风然：“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要发个律师函吗？”
云风然正抱着手机，不间断的发消息，抽空回了经纪人一句：“发什么律师函，直接告吧。”
如今，律师函的名声已经烂了，谁都知道律师函是吓唬人的，没有丝毫作用。
经纪人皱眉：“我去看了看直播，还有他的那句话，没有什么告的理由，诽谤？”
云风然随口敷衍：“你自己看着办吧。”
看着他这幅模样，经纪人眉心皱得更紧，他忍不住问道：“你和李总……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云风然总算抬起了头，他目光灼灼，野心勃勃：“李总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他都答应我，今年公司有一个大制作电影，可以直接让我担任主角。”
“有了这个机会，我就能成为电影咖了。”
经纪人露出喜悦的表情，而后又提醒道：“那你和他小心一点，别被他老婆发现，他老婆凶得很，万一被发现，你就完了。”
云风然却不以为然：“不就是个女人嘛，算什么，他家里，李总说了算。”
“而且公司的事情，她一个女人哪里插得上手。”
他都这么说了，经纪人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叹了口气，出去处理沈妄的事情了。
晚上的时候，云风然就带着墨镜和口罩，开车抵达了李总的别墅中。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隔壁别墅阳台上，架着一个摄像头。
当云风然在与李总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一脚踹门踹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还有几个拿着摄像机的男人。
“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女人冷笑着说道。

第五十五章
沈妄问过秦有容之后，他弄了个临时证件，打算开个网店，卖一点符篆之类的东西。
给网店取名的时候，沈妄深思熟虑了半天，原本想命名为‘你爹的店’，结果这个名字被驳回了。
他只能遗憾的另外取了个名字，最后定为平平无奇的‘沈哥的店’。
李平平几人自告奋勇，主动给网店当客服，连工资都省了。
只是在知道沈妄想取什么名字以后，李平平当场无语：“你那个破名字，会有人愿意来买东西吗。”
沈妄理直气壮：“我卖的是产品，又不是店名……再说不是没取吗。”
李平平：“……”
那是你不想取吗，那是被平台驳回了！
没两天，网店就注册好了，要卖的东西沈妄也都准备好了。
登陆社交平台，打算向粉丝们吆喝一声的时候，沈妄惊讶发现，他居然又双叒上热搜了！
#沈妄玄学人设不倒#
沈妄摸不着头脑，看了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两天被云风然的粉丝举报掉直播间以后，第二天，就有个娱乐公司的老总老婆，曝光老公婚内出轨，潜规则男明星。
消息一经曝光，热度压都压不住，几个小时之内就直冲热搜第一。
这个时候，事情还和沈妄没什么关系。
网友们一边骂渣男，一边试图扒出那个男明星小三是谁，猜了一圈，搞得所有男星都人人自危。
甚至连五大三粗的动作男演员，都出来澄清，没有插足别人婚姻，非同性恋。
云风然自然也是被猜测的人选之一。
他的粉丝们受不了这委屈，直接上去把李总的老婆骂了一顿。
李总老婆原本是专心撕渣男，搞离婚财产分割，没有为难小三。
被这么骂了一通后，她直接放出了一个视频。
也是这个视频，在热搜上挂了两天，仍旧名列前几名，热度不退。
视频中，有云风然和李总约会逛街、动作亲昵的镜头，还有他们两个一起躺在床上做事的时候，被突然踹门打断的画面。
其他片段中还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两人，发现李总老婆抓奸在床后，立刻反目成仇。
李总跪在地上哭诉：“老婆，老婆我错了，都是这个贱人勾引我，我喝多了，才犯了错……我发誓，我下次，不，绝不会有下次了！”
而云风然惊愕之余，立刻把锅甩了回去：“李总，明明是你先追求我的，你说自己看不惯家里的黄脸婆，喜欢男人，为了生孩子而结婚……”
两个人狗咬狗，各种不堪入耳的话抖落了一地。
也把网友的三观震碎了一地。
【好一出大戏啊】
【卧槽，单知道姓李的是渣男，没想到那么渣，yue了】
【亏我以前还挺喜欢云风然，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太恶心了吧】
【姐姐还是去检查一下身体吧，摊上这种事情，太惨了】
【男同骗婚，连夜爬上崆峒山】
【也不一定是男同，可能是双，但是出轨biss】
【两个渣男，锁死，别祸害姐姐好吗】
在网友们痛骂渣男的时候，云风然的粉丝却疯了。
【不可能，我们哥哥不是同性恋，视频是剪辑的，是栽赃污蔑！】
【然然明明说过，他没谈过恋爱，要专注事业，暂时不考虑谈恋爱……】
【已脱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想到粉过这么一个人，就觉得恶心】
网上闹得轰轰烈烈，各种八卦齐飞的时候，沈妄悄悄的爬上了热搜。
【云风然粉丝真是求锤得锤的典范啊，骂我们沈哥，沈哥说一周内必糊，骂小姐姐，小姐姐曝光了视频……史上最坑蒸煮的粉丝吧】
【都跟你们说过了，我们沈哥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你说你们，没事惹他干嘛】
【其他明星可能各种塌房，但我们沈哥，玄学人设永不塌房】
【粉什么明星，还不如来看我们沈哥算卦，他那张脸，只要不说话，不比那些明星好看吗】
无数人跑到沈妄的那条动态下围观打卡，求算一卦的评论暴涨。
沈妄对此没有什么想法，只是……
“说我玄学人设我都认了，这个乌鸦嘴人设是怎么回事？”沈妄脸上写满了开心。
沈妄思考了几秒，就打开了直播。
并给直播间取名为：热烈庆祝云风然塌房，普天同庆，抽奖！
这次直播开得很突然，进入直播间的观众陆陆续续的，看到直播间名字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啊这】
【太记仇了吧，笑死，我喜欢】
【这是什么君子报仇，两天不晚啊】
【666啊，取这个名字，沈哥你就不怕直播间又被举报掉吗】
【现在云风然还有粉丝吗？我很怀疑】
【有，出了这档子事，还在粉他的人，才是最死（脑）忠（残）的粉丝】
网友们在弹幕上嘻嘻哈哈的聊天，沈妄调整了一下手机：“为了庆祝云风然塌房，也为了庆祝我网店开业第一天，来，抽奖。”
沈妄这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网店？沈哥也要卖衣服吗？还是卖零食啊？】
沈妄将网店链接挂了上去，说道：“都不是，我卖符。”
【什么福？福气的福吗？】
【哦是那个符啊……这玩意儿，能卖吗……】
【二百一张符，小贵了点，二十差不多】
沈妄没有在意那些质疑的人，解说道：“目前上线了五款符篆，平安符，安眠符，驱虫符，凝神符和清心符。”
“总共一百张，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哦不对，总共八十张，剩下二十张我抽奖用。”
说完，沈妄对着镜头一笑。
【不忘初心】
【这些符的产品说明也太……平安符保平安，安眠符保睡眠……写了跟没写有什么区别】
【你还没看到后面的产品介绍，驱虫符可以驱虫，凝神福可以凝神……】
【上次这么无语，还是在上次】
【沈哥，你老实说吧，你到底是不是诚心想卖东西】
沈妄十分不解：“诚心啊，我可诚心了，你们为什么说我不诚心？”
正要继续说话，沈妄突然看到一个眼熟的昵称，不断的闪烁着，要求连麦。
沈妄思忖了几秒，就欣然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只见那个云风然的粉丝出现在镜头中，她一脸憔悴，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是你对不对！”
沈妄：“？”
女生恨恨咬牙：“是你在针对我们然然，所以你设了这个局，给他下套，要让他身败名裂！”
沈妄：“？？”
女生越说越激动：“你是不是早就不喜欢他了，因为我那天骂了你，你把恨意都转移到了然然身上……”
沈妄：“？？？”
沈妄：“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说的这话有逻辑吗，要不你再回去捋捋？”
因为女生的出现，直播间里又多了不少云风然的粉丝。
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破口大骂，而是苦苦哀求。
【沈先生，我们知道你背景强大，但然然只是个普通演员，求求你放过他吧】
【然然什么都没有做错，他是个好演员，你不能这么对他】
【求求你，放过然然吧，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沈妄眉头紧皱：“我的直播间，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有，但不敢吱声】
【这什么品种的粉丝啊，被洗|脑了吧】
【视频都出来了，你们还不信……我的天，这都一群什么人啊】
【害怕，瑟瑟发抖】
【沈哥，有事你自己上吧，我们先溜了溜了】
沈妄这才松了口气，他差点以为，自己直播间一个正常人都没有了。
再看向那个女生时，沈妄眼神微冷：“你为了追星，和父母疏远，和朋友反目，现实生活中孤独一人，无亲无友无爱人。”
女生一愣：“为了然然，一切都是值得的！谁让他们说然然的坏话！”
沈妄微微摇头：“魔障。”
不仅修行者会入魔，普通人也会入执。
这时候，直播间突然炸开礼物，陆陆续续的，足足刷了十个礼物。
【让我和她说话】
沈妄挑眉，他是没办法和那个女生沟通，见居然有人要主动和对方交流，他欣然同意。
本以为刷礼物的人是个年轻人，没想到居然是个看起来年岁不小的中年妇女，头发梳得板正，看起来十分严肃。
她先是和沈妄打了个招呼：“沈大师。”
沈妄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中年妇女自我介绍道：“鄙姓刘，或许，你认识我。”
【卧槽，这不是那个锤爆渣男的刘姐吗】
【姐姐怎么在这里……我沈哥这么火了吗？】
【她叫沈哥大师哎，沈哥，真&#183;玄学人设不倒】
看到刘姐后，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女生脸色微微一变，不自在的挪开了视线。
刘姐笑了笑，眼睛下方有几条明显的皱纹，让她温和了不少：“这位妹子，你知不知道，云风然，已经私下里和我前夫交往了一年多？”
女生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能！然然不可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姐打断了：“我和前夫从大学时期就在一起了，毕业后，我的事业也一帆风顺，但是为了照顾家庭，为了他，我辞职回到了家里，当了全职主妇。”
“直到前几个月，你喜欢的明星，云风然，为了挑衅我，给我发了个照片，我才知道，前夫早就出轨了。”
“我只想和他离婚，拿回属于我的财产，原本并不想把云风然牵扯其中……毕竟，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别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后还是曝光了视频吗？”
刘姐的气势太强，女生说不出话，只是呆呆的摇了摇头。
突然想起什么，她急急忙忙说道：“因为粉丝去骂你？”
刘姐说道：“因为他私下找水军骂我，骂我是老女人，黄脸婆，活该被抛弃……”
刘姐的叙述很平静，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众人却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她曾经的痛苦和绝望。
【艹，这男的好贱】
【人家都好心没把他牵扯进来了，他还要去挑衅，这人脑子有病吧】
【他是活不到五十岁了吗】
【要是我，我也曝光】
女生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刘姐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你喜欢的人的真面目。”
“不要像我一样，蹉跎半生，才看清一个人。”
【我哭了，这真的是半生啊，几十年的生命】
【从大学到现在……希望姐姐能早日走出来，当个快乐的富婆】
【姐姐太善良了，粉丝和你是不一样的……】
慢慢的，刚才还在评论的云风然粉丝都没有说话了，女生也神情颓靡。
沈妄主动切断了女生的连麦。
刘姐整理了一下情绪：“抱歉，沈大师，我失态了。”
沈妄说道：“没事，刘女士，需要我给你算一卦吗？”
刘姐一愣：“如果可以的话，谢谢沈大师。”
沈妄注视着刘姐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出身富贵，是家里的独女，父母宠爱，无忧无虑，找了个家境贫寒的男友，毕业后就结了婚。”
“在你父母的帮助下，那个男人飞黄腾，事业有成，可惜……”后面的故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你搜集了很多证据，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财产，但对方早有安排，明面上的夫妻共同财产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则进行了转移。”
刘姐听到这里，脸色一变，而后苦笑道：“没错，他名下的财产，还没有我多，如果我们离婚，反而是我该分给他财产。”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引而不发几个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搜集男方出轨和转移财产的证据。
只是出轨的证据找到了，转移财产的事情却迟迟没有进展。
对方是职场上的老油条了，比刘姐谨慎太多。
网友也忍不住为她担忧起来。
【凤凰男心眼子真多】
【这下怎么办啊……】
【所以说，姐妹们，千万，千万，不要当家庭妇女，不提金钱这回事，单纯是心眼，家庭主妇怎么可能比得上职场上的老油条啊】
【心疼姐姐，三十年的青春啊，都喂了狗了……比狗还不如】
一片愁云惨雾中，沈妄却笑了：“刘女士，你或许可以去看看你父母给你留下来的东西。”
刘姐有些茫然，她的父母，几年前就去世了……
想到什么似的，她急急忙忙的起身，一路小跑，跑到一个保险箱面前，她将手机放在一旁，把保险箱里面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什么都没有。
刘姐仔仔细细的看了无数遍，除了原本就有的房产证和珠宝，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正在失望的时候，手机里传出沈妄磁性的声音：“或许，你可以找找，有没有夹层之类的。”
刘姐深吸一口气，将脑袋都探进了保险箱中，仔细查看，突然，她在保险箱顶部摸到了一条缝隙，她心里一动。
从缝里扣出了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打开文件袋，里面竟然是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刘姐愣愣的看着这个合同，突然眼眶一酸，喉咙发紧。
这是她父母，为她留的后路。
她和渣男前夫一人30%的公司股份，剩下的40%股份都零零散散发给了公司元老，散户们最多不超过10%。
这段时间她和渣男斗法，各自抢夺股份，谁手中持有的股份更多，谁就能压对方一头，获得公司决策权。
但她无论如何争取，都始终差了对方一点，有了这5%的股份，她抢回公司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当时父亲在病逝前，告诉过她，好好保存保险箱……发现前夫出轨的时候，刘姐流干了眼泪，可现在，她的泪水再次盈了上来。
她的父母，直到临终前，都还在为她而操心，想方设法为她藏了这5%的股份。
沈妄耐心的等了几分钟，才看到刘姐再次出现在镜头中，她眼眶红红的，声音沙哑：“谢谢你，沈大师，你帮了我大忙，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加我一个私人联系方式，我另外感谢你……”
“不必。”沈妄眼神温柔，“相逢即是有缘，这是我们之间的缘。”
“哦对了，我看你神色不济，饱受失眠困扰对吧？可以买我店里安眠符，效果奇佳，用过的人都说好！”
刘姐被他逗得一笑，还是郑重道谢，而后点开沈妄的网店，打算把所有东西都买下来。
谁知道这家店居然限购，每个人最多只能买五件。
刘姐握着手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大师……”
刘姐之前并不认识沈妄，只是在曝光云风然之后，看到了沈妄的名字，大概知道他是个玄学大师而已。
点进直播间也是偶然，想要连麦，也只是看到那个女生心有所感，突发善心。
一个小小的善念，救她于水火之中。
刘姐抿着唇，一口气给沈妄的后台砸了一百个礼物。
沈妄正在抽奖，他抽奖的方式与众不同，不是自动抽奖，而是从众多评论中，随意挑人。
对此，他也有自己的解释：“我抽奖看缘分，有缘的人，看到昵称，我就觉得有缘。”
【自动抽奖不是缘吗？】
沈妄摇摇手指：“这怎么能一样呢。”
“一个是包办婚姻，一个是自由恋爱，怎么能相提并论。”
【哈哈哈哈哈神他妈包办婚姻】
【早知道换个好点的昵称了，现在这个昵称，已经和自由恋爱无缘了】
【我昵称好看，选我选我】
沈妄随意挑了二十个人，让他们留下地址，这次抽奖，就算完成了。
正准备下播的时候，有人在弹幕中问。
【沈哥，那两个渣男，最后会有什么结局？】
【对对对，求个渣男的结局，不然等他们打官司，等得我抓心挠肝】
沈妄看了看直播间的名字，从善如流的说道：“从云风然的面相来看，他恐怕是要去吃几年免费的国家饭了。”
云风然几天前就处在人生的交叉路口。
如果他选择安静如鸡，退出刘姐和她渣男前夫的争端中，他可能不会出什么事。
但人的性格，就决定了命运。
云风然面相轻佻，为人短视又生性暴躁，在没有他人干涉的情况下，注定不可能克制住自己。
之前他的结局还是糊穿地心而已，现在嘛……沈妄帮了刘姐一把，这几个人的命数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或好，或坏，都是他们种下的前因。
【这两个渣男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要去吃牢饭】
【活该，大快人心！】
【渣前夫凤凰男还转移财产，云风然当小三还去骂原配，两个渣男锁死吧】
【想想刘姐姐三十年的青春，最好的年华……我就恨不得让渣男也吃三十年牢饭！】
说完之后，沈妄简单和直播间的网友道了个别，就关掉了直播间。
点开网店一看，八十张符篆已经卖完了。
他得意一笑：“不愧是我，随随便便就卖完了。”
正要下线，他注意到后台的余额，猛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这么多！”
他数了又数，才确定那是五个零，五十多万！
再一查收益明细，他眼神动了动。
拒绝了私下交换联系方式，没想到刘姐居然直接给他后台砸了那么多礼物。
沈妄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礼物，平台抽了一半……”
还不如当时同意交换联系方式呢！沈妄心如刀割，心痛无比，懊悔不已，泪流满面。
一想到损失了好几十万，他整个人都没劲了。
脑袋放空的随意点开私信，看了几条后，沈妄目光突然一凝。
【沈先生您好！我是之前算命那个女生，你说我会继承家业，但我想要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我爸爸突然生病了，去医院检查过很多次，都查不出任何异样，但医生说，我爸爸的体内器官，确确实实在逐渐的衰竭。】
【我怀疑……我爸爸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可言说的脏东西了，能不能请您来给他看看，我们家也在C城，距离您很近】
沈妄当然记得她。
这个唐久的前女友，还与他起过争执……沈妄看着这几个消息，微微眯了眯眼睛。
医院检查不出问题，但器官衰竭，这件事本身就不太符合常理。
但更让人疑虑的是，这个女生，是唐久的前女友。
沈妄很难不联想到什么。
没有思考太久，他回复：【留个联系方式，我加你。】

第五十六章
沈妄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那个女生很快回复，留下了联系方式。
加上对方后，沈妄还没来得及说话，对话就噼里啪啦的发了一大堆消息过来。
【沈先生你好，我叫宋婉晴，我爸爸现在医院里，现在还在昏迷，您能不能尽快，来医院帮我看看我爸爸】
【您放心，我绝不让您白跑，无论您有没有办法救我爸爸，我都会给您辛苦费】
【能不能麻烦您跑一趟……】
隔着网络，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难过和慌乱。
沈妄打字道：【你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女生秒回，她发了个地址共享过来：【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可以让司机直接去您家里接您。】
正准备打车的沈妄：“……”
可恶的有钱人。
医院地址距离沈妄家不远，没过多久，宋婉晴家的司机就直接开到了家门口。
沈妄走出来，司机站在黑色汽车旁边，看到他后，立刻为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沈妄：“……谢谢。”
上车后，司机殷勤的问沈妄：“沈先生，您需要喝水吗？”
说着，递给沈妄一瓶玻璃瓶装的矿泉水。
沈妄接过水：“……谢谢。”
拧开喝了一口，不愧是价格不菲的玻璃瓶矿泉水，和普通的矿泉水，味道一模一样。
沈妄默默放下水，问司机：“你们老板是什么情况？”
司机眉头紧皱，重重叹了口气：“不知道。”
“短短几天功夫，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就虚弱得下不了床，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久……最好的医院和医疗设备，都没有检查出问题。”
说完后，他摇头叹息道：“我老板是个难得的好人，平时员工有什么事情，他都会尽量帮忙，也经常去资助一些山区孩子，怎么就摊上这种奇怪的病了呢。”
沈妄想了想，问他：“你老板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没有啊。”司机答道，“他生活中平易近人，无论对谁都从不黑脸，至于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我就不太清楚了。”
说话间，医院已经到了。
停好车以后，司机大步走在前方为沈妄带路，能看出来，他是由衷的为自己老板担心。
沈妄不由说了一句：“看来他对员工确实不错。”
司机勉强笑了笑：“我在宋家工作了十几年，一直跟着老板，以前我孩子生病要做手术，多亏了他帮我联系医生，替我给了高额医药费……对我们家来说，他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二人走到ICU病房，宋婉晴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素面朝天，形容憔悴。
看到沈妄，她眼前一亮，立刻起身迎上前：“沈先生，您来了。”
两天前，她还妆容精致，意气风发，满脸的天真单纯。
这会儿却神情暗淡，眼睛又红又肿，布满了红血丝，眼下还有极重的黑眼圈。
沈妄没有废话，直接问：“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宋婉晴立刻道：“当然可以！”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提前告知了医护人员。
“只是进去的话，您先洗个手，要穿个无菌服……”
宋婉晴说话的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过来，眼神警惕：“小晴，这是谁？”
“二叔。”宋婉晴顿了顿，叫了一声，“这是我朋友，来看看我爸。”
“朋友？新换的男朋友吧？”宋二叔看着沈妄，不太满意的说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带外人来医院，你怎么想的，居然还想让他进去……”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宋婉晴脸色一变：“二叔，我说了，这是我的朋友，请你不要污蔑我们之间的关系！”
看到她的脸色，宋二叔所有话都堵在喉咙中。
宋婉晴沉下脸的模样，竟然和她爸爸生气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二叔，在里面躺着的，是我爸爸！”宋婉晴继续说道，“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他能好起来。”
宋二叔表情变了又变：“你什么意思！他还是我大哥，难道我不希望他能好起来吗！宋婉晴，你一个小辈，对长辈这么无礼，一点家教都没有。”
他们两个在这吵架，沈妄不好插嘴，稍稍退后几步，与同样尴尬的司机站在一起。
沈妄小声问司机：“他们关系不好？”
司机也小声的回道：“这是我们老板弟弟，平时无所事事，也没有工作，全靠老板养着，因为他，老板和老板娘吵过好多次了。”
司机告诉沈妄，宋老板是农村出身，十几岁就来C城闯荡，白手起家，一手建立了如今的公司。
发家致富后，宋老板就把老家的父母和弟弟都接到了城市里。
他原本打算给弟弟在公司里安排个职位，可宋二叔什么都不会，也没有宋老板勤奋好学的劲头，没做几天就罢工回家了。
从那以后，宋二叔再也没有工作过，没钱了就找宋老板要。
宋老板为人善良，宋二叔又是自己的亲弟弟，就这么养着了。
沈妄看了宋二叔一眼：“他不像是会记恩的人。”
司机深以为然：“谁说不是呢，升米恩，斗米仇，宋老板养着他一家，给他买车买房，结果他还对外抱怨，说宋老板那么有钱，每个月只给他几万块，太抠门了。”
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宋婉晴牙尖嘴利，把宋二叔骂得狗血喷头，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走了。
吐出一口气，宋婉晴转头看向沈妄，又是一副温柔尊敬的模样：“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沈妄摸了摸鼻子：“没事，去看看你爸爸吧。”
司机等在门口，沈妄和宋婉晴走进病房。
宋老板被各种医疗器械包围在其中，身上插满了管子，沈妄小心翼翼的避开各种线路，走到病床前。
宋老板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宋婉晴眼睛发红：“我爸……我爸之前身体可健康了，他这个年纪，连三高都没有。”
如今，这么注重身体健康的爸爸，却在病床上昏睡不醒。
那些之前还和蔼可亲的公司叔叔们，在发现宋老板病危后，一个个人心浮动，人还没死，他们已经在想办法抢夺利益了。
所有公司事务，都压在了宋母身上。
宋婉晴只能守在医院，守着爸爸……她第一次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学习管理公司事务，为什么和父母斗气，说什么要去追梦。
沈妄看着宋老板，眉头紧皱：“你能解开他衣服吗。”
宋婉晴直接拉开被子，露出被子下光|溜|溜的人体：“为了方便安医疗设备，就没给他穿衣服。”
沈妄猝不及防，他嘶了一声，仔细观察着宋老板的身体。
宋老板皮肤很白，肤质略有些松弛，贴在骨肉上，隐隐能看到骨骼的凸起，而他的腹部正中间，有一条淡淡的灰线。
沈妄小心的触碰宋老板手腕，送了一道灵气进去。
查看了一圈后，沈妄心里就有数了：“宋小姐，或许，你听说过诅咒吗？”
宋婉晴茫然：“或许，可能听说过？”
诅咒这个词，谁没有听说过啊。
沈妄看了她一眼：“你爸是中了诅咒了。”
宋婉晴：“……啊？”
谁都听说过，但谁在现实里见过啊。
宋婉晴找到沈妄，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她怎么都没想到，沈妄检查一番后，居然会说出这句话。
隐隐有世界观崩坏的碎裂声。
沈妄盖好宋老板身上的被子：“扎小人听说过吧？就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皇帝在妃子的枕头下发现了小人，巫蛊之祸，满门抄斩什么的……你爸爸就是被扎小人了。”
这个解释简单粗暴，宋婉晴立刻就懂了：“沈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吧，我出多少钱都可以！”
宋婉晴怎么都想不到，居然会有人害她爸爸！
要不是阴差阳错，她找来沈妄，说不定自己爸爸怎么没的，她都不知道！
宋婉晴气急败坏，握紧了拳头，沈妄却依旧淡定：“出去再说吧。”
深思不定的离开病房，宋婉晴立刻追问：“沈大师，您有办法救我爸爸吗？只要能救他，我们能付出任何代价！”
面对他的焦急，沈妄慢慢脱下无菌服，他问：“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得报警处理。”
宋婉晴：“？？？”
这也能报警？？？
她试探着问：“报……什么警？这种事情，有什么警察可以管啊？”
沈妄拿出手机，对她一笑：“别慌，我来处理。”
宋婉晴看着沈妄给别人发了几条消息，就放下了手机，她更摸不着头脑了：“沈大师，我爸爸……”
“他现在暂时没事。”沈妄说道，“要解咒，必须要先找出诅咒他的人。”
“不是随便扎个小人就能诅咒别人的，被诅咒之人的名字，生辰八字，还有身体发肤，至少需要其中两种，越齐全诅咒效果越强。”
“如果找不到诅咒的媒介小人，我再怎么治疗，也是治标不治本。”
刚才向宋老板体内输入了一道灵气，暂缓了他的诅咒，但也只是暂缓罢了，要彻底拔除诅咒，还是只能找到下诅咒的人。
宋婉晴眼神变换数次，隔着门窗看了看病房内的宋老板：“生辰八字，身体发肤……”
这两个东西，只有亲近的人，才有机会拿到。
她咬着牙，心里五味杂陈。
她爸爸一生与人为善，对所有亲朋都十分大方，是远近闻名的好人，现在却被亲近的人害得昏睡不醒……
沈妄和宋婉晴走到医院门口等人，宋婉晴心不在焉，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她抬头一看，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朝他们走来的青年，一袭白衣，头上扎着一根简单的木簪，将所有头发挽起，烈日炎炎下，他却神色如常，清爽又干净。
这是哪里来的演员？这是宋婉晴的第一想法。
下一秒，她就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沈妄迎上前，与那个气质容貌脱俗的青年交谈了几句。
沈妄带着人回到宋婉晴面前，介绍道：“这是顾东亭。”
顾东亭……是谁？宋婉晴眼神迷茫，看着身前两个容貌气质截然不同，又不相上下，甚至莫名契合的帅哥，她试探着开口：“这是你男朋友？”
沈妄：“……”
“看出来你和你二叔，是一家人了。”
都一样眼瘸。
后面有二更，但会有点晚，可以明早起来看~

第五十七章
听到沈妄这样说，宋婉晴知道自己误会了，臊得脸上发红：“对不起，我……我刚才脑子抽了。”
平时在网上嗑CP，现在看到两个风格各异，关系不错的帅哥，她第一反应就是嗑CP。
闹出这么大个笑话。
沈妄满脸无语；“他就是管这种特殊事件的警察，是个地地道道的得道高人。”
经他这么一说，宋婉晴再看顾东亭，怎么看怎么觉得仙气十足，大力夸赞道：“顾先生真是仙风道骨，气质不俗，一看就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沈妄深以为然的点头：“确实。”
别的不说，这人的欲|望肯定淡薄，俗人最爱的金钱名利，他一个都不放在眼里，平生最爱做好人好事。
顾东亭无奈的看了沈妄一眼，直接转移话题：“下诅咒的人，你们心里有猜测吗？”
调笑归调笑，说起正事，沈妄收敛了轻松的态度，目光转向宋婉晴。
宋婉晴眼神晦暗，她咬着唇，点点头：“我已经有猜测范围了。”
既然是熟人作案，下诅咒的人，肯定会来医院查看宋老板如今的状态……往关系亲近，最近又来医院探望过的人里猜，绝不会出错。
而这时候来医院探望的人，每个都和宋家关系不浅。
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沈妄笑道；“既然如此，还是尽快处理吧。”
三人商议一番，定好了计策。
再回到病房中，沈妄将一张平安符塞进宋老板手里攥着，没过多久，宋老板就睁开了眼睛。
最好的医生都无能为力，沈妄只一个动作中，就把宋老板救醒了过来！
宋婉晴心中激动，无比感谢沈妄，也无比庆幸，自己抱着侥幸心理，将沈妄请了过来。
她握住宋老板的手，轻轻喊了一声：“爸。”
看着宋老板，她又委屈，又心酸，眼眶顿时红了。
沈妄和顾东亭离开病房，将空间让给了宋氏父女二人。
他们两人并排站在病房门口，身姿挺拔，容貌不俗，每个路过的人，都会有意无意多看他们两眼。
“我以为，你会联系秦师弟。”顾东亭突然开口。
沈妄斜倚在墙上，笑眯眯的说道：“你不是说，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你吗。”
话又抛回了顾东亭身上，他神色不变：“不错。”
倒是沈妄，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顾东亭：“你不会是觉得我烦，不愿意来吧？”
顾东亭微微摇头，他不善言辞，只说道：“并没有不愿意。”
只是他以为，沈妄看似不拘一格，实际上处事极有分寸，二人还不熟悉的时候，该不会找他才对。
说完后，担心沈妄误会，顾东亭又加了句：“沈道友侠肝义胆，我很愿意与你交好。”
沈妄嘴角抽了抽：“侠肝……义胆？”
该说不说，这个大boss，看人的眼光可真是，差到一定境界了。
难怪原文中被最亲近的两个女人骗得团团转。
顾东亭不知道沈妄为什么表情奇怪，以为他不信，认真解释道：“我们初次见面，你在替自尽的大学生联系父母；第二次见面，你在帮被污蔑的女子找回公道……”
第三次见面，沈妄上交了一个效果惊人的净化阵法。
虽然还不知道沈妄身上藏了什么秘密，但顾东亭相信，沈妄只是性格略微不羁了些，其实是个心思纯粹，善良正义之人。
沈妄：“……”
沈妄自己都没想到，他拿钱办事，在别人眼里，居然成了个好人。
汗毛有些耸立，沈妄连忙解释：“别，顾道友，你才是好人，我不是什么好人。”
顾东亭眼神中透露出些许迷茫，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沈妄一副被骂了以后，急于反驳的样子。
二人对是一眼，彼此都很不解。
“当朋友可以，当好人就算了吧。”沈妄摸了摸鼻子，意味深长的注视着顾东亭，意有所指道，“这世道，当好人太难，还不如当个恶人。”
顾东亭却说：“虽千万人，吾往矣，有些事，总归是要有人去做的。”
“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这心智品性，沈妄服气了，他朝顾东亭拱了拱手，甘拜下风。
但凡顾东亭不是大boss，最后没黑化……沈妄服气的同时，竟有些惋惜。
病房门被拉开，宋婉晴走了出来，她说道：“我把事情给爸爸说了，他……他同意了我们的计划。”
宋老板清醒后，听到女儿说自己被下诅咒了，他原本是不信的，还以为是女儿病急乱投医，被人骗了。
直到他发现手里捏着的平安符，丢开之后，顿时浑身沉重，好像身上压着一块巨石，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流失。
连忙再拿回手中，他才觉得呼吸一轻，松快不少。
宋老板不得不信。
而下诅咒的人……宋老板不愿相信会有亲近的人给自己下诅咒，却也不得不信。
和女儿简单商议过后，宋老板发现，他的女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处理起事情来，头头是道，有条不紊。
他到底伤了元气，精力大不如前，发现女儿的变化后，直接将事情全权交给了女儿处理。
沈妄站直了身体：“那就行动吧。”
宋婉晴点点头，根据三人计划的那样，她给所有嫌疑人都发了个消息，让他们同时来到医院。
这些人里，有和宋老板发生过争执的老下属，有他拒绝过帮忙请求的友人，还有他的家人……每一个，都和宋老板关系不菲。
宋婉晴和宋老板一起坐在病房中等人，他眯着眼望向窗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沈妄在一旁玩着单机小游戏，安静的病房中回荡着游戏音效；而顾东亭则姿态端正的站在一旁，沈妄差点以为他在罚站。
没过多久，所有嫌疑人都抵达了病房外。
看着走廊中挤满了的人，他们面面相觑，满脸疑惑：“宋总，是有什么事吗？”
招来这么多人，不会是要分遗产了吧。
不止一个人这么想，在场绝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宋老板捂住嘴，虚弱的咳了两声，即使躺在病床上，他也依旧目光如炬，眼神锐利：“我找你们来，是因为我已经找到证据，我是被下毒谋害，才会卧床不起。”
“下毒的凶手，就在你们几个之中。”
经过商议后，宋老板没有说法诅咒的事，而是说的下毒。
“我已经报了警，警方正在调查，目前查出来，最有可能下毒的，就是你们几个。”宋老板一口气说完，目光在几人之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宋婉晴身上。
“这件事，我就交给她来处理。”
宋婉晴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看起来威风凛凛。
沈妄则和顾东亭观察着所有人的神色，最后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沈妄递了个眼神：“你觉得是他？”
顾东亭几不可查的点点头，小声说道：“他神色不对。”
听到下毒后，其他人要么惊讶，要么愤怒，唯有他，在听到下毒时表情微妙，听到报警后，脸上闪过了心虚。
宋老板自然也看出了问题，他深深凝视着那人，缓缓闭上眼睛，声音沉痛：“我想过所有人，因为我曾经和他们有过不和，只有你……我对你掏心掏肺，我从没怀疑过你。”
“二弟。”
宋二叔眼珠子转了一圈，强装镇定；“大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重病醒来，宋老板也依然雷厉风行，气势不减，这会儿却骤然憔悴了不少，眼神沧桑。
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被带了出去，只留下宋二叔。
宋老板缓缓闭上眼睛，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年幼小弟的模样：“从小到大，我们家里就穷，你比我机灵，父母都宠你，为了供你上学，我早早就辍学了，来C城当学徒。”
“后来，我和几个一起学手艺的人组成了个小队伍，小队伍越来越大，有了如今的规模……”
“从小到大，你不干活去偷懒，我替你干活；你做了错事，我替你背锅挨骂；你不想工作，我养着你，给你买了房，买了车，连你孩子结婚，也是我帮忙张罗。”
“老二啊老二，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
宋老二还想狡辩，顶着宋老板沉痛的目光，他突然说不出话，也生起气来：“你觉得你对我好，那只是你觉得！”
“你是公司老总，身家千万过亿，我呢？你居然只安排我去当个普通员工，每个月拿几千块钱打发我，你打发叫花子，都不止这么点钱！”
说着说着，他越发理直气壮：“爸妈走的时候，你明明答应过，说要好好照顾我，结果你是怎么照顾的？我每个月，都得向你伸手要钱！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自尊？！”
沈妄：“……”
伸手要钱还要考虑自尊心，这自尊心可真弹性。
宋老板对这个弟弟掏心掏肺，养了这么久，竟然养出一个白眼狼，他捂住胸口，痛苦的喘息一声：“宋明学，我，我没有你这个弟弟！”
宋二叔眼神慌了一瞬：“你答应过爸妈，要好好照顾我！”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妄图扒在宋老板的身上吸血，沈妄看了，都觉得他脸皮其厚无比。
顾东亭上前一步，冷冷说道：“我是相关调查人员，你涉嫌故意杀人罪，需要带走配合调查。”
“你真的报警了？”宋二叔心头一颤，他退后一步，看到顾东亭的模样后，顿时松了口气。
顾东亭的穿着打扮，根本不像警察。
他软化了语气，试图求饶：“大哥，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但你也没事不是吗，而且……什么下毒，你也没有任何证据啊，就算报警，警察也查不出什么的……”
“什么下毒。”沈妄挑眉，慢悠悠插话道，“明明是诅咒。”
宋二叔讨好的笑僵硬在了脸上。
顾东亭看向他：“利用玄学手段害人，你不会以为，法律制|度拿你没办法吧？”
宋二叔彻底慌了，脱口而出；“不可能啊，他说过不可能被发现，之前那么多次……”
话还没说完，他就懊恼的住嘴。
沈妄猛地看向他：“他是谁？还有其他人被诅咒了？”
宋二叔咬着牙，拒不配合。
顾东亭眼神冰冷：“既然你都用玄学害人了，那你应该知道，我们这类人，有的是办法让你悄无声息的消失，任何人都无法察觉到异样……你要试试吗？”
闻言，宋二叔抖了抖，下意识向宋老板求救：“大哥！”
沈妄侧目，他倒是不知道，顾东亭居然也会威胁别人。
他还以为，在没黑化之前，顾东亭就是个不知变通的老好人，小古板呢。
刷顾师兄好感的方法：是个好人。
刷沈哥好感度的方法：长得好看，会威胁别人（好辣）

第五十八章
沈妄心里的迂腐小古板，冷着一张脸，继续威胁恐吓：“让你痛苦欲死，医院又完全检查不出问题的方法也多得是，你不是在你大哥身上试过了吗。”
顾东亭容貌摄人，气质冰冷，吓唬人的时候，可信度极高。
完全看不出来，他私下里其实是个有求必应，连宠物领养都会转发的小圣父。
宋二叔见过玄学害人的手段，顿时被顾东亭吓住了：“别，别，我对那个人也不了解，是他找上我的！”
“我根本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他说诅咒大哥，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所以才同意了。”
沈妄挑眉，打断了他的喊冤：“你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诅咒，所以你给了你大哥的生辰八字，还偷了他的头发和血液。”
宋老板失望的合上眼睛。
他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只会偷奸耍滑，还自以为聪明。
事实上，他这么多年没上班，仗着宋老板的关系活得潇洒又滋润，连当初讨好父母的小聪明都消失了，只留下自私和任性。
几十岁的人了，宋老板当他是弟弟，不和他计较，他就真的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他心里的小算盘。
宋婉晴对这个二叔没什么好感，冷笑道：“人的行为和语言就代表了他内心的想法，你不就是希望我爸出事，我只是个女孩子，你好占据我们的家产吗。”
宋二叔内心的想法被戳破，他脸色难看，还试图找补：“不、不是，我没这样想过，我……”
“算了。”宋老板无力的挥挥手，对顾东亭说道，“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是真的累了，也是真的不想再看到这个弟弟了。
宋二叔还想说什么，沈妄上前一步，抬手搭在肩膀上，笑眯眯的说：“你还是先交代一下，诅咒小人你到底放在哪里。”
说着，他手上用力，强硬的把宋二叔架了出去。
顾东亭跟在他身后，礼貌的掩上了病房门。
病房中，宋老板宝贝的护着手里攥着的三角小符，重重叹息一声：“我老了，晴晴，这公司，未来还是要交到你手上……”
宋婉晴握住宋老板的手，她眼神坚定：“爸爸，我会好好和你学怎么管理公司的，你要早点好起来，我还有好多事情都不会。”
宋老板抬眼，又惊又喜：“你，你同意接管公司了？”
之前，无论宋老板怎么软硬兼施，他这女儿都软硬不吃，一心想去当漫画家，可现在，宋婉晴居然松口了！
和女儿比起来，弟弟也不算什么。
宋老板心里的郁气消散大半，如果他遭这一难，就能让女儿想明白一些事情，那他倒也没有白受这苦。
沈妄和顾东亭将宋二叔带到了医院外。
宋二叔不是没有试图挣扎，但他多年养尊处优，气力也比不上年轻人，只觉得沈妄的手像是铁臂一样，牢牢的钳制住他。
沈妄脸上带笑，眼神却没什么笑意：“你自己选一下，是主动开口呢，还是我想办法让你开口，友情提示，方法可能不会很文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宋二叔脸色惨白：“你们，你们是威胁恐吓！滥用私刑！我要，我要去举报你们！”
举报？沈妄笑了：“那你要去哪里举报？”
顾东亭神色冷然，他一个动作，摁在了宋二叔身上。
明明只是个很小的动作，但宋二叔当场痛得弯腰，惨叫出来。
沈妄：“……”
这小圣父，居然真的会严刑逼供！
沈妄推翻了之前的某种刻板印象，却并不觉得讨厌，反而更加欣赏顾东亭这个人。
宋二叔不知道顾东亭按在了哪里，他腹部剧痛无比，像是有绞肉机在腹部翻搅一样。
惨叫声引来了路人的关注：“他没事吧？”
沈妄悠闲的站在一旁：“没事，他尿结石，医生让他多走走。”
路人露出了然的神情：“那确实很痛。”
宋二叔满头冷汗，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厥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宋二叔体内的剧痛才停息，他眼神恐惧，连看都不敢再看顾东亭。
顾东亭自上而下的俯视他：“你把诅咒媒介藏在哪里？”
这一次，宋二叔不敢再隐瞒，声音颤抖全部交代了：“我，我藏在了我家……”
沈妄和顾东亭没有迟疑，带着人直奔宋二叔的家，找到了他藏在保险箱里的诅咒小人。
手里拿着只有巴掌大小的纸扎小人，上面写着生辰八字和名字，外表沾血，内部还藏着几根头发。
沈妄不由说到：“你对你大哥，真是恨得深沉。”
所有东西全都准备齐全了，这是巴不得他大哥死呢。
宋二叔不敢搭话，瑟缩在一旁。
顾东亭眼神中露出些许嫌恶，和沈妄说道：“你会处理吗？”
顾东亭的战斗力比较高，但对这些旁门左道，却不怎么精通，遇到这种情况，他一般是让其他精于此道的人来处理。
沈妄抛了抛小纸人：“巧了，诅咒之术，我恰巧了解过一些。”
他最擅长这些旁门左道。
让宋二叔打了一盆清水过来，沈妄将纸人浸入水中，拿出几个符咒分别放在纸人的四周，形成一个五角形，把纸人困在其中。
双指并拢，沈妄输出一道灵气，直直打入纸人体内。
只见刚才还一动不动的小纸人，突然活了过来似的，剧烈挣扎起来。
宋二叔不敢离开，他看着那张白色纸人四肢在水中划动，像是溺水的人在疯狂挣扎，纸人身上的血色氤开，看得他心里发毛。
对沈妄和顾东亭更加恐惧了几分，小心翼翼退后了一步，又一步。
瑟瑟发抖。
过了几分钟，小纸人的动作幅度逐渐变小，身上的血色被彻底泡没了。
用黑色墨水写的宋老板名字和八字，也跟着化开，没有染黑清水，反而融入清水中，消失得毫无痕迹。
空气中，似乎有尖锐的凄厉叫声。
白色小纸人身上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以后，它就又变成了普通的剪纸，轻飘飘沉入水底。
四周漂浮的五个三角符纸，也没了浮力，跟随着沉到了盆底。
顾东亭看着沈妄的动作，待他收手以后，问道：“解决了吗？”
“解决了。”沈妄从水中捞起那个湿漉漉的白纸，抖去滴落的水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反噬，够他喝一壶的了。”
普通处理办法也不是没有，但沈妄不喜欢，所以他花了大力气，给下诅咒的人弄个反噬。
对此，顾东亭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看向宋二叔。
宋二叔被看得浑身一紧，他咽了咽口水，仓促开口：“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是那个人找的我，我以前从没见过他，我根本不认识他。”
沈妄想了想，问他：“你说过，还有其他被诅咒的人，对方有透露什么信息吗？”
宋二叔还想说不知道，可看着顾东亭冰冷的目光，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我记得，他好像，好像说过……”
对方是个模样普通的中年人，无论穿着还是样貌，都平平无奇，只是眼神阴鸷，行为举止有种莫名的笃定。
他找到宋二叔后，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想继承你大哥的家产吗？”
宋二叔最初还以为对方是在和他开玩笑，差点把他赶出去，但男人朝他脸上贴了个黄符，宋二叔就动弹不得了。
那时候，他才知道，男人并非常人。
之后，按照男人的吩咐，宋二叔告知了他宋老板的生辰八字，还偷了宋老板的头发，想办法弄了点血……
他们总共没有见过几次面，每次见面，也没怎么交流。
都是男人单方面下的命令。
唯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了取信宋二叔，男人提过，他之前就用这种方法，解决过一些人。
宋二叔回忆着当时的对话，复述男人的话：“最近，有个姓虞的不太安分……”
听到这里，沈妄眼神一动：“姓虞的？”
宋二叔怯怯点头。
顾东亭看向沈妄：“你认识？”
“不算认识。”沈妄说道，“和一个姓虞的傻……人见过几次。”
沈妄认识的唯一姓虞的，就是虞才良。
唐久的铁杆小弟，原文里为了唐久而倾家荡产，付出一切。
现实中，他也为了唐久，而找了沈妄不少麻烦。
虽然沈妄都轻易的怼了回去，但到底看他不怎么顺眼，提到他，也只觉得他是个傻逼罢了。
只是，沈妄微微偏了偏头，如果这件事确实和唐久有关……虞才良这个小弟，做了什么让唐久下手了？
沈妄：傻……人（老婆面前不能说脏话）
顾东亭：（疑惑偏头.jpg）傻人是什么形容词
有二更，但不用等，明早发

第五十九章
顾东亭知道，沈妄不会无缘无故提到一个无关之人。
他直接问道：“这个姓虞的，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沈妄犹豫了一会儿，看着顾东亭清亮的眼睛，含糊说道：“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被诅咒的人，一个是和唐久有过争执的前女友；一个是和唐久有关的小弟。
再想想原文中，所有和唐久不合的人，下场都会很凄惨，哪怕是公司员工随口吐槽了他一句，都会被他开除，并在行业内除名。
沈妄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唐久。
但这也只是夹杂了他本身喜恶的猜测而已，没有任何证据，说出来，也没什么可信度。
顾东亭疑惑：“什么猜测？去看看你认识的这个姓虞的，不就知道了吗。”
沈妄失笑。
也是，亲自去看看以后，说不定就会有个结果。
做了决定以后，沈妄将目光转向宋二叔，挑眉：“他怎么处理？”
感受到他的目光，宋二叔心头一跳：“大师，我知道错了，都是那个人蛊惑我的，都是他的错！”
“我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我大哥毕竟是我大哥，打断骨头连着筋，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烦大师你们处理了……”
顾东亭只瞥了他一眼，就说道：“把他交给特殊部门处理。”
在特殊部门建立之前，玄学界或许是法律的灰色地带。
但在特殊部门建立之后，玄学界就有了规则雏形，近年来也越来越完善。
说着，不想再听到宋二叔的狡辩，顾东亭直接封了他的声音。
沈妄作恍然大悟状：“特殊部门不愧是玄学界的警察局，他这是杀人未遂吧？得坐牢吧。”
宋二叔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国家居然真的有处理这种事情的部门。
他慌了，支支吾吾的想求饶，却被封了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狼狈的被压到了特殊部门中。
风水部部长时砚已经从顾东亭处得知了宋二叔的所作所为，他脸上带着笑，亲自将宋二叔押进了拘留室中。
转过头，他就对顾东亭郑重承诺：“顾师兄，这件事我们会严肃处理。”
在特殊部门还没成立的时候，玄学界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修行者不允许对普通人出手。
任何修行者，一旦对普通人下手，就站在了整个玄学界的对立面，是人人喊打的邪魔歪道。
顾东亭点点头：“还有其他受害者，我和沈妄去调查。”
时砚眯着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妄，眼神不明：“这毕竟是特殊部门的事，麻烦他一个外人，不好吧。”
沈妄说道：“拿钱办事，不麻烦。”
时砚收回目光，柔声对顾东亭说道：“不然我让谢清明跟着你？他都闲得快长草了。”
“不必，有沈妄在就好。”
说完，不待时砚反驳，顾东亭与沈妄转身就走。
留下时砚看着他们的背影，吹胡子瞪眼。
走出特殊部门大门，沈妄摸摸鼻子：“时部长对我真是严防死守，活像是生怕外面野小子拐走了自己宝贝女儿的老父亲一样。”
看到时砚对自己的警惕，沈妄不明所以，完全摸不着头脑。
被这么盯着，他差点想破罐子破摔，当真把顾东亭拐走，坐实时砚的怀疑了。
顾东亭也不明白，疑惑道：“他对其他人，并不是这个态度。”
顾东亭的人缘极好，特殊部门、玄学协会中，都有他的仰慕者，也有他认可的好友，但时砚从未表现出过异样。
只有沈妄……时砚的态度如此奇怪。
沈妄与顾东亭面面相觑，谁都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我们现在甚至根本不熟。二人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只是数面之缘而已，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虞才良的家在唐家附近，距离特殊部门有一段距离，二人干脆调用了特殊部门公车，顺便借用了一个司机。
司机是个话唠，一路上都在说个不停：“特殊部门成立初期，狠狠肃清了一番玄学界的环境，抓了好多对普通人出手的邪修，杀鸡儆猴，这还没过去多久，怎么就有人铤而走险呢。”
一脸不能理解的样子。
沈妄倒是能理解那些修行者的想法：“修炼小成之后，修行者的体力、精神、武力值，乃至于寿命都与普通人天差地别，严格来说，已经是两个物种了。”
“当你动辄呼风唤雨，移山倒海之后，普通人对你而言已经是蝼蚁般的存在，你还会在乎他们吗。”
暂当司机的秦有容嘶了一声：“什么呼风唤雨，移山倒海，这都是传说中的故事，现代社会，修行者和普通人的差距，根本没有那么大。”
顾东亭抿着唇，说道：“就算我修炼到那种境界，我也绝不会把人，当成蝼蚁。”
沈妄侧目，看向顾东亭。
对于他的这句话，沈妄倒是相信的。
这人，就算黑化以后，也是对玄学界中的修行者发难，从未对普通人出过手。
顾东亭不知道沈妄的想法，继续说道：“人之所以为人，便是互帮互助，代代传承……若是对弱者没有悲悯之心，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秦有容开着车，他用力点头：“对！师兄说得没错！”
只恨自己在开车，不然他绝对要为顾东亭的话，疯狂鼓掌。
沈妄笑了笑：“你说得对。”
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们一样心存善念。
何况，现代社会的修行者，与普通人并没有质的差别，修行者最多只是傲慢一些。
但在修真界，修行者动辄千年的寿命，普通人当真和蝼蚁似的，无视，已经是极为善良的做法了。
沈妄的回答十分敷衍，秦有容听了出来，顾东亭也听了出来。
秦有容还想辩驳两句，但旁边一辆车飞速超过，他顿时就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顾东亭打量着沈妄的侧脸，若有所思。
在奇怪的氛围中，一行人抵达了虞才良的小区。
进入小区后，沈妄不经意看到了唐家的房子，他晦气的别过脸，目光无意中落在一个假山上。
他突然笑了起来。
顺着沈妄的目光看过去，顾东亭什么都没有看见：“你发现什么了？”
“没发现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人。”沈妄饶有兴致的问道，“玄学界里，有没有一个喜欢穿黑衣服，戴面具，行踪诡异的修行者？”
秦有容心直口快，立刻吐槽：“又是黑衣服又是面具，还行踪诡异，沈哥你认识的这个人，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人啊。”
“慎言。”顾东亭瞥了秦有容一眼，对方顿时噤声，不敢再说话。
认真回忆了几秒，顾东亭慎重的摇头：“我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不过他刻意隐藏身份，说不定，在玄学界也是个有名的人物。”
秦有容翻了个白眼，藏头露尾的鼠辈，能是个什么有名人物，指不定又是个躲躲藏藏的邪修。
沈妄倒是认可顾东亭的话：“你说得对，他实力不俗，要我看，和顾师兄你的修为不相上下，可能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得不隐藏身份。”
顾东亭稍稍起了些兴趣：“能让沈道友你有兴趣，看来他也是个心性不俗的人，若是有缘，我和他也会认识。”
听到顾东亭这么说，沈妄想象了一番，突然失笑：“你们一黑一白，站在一起，是当黑白双煞，还是黑白无常呢。”
秦有容忍了忍，没忍住，也嗤嗤笑出声。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虞才良的家门口，沈妄作为唯一认识虞才良的人，他站在第一个，按响了门铃。
过了很久，都没人前来开门。
沈妄又按了一次。
依旧没人来开门。
直到第三次按响门铃，可视电话中才出现动静：“谁啊？”
虞才良穿着睡衣，看到门口站着的沈妄之后，他心头一紧，目光游移几次，打开了房门。
正准备说明来意的沈妄：“？？？”
这么爽快的吗。
他还以为，进门都需要花费一点功夫呢，毕竟虞才良一直看他不顺眼来着。
一行三人进了门，虞才良不自在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别别扭扭的问：“你怎么来了？”
思考了一番后，沈妄试探着开口：“我来看看你，你父母……和你自己，都还好吧？没出什么事吧？”
秦有容痛苦的皱起了脸：有这么问候别人的吗，他们不会被打出去吗。
出乎意料，虞才良点着头，乖乖的回答了问题：“谢谢，我们都挺好的。”
他以前总是昂着头，趾高气昂，像只骄傲的小公鸡，哪怕被沈妄怼回去以后，也是气急败坏，精神气十足的跳脚。
此时却一副蔫哒哒，无精打采的样子。
沈妄打量他一圈，好心问道：“你出什么事了？”
岂料，沈妄一句话，就让他红了眼眶。
虞才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偷觑沈妄一眼，又看了一眼，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欲语还休。
沈妄；“？？？”
秦有容瞪大了眼睛，默默挪到顾东亭身旁，用气声说道：“师兄，沈妄不会是负心汉吧？”
沈妄猛地回头，狠狠瞪了秦有容一眼。
秦有容一惊，连忙站直了身体，假装什么都没有说过。
回过头，沈妄没好气道：“虞小少爷，我没得罪你吧，一直都是你在找我麻烦……”
甚至因为虞才良找麻烦的智商不高，沈妄都懒得和他计较，最多只是怼他几句，都没有报复回去。
要是让以前得罪过沈妄的人知道，恐怕都会感叹一句，这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居然弃恶从善了。
听到沈妄的话，虞才良猛地哭了起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沈妄，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沈妄瞳孔一缩。
就连镇定如顾东亭，也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秦有容更是倒吸了口凉气，喃喃道：“师兄，我猜错了，沈妄不是负心汉，是被负心的可怜人。”
沈妄都气笑了，都没有去反驳秦有容：“虞才良，你在搞什么鬼。”
虞才良跪在地上，一边抹泪，一边抽噎着忏悔：“以前我误认为你是私生子，所以总是去找你麻烦，欺负你，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才是唐家的真少爷，被他们那么对待，我还跟着说你坏话……”
沈妄和唐家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虞才良自然也知道了事情真相，沈妄才是唐家的亲生孩子，反而是唐久，是抱错的那个。
正处在震惊之中，还没来得及收拾好心情，网上又曝光了唐父唐母对沈妄的所作所为，以及唐久劈腿成性的渣男行为。
虞才良一直很崇拜的唐久居然是这种人，他心里那个高大形象，顿时崩塌。
知道真相后，再回想起自己对沈妄的所作所为，虞才良悔得肠子都青了。
沈妄被接回唐家后，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个看他不顺眼的假哥哥……这种艰难的处境下，虞才良还经常去找他麻烦，说他坏话。
虞才良悔不当初，他想找沈妄道歉，又没有那个胆子，每天都十分痛苦懊恼。
这会儿，沈妄主动上门来讨公道，虞才良心乱如麻，想也不想，直接就跪下道歉了。
听完虞才良的忏悔，顾东亭看向沈妄的眼神微微变了变，在他的印象中，沈妄一直都心性坚定，他没想到，沈妄……曾经居然过着这样的生活。
每个人，都不是生来强大。顾东亭想到自己温馨和睦的家人们，他眼神中闪过了什么东西，又在沈妄没察觉到的时候迅速收敛。
秦有容也吃过沈妄的瓜，却不知道这种细节，面露同情，甚至想抱抱沈妄。
沈妄本人：“……”
沈妄：“就你那些小手段，根本没对我产生任何伤害，你不用……脑补那么多。”
就虞才良那个智商，除了嘴巴上阴阳怪气一下，最多也就是偷偷丢他的被子，和其他富二代们孤立沈妄……对沈妄而言，根本就不痛不痒，都懒得计较。
结果沈妄还没怎么的，他现在倒哭上了。
虞才良哭得更凶了：“沈哥，你真是个好人，我以前瞎了眼了，对你有偏见，我……我对不起你，居然为了唐久那个烂人，去针对你。”
沈妄：“……你和唐久决裂了？”
虞才良狠狠点头：“他不配当我大哥，我已经和他当面断绝关系了！”
沈妄又问：“你家和他家的关系，也断了？”
他没记错的话，虞家和唐家，是有生意往来的。
虞才良继续点头：“没错！唐家没一个好人，他们的品行不端，合作也不值得信任，我让我爸和他解除合同了！”
他还挺自豪：“因为是他们负|面|绯|闻闹得太大，我们才解除合同，他们还得向我们赔偿违约金！”
好的，沈妄这下子确定了，姓yu的，大概率真是这个虞了。
虞才良还跪在地上道歉，沈妄看着眼烦：“别跪了，自己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压着不耐的时候，更有种威严气势。
虞才良思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眼巴巴看着沈妄：“谢谢你，沈哥，你真是个好人，我这么对你，你都不生气，要不你打我一顿吧，出出气，我保证不反抗！”
沈妄活生生气笑了：“你是什么抖M，我打你……你信不信，就你这小身板，我打你一拳，你马上会死。”
虞才良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声音颤抖，死死闭上眼睛：“没，没事！你就打我一顿，我，我挺得住！”
沈妄：“……”
顾东亭上前一步，悄悄拉了拉沈妄的手，开口道：“你父母身体没出问题吗？”
和沈妄比起来，顾东亭冷漠如冰，他一开口，虞才良不敢迟疑，立刻说道：“还好……就是我爸最近忙着工作的事，累倒了。”
还得是顾东亭出手，简洁明了，就是一个字，快！
沈妄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顾东亭。
顾东亭继续问：“你爸现在怎么样了，在哪里？”
虞才良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从他的忏悔录，转移到他爸身上，但他不敢问，老老实实的答道；“医生说他可能是最近太辛苦，导致身体不适，我妈压着他去疗养院休息去了。”
“带我们去看你爸爸。”
虞才良偷觑沈妄一眼，他欠沈妄太多了，无论沈妄要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但是……
虞才良哭唧唧的说道：“沈哥，我对不起你，但我爸爸是无辜的，你能不能放过我爸爸，针对我一个人就好了。”
沈妄：“……”
在这一刻，他真的很想撬开虞才良的脑子，看看他脑壳里装的是什么。
沈妄没好气的解释：“我只是去看望他，探望，探望！你懂吗！”
好凶。虞才良瑟缩的用力点头：“我懂，我懂。”
将虞才良拉上车，一行四人开车前往疗养院。
秦有容和虞才良坐在前排，沈妄则和顾东亭坐在后排。
沈妄正看向窗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碰了碰，他一惊，转头看向顾东亭。
顾东亭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沈妄茫然了一瞬，差点以为他在勾引自己，但看着对方担忧的目光，才反应过来。
顾东亭这是以为，他因为虞才良，想起了不愿想起的事情，心情不佳。
沈妄好气又好笑，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顾东亭眼中，居然那么脆弱。
顾东亭眼中的沈妄：小可怜，需要安慰
沈妄眼中的顾东亭：小圣父，爱心泛滥
——彼此滤镜都十分浓厚

第六十章
沈妄无奈的递了个眼神给顾东亭，表示自己没有心情不好。
顾东亭这才挪开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姿势乍一看，竟有些乖巧。
二人沉默的坐在后座上，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谁也没有发现他们私下里的小动作。
只是……沈妄将另一只手，盖在被顾东亭抚摸过的那只手上，心情颇为微妙。
他的手怎么这么凉，当真是像玉一样。模模糊糊的，沈妄心里飞快闪过这个想法，又被迅速抛在脑后。
如同蜻蜓点水，只激起一个小小的涟漪，什么都没有留下。
虞父所在的疗养院位处C城周边的小镇上，一行人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西坠，只留下浅浅的夕阳黄昏。
虞才良已经给虞父打过招呼，告知自己要带朋友过来，虞父提前让工作人员准备好了晚餐，等着他们几人。
虞父是个看起来颇为文雅端正的中年男人，嘴唇苍白，眼睛中带着红血丝，看着有些病态。
他对沈妄等几人笑了笑，招呼道：“欢迎你们来做客，这里风景不错，你们年轻人也会喜欢，可以多住一段时间……”
沈妄也笑：“我是来找虞先生你的。”
虞才良缩着脖子，站在沈妄身后，没敢吱声。
虞父抬眸，看看自己鹌鹑一样的儿子，笑容不改：“既然你是才良的朋友，有什么事情，我肯定尽力而为……”
“我是沈妄，或许你听说过我。”沈妄直接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虞父眼皮一跳。
早在沈妄被接回唐家时，虞父就听说这个名字，自然也知道那些私生子之类的传闻，但他是一个公司的总裁，不会像小辈那样，咋咋呼呼的去看热闹。
唐家又从不让沈妄出现在人前，是以虞父还没见过沈妄的真容，只从自己儿子口中了解过一点。
虞才良以前不喜欢沈妄，说出口的也没什么好话。
后来真假少爷事件曝光，虞父忙着缩小和唐家合作的影响，焦头烂额之余，更没精力去网上看八卦直播。
这会儿看到沈妄真人，虞父第一个念头是：唐家放着这么个人不要，居然去选假儿子，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面上，虞父依旧不动声色，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原来是小沈，才良以前经常提起你，这次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或许是想让我帮忙夺回唐家……心里如此猜测，虞父组织着语言，考虑该怎么拒绝。
“我是来救你的。”
虞父微笑道：“小沈啊，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你们的家事，我不好插手……嗯？？！！”
虞父愣住了。
虞才良瞬间抬头，惊呼出声：“你不是来告状的？！”
沈妄无语的扫了虞才良一眼，继续和虞父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噩梦连连，总会产生一些幻觉，浑身沉重。”
虞父下意识看向自己儿子：“没错，最近事情比较多，压力太大。”
沈妄轻描淡写的说：“哦，那是你被诅咒了，我是来给你解除诅咒的。”
虞父：“……”
虞才良：“？？？”
虞才良懵了：“沈哥，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诅咒不诅咒的……你是不是……”在驴我们玩儿啊。
秦有容见他们不信，主动上前一步，绘声绘色的把宋家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临到最后，他总结一句：“宋家老二说，还有姓虞的被诅咒了，刚好沈哥认识虞才良，就过来看看。”
“结果这一看，你猜怎么着？”
秦有容的话，把虞才良当场打懵了，他呆呆的顺着问道：“怎么了？”
“果然是你爸被下诅咒了，我沈哥英明神武，一猜一个准！”秦有容对沈妄竖了一个大拇指。
听了他的话，虞家父子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迷茫。
虞父：“我被诅咒了？”
虞才良：“这世上真有诅咒？！！”
声音里四分震惊，四分不敢置信，还有两分莫名的激动。
虞父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心下定了定，委婉拒绝：“小沈啊，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确实是压力太大，焦虑引起的心理问题，和诅咒……没什么关系。”
什么诅咒不诅咒，都是虚无缥缈的骗人玩意儿，虞父是半点不信。
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该怎么收拾头脑简单，随随便便就被人骗了的傻儿子。
沈妄没有和废话，直接一张符纸贴在他的脑门上。
黄符飘飘，虞父当场楞在原地。
虞才良也愣了愣，然后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爸，你现在好像电视剧里被定住的僵尸啊啊，哈哈哈哈。”
虞父脸色青了又黑，这儿子，当真是不能要了。
正要生气，只见黄符突然无火自燃，虞父周身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烧到了，散出一阵扭曲的黑烟。
随着符灰飘散，虞父愕然发现，最近一直不太舒服的身体，骤然轻松了不少，隐隐胀痛的脑袋也像是被解除了无形的桎梏，神清气爽。
虞父甚至吐出一口气，舒服的半眯起眼睛，发出一声享受的呻|吟。
缓过那一阵莫名的舒适后，虞父回过神，看到几个小辈异样的目光，他老脸一红，急忙问道：“小沈……沈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不信，只一个回合，就被打了脸。
虞父心中又是尴尬，又是震惊，他从未想过，这世上当真有科学不能解释的事情，居然还这么巧，发生到了他的身上。
铁证如山下，虞父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对沈妄恭恭敬敬的低下了头。
从符纸自燃的时候，虞才良就屏住了呼吸，瞪大了双眼。
虞父自己看不到，他却能注意到，只一个瞬间，虞父脸色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像是火光驱散了一层灰雾，烧尽了灰尘，让虞父神情焕发。
“沈哥，你，你竟然会这一手！”虞才良目瞪口呆。
沈妄看着他们父子二人的神情，没有意外，淡淡说道：“我是来救你的。”
同样一句话，刚才他说的时候，虞父认为他是大言不惭又没礼貌的中二青年。
这时候再说，虞父一改刚才的态度，他心下大定，看着沈妄的眼神，活像是看到了光。
虞父立刻接话，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谢谢沈先生，请问，我，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被人诅咒？是谁在诅咒我？我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会儿知道着急了。秦有容笑了一声：“有沈哥在，有顾师兄在，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配合我们调查就是了。”
虞父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将沈妄三人请了进去。
价格不菲的疗养院，装修得十分富丽堂皇，虞父的房间，宽敞得像是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一样，卧室会客厅甚至饭厅，应有尽有。
让沈妄几人坐在会客厅的主位，虞父诚恳问道：“沈先生，你说你是来救我的，请问你有什么方法……”
沈妄观察过，虞父所中的诅咒，和宋老板不太一样。
宋老板所中的诅咒，指向性极强，效果恐怖，用心险恶，会在短时间内就让中诅咒者丧命。
而虞父所中的诅咒，效果没那么强，经年累月的积累，才会令人丧命。
相比较起来，虞父的诅咒更容易解开。
沈妄想了想，如实告知了有关诅咒的事情后，突然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虞父挺直了脊背：“愿闻其详。”
他身上起了一身的冷汗。
原以为只是小小的心理问题，谁能想到，一两年之后，居然会要了他的命！
还好，他有个傻儿子，傻人有傻福。虞父心中庆幸不已。
沈妄不知道他内心的后怕，抛出选项：“第一个，我直接给你解开诅咒，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虞父眉梢动了动，他没有吱声，等待着沈妄给出第二个选择。
“第二，我不会立刻给你解开诅咒，而是利用你身上的诅咒，顺藤摸瓜，找出下诅咒的人。”
虞父深吸一口气：“第二个选择，我会有生命危险吗？”
沈妄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傲慢：“我可以给你保证，有我在，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只犹豫了几秒，虞父就作出了决定：“我选第二个。”
立刻解除诅咒，他当然可以松一口气，但下诅咒的人没有找到，谁能保证，对方不会再次出手，到时候，他还会那么幸运，刚好被人救下来吗。
虞父在商场上打滚，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识人之明，和以小博大。
沈妄无形中散发出来的自信和傲气，让虞父坚信，他有把控全局的能力！
沈妄笑着朝他伸出一只手：“虞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吃过饭后，一行人在疗养院过夜。
沈妄仔细检查了虞父体内的诅咒之后，心里有了对策，他交代虞父几句，打着哈欠要去自己房间休息。
这一天里，他东奔西走，还耗费法力替宋老板解了一个诅咒，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走到房间门口，沈妄惊讶的发现，顾东亭伫立在走廊窗口处，似乎是在等人。
他略略迟疑，还是走了过去：“在等我？”
顾东亭穿着他那端庄大气的白袍，晦暗暧昧的灯光下，模糊了他冰冷的气质，显出几分奇异的旖丽：“你为什么要利用虞先生，去查幕后黑手？”
沈妄：“啊？”
顾东亭目光直视沈妄，像是在单纯的询问，又像是在质问：“查探幕后黑手，是我们的职责，虞先生只是个普通人……”
沈妄懂了，顾东亭是觉得不该把虞父牵扯进来，来这兴师问罪来了。
吃了没炒熟的四季豆，不舒服了两天，还以为是自己中暑了，头晕恶心，反胃想吐……直到发现我妈也有同样症状，我们才恍然大悟。
……亏我喝了两天难喝的藿香正气水，yue

第六十一章
沈妄揉了揉眉心，解释道：“从他身上入手，是找出下诅咒之人，最快的方法。”
让特殊部门去一个个盘查可疑人员，还不知道得查到什么时候呢。
顾东亭缓缓说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沈妄能理解他的顾虑，倚在门上笑了：“你放心，我既然提出这个方案，就有把握。”
听了他的话，顾东亭沉默了几秒，还是说道：“这种事情，还是尽量不要把普通人牵扯进来。”
对于他的坚持，沈妄从善如流，立刻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认错态度十分诚恳。
还想解释几句的话被堵回肚子里，顾东亭顿了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失笑，他有些无奈，又好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你啊。”
沈妄茫然回望，也笑了起来。
一边笑，他一边想，果然不常笑的人，笑起来会更好看。
这一夜，沈妄睡得浑身舒畅，醒来后，模模糊糊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个不错的梦，只是记不清具体梦到了什么。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第二天一大早，沈妄就找到了虞父。
虞父第一次接触这种玄学活动，十分紧张：“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香烛、黄色道袍、糯米……铃铛需要吗？”
沈妄无语：“你以为是在跳大神吗，请不要封建迷信。”
虞父表情扭曲了一瞬：“抱歉，是我误会了。”
他看着沈妄在地上四处摆放符篆，很想吐槽一句，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要封建迷信这句话。
但自己的小命被人家攥在手里，他只能压下吐槽，搓着手等待沈妄布置好场地。
一切就绪之后，沈妄示意虞父站在房间的正中间。
顾东亭眼含担忧：“需要我帮忙吗？”
“不……”正要拒绝，注意到顾东亭的眼神，沈妄话锋一转，“你站在外面，替我护法吧。”
顾东亭当真点点头，站在了门口。
秦有容：“……”
好好一个正道魁首，给人家看大门，沈妄你觉得合适吗！！！
没人注意到秦有容憋屈的内心，他嘟嘟囔囔着，站在了顾东亭身旁，也一起当了门神。
房间中，沈妄气势一变，没有了平时懒散随意的轻松：“准备好了吗？”
沈妄本身的容貌极为优越，只是平时一副不着调的模样，让人忽视了他的模样。
此时骤然冷下脸，将虞父都镇住了，半点没缓过神，还是沈妄再问了一次之后，才忙不迭用力点头：“准、准备好了！”
商场上说一不二的虞父，在沈妄面前，就像是学生对老师的态度一样，毕恭毕敬，胆战心惊。
沈妄咬破自己的食指，点在虞父眉心，灵气流转间，平放在地上的符纸缓缓升起，在空中交错漂浮，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茧状，将虞父温柔的包围在其中。
沈妄的指尖血没入虞父体内，禁止不动的符篆，突然移动飞行起来，速度越拉越快，越来越快……在空中甚至发出了咻咻的破风声。
另一个地方，正在卧室中呼呼大睡的中年人突然惨叫一声，从床上滚落到了地上。
他睁开眼，声音嘶哑：“是谁，动了我下的诅咒！”
“到底是谁，在和我作对！”
中年人气急败坏，昨天他下的一个诅咒突然被解，诅咒之力还疯狂反噬到了自己身上，搞得他痛苦不堪。
折腾了整整一天，反噬才逐渐消失，他筋疲力竭，倒头就睡。
还没睡多久，就又有人触发了他的诅咒！
吃过昨天的苦头，中年人不敢迟疑，就地盘腿坐下，用尽全身力气，与对方抵抗。
察觉到抵抗之力，沈妄冷笑一声：“还敢反抗。”
符篆们突然燃烧，一团团的小火焰，围绕着沈妄与虞父二人转起了圈。
秦有容一直观察着房间内的动静，没忍住说道：“抛开其中的意义，只看这些小火苗苗，还挺好看的。”
顾东亭突然开口：“他不仅会阵法，还会画符？”
秦有容下意识点头：“对啊……”
话音刚落，他骤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之前没反应过来，现在一看，这些符篆的品级不低啊，如果是他自己绘制的，沈妄的天资未免太过恐怖。
更恐怖的是，这人不仅会画符，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玄学界失传已久的净化阵法！品级更是不低！
符阵双修……秦有容瞪大了眼睛，恍然想起风水部那个人精部长，难怪时砚都对他几乎于讨好
如果单纯只是修为高深，厉害的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他的符篆和阵法，若是好好加以利用……可以提升多少人的战斗力啊。
秦有容看看沈妄，又看看顾东亭，艰难无比的做了个决定：“顾师兄……”
顾东亭目光停驻在沈妄身上，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秦有容：“嗯？”
秦有容干咳两声：“沈哥还挺喜欢你的，你……你好好和他相处，争取当个好朋友。”
顾东亭总算给了秦有容一点目光，他眉心微皱，不明所以。
挠了挠头，秦有容嘿嘿一笑：“你们关系好的话，说不定我们特殊部门买符，能打折。”
顾东亭收回目光，一个字都没有说。
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
秦有容却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兀自嘿嘿发笑，再看那些燃烧着的符篆时，眼睛几乎冒出绿光。
虞父被沈妄搞出来的阵仗吓得不轻，心跳如雷，差点没厥过去。
正在考虑事情结束之后，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心脏的时候，符纸燃烧殆尽，咻咻的破风声也戛然而止，只留下地面一层淡灰色的符灰，空气中却没有一丝异味。
虞父忐忑不已，小心翼翼的问：“沈……沈大师？”
是中场休息了吗？
沈妄拍拍手：“结束了。”
虞父：“？？？”
他都做好了受苦受难的准备，结果就这？
只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点痛苦都没有，就这么……好了？
沈妄走出房间，和顾东亭说道：“我用自己的血，反诅咒了回去，可以感应到他的位置了。”
“只是距离越远，感应越模糊，我现在只能感应到，他在C城。”
顾东亭：“足够了，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沈妄笑眯眯的说：“不需要，亏我严阵以待，做了万全准备，结果他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根本没耗费多少力气。
虞父跟着走出来，神情紧张：“那我，没事了吗？”
沈妄看了他一眼；“算是没事了吧。”
什么叫算是！虞父心头狠狠一跳，眼泪都差点落下来：“是作法失败了吗？”
“不是。”沈妄说道，“只是你身上的诅咒还没揭开，需要找到对方，才能彻底解开。”
秦有容见虞父一副饱受惊吓的憔悴模样，好心安慰：“你别怕，虽然诅咒没解开，但现在沈哥反诅咒回去，你这诅咒的效果也基本没有了。”
“就算不解开也没事。”
虞父：“……”
谁他妈想自己身上永远带着一个定时炸|弹啊！
最后，几人商议后决定，事情还是趁早解决，直接转头，重回C城。
虞父也想跟在他们身边，沈妄没有拒绝。
虞父连忙去叫醒还在睡懒觉的虞才良，放着自己的豪车不开，非要坐沈妄几人的公车。
上车的时候，虞父殷勤的拉开驾驶座车门：“大师，你们先休息，我来开车。”
兼职司机秦有容：“……”居然有人抢他的工作。
沈妄无所谓谁开车，随口应下了。
秦有容：“……”
最后，一行五人把车塞得满满的，驾驶座和副驾驶坐了虞家父子，沈妄和顾东亭三人则坐在后座。
或许是为了刷沈妄的好感度，秦有容想挨着沈妄坐，把他挤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沈妄左边秦有容，右边顾东亭，他左看看，右看看，不着痕迹的向右边挪了挪。
比起一头黄毛，看起来十分非主流的秦有容，沈妄还是更愿意和顾东亭亲近一些。
虞才良被叫起来后，才知道虞父的诅咒已经解决了一半，他怪叫一声，后悔不已：“爸，沈哥，你们居然不叫醒我！”
他这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看到玄学作法的机会，就这么因为睡懒觉，而失去了。
虞父专心开车，随口骂道：“让你整天懒懒散散，睡到大中午才起来，你看我和你妈，都是早上五六点就起了……”
“爸！”虞才良满心不服，“你们是成功人士，当然不一样啊，而且还是老年人，本来就觉少，我还是个大学生啊，现在不睡，以后像你一样，睡不着吗……”
虞父：“什么歪理，你上大学，就学到了怎么顶撞父母吗！”
虞家父子热热闹闹，像是唱二人转似的。
沈妄与顾东亭挤在一起，二人肩膀靠着肩膀，胳膊挨着胳膊，彼此都有些不自在。
沈妄以前和李平平，和那些小弟们相处，也不是没有勾肩搭背过，但和顾东亭……他莫名觉得怪怪的，不是讨厌，而是一种让他自己都理不清的不自在。
他几不可查的嗅了嗅，狭小的空间中，除了顾东亭衣服上淡淡的熏香味，还有一股奇异的淡香。
这抹淡香沈妄似乎嗅到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若有若无，还没反应过来，味道已经消失了。
这一次，他总算捕捉到了这抹异香，他不自觉靠向顾东亭的脖颈处，凑在他耳边喃语：“师兄，你好香啊，用的什么香水？”
顾东亭天生体温低寒，沈妄的温度与他而言，过于灼热，呼吸喷在耳垂上，让他圆润的耳坠迅速染上了淡红。
他不自在的偏了偏头，假装看向窗外：“我不用香水。”
顾东亭自己没发觉，他的这个动作，将整个脖颈和耳朵都暴露在了沈妄面前。
耳垂突然被拨弄了一下，顾东亭听到沈妄哑然失笑的声音：“耳朵怎么红了……”
这么容易害羞，怪可爱的。
话音刚落，圆润泛着粉红的耳珠，刹那间就变成了殷虹，让人忍不住怀疑，轻轻咬上一口，会不会渗出血珠来。

第六十二章
于玄学界而言，顾东亭是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鲜少有人向他靠近。
就算是家人，也不会凑到耳朵旁说话。
这种感受十分新奇，却又不讨厌，只是有些羞赧。顾东亭故作镇定：“太热了。”
话音刚落，那边还在和儿子斗嘴的虞父立刻接话：“我把空调温度再调低一点，今天是有些热。”
绝口不提上车之后，空调温度就已经调得极低了。
顾东亭板着脸：“谢谢。”
沈妄忍俊不禁，轻轻靠在了顾东亭的肩膀上，小声说道：“确实，今天是有些热。”
三分正经，剩下七分，全是调笑。
顾东亭第一次感受到哑口无言的滋味，他突然回头，瞥了沈妄一眼。
那双永远清冷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嗔怒。
那一点情绪，让顾东亭冰冷的面具融化破开，透出不自知的勾人。
沈妄眼神微动，他没有再打趣顾东亭，说不清是适可而止，还是做贼心虚。
在沈妄的指引下，虞家父子开车回C城，越开，他们的表情也越奇怪，直到车子开进一个小区后，他们的神情都变得格外僵硬。
秦有容看着窗外，疑惑的挠头：“这不是昨天……”
这个小区，俨然就是昨天他们看到的，虞才良的家！
在知道宋老板的事迹后，虞父心里也早有了心理准备，下诅咒的人，可能是他的亲近之人。
只是进入小区后，那点猜测被完全坐实，虞父眼神中有压不住的怒意。
下车后，沈妄顺着感应找过去，越走，周围的环境也越眼熟，直到停在一个房子门口，他啧了一声。
虞才良惊呼：“唐家？！”
众人停下的那栋房子，就是唐家的宅子！
虞父看着这熟悉的地方，目光沉沉：“沈大师，您确定，下诅咒的人，就在这里面吗？”
沈妄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确定：“就是这里。”
虞家和唐家合作多年，关系一直不错，只是在发现唐家人品不行之后，虞家选择了终止合作。
于情于理，都是正常的商业变更行为。
虞父怎么都没想，对他出手的，会是唐家。
秦有容想了想，说道：“唐家是靠特制符纸在玄学界立足，成为玄学协会的长老，哪怕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
“只是他们的传人，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不仅修为低，连制作的符纸，使用效果也大不如前。”
如今的唐家，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
虽然名义上是十大玄学世家之一，可实际上，早就不被承认了。
听了秦有容的话，在场几人都神情各异。
沈妄略略挑眉，嗤笑出声：“难怪他们急着振兴家族。”
甚至为了振兴唐家，放弃了亲生儿子，选择了那个能修炼的假儿子。
而虞才良一脸掩不住的惊愕：“秦大师，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唐家，一直都……都懂这些东西？”
秦有容点点头：“是啊。”
虞才良沉默几秒，艰难的开口：“那唐久……”
“唐久也是我们圈内人。”秦有容肯定了他的猜测。
一时间，虞才良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五味杂陈，他苦笑一声：“我一直不知道。”
不知道唐家是玄学世家。
不知道唐久会玄学。
虽然在真假少爷事件曝光后，虞才良就知道，唐久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唐久，可现在突然发现，唐久隐瞒了他这么大的事情，从未和他透露过只言片语。
虞才良难免还是有些低落。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家世相当，唐久还一直对他不冷不热，有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以前的虞才良以为，是因为唐久学习厉害，自己各个方面都比不上，所以对方才会骄傲。
现在看……虞才良喃喃自语：“恐怕，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吧。”
从一开始，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起，唐久就从未把他当成朋友过。
虞父看着儿子低落的神情，顾不上安慰，他也又惊又怒。
要知道，在以前，是他鼓励儿子和唐久做朋友，也是他和主动和唐父交好……最后却是往家里引来了一匹狼！
虞父深吸一口气，他虞家父子，在唐家父子眼中，恐怕早就成了一个笑话！
秦有容上前，摁响了门铃。
房门打开，唐久走了出来，看到沈妄、秦有容、虞家父子，这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站在一起时，他一惊。
秦有容直接翻出自己的证件：“特殊部门办案，我怀疑你们窝藏邪修，现在要进去搜查。”
唐久目光一闪，站在门口没有动：“你说窝藏邪修，有什么证据吗？”
这是准备打死不认了。秦有容见多了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邪修，面不改色，直接说道：“特殊部门办案，任何人都必须无条件配合，如果不配合，我会汇报上级，申请强制处理。”
唐久眼角抽了抽，特殊部门背靠国家，秦有容拿着特殊部门来压人，他只能咬着牙，无可奈何的让开了门。
只是在秦有容进去后，他就拦住了剩下的人：“你是特殊部门的人，我允许你搜查，其他的，据我所知，都不是特殊部门的人吧？”
说着，唐久的目光对上沈妄，眼神中具是刀光剑影。
沈妄直接往顾东亭身后一躲，嘤嘤两声：“呜呜，他好凶，人家好怕怕啊。”
顾东亭：“……”
在场的其他人：“……”
顾东亭淡淡说道：“虞先生他们是受害者和家属，沈妄是……特殊部门特聘的编外人员。”
沈妄连连点头，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顾师兄说得对！”
这混蛋！唐久被他气得牙根痒痒，又毫无办法。
看着唐久吃瘪的让开，沈妄神清气爽，大大咧咧走进了他曾经住过几个月的地方。
唐家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沈妄左右看了看，径直向着客房走去。
才走了没两步，唐久一个闪身，就挡在了他的面前：“沈妄，你搜查你的，就不用去打扰我们唐家的客人了吧。”
唐久看着沈妄，将唐家两个字，说得千回百转，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唐久的唐家，而不是沈妄的家。
“唐久，窝藏邪修，谁知道你藏在哪里的，不得到处看看吗。”沈妄笑了，“就你这破地方了，送给我，我都不要。”
闻言，秦有容也点点头，附和道：“公事公办，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一心觊觎别人的东西啊。”
唐久呼吸一顿，他狠狠瞪向秦有容，眼神冰冷，还想再说什么，又很快被打断。
“唐道友，你们特制符纸的销售途径，除了玄学协会，就是特殊部门了吧？”秦有容笑眯眯的说道，“你要知道，玄学协会，只是个协会。”
说到底，特殊部门才是官方的修行者管理部门。
气氛剑拔弩张间，客房的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让你们的下人给我准备点吃的……”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沈妄顾东亭几人，顿时脸色一变。
沈妄眼前一亮，立刻大喊一声：“就是他！顾师兄，交给你了！”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沈妄是什么意思，顾东亭已经拔剑，一道刺骨剑芒。
那个男人下意识的连退几步，险险躲过了顾东亭的剑，他方寸大乱：“顾东亭！”
整个玄学界，只有顾东亭会穿一身显眼的白衣，还有那年轻得过分的容貌，以及与年龄不符，几乎刺破天光的剑气！
顾东亭的剑法独步天下，没有任何人能从他的剑锋之下逃走。
任凭男人怎么狼狈逃窜，最后还是被长剑压在了脖子上，他半跪在地上，试图狡辩：“顾前辈，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需要您亲自出手，如果有任何需要我配合调查的，我保证，我绝对配合！”
顾东亭只冷冷的控制住他，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剑意。
沈妄上前几步，看着男人：“你从哪里得了什么传承？诅咒？巫术？还是厌胜之术？”
男人瞳孔一缩，猛地看向沈妄：“是你！”
那个连续破坏了他两个诅咒的人！
“是我。”沈妄直接承认，微微一笑，“我看你眼白浑浊，身上沾染着阴气，盗墓的吧？”
“年轻时靠盗墓发家，与同伙分赃不均，直接坑杀了同伙，让他们永远停留在古墓中……而你，带着无意中得来的残篇传承，学到了诅咒之法。”
“唔，你是收钱办事？不对……”沈妄思忖了几秒，掐指一算，“你不缺钱，但你在玄学界混迹多年，一直都籍籍无名，你需要一个后台。”
沈妄的声音不大，但随着他的叙述，男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刃微微用力，划破了皮肤，男人倒吸一口凉气，懊悔不已。
该死，说漏嘴了！后悔的同时，他又忍不住震惊。
这些往事，按理说早该和那些同伙的尸体一起，被埋进不见天日的古墓中。
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些事情！
沈妄直起身，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以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说的是电子眼吗。”
男人仰视着沈妄，阴鸷的眼神中隐隐带着疑惑。
“你走过的路，做过的事，都不会真正的消失，那些因果，会藏在你的脸上……”沈妄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有朝一日，因果循环。”
这人无恶不作，手上的人命不止一条，死不足惜。
但是还有一件事……
沈妄转头看向唐久，似乎是好奇，又似乎是审视：“唐家，雇凶杀人，该怎么处理呢？”
唐久脸色一变，脱口而出：“我不知道这件事！”

第六十三章
不知道？
这三个字一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
秦有容毫不客气：“你到底知不知道，嘴巴上说了不算，跟我们走一趟吧。”
将唐久和中年男人带回特殊部门之前，沈妄还记得将虞父身上的诅咒给解了。
他没有避开任何人，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开了诅咒。
他解得太轻而易举，下诅咒的中年男人瞪大了双眼，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不可能！不可能！”
“我苦学几十年，没有任何人能破开我的诅咒，你为什么可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或许是气急败坏，男人叫嚷着，突然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所有人都惊了。
秦有容压着男人，嫌弃不已：“你吐血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不知道很恶心吗，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沈妄也急急忙忙拉着顾东亭向后退了好几步：“就是，没素质就算了，心胸还这么狭窄……看到一个天才就气得吐血，要是多见到几个，你会不会直接被气死了啊。”
本就受了内伤的中年男人听着他们说话，忍无可忍，又呕出一小滩鲜血。
虞才良目瞪口呆，震惊过后，他满脸崇拜的看着沈妄：“我的天，沈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把他气得吐血了，我一直以为，气吐血是个夸张的比喻，没想到居然是写实！”
沈妄郑重点头：“唉，天才的光环，走到哪里都是遮不住的，让这些庸才受刺激，也非我所愿。”
虞才良更仰慕了：“天才就是天才，沈哥，你要是在古代，肯定也能名留青史！”
古有诸葛孔明气死周瑜，今有沈妄把人气吐血！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中年男人张着嘴，想要解释什么，一口气没上来，竟是两眼一翻，活生生的晕了过去。
秦有容：“……你可别说了，要是你再说几句，真的把人气死了。”
“沈哥是天才，他自己心胸狭窄，关沈哥什么事！”沈妄还没有说话，虞才良已经替他不平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
虞父抹了一把脸，无比后悔，为什么没有好好教育儿子，把他养成了这么蠢笨的性格，别人说什么他都敢信。
虞父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他也能看出来，中年男人的吐血和昏迷，根本原因是他可能身上有伤，气不气只是一个诱因而已。
偏偏他这个傻儿子，别人三言两语，就把他唬住了。
才从唐久的坑里爬出来，还没走两步呢，立刻又栽倒进另一个坑里。
好在，傻人有傻福。虞父偷觑沈妄的脸色，心下稍安。
算了，好在这次没有眼瞎，认的大哥是沈妄。虞父内心叹了一口气，虽然沈妄的性格有些一言难尽，但和唐家的人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个大善人。
解开诅咒后，就像丢掉了一个大担子，浑身一轻。虞父不再去看围绕着沈妄转圈圈的傻儿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色向沈妄鞠了一躬。
“沈大师，我傻儿子以前处处针对你，你不仅不计较，还来救我，我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沈妄嘶了一声：“你难不成要以身相许？！别了吧，就我们这年龄和颜值条件，你以身相许，我血亏。”
虞父沉默几秒，继续说道：“……我无以为报，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虞家都会倾尽全力帮忙。”
虞父在最后几个字上，格外加重了语气。
沈妄也很惊讶：“就这？我救了你的命，结果你给我画个饼就完事了？”
什么以后有事就倾尽全力，说白了，不就是画饼嘛。
沈妄挑食，什么都吃，独独不吃饼。
虞父的表情实在太好看，秦有容没良心的笑了一会儿，才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开口，解围道：“虞先生，你也不用想那么多，救人性命，是我们应该做的。”
“沈哥的话……”秦有容挤眉弄眼，比划了个数钱的手势，“沈哥实力高强，是高人，但他和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不一样，他喜欢人间烟火，喜欢世俗。”
秦有容说得隐晦，但虞父在商场上浸淫多年，秒懂：“我愿意出五百万，感谢沈大师的救命之恩。”
五百万！沈妄清了清嗓子：“不用谢，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你记得自己交税啊。”
虞父：“……沈大师忧国忧民，遵纪守法，果然不愧是大师。”
唐久站在角落，看着他们几人打趣谈笑，眼中闪过一丝晦涩。
沈妄！这个最底层的小混混，浑身沾满了市井气，庸俗、混不吝，没脸没皮，他回到唐家的时候，与唐家，与上流社会的生活格格不入。
谁都不喜欢他，唐久甚至没费多少力气，就让他的亲生父母都厌弃了他。
唐久以前都不屑和他争抢什么，因为没有任何人会爱沈妄，他就像地上的蝼蚁一般，是一抬脚就能碾死的存在。
多看他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谁能想到，仅仅几个月之后，沈妄还是那个沈妄，俗不可耐，但他已经能与虞父这个级别的人谈笑风生，不落下风。
特殊部门的人对他另眼相看，那个传闻中孤洁高冷的顾东亭，也与他关系亲密。
唐久心里装满了嫉妒和晦涩，轻轻一碰，就炸开满腔的愤懑与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是沈妄！是那个他从未放在眼中的沈妄！唐久呼吸间，都是愤怒和怨毒，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控制不住，目光死死盯着沈妄。
沈妄笑得越开心，他眼神也越阴毒。
突然，一双透着冷意的眼神与他对上，唐久猝不及防，眼神中所有情绪都暴露在对方眼中。
唐久背后起了一身冷汗，急急忙忙垂下目光，他看着自己脚尖，更是一阵嫉妒：顾东亭为什么对沈妄那么关注？那可是顾东亭，玄学界年轻一辈的楷模。
更别提，顾东亭身后，还有一个势力不可估量的顾家！
和顾家相比，唐家根本不算什么……唐久突然一愣，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难怪！难怪他连唐家都不放在眼中，原来是攀附上了顾家！
抓住了下诅咒的人，虞父的诅咒也解开了，剩下的事情，虞家父子不方便再参与其中。
沈妄与顾东亭、秦有容带着中年男人和唐久回特殊部门，虞才良一路依依不舍，把他们送到了车上，扒着车窗不肯放：“沈哥，我真的不能去吗？我好想去看看传说中的特殊部门啊，肯定很高大上……”
秦有容心情复杂：“……听起来高大上。”
虞才良继续哀求：“我可以在外面等你们，我发誓，我只在外面，远远的看着一眼就好了。”
沈妄冷酷的升起车窗；“没什么好看的，你要实在想看，就去看看你们这里的街道办。”
虞才良茫然；“啊？”
直到车子离开之后，他也没想明白沈妄是什么意思。
秦有容开着车，长叹一声：“沈哥，他还是个孩子，让他保留一点，对特殊部门的美好想象吧。”
听起来高大上的特殊部门，表面工作是街道办……实在是令人，没有任何想象了呢。
抵达特殊部门之后，秦有容像拎一条死狗一样，拎着昏迷的中年男人，一路拖拽到了负责暂时关押嫌疑人的房间中。
砰的一声将死狗丢到房间里，秦有容拍拍手：“我们的事情就做完了，剩下的事情，就要交给时部长处理了。”
房间中还坐着一个人，就是宋家二叔。
他惊恐的看着地上人事不知的男人，隔得老远观察，看清之中年男人的面容后，他浑身一抖：“你们……你们这么快就把他抓来了……”
之前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大师’，这会儿满脸鲜血的被丢进来。
宋二叔吓得浑身发抖，声音中带着哭腔：“我，我不要和他关在一起！”
宋二叔无比后悔，他为什么要听这个男人的蛊惑，做出对大哥下诅咒的事情，搞得现在，他被大哥抛弃，还要接受法律的惩罚，很可能坐牢。
想想以前吃穿不愁的富贵闲人生活，宋二叔一大把年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如今再想想，他以前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不能像其他有钱人一样，一掷千金，但他不需要做任何事情，每个月都有钱拿，有车有房，生活十分幸福。
只是他被猪油蒙了心，没看到自己的幸福，只看到大哥一家人，过得锦衣玉食。
“大哥，大哥……”宋二叔扑在门口，嚎啕大哭，“小兄弟，我能给大哥打个电话吗，求求你了，我给大哥打个电话，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秦有容斜瞥他一眼：“你给他打电话，他也不会接的。”
这时候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唐久被安排在另一个拘留室中，秦有容关上房门，准备离开的时候，唐久突然叫住了他。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唐久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他礼貌的说：“道友，请问我能通知我爸吗？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
唐久的模样算不上顶尖，多年养在富贵家庭中，养出了一身富贵的气质，为他增色不少。
秦有容却是知道唐家的那些事儿的，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我们会通知的，事情真相我们会调查，不会冤枉好人。”
转过身之后，他嫌弃的龇牙咧嘴：什么我爸，明明是沈哥的爸爸……不过那种爹，不要也罢，就让这对烂人当父子吧。
将人交给特殊部门后，沈妄能做的事情，也都做完了。
剩下的，就是等特殊部门的调查处结果。
离开的时候，沈妄拿着手机正准备打车，面前就停下了一辆车。
稳重，粗狂，高大的越野车！
看到司机后，沈妄大跌眼镜：“这是你的车？！”
顾东亭：“不像吗。”
这哪里像啊！没等顾东亭招呼，沈妄就十分主动的自行上了车，个子稍微矮一些的人，上这个高度的越野，都会有些狼狈。
但沈妄腿长，上车的姿势也十分潇洒利落，落座后，他调整了个舒服的椅背角度，两条长腿懒懒的支棱着，还很遵守交通规则的系了安全带。
一切准备就绪后，车子还没启动，沈妄疑惑：“你还在等人吗？”
面对沈妄的疑惑，顾东亭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的言行，他很确定，他没有邀请沈妄上车。
默默启动车辆，顾东亭说：“没等人。”
沈妄微微偏头，看着顾东亭开车的模样。
顾东亭的好看，更偏于性别模糊的中性美，身板比一般男人瘦削不少，看起来更像是单薄的少年，而不是成熟的男人。
这样一个人，居然开着如此狂野的越野，有种奇异的反差，尤其是他穿着白衣，头上用一根木簪挽起一个丸子头的时候。
好在顾东亭长得好看，做什么都是好看的，开车也很赏心悦目。
沈妄看着看着，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顾东亭的双手上。
在黑色方向盘的映衬下，那双修长的手，越发白皙若玉，匀称又分明，手指用力的时候，微微显出骨骼的形状，更好看了。
沈妄自觉不好美色，也不存在手控……但他看着顾东亭的手，突然有些出神。
他还记得，这双手的温度，低于常人，十分冰凉。
顾东亭指尖微微动了动，又羞涩似的，不动了。
他打破车内异样的安静：“你家地址在哪。”
沈妄如梦初醒，告知了自己的地址。
说完后，车内又陷入了沉默。
沈妄目光直视前方，看着前面拥挤的车流：“我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看看。”
顾东亭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沈妄又说：“我就是觉得，你的手，温度好像有点低……”
顾东亭说道：“我体质偏阴，所以体温会比常人略低一些。”
沈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直到车子开到沈妄的门口，他才挤出一句话；“我不好龙阳。”
话一出口，沈妄就后悔了。
不说这句话还好，说出来以后，似乎更奇怪了……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顾东亭似乎轻轻笑了笑，他说：“我知道。”
沈妄猛地转头，顾东亭脸上依旧是平时的冷静淡然，没有笑意，好像刚才听到的那点轻笑，只是个错觉。
下车以后，沈妄下意识想让顾东亭进去坐坐，又有些迟疑。
他把这房子当成自己的老宅来布置，外面看不出来，一进去就能感觉到，里面的灵气浓郁得非比寻常。
“再见。”没等沈妄犹豫太久，顾东亭已经道别，离开了。
留下沈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屁|股：“下次吧。”
下次，就邀请他进来坐坐。
另一边，顾东亭看着倒车镜中的沈妄，眼神含笑，就连嘴角，都少见的勾起了一个轻快的弧度。
身为顾家长子，正道魁首，顾东亭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从小就被培养得冷静理智，在外人面前，他都神情淡然，鲜少有过表情。
唯有最亲近的家人面前，他才会稍稍泄露出几分情绪，却也十分克制。
这时候，他少见的开心起来，却又说不出原因。
习惯性的反思和分析，顾东亭想，可能是刚才沈妄窘迫的表情太有意思了。
一向什么都说出口的人，突然露出坐立不安的尴尬，确实很有意思。
红灯了，顾东亭沉稳的停车，在等红灯这小小的间隙中，他手中微微一动，在空中比了比。
五指修长，指甲圆润，泛着淡淡的粉，掌心有一层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剑茧……后面有人鸣笛，顾东亭这才发现，绿灯了。
他心中一凛，启动，平稳匀速的开车，只是目光无意中扫过后视镜，顾东亭才发现，他嘴角的笑似乎又浓了几分。
沈妄本以为特殊部门会调查一段时间，才会有结果。
没想到第二天，负责处理这件事的时砚就亲自给他打电话，告知他事情的调查结果。
下诅咒的中年男人名叫道清之，这当然不是他的真名，而是他给自己取得一个道号。
就和沈妄算出来的一样，几十年前，出身于下九流行业的道清之早早辍学，在道上鬼混，认识了盗墓的人，觉得盗墓容易赚钱，就也入了盗墓这一行。
做了将近十年后，这一伙人已经发展为成熟的盗墓团伙，他们发现了一个大墓，商量着去赚一笔大的就金盆洗手。
谁知，这墓不像是普通的墓，大，但是空空荡荡，里面什么都没有，连防护的机关都没有。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盗了个空墓的时候，一行人进入了主墓中。
隔着电话，顾东亭又不在身边，时砚的语气温和许多：“这是修行者的墓，他对墓下了诅咒，这伙盗墓贼，当场死了好几个，道清之无意中获得了墓主人的功法传承，才留下了自己和剩余同伙的命。”
听到这里，沈妄了然：“他们都想要这功法？”
时砚缓缓说道：“盗墓贼是下九流，游走在阴阳边缘，他们最知道，有东西是真的存在，也能窥见玄学界的大门。”
而这次，他们阴差阳错，有了入门的功法，谁也不想放弃。
甚至，比起价值连城的古董宝物，他们或许会更想要这个功法。
“按理说，他们可以一起修行，只是……”时砚的声音淡淡，里面没有什么同情，“盗墓贼就是盗墓贼，贪婪无比，他们经过的墓穴，里面不能拿走的东西宁愿砸碎，也不愿意让它保留。”
所以，不出意外的，这几个盗墓贼反目，互相残杀起来，而道清之，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他修炼成诅咒之术后，入了那些大老板的眼，去害过不少人，但他这点不入流的手段，进不了正经修行者的眼。”说道这里，时砚微微顿了顿，“所以他找到唐家，以献出功法为投名状，试图依附唐家。”
也跟着唐家一起，成为玄学界的一员。
听到他害了不少人的时候，沈妄就皱起了眉，不过他知道特殊部门肯定会处理好，没有多问。
倒是时砚，说完这一切后，他才进入正题：“这次诅咒的事情……唐家的人，不承认。”
沈妄知道，这才是时砚打电话过来的目的：“你具体说说。”
时砚那边传来一阵纸张翻页的声音：“我目前查出来，被下诅咒的宋家和虞家，都唐家发生过摩擦。”
“宋家的女儿是唐久的前女友，在他们交往的时候，两家有过一笔合作，只是后来唐久脚踏数只船的事情曝光后，宋家立刻选择了解除合约。”
“而虞家，多年来和唐家的关系不错，两家的公司也有过深入合作，只是同样，在真假少爷事情曝光后，因为唐家口碑下滑，他们选择了结束合作。”
“这两个合作加起来，让唐家损失了好几千万，甚至上亿……这还没包括他们让唐家赔偿的违约金。”
“……”听到时砚说起几千万，沈妄酸了，酸得冒泡，他幽幽说道，“谁要是害我没了几千万，我杀人的心都有了。”
时砚翻页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继续：“这两次诅咒之间，时间隔得很近，还有宋二的口供，按理说，这背后一定会有唐家的手笔。”
“但是，唐家父子都拒不承认，指使道清之对竞争对手下诅咒，而道清之本人，也一口咬定，这是他自作主张，给唐家的投名状，唐家人不知情。”
事情也就僵在了这里。
现在，谁都知道，这两次诅咒之中，唐家不可能完全一无所知。
但唐家不认，道清之自己也强有力的抱紧了黑锅不松手。
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比一个的嘴还硬，哪怕是时砚，对此都毫无办法。
沈妄思忖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能帮你什么？”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时砚神情一松，连忙说道：“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撬开他们的嘴？”
无论谁，唐家父子，或者道清之，只要撬开一方就够了。
至于为什么找沈妄……时砚合上资料，这可是沈妄。
他是唐家的亲生孩子，也是害得唐家口碑滑落的罪魁祸首，还能把道清之气得吐血……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让他试试总是没错的。
何况他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算命看相的本事。
在整个玄学界，能从一张脸，看穿一个人的过去未来，时砚这么多年，只见过沈妄一人。
古往今来，有且，且只有沈妄一人。
这种能力，已经可以称之为，鬼神手段了，让人心头发寒，不寒而栗。
挂断电话之后，沈妄没有犹豫，直接赶到了特殊部门中。
时砚见到他后，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大步迎上前，用力握住沈妄的手：“还好你来了，你来了我就放心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妄被拽住手，用力握了好几下，才甩开，他不着痕迹的退后几步：“人在哪里？我去看看。”
“你在说哪个人？”
沈妄想了想：“唐昭明。”
唐昭明，就是唐父的名字。
听到他直呼自己亲生父亲的名字，时砚也面不改色，带着他走到一个房间。
这个专门的审讯室，是按照警察局的审讯室布置而成，和警察局不同的是，墙面上刻着阵法，被审讯人手上的手铐，也是特制的。
自从公司出事后，唐父大病一场，整个人都瘦了不少，脸颊微微凹陷出轮廓，看起来十分阴鸷。
审讯室大门打开的时候，他下意识露出一个笑：“我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自己私下行动……”
话还没说完，看清来人的脸后，他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沈妄！”
时砚站在落后沈妄一步的位置，听到唐父破了音的怒吼，他眉梢微微一动。
唐父自进来接受调查以后，就一副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用尽方法，也还是那句，‘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为了讨好我，自作主张。’
这是第一次，他的情绪出现了裂痕。
“别那么大声，我又没聋，听得见。”沈妄拖过椅子坐下，懒洋洋的看唐父，“哟，唐先生，几天没见，这么这么凄惨了。”
唐父阴沉沉的看着沈妄：“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厉害啊唐先生。”沈妄故作惊讶的捂嘴，姿态十分做作，也十分气人。
时砚负责记录，他埋着头，假装专心写字，掩饰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
果然，对有些人，就不能用常规手段，之前无论工作人员怎么努力，唐父都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会儿终于破功了。
唐父脸色难看，目光落在沈妄身上，要是眼神能杀人，沈妄恐怕已经被杀了千万次了。
看着这个他血脉上的亲生儿子，唐父无论如何，都克制不住怒火。
在接回这个儿子以后，唐父甚至没有仔细观察过他，心平气和的说几句话都没有。
因为只要一看到这个儿子，唐父就会想到，他傻乎乎的把假儿子当亲儿子养了二十多年；再加上沈妄一身入不了眼的市井习性，唐父怎么都无法相信，他的亲生儿子居然被养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修行的资质不说，能力性格更是差了唐久十万八千里。
可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他的血脉，无法割舍……这就更令人生气了。
好像一个黑历史，一片白布上的一点黑，刺眼无比。
唐父控制自己的情绪，看着沈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唐家再怎么样，也还是唐家，是你永远高不可攀的存在。”
沈妄摸着下巴，疑惑问道：“是哪里高不可攀了呢？你们不是亏了几亿，马上要破产了吗？”
唐父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沈妄想了想，恍然大悟状：“你不会是说，唐家，是修行世家，和普通公司不一样吧？”
“不会吧不会吧，唐先生，你不会以为，出了这件事，你那些符纸，还能卖给大客户吧。”
从沈妄嘴里听到修行两个字，唐父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个儿子，就像那些不入流的盗墓贼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了一些残篇功法，半只脚踏进了修行界的门。
可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玄学界的生存规则与普通人截然不同，没有真本事，根本无法立足！就算沈妄会一些算命看相的邪门歪道，也是入不了眼的雕虫小技。
唐父从没将沈妄看在眼里过。
这会儿被沈妄冷嘲热讽，他更多的也是被沈妄看到自己狼狈模样的恼羞成怒。
听到沈妄的话，唐父反而笑了；“你如今是玄学界中的一员了……”
“那你更该知道，我们唐家的特制符纸，能提升画符的成功率，整个玄学界，都只此一家！”
没有任何竞争者！
如果特殊部门或玄学协会不从他那里买符纸，根本没有其他地方买符纸！
“这样啊……”沈妄想了想，从口袋中摸出几个跌成三角形的符篆，还有几张皱皱巴巴的符纸，“这就是你们唐家的符纸？也不过如此嘛。”
如果说之前，唐父只是恼羞成怒，听到沈妄嘲讽唐家安身立命的符纸，他顿时出奇愤怒了：“够了！无知小儿！你懂什么！你连画符都不懂，来说符纸！”
正在记录的时砚笔尖一顿，而后继续记录，他写得极快，在写到‘你连画符都不懂’的时候，他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一声轻笑，如一块石头砸破冰面，唐父带着狠意的目光转向时砚：“时部长，你什么意思！”
“我是来配合调查的，但不是来给人当猴看的，你什么人都带进特殊部门，让我怀疑，你们特殊部门的职业道德！”
“离开以后，我会郑重考虑，与你们特殊部门的合作关系。”
说这句话的时候，唐父十分硬气，他也有底气这么硬气。
毕竟，特殊部门还需要和玄学协会竞争，而能制作特殊符纸的，就只有他们唐家一家。
被威胁了，时砚也面不改色，依旧温温和和，看起来没有任何脾气，甚至还道歉：“抱歉啊，唐先生，我只是……有感而发。”
见时砚没有如他预料的一样道歉，唐父更加不满：“你什么意思？”
时砚一边和唐父对话，一边迅速在记录，他温柔无比的说道：“抱歉啊唐先生，我以为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
唐父心里感觉到有些不对，可他只能顺着时砚的话继续问下去。
不知道写了什么，时砚总算停笔，他慢悠悠的合上钢笔，发出一声小小的声响：“沈妄沈道友，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这回事，我以为你知道呢。”
唐父心下紧张了半天，结果就等到了这句话，他愣了几秒，而后哈哈大笑起来：“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就他？沈妄？”
大笑声回荡在审讯室中，从各个角度来述说着唐父的鄙夷和不屑。
时砚无奈，语气依旧轻缓：“沈道友布阵，画符方面，都十分有天赋，说百年难遇，也有些低估了沈道友……”
时砚说得认真，唐父的笑声缓缓停息。
寂静，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唐父和时砚打过交道，他知道这个人的性格，滑不溜丢，处处让人找不到错处，他从不说谎，最多只是润色一下事实。
关于沈妄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这回事……唐父眼睛中冒出了血丝：“你是在骗我？”
时砚目光直视唐父，温和，又有力量：“你知道的，我从不说谎。”
“不可能！”唐父断然否认，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沈妄居然会是个天才这种事。
这可是沈妄！
那个生长环境低微，也养成了上不了台面的性格，没有一处讨人喜欢，令人厌恶的沈妄！
他怎么可能是天才？！
“不可能！！！”
时砚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他纵容的说：“你既然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唐父抬头，狠狠瞪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妄。
时砚继续说道：“那我只能让沈道友现场表演一下了，可以吗，沈道友？”
沈妄表情一言难尽：“……可以。”
就在他答应的下一秒，审讯室的大门又被打开，秦有容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个托盘，殷勤的在沈妄面前摆放整齐。
符纸，符笔，朱砂……一应俱全。
沈妄看着这些东西，又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这些东西的时砚。
突然内心感慨：难怪这人文文弱弱，却能压过修为更高的除魔部部长，成为特殊部门的一把手。
唐父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是目光一凝，他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你不会让他在这里，当场给我画符，证明他是天才吧？”
时砚与沈妄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时砚：“你不信的话，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不可能，画符需要灵气，还要专心致志，再怎么修为强大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中画符成功……”
唐父在那不停的反驳，不知道是在反驳时砚，还是在反驳自己内心的动摇。
沈妄拿起符纸看了看，发现这就是外面卖得很贵那种，高级符篆，他轻轻啧了一声。
看他不太满意的样子，秦有容有些心急，生怕画符不成功：“怎么了？是哪里觉得不顺手吗？”
“这符纸太垃圾了，我用我自己的吧。”沈妄随手抛开那几张价值不菲的高级符篆，把自己揣都皱巴巴的低级符纸抚平，铺在桌面上。
唐父登时怒了：“你！！！你个逆子！这是我们唐家最顶级的高级符纸！能让成符的概率增加70%！”
这已经是极为恐怖的一个概率了。
这种符纸，是唐家的镇宅之宝，售出价格高昂，只是空白符纸，就能卖到六位数一张！
可沈妄，居然说他引以为傲的符纸，垃圾？还比不上那些低劣的符纸？！
唐父气得口不择言，逆子二字都出来了。
沈妄却没有反驳他，他只是低头，用最好的符笔和朱砂，在最次的符纸上绘画。
“你这符纸如此劣质，你还揉的皱巴巴的，你要是能成符，我就让你回唐家！”唐父冷笑着讥讽。
下一秒，就像是画画一样，沈妄一笔挥成，那张平平无奇，皱皱巴巴的符纸，突然灵光四溢，赫然已经成符！
还是品质不低的高级符篆！
沈妄抬头，眉头紧皱，表情很不满意。
正在惊叹的秦有容不知道怎么了，连忙问：“出了什么问题吗？绘制没有成功吗？我看起来，没问题啊。”
沈妄没有搭理秦有容，对唐父说道：“我们已经斩断了血脉亲情，有天道作证，你可别想把我弄去你们唐家。”
可以说是十分嫌弃，恨不得跑得远远的了。
秦有容：“……”
唐父根本没听到沈妄的话，他看着那张符，满脸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别人画符，需要焚香沐浴，诚心静气，这……怎么可能在这种环境下，一下子就画成了？！
“你们是提前拿好了成符，在我面前做戏！”
沈妄看了他一眼，随手拿起一张符纸，又绘制了一张。
又一张。
又一张。
画一张，成一张，每一张都灵气四溢，品质不低。
沈妄画得轻描淡写，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胆战，就连时砚，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最后一张符也被用完了，沈妄意犹未尽的收手，他左右看看，随手拿起那几张被抛在一旁的高级符纸，顺手也绘制了一张五雷符。
用高级符纸绘制而成的五雷符，也是灵光四溢的模样，和劣质符纸绘制出来的没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时砚仔细观察，他发现，高级符纸画出来的符篆，虽然也灵气十足，但是……内里蕴含的灵气，逸散的速度似乎更快。
这时候，沈妄似笑非笑的看着唐父，慢慢说道：“提升画符成功率，就必然会折损一些东西……这些高级符纸，经过精心制作，蕴藏灵力的效果大大降低。”
“用攻击力去换成功率……还不如用低级符纸呢，威力更强，还便宜，随随便便买一大把。”
他这几句话，如醍醐灌顶，让秦有容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对啊，还不如用低级符纸呢。”
时砚却没被沈妄绕进去，要知道，世上有几个沈妄？
能在任何符纸上，都画出最好的符篆。
对普通人而言，高级符纸的效果没那么好，但也没办法。
还是心里这些念头，时砚没有说出来，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唐父惨白的脸色，心下一阵同情，甚至想问一句。
放弃了这样一个绝世天才，选择了一个假少爷，唐先生，你感觉如何呢？
但时砚自认是个脾气极好的好人，他不会做这种戳人心窝子的事，所以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笑。
秦有容可没那九曲十八弯的玲珑心肠，他捧着一捧符篆，一脸梦幻：“天啊，沈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你明明是万年难得一遇！”
“真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想的，居然会选择唐久那种人，而放弃了你。”

第六十四章
桌子上，随意摊放着流光溢彩的符篆。
在修行界式微的如今，已经很少看到灵气如此充裕的符篆了——就算有，也会被它们的主人小心收藏，视若珍宝。
现在，这些曾经让唐父也趋之若鹜的上好符篆，却仿佛一团团燃烧着的火焰，灼伤了他的眼睛。
怎么可能！唐父目光呆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沈妄是如此出众的天才，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亲手把这个天才赶出了家门，还与他断绝了血脉亲缘关系，把他当做仇人，算计、针对、敌视……一步步的将沈妄这个亲生儿子推得更远。
以至于到了这个时候，二人之间已经是水火不容，再也没有丝毫缓和的可能。
唐父一心想重振唐家，为了这个目标他不择手段，付出一切，最后却发现，原来一直有个一飞冲天的机会在他眼前，他却如同一个瞎子般，视若无睹。
心血不平，灵气乱窜，唐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见状，沈妄挑了挑眉，好心提醒身旁的时砚：“时部长，这里应该有监控吧？”
可千万别被某些人给讹了。
时砚目光扫过唐父，微笑着颔首：“当然。”
讹是不可能被人讹的。
他们二人一来一回，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根本不把唐父放在眼中。
唐父心中越发气闷，他恨恨扫了时砚一眼，目光落到沈妄身上，多了几分复杂，他嗫嚅了一会儿，生涩的开口：“沈妄……”
“别。”沈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唐先生，我们不熟，也无旧可叙，有话就对时部长说。”
说着，他站起身，顺势将桌子上的那些符篆都一张张的捡起来。
唐父脸上青了又白，黑了又紫，最后定格在一个混合着愠怒和后悔的微妙神情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妄，还有他手里的那些符篆。
不仅唐父，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些符篆，秦有容吞了吞口水：“你要把这些符拿走？！”
沈妄惊讶：“我画出来的符，我不拿走，难不成还留给你们吗。”
秦有容下意识看向时砚。
这些灵光内蕴的符篆，一看就灵气逼人，威力不俗，还是极为少见的攻击性符篆，要是有了这些符篆，哪怕是对付厉鬼级别的恶鬼，修行者们都能多几分胜算。
时砚目光闪过一丝精芒。
他听秦有容提起过，沈妄是符阵双修。
只是他亲眼见过沈妄对阵法的了如指掌，便下意识以为，沈妄是主修阵法，辅修符术。
如今再亲眼看到他画符，时砚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他不仅对阵法了如指掌，对画符也极为精通，这样一个符阵双绝的天才……时砚嘴角的弧度微微大了些，示意秦有容。
秦有容心疼地看着那些灵气充足的符篆被沈妄一股脑塞进兜里，蔫头耷脑地送他离开。
在他身后，时砚再转向唐父时，神情中多了几丝意味深长：“唐先生，关于道清子，我还了解到一些情况……”
沈妄被当成了破解唐父心理防线的工具人也没有生气，反而神清气爽。
能看到唐父懊悔不已，又因为面子而无法低头认错的样子，白走这一趟，也值了！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唐父都对他不假辞色，从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和不屑，别说沈妄和他除了血缘关系，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就算有感情，恐怕也早就磋磨干净了。
将脑海中纷杂的念头都清扫干净，沈妄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住脚步。
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秦有容猝不及防，差点儿撞在他的背上：“沈哥，怎么了？”
沈妄掏出那把囫囵塞进兜里的符篆，从里面抽出一张，递给秦有容：“这是留给特殊部门的符篆。”
秦有容一喜，看清楚那张符篆以后，又有些失望：“怎么是这张啊。”
“这张符篆，是你们那张高级符纸画出来的，剩下的符篆，都是我用自己的低级符纸画的。”沈妄失笑，“我只废了一点朱砂，还给你们一张成符，你还失望个什么劲儿。”
秦有容瞥了沈妄一眼，又瞥了一眼：“话是这么说……”
‘优质符纸’画出来的符，说实话也不差，至少比秦有容见过的很多符篆都要好很多。
如果没有见识过沈妄手里的其他符篆，说不定他就欢天地喜的收下了。
凡事都怕万一。
对比起来，明显是沈妄手里的‘劣质符纸’灵气更浓，反而是这‘优质符纸’，灵气不断外泄，一副威力不济的样子。
秦有容情不自禁的腹诽：看来唐家赖以生存的特制符纸，其实也没有很优质嘛。
见秦有容跟个小狗似的，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沈妄善心大发，随手又抽了一张符篆丢给他。
秦有容喜出望外，顾不上其他，宝贝的捧着两张符篆，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沈哥，沈哥你真好！不愧是我们修行界符阵双绝的第一天才……”
他拍马屁拍的正欢，突然听到沈妄笑了一声，不怀好意的问：“修行界的第一天才，不是顾东亭吗……你说说，我和顾东亭，谁才是货真价实的第一天才？”
秦有容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场傻在了原地。
一个是货真价实的正道魁首，剑法超群，一个是突然冒出来的新兴天才，符阵双修，都是天才，但要比出个第一来……
秦有容心念电转，脑筋急转，差点转出火星子的时候，他脱口而出：“师兄是剑法第一的天才，沈哥你是画符和阵法方面的第一天才，都不是同一赛道，没法比！”
回答完以后，秦有容骤然松了口气，自觉答得十分精妙。
然后，他就看到沈妄对着自己身后笑了笑，声音揶揄：“剑法第一的顾师兄，你这师弟，被我一张符就拐跑了。”
秦有容背后一凉，他战战兢兢回头一看，差点哭出来：“师兄！”
顾东亭神情淡淡地扫了秦有容一眼，就没再看他，而是和沈妄打招呼：“沈道友。”
沈妄顺势上前，与顾东亭并肩向外走去，随口问道：“调查有结果了吗？”
他们二人肩并肩地离开，留下秦有容捧着两张符篆，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他们两个怎么这么熟了？”
而且，他那古板正直的顾师兄，居然配合不着调的沈妄，开了他一个小小的玩笑？
秦有容双眼发直，轻飘飘地回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顾师兄居然也会配合别人开玩笑了？”
明明以前和他开玩笑，顾东亭总是一脸冷淡的模样，最多只会说一句‘不要胡闹’，怎么现在……
秦有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顾东亭的口中，沈妄大概知道，那个下诅咒的道清子出道已经十余年，牵连众多，如今也只顺藤摸瓜的查出了一部分，他确实是最近才联系上唐家的。
他之前所诅咒谋害的那些人，和唐家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沈妄一早就知道，有唐久这个天命之子在，唐家不会那么轻易就倒台，他并不失望：“多谢顾道友告知。”
注意到沈妄神情自若，顾东亭眼神微缓：“沈道友心如明镜，不执不嗔，心性奇佳，难怪天赋如此出众。”
被其他人变着法儿拍马屁都镇定自若的沈妄，被顾东亭这么一夸，突然有些微妙的不好意思。
沈妄摸了摸鼻子：“哪里哪里，都是旁门左道，顾道友才是剑气不凡，心智坚毅。”
站在特殊部门的门口，二人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妄笑着说道：“道友道友地叫着，多生疏啊，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毕竟，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不是吗？”
顾东亭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既然如此，沈……沈妄，你也可以叫我名字。”
他话音刚落，沈妄脱口而出：“东亭。”
顾东亭一惊，眼睛略微睁大了些，冲淡了高冷淡漠的气质，露出些受惊的猫似的手足无措。
沈妄沉默几秒，而后故作不在意的笑道：“连名带姓的叫你，也还是很生疏，我可以叫你，东亭吗？”
顾东亭垂下眼睛。
事实上，除了家人以外，鲜少有人这么亲昵地称呼他，其他人就算要表示亲昵，最多也是叫他师兄。
不过，顾东亭也并不讨厌沈妄这么叫他。
毕竟……顾东亭再次抬起眼睛，眼神明亮，隐隐有笑意：“名字便是给人来叫的。”
他对沈妄此人颇为欣赏。
在沈妄忙着抓人的这段时间里，他心血来潮卖出去和抽奖送出去的那些符篆，大多数都送到了粉丝的手中。
有的人十分相信沈妄在玄学方面的手段，拍了照后就将符篆贴身收藏了起来，像是藏起了什么宝贝。
还有的人，只是沈妄的颜粉，抱着买周边的心思去买了两张符篆，对这种小纸符的效果并未抱有期待。
兰月就是这种颜粉。
她是医学系的学生，每天要背的知识点一大堆，忙得堪比进阶版高三，唯一的放松方式，就是用碎片时间去刷刷视频，看看直播。
在得知沈妄的经历之后，再看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兰月就成了沈妄的一名小粉丝。
“你什么时候去求的平安符啊？”有舍友看到兰月手中的东西，好奇的问道，“你之前不是不信这些的吗？”
兰月脸上一红：“网上买的……”
“这东西还能网上买？”舍友惊了，“什么寺庙的啊？开过光没？有什么作用啊？你求的考试包过符，还是桃花符？”
当代大学生，最关注的无非就是这两样东西，可以说是十分功利了。
“一个安眠符，一个驱虫符。”兰月有些不好意思，她根本就不信这些东西，所以就随手挑了两个。
如今正值夏季，蚊虫繁多，让人烦不胜烦，她压力过大，还有些睡眠问题。
舍友语塞：“挺好的，比起考试包过和桃花符，这两个符确实更实用。”
二人随口聊了几句，就不约而同的打开了书，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舍友骂骂咧咧的站起来，拿起驱蚊花露水开始狂喷：“蚊子也太多了吧，咬的我满身是包。”
兰月疑惑地抬头：“今天没什么蚊子啊……”
她以前可招蚊子了，这会儿坐了小半个小时，一口都没被叮过。
“怎么可能，那么多蚊子，你看我腿上的几个包。”
兰月定睛一看，舍友的腿上，果然有好几个蚊子包。
她看了看自己光洁的胳膊腿，有些疑惑，目光放在自己夹在书里当书签的驱虫符时，她心头一跳：“不会吧，不会真的有用吧……”
“月月你今天是抹了什么了，蚊子都不来找你了。”
在舍友碎碎念的话语中，兰月拿起另一张安眠符，她直接爬到床上去：“我先睡了，你慢慢看。”
“这会儿睡觉？你能睡得着吗你。”舍友大为不解，“你不是有光就睡不着吗。”
要知道，因为兰月脆弱的睡眠质量，在宿舍里，她往往是最后睡下的那一个。
兰月捏着安眠符，有些忐忑，又有些说不清的期待：“说不定，以后我就能睡着了。”

第六十五章
沈妄的符篆，不出意外的大获好评。
【感谢沈哥的驱虫符救我狗命，我是吸蚊子体质，一到夏天就是蚊子的行走自助餐，带上沈哥的驱虫符以后，我这人体自助餐总算可以关门大吉了！半夜也不用被蚊子的嗡嗡叫吵醒了，我从没这么神清气爽过！】
【用了凝神符，我学习起来更专注了，不会看两页书就想去碰手机，不知不觉就学习了一个下午……作为一名学渣，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多年失眠患者，用了安眠符以后，我真的做到了早睡早起，睡眠好了以后，整个人的身体健康都上升了一个level，沈哥威武！】
看着那些好评，李平平几人笑得合不拢嘴：“沈哥你看，还有人在催我们上新呢！”
只见店铺的对话框界面，不断的有新对话跳出来，被拖过来当临时客服的李平平几人都回复不过来了。
沈妄随意看了两眼，发现现在的人要求是真的，可谓是五花八门。
除了最基本的姻缘符以外，还有让出考试包过符的，防止脱发符、做美梦的符、中彩票符、一夜暴富符……想象力十分丰富，需求极其多样，让沈妄都叹为观止。
王恺摸着下巴，沉吟道：“沈哥，你要是研究出了考试包过符，我能先买一张吗？”
作为寝室里唯一的学渣，王恺可太需要这种符了。
“你还不如赶紧去睡一觉。”沈妄笑了，“梦里什么都有。”
王恺重重叹了口气，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失望都快具象化出来了。
正在翻看网友评价的许程突然眉头一皱：“沈哥……”
沈妄看过去，许程神情犹豫，迟疑了半天，都没挤出一句话。
沈妄不解的随意扫了一眼，发现是个新闻界面，再定睛一看，沈妄没忍住，笑出了声。
虽然特殊部门不能出现在人前，但好歹也是国|家|部|门，带走唐父后，他们直接用警方的名义，发了个公告。
要是放在以前，这个消息瞬间就会被淹没在网络大数据中……好巧不巧，因为沈妄这段时间的爆火，唐家也时时刻刻被关注着。
唐父被警方带走调查的消息一经发出，就被网友挖了出来。
一时间，本就声名狼藉的唐家，更是被骂到了风口浪尖，网友们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件事。
【什么叫涉及刑事案件被带走调查？刑事案件……不会是他们恼羞成怒要杀了沈妄灭口吧】
【谁知道呢，就算不是杀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吧，那可是刑事案件】
【这家人简直就是踩在法律的底线反复横跳，一大家子里，就没一个正常人】
【不得不承认，老话说得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算不是亲生的，但能抛弃亲生儿子去选择假少爷，已经说明了这家人的三观秉性是一致的】
【这样一看，沈妄脱离唐家，真是太幸运了，要是他还留在那个家里，谁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这可能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这群网友，误打误撞，竟猜到了几分事实的真相。沈妄乐得看唐家倒霉，直接转发了这条公告，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还配上了三个龇牙的表情包，把欢天喜地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底下的评论也十分配合。
【虽然一个字都没有，但我怎么感觉到了透出屏幕的幸灾乐祸呢】
【沈哥居然落井下石，这也太……棒了吧！我喜欢！】
【除了一句活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唐家父子都被带走调查，唐家只剩下唐母一人，公司里的一大摊子事都压在了她身上，让她忙得焦头烂额。
养尊处优的当了几十年豪门太太，唐母对公司事务一窍不通，只能坐在公司当吉祥物。
被公关部门告知了唐父被带走调查的事上热搜后，她第一反应就是：“那就压热搜啊。”
公关部经理因为唐家的事情，最近头发是一大把一大把的掉，虽然知道唐母是老板夫人，还是没忍住，暗中怼道：“公司现在的口碑太差，总裁被带走调查也不是什么小事，如果再压热搜，恐怕口碑会进一步下滑。”
就差没指着唐母的鼻子骂，他们一家子整天在搞什么幺蛾子，天天上热搜，公司就是被他们几个给连累的。
唐母脸色变了变，很想拍桌子怒骂，想到岌岌可危的唐家，她忍气吞声：“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公关部经理用异样的眼光上下扫了唐母一眼：“只要总裁没真的犯事，配合调查后能被放回来，我们就可以出个声明。”
但这个前提是，唐父是无辜的，过几天能够出现在大众眼前，不然，后续又会是一波腥风血雨。
所以，唐总真的没有犯事吗？公关部经理心里打了个问号。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试探，唐母毫不犹豫的保证：“没有！什么事都没有，他只是被带走配合调查而已，你快发声明。”
公关部经理意味深长的看了唐母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唐母在办公室中，看着热搜上骂唐家的话咬牙切齿，在看到沈妄转发的消息后，她气得砸了手机：“这个孽畜！当初就不该生下来！”
唐母将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不顺，全都怪在了沈妄身上，恨得宛如什么生死大仇，偏偏现在整个唐家都风雨飘摇，她也没精力去找沈妄的麻烦了。
骂过之后，她又暗暗发誓：“等这段时间过去……有的是方法教训他！”
唐母没有注意到，公司里的员工们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雷厉风行，反而私下里开始找起了退路，那些失去的合作、跑路的董事……没有一个人告诉唐母。
不过，就算告诉唐母，她也无济于事。
当雪崩开始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
沈妄无端端打了个寒噤，神情一时有些微妙。
站在他对面的两人立刻关心：“沈大师，怎么了？”
另一个也跟着关切：“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立刻让我的私人医生来帮你看看。”
一个比一个更殷勤。
“没事，只是背后有人骂我而已。”沈妄随口说道，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厌恶他的人很多，但能让他产生反应的，也就唐家那几个人，他都懒得掐指一算。
沈妄没注意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坐在他对面的两人神情一紧，姿态更加端正了几分，恭敬得可以称得上虔诚。
连背后有人骂他都能算出来，大师不愧是大师。心中暗中感叹一声，虞父喝了一口茶：“好茶，好茶。”
坐在沈妄对面的，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一起了的诅咒受害者双人组，虞父和宋老板。
虞父中的诅咒更轻，清除之后就没有大碍了，只是心有余悸，在家休息了几天。
而宋老板被亲弟弟拿着生辰八字和头发去扎小人，被诅咒的时间又不短，到底伤到了根本，就算沈妄拔除了诅咒，也虚弱了几天。
都是C城上层圈子里的人，宋老板和虞父也互相认识，只是没有怎么深入交流过，因为诅咒事件，就这么联系上了。
两人相聚在一起，今天我陪着你骂吸血鬼弟弟，明天你陪着我骂糟心邻居，最后一起骂可恶的唐家，十分有共同话题，关系是一日千里。
身体稍好之后，二人立刻相约，前来感谢沈妄。
听到虞父的话，宋老板忙不迭的也喝了一口茶，顿时表情有些微妙：这种几十块钱的批发茶叶，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虞父面不改色：“看来沈大师是懂茶之人，刚好我家里有几块茶饼，明天我让犬子送过来让您尝尝。”
宋老板：“……我也一样。”
宋老板怎么都想不到，那个传闻中严肃正经的虞总，居然有这么谄媚的时候。
虞父用眼角撇了宋老板一眼：彼此彼此，大方豪爽的宋老板不也一样。
沈妄丝毫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也根本想不到，这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C城赫赫有名的富豪会在他面前‘争风吃醋’，互相攀比。
沈妄对茶没什么特殊喜好，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行，那就送点过来吧……不过你们应该不只是来送茶叶的吧？”
听到这话，虞父和宋老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推倒了沈妄面前：“我们身上的诅咒已经破解，此次是特意前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怕沈妄不收，虞父又补充道：“这份酬金我们已经在特殊部门备案过了，已经交了税。”
沈妄也没有推拒，他扫了这两人一眼，说道：“虽然你们的诅咒已经解除了，但诅咒还是已经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了你们的健康，我给你们一张平安符，贴身收好。”
虞父和宋老板都是眼前一亮，双手接过了平安符，小心翼翼的收好。
宋老板被诅咒迫害都更深，他能明显感觉到，把这张平安符攥在手心里，整个手心都在生暖发热。疲惫的身体舒缓了不少。
几个茶饼换这个平安符，太值了！宋老板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奉上酬金之后，虞父迟疑了几秒，还是说道：“沈大师，唐家……最近不太好，我和唐家有交叉业务，所以接手了几个合同。”
说到这个，宋老板也收敛了高兴的神情，小心观察着沈妄的表情：“我们公司和唐家没有竞争关系，没接手他们的业务，只是……我这次遭难，其中也有他们的手笔，所以我小小地推波助澜了一下。”
说完，两个在外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大老板，屏住呼吸的等待沈妄发话。
在来之前，二人就商量好了，要将对付唐家的事情如实告诉沈妄，虽然人尽皆知沈妄和唐家势同水火，但毕竟有血缘关系在，万一以后沈妄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件事，说不定心中会有芥蒂。
还不如在一开始，就亲自向沈妄坦白。
虞父和宋老板都认为，沈妄并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知道之后应该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沈妄摸着下巴思忖几秒：“你们在对付唐家？”
虞父和宋老板的心提了起来。
沈妄一拳砸在手心：“那岂不是很好！做得好！”
虞父和宋老板顿时松了口气：“唐家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也只是跟在后面捡点残羹剩渣，早就公司对他们出手了。”
说起这个，宋老板冷笑一声：“出手的是帝都的公司，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惹到帝都的人了。”
无论怎么样，对唐家的败落，所有人都乐见其成，拍手称快。
沈妄兴致勃勃的听了几句，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只要知道唐家开始倒大霉了，他就开心了。
双方其乐融融的痛骂了一番唐家后，虞父和宋老板也起身告辞，虞父神情轻松，脸上带笑：“沈大师不用送了，您的茶饼我会让阿良给你送过来。”
宋老板也说道：“还得感谢沈大师，我家婉晴也放弃了当漫画家的想法，现在已经开始接触公司业务了，等她有空以后，我再让她来向您道谢。”
送走虞父和宋老板以后，沈妄拿起桌子上的两张银行卡，心情很不错。
他拍了个照，发给顾东亭：【虞老板和宋老板送来的酬金，听说在特殊部门备案过了？】
顾东亭没有回复，沈妄习以为常，没有太过在意。
顾东亭是个修炼狂人，每天要修炼，还要做任务，很少碰手机，万一有什么紧急事件，也是直接打电话过去。
像发短信、聊天软件这种交流方式，基本属于随缘，运气好当天能回，运气不好可能过个好几天他清理消息的时候才会看到。
虽然消息的延迟性太强，不过……沈妄看着对话界面，只要顾东亭看到，就一定会回，所以他并不介意对方的慢好几拍。
正要放下手机，正好李平平就发了个链接过来。
沈妄疑惑，回复了个问号。
李平平：哥，你快去这个直播间看看！
李平平：气死我了！！！
沈妄摸不着头脑，点了进去，发现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直播间，男人眉清目秀，五官端正，天庭饱满，一看就是个非富即贵的面相，只是这极好的面相中，却隐隐藏了丝黑气。
沈妄仔细看了几眼，却因为隔着屏幕，看不太清晰。
直播中，年轻男人正在拆快递盒，拳头大小的小快递盒中，拆出了个拇指大小的三角纸片，沈妄略微挑眉，这不是他送出去的符篆吗？
在年轻男人的身旁，已经丢了好几个快递盒子，他嫌弃的拿起符篆：“这次能开出什么符呢……凝神符，看来今天凝神符的爆率有点高呢，都已经第三个了。”
随后，年轻男人毫不犹豫的将叠成小三角形的符篆拆开，捏在手里仔细观察：“鬼画符，根本看不懂……”
吐槽完之后，他又随手拿起另外两个凝神符，将三张符篆放在镜头前，让观众对比：“我发现，今天这个骗子也太不走心了吧，三个都是凝神符，乍一看大差不差，好像都是差不多的，其实有很多细节是不同的。”
【真的哎，第一张的右上角是个花里胡哨的小圈圈，第二个右上角是一条直线，第三个少了好多线……】
【这神棍不会画着画着，画混了吧？】
【也有可能就是随便卖的，反正他说是什么符，就是什么符，买家又认不出来……买个心安罢了】
年轻男人啧了一声：“那个什么沈妄，靠着炒作火起来以后，立刻就开始立人设，卖东西，就这么一张来笑破纸，随便画上几笔，就能卖好几百……简直是无本万利。”
“他自己亲手画的还好，这种东西，还可以打印机打印，简直是暴利。”
“他要是直接卖自己的签名割韭菜，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他非要去宣传封建迷信，撞到我手上……”
【他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就算卖亲笔签名，也卖不出去吧】
【总要把产品包装一下，挣钱嘛，不寒碜】
【可惜撞到了我们鬼少手里，谁不知道鬼少一直奔走在反封建迷信的第一线，打过的假道士假和尚没有几百也有几十】
年轻男人随手把手中的符篆揉吧揉吧，以投篮的动作，投进了垃圾桶里：“面对这种骗人的神棍骗子，我们一定要撕破他们的假面，让他们再也不敢骗人。”
“希望大家能擦亮眼睛，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神，要相信科学……”
也有人试图给沈妄说话，只是话语很快就被淹没在义愤填膺的直播间粉丝里。
【……其实，如果每个符都不太一样的话，不太可能被大批量复制，以及，要相信科学，但是对未知应该存有敬畏之心吧……】
【多几个花样，给不同的人寄不同花样，肯定就不会被发现批量复制了】
【一边相信科学，一边要有敬畏之心，那你这成分不太纯粹啊】
【不会是粉丝摸过来了吧？晦气】
很快，那唯一替沈妄说话的人也消失了。
李平平义愤填膺，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怒道：“哥！你看到了吗！这人这么诋毁你！”
沈妄没有再看那个鬼少的直播间，而是随手翻了翻他之前的视频，结合李平平的抱怨，大概明白了这人的身份。
鬼少是一个直播平台的主播，以职业打假，反封建迷信为重点，靠着犀利的风格，千奇百怪的投稿事件吸引了一批看热闹的粉丝。
因为沈妄经常在社交网站搞那些神神鬼鬼的的东西，鬼少就盯上了他。
之前因为沈妄只是直播间算命，撑死了算薅粉丝羊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鬼少阴阳怪气了几句，也没有出手。
在沈妄开始卖符篆以后，鬼少开始坐不住了：直播间算命还可以说是薅粉丝羊毛，愿打愿挨，一旦卖货，就是真的在骗人了。
万一有人真的去买了呢？虽然不贵，但销售量一旦多起来，这个无本买卖，可以说是暴利。
于是鬼少就花大价钱，加价从买到符篆的粉丝手中，收购了几个符篆。
只是他低估了沈妄粉丝，找了好些人都不愿意售卖，只想要自己收藏，还是他加了二十倍的价格，才收购到几张。
白白花了这么多冤枉钱，鬼少再有钱也忍不住生气，感觉自己活脱脱像个冤大头，于是骂起沈妄的话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一口一个骗子神棍。
李平平还在电话那头怒骂，骂了半天，见沈妄都没有反应，他又气又急：“沈哥你在干嘛呢，他在骂你是骗人的网红啊！明明你的符货真价实，他居然都丢了，有多少人想抢都抢不到！”
多的是粉丝想要，简直暴殄天物。
沈妄声音平静：“无所谓，他本心是好的。”
在鬼少的历史视频中，他骂过那些宣传首饰有招财、招桃花作用的商家，也怼过塔罗算命的小网红，就连粉丝投稿的天桥下面算命的，他都要亲自去骂一骂……沈妄在其中，也算不上什么出奇。
反封建迷信，他是认真的。
只是……沈妄又翻了几个视频，摇了摇头：“心真大，叫这个名字就算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都敢去。”
鬼少不仅在网上怼人，他还找各种有闹鬼传闻的鬼宅、墓地、荒郊野岭等地方，不仅探险，还过夜。
如果只是如此就罢了，他还热衷于玩各种灵异小游戏，虽然他一边玩，一边吐槽，可游戏步骤却一个都没做错。
可谓是百无禁忌到了极点。
大略看了看这个主播的视频，沈妄都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屁孩子，命可真硬。
不过再强大的命格，也抵不住这么作死，沈妄也明白了，难怪这人眉宇间隐隐带着黑气呢。
以他那不要命的作死法，这个时候才出事，已经算是奇迹了。

第六十六章
沈妄好心提醒了一句。
【主播你还是少去点阴邪之地，最近去附近的道观和寺庙住住，或者去警|察|局住住也行，不要那么作死了，不然迟早要完】
本该被淹没在弹幕中的这句话刚好被鬼少看到，他不屑的轻嗤一声：“什么阴邪之地，人死灯灭，墓地不过是活人的寄托而已……”
“道观？寺庙？你封建迷信就算了，居然敢来我的直播间，真是不怕被打脸啊。”
说着，鬼少动作毫不迟疑，禁言拉黑一条龙。
沈妄看着他年轻气盛的样子，无语的摇了摇头，大罗金仙都救不了找死的人。
将鬼少的事情告诉了李平平之后，李平平抱怨的话戛然而止。
挂断电话后，李平平和宿舍的另外两人面面相觑，而后同时跳到床上，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刚才还因为这个人骂沈妄而生气，此时的几人只剩下了同情和复杂。
当真是不知者无畏……只能祈祷他好运了。
沈妄此时已经拿着虞父和宋老板送的两张银行卡，出门去了。
虞宋二人都是C城的富豪，沈妄救了他们的命，出于感恩，也想要和沈妄维持好关系，他们一人拿出了两千万。
可以说是十分的大手笔了，连沈妄都惊了。
但拿都拿了，也不可能还回去，沈妄直接收好，直奔古董街。
四千万，说少不少，也算是一笔巨款，但一旦和古董、灵物扯上关系，四千万算不上什么了。
熟门熟路的走入古董店，沈妄大气的和店主打招呼：“老板，好久不见，有什么好货，都给我拿上来！”
店老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沈妄进店后也是这么说的。
在知道好东西的价格后，他立刻就怂了，只买了一些劣质符纸回去……走的时候还被玄学协会抓走了。
想到从玄学协会隐隐听到的一些风声，店老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换了个和蔼可亲的笑脸：“沈大师，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好货？”
沈妄盯着店主，若有所思：“你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店主：“……”
店主脸色一沉，冷冷道：“好东西我倒是有，但价格不便宜，你买得起吗？”
“行，没被夺舍。”沈妄笑了起来，“你这儿有没有灵石和灵植？”
店主翻了个白眼，在听到沈妄要的东西后，他诧异地看了沈妄一眼：“灵石这么珍贵的东西，我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灵植倒是有几盆。”
在来之前，沈妄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这个末法时代，他甚至怀疑到底还有没有灵石，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灵石。
不怕灵石贵，就怕没有。沈妄反而松了口气，大手一挥：“那把你们这儿的灵植搬出来我看看。”
《玄玉仙书》不仅是他绑定的本命法宝，还救过他的命，怎么也得好好伺候着。
店主小心的搬着一盆盆栽走了出来，他带着手套，几乎屏气凝神。
看着他这么小心，沈妄还以为是多么珍贵的灵植，等放到面前以后，他不由大失所望：“就这？”
还不如玄学协会的那几盆呢。
“你以为呢。”店主冷哼一声，“灵植种植不易，养成更不易，我店里有这么一盆，已经是我人脉广，门路多了。”
沈妄盯着这盆灵气低微的‘灵植’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问价：“行吧，多少钱？我要了。”
“两百万。”店主说完之后，生怕沈妄又骚操作来讲价，解释了一番，“这已经是最低价格了，你去任何地方买，哪怕直接找到灵植师购买，也差不多是这个价格。”
店主却没想到，沈妄竟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么便宜？”
店主：“……”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几万的高级符纸嫌贵，几百万的灵植居然说便宜？店主内心憋闷得差点吐血，早知道就不直接说最低价了。
沈妄惊讶过后，就明白过来，虽然是末法时代，可单独的普通灵植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一盆灵植能炼成多少丹都看运气，所以昂贵的是丹药，而非灵植。
而无需炼丹，可以直接服用的顶级灵植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二话不说的刷了卡，沈妄又问：“还有好一点儿的玉吗？”
上次买了玉回去，制成了聚灵阵，这一次，沈妄打算再买点玉石，制成玉符。
玉石倒是有，但较好的玉石根本不会放在外面，店主没好气的说道：“你还要什么，一口气说完，也不用我来来回回的给你拿了。”
沈妄无辜的摇头，其他就真没有了。
趁着店主去发拿东西的时候，沈妄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灵植的叶子，打量着店内的东西，看到些新奇没见过的，就饶有兴致的多看了几眼。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有一行人走了进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沈妄转而去看另一个东西，却发现视线又被挡住了，这时候他才知道，是有人专门在和他作对。
抬眼一看，沈妄乐了：“哟，还是熟人啊。”
站在他眼前的，赫然是那个青城门的陈风。
“换小跟班了？”沈妄打量着陈风身后换了一批的跟班，“动作真迅速，这就把钱良骏踢开了？”
当初陈风联合钱良骏想要抢夺沈妄身上的符篆，若非那些符篆是他自己画的，还真要被他们给抢走了。
联合夺宝的事情暴露后，陈风和他师父第一时间就把锅扣在了小跟班钱良骏身上，他们自己则全身而退……想到这些事，沈妄看着那些新晋小跟班，笑的意味深长。
跟在陈风身后的几人都变了脸色。
这件事在玄学协会中闹得太大，大家不敢明面上讨论，私下里却都传遍了，谁都知道玄学界新崛起了一个惹不起的天才符师，陈风和钱良骏的事情也暗戳戳地传了个遍。
只是青城山的势力不小，就算知道陈风师徒的所作所为，也还是有人愿意为了得到庇护和好处而冒险。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会儿事情突然被沈妄戳开，不仅小跟班们神情复杂，陈风更是眼神阴沉。
被师父耳提面命过，没有绝对一击必杀的优势下，不可对沈妄动手。陈风眼神阴鸷，深深吸了口气。
这时候，店主终于抱着东西走出来了，他看着分别站立两方，隐隐成对立状的沈妄和陈风，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对沈妄时的轻松随意，多了几分凛冽威势。
陈风知道这个店主背后的势力不小，他强行挤出一个笑：“殷老板，我是来买法器的。”
见他没有闹事的意思，店主神情才微微缓和，却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要买什么自己看。”
说着，他把几块还未打磨的璞玉放在沈妄面前：“看看。”
这些玉石的品质参差不齐，沈妄感受了一下，正要伸手去拿其中一块，旁边一只手横插而入，直接拿走了他看中的那块玉石。
陈风拿着玉石，延顺得意：“殷老板，这个多少钱？我要了。”
古董店内的气氛一时凝滞了，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沈妄身上，看他会作何反应。
店主眯了眯眼睛：“一千万。”
陈风得意的笑容顿时僵硬，他以为这块玉石最多就几百万，没想到居然上千万了……虽然玄学界的修行者赚钱简单，人人都有钱，但一千万也不是个小数目。
沈妄嗤笑一声：“买不起？买不起就放下，还给我吧。”
陈风立刻说道：“可以，我要了。”
虽然一千万有点小贵，但看着沈妄难看的脸色，陈风觉得，这钱花得，值了！
沈妄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挑了一块，然后不出意外的又被陈风抢走。
沈妄脸色难看了不少，又挑了一块，又被陈风抢走了。
直到沈妄挑了最后一次后，陈风才看着沈妄阴沉的脸色，浑身舒畅，豪气大方的喊了一声：“殷老板，多少钱。”
“五千三百万七十万，我给你抹个零，五千三百万。”店主脱口而出。
五千万。陈风脸色僵了僵，这已经是他大半的身家了。
沈妄：“你不会没有钱吧？那你赶紧放下吧，我……”
沈妄话还没说完，陈风已经拍下一张银行卡：“刷卡！”
看着店主动作迅速的刷卡，陈风心里在滴血，只能在内心安慰自己，殷老板的店从没有劣质的东西，只要他转手卖掉，就能回血，或者送给师父也行。
最重要的是，还能看到死对头吃瘪，算下来，五千万确实不算多。
付款完成，所有东西都成囊中之物后，陈风得意的看着沈妄，正要说话，却见沈妄也笑了。
沈妄笑眯眯的看着店主：“殷老板，我帮你卖了这么多东西，你送我一些赠品，不过分吧？”
店主忍俊不禁，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笑意：“这明明是客人自己买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少在这拉关系。”
陈风哪里不知道，他这是又被沈妄坑了！
一时间，气血上涌，陈风气得吐血：“沈妄！”
沈妄笑眯眯地应了一声，看向陈风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个弱智，气得陈风恼怒愤恨，眼看着陈风克制不住想动手，店主脸色一沉：“你是想在我的店里动手？”
一股威势横扫而来，陈风闷哼一声，看着店主的眼神中带着恐惧，他一直以来，都只知道店主背后势力不凡，没想到店主的实力竟然也如此强大，和他师父相比，都差不了多少！
陈风咬了咬牙，神情变换好几次，最后恨恨的拿着东西离开了。
而沈妄则看着他的背影，慢条斯理的拿了他早就看好的那一块玉石：“真的不打个折吗，殷老板。”

第六十七章
赶走了想要找麻烦的陈风，店主目光转向沈妄，似笑非笑：“你刚才说什么？”
沈妄镇定自若的说道：“我辛辛苦苦给你当托儿，让你进账几千万，你不会让我给你打白工吧？”
看着沈妄，店主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招惹了青城山的人不算，面对暴露了实力的自己，也依旧面不改色，让店主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现在的高手已经开始烂大街了。
最后店主大手一挥，气道：“打折！给你打个九五折！”
也就是看着小子顺眼，但凡换个人，他早就丢出去了。
沈妄登时喜笑颜开：“谢谢殷老板。”
见他一副傻乐的模样，店主忍不住叹了口气，提醒了一句：“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青城山弟子？”沈妄听出店主语气中的意思，试探着说道。
店主朝他勾了勾手，在沈妄凑过来的时候，小声说道：“你可知，青城山的掌门人，姓什么？”
沈妄顿了顿，挑眉；“不会姓陈吧？”
店主站直了身体，眼神不言而喻。
难怪。沈妄恍然大悟，他就说，一个普通的宗门弟子，怎么敢那么嚣张，还随随便便能拿出几千万……现代社会的修行者再怎么赚钱也不至于啊。
只是……沈妄眼神有些微妙：“我没记错的话，那个青城山掌门，还没结婚？”
店主唇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私生子啊。”沈妄懂了，“不就是一个小宗门的私生子。”
“你小子，口气可真大。”店主笑道，“青城山可是玄学界数一数二的门派，青城山都算小宗门的话，什么才称得上大宗门？”
沈妄但笑不语。
和修真界一比，现代世界的任何宗门都只是不入流的小门派。
见沈妄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店主也不在啰嗦，挥挥手：“玉石两百万，给钱走人吧。”
向店主道了个谢，沈妄付款离开，他一手抱着花盆，一手拎着塑料袋装着的玉石，任谁也看不出这简简单单那两样东西价值几百万。
没在外闲逛，沈妄回到家中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盆灵植拔了出来，种在了后院中。
处理好灵植，沈妄在后院走了一圈，发现放在聚灵阵阵眼上的青寒石和流金石已经隐隐有灵气了，反而是从特殊部门兑换的灵蜂，不知道怎么的，有些蔫哒哒的样子。
沈妄拨弄了一下趴在青寒石上的灵蜂：“不应该啊，怎么到了灵气充裕的地方，反而蔫了。”
仔细一看，灵蜂此时已经没有了刚从特殊部门出来时的纤细瘦弱，浑身上下胖鼓鼓的，衬得两只透明小翅膀都不堪承受起来。
哪怕被沈妄戳了一下，它们也没有飞起来，只是慢吞吞的往旁边挪了挪，一副懒得动弹的模样。
沈妄：“……”不会是吸收的灵气太多，被撑死了吧？
他还想留着这两只小蜜蜂来给灵植播粉，搞养殖呢。
沈妄思忖了几秒兽医能不能看蜜蜂，最后果断放弃，捧着蜜蜂看兽医，别到时候被医生赶出来，何况灵蜂和普通蜜蜂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没有插手灵蜂的事情，沈妄回到了房间中，他将刚买的玉石切割好，开始制作玉符。
这次，沈妄选择的是品阶更高的防御符，以灵气为刃，在玉石上缓缓雕刻出一道道符文，层层符文环环相扣，最后首尾相接。
原本平平无奇的玉石，在符成的那一瞬，变得更加清透，哪怕不懂玉石的人看了，都知道这种材质的玉石价值不菲。
而沈妄已经满头大汗地坐在了位置上，他长舒一口气，以他现在的实力，制作玉符，还是吃力了一些。
画完这个符，已经是深夜，万籁俱静的时候。
体内所有灵气都消耗殆尽，沈妄闭上眼睛，运行功法恢复灵气。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沈妄眉心微皱，在看到来电人的时候，又松开：“东亭，什么事？”
一句东亭，让电话两头的人都微妙的沉默了。
最后还是顾东亭先开口：“你收到的酬劳，没有问题。”
沈妄懒懒的拿着手机，毫无姿态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顾东亭说话。
从顾东亭的口中，沈妄知道，特殊部门新出台了一个规定，有关玄学界的酬劳，都需要在特殊部门等级报备，交税。
这个新规定引发了很多人的不满，顾东亭最近就是在忙着这件事。
顾东亭的声音清冽，语速不徐不缓，闭上眼睛听，更让人觉得这是一种耳部按摩。
如果他有孩子，肯定会给孩子念睡前故事。沈妄脑子里无缘无故的闪过了这个想法。
说了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应的顾东亭疑惑：“沈妄？”
“在听呢。”沈妄应道，“我刚才画了一个符，有些累了。”
顾东亭顿了顿：“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顾东亭有些懊悔，看到沈妄给自己发消息以后，他下意识的选择了回电话，却没想到现在已经是半夜，是否会打扰到对方。
这种不重要的事情，在手机上回复其实也没关系，怎么会回电话呢。顾东亭抿唇。
“没有，听你说话很放松。”
或许是因为隔着手机，又或许是因为疲惫，沈妄的声音略微带着喑哑，低低的响在耳边，顾东亭将手机换到另一侧：“你最近不要太过透支灵气，玄门的入学考试就在几天后。”
沈妄猛地睁开眼睛：“我都把这件事忘了。”
“没事，入门考试很简单，以你的实力，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将心放回肚子里，沈妄松了口气，拖长了声音抱怨，“现在这个社会，没有证真是寸步难行。”
沈妄听到顾东亭似乎笑了笑，便给他科普入门考试的事情……二人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一看通话时间，大半个小时都过去了。
沈妄不由自我怀疑：“我们有这么多话可说吗？”
他记得顾东亭不是个高冷人设吗。
不过顾东亭的消息来得及时，至少沈妄知道了入门考试的基本流程和注意事项，到时候不会抓瞎了。
思考着入门考试的事情，脑海里回想着顾东亭的声音，沈妄晃晃悠悠的回到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妄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沈妄迷迷糊糊的摸起手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怎么又打过来……”
电话中同时也传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沈大师，救命啊！”
沈妄残余的睡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看了看手机上的陌生来电，一头雾水：“你谁啊？”
电话那头一阵哭嚎：“大师，沈大师，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啊！”
沈妄再次看了看手机上的号码，确定是陌生来电：“你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哭得声音稀碎，从他断断续续的话中，沈妄总算知道这人是谁了。
这是之前那个，热衷于反封建迷信第一线，日常游走在作死边缘的那个主播鬼少。
鬼少白天直播了痛骂神棍骗子沈妄以后，晚上又开始直播玩招鬼游戏，日程安排得十分紧凑。
他按照游戏攻略，在半夜十二点这个阴气最重的话开始游戏，原本他还嘻嘻哈哈到十分快乐，和直播间的粉丝老铁们插科打诨。
谁知道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不对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感觉背后和头顶凉飕飕的，好像有风在吹的样子，只是他去看了窗户，关得好好的，空调也没有开。
后来是总觉得眼前有阴影，一阵一阵的眼花，他还以为是熬夜导致的不舒服，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直播间的网友都在刷他背后有人的时候，他总算察觉到了不对。
战战兢兢关了直播，鬼少当时就想跑路离开这里，谁知道他一开工作间的门，就又回到了工作间。
来来回回好几次以后，从来不相信鬼怪玄学的鬼少崩溃了，抱着自己的肩膀，躲在书桌下瑟瑟发抖。
随着夜色越发浓重，他甚至看到了房间里的东西无风自动，好像还有隐隐约约的笑闹声……鬼少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当场昏迷。
直到他看到书桌旁边的垃圾桶后，鬼少脑子里灵光乍现，连滚带爬的扑到垃圾桶里，捡起了他丢了的那些符篆。
就在他拿起符篆的一瞬间，那些奇奇怪怪的动静和声音都不见了。
鬼少抱着符篆，就好像抱着什么救命稻草，都没敢睡觉，连夜就开始查起了沈妄的联系方式。
好在鬼少的家世不俗，哪怕是半夜找人查东西，也能靠钱发力，没过多久就拿到了沈妄的联系方式，而他也在第一时间拨通了这个号码。
沈妄：“……”
鬼少一个大男人，哭得抽抽噎噎，根本停不下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求你救救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沈妄随意的掐指一算：“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还在开直播骂我？”
鬼少沉默了半晌，颇为羞耻：“您看到了我的直播吗……大师，以前是我太浅薄，不知道世界之大，总有些事情能震碎我们的世界观。”
“我可以直播给你道歉，花钱买上热搜，在热搜上道歉都可以！”虽然这样做很丢脸，但和生命比起来，面子算个屁啊。鬼少想的十分明白，“您的符篆太好了，简直千金不换，是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听着鬼少神经质的碎碎念，沈妄算玩后，放下了手：“没事，你只是以前作死太多，招惹的东西太多罢了，也没什么生命危险，随便找个人把他们送走就好了。”
鬼少嗷的一声哭出声；“大师，大佬，亲爹，我哪认识什么人啊，我就只知道一些神棍和骗子，我没有说您是神棍骗子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辈分逐步上升，沈妄哭笑不得：“你这不是什么大事，随便找个道观或者寺庙就能解决。”
鬼少招惹的那些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害人之心，只是有些吓人罢了。
“大师，我愿意给钱，您看多少钱合理？虽然我知道大师都不喜欢这些俗物，但是……”鬼少本来就是反封建迷信战士，这会儿经历过世界观破碎重组后，他对那些寺庙和道观也信任度不高。
反而是看到过沈妄符篆的真本事，他更相信沈妄。
正在发愁该怎么求人的时候，鬼少听到沈妄轻轻咳了一下，鬼少殷勤道：“大师您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我给您点个冰糖雪梨外卖？”
“我没事。”沈妄严肃道，“人命关天的事，我当然不会拒绝，这样吧，我一周后立刻去帝都，帮你解决这件事。”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鬼少大喜过望，很快又萎靡下去：“大师，一周会不会太久了？”
沈妄没什么职业道德的劝道：“反正你现在有几张符，没事的，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鬼少试探着开口，“我给您五百万的酬劳？”
沈妄：“……”
沈妄：“……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主要是他还要参加玄学界的入门考试。
鬼少：“我再找我父母资助五百万。”
沈妄当机立断：“我立刻买最近的机票过去，尽快给你解决。”
不过是一些无害的小鬼，根本不需要花费什么精力，处理完以后直接回C城，肯定能赶得上入门考试。
“……谢谢大师。”鬼少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说道，“我立刻给您订机票，头等舱！”
沈妄求之不得，让鬼少给自己订了机票以后，他顺嘴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鬼少回答：“我叫梁如日，如日中天那个如日，没有其他意思。”
梁如日……沈妄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半天没听到沈妄回答，鬼少害怕不已：“大师，我这名字怎么了？是不是不好？”
沈妄眉头紧皱，顺口说道：“这名字不错，阳气很足，难怪你作死这么久都没死，不过刚强太盛容易压不住……等等，梁如月是你什么人？”
听到前半截，鬼少还在喜笑颜开，听到后面的话，鬼少笑容逐渐凝固，还在提心吊胆，就听沈妄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啊？梁如月？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我妹妹？”
沈妄：“……”
鬼少：“怎么了大师？我妹妹也有问题吗？我们一家子不会都这么倒霉吧？”
沈妄；“没事，机票发我，我尽快过去。”
挂断电话后，沈妄揉了揉太阳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梁如月，原文中的男主后宫之一，号称是全国第二富豪，和首富顾家不相上下，但顾家和梁家的商业版图都不一样，不存在竞争关系。
在梁如月和男主在一起后，梁家被男主仇人报复，也落了个惨淡下场，最后，顾家和梁家，都成了男主往上爬的踏脚石。
两家唯二的幸存者，一心为家人复仇的黑化版顾东亭，和被养在后宫当菟丝花的梁如月，也说不清两人的结局哪个更令人唏嘘。
沈妄对唐久的后宫没有什么怨恨，也没有去刻意调查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和那些后宫产生了交集。
回忆了几秒，沈妄想起来，当梁如月和唐久相遇的时候，她的哥哥已经去世了……现在看，恐怕她哥哥就是这么作死自己作没的？
鬼少订了最近的机票，沈妄也没什么可带的东西，只简单交代了李平平几句，就背着个小背包出门了。
这还是沈妄第一次坐飞机，难免有些新奇，左看看右看看，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座位，他刚坐下，就听到旁边有人轻嗤了一声。
沈妄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中年男人，正不屑的看着他。
看到沈妄的目光后，中年男人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和同伴吐槽；“现在是什么人都能买头等舱了。”
沈妄一时无语，也懒得和这种人计较，他调整了一下座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在他旁边的女人扶了扶墨镜，向窗户靠了靠。
这时候，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走到沈妄旁边：“这位先生，请问我们能不能换个位置？”
沈妄无所谓换不换，正要应下，却看到来人眼中隐含的鄙夷，他笑了：“换座位啊？”
女人点了点头：“我和你旁边的女士是一起的。”
沈妄掷地有声的抛下两个字：“不换！”
女人的脸色顿时就黑了：“我相信你也认出了酒酒，她拍戏很累，需要良好的睡眠，为了酒酒，请你不要为了一己私欲，而打扰到她休息。”
沈妄看看这个莫名其妙的卷发女，又看看旁边戴着墨镜的女人，满头问号，无语凝噎：“我没认出她啊，她谁啊？”
两个女人还没开口，倒是刚才嗤笑出声的男人突然精神一震：“酒酒！是魏酒酒吗？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我很喜欢你演的戏！”
魏酒酒？沈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认识什么大明星魏酒酒，但他知道，魏酒酒是原文中男主的后宫之一，也是……顾东亭的未婚妻。
魏酒酒这时候终于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张白得发光，精致完美的脸：“谢谢喜欢。”
向粉丝道谢之后，她转头看向沈妄，注意到沈妄的失神之后，魏酒酒飞快的撇了下嘴，再开口的时候，还是温和有礼的声线：“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请问能和我经纪人换个位置吗？”
这就是顾东亭的未婚妻啊，那个害得顾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之一，在顾家人都死亡之后，接手了顾家一半资产的魏酒酒。
魏酒酒虽然出身玄学世家，自己却没有修炼的资质，在男主的帮助下才踏入修行，她是最早遇到男主的女人，虽然实力不济，却一直是后宫之首，可见其心机深沉。
魏酒酒知道自己的美貌，可沈妄一直盯着自己出神，她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先生，请你自重。”
她这句话一出，顿时就让那个自称为粉丝的中年男人跳了起来：“你小子，大庭广众之下耍什么流氓？你信不信报警把你抓走！”
从思绪中被吵出来，沈妄收回视线，心不在焉道：“抱歉。”
魏酒酒的经纪人冷哼一声：“既然道了歉，你也不要赖着这个座位不走，我们酒酒虽然是公众人物，但是也不怕事。”
沈妄觉得自己只是出了个神，怎么就听不懂她们说话了：“这个座位是你买的？凭什么你让我让，我就让给你？”
“你！”经纪人气得满脸涨红，她上下打量了沈妄几个回合，“看你穿成这样，你能买的起头等舱吗？不会是不知道从哪里买到了我们甜甜的行程，专门来买了这个座位的吧。”
“难怪死活不肯让座位。”中年男人大声嚷嚷起来，“原来你就是那个什么，那个什么私生饭？”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沈妄和魏酒酒身上。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有眼光的人，大家都能一眼看出来，沈妄身上穿的衣服，背的包都是没听过的杂牌货，确实如经纪人所说，不像是能买得起头等舱的样子。
如果是狂热粉丝和私生饭，那就能理解了。
沈妄在网上和杠精们大战了这么久，当然理解私生饭的意思，他也大声为自己叫屈：“你居然说我是这个女人的私生饭？你也太瞧不起我的审美了吧。”
“就她这面相，眉心聚拢，嘴角下撇，眼神浑浊，尖酸刻薄不说，为人还自私自利，说得好听点叫目标坚定，说难听点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喜欢她，我还不如去喜欢一条蛇，一只蜘蛛呢，好歹品种分明，有毒就是有毒，不像人类，有毒也装作没毒的样子。”
现场沉默了几秒，有人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笑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机舱中响起了断断续续的笑声，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嘴巴真毒，骂别人蛇蝎美人，还骂得这么拐弯抹角。”
“口条还顺。”
魏酒酒用力握紧了拳头，手中的墨镜不堪重负，镜子腿断成了两节，她挤出一个微笑：“我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你了……网上有很多不喜欢我的人，但是你当着我的面这样说……”
说着，魏酒酒垂下眼睛，像是在强忍委屈，楚楚可怜。
世人都是倾向于弱者，沈妄说话太毒，别人笑过之后，还是觉得这样的话，对一个女孩子太过分了，纷纷投以谴责的目光。
这样一个美人垂泪，中年男人热血上涌：“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人家两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沈妄都被他们颠倒是非的能力惊呆了：“不是她非要找我换座位，不换就又是骂我穷比买不起机票，又是污蔑我是私生饭，到头来是我欺负她们？”
“不是吧，我只是不想换座位而已，我招谁惹谁了，算了算了，我换还不成吗。”
沈妄不由得感慨，能当男主正宫的女人果然不简单，他直接起身，一副怕了你了的样子。
经过沈妄这么一说，众人顿时反应过来，是魏酒酒的经纪人先找的麻烦，先惹的事。
都是花钱买的机票，此时沈妄却被逼的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还被污蔑成了私生饭，众人对他都有些同情，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此时，轮到魏酒酒和经纪人脸色变了，她咬着牙：“你不想换，就不用换。”
正要帮腔的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经纪人像是遇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沈妄耸了耸肩：“行吧，你们是大明星，换不换都是你们说了算。”
说完，他还重重叹了口气。
魏酒酒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她自小美貌，虽然没有修行能力，但也从未受过委屈，长大后背靠魏家，又是大明星，无数男人前赴后继的讨好她。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男人身上吃这么个不大不小的亏。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机舱中又逐渐安静下去，没过多久，机舱门也关闭了。
这时候，一个高挑的空姐带着甜美笑容，走到了沈妄面前，将水和小毛毯递给了声音，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请问您是沈妄先生吗？”
沈妄茫然的看向空姐。
空姐继续说道：“您是我们公司的钻石卡会员，我是本次航班乘务长，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空姐说完后，就缓缓离开。
飞机起飞了，嗡嗡的轰鸣中，又有人笑出了声。
这家航空公司的钻石卡，只有在里程数足够的前提下，还需要一次性充值足够的金额之后，才能够获得。
魏酒酒脸色微微变了变，而坐在沈妄旁边的中年男人，面孔抽搐了一瞬。
在后续的三个多小时的行程中，沈妄身旁的两个人都一句话没说，但机舱中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和同行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听觉稍微敏锐一些，就能听到一些诸如‘钻石卡’‘坐不起飞机’之类的话，让紧闭着眼睛睡觉的中年男人眼皮跳了又跳。
下机的时候，魏酒酒还强撑着端庄，那个中年男人却像逃一样的飞快离开了。
沈妄也没有在意他们，按照鬼少所说的，没过多久就找到了来接机的人，出乎他意料的是，居然是鬼少亲自来接机。
“大师。”鬼少一溜烟的跑到沈妄身旁，接过了他手中的小包，“您一路辛苦了，我家已经准备好了宴席，给您接风洗尘。”
鬼少这个样子，让沈妄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直播间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鬼少当即滑跪道歉：“对不起，沈大师，我错了！”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外走去，走到半路，那个眼熟的中年男人突然冒出来，拦住了二人：“梁少，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你了，好巧！”
中年男人这次来帝都，原本就是来找投资的，对鬼少这个热衷于直播的梁家少爷也颇为眼熟，此时机会难得，他只看了个侧脸，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搭讪。
鬼少正忙着讨好沈妄，哪里顾得上其他人，随口敷衍：“嗯嗯好巧，以后有空联系。”
中年男人跟着鬼少的步伐，还想混个面熟，目光一转，就看到了沈妄，他瞳孔一缩：“怎么是你！”
鬼少这才正眼看向那个中年男人：“你也认识沈大师？”
迎着中年男人的眼神，沈妄似笑非笑：“在飞机上见过。”
那就是不认识了。鬼少收回视线：“您这边走，我们车停在外面。”
中年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梁家大少爷微躬着要替沈妄开路，殷勤小意，他讨好投资人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心里一时间无比复杂。
如果在飞机上，他没有因为魏酒酒的美色，就无脑去怼人，或许他还真能在梁家少爷面前混个眼熟，他的投资也就有着落了。
但现在……中年男人心里发慌，他只祈祷，希望鬼少不要知道飞机上发生的事情，不然以梁少对那人的重视，他不仅拿不到梁家的投资，恐怕在帝都都找不到投资了。
对中年男人的心思一无所知，鬼少带着沈妄没走多久，二人就看到了停在外面的跑车，嚣张又漂亮的紫色，吸引了所有路人的视线。
上车后，车子轰鸣一声，潇洒离开。
在他们后面的车上，魏酒酒脸色难看：“刚才那是谁？”
经纪人自然不会以为魏酒酒不认识梁家少爷，她也摇头：“不知道。”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连梁家少爷都需要讨好的，奇怪的男人。
经纪人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人背后的势力那么大，就不该和他交恶，只是人都得罪了，现在也没办法了。
魏酒酒目光闪烁不定，轻哼一声。
沈妄抵达梁家时，梁家一大家子都已经等候多时。
沈妄一踏进门，就看到了就看到好几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尤其是梁父，目光中带着打量。
“爸妈，这就是沈大师。”鬼少小心的放好沈妄的小包，简单介绍了一下。
沈妄坦然自若的回视，也大概看了看梁家几人的面相。
梁父容貌平平无奇，但气势非凡，长得极为高大，梁母却身材娇小，气质温婉，二人站在一起，般配极了。
而梁家的两个子女，鬼少长得更像梁父，可惜少了威势，多了几分轻浮，好在心底善良，本性正直，倒也没有显得油滑。
而梁如月，这个书中最普通的后宫之一，她容貌像极了梁母，娇憨可爱，一看就是天真又不谙世事的模样，眼神清澈又好奇。
“沈大师。”梁父先伸出手，“久仰大名。”
“久仰久仰。”
二人短暂的握了下手，气氛缓和，梁父面上带笑：“身到这个地位，对于那些玄学界的事情，其实我也隐隐有所了解，只是一直觉得这种事情与我们普通人无关，没想到儿子身上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鬼少垂头丧气的跟在二人身后，像是闯了祸的哈士奇：“爸，能别说这些事情了吗，大师一路过来肯定饿了，让他好好吃个饭，再去帮我看看怎么办。”
重点是帮他看看怎么办。
沈妄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不用看了，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是自己作死，吸引了太多鬼，只要把那些鬼送走就好了。”
在看到鬼少的第一面，沈妄就看到他身后跟着好几个奇形怪状的小鬼，只是那些鬼没有害人之心，反而是被鬼少主动找过来的，沈妄也不能直接把他们打散。
这会儿进入梁家，沈妄才知道，鬼少身边跟着的那几只小鬼，都只是小儿科。
从沈妄的角度去看，整个梁家都弥漫着森森鬼气，客厅里都飘荡着无处可去的孤魂，越是靠近二楼，小鬼也就越多。
沈妄都忍不住好奇，他专门去找鬼，都不一定能搜集到这么多的鬼，鬼少是怎么吸引到这么多鬼的。
听了沈妄的话，梁家几人都脸色一变，梁父恨铁不成钢，狠狠瞪了鬼少一眼，而后看向沈妄：“那大师，请问，这么多……怎么处理？”
“送走就好了啊。”沈妄说道。
“怎么送走呢？”
“小事一桩。”沈妄直接掐了个决，随手抓了一只一直好奇的围着自己飘荡的小鬼，“去，把你所有小伙伴都叫过来。”
猛然被掐住命运的喉咙的小鬼：“呃呃啊啊啊啊啊！！”哪里来的怪物啊卧槽！！
见状不对，其他鬼都有往外飘的趋势，沈妄也没管那些散装小鬼，而其他游荡在这里不愿意离开的小鬼们，心不甘情不愿的飘了过来。
随着小鬼们越来越多，梁家人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到最后，梁如月已经抱着胳膊，瑟瑟发着抖。
沈妄看了看他们，正要说话，就见鬼少一脸肉痛的拿出几个皱巴巴的符篆，分别给了父母和妹妹：“这是沈大师的符篆，只有这么几个，小心一点。”
想到鬼少曾经毫不在意的把这些符篆揉皱丢进垃圾桶里，沈妄眼神微妙，意味深长。

第六十八章
被沈妄一手掐住脖子的鬼呜呜咽咽，把屋子里不愿离开的小鬼们都叫了过来，梁家人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又靠拢得近了一些
沈妄扫了梁家人一眼，想了想，问道：“你们想看看吗？”
梁家人瞳孔地震，面面相觑：“我们还能看？”
“可以啊，怎么不可以。”沈妄说着，随手就给他们开了阴阳眼。
梁家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暗，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尖叫出声。
在沈妄说自己儿子招惹了很多小鬼的时候，梁父其实半信半疑，他虽然知道一些玄学相关的事情，但他从来没接触过。
当儿子说自己撞鬼了，好在找到一个大师的时候，梁父第一反应是怀疑，差点让本就不聪明的儿子去精神科检查一下精神状态。
此时，看着挤挤攘攘的房间，梁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能勉强维持着镇定，而他身旁的梁母和梁如月，都是花容失色，一头扎进了他怀中，瑟瑟发抖。
梁家的别墅不算小，因为住的人不算多，一直以来都有些空空荡荡，这个时候是梁家别墅第一次如此拥挤。
鬼少也两腿发软，他哭唧唧的看着沈妄：“大师，该怎么送走他们啊？”
只要一想到，这个别墅里密密麻麻挤满了这些东西，他甚至觉得，这个房子都不能要了！
搬家！等事情结束以后，就立刻搬家！
沈妄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后，才挥开那些小鬼，他找了个沙发坐下，还示意梁家几人也坐下，姿态大方，仿佛自己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梁父咬着牙保持理智，一手护着老婆，一手护着女儿，也胆战心惊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他注意到，那些鬼怪并没有靠近他们，反而隔着一段距离，随着他们的走动，那些鬼怪也跟着后退。
梁父心里一动，看着手中皱皱巴巴的符篆，他若有所思，再看向沈妄时，眼中多了几分尊敬：“请问大师，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做的吗？”
聪明！沈妄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确实有需要你们做的事情。”
梁家一家四口，都眼巴巴的看着沈妄，恨不得立刻把这些东西送走。
沈妄环顾一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奇形怪状的小鬼们都挪开了位置，宛如摩西分海，他说道：“这些鬼怪不是无缘无故来这里的，他们是被请过来的。”
梁父眼皮跳了跳。
那些鬼听了沈妄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刻叽叽喳喳的开口。
“没错啊，明明是你请我来的，还没给我供奉呢，凭什么让我走啊。”
“我们又没有害人，也没有违反规则。”
“我们也不是什么恶鬼，只是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现在有人请我们，我们当然立刻就过来了……”
说起这件事，形态各异的鬼们也很委屈。
要知道，他们只是最弱的小鬼，不仅没有害人的能力，连害人之心都没有，只是被一些生前的执念束缚，无法投胎转世。
孤苦无依的在世间飘荡了这么久，只能和所有孤魂野鬼们抢一些无主的祭祀品，他们也很羡慕那些有人祭祀供奉的老鬼啊。
好不容易有人主动提出要供奉野鬼，他们当然立刻赶了过来，只是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一个恐怖又可怕的人类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鬼鬼也很委屈啊。
说着说着，还有一些情绪比较激动的鬼，默默地流下两行血泪，哭得最厉害的那只鬼，眼珠子都哭出来了，咕噜噜的滚到地上。
小鬼连忙追着自己的眼珠子跑，半跪在地上一路挤开各种漂浮在半空的腿，眼珠子最后停在了几双腿下面，小鬼兴高采烈的扑过去，高高兴兴捡起来，吹了吹，又摁进了眼眶中。
眨了眨眼睛，小鬼才发现，他的眼珠子掉到了梁家人面前，他对鬼少这个祭祀自己的男人很有好感，羞涩的咧嘴一笑，抛了个感激的眼神，又回到了鬼群中。
无端端被鬼瞪了一眼的梁家人：“……”
呜呜，大师救命，这里有个鬼在恐吓我们！
“你个蠢货！”眼前似乎还漂浮着那个沾血的眼珠子，梁父动了动嘴唇，无处发泄的怒火最后统统都发到了鬼少身上，气急败坏，“蠢货！！”
突然被骂的鬼少低着头，不敢吱声。
从那些鬼的口中，鬼少也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锅。
他以前就喜欢去荒坟探险，去墓地露营，本来就吸引了很多鬼在周围，这就算了，他还玩那些招鬼的游戏……终于玩脱了。
这些多得数不清的鬼，全都是他自己招惹来的。
身为罪魁祸首，鬼少一边承受着家人的愤怒，一边还要忍受群鬼的愤怒，他只能佝偻着身体，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弱小，可怜，又无助。
沈妄示意梁父：“如你所见，他自己招来的鬼，只能满足他们的心愿以后，再和和气气的把他们送走。”
梁父又狠狠的瞪了自己的蠢货儿子一眼：“没问题，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们都会尽力完成他们的心愿……如果超出了法律条款和道德底线，我们也无能为力。”
说后半句话时，梁父也有些担心，生怕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鬼怪们不同意。
沈妄对梁父的要求倒是没什么异议，直接对那些孤魂野鬼们说道：“听到了吗，有什么要求，提吧。”
鬼群稍微乱了乱，一个看起来干瘪瘦小，面容发青的中年男鬼走出来，他咽了咽唾沫：“我，我想当个饱死鬼。”
沈妄扫了一眼中年男鬼，同意了：“可以。”
梁父雷厉风行，很快让手下点了不少外卖送过来。
一盒又一盒的外卖摆在地上，每一样都香气扑鼻，各个都是顶尖的食材，别说愿望是当饱死鬼的中年男鬼，就连沈妄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真香。
再怎么没品，也不至于和鬼抢吃的。沈妄拿出几张黄色纸钱，手一抖，纸钱便无风自燃，他拿着纸钱，任凭火焰燃烧，最后只留下指尖一撮细灰。
指尖轻搓，细灰扑簌簌的落下去，均匀洒在了食物上，一时间，像是下了什么调味料一样，却没有激发出食物的香气，反而让食物香气都消失了。
反而是刚才不为所动的群鬼们，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那些食物，有的不停吞咽着唾沫，有的嘴角流下不知是口水还是血水的红色液体，还有的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食物一样，都伸长了鼻子嗅闻。
那个干瘦的中年男鬼用力呼吸，青黑色脸上浮现出享受的神色，几分钟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眶发红：“多谢大师。”
梁家人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中年男鬼的脸色好了不少，褪去了青黑，只留下异于常人的苍白。
沈妄缓缓说道：“你生前无大恶，无大善，一生穷困，为了几钱碎银锱铢必较，从未享受过任何东西……”
在场的人和鬼，都慢慢安静下来，听着沈妄和那中年男鬼的对话。
中年男鬼苦笑一声：“我还活着的时候，总想着时间还长，为了子女，为了老年生活，现在辛苦一下，以后会更好。我却忘了，意外总是来得比什么都快……我活着的梦想，是带着老伴去吃一顿好的，结果到我死，这个心愿也没完成。”
后来，他儿子考上了外地大学，把母亲接到了外地生活，几年都回不了一次老家，留下中年男鬼被束缚在原地，没有供奉，没有祭祀，也无法离开。
还是鬼少去他们村的坟头探险，才把他带出来。
只是离开了自己的坟墓，他也没有去到老伴和儿子所在的城市，无处可去的他只能跟着鬼少。
沈妄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点出一张照片，递给中年男鬼：“他们生活的很好。”
中年男鬼一楞，看着照片中那熟悉的两张脸，那是一张儿子带着母亲去吃西餐的照片，配字是：【第一次带着妈妈去吃西餐，打卡记录】
中年男鬼笑了笑，最后一口执念也消失了，他再次郑重的向沈妄道谢，安心走向了轮回。
沈妄拿回手机，随后给那个社交动态点了个赞，这个中年男鬼的执念，与其说是没有吃到一顿好吃的，没有享受过生活，不如说是，后悔他没有给亲人更好的生活。
中年男鬼的事情，让梁家人都心情复杂，尤其是梁父，他反思自己，是否也会忙于工作，忙着挣钱，忘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群鬼们却神情不变，这样的故事太多，在一众鬼里面实在算不上稀奇，甚至可以说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值得说道的地方。
反而是看到中年男鬼步入轮回，让群鬼们眼珠子亮得发绿。
如果能轮回，谁愿意在人世间当个无根浮萍一样的孤魂野鬼呢？很快就有下一只鬼站了出来：“大师，我的心愿是，想穿点新衣服。”
这是只衣衫褴褛的女鬼，她头发很长，勉强用头发遮住了衣服上破洞的地方，浑身上下布满了淤血，她五官模糊看起来还不错，却都被鲜血淋漓发挡住，只剩下恐怖。
沈妄眉头皱了皱，说：“可以。”
她这模样看起来太凄惨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发生了什么，梁家人都撇过了头，不忍再看。
沈妄拿出黄纸，正要剪裁几件纸衣服，女鬼不干了：“大师，你别用纸衣服糊弄我啊！”
沈妄：“……要求还挺高。”
女鬼矜持的笑了笑：“纸衣服太丑了，也没什么款式，我才不穿，我要穿，就穿那种。”
顺着女鬼指着的方向一看，沈妄嘴角抽了抽，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上了时尚杂志里的衣服。
身为审美很正常的直男，沈妄完全不明白，这种造型夸张，颜色花里胡哨的衣服好看在哪，不过女孩子的眼光肯定和他不一样。
他把自己的黄纸重新收回去，看向梁父，意思很明显：该你们出手了。
梁父正要打电话，喊万能的助理送上最新款的杂志衣服过来，衣角却被梁如月拽住了，梁父一愣：“月月，怎么了？”
梁如月偷偷看了那个凄惨的女鬼一眼，哪怕女鬼模样恐怖，她眼中也没什么害怕和恐惧，只有淡淡的怜悯和同情：“爸爸，我那里有很多好看的衣服，可以给……这位姐姐。”
女鬼也看不出年龄，梁如月就将她称为姐姐了。
梁父眉头一皱，立刻拒绝：“那是你的衣服，怎么能……”
梁父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梁如月却说：“没关系的，我的衣服多得穿不完，以前也分给其他闺蜜过。”
只是这次分享的人，有些特别罢了。
梁父还想说话，那只女鬼却飘了过来，她围绕着梁如月飞了两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后：“我们的身材差不多，你的衣服我能穿。”
她都那样说了，梁父没辙，只好捏着鼻子同意了。
只是在目送梁如月和女鬼上楼去衣帽间后，梁父又狠狠瞪了鬼少一眼。
鬼少：“……”不敢说话。
沈妄没有插手他们的决定，在女鬼离开后，下一只鬼又走了过来。
这个晚上，梁家人看到了许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奇怪故事，也看到了很多只能在新闻里见到的可怜人，他们见惯了光鲜亮丽的世界，觥筹交错，来来往往的都是不愁吃喝的上层人士。
他们知道世上存在着很多悲惨的事情，却是第一次真正在身边看到这些悲惨故事的主角。
沈妄见惯了这些事，他效率极高，一个又一个的替那些鬼完成心愿，了结执念，送他们进入轮回。
随着别墅中的鬼越来越少，夜色也逐渐深重，直到只剩下寥寥几个鬼的时候，上楼换衣服的梁如月和女鬼才慢慢走下来。
沈妄忙着度化鬼魂，还没注意到他们下来了，听到鬼少的惊叹后，他才看到自楼梯上缓缓而下的两个女孩子。
没错，是女孩子，而非女鬼。
女鬼穿着一身深绿色的长裙，像是电视中的礼服，复杂但华美，身后逶迤着略长的裙摆，铺在地上，如同散开的荷叶。
女鬼身上没有了鲜血，她皮肤惨白，却被这绿色衬托得气质出尘，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失去了鲜血和头发的遮掩，这女鬼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
最初看到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时，鬼少眼中满是惊艳和赞叹，反应过来这是女鬼后，他脸色猛地变了。
却不是惊恐，而是愤怒，他低低地骂了一声：“草！”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骂谁。
就连梁父都没有制止鬼少的出口成脏，看着自己漂亮可爱的女儿，梁父完全能够体会到鬼少的愤怒。
裙摆遮住了女鬼漂浮在空中的脚，她缓缓而来，乍一看，根本不像个女鬼，她开心的笑着：“我好看吗？”
沈妄轻轻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女鬼的身边，伸出手……
梁如月惊呼；“大师！不要！”
沈妄伸出的手顿住，他一脸疑惑的看向梁如月。
梁如月急急忙忙跑过来，将女鬼挡在身后：“大师，小可她不是坏鬼，她没想害人！你不要收了他！”
沈妄：“？？？”
沈妄无语凝噎，他自我怀疑，在别人眼中，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没有说话，沈妄直接将女鬼的头发扎起来，高高在脑后扎成了一个高马尾，让女鬼看起来更加清爽英气。
胆战心惊的梁如月：“……”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女鬼：“……”
沈妄拍拍手，对女鬼说道：“你心愿完成了吧？”
女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高马尾，一脸开心，说：“完成了，我可以走了！”
反正跟着鬼少过来，也只是无聊随大流走而已。
女鬼嘴巴上说着心愿完成了，身体却没什么消散的迹象。沈妄想了想，又问：“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女鬼正忙着欣赏自己的漂亮衣服，她快乐的在屋子里转着圈圈，欢快的回答：“没有啊！”
沈妄：“……”能看出来是真的没有了。
只是她明明没有执念，为什么还没有进入轮回？沈妄多看了女鬼两眼，他能算出来女鬼生前的因果，但人心复杂，人类的执念也最为复杂，再怎么神机妙算，也不可能算出人类的执念。
沈妄猜测：“你想报复那个害你的人的结局吗？”
“那个人已经被抓住啦。”女鬼笑嘻嘻的说道，“他被抓住后，每天在监狱里被欺负，过得可惨啦。”
沈妄又问：“那你想回去看看家人吗？”
女鬼脸色黯淡了一些，却还是摇了摇头：“爸爸妈妈好不容易走出来，已经生了新的妹妹，我不能再去打扰他们啦，妹妹还小，被阴气冲撞，会生病的。”
能看出来，女鬼虽然有些失落，却并没有负面情绪，反而是欣慰，她很开心父母能够走出自己的阴影，和妹妹好好生活。
沈妄头疼，偏偏这女鬼态度良好，乖乖巧巧，让他想强行送入轮回都做不到。
旁边等了半天的一个老年鬼不耐烦了，他凑上前，龇着一口黄牙，谄媚笑道：“大师，是不是该轮到我完成心愿了？”
沈妄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心愿？”
老年鬼顿时来劲了，他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我的心愿很简单，我就是想再活几年。能有个人，让我附身几年，我也享受一下生活就好了，也不用太久，最多八年，哦不，五年！让我再活五年就够了。”
沈妄挑了挑眉，眼神莫测的看着这个形容猥琐的老年鬼：“怎么，你有看上的附身人选了？”
见沈妄没有反对，老年鬼也直起了腰杆，他嘿嘿一笑，指向一旁的鬼少：“我要求也不高，就这个躯壳就行了。”
“要求不高……”沈妄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要求确实不高。”
而一旁的梁家人都神色一变，梁母不自觉的上前半步，护住了儿子。
梁父表面上看不惯鬼少，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不能不管：“大师，这个要求，我不答应！”
沈妄神情淡淡，看不出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梁父心中焦急，眼中不自觉露出祈求的神色：“大师，除了这个要求，其他要求我们都能答应，但这个不行！”
被鬼上身后，他们儿子还能活吗？！梁父又急又气。
老年鬼不乐意了：“我又不是要夺舍，我只是附身一段时间而已，看他年轻力壮的，就是少了几年时间而已。”
什么叫只是少了几年时间而已。梁母气得浑身发抖：“你！不要脸！我儿子最好的几年青春，怎么能被偷走！”
老年鬼翻了个白眼：“他自己请我们来的，要不是他请我，我还不乐意住进他身体里呢。”
气氛逐渐紧绷的时候，那个忙于欣赏自己的女鬼看不过眼了，她一脚踹开老年鬼：“你个臭不要脸的老王八羔子，人家这个身体不仅有钱，长得还不错，年轻力生，让给你这个糟老头子，不得恶心坏了！”
“附身五年？想得真美，我看不如直接去投胎。”
女鬼骂得酣畅淋漓，梁家几人都暗中觉得痛快，尤其是梁父，刚才他还觉得女儿不该和女鬼多做接触，这会儿倒觉得，人有好坏之分，鬼也有好坏之分。
就比如这个老年鬼，活着是个恶人，死了也是个恶心人的恶鬼！
老年鬼猝不及防被一脚踹飞，他趴在地上蠕动了半天，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死死盯着鬼少，露出了恶鬼的真面目：“是你请我来的，如果你不给我附身，我就不会走，我要闹得你们家宅不宁，全家死光光！”
老年鬼一边桀桀笑着，一边匍匐在地上，飞快的爬向梁家人，这活脱脱伽椰子再世的恐怖景象，吓得梁家人失声尖叫起来。
梁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该趁早揍一顿孩子的。
下一秒，那看起来十分恐怖的恶鬼，就被沈妄一脚踩在脚下。
沈妄：“我还在这呢，你就威胁我客户，谁给你的胆子？”
恶鬼还是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向后背，四肢趴在地上，但他后背被沈妄踩得结结实实，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活像一直无法翻身的笨王八。
刚才尖叫出声的梁家人：“……”
女鬼：“……”
老年鬼吃力的喝喝喘息几声，他明明已经是鬼魂状态，现在却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死前的那几年，身体病重，好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胸腔上，让他喘不过气。
老年鬼刚才还看沈妄好欺负，想要威逼恐吓，这时候立刻认怂：“大师我错了，我不要他的身体了，随便给我找一个身体就行了，只要还能活着就行。”
他一边哭着道歉，一边眼珠子四下观察，想要找个逃生的方向。
沈妄都不用算，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小心思，他直接向拎沙袋一样，拎起老年鬼，一拳揍了上去：“让你附身！让你想活！”
老年鬼被打得哀嚎出声，几拳头下去，他甚至无法维持人形，整个人想泥捏的一样，歪成了歪七扭八的形状：“大师我错了，救命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去轮回，我要轮回，救命！”
都等不及沈妄停手，老年鬼直接消失在原地，投入轮回去了。
他怕再不走，自己不仅会不成鬼形，还会被打得当不成鬼，彻底灰飞烟灭！什么活着的执念，不存在的！
沈妄一拳打空，他啧了一声：“跑得真快。”
唾弃完以后，他又恢复了平时懒懒散散好说话的样子，笑眯眯说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其实很温柔的。”
刚刚目睹沈妄打爆了一个鬼的梁家人：“……”
莫名其妙觉得自己也全身发痛的女鬼：“……”
沈妄挑眉：“怎么不说话？”
鬼少第一个开口：“啊对对对，大师您温柔善良，和蔼可亲，简直是当代楷模！”
沈妄又将目光看向那几个还没提条件的野鬼们。
野鬼们浑身一个激灵，纷纷摆着手后退：“大师我突然想开了，什么生生死死的，没意思，我们投胎去了。”
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样，这几个野鬼速度一个比一个更快，生怕被其他鬼抛在身后，转瞬之间，就投入了轮回，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滴血，一根毛都没有留下，只留下空荡荡的别墅大厅。
唯一还留在别墅的女鬼：“啊那个，其实，我，我好像也没什么执念了……”
女鬼说完，正要跳进轮回中，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梁如月：“月月，你的体质特殊，可以让大师帮你调理一下，不然你会很危险。”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入了轮回。
梁家人还没反应过来，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周围干干净净，没有鬼，没有到处乱蹦的眼珠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鬼少如在梦中：“这就……结束了？”
沈妄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只要你不继续作死。”
鬼少神情恍惚：“你好快，我好爱。”
沈妄：“？？？”
梁父额角狠狠一跳，他不再注意形象，一脚踹翻了蠢货儿子，踹倒后还不解气：“以后别想着我给你一分钱！”
这混蛋儿子，简直是上辈子欠了，这辈子来要的！
沈妄虚伪的劝道：“梁先生，也不用这么严厉……”
鬼少骤然受到这个打击，心神俱碎，听到沈妄替自己说话，他感激不已，眼含热泪。
沈妄继续说道：“至少要把我的酬劳结清以后，再断他的信用卡吧。”
鬼少：“？？？”
他早该想到的。
梁父面向鬼少时一脸狰狞，转头面向沈妄，立刻换成了春风拂面，阳光普照：“沈大师，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看您是想先休息，还是想先吃个便饭？”
一次性送走这么多鬼，沈妄确实有些疲惫。
完成执念，送走鬼魂，倒不会消耗太多灵力，只是太过耗费心神，他现在骤然放松下来，甚至体会到了许久没有体会的肉体疲惫感。
摸了摸肚子，沈妄大刺刺的躺在沙发上，整个人毫无形象，像是被掏空了的小废物：“先来点吃的吧，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沈妄身心俱疲，他只想躺着休息几分钟，动也不想动……如果有吃的，最好能喂到他嘴巴里。
心里这么幻想着，一股食物的香味似乎近在咫尺，沈妄睁开眼一看，发现嘴边居然真的出现了食物！
下意识一口吃掉，沈妄才发现，鬼少像个忠心耿耿的大狗，蹲在沙发边上，乐颠颠的把食物送到他嘴边。
沈妄：“……倒也不必。”
想象是美好的，但想象只是想象，要是真的发生在现实中，只会让人浑身不自在。
挥开了满脸失落的鬼少，沈妄看着眼前摆满了食物的小桌子，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世界各国的特色美食都有。
这个时候已经半夜三四点，梁父和梁母去休息了，梁如月不好来凑到沈妄身边，只留下一个鬼少，眼巴巴的看着沈妄。
在这种眼神下吃东西，沈妄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点罪恶感，他筷子顿了顿：“一起吃吗？”
鬼少摇摇头，替沈妄倒上一杯鲜榨果汁：“大师，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
鬼少到了嘴边话又吞了下去，他目光哀怨：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沈妄只当做没看到，自顾自的吃东西，他动作并不粗鲁，只是很快，筷子几乎挥出了残影。
鬼少见沈妄不接招，只好厚着脸皮道：“我想问问大师，请问您这手出神入化的本领，是在哪里学？需不需要传人？”
沈妄没说话，鬼少自顾自的推销道：“您看我怎么样？我家很有钱，无论学费多贵，我都能出得起，沈大师你不是爱财……啊不对，您不是爱钱……”
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一个美化后的词汇，鬼少只好自暴自弃的试图用钱砸人；“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交很多很多学费。”
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沈妄放下筷子，优雅的用雪白的卫生纸擦了擦嘴角，动作高贵：“我很贵，你不配。”
鬼少目光呆滞，跟见鬼了一样，他看了看优雅高贵的沈妄，又看了看十几分钟就什么都不剩下的餐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问号
是不是他刚才产生幻觉了？时间看似过得很快，实际上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了？
又看了看手机时间，鬼少目光逐渐恍然大悟，他就说为什么这样一个高人居然爱钱如命，这么能吃，难怪养不起自己。
“一年学费五百万，让我跟着您修炼，您看可以吗。”
正准备去客房好好睡一觉的沈妄：“……”
可恶，这些愚蠢的凡人，居然抓住了他的弱点！
可惜，鬼少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根骨和灵感，完全没办法修炼。
沈妄无比痛苦的拒绝了到手的五百万：“什么修炼，你不要胡说八道，要相信科学！科学才是社|会进步的阶梯，不要封建迷信，懂？”
鬼少：“？”
鬼少：“？？？”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或者沈妄在讽刺他，暗戳戳的骂他之前有眼无珠，居然直播骂真正的大师是神棍骗子。
鬼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沈妄已经不见踪影，他慌了一瞬，发现是沈妄只是回客房休息去了后，才松了口气。
“我之前到底做了什么蠢事啊。”鬼少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无比后悔，要是早知如此，他哪里会直播反封建迷信，他早就直播滑跪拜师了好吗。
心里这么想着，鬼少心里有了主意。
沈妄被安排在了最好的客房中，他睡得无比舒适，直到下午两点过，他才悠悠转醒。
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的下楼，动作熟稔，就像这是他的房子一样。
或许是因为昨天的事情闹得太大，梁家几人的世界观都受到了极大冲击，所有人都没有去上班，而是一脸萎靡的坐在客厅中，看电视的看电视，玩手机的玩手机，发呆的发呆。
看到沈妄下楼，所有人都精神一震，立刻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沈妄摸不着头脑：“……你们这是？”
梁家几人互相看了看，梁父起身，郑重道：“沈先生，我们很感谢你昨天救了我们一家人，我们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得寸进尺，但是……”
沈妄疑惑的偏了偏头。
梁父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想请您看看如月的身体，昨天那个女鬼……也就是小可，她说如月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但我们每年都做检查，除了身体虚弱一点，完全查不出来任何问题。”
之前查不出来，梁家人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梁如月的身体虚弱，但没有什么大事。
昨晚那女鬼一说，众人才恍然大悟，科技手段检查不出来，但还有玄学方面的问题啊！
就这？沈妄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个小问题而已，他正要答应，就听梁父继续说道：“为了感谢您的辛勤付出，我们决定把您的酬劳翻倍。”
梁父还要说什么，只感觉到眼前一花，沈妄已经不见了人影，下一秒，他就看到沈妄一本正经的坐在梁如月面前，手已经探上了梁如月的手腕。
梁父；“……”
在听儿子说，这个大师爱钱如命的时候，他还不信，提出加钱也生怕大师觉得自己侮辱了对方的人格，没想到……
梁父心情复杂。

第六十九章
突然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沈妄攥住手腕时，梁如月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腕。
可沈妄的力气出奇大，她无论怎么用力，都没有撼动对方丝毫，心里刚刚积蓄起一丝恼怒，就看到沈妄捏着自己的手腕，眉心逐渐皱了起来。
沈妄捏着一截雪白的手腕，像是捏着一截冰冷的莲藕，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摆弄了一下梁如月的手腕，示意：“你换只手。”
梁如月抿了抿唇，几秒后，还是如他所愿的换了只手。
沈妄眉心皱得更紧。
梁家几个人都围了上来，提心吊胆道：“大师，有什么问题吗？很严重吗？”
沈妄；“……”
有点不好意思承认，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单纯把脉把不出来，沈妄直接探出一股灵力，送进了梁如月的体内，在她经脉中转了一圈后，沈妄还是没发现什么问题。
“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说着，探出去的灵力撤回来，沈妄突然瞳孔一缩，倒吸了口凉气。
话只说了半截，把鬼少急得够呛：“然后呢？”
沈妄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梁如月一圈，眼神奇异。
梁如月感觉有点奇怪，因为沈妄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着一个绝世美女，反而像是看到什么极为麻烦的东西。
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梁父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月月她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妄斟酌着语言，缓缓开口：“我没猜错的话，她是八月十五的半夜出生的吧？”
“没错。”梁父点了点头，“当时难得能看到极为清晰巨大的月亮，她是沐浴着月光出生的，所以我们为她取名叫如月。”
沈妄点了点头：“在玄学界，某些特殊时间出生的人，会有一些特殊体质……梁小姐，就拥有其中一种特殊体质，阴月之体。”
“音乐之体？意思是她在音乐上有特殊天赋吗？”鬼少傻傻的问。
沈妄：“……”
梁家其他人：“……”
梁父深吸一口气，第无数次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打死是犯法的，这是亲生的，打死是犯法的。
给自己下足了心理暗示之后，梁父才心平气和，态度谦卑的询问沈妄：“请问大师，这阴月之体，是有什么不对吗？”
“阴月之体，是极好的一种炉鼎体质。”沈妄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梁如月的眼神更加复杂。
难怪，难怪梁如月能成为男主的后宫之一。
种马男主的后宫，要么是心机深沉的修行世家大明星，要么天资出众的反派之妹，其他的也都是红衣鬼王、隐世宗门女宗主、外国女忍者……这些女人，都是玄学界中的人。
只有梁如月，从始至终都只是个普通人。
而神通广大的男主，也从来没考虑过，要想办法让梁如月踏上修行之路。
一切都是因为梁如月的特殊体质。
阴月之体，是在修真界也极为罕见的一种炉鼎体质，与阴月之体的女子双修，能淬炼灵力，让修行者的灵气更加精纯，还能让吸收的暴虐灵气归于温顺平和，更加便于吸收。
这种体质本身对修行没有什么好处，却对其他人有巨大好处。
用现代的话来说，阴月之体，就是一个最好的过滤器，只要有她在，就完全不用考虑吸收灵气太多吸收不过来，或者升级太快灵力发生暴乱的问题。
解释完以后，梁家几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都不是蠢人，完全能够想到，如果被那些不择手段的修行者发现了梁如月的体质，恐怕……
梁父脸色难看极了，他攥着梁如月的手腕，不敢想象女儿被发现特殊体质以后的后果，不自觉的，连看着面前的沈妄，他都带了警惕。
鬼少没有发现气氛的微妙，他极为信任的问沈妄：“那大师，这种体质有没有解决办法？”
这可是阴月之体，哪怕放在修真界，都会让人打破头的极品炉鼎。沈妄都不知道，鬼少到底哪里来的，对他莫名其妙的信任。
沈妄又看了梁如月一眼：“解决办法不是没有。”
鬼少精神一振，立刻追问：“什么办法？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啊，我愿意把我后半辈子的零花钱都给你！”
说这话的时候，鬼少心疼的龇牙咧嘴，却也毫不犹豫。
“钱不钱什么的，多俗啊。”沈妄无语，“难道在你眼里，我是这么见钱眼开的人吗。”
鬼少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吗。
沈妄翻了个白眼，他想了想，提前申明道：“或许是因为这两天她接触到的阴气太多，她的体质快要爆发了，到时候，想遮掩都遮不住了。”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文中的梁如月才会突然被一个邪修掳走，是男主唐久阴差阳错救了被下药的她，二人也理所当然……滚了床单。
短暂的相处中，梁如月对这个夺走了自己第一次的救命恩人芳心暗许，知道他还有其他女人之后，只能伤心又痛苦的选择了离开。
没想到，因为二人有了夫妻之实，梁家就被唐久的仇人盯上了，被弄得家破人亡，最后梁如月无处可去，只能投入男主的怀抱。
沈妄琢磨着原文剧情，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男主已经和梁如月发生了关系，那他一开始就知道梁如月的特殊体质……
这样的话，梁家的灭亡，其中有几分是男主的原因？
沈妄细思极恐。
听了沈妄的话，梁父也顾不上警惕了，急忙追问：“那大师，请问怎么才能处理月月的体质？有没有办法去除？求大师出手相助。”
“现在只能简单给你控制住，去除是没有办法去除的。”沈妄说道，“等我以后凑齐东西以后，再给你去除吧。”
沈妄说完，在场几人都大失所望，梁父苦笑着点点头：“辛苦大师了，如果大师有需要任何我们帮助的地方，我们梁家，愿意倾尽全力！”
说起需要帮助，沈妄欣然道：“那你们再帮我订一张回C城的机票吧。”
为梁家的事情忙碌了将近两天时间，明天就是C城玄学界的入门考试了，要是再拖延，他就赶不上考试了！
“走？！”梁父大惊失色，“大师，是我们哪里招待不周了吗？”
沈妄：“……没有。”
梁发急忙又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让犬子陪您在帝都玩一玩。”
鬼少在一旁连连点头。
沈妄：“……”
但凡换个时间节点，遇到这种包吃包住包陪玩，大概率看上什么对方都会抢着结账的冤大头，他都恨不得能住到地老天荒。
沈妄无奈：“我回去还有事情，等我忙完以后，再来解决梁小姐的体质问题也是一样的，最多不过几天时间。”
几天时间，确实不算久，前面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梁父心里思忖一番后，愁眉苦脸道：“我让助理去买机票，大师您留下来吃顿便饭？”
这一次，沈妄欣然答应了。
在梁父和梁母忙着准备招待他的时候，鬼少突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大师，不然我跟您离开吧，我给您当拎包小弟，保证看你眼色行事，绝不碍手碍脚。”
沈妄无语；“我不需要拎包小弟。”
鬼少锲而不舍：“那我给你当学徒？或者实习生，只要能跟着你，要我做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我……我每个月给您二十万的学习费用。”
沈妄：“……我真不需要。”
沈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李平平王恺几人抢着当小弟，他还能理解，只是这梁家大少爷，国内鼎鼎有名的富豪家庭，居然也上赶着来当小弟。
还是倒贴钱的实习小弟。
沈妄不懂，并大为震撼。
鬼少这么死命的纠缠，还发动金钱攻势砸钱，沈妄都担心自己抵挡不住这种带着铜臭味的侮辱，好在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鬼少的纠缠。
借口接电话躲到屋外，沈妄大大松了口气，一看来电人，他忍不住勾起唇角：“东亭。”
无论多少次，每次被沈妄亲昵的叫上这么一句，顾东亭都会忍不住卡上一卡，停顿了几秒后，他才若无其事的和沈妄打招呼：“沈妄，你还没有回C城吗？”
沈妄昨天离开的时候，就短信告知了顾东亭一声，因为一下飞机就忙着处理满屋子的孤魂野鬼，他还没来得及和顾东亭汇报最新进展。
“我让雇主给我定了机票，下午就能上飞机，应该晚上能到。”沈妄算了算时间，“来得及。”
顾东亭沉默了几秒：“那你就没有休息时间了。”
沈妄不以为意：“在飞机上休息也是一样，而且我们是修行人士，不像普通人，稍微熬个夜，就又是头昏脑胀，又是脱发掉发。”
顾东亭没被沈妄的小笑话逗笑，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你稍等一下。”
沈妄看着手机，一脸茫然。
好在，没过几分钟，顾东亭很快又打了过来，接通电话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给你安排了个私人飞机。”
沈妄满头问号：“你说什么？”
顾东亭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如果坐飞机回来，来回要浪费很多时间，我家刚好有个空闲的小型客机，已经申请好了航线。”
沈妄；“……”他无话可说。
沈妄一直觉得，顾东亭是个未来会家破人亡的小可怜，被妹妹和未婚妻联手背叛，除了这两个白眼狼，所有家人都一个不落的惨死。
然而他忘了，顾家还没被人算计，现在的顾家，还是那个全国首富。
顾东亭也不是什么小可怜，他随手一个电话，就能安排一架私人飞机。
“我谢谢你啊。”沈妄苦涩的道谢，羡慕嫉妒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顾东轻轻嗯了一声：“不必道谢，能帮到你就好。”
挂断电话后，沈妄仍旧神情恍惚，鬼少乐颠颠地来叫他吃饭，他都还没回过神。
梁父恭敬道：“沈大师，助理已经给您定好了机票，时间是……”
沈妄眼神空白的打断了他：“不用了。”
梁父又惊又喜：“大师，您是愿意留下了？！”
沈妄面无表情，深沉道：“不是，我有私人飞机来接我。”
梁父倒吸了一口凉气，私人飞机虽然昂贵，但有钱人也不是买不起，主要是国内的航线太难申请，买了私人飞机也只是放着落灰。
作为实用主义者，梁父根本没有买这种华而不实的面子工具，他万万没想到，沈妄居然有私人飞机来专门迎接。
鬼少没想那么多，他发出了羡慕的声音：“沈大师，您居然有私人飞机吗？”
难道爱钱如命，就可以攒出一架私人飞机吗？鬼少也想要高大上的私人飞机，并决定以后向沈妄学习，当个勤俭节约的人！
在梁家大受震撼的时候，顾家也不平静。
顾东亭远在C城，他也就不知道，顾家所有人都凑到一起，坐在顾家专门用来商议正事的书房中，一本正经的讨论，顾东亭是否有了红鸾星动的征兆。
年龄最大的顾爷爷和顾奶奶坐在正中间，顾大顾二顾三几兄弟都到齐了。
严肃古朴的书房中，一脸正直的顾爷爷第一个开口：“你们都知道了，刚才小亭急急忙忙打电话过来，说要动用我们的私人飞机去帮个人。”
顾大面无表情看向二弟：“什么情况？”
顾二大声叫屈：“我也不知道啊，他虽然是我儿子，但他就跟你儿子一样，天天只知道修炼，跟着你去拯救世界……我哪儿知道他的事情啊。”
说起这个，顾二也满肚子的委屈要吐出来。
他对玄学相关的事情毫无兴趣，一心只想赚钱，好不容易打拼出了一个顾氏集团，成了全国首富，结果生的儿子却跟老古板大哥一模一样，视金钱如粪土，只想着修炼和维护人间正义。
顾大冷哼一声：“你买的私人飞机。”
顾二回怼：“我买的，我用过一次吗？不都是你们在用，天天到处飞着去抓鬼抓妖吗？”
见他们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顾三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笑着打圆场：“大哥二哥，你们冷静一下……”
顾奶奶喝了一口茶：“让你们来，是想让你们讨论一下小亭的事情，不是让你们来这里吵架的。”
说回这件事，顾大顾二都沉默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十分不解。
顾东亭为人冷淡自持，虽然心地善良，但外人不知道啊，外人只看得出来，顾东亭生性冷漠难以接近，所以虽然有很多人仰慕他，但真正交心的朋友，却没有几个。
再加上顾东亭被顾大教育长大，内心自有一种奇怪的坚持，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选择一个人硬扛，极少麻烦别人——尤其是麻烦家人。
现在，顾东亭居然借用顾家的私人飞机，去接人？
这其中如果没鬼，狗都不信。
“老大，你算不出来吗？”顾二一下想到自己儿子红鸾心动，他就激动，他还以为这儿子只能孤独终老了呢，“你快算算。”
顾大嫌弃的看了看顾二：“他是我侄子，也是我半个徒弟。”
顾二恍然想起来，越亲近的人，越难以算出，他嘴硬道：“这都算不出来。”
顾大没搭理他。
顾奶奶想了想，露出了个神往的表情：“只要小亭能有喜欢的人，无论那个姑娘有没有修行能力，我都能接受。”
听到这里，顾三的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小亭不是有个未婚妻吗？”
“未婚妻？什么未婚妻？”顾二茫然。
顾大也眼神疑惑。
顾三提醒：“就那个，魏家的小姑娘，叫什么……魏酒酒。”
“魏酒酒？”顾二下意识皱了皱眉，“我们什么时候和她定亲了？”
顾二在商界混，对娱乐圈也有些了解，他当然知道魏酒酒这个一线大明星，只是……
“二哥，你不会也和大哥一样，是个老古板，觉得娱乐圈的人都是戏子吧？”顾三状若无意的说道。
“胡说八道！”顾二勃然大怒。
顾三心里一喜，还在为自己的话而沾沾自喜，就听顾二骂道。
“你们两个要是再敢乱说话。”顾二探头看了看门外，见无人才松了口气，“被我老婆听到，要是她伤心了，我绝对要揍死你们！”
无缘无故被卷进来的顾大：“……”
顾三笑意僵硬在嘴角，他倒是忘了，顾二的老婆，顾东亭的亲妈，当年就是个红遍大江南北的演员，哪怕退圈多年，现在她依旧是无数国人心中的女神。
顾二：“再说，我儿子什么时候定亲了？我怎么不知道？”
顾三小心翼翼的偷觑顾爷爷和顾奶奶的脸色，故作委屈：“当初二哥你还没老婆的时候，我们爸妈就和魏家约定了，定娃娃亲。”
顾二眉头一跳，顾爷爷努力回忆了一段时间，想起来：“当年我和魏家老爷子，是随口提过那么一句。”
都过去几十年了，谁都没有提起这件事，就说明双方都没有当真。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定娃娃亲。”顾奶奶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又呸出一口茶叶，“年轻人的事情让年轻人自己做主，他们能看对眼，我们也不反对。”
“要是没看对眼，谁也别逼我大孙子去娶一个陌生人，你们谁要娶，自己娶去。”
顾三脸色变了又变，诺诺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有这么件事。”
这个话题揭过不提，几人又开始热烈的讨论起那个‘飞机小姐’的事情，兴奋了半天，当飞行员回来后，众人一打听，顿时傻眼了。
顾家人异口同声的质问飞行员：“怎么是个男人？！”
飞行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道：“就是个男的啊……不过那个男人，长得真好看，比那些大明星好看多了。”
顾二嫌弃的挥挥手：“一个大男人，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又不能给我当儿媳妇。”
顾奶奶也失落的叹了口气：“小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可别学他大伯，都三十好几了才娶老婆。”
再次无辜被殃及的顾大：“……”
顾大：“娘，我去处理事物了。”
顾大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大龄结婚怎么了，他大龄结婚，还不是讨到了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顾家几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顾三到家后，他老婆迫不及待的迎出来：“怎么样？他们同意了没有？”
顾三摇摇头：“没有。”
“他们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魏家人？”顾三老婆咬着牙，无比憋闷，“就算现在你们顾家是全国首富，玄学界的第一大家族……我们魏家也不差啊！”
“早就定好了的娃娃亲，凭什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顾三酸唧唧的冷哼一声：“顾东亭那小子，顾家家主是他的领路人，大伯和半个师父，全国首富是他亲爹……他可以修行，你们魏家那个小妞，难怪顾二看不上。”
“虽然酒酒没有修行能力，但她长得那么好看，凭什么不能配那小子了。”顾三老婆气得咬牙切齿，“再说了，酒酒也有魏家的血脉，他们结合在一起，生有资质的孩子不是轻而易举。”
顾三夫妻两人各自抱怨着，谁也没有搭对方的话茬，偏偏又能说到一起去，无比和谐。
直到顾曼灵走进来，顾三夫妻不约而同的停止了抱怨，看着自己的女儿，他们都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顾三关心的询问：“灵儿，你修行怎么样了？”
顾曼灵微微抬着下巴，骄矜的点了点头：“一切都很顺利。”
“那就好。”顾三笑得满脸褶子，“你要好好修炼，早日超过那个顾东亭，都说他天资过人，我看他的天赋，根本比不上你，只是他是长孙，所以顾大一直在私下里给他训练罢了。”
“要是你们在同一起跑线，指不定谁才是玄学界第一人呢。”
想到一直压在自己头顶的顾东亭，顾曼灵眼神变了变。
顾三老婆也说道：“顾东亭这个言而无信的小混蛋，明明是长辈定好的娃娃亲，他转头就不认了，这种人品，怎么配当玄学界第一人，明明我们女儿更配！”
听到娃娃亲的时候，顾曼灵若有所思，她和魏酒酒关系还不错，这两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没想到居然是娃娃亲对象。
而魏酒酒，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顾曼灵眼神动了动。
另一边，在顾东亭的帮助下，沈妄早早就回到了家中，好好休息了以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去参加玄学界的入门考试。
入门考试的位置在玄学协会大楼中，沈妄熟门熟路的走进玄学协会，在那个灿金大字的大厅中，已经三三两两的聚齐了许多人。
沈妄进去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隐隐落在了他身上，还有一些没礼貌的，竟然用灵力飘过来观察。
沈妄：“……”
没从沈妄身上看出什么特别的，众人又收回了视线，各自组成小团队，热烈讨论着什么。
“你们做了入门考试的真题没？上一届的入门考试好简单，恐怕我们这一届的会难很多。”
“当然做了，需要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感觉我又要挂了。”
“没事，小兄弟你才十几岁，还可以多考几次，我认识一个人，前前后后考了好几次才考过。”
“据小道消息，这次考试是由特殊部门出题，题型可能和以前不一样，大家要做好准备……”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沈妄满头黑线，他怎么觉得，这个玄门考试……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这时候，一只手拍在沈妄的肩膀上！
沈妄差点一脚踹上去，就听人幽幽道：“同学，要真题吗？不要998，只要288，一套历年真题带回家。”
“不需要，谢谢。”沈妄满脸冷漠，一向只有他坑别人钱的份，还没别人坑他钱的时候。
和沈妄说话的小胖子努力垫着脚，推销道：“同学真的不要吗？我看你面生，应该是散修吧？不看题，这个笔试，很难的啦。”
沈妄退后一步，远离了这个小胖子，用行动说明了自己的决定。
小胖子失落的叹了口气，旁边立刻有人笑他：“来这里考试的，肯定是做好了准备的，我早就说过，你卖不出去的。”
小胖子不甘心的看了沈妄一眼，毅然而然又去拍了拍另一个人的肩膀。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沈妄莫名觉得熟悉：和普通考试几乎没差嘛。
到时间以后，众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序进入考场。
沈妄环顾一周，看到除了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角落中还站着几个修为不错的修行者，很明显是负责镇场子的。
目光一转，沈妄眼中闯入了一抹熟悉的白，他一愣。
顾东亭还是一身低调奢华的白色长袍，一头长发束在头顶，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漂亮脸蛋，像一柄寒光凛冽的剑，迷人又锋利。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简单的视线相交，又若无其事的挪开了视线。
心照不宣。
坐在考场中的时候，沈妄的心情都还算得上不错，在卷子发放以后，看到卷子，他茫然了。
玄学界的入门考试……不考术法应用，不考抓鬼的方法，怎么考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选择题：第一题、如果有人在闹市区大喊闹鬼了，作为玄学界的一员，请问你怎么处理？
A、报|警
B、拨打精神病院电话
C、立刻开始抓鬼
D、把此人带到安静地方询问情况
沈妄额头跳了跳，经过缜密而仔细的分析，他觉得把人带到僻静地方询问情况，暗中抓鬼会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报警好像也不错。
最后，他点兵点将，选了第四个答案。
第二题、当你抓鬼的时候，被非当事人的路人看到，请问你该怎么处理？
A、告诉路人，你们在拍戏
B、告诉路人，你们在拍短视频
C、抹除路人的记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D、把路人扭送特殊部门
沈妄：“？？？”
这些题，好变|态啊。
沈妄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有历年真题这东西了。
尤其是看到后面，还有什么，玄学协会的创立者是谁、特殊部门是由谁提议组织的、玄学协会的领导人有几个……等等问题后。
沈妄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考试。
面无表情的翻了一页，沈妄祈祷后面能有一些关于算卦看相、抓鬼捉妖的问题，他果然看到了！
简答题：第一题、在给当事人看相算卦的时候，你算出来当事人的老婆在外有情人，子女也非亲生，当事人没有生育能力，并且老婆的情人是他亲生父亲以后，你会怎么做？（友情提示：如果处理不好，当事人会回来砸了你的摊子。）
第二题、如何在科学和玄学之间平衡？你如何看待科学？又如何看待玄学？
沈妄缓缓合上试卷，开始怀疑人生。
这都什么魔鬼题目！
现代社会的特色玄学，深奥如斯，恐怖如斯。
总算考完，走出考场的时候，沈妄已经面如菜色，而和他同时走出来的同学们却一脸欣喜，欢欣鼓舞。
“没想到这次考试这么简单！”
“都说了笔试是最简单的一个考试，只要刷了真题，就不难。”
“这次肯定过了，我们还是准备下午的实操考试吧，那时候才难呢。”
顾东亭找到沈妄的时候，他就像一朵开在怒放花儿中的狗尾巴草，垂头丧气，整个人都散发着灰扑扑的怨气。
顾东亭一愣：“考试……没考好？”
“……”何止是没考好。沈妄哀怨。
听了沈妄的抱怨之后，顾东亭忍俊不禁：“抱歉，我忘了你以前没接触过玄学界的事情。”
这一次的试卷，顾东亭也大概看了看，都是非常简单的问题，哪怕不看真题，只要对玄学界有所了解，就能答个七七八八。
沈妄重重叹了口气，抱怨道：“我哪知道玄学协会的成立者是谁啊……”
顾东亭脚步放缓，表情有些微妙。
沈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玄学协会大厅中的石碑闪闪发光，那几个‘玄学事件处理协会’的金色大字下，还有一个名字。
“季无衡？”沈妄眼角跳了跳，“是他？”
顾东亭点头。
沈妄：“……谁能想到，这人命这么长，居然还活着。”他下意识认为，这种写在考卷上的人，早就已经死了。
但仔细想想，修行者的寿命比普通人长，倒也正常。
沈妄又问：“那特殊部门的组织者呢？不会也活着吧？”
顾东亭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他迟疑的开口：“那是我……爷爷。”
沈妄：“……”
可恶，忘了顾东亭不仅是首富之子，还是玄学界第一家族的继承人了。
看着沈妄的脸色，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见见我爷爷。”
“以后再说吧。”沈妄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他觉得，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想提这个话题了。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向外走去，他们都没注意到，他们经过的地方，回头率堪称百分之两百。
原本讨论考试的人，话题悄悄一转。
“那不是顾师兄吗？他旁边那个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不认识啊，他怎么能和顾师兄走这么近，呜呜，我酸了。”
“有种天仙下凡的破灭感，顾师兄怎么对他态度这么好，我女神不会名花有主了吧……不要啊……”
“住嘴！顾师兄听得见！好歹等他们走了再说！”
沈妄眼神微妙，目光若有所指的在顾东亭脸上逡巡几个来回，眼中笑意十分明显。
顾东亭颇有些无奈：“他们闹着玩儿的。”
二人离开以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骤然大了起来，还有人嗷的一声哀嚎道。
一片混乱中，拿着卷子的其中两个考官互相看了看，神情都有些犹豫，走到僻静处，二人小声交涉道：“他怎么和顾东亭认识？”
“不知道……”另一人警惕的左顾右盼，口中回道，“之前没听说过。”
“怎么办？还做吗？”
另一人眼神变换数次，一咬牙：“东西都收了，做吧！不一定能查出来是我们做的！”
或许是心里早就偏向，只一句话，那人就做了决定，他飞快的打开一沓试卷，飞速翻动。
不远处，考生们也逐渐离开，热热闹闹的玄学协会，重新变得寂静，躲在角落的两人，翻了半天，总算翻到了沈妄的试卷。
“翻到了！”
“藏起来，带出去丢掉……”
拿着试卷的人正要动手，突然，他目光凝住了。
望风的那人焦急不已：“你怎么还不动？”
拿试卷的人表情奇异，他将试卷递给望风的人，语焉不详：“你看。”
“看什么看，都什么时候了，看个屁……”望风的人气急败坏，一把扯过试卷，正要收起来，突然目光一凝，他头一偏，脑袋上画出了个大大的问号。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望风的人无语凝噎，他说：“他是怎么做到，满分一百分，他却考个零分的？”
“……话说，这种卷子，还有换的必要吗？”
二人神情一个比一个更迷茫，按理说，拿钱办事，无论卷子怎么样，他们都必须把卷子带出去毁掉，但这种卷子……真的有毁掉的必要吗。
“不如……放回去？”
对视几秒，二人默默又将这份卷子塞了回去，还自我安慰道：“这种零分卷子，根本没有换的必要，到时候就说我们已经换了，还不用担心顾东亭找麻烦。”
另一人也附和道：“没错，下午的实操考试，操作空间更大，到时候我们努力一点就好了。”
“反正看这人的卷子，他实力肯定不怎么样，我们下午也让他考个零分算了。”

第七十章
考完试正好是午饭的时间，沈妄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餐馆，开始思考人生大事；“中午吃什么呢？”
顾东亭想了想：“牛肉面？”这个最快。
沈妄嫌弃的撇嘴：“我们第一次吃饭，就吃得这么简陋吗？”
顾东亭又提议：“西餐？”
“西餐吃不饱啊。”
顾东亭沉默几秒；“你想吃什么？”
“我吃什么都可以啊。”沈妄无辜道，“看你想吃什么。”
顾东亭：“……”
沈妄疑惑：“你怎么用这个眼神看我？”
这种无奈中带着好笑，好笑中又带着包容的眼神……莫名觉得自己被宠溺了。沈妄捋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也捋平了莫名加快的心跳：“不逗你了，就去那家店吧。”
顾东亭看过去，是一家大排档，由于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店内客人并不少，还需要排队。
沈妄已经向前走了几步，见顾东亭没有跟上来，他回头：“怎么了？你不喜欢吃这个？”
“没什么喜不喜欢。”顾东亭口腹之欲极淡，对食物没有什么偏好，唯一的偏好就是，效率越高越好。
不过既然沈妄喜欢，排队……也没什么。
顾东亭跟上去，安静听着沈妄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
“这家小馆子店面挺大，看起来也挺干净，能有这么多人去吃，说明味道肯定不错……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家店，绝对是这条街上味道最好的那家店！”
两个同样高挑出众的男人排在等待队伍中，尤其是顾东亭穿着漂亮的古装，气质清冷，与这里环境格格不入，吸引了无数视线。
还有人偷偷对着他们拍照，与身旁的友人窃窃私语。
顾东亭早已习惯了这种视线，视若无睹，倒是沈妄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他走到偷拍的那个女生面前，笑眯眯的说；“小姑娘，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偷拍的姑娘窘迫得满脸通红，下意识点开手机：“对、对不起……”
照片中，略带痞气的英俊男人言笑晏晏，整个身体都侧向了身旁的人；而白衣长发的古装男子，眼神专注的看着男人，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明明是冷淡出奇的容貌，却又好像透着纵容。
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英俊男人，站在一起却没有泾渭分明的隔阂感，反而令人插不进去的奇怪氛围。
“拍的不错，传给我一张。”沈妄点开自己手机，示意对方。
女生猛地睁大了眼睛，情绪激动：“传！我马上传给你！”
在女生退出图片的一刹那，沈妄敏锐的看到，这是女生发给好友的照片，对话框中，还留着她激动的呐喊。
【姐妹我遇到两个绝世大帅哥！！！！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你快看！！！他们好般配！！！】
【那个痞气帅哥话好多，穿汉服的帅哥一点都没有不耐烦，一直在认真听！！】
【呜呜呜他们好般配】
沈妄脸上笑容僵住了：现在小女生，怎么这么奇怪？
回到顾东亭身边，他还是没缓过神，感叹着把这件事说了出来，还特意让顾东亭看了看那张照片：“你看这照片，我们多温馨啊，友谊万岁。”
顾东亭看着照片，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看向沈妄时，居然是……这种表情。
他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觉得奇怪，附和道：“确实拍得很好。”
沈妄秀完照片后，就将手机收了回去，推着顾东亭向前；“快，到我们了！”
顾东亭被推着向前，他想让沈妄把照片传个自己一份，但自己并不怎么用手机……传照片，似乎怪怪的。
直到吃完，顾东亭都没有说出口。
沈妄对顾东亭的暗自纠结一无所知，得意的自夸：“我没说错吧，是不是味道不错。”
顾东亭回想了一下，觉得沈妄没有说错，这家店，确实比他吃过的很多店都要好吃一些，于是点了点头。
下午的实操考试，由两点钟开始，沈妄和顾东亭找了个安静的公园晒太阳聊天，只觉得时光如梭，没过多久就到了两点。
沈妄懒洋洋的将手搭在顾东亭肩膀上：“时间过得好快，下次……”
才说出‘下次’两个字，沈妄顿了顿，剩下的话都被自己吞了回去。
顾东亭可是个修炼狂人，玄学界第一人，忙得要死，回消息都全靠缘分。
要不是这次机缘巧合，二人在入门考试碰到了，怎么可能一起吃饭聊天晒太阳。
下次，恐怕没有下次了吧。
顾东亭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沈妄的下次，二人在玄学协会分道扬镳，顾东亭表情冷淡，和同样负责镇场子的修士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心里却在想：下次……下次什么呢……一起吃饭？还是去公园晒太阳？
沈妄走到玄学协会大楼的时候，大部分的考生都已经到齐了，所有人都叽叽喳喳的说这话，热闹无比。
顾东亭已经告诉过沈妄，实操考试很简单，只要考生们能够抓住一只鬼就好，不限方法。
几乎所有考生都选择了组队——除了沈妄。
在其他人都各自找好了队伍的时候，沈妄独自一人站在人群之外，显得有些孤零零的，看起来颇为可怜。
一只手突然拍在沈妄的肩膀上，沈妄眉头狠狠一跳，一回头，发现还是早上那个试图卖真题给他的小胖子。
小胖子垫着脚，眼神怜悯：“同学，你是不是没有找到组队的人啊？你可以加入我们队伍。”
沈妄上下打量了小胖子一眼，退后几步：“不需要，谢谢。”
小胖子以为沈妄是不好意思，极力劝说：“我们队伍里有风水师，黑苗蛊师，还有罗汉寺的大师！”
“你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是麻衣神相的传人，陈抟知道吧？那是我祖师爷！”小胖子挺直了胸膛，一脸骄傲。
沈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称陈抟为祖师爷的相士，没有几千也有几百。
在小胖子说话的时候，有几个人也走了过来，沈妄大概扫了一眼，一个穿着灰色长马褂的清瘦青年，一个穿着黑色民族服饰的少年，还有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和尚。
“这就是你说的大师？”沈妄视线不受控制的停留在小和尚光溜溜的脑袋上。
小和尚长得钟灵毓秀，白白嫩嫩，却作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让人心底发软：“阿弥陀佛，贫僧只是寺庙的一个小和尚，担不起大师之名。”
可爱。
沈妄克制住了自己无礼的想法，站在小和尚旁边的苗族少年却只没克制住，他绕着圈的摸了摸小和尚的脑袋。
在众人看过去的时候，他收回手，抬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小胖子很不满：“俟轲！说了多少次，你不要偷偷摸大师的脑袋！”
名叫俟轲的苗疆少年，偏过头，一脸不耐烦，忍耐道：“知道了，废话真多。”
小胖子对他敷衍的态度很不满，但小和尚却拉住他的衣角：“没关系的，吉明哥哥。”
小胖子；“……”
他温柔的摸了摸小和尚的脑袋：“大师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欺负你了。”
沈妄看着小胖子放在小和尚头顶，还恋恋不舍的手，眼皮跳了跳。
注意到沈妄的视线，小胖子脸上一红，讷讷的放下手：“实操考试很难的，不组队的话，你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抓住鬼……”
沈妄挑了挑眉，他注意到，小胖子的队友都没有露出反对的神色。
既然如此……沈妄点了点头，同意了小胖子的邀请：“行。”
小胖子还在努力劝说，听到沈妄一个行字以后，都还没反应过来：“不用担心拖累我们，大师的功法克制阴邪之物……诶？你同意啦？”
他挠了挠头，笑了起来。
旁边的苗疆少年翻了个白眼：“傻。”
确认好一起组队以后，几人都互相介绍了一下，沈妄大概了解了一下他们的情况。
原来小胖子一行人是相熟已久的朋友，他们早就知道这个考试的流程，提前约好一起参加考试。
几个人中，也就小胖子的实力稍弱，另外几人实力都还不错，也难怪他们不介意再加入一个实力未知的陌生队友。
很快，负责考核的工作人员就走了出来，带着考生们坐上一辆大巴车，开向城外。
沈妄环顾一周，注意到车上只有两个工作人员，顾东亭等镇场子的大佬都不在其中。
小胖子以为沈妄是好奇，主动解释道：“每次实操考试的地点都不一样，不会提前告知给考生，怕考生提前去熟悉环境，对其他人不公平。”
“上次考试的地点是一个小镇上，不知道这次是哪里。”
“上上次是在一个山村里……”
在众人激烈的讨论中，车子停在了城外郊区的一个小山头上，沈妄目力惊人，看到半山腰有个建筑物，上面有硕大的火葬场三个字。
沈妄：“……”
在火葬场里搞入门考试，实在是……沈妄无言以对。
下车后，负责带队的工作人员宣布了考试规则。
“这座山上投放了总共五只鬼魂，只要能抓到一只就算合格，不限制抓鬼方式，可以选择组队，但组队人数不得超过五人。”
“考试时间为一天一夜，明天的下午五点之前，所有人都必须离开考试地点。”
“如果中途发生意外，请及时启动警报器，会有专门人员前去。”
工作人员说完后，他面无表情，目光沉沉的扫过在场所有人：“还有最重要的，考生之间不得互相攻击。”
听到这里，沈妄若有所思，而他身边的小胖子，紧张得不住小声碎碎念，另外几个队友也都神情严肃。
“考试开始！”
在工作人员宣布的下一秒，周围就有人奇快无比的冲了出去！
沈妄正想慢悠悠的走上去，小胖子已经吭哧吭哧的跑了起来：“沈哥，快点啊，总共只有五只鬼，万一被别人抓住了，我们这次考试就不及格了啊！”
灰色马褂的风水师一把抱起小和尚，跟上了上去。
沈妄无奈，只能跟上去。
在考生们都急急忙忙的离开以后，工作人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缓缓吐出一口气，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男人：“那东西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已经放进去了。”来人神色郁郁，确认道，“那东西真的不会伤害到其他人吗？这次的考生里，好几个来历不小的人。”
有长辈极为护短的苗疆后人，还有罗汉寺那个出了名的天才小佛童……哪一个出了事，他都担待不起。
“做都做了，还想东想西干嘛！”
两人压下心中的忐忑，只能祈祷，沈妄会如愿踏入陷阱中，又不会波及他人。
沈妄一行人已经跟随大部队走到了火葬场大门口，考生们有用罗盘的、有掐指算的、还有开天眼的……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沈妄小队中，穿着灰色马褂的风水师也捧着个罗盘，他迅速指了个方位：“这边！”
几人又急急忙忙的跑过去，只是刚到那个阴气比较重的地方，就发现那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这时候离开又有些不甘心，小胖子凑过去：“你们抓到了吗？”
对面摇了摇头：“我们过来的时候，已经跑了。”
“好狡猾！”
“到处跑着的鬼怎么抓……特殊部门是在为难我们吧！”
“换地方！”
那群人又呼呼啦啦的飞速跑开了，与感觉到阴气跑过来的队伍擦肩而过，风中隐隐传来对话。
“抓到了吗？”
“还没呢。”
目睹了全过程的沈妄：“……”
经过被笔试毒打以后，沈妄发现，这入门考试的实操，也是不同凡响，令人大开眼界。
沈妄揉着额头，怀疑人生：“你们这考试，考的到底是什么？比起抓鬼，这考试内容更像是在捉迷藏吧。”
苗疆少年斜瞥沈妄一眼：“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这只是入门考试而已。”小和尚也奶声奶气的解释，“只需要能找到鬼物的藏身之处，就算踏进修行之门了。”
“更高阶的比试并非没有，只是我们参加不了而已。”
沈妄懂了，说到底，这个入门考试，只是个准入门槛罢了，几乎没有什么难度。
见沈妄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苗疆少年眼神奇异：“你是从哪个山头出来的老古董啊，怎么什么都不懂……”比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土包子还土包子。
沈妄摸了摸鼻子：“我才入修行没多久。”
严格说起来，沈妄接触玄学，也是最近几个月的事情，满打满算都不足一年。
苗疆少年还想再说什么，风水师手中的罗盘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方向上，他顾不得说话：“走！”
沈妄看过去，罗盘所指地方的阴气浓郁了一瞬，又立刻转淡了，很明显，藏在哪里的鬼魂只停留了几分钟，又立刻转移阵地了。
沈妄：“……”
他怀疑这些小鬼在遛人玩。
沈妄的感觉没有错，被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联合选出来的小鬼，都是老演员了。
参加过无数次入门考试，有的鬼比考生还熟悉流程，他嘿嘿奸笑着甩出一坨阴气在角落里，然后头也不回的飘荡离开。
当考生们前赴后继赶来时，抛出阴气的水鬼已经隐匿在暗处，看着考生们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开了花，地上滴滴答答氤氲出一片水迹。
这一次他运气不好，居然被一个考生发现了，顿时各种法器都劈头盖脸的朝他砸了过来。
这鬼左飘右荡，身姿诡异的躲过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器，干脆显露身形；“来抓我啊~来抓我~抓到我，你们就过关啦~”
“来呀来呀~~”
浪荡不已的挑衅让考生们气得咬牙切齿，偏偏这鬼身法厉害，十几个人围攻，都没碰到他一根毫毛，还被甩了满脸的水。
考生们怒火万丈，抹了把脸，更加努力的开始丢法器的丢法器、念咒语的念咒语。
水鬼还想再挑|逗一会儿，背后莫名一凉，他猛地回头，在热闹的人群之外，一个容貌出众的年轻男人正兴致勃勃的看着他。
混迹了无数次考场，这鬼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上次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还是如今的玄学界第一人，顾东亭！
不敢再浪，水鬼直接溜了：“可惜你们抓不到我~~”
沈妄的团队中，苗疆少年和小和尚也是跟着水鬼蹦跶的人之一，水鬼消失无踪后，他们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这些鬼太狡猾了，怎么可能抓得到。”
小和尚踮起脚尖，安慰的拍了拍苗静少年的背：“没关系，俟轲哥哥，我们下次再想办法。”
几人互相看了看，没有之前那么着急了，慢慢寻找着下一处阴气浓重的地方。
沈妄突然眉目一动，在不远处，几个人欢呼雀跃的抱在一起，开心不已：“我们抓到了！终于抓到了！”
小胖子眼热不已：“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抓到了。”
“投放的五只鬼，两只是多次参加考试的老鬼，还有三只是新鬼……”苗疆少年酸溜溜的说道，“他们运气好，找到的是新鬼吧。”
沈妄却一把抱住小和尚，向那个方向走去：“那边还有一只鬼。”
猝不及防被抱起来的小和尚满脸茫然，被抱起来的时候，他还感觉到，自己的小光脑袋被趁机摸了好几下！
小和尚缓慢的眨了眨眼睛，重重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喜欢摸他脑袋的大人。
好在小和尚已经习惯了，从善如流的靠在沈妄身上。
小胖子几人正要跟着风水师跑走，突然发现自己的小和尚被人绑架走了，大惊：“沈妄你干嘛！不能去抢别人的东西！”
“你快放下小惠平，他还是个孩子啊！”
“那边的鬼已经被抓走了，我们过去也没用了啊啊啊啊！”
而已经抓到鬼的那几个人更是神情警惕，摆出了战斗姿势：“你、你别过来啊，我、我们是不会怕你的！”
一片兵荒马乱中，沈妄直接停在那个队伍的斜上方，他将怀里的小和尚放在地上，顺势又摸了摸头：“看到了吗，这里，攻击。”
小和尚萌萌懂懂，乖巧的丢出一个攻击。
下一秒，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突然冒出一个影子，像是火烧屁股一样原地打转：“好痛好痛好痛！”
那是个看起来胖墩墩的胖鬼，就连阴气都比其他鬼更浓几分，他心疼的吹了吹自己被佛光穿的胳膊，又惊讶又委屈：“我在这里睡个觉招谁惹谁了，不是还没到结束考试的时间吗……这么急，急着去投胎啊。”
“真的有鬼！”苗疆少年顾不得和沈妄说话，直接向着这只胖鬼扑了上去。
风水师和小和尚紧随其后，而攻击力最弱的小胖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和沈妄站在一起：“呼，呼，你，你是怎么……呼呼。”
看他这一口气快要上不来的摸样，沈妄直接说道：“运气好，不小心发现了。”
小胖子和还没离开的另一个队伍，都表情复杂。
这胖鬼都钻进地下了，一丝阴气都没露出来，这是能靠运气发现的？还是不小心？？？
那只胖鬼的实力不弱，除了最开始被偷袭了一下后，就没被苗疆少年等人碰到过，他的动作看似慢，实则灵敏无比。
苗疆少年气得直咬牙：“还敢挑衅我！”刚才那只水鬼他抓不到，就不信还抓不到这只胖鬼！
胖鬼心里也很痛苦，他每次考试，都是直接往地里一钻，去睡大觉了，等到时间差不多快结束考试的时候他，他再跑出来，被这些考生们抓住。
还从未被抓住过……这次到底是什么妖孽，居然把他从地里拎出来了。
双方战得有来有回，听到动静的考生们却一波接一波的赶了过来。
小胖子急了：“沈妄，怎么办啊，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会不会抢不过啊！”
“不会。”沈妄说道。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听了他的话，不知道怎么的，小胖子居然放下了心。
松了口气的同时，小胖子又忍不住自我怀疑：他明明和沈妄不熟，到底哪来的信心啊？
刚才抓住一只鬼的那个队伍一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旁边围观，还有心情点评一下考生：“哎呀，只差一点点就抓到了。”
“人这么多，一只鬼也不够分啊……总不能切成几块吧。”
“我觉得，惠平小师傅获胜的可能性更大，没看那鬼都躲着他走吗。”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没有注意到，他们手里捏着的装鬼袋子不断冒起一个有一个的凸起，像是里面的鬼在不停冲撞着袋子。
沈妄若有所觉，抬眼看过去的一瞬间，撞鬼弟子突然被冲破，一股黑烟冒了出来。
沈妄瞳孔一缩：“退后！”
随着他的声音，那股黑气在空中逐渐凝聚，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他低头看着满地的考生，桀桀大笑；“人都在这里了。”
所有考生都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有的人胆大包天，直接冲上去，试图收走这只恶鬼，下一秒，恶鬼就打飞了他的法器，黑气朝着考生喷涌而去，一旦被沾染上，怕是凶多吉少！
一道黄符凭空出现，直接打断了恶鬼的攻击。
被攻击的考生瘫软在地上，心有余悸，还是他周围的人眼疾手快，迅速将他拉回了人群中。
恶鬼被打散一道黑气，闪烁着红光的瞳孔阴冷的扫视着人群：“是谁？”
他的实力肉眼可见的强大，这群还徘徊在入门边缘的新手瑟瑟发抖，骚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能来参加考试的鬼都是绝对安全的吗？”
“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快叫师兄们过来！”
“我叫了，没用啊！”
听着他们带着哭腔的大喊，恶鬼哈哈大笑：“在我的鬼气范围之内，没有任何信息能传出去……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刚才是谁攻击了我？”
没有任何人说话，所有人都挤在一起，警惕又惶恐的看着那只恶鬼。
恶鬼心情好极了，他看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小绵羊似的考生，连刚才被人阻拦的愤怒都不见了：“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一个一个的自己找！”
话音落下，周围蓬勃的黑气骤然席卷而去，跃跃欲试的想要探入人群之中。
这时候，一道黄符朝着恶鬼脸上疾射而去，恶鬼眼眸红光一闪，急急向后退去，退到安全地带后，他气急败坏：“是谁！到底是谁！”
考生们经过刚才的惶恐，这会儿看到恶鬼连续两次吃瘪，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紧张的环顾四周，也试图找出那个人。
小胖子和苗疆少年等人看着沈妄，目瞪口呆、
他们是距离最近的人，刚才亲眼看到，沈妄指尖夹着黄符攻向那恶鬼！
沈妄眼神冷漠，缓缓走出人群。
恶鬼和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沈妄身上，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黄符：“是我。”
恶鬼能感觉到，那黄符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足以伤害到自己，他死死盯着沈妄，像是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你是什么人？”
沈妄抬眼：“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恶鬼气息猛然翻涌起来。
人群中，苗疆少年眼神复杂，他问小胖子；“你从哪里找来的大佬？”
小胖子面露茫然：“就……那么找到的啊。”
“……他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来参加新手考试？”
“不知道，或许是为了炸鱼的快乐？”
也或许是因为，他只能参加入门考试。沈妄在心里回复道，毫不畏惧的与恶鬼对峙。
气氛一时僵持住了，突然，沈妄头也不回，又是一道黄符急射而去，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那恶鬼撤回了一道黑气。
恶鬼气极反笑：“好，很好！”
差点被攻击的小胖子腿都软了，靠在苗疆少年身上：“草，他搞偷袭！”
沈妄眉心微皱，这恶鬼已经是厉鬼了，看鬼气的浓厚程度，还是个高级厉鬼。
沈妄倒是能对付这个厉鬼，但打斗起来难免会倏忽身后的那些考生……他还在思忖着解决方法啊，恶鬼已经懒得和他对峙，猛地消散在原地。
沈妄瞳孔一缩，他顾不上太多，摸出了才制作好没多久的玉牌，全部都抛了出来。
当所有考生都被恶鬼困住的时候，外面的工作人员也有所察觉。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动静了？”顾东亭第一个察觉到不对，询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额头上渗出汗水：“顾、顾师兄，可能是他们去休息去了。”
顾东亭眼神凌厉：“他们忙着考试，怎么可能去休息！”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顾东亭深深看了他一眼，记住他的脸之后，转身就召集了所有前来保护考生的同道。
“情况不对，我们上山看看。”
众人没有丝毫异议，齐齐应下：“是，顾师兄。”
上山的时候，越靠近火葬场，众人越是心惊道：“顾师兄，这里鬼气怎么这么浓！”
他们投下的那些鬼，都是些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小鬼，但此时的鬼气，已经浓得远远超出了范围。
“这是什么级别的恶鬼才能散发出来的鬼气……”其中一人忍不住说道。
这种连他们都难以对付的恶鬼……众人心里划过了不祥的想法，又纷纷努力摁下去。
这一次的考生，足足有一百多个，全都是玄学界的新生力量，几乎牵涉到了玄学界的所有宗门实力和家族，万一要是真的全都在这儿出了意外……
别说保护不力的他们几人，就连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联手，恐怕都压不住这件事！
正在忐忑间，一道清冷的声音让所有人心神浮荡的人都安静下来。
“放心，他们不会有事。”
顾东亭神色平静，目光坚毅，如果是以往，他不会这么笃信，但这一次的入门考试，里面多了个沈妄。
找到鬼气最浓厚的地方，众人倒吸了口凉气，鬼气几乎笼罩住了整个草坪，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峻！
顾东亭命令道：“去通知上级部门，看护好这里，不要让任何人上山，另外，把所有工作人员都控制起来。”
说着，顾东亭将从未离身的佩剑握在手中。
“顾师兄，考生还在里面！”有人胆战心惊的提醒，可千万不能简单粗暴的一剑劈开啊！万一把考生劈裂了怎么办！
顾东亭淡淡扫了那人一眼：“找出鬼气的薄弱之处。”
“是，顾师兄！”
所有人迅速按照顾东亭的吩咐，各自忙碌，只有寥寥几人还留守在原地，仔细查探情况，顾东亭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吐出了一个名字：“沈妄……”
鬼气中，几片清透的玉牌悬浮在众人头顶，散发着莹润的光辉，将无孔不入的黑气隔绝在外。
考生们挤在一起，隐隐以沈妄为首：“大佬，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在沈妄用黄符逼退恶鬼时，众人又惊又喜。
当恶鬼突然爆发，试图无差别攻击时，沈妄用玉符做了个简易的防护阵法，众人看向沈妄的眼神已经灼热无比。
沈妄恋恋不舍的看着那些玉牌，重重叹了口气。
其他人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紧张的望着沈妄。
沈妄喃喃自语：“这些玉牌价值不菲，居然就这么就用了……”
一想到买玉石原料的那大几百万，沈妄就心痛无比！
他是想做点玉牌，当做底牌藏起来的啊！
听到了沈妄的话的小胖子；“……”
同样听到了的苗疆少年：“……”
小和尚一本正经的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沈师兄你如此痴迷金钱，乃是入执了，不好，不好。”
沈妄狠狠揉了揉小和尚的脑袋：“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小和尚你还小，不懂。”
说着，沈妄又是一阵叹息。
隐藏在鬼其中的恶鬼看着他们神情轻松的说笑，一双红瞳更是要滴出血，周围翻涌的黑气像是呼吸一样急促起伏：“这群可恶的修行者，囚禁折磨了我的几十年！”
压抑了几十年的愤怒和恨意，除了鲜血以外，无法用任何东西平复！
恶鬼砰的一声重重撞在防护阵法上，激起一阵涟漪。
说话的考生们声音戛然而止，脸色苍白的看着那处荡开的波澜。
“祖师爷在上，保佑保佑我吧，呜呜。”
沈妄冷哼一声：“撞，你用力撞，能撞开我跟你姓。”
被气到一般，恶鬼又是一阵撞击，一次比一次力气更大，速度越来越快，但都是徒劳无功。
沈妄：“撞这么久……疼吗？”
恶鬼快要气死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出来，那个将他困住的牛鼻子老道也死了，他以为自己能出来大杀特杀，没想到刚出来，就撞到了钢板上！
周围鬼气急啸，像是垂涎三尺的狼，在面对无法攻破的堡垒时的无能狂怒。
沈妄不为所动，他如此冷静，其余人也都冷静了下来，甚至还能把外面的动静当做看戏了。
这时候，沈妄的眼神突然一动，只见被恶鬼笼罩的草坪上，一只苍白的胖手从地面上冒了出来，而后是一半头顶，最后是一双眼睛。
居然是那只钻进地里的胖鬼！
胖鬼眼珠子转了几圈，停留在空中的一个位置上，反反复复好几次，沈妄心中一动，捏紧了手中的攻击性玉符。
鬼气外，得知自己的小辈被厉鬼困住以后，附近宗门的掌门和长老统统都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和尚：“到底是什么情况！”
其他人也纷纷质问起来。
“你们玄学协会怎么回事，我的小孙子好端端的送过来考试，你们居然偷摸放出了一个恶鬼！”
“特殊部门怎么检查考核的！”
“现在鬼气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儿子还……还……”
在这种情况下，再怎么修为高深的前辈高人，都维持不住形象，如市井无赖一样破口大骂。
玄学协会的副会长急急忙忙赶来，被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骂，但自己有错在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大家放心，玄学协会肯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玄学协会应付着那些宗门的人，特殊部门的人则围在鬼气外，查看情况。
谢清明表情沉肃：“顾师兄，这么强大的厉鬼，到底怎么冒出来的，以前从没来由听说过风声。”
顾东亭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二人对视一样，谢清明眼神隐晦的扫向被淹没在人群中的玄学协会副会长，他撇了撇嘴，又问；“找到了鼓气薄弱点，师兄你怎么……”
按照顾东亭以前的习惯，他早该一剑劈下去，一剑破万法了，现在是怎么了？一动不动。
万一被困在鬼气中的人出意外了怎么办。
谢清明很担心，现在宗门的人还能和玄学协会纠缠，只不过是因为有顾东亭在这里，顾东亭总比他们自己来靠谱。
但如果里面的人出了意外……他们第一个会责怪的人，也是顾东亭。
身为特殊部门的除魔部部长，谢清明比任何人都清楚，顾东亭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压力有多大。
可这个年龄比他还小几岁的青年，从来都冷静又理智的扛起了一切，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可……谢清明心中担忧，万一出了问题，顾东亭的名声……
顾东亭没有注意到谢清明的忧虑，他淡淡说道：“再等等。”
等？等什么？谢清明知道沈妄也在里面，但这可是实力强悍的厉鬼，难道沈妄还能破阵而出吗！
正要开口劝说，鬼气中突然溅射出一股纯粹的灵气，像是阳光划破了乌云，将鬼气割得千疮百孔。
无论是在骂人的，还是被骂的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看向顾东亭，却发现顾东亭站在原地，剑依旧在剑鞘中。
“怎么回事？”有人问了出来。
下一秒，那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鬼气轰然破碎，一道鬼影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而一个男人正提着那个鬼影，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他身上。
在他们不远处，由玉符组成的阵法，把所有考生都完好无损的保护了起来。
就连投放进来的胖鬼，都好端端的瑟缩在一旁，惶恐的看着那个男人暴揍厉鬼。
胖鬼：害怕，十分害怕。

第七十一章
鬼气逐渐散开，看到所有考生都安全无恙，在场的人无不是松了口气。
考生们也一窝蜂的涌了出来，各自跑到了各自的长辈身旁，心有余悸的诉说着鬼气中发生的事情。
在听到沈妄以一己之力保护了所有人，还将嚣张的厉鬼揍得几乎魂飞魄散的时候，所有人都眼神复杂，看向了还牢牢控制着厉鬼的沈妄。
“这人什么来头？我怎么没听说过，玄学界除了这号人物。”
“不只你没听说过，我也没听说过……这种实力……怕不是又横空出世了一个妖孽。”
“不知道他出自何门何派？”
“会不会是那几个隐世宗门的派出来历练的弟子……”
在议论纷纷中，顾东亭走向沈妄，神情没有太大波澜，脚步却略快了几分：“你没事吧？”
沈妄甩了甩手，挑眉笑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不就是一个厉鬼而已，轻轻松松啦。
顾东亭仔细观察了沈妄一番，见他除了衣服有些凌乱外，没有任何伤痕，这才松了口气。下一秒，他就正色问道：“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沈妄也收敛了神色，把这只恶鬼出现的过程，巨细无遗的述说了一遍，说完后，他将手中掐着的厉鬼抛出来：“这东西就交给你了。”
那只厉鬼还在不甘心的挣扎着，不断变换着形态，试图逃跑，可沈妄的手宛如最坚固的牢笼，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在听到沈妄要将自己交给另一个人的时候，厉鬼的扭动顿时停止了。
沈妄低头看了一眼，微微勾了勾唇角，随手将它递给顾东亭。
交接的一瞬间，鬼气暴涨，厉鬼发出刺耳的笑声：“你们这几个混蛋，我发誓，我一定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一道锐不可当的剑气扫荡而过，被沈妄揍得小了一圈的黑气，骤然如冰雪消融般，瞬间缩小了一半体型。
厉鬼：“！！！”
厉鬼：“不可能！不可能！玄学界怎么同时出了两个……”
厉鬼整个心态都崩了，在被沈妄摁在地上暴揍的时候，他不敢置信之余，还有满腔的愤怒，甚至在心中暗暗发誓：等他逃出去后，肯定会回来捏死这个该死的天师！
没想到，被交到另外一个人手上，他又被随随便便的碾压，连修炼多年的鬼气都被削掉了大半！
被关了几十年，外面的道士已经这么厉害了？厉鬼气得鬼气乱窜，差点走火入魔，口中不停尖啸着不可能。
沈妄眼神怜悯：“你说你，干嘛想不开呢。”
要知道，顾东亭之所以能成为玄学界第一人，是靠着碾压玄学界的实力硬生生打出来的名声。
就算是见过无数修真界天才的沈妄，也不得不感叹，能在现代社会拥有如此实力，简直就是奇迹。
就像山区里的学生，学习成绩居然大城市里的重点高中差不多一样，除了努力，还要有无与伦比的天赋。
“顾道友。”一个眉头皆白的老人走了过来，目光若有似无的在沈妄身上打量了一圈，“不知这位是？”
顾东亭还没说话，一个人急急忙忙挤过来，代替他回答：“这是沈妄。”
沈妄仔细一看，发现来人居然是时砚，这个特殊部门的老狐狸部长。
时砚依旧笑得温和，理所当然的站在沈妄和顾东亭身前：“在入学考试的时候，居然混入了厉鬼，不知道玄学协会该怎么向众人交代？”
老人语塞，眼神依依不舍的把沈妄看了又看：“这些鬼都是从御鬼道借来的，如果要调查，或许可以先从御鬼道入手。”
说完，他有些不甘心的问沈妄：“这位沈小友，不知道你师承何处？有没有来我们玄学协会登记过？”
当着自己的面来挖墙脚，时砚眼神微微一冷。
这时候，玄学协会的副会长终于姗姗来迟，他像是没注意到此处略有些凝滞的气氛，笑容满面的和沈妄打招呼：“沈小友，好久不见，没想到救了众考生的居然是你，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副会长这幅做派，让时砚都没办法阻拦，只能站在一旁，笑意僵硬。
沈妄也笑着打哈哈：“副会长啊，确实是好久不见。”
两个只见过一面，对彼此印象都定义为冤大头的人，笑得像是几百年没见的老友，热情无比。
其余众人见此场景，眼神都微微一动，不甘示弱的围过来，纷纷表示感谢。
“还未多谢沈小友救了我的孙儿，大恩不言谢，以后小友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都义不容辞！”
“这个人情，我们欠下了，以后但凡你有需要，知会一声就好。”
“阿弥陀佛，沈施主于我们罗汉寺有大恩。”
能在第一时间赶来的人，都是有重要后辈参加入门考试的人，道谢的时候，他们的眼神也格外真诚。
沈妄看了看他们，发现自己的几个塑料队友都各自跟在一个长辈身后，低垂着脑袋，看起来规规矩矩的样子。
感受到沈妄的视线，苗疆少年别扭的偏过头，很快又转过来，无声的道谢；小胖子就直白了许多，他仗着长辈看不到自己，龇牙咧嘴的对沈妄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手舞足蹈宛如一个跳舞的胖猴子。
沈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些长辈的感谢真心实意，他都笑着一一应下了，也没说什么谢不谢的问题。
沈妄被围在人群中抽不出身，顾东亭则站在一旁，静静的注视着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时砚酸溜溜道：“经此一役，他就要在玄学界一夜成名了。”
顾东亭垂下眼睛：“木秀于林，未必是好事。”
他心知，沈妄的实力足够强大，连厉鬼都能徒手暴揍，可世间的许多事情，都不是全凭力量能决定的。
如今的玄学界，看似平静的海面下，隐隐蕴藏着波谲云诡，连顾东亭都看不清水面下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只是若有所感，头顶好像悬着什么。
这股奇异的危机感说不清道不明，顾东亭谁也没有告诉，只是修炼越发刻苦。
现在，一向游离在玄学界之外，一心只想赚钱的沈妄也一脚趟进了浑水中。
顾东亭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逐渐坚定。
围着沈妄的人还在狠狠吹彩虹屁，用词一个比一个夸张。
“沈小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我看沈小友眸正神清，为人正派，我们玄学界又多了个少年英才啊。”
“以后定能成为我们玄学界的栋梁之才！”
其他人夸得真情实感，沈妄面不改色：“那确实，玄学界有我，是玄学界的福气。”
众人：“……”
在突然寂静的空气中，有人干笑几声：“沈小友为人耿直，不拘一格，真是……真是……”
真是了半天，都没说出个什么来，沈妄好心的替他补充：“真是英俊过人，天纵之才？”
众人：“……”
这个小年轻怎么这么不谦虚！
“玄学界已经数年没有出现这么强大的厉鬼了，一定要查探清楚这厉鬼的来历！”有人僵硬的转移了话题，其余人也立刻义愤填膺。
“由御鬼道提供的鬼出了问题，御鬼道的人必须要给个说法！”
“御鬼道的人呢？来没来？”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来。”
躲在人群之中，试图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御鬼道掌门被推出人群，他耷拉着眉眼，尴尬的和沈妄对视：“好久不见，沈小友。”
沈妄挑了挑眉，没想到又是一个熟人，还是被他坑过的熟人。
自从在沈妄的帮助下，抓到了宗门叛逃已久的叛徒，被坑走了一大笔钱后，御鬼道宗门上上下下都颇有些紧衣缩食的窘迫感。
提供入门考试需要的教具小鬼，是御鬼道为数不多的固定收入之一，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持续了多年的合作，居然出了岔子。
御鬼道掌门也很头疼：“实不相瞒，这件事，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众所周知，我们御鬼道只是一个式微的小宗门，虽然有御鬼的名头，但我们能控制的，也只是一些小鬼。”
顶了天了，也只是一些怨鬼。
至于厉鬼……不是御鬼道掌门自谦，他们宗门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控制厉鬼。
御鬼一道虽然是正道，却有几分邪性，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恶鬼反噬，落得个被恶鬼吞噬的结局……在这个和平年代，御鬼道已经明令禁止与恶鬼签订协议了。
“谁不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表面上看起来式微，谁知道私下里有没有什么不能示人的隐秘传承。”有人酸不溜秋的说了一句。
御鬼道掌门脸色一变，严肃道；“此次是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联手准备的入门考试，要是我御鬼道提供的小鬼有问题，他们难道看不出来吗？”
这倒也是。众人若有所思，目光集中在了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上。
人尽皆知，入门考试一向是玄学协会来准备，所有通过考试的人才也都会第一时间在玄学协会中登记，这次是特殊部门第一次插手入门考试的事情。
有人嘟囔了一句：“以前玄学协会准备那么多次都没有问题，怎么特殊部门才插手，就出事了……”
这句话的含义太过意味深长，让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的人都神情一凛。
玄学协会的副会长率先开口：“各位道友，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
特殊部门的时砚正要说话，却见顾东亭向前一步：“正好我有事要问你们。”
副会长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顾道友，请问你有何事？”
顾东亭不爱与人交际，也很少在这么多人的时候主动开口，这次他一说话，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几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人被丢到人前。
仔细一看，有考生认出了这几个人，失声说道：“这不是那几个工作人员吗。”
副会长眉心微微皱了皱，身后立刻有人凑上前，小声解释：“是我们派出来负责考试工作的工作人员。”
“顾道友，请问你这是？”副会长脸色有些难看，“我能理解你急于想查出事情真相，但调查真相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顾东亭只当没听到副会长的话，居高临下的看了那几个工作人员一眼：“说吧。”
工作人员冷汗涔涔，还试图蒙混过关：“顾、顾师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抓我们……”
在场的人谁都不是傻子，看他们满脸惊慌，说话结结巴巴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这两人身上有异。
顿时群情激愤：“就是你们两个差点害死我孙子！”
“两个王八蛋，差点让我们西南地区的玄学界损失惨重！”
“我看这两人身后还有人，先别弄死，留一口气，问出幕后主使……”
两个工作人员都只是玄学协会的底层，被这么多前辈高人质问，就连他们接触不到的副会长都神情冷漠的等着他们说出幕后主使，他们吓得半死。
其中一人脸色苍白，脱口而出：“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让沈妄考试失败……”
沈妄原本只是在旁边看热闹，突然听到自己名字：“？？？”
开了个头后，工作人员把剩下的话也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们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我们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有人让我们在沈妄考试的时候从中作梗，给他一点小教训。”
“那人说，他们准备了一点东西，只要洒在鬼身上，就能让鬼发生暴动，到时候不会有任何人查出来。”
越说越离谱，副会长冷哼一声：“满口胡言！什么鬼从普通小鬼暴动成厉鬼！”
还是个鬼气如此浑厚的厉鬼！
“不错，那厉鬼的鬼气浑厚，神智清醒，哪有暴动的样子！”
工作人员抖了抖，哭着说道：“我们不知道啊，那人就告诉我们，这东西会让鬼魂暴动，但药效不久，很快就能消失，他保证过，只会给沈妄找麻烦，绝不会波及其他人。”
沈妄和顾东亭对视一眼，他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直接问道：“你说的那人，到底是谁？”
工作人刚才还怕得要死，这时候却支支吾吾不敢开口了。
顺着工作人员的目光看去，沈妄微微眯了眯眼睛：“是陈风？”
工作人员浑身一抖，瑟缩着没有说话。
看他这反应，众人也知道了他的答案，一时神情各异。
三长老目光一沉：“就凭借这两个人空口一说，就能认定陈风在幕后指使的吗？”
在场众人都没有说话。
三长老冷笑一声：“这可是厉鬼级别的恶鬼，陈风刚刚才踏入凝脉期，他要如何控制住这样一只恶鬼？这恶鬼又是从哪里来的？此事太过蹊跷，希望大家不要被小人蒙骗，放跑了真凶。”
沈妄都要被气笑了，这三长老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他沈妄才是来历不明的那个，陈风清清白白吗。
“我说三长老。”沈妄勾起唇角，意味不明的说道，“就算陈风是青城山掌门的私生子，你也用不着这么尽力尽力的给别人带孩子吧……难不成，他其实不是掌门私生子，是你私生子？”
三长老脸色扭曲了一瞬：“你不要胡说八道！”
许多人都知道青城山的掌门有个极为宝贝的私生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这件事放在明面上说出来。
“胡说八道？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沈妄冷笑一声，“既然你说证人的话是口说无凭，你敢不敢把陈风带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三长老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身为陈风的师父，三长老太了解陈风的性格了，为人自负，阴险狠毒，睚眦必报……在沈妄手上吃了一个闷亏后，他绝对会暗中找补回来。
三长老早就告诫过陈风，让他没有必胜把握不要出手，可惜，陈风无论在青城山还是玄学协会都横着走，鲜少碰壁，养成了他刚愎自用，不听劝告的性格。
今天这件事……至少八成可能出自陈风的手笔。
沈妄见三长老无话可说，他笑了，眼神中却没有什么笑意：“三长老，我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人若要犯他，他就往死了弄回去。
这个陈风简直和鬣狗一样，随时随地流着口水跟在身后，时不时的冒出来找麻烦。
沈妄自觉回到现代社会后，他也变得儒雅随和起来，没有和对方计较……谁知对方竟然不领情。
这件事的起因已经十分明显了，仅仅因为个人恩怨，陈风就弄出一只厉鬼来，想要弄死沈妄，而那几十个考生，不过是殃及池鱼而已。
一时间，所有人都脸色难看了不少。
罗汉寺的大和尚上前一步：“阿弥陀佛，青城山是西南的玄学大派，但我罗汉寺也不差。”
随着他的一句话，后面几人对视一眼，也说道：“我们的实力，是比不上青城山，可西南也不止是你青城山一家独大，我们小门小派联合起来，也不是没有一战的实力。”
被众人逼视，三长老僵立在原地，他求救般的看向副会长。
副会长却别开了头：“如果事情真是陈风做的，一切都按规矩来。”
如果玄学协会下场，不一定压不住这些宗门，只是副会长选择了明哲保身。
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青城山是西南玄学协会的最大合作方，遇到事情，副会长却想也不想，第一时间选择了作壁上观。
“我会让陈风配合调查。”三长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只要拖延时间，等事情过后告知掌门，自然会由掌门去处理。
其余人都有些不满，但毕竟涉及大青城山和玄学协会这两个大势力，他们也无可奈何。
沈妄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神情淡淡。
他这幅神态，反而让周围的人都大加赞尝：连被针对，差点丢了性命的当事人都这么冷静，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表面的沈妄：冷静自若，不为所动。
内心的沈妄；天凉了，就让青城山破产吧。
在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都承诺，会尽快查出事实真相后，赶过来的各个宗门的人都带着后辈渐渐离去，只留下沈妄的几个塑料队友。
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的两方人呈对峙状态，正在争议着什么，沈妄百无聊赖，眼神放空的想着事情。
一只手排在沈妄肩膀上：“沈妄！”
沈妄：“……”
这熟悉的感觉，他一转头，果然是小胖子。
小胖子搓着手，示意沈妄跟自己走。
沈妄摸不着头脑的跟上去，看到了熟悉的几个队友，苗疆少年、风水师、还有小和尚，齐刷刷的都等在这里。
沈妄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沈大佬，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呗。”小胖子眼巴巴的看着沈妄，嘿嘿笑道，“以后有什么修行上的问题，我可以请教你吗。”
沈妄毫不留情的拒绝：“不可以。”
小胖子嘤嘤：“为什么？”
沈妄极为明显的上下扫了小胖子一圈，嫌弃道：“就你这修为，教你修行，我怕短命。”
“啊？”小胖子瞪大了眼睛，“没这么夸张吧。”
沈妄冷笑；“我怕你短命。”
这种一看就讲不明白的学渣，万一教急了，把对方打死了怎么办。
小胖子：“……”
好、好凶残啊，害怕。
话虽如此，沈妄并没有拒绝他交换联系方式的请求，加完好友后，又一个手机伸到沈妄眼皮子底下。
苗疆少年别别扭扭道：“我也要加。”
最后，临时组建的塑料小队都加上了好友，小胖子还格外兴奋的拉了个群，沈妄一看群名：大佬说得队。
沈妄：“……”
小和尚年纪还小，只过来加了个好友，就被大和尚抱走了。
大和尚走之前，对沈妄点了点头：“沈施主，如果青城山找你的麻烦，欢迎来我们罗汉寺。”
“再次谢谢你救下了惠平。”
这个世界的和尚还挺有礼貌。沈妄漫不经心的想，不像修真界的佛修，喝酒吃肉，用砂锅大的拳头揍得人血肉模糊。
突然想到什么，沈妄问道：“青城山很厉害吗？”
早就知道沈妄是个对常识都一无所知的人，其余人都没有太过惊讶，简单介绍了一下。
青城山是以堪舆、风水为主的门派，众所周知，风水是玄学界最赚钱的行当，再加上青城山的传承相对完整，就成了整个西南地区的龙头老大。
说起青城山的富有，小胖子酸溜溜的：“有钱人排着队，捧着钱去找他们看风水，给钱少的，他们用小道童就打发了。”
“听说，他们看一次风水，最低都得几十万。”说起八卦，苗疆少年也装酷了。
说完后，他们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队伍中唯一的风水师：“李念，你什么时候能赚这么多钱啊。”
名叫李念的风水师也叹了口气：“可能下辈子吧。”
听了他们的话，沈妄多看了风水师两眼，见他穿着的马褂有些陈旧，却极为干净整洁，虽然是毫无特色的灰色，但他年轻，身姿挺拔，倒也不算丑。
“行了，我知道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沈妄翻脸不认识人，挥挥手就离开了。
小胖子几人：“？？？”
这么无情的吗。
顾东亭已经退出了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的争执之中，看到沈妄走过来，他冰冷的眼神缓和。
二人都没有说话，并肩向山下走去。
沈妄随口问：“玄学协会怎么说？”
顾东亭也知无不言：“陈风或许是罪魁祸首，但厉鬼等级的恶鬼，确实不是他所能接触到的。”
“也就是说，背后还另外有人？”沈妄皱眉，“仅仅是为了对付我？”
沈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么多人，各个都想置他于死地。
“不一定是为了对付你。”顾东亭说道，“和你一同被困在一起的，还有几十个玄学界新人。”
这些新人的实力不强，却是整个玄学界的基础。
一旦他们真的在这次事件中出事，整个玄学界都会陷入腥风血雨中，那些失去了后辈的长辈、失去新鲜血液的宗门……以及其他唇亡齿寒的修行者。
也是，现代的修行如此艰难，只要能够修行，无论资质如何，都是玄学界的新生力量。沈妄喃喃：“那又是谁，下手这么狠……”
“不知道。”陈风背后是否有人还是个未知数，一切都只是顾东亭心中的猜测。
沈妄重重叹了口气：“麻烦，真是麻烦。”
顾东亭眸中落下一片阴影，确实很麻烦，现在只能祈祷，这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一次简简单单的入门考试，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了。
这件事很快就在修行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与这件事同样传遍整个修真界的，还有沈妄的名字。
第二天，小胖子就给沈妄转发了个链接:【沈哥，你火了！】
沈妄从桌子上抬头，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是小胖子以后，撇了撇嘴：【你沈哥我八百年前就火了。】
以前那些热搜不是白上的。
小胖子秒回：【你看链接！】
【你在玄学界火了！】
【大家都在讨论你！】
沈妄这才想起来，之前好像有人告诉过他，玄学界有个专门的论坛，名叫长生论坛。
论坛中有不同的板块，闲聊板块、接任务板块、问题答疑板块……而现在，无论是什么板块的首页，都漂浮着沈妄的名字。
【听说沈妄一个人捏爆了一只厉鬼，我怎么不信呢？有没有在现场的人来说说情况】
【有没有人扒出来，这人到底哪里冒出来的，什么门派的人啊】
【一个顾东亭就算了，现在又崛起一个沈妄，到底还要不要我们普通人活啊，祖师爷救救我吧】
【李涛，顾东亭和沈妄，谁的战斗力更强？】
【点击就看沈X顾绝美爱情】
沈妄：“……”
这些修行者真是闲着没事干了。
一边在心里吐槽，沈妄口嫌体正直的点开了比战斗力的那个帖子，看到回复，他无语凝噎。
【谢邀，辱顾东亭了】
楼下是齐刷刷的排，还有人从各个角度来对比两个人，容貌、性格、实力，在这些人嘴里，沈妄被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碾压。
看来这些修行者不仅很无聊，还会追星。沈妄立刻关掉帖子，又点开了下一个帖子。
【点击就看沈X顾绝美爱情】
【救命，难道没人觉得他们两个很配吗？在现场，众所周知，顾师兄是个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但是和沈妄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不高冷了！】
【大家都知道，顾师兄喜欢以理（物理）服人，不喜欢和人逼逼赖赖，可这次，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审问那两个工作人员】
【很明显，就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沈妄，他生气了，所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下玄学协会和青城山的面子】
【如果这都不算爱】
【昨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他们两个人，一起去吃街边小餐馆……】
【附图】
看到那张熟悉的图片，沈妄眼皮跳了跳，昨天偷拍他的那个女生，居然也是修行者，这倒是沈妄没想到的。
这个女生的战斗力很强，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反驳她，说顾师兄虽然高冷但并不是没有礼貌、他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就算认识，普通好朋友之间也可以一起吃饭……
到了帖子后面，质疑和反驳的人纷纷转了口径，就像被洗脑了一样，纷纷发出感慨。
【如果这都不算爱】
沈妄：“……”
如果是骂人的话，他还能亲身下场怼得对方说不出话，这种情况，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觉得浑身都冒着尴尬。
不能自己一个人尴尬！沈妄果断选择将帖子转发给了顾东亭。
顾东亭难得回复快了一次：【这是什么？】
沈妄哈哈大笑，还没笑完，顾东亭一个电话打过来，让沈妄直咳嗽，心虚的问道：“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顾东亭言简意赅：“事情查出来了。”
沈妄一惊：“这么快？”
顾东亭轻轻嗯了一声，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沈妄倒是早有准备：“是怎么回事？”
顾东亭告诉沈妄，这件事确实是陈风做的。
因为之前抢夺符篆未遂的事情，陈风本就对沈妄心生怨怼；后来，沈妄更是坑了他几千万，去买没用的破石头，就让他彻底记恨上了。
无意中得知沈妄要参加入门考试的时候，陈风就下定决心，要让沈妄死在入门考试的恶鬼暴动中。
他偷了玄学协会镇压了几十年的恶鬼，偷偷换进御鬼道送进来的小鬼里，又买通了工作人员，让工作人员准备好了能让恶鬼暴动的药物。
沈妄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这种简单粗暴到一眼看穿的谋划，反而让人回不过神。
顾东亭也有些无奈；“就调查上来看，确实是的。”
陈风从准备考试的玄学协会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了沈妄要参加考试的消息，又借着三长老的身份，偷走了被镇压几十年的恶鬼……他甚至没有考虑过，参加考试的，除了沈妄还有另外几十个人。
或许是有考虑，他准备的能让恶鬼暴动的药粉剂量其实不大，一般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理智，这短暂的时间足够恶鬼杀一个人，然后逃之夭夭了。
届时，就是恶鬼暴动后逃跑，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放在恶鬼上……至于死的一个，或者几个人，除了他们的亲朋，又有谁会记得，会在意？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恶鬼被镇压了几十年，依旧实力强大，对药粉有足够耐药性，并且对所有修行者都怀抱着满满的恶意。
听完后，沈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说愚蠢，陈风似乎已经想过了前因后果，说恶毒，他本人可能都不觉得这是一个骂人的词汇。
最后，沈妄轻轻叹了口气：“怎么处理的他？”
这一次，顾东亭沉默了很久，他说：“玄学协会将他除名了，给你道歉并赔偿所有人。”
“仅此而已？”
顾东亭无法回答。
在青城山的力保和玄学协会的有意无意的放纵下，哪怕特殊部门想要强行带走陈风，都没有办法。
“算了。”沈妄无所谓的说道，“我早就料到了。”
这样的事情，沈妄在修真界见多了，早已见怪不怪。
这一次，二人难得没说多久，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沈妄的神色没有顾东亭想象的那么抑郁可怜，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东西：“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还好我早有准备。”
“青城山……”沈妄微微笑了笑。
与此同时，挂断电话的顾东亭躺在床上，迟迟没有闭上眼睛，他心中闷闷地发痛，说不出缘由，令他无法安心修炼，也无法入眠。
睁着眼睛看了半天房顶，顾东亭突然坐了起来，他握住自己从不离手的佩剑，嘴唇抿得紧紧的。
看着佩剑，像是看着什么仇人，顾东亭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感：“我还不够强。”
所以，他连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心中沸腾着的杀意被强行按下去，顾东亭重新躺回床上，出乎意料，这一次他很快就阖上了双眼，只是下一秒，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睛猛地睁开。
像是从水中被捞出，顾东亭急促的深呼吸几次，才缓过来。
他环顾一周，从床上坐起来，看也没看躺在手边的佩剑，疑惑道：“陈风是谁？”
上辈子活得太久，顾东亭很多事情都已经记不太清了，唯一深刻铭记在心的，只有仇恨，刻骨的仇恨。
这会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名，顾东亭自己都觉得奇怪：“杀了陈风……”
顾东亭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心里的执念，这股执念强烈到连他都控制不住。
他无比熟悉以前的自己，为人正直到古板，这个陈风居然能让以前的自己产生如此强烈的杀意？顾东亭起身，从衣柜上方拿出一身黑色的衣服，又拿出一个面目狰狞的鬼面。
“既然你的愿望如此强烈，那我就满足你。”
换好衣服，扣上鬼面，顾东亭轻盈的从窗户一跃而出，像一只空中翱翔的夜枭，无声无息的趁着夜色隐匿的扑向猎物。
第二天，沈妄被一个电话吵醒，他忙碌了一夜，到早上的时候才休息一下，眼睛都快睁不开：“谁啊？”
“沈妄是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阴鸷的陌生的男声。
沈妄无奈，太出名就是这点不好：“不接任务，除非你给的钱多到我心动。”
“昨晚，是不是你来废了陈风的修为？”对方没有搭话，自顾自的问道。
“什么陈风？”沈妄迷糊了一瞬，而后猛地惊醒，“卧槽？陈风修为被废了？这是哪路天使大姐做的好事啊！”
电话那头呼吸骤然急促。
沈妄恍若未觉，兴奋的表示感谢；“你不会是我粉丝吧？特意来通知我这个消息？太感谢你了！”
“够了！”对方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沈妄，你以为你装模作样就能洗脱嫌疑吗？我发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沈妄：“……所以你到底谁啊？”
对方猛地砸断了电话，沈妄很确定，自己听到了对方电话砸在地上的声音。
估计那个可怜的手机已经粉身碎骨了。
失笑了一瞬，沈妄收敛好神色，透出些许狡黠：“青城山掌门就这？就这？”
笑完之后，沈妄又流露出思忖的神色；“到底是谁，在这个微妙的时间节点去废了陈风的修为呢？”
现在陈风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沈妄，虽然他有不在场证明，但玄学界，多的是远程搞人的方法。
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头绪，沈妄懒得再想，反正他得罪青城山已经得罪狠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他愉快的拿出一套花里胡哨的衣服，穿在身上，又拿出一个昨天回家路上随手买的猪八戒面具扣在脸上，对自己无比满意：“不愧是我，无论穿什么都不能掩盖我的风华绝代。”
花花绿绿像只大号花蝴蝶的沈妄遮掩好身形，直奔青城山。

第七十二章
一出门，沈妄就往自己腿上拍了张神行符，身上贴了个隐身符。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微微用力，勾勒出漂亮的腿部线条，‘嗖’的一声，沈妄像是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车流滚滚的马路上，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穿着奇特的人类从车窗外一闪而过，像一团奔跑的盆栽，只留下一个比车还快的残影。
耳畔风声呼呼的吹，沈妄重重叹了口气：“筑基才能御剑飞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现在要出门，都只能硬生生靠脚力……想到后院的流金石和青寒石，沈妄更加坚定了要搜集更多材料，尽快炼制一把本命法宝出来。
御剑飞行什么的，实在是太香了。
按照手机导航，沈妄甩开膀子跑了半个多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青城山。
身为整个西南地区都赫赫有名的大门派，青城山实打实的坐拥一座小山，前来参观和朝拜的人络绎不绝。
沈妄顺着人流前行，没多久就找到了青城山的道观。
看着装修豪华、金碧辉煌的道观，沈妄眼睛顿时就亮了：“装修得这么好，肯定很有钱吧。”
青城山中的灵气比城市里要浓几分，就连被供奉在道观的祖师爷，也因为常年被人上香供奉，多了些灵气。
看了看那个祖师爷，沈妄不舍的收回视线：这祖师爷像也太大了，搬走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小道童在道观中穿梭，沈妄随意跟上一个人，又辗转换了几个人跟着，在各种建筑群中一顿乱窜。
挤挤攘攘的游客逐渐减少，越走，地方越是偏僻，沈妄知道，他是到了青城山的内部了。
不出他的所料，那些放在外面让人参观的建筑，都只是青城山的外门建筑，青城山的内门建立在不允许游客深入的山林内部。
沈妄左右晃了晃，还在犹豫怎么走的时候，几个人急急忙忙的从他面前跑过：“陈风师弟现在怎么样了？”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门里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异常吗？”
“谁知道呢，听说是陈风师弟在外面招惹了实力强悍的仇家，那个仇家来复仇了。”
“我早说过，他性格桀骜嚣张，早晚是要……”
“师弟闭嘴！要是让掌门听到，你还想不想继续修行了！”
几人都是浑身一紧，闭上嘴，不再多说，只埋头向前走。
沈妄眼睛动了动，轻轻跟在了这几人身后。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狭小山路，踏着一行细碎的鹅卵石小路，曲曲折折拐了不少弯以后，终于停在一个简单古朴的小院门口。
“陈风师弟，师兄来看你了。”为首的那人站在门口，大声打着招呼，其余人则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后。
从他们的言行举止来看，不像是看望受伤的师弟，倒像是看拜访什么长辈一样。
院中久久没有动静，沈妄都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远门缓缓打开，开门的人低眉垂眼：“掌门请各位师兄进去。”
几人互相看了看，眼中都流露出庆幸：“多谢师弟。”
还好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说不该说的话。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襟，几人态度更加恭顺，慢慢走进了小院中，沈妄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身后。
院门又逐渐合上，沈妄察觉到，院子里气氛格外僵硬，还残存着一股血腥味，不知道是陈风的，还是被青城山掌门责罚的人的。
进入陈风所在的卧房后，那股血腥味更加浓厚，沈妄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陈风时，他立刻笑开了花。
之前几次看到陈风，他身边总是前呼后拥的挤满了狗腿子，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现在他却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没有半分之前的傲慢气势。
沈妄差点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
陈风看也不看这几个他名义上的师兄，一个劲儿的对着坐在床边的人撒娇：“师父，我身上好痛，那个什么丹药，能不能再给我吃一颗。”
“那可是能包治百病的灵丹，总共也没有几颗，怎么可能给你当饭吃。”坐在床边的人板着脸训了一句，眼神中却没什么愤怒，反而盛满了心疼。
这人估计就是青城山掌门了。沈妄眯了眯眼睛。
青城山掌门看起来五六十岁，一双朝天吊梢眉，薄唇瘦长脸，面相上就透出自私和凉薄，他温声安慰了陈风几句，转头看向自己的徒弟们时，表情立刻冷硬如铁。
其他弟子早就习惯了掌门的变脸艺术，并不意外他的双标，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掌门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己的徒弟们：“你们来干什么？”
为首的徒弟答道；“听说陈风师弟受伤，我们很担心，前来探病……我们几人合力备了份薄礼，希望能对师弟的伤势有所帮助。”
说着，他上前一步，双手献上了一个盒子。
掌门打开一看，冰冷的神色微微缓和：“不错，有这个心就好。”
是一颗品质不错的疗伤丹药。
将那粒丹药递给了旁边的开门小童，在小童验过以后，掌门才转手把丹药喂给了陈风。
这一系列的操作，全部都当着几个徒弟的面完成。
徒弟们都神情恭敬，看不出被怀疑的愤怒，掌门已经话音一转：“陈风是你们的师弟，现在又受了伤，正是需要你们帮助的时候，你们能如此团结友爱，我也就放心了。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掌门目光一冷，身上气势骤然爆发，“被我查出任何端倪，我都要凶手不得好死！”
强悍的气场下，徒弟们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被压得抬不起头：“是，师父！”
敲打了徒弟们一番后，掌门回头，温和的对陈风说道：“小风，你好好休息，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方法，帮你恢复修为。”
陈风咬了咬牙：“师父，你要尽快，我不想变成普通人！”
怜爱的摸了摸陈风的头，掌门起身：“看也看过了，你们师弟还需要休息，就不必打扰他了。”
说着，他就带着一众弟子们离开了。
在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沈妄看着陈风，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在陈风疲惫的闭上双眼时，沈妄拿出一个装着灰色粉末的瓶子，把瓶中的粉末均匀洒在了床上，还特意在床头柜上的茶杯里也撒了一些。
做完一切后，沈妄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追向了掌门离开的方向。
他先是看到了那几个弟子，他们步履缓慢，神情郁郁，谁都没有说话，在沈妄越过他们继续向前追赶掌门时，突然听到一句轻轻的话语。
“要是李师叔当初没有离开就好了……”
“嘘！不许再提这件事！这是禁忌！”
沈妄心头一动，若有所思。
来时只有一条路，沈妄很快就看到了掌门的身影，他急忙跟上去，还没靠近，掌门突然神色一凛：“谁！”
沈妄：“！！！”
不会被发现了吧！
掌门浑身肌肉紧绷，眼神毒蛇一样，阴测测环顾四周：“我知道，你在这里，你伤了我的弟子，居然还敢留在青城山！”
“要是被我抓住你，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魂飞魄散！”
一阵风卷着落叶打了几个旋儿，周围安静得出奇，什么都没有发生。
掌门皱了皱眉，拿出一个崭新的手机，直接打了个电话：“通知下去，青城山内门全部戒严，所有游客都严格检查，一旦有修行者存在，无条件扣押！”
手机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掌门冷哼一声：“我昨晚就说过了，今日有人敢上门废了我小徒弟，谁能保证，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谁都能闯进我青城山，门派威严何在！”
“无论什么身份，玄学协会的人也好，特殊部门的人也好，一旦发现外来修行者，直接扣下，等我亲自审问！”
挂断电话，掌门目光阴鸷的环顾一周，气势突然暴起，攻向旁边的一颗老树，震起漫天落叶。
恶狠狠的揍了一顿空气后，掌门心里憋着气，一甩袖子。
在他离开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树顶上的沈妄若有所感，居高临下的看到，在另一颗老树后，露出了一片黑色的衣角。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沈妄只当做没看见，继续跟上掌门，心里默默吐槽：大白天穿这么明显的黑色衣服，这是生怕自己不会被发现吗。
拍了拍自己大红色的外套，又整理了一下荧光绿的衬衣，踩着紫色的运动鞋，沈妄真心实意的认为，大白天穿黑色夜行服的那个人，简直是有毛病。
或许是担心身后有人跟着，掌门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断的试探。
沈妄亲眼目睹他一路上和空气斗智斗勇，看他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个神经病。
从C城到市中心都只走了半个多小时，跟着这个人绕圈子，沈妄硬生生和他绕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掌门终于确定身后没有人了，才飞快的进了某个房间。
跟在他身后的沈妄：心累，就没见过这么多疑的神经病。
房间中，早就有人在等着青城山掌门了，他不满的说：“你又去看你那个私生子了？”
掌门阴测测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来干什么。”
玄学协会的副会长也很不爽：“沈妄你不能动。”
沈妄：“？？？”
这糟老头子这么好心？
“不可能。”掌门一口拒绝，“小风才和他有过争执，就出事了，他和这件事之间不可能没有关系！”
沈妄皱着脸：还真是不好意思，当真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玄学协会副会长冷哼一声：“我早就给你查过了，昨天他离开以后，就直接回了家，没有踏出房门一步！陈风出事的时候，他正在和惠平俟轲几人说话，不可能有时间青城山！”
掌门语塞，但还是不肯放弃：“就算不是他亲自动的手，也很有可能是他在幕后指使，我绝不会放过他！”
玄学协会副会长揉了揉眉心，头痛无比；“其他人就算了，这个人真不行，你知不知道他画符的天赋，他还欠我们玄学协会五十五张符！”
“上面的人早就看不惯我们玄学协会一家独大了，正在大力扶持特殊部门……你以为你青城山就能独善其身？你听说了吧，现在接任务，必须去特殊部门报备，还要交税。”
“你以为，上面的人，只是贪图这一点税？他们早就看玄学界不满很久了。”
掌门沉默了一段时间，反问：“这和沈妄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把他拉进我们玄学协会，靠着他的符篆，我们实力就会上升一大截，把特殊部门彻底踩在脚下。”副会长实在是无奈极了，尽可能把话拆开，努力解释，“这个人很有用，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你不能对他出手。”
副会长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掌门目光闪烁几次，心不甘情不愿的同意了。
见他松口，副会长这才放下心，继续告诫道：“我们是合作关系，早就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要目光短视，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你如今的地位来之不易，别忘了，你是怎么上位的！”
掌门低着头，在副会长看不到的地方，他眼神阴狠。
被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顿后，掌门冷着脸送走了副会长，直到彻底看不到对方的背影后，他冷笑一声：“当上了副会长，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听完他们的对话，沈妄若有所思，这时候，玄学协会的三长老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掌门头也不回：“那只厉鬼怎么样了？”
三长老恭恭敬敬的答道：“它被特殊部门带走了，但掌门您放心，它什么都不知道，不会暴露我们的。”
掌门点了点头，又说道：“老规矩，去把沈妄解决了。”
才被副会长警告过，一转头，掌门就将他的所有话都抛在了脑后，反而更坚定了要解决沈妄的决心：“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三长老原本还有些迟疑，听到这句话后，也不再犹豫：“那个沈妄实力不低，普通厉鬼已经对他没用了，只能派出小鬼王。”
小鬼王……掌门踟躇了一瞬，很快就眼神坚定：“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他除掉！”
在陈风对沈妄起了杀心以后，青城山和沈妄已经是生死大仇的关系，就算陈风受伤真的和沈妄无关，掌门也不会放过他。
被副会长耳提面命了沈妄的重要性以后，掌门只感觉到了威胁，浓重的威胁。
不怕与人结仇，就怕与潜力无限的天才结仇，除非在那个天才还弱势的时候彻底抹杀。
旁听了全过程的沈妄表情微妙。
缓缓从掌门身旁离开，沈妄十分感慨：“狠还是他狠。”
就算被陈风杀机毕露的算计，沈妄都没有想过直接反杀对方，反而是掌门，莫名其妙就喊打喊杀……两相对比，沈妄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大善人。
在心里摇了摇头，沈妄四处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地：青城山的宝库！
青城山用来安放宝物的地方，明目张胆的位于内门最后方，上面还明晃晃的挂着个‘藏宝阁’的牌匾，找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宝库外有专门的队伍巡视，附近布置着一个防护阵法，只有拿着专门的钥匙才能进入，如果没有钥匙就强行闯入，则会被阵法攻击。
不过这种小儿科的阵法，对沈妄来说简直是敞开大门欢迎光临。
轻而易举就找到阵眼所在，沈妄光明正大的从门口走了进去，阵法毫无动静。
藏宝阁总共有三层，第一层放了些武器和锻体功法，沈妄看也不看这些垃圾，踏上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东西少了许多，有灵植、丹药、功法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沈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直接唤醒了脑海中的《玄玉仙书》。
“小玉，小玉快醒醒，吃饭了！”
为了救沈妄而耗尽了残存的能量，这个世界的灵气太过稀薄，玄玉仙书不得不陷入沉睡来减少能量消耗，被沈妄叫醒，听到吃饭两个字，它浑身几乎要冒出饥|渴的绿光：“哪里有吃的？”
沈妄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里面的东西，你看上什么都可以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看了看周围，玄玉仙书不由嫌弃：“这些垃圾，根本没什么灵气……”
沈妄满不在乎；“有的吃就不错了，要不是我没有空间法器，还轮得到你在这挑三拣四。”
玄玉仙书：“……”
它要不要告诉主人，其实它体内有个储存空间呢……
只短暂的纠结了三秒，玄玉仙书将最近的一颗灵植吞进肚子里：算了，还是自己吃了吧！
因为担心沈妄和自己抢，玄玉仙书也不挑剔了，也不唧唧歪歪了，饿死鬼投胎一样，暴风吸入，瞬间就将这一层的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吞了下去。
沈妄同时向第三层跑去，当玄玉仙书胡吃海塞的时候，他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蛇皮袋，无论有用没用，将架子上的东西统统扫进去。
蛇皮袋到底不大，将第三层的东西抓装好以后，已经鼓鼓囊囊，装不进什么东西了。
沈妄感慨：“还好有你这个吃货在，不然我就白来一趟了。”
玄玉仙书看了看蛇皮口袋，很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上到第四层，沈妄顿时眼前一亮：“总算有点能看的东西了！”
正要把东西扫进蛇皮口袋中，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沈妄大惊失色：“卧槽！怎么还有报警器！”
一人一书分工合作，一人装东西，一人吃灵植和丹药，瞬息之间第四层就空了。
狼狈的扛着蛇皮袋，沈妄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口中骂骂咧咧：“这些修行者，怎么还在宝库安装报警器……底下几层都没有安装！”
玄玉仙书勉强塞了个牙缝，没有那么虚弱了：“谁让这是个以科学为基础的世界呢。”
“可恶！”
宝库警报声奇大无比，几乎将整个青城山内门的人都惊动了，在修炼的、在冥想的、在看书的……甚至还有衣衫不整，正在双修的弟子都跑了出来。
“有人闯入！”
“有人进宝库偷东西，大家快抓贼啊！”
“宝库不是有阵法吗，小偷怎么进去的……我去叫掌门！”
“大胆小贼，看招！”
吵吵嚷嚷中，众人只看到，一个红白相间的蛇皮袋在半空中飞舞，来不及思考，众人直接围了上去：“鬼鬼祟祟，藏头露尾，你是何人？”
“什么人居然敢来青城山撒野！”
“快快住他！”
沈妄脚步奇快无比的在人群中穿梭，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躲过了众人的攻击，一个不察，他身上的隐身符被攻击余波擦过，闪烁着一阵后，彻底失效了。
青城山的弟子就看到那个隐身的贼人终于显露了踪迹。
先是一双紫色的鞋子，而后是粉红色的牛仔裤，上半身则是绿色衬衣和红色外套，最后，终于露出了一张……粉红色的猪八戒面具！
弟子们：“！！！”
这身打扮，实在是太辣眼睛了，太猥琐了！
“混蛋，快快束手就擒，不然我们要你好看！”
“放下我们的灵器，饶你一命！”
“青城山已经封闭，你逃不了的！”
沈妄才不管他们的嘴炮，扛着巨大的蛇皮口袋，身法灵活得像泥鳅，在人群中钻了半天，毫发无伤，连根头发都没掉。
没想到这个贼人这么滑手，弟子们也打出了火气，偏偏无论怎么强大的攻击，对方都能直接闪躲过去，有时候甚至会误伤到自己人。
众人气闷，无比期望宗门前辈们能赶紧赶过来。
在万众期待中，掌门和三长老同时出现，他们看着沈妄背着的蛇皮口袋，二话不说，直接攻了上去。
玄玉仙书在沈妄脑子里惊叫出声：“主人！他是筑基期！”
沈妄翻了个白眼；“不就是筑基期吗，怕什么。”
沈妄穿越回来后，虽然没有了修真界的实力，但他的神识和灵魂却更加凝练强大，别说筑基期，就连金丹期都远远不及。
他只是没有正大光明一战的实力，又不是没有逃跑的实力。
掌门和长老来了以后，青城山弟子们都精神一震，急急忙忙把事情告诉了他们，期待着掌门能拿下这个可恶的贼人，夺回宝物。
谁知掌门居然也和他们一样，打出的攻击都被一一躲过，连贼人的一片衣角都没沾着。
弟子们看的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这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他比我们掌门还强大吗？”
“再怎么强大，也不能来我们青城山偷东西啊……”
“藏宝库中的东西是我们青城山的底蕴，看他袋子鼓鼓囊囊，绝对拿了不少……不能让他逃了！”
“连掌门都没有办法，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沈妄一边躲，一边向山下转移，只是被掌门拖住，他又不愿意对那些普通弟子下狠手，包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陷入了两难之中。
如果丢掉这个巨大的蛇皮口袋，沈妄完全能够脱身而出，但他死死抓着蛇皮口袋，不肯放手。
可笑，入了他手的东西，什么时候看他退回去过。
沈妄有些纠结，如果他使用符篆，倒是也能脱身，可一旦用了符篆，哪怕他带着面具，沈妄这个身份的可疑性也大大增加。
沈妄识海中，玄玉仙书也很纠结。
它看出来主人是被蛇皮口袋拖累，只要它将蛇皮口袋收入自己的储存空间中，主人就能逃脱……但它该怎么解释一颗没留的吃了所有灵植和丹药？
就在一人一书正要作出决定的时候，一把飞刀‘嗖’的擦着沈妄肩膀飞了过去，直直飞向气急败坏的青城山掌门。
这小刀虽然只有二指大小，但寒光湛湛，刀尖更是闪着隐隐的蓝光，一看就淬了毒，刀身上还裹着一道冷酷的杀意。
青城山掌门瞳孔一缩，急急后退，躲过了小刀的攻击。
沈妄压力骤然减小，他看着甩出小刀的人，大喜过望：“小黑哥！小黑哥救命啊！小黑哥！”
小黑哥：“……”
他不忍直视一般扭过了头，出手狠辣，转眼间就把周围一圈弟子都打倒在地上，趁着这个空挡，沈妄抓住机会，猛地跳出包围圈。
“小黑哥别恋战，快跑路！”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沈妄已经往前跑了一大截，声音远远落在身后。
明明是上前帮忙，结果反而被丢下的小黑哥：“……”
甚至开始后悔不该跳出来。
二人一路狂奔，沈妄背着蛇皮袋，像个背着壳的蜗牛，姿态好笑，速度却一点不慢；而身无一物的小黑哥则潇洒俊美了许多，身形飘逸，衣袂飘飘
在看不到身后追兵的时候，沈妄已经一口气跑到了邻近的隔壁城市，他一头扎进山里，转了好几圈，简单布置了一个迷踪阵，才停下步伐。
将巨大的蛇皮口袋放在地上，沈妄一屁股坐在地上，深吸几口气，嘿嘿傻乐：“还好回本了。”
有了这一袋东西，他在入门考试时用掉的玉符算是回本了。
“你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宁愿被抓住也不放手？”一道声音冷冰冰的嘲讽。
沈妄拍拍蛇皮口袋，心很大；“我这不是没被抓住吗，还得谢谢你，小黑哥。”
小黑哥——顾东亭冷哼一声：“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沈妄没在意顾东亭的冷脸，打开蛇皮口袋，兴致勃勃的开始查看自己到底收了什么东西。
“哇！这么一大块极品玉石！怎么也得几千万了吧！”
“这什么破石头？就这也好意思放在宝库里。”
“诶，这小丹炉不错，我刚好缺一个烧火的炉子。”
翻了半天，沈妄总算想起来旁边还有人，他咬咬牙，忍痛道：“小黑哥，这也算是我们两的战利品，你可以拿一半走！我们五五开，对半分。”
顾东亭原本并不在乎这些东西，他是剑修，无需外物，一把剑就足够睥睨天下。可看着沈妄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心里一动：“我要先挑。”
沈妄：“……你不要得寸进尺！”
要是对方先挑，还能留下什么好东西！
“我们一起挑！一人一件的选！”沈妄发誓，这是他能作出的最大让步了。
顾东亭哂然：“不必了，我开玩笑的。”
沈妄又是一副很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半点不推拒：“这可是你说的。”
沈妄脸上还戴着喜感的猪八戒面具，顾东亭直接伸手，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取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疑惑的摸了摸脸，沈妄没有在意顾东亭冒犯的行为，反而好奇道：“小黑哥，我打扮成这样，还戴着面具，你怎么认出我的？”
要知道，二人也只见过几面而已，根本不算熟悉。
顾东亭眼神一凝，在他看到一个花里胡哨、还背着蛇皮口袋的人被围攻时，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甩出了自己的小刀。
哪怕沈妄带着面具，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顾东亭自己也有些疑惑，他是怎么做到的？
隔着恶鬼面具，顾东亭心里的想法丝毫没有泄露出来，他淡淡说道：“我和青城山有仇。”
所以，他其实没有认出来，只是秉承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念头，顺手把自己捞了出来而已。沈妄表示理解：“我之前跟踪那个掌门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那也是你吧？”
顾东亭微微颔首，他当时也隐隐感觉到有人，才泄露了些许气息，被青城山掌门察觉。
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沈妄。
“那可真是太巧了。”沈妄笑眯眯的说道，“你和青城山有什么仇？”
顾东亭又微妙的沉默了。
和青城山有仇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年轻时的自己。他想了想，半真半假道：“青城山掌门私生子得罪我了。”
沈妄大惊：“那个毁了陈风修为的人是你？！”
顾东亭若无其事的看了沈妄一眼：“怎么？你觉得我因为一点小恩怨就废了他太过残忍？”
沈妄一拍大腿：“我就说我们很有缘分了，我也是和陈风有仇！”
说起这件事，沈妄憋屈道：“他一开始想抢我符篆，没成功；后来我设计他买了几千万的玉，结果他就动了杀心，放出厉鬼想杀了我。”
严格说起来，二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是被坑掉了几千万，只要陈风转手卖出，也不会亏到哪里去，要知道，在玄学界中，好玉可是非常有用的。
谁能想到，他那么丧心病狂，因为一点小事就想杀人呢，还拖着其他几十个考生下水。
顾东亭眼神沉了沉：“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道。”
沈妄耸了耸肩，他埋头翻着蛇皮口袋里的东西：“我还好奇，是什么人废了他，没想到是你……还得多谢你，不用我亲自动手了。”
顾东亭靠在树上，神情淡淡，他昨夜是想杀了陈风的，只是转念一想，死了哪有活着痛苦。
年轻的顾东亭实在是杀气太重，也太天真，顾东亭不介意帮他改进一下报复方法。
沈妄突然大叫一声：“小黑哥你看这是什么！”
顾东亭漫不经心的低头看去，目光一凝：“这是……青城山的传承功法？”
青城山之所以能够成为西南地区宗门的前几名，就是因为现代的各种传承要么失传，要么不全，而青城山凭借着相对完整的功法，跻身所有宗门前列。
如今，这个功法居然被沈妄给偷了出来。
顾东亭笑了起来：“你要怎么处理这个功法？毁了？”
沈妄摇头：“你这做法太粗鲁了，这可是前辈们的心血，我们古代的瑰宝，怎么能毁了呢。”
顾东亭略有些疑惑：这是青城山的特有功法，其他人一经修炼，立刻会被发现，被青城山联合其他宗门追杀。
除了毁了，还能怎么办？
“我们是善于分享的好人。”沈妄掸了掸那本功法，笑得无害又正直，“这种好东西，怎么能让它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呢？”
“那必然是……无条件的分享出去啊！”
没人敢修炼，不就是因为青城山势大，一旦修炼就会被所有宗门联合追杀吗。
但如果这种功法玄学界人手一份呢，其他宗门恐怕也不会介意自己多一门功法吧？
只要拿到功法的人足够多，沈妄就不信，青城山真的会一个个的特意追杀，玄学界的其他宗门和个人，也不会被青城山驱动。
顾东亭瞳孔一缩，他惊讶的看着沈妄。
沈妄满脸无辜：“怎么了？”
顾东亭扶住额头，低低笑了起来：“看来，是我思想不够开放。”
他对功法的态度还是太过谨慎，没想出过这样毒辣又钻透人心的方法。
上辈子，为了顾家的秘宝和功法，玄学界几乎所有宗门都参加了那次对他的围剿，他被追杀得退无可退，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剑毁掉了功法，这才得到了些许的喘息之地。
如果他早知道，就将顾家功法往那些门派分别送去，只要他放出消息，把功法秘密送给了其中一个宗门……到时候，谁会是下一个顾家？
收回心思，顾东亭拿走沈妄手中的功法，他玩味的说道：“这件事，我来处理。”
沈妄欣然同意，露出了个狼狈为奸的坏笑：“合作愉快。”
这一次来得太值了，不仅收回了一大袋的东西，还能让青城山狠狠吃一个闷亏，沈妄被算计的不爽一扫而空，连青城山掌门所说的，要派小鬼王来杀了自己的事情，他都能原谅了。
毕竟世界如此美好，他却如此暴躁，不好。
沈妄和黑顾：恶人夫夫
谁说狼狈为奸不是另一种意义的情投意合（大笑）

第七十三章
既然小黑哥主动提出要处理这件事，沈妄十分放心的将青城山功法交给了他，专心整理起蛇皮袋中的东西。
因为灵植和丹药都被大胃王玄玉仙书吃掉了的原因，蛇皮袋中只有一些成品法器和原材料。
成品法器抛在一边，沈妄专心的挑拣着炼器原材料。
顾东亭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忙碌得像个勤劳的小蜜蜂，突然开口：“你就不怕我带着功法跑了？”
沈妄头也不抬：“我信你。”
这种破功法，根本没有卷款跑路的必要啊。
顾东亭眼眸微微一动，他收好青城山功法，深深看了沈妄一眼；“等我消息。”
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沈妄恍然想起什么，突然伸出了尔康手：“小黑哥，我们还没交换联系方式呢，要不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如一只灵巧的鸟儿飘然而去的顾东亭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停留，转瞬消失在葱葱郁郁的树梢中。
沈妄一愣，收回手，摸着自己下巴：“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对方戴着鬼面具，看不清表情，只能隐隐感觉到那双眼眸中的浅淡情绪，从刚才的惊鸿一瞥中，沈妄看到他眼中终年不化的冷厉似乎褪去些许。
沈妄仔细回忆，更加纠结：“我怎么总觉得，那双眼睛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那微妙的冷淡中带着淡淡温和的眼眸，总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脑海中的玄玉仙书不解：“你们之前不是本来就见过吗？”
沈妄：“……”
挺有道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想不通，沈妄也不再多想，他拢拢蛇皮袋，扛在肩膀上：“算了，回家吧。”
从这里回到C城有一段距离，沈妄用了神行符，还是足足花了两三个小时才到家。
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沈妄立刻拿出了从青城山宝库中偷出来的极品好玉，马不停蹄的钻入书房，制作玉符。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妄才从书房中走出来，他神情憔悴，头发凌乱，眼神却如一点寒星，闪烁着幽幽鬼火：“小鬼王是吧？”
“只要你敢来，老子就敢坑死你！”
沈妄死了两次，惜命得很，别说什么小鬼王大鬼王，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他都要挣扎出一条活路！
手里捏着一把青翠欲滴的玉符，沈妄围着别墅外围，将玉符打入地下，随着一枚枚玉符种下，一个繁复的阵法初露端倪。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沈妄指尖一动，像是拨动了无形的琴弦，空气中淡淡的灵气波纹迅速扩散，将整个别墅都笼罩其中。
“几千万的玉石就是好用，居然蕴含着一点灵气。”感受着阵法的威力，沈妄满意无比，“同种类的符篆，威力居然翻了一倍。”
摊开的手掌合拢，周围泛开的灵气波纹又迅速往回收拢，最后消失在沈妄攥紧的手心中。
做完这一切后，沈妄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经放松，脑海中立刻传来透支过度的胀痛，他对此习以为常，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站在原地开始回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了……
反倒是玄玉仙书有些心酸：“主人，你快吃点药吧。”
沈妄如今实力还不够强，一口气画这么多玉符，过程中无数次透支了灵力，现在他不仅经脉中空空荡荡，就连识海也灵气稀薄。
玄玉仙书哗啦啦的翻着书页：“有七十六种丹药可以恢复灵气，其中符合你等级的十四种，所用材料最普通的有五种……”
沈妄制止了玄玉仙书的动作，揉着眉心：“别翻了，这个世界连最普通的材料都没有。”
玄玉仙书翻书的动作顿时停滞了，它想到自己吃掉的那些灵植，总算想起来，那些所谓的‘灵植’，与其说药植，不如说是含有淡淡灵气的杂草。
它认为的‘普通灵植’，在这个世界，估计已经是极为稀少的天材地宝，就算有，怕是也凑不齐一副丹药的分量。
玄玉仙书汪的一声哭出来：“主人，我太没用了，我是个废物……”
玄玉仙书哭得十分凄惨，它书页飞快的大开大合，还有大颗大颗的金色珠子飞溅，没来得及落下就消散在空气中。
这些金色‘眼泪’逸散，居然转化为极少的灵气，滋润了沈妄干涸的识海。
沈妄：“……”
沈妄不仅没有缓解头脑胀痛的感觉，反而更痛了：“小玉，你别哭啊……你可是我金手指，虽然在这里没什么用、不是，我是说，虽然你在这个世界还有知识盲区，但在修真界，你帮过我很多啊。”
玄玉仙书抽抽噎噎的停止了书页开合：“真的吗？可我那时候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妄嘴角抽了抽：“虽然你不记得了，但你帮了我很多是事实……要不是你，我也没办法回到这里，重新踏上修炼一道啊。”
好歹是救命恩书，沈妄好声好气劝了半天，才将玄玉仙书劝好。
悲痛的哭了一通后，玄玉仙书又浪费了一些灵气，他缓慢的合上书籍，声音逐渐低沉：“主人，我先睡觉了，你要……”
一句话还没说完，它就又没了声息，重新变回悬挂在识海中的一本金光闪闪的书籍。
沈妄揉着眉心：“这叫什么事啊。”
被玄玉仙书一打岔，沈妄也懒得再去想自己忘了什么事情，反正别墅已经被阵法保护得严严实实，比乌龟壳还安全，他干脆直接就地坐下，在聚灵阵的辅助下，修炼起来。
时间晃晃悠悠的过去，沈妄总算睁开了双眼，站起身的一瞬间，身上各处都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他舒适的伸了个懒腰。
这种耗干自己后再重新修炼的办法，果然是一种极好的修炼方法，短短时间内，沈妄的修为又上升了一个小台阶，从炼气初阶突破到了炼气中阶。
虽然在修真界还什么都不是，但在这个世界，他也能称得上一句高手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覆盖着的一层淡淡黑泥，沈妄无奈：“每次突破都能排出污浊。”
无法，沈妄当初自制的洗髓液效果太差劲，更深层次的污浊根本不是那些毫无灵气的凡药能够排出来的。
去洗了个澡，沈妄神清气爽，总觉得自己心里还挂念着什么事，他拿起手机，下意识的去看与顾东亭的对话列表，没有新消息。
沈妄撇了撇嘴，能理解，心里却无法克制的有些微妙失落。
退出与顾东亭的对话列表，沈妄才发现，自己的消息已经99+，满屏幕的小红点了。
沈妄：“？？？”
沈妄先点开了特殊部门的人发来的消息。
时砚；【陈风出事了，是不是你动的手？】
时砚：【我知道你隐藏了实力，但你只是一个人，可你只有一个人，不是青城山这种庞然大物的对手】
时砚：【千万要冷静。】
这是陈风出事的时候，时砚早上发过来的消息，紧随其后，第二天，他又一口气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时砚：【青城山宝库被盗！】
时砚：【事情和你无关对吧？】
时砚：【我在玄学协会和青城山掌门面前力保你了。】
看到最后一句话，沈妄轻轻啧了一声，时砚这个老狐狸，千方百计让自己欠下人情。
无论时砚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替自己挡下了青城山掌门的质问是事实，沈妄回道：【放心。】
在沈妄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方立刻疯狂开始刷屏。
时砚：【你说放心是什么意思？】
时砚：【青城山的事情，你到底有没有插手？】
时砚：【你给我个准话，我也能帮你应付一下那些人。】
时砚：【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沈妄已经退出去看其他人的消息了。
除了时砚以外，李平平和王恺许程三人发消息来催店铺上新；和他组队的小胖子几人则在群里八卦青城山被洗劫的事情，还夹杂着小和尚奶声奶气的语音。
见都没什么大事，沈妄正要放下手机，突然看到有人加自己好友，他顺手点开一看，顿时沉默了。
他就说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昵称叫梁凉凉的人连续好几天都在给他发好友申请，语气一天比一天哀怨。
【沈哥你好，我是梁如日。】
【沈哥通过一下好友，我们还没给你结尾款……】
【沈哥你钱都不要了吗？呜呜我妹妹怎么办】
【沈哥你不会跑路了吧，我妹妹的事情就那么棘手吗……】
沈妄：“……”
他就说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默默地通过好友申请，沈妄尴尬的思忖，该怎么告诉对方，自己并没有跑路，只是太忙了没时间看消息呢。
在沈妄通过好友申请的同时，远在帝都的梁如日精神一震，噔噔噔地一路跑下楼，大声嚷嚷：“爸！妈！沈哥回复了！”
正要训斥儿子没礼貌的梁父和梁母都精神一震：“真的？！”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强烈的兴奋：“大师怎么说？他……他还愿意给月月治病吗？”
沈妄离开第一天的时候，梁父和梁母心里有些失落，却也能够理解，只是都推了各种工作和聚会，每天在家翘首以盼沈妄的消息。
等了三天都没有消息后，梁父和梁母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是亲眼见过沈妄的本事的，知道他不可能是当了骗子跑路了，心里忐忑的揣测，是不是女儿的事情太难解决了。
二人焦急的又等了一天后，心情更是急躁不已，尤其是二人半夜讨论这件事的时候，猛然发现沈妄替他们解决了儿子的问题，他们还没有给酬劳，更是焦虑不安。
“是不是因为没有及时给酬劳，所以大师不开心了？”
“我看大师并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会不会因为我们不够虔诚，所以他不愿意帮我们了？”
“我们现在去道歉，还来得及吗……”
今天已经是沈妄没有消息的第五天了，梁家的气氛紧绷到几乎无法呼吸，连梁如日走路声音稍微大了一些，都会被骂一顿。
就在梁家人陷入绝望的时候，沈大师终于回消息了！
梁母喜极而泣，她拉着丈夫的手：“你快告诉大师，我们的酬劳早已准备就绪，并且翻倍了……”
梁父强作镇定：“你态度端正一些，你配叫人家沈哥吗，叫他大师。”
梁如日翻了个白眼，他们怎么可能懂，网上都叫沈妄沈哥好不好！
梁如日也极其紧张，手抖得差点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字符过去，努力冷静下来，他正要打字，就见对话框中线弹出了一句消息。
沈妄：【前几天在忙，没看到消息。】
梁如日手一顿，小心翼翼的打字：【那大师，您的事情忙完了吗？我妹妹的病……】
沈妄想了想，发了一连串药名过去，承诺到：【事情还没解决，你们可以先准备药材，我做完自己的事情就去给她治病。】
梁父和梁母看到那药名，其中一些都是常见的，比如人参之类的，但还有一些药名，他们闻所未闻。
梁父一把从儿子手中抢过手机：【多谢大师，我们会尽快准备好药材，给您的酬劳也已经准备好，请问该怎么转交给您。】
【先去特殊部门报备，等我去给你女儿治病的时候一起给我就好。】
梁父深吸一口气，连连打字道谢，怕冷冰冰的字体不够真诚，他还特意搜了几个表情包发过去：“大师不愧是大师，一眼就看出来是我在和他说话。”
被抢了手机的梁如日：“……”这么明显的语气变化，谁看不出来啊。
梁如日心里腹诽了一句，待梁父和沈妄说完后，他激动的捧着手机，兴奋得忍不住转圈圈：“我居然拿到了沈哥的私人联系方法！”
开心，雀跃！
这几日来梁家的沉闷阴郁一扫而空，三人脸上都弥漫着笑意，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欢快起来，梁如日三步并作两步的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里。
开始直播！
不过短短几天的工夫，梁如日的直播昵称已经换了一个，从鬼少，变成了沈哥首徒预备役。
进入直播后，梁如日直接开始吹：“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拿到沈哥的私人联系方式了！”
“羡慕吧？羡慕我也不给你们看，万一你们偷摸去加他好友，惹沈哥生气了怎么办！”
“还有老粉不认识沈哥吗？我的评论区置顶，有沈哥的账号链接，还有他的店铺链接，大家快去点个关注。”
“什么神棍骗子，你这人说话真难听，其他人或许可能是神棍骗子，但那可是沈哥！”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当初清一色的辱骂沈妄，变成了沈妄粉丝集合大本营，和看热闹的乐子人的天下，只有一小搓梁如日老粉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日，几天没见发生了什么，这个主播不是反封建迷信，怼那些神棍骗子的吗？】
【艹，他现在是进了传|销吗，怎么变化这么大】
【靠，我宁愿相信他是爱上了男人，去当舔狗去了……】
【说好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呢，说好的相信科学呢，这主播是被下降头了吧】
【哪怕是下降头，也没这么不科学好吧，前几天还在痛骂沈妄，今天就突然成了脑残粉了】
【……这世界变化太快了】
这些老粉越难以置信，看热闹的沈妄粉丝和乐子人越是高兴，哈哈哈哈的弹幕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今日份的好戏开场了】
【笑死我了，虽然主播演得很弱智，但太可乐了，我愿意接受这种表演方式】
【沈哥确实很厉害啊，但凡关注了他的，都会懂得】
【我是沈哥粉丝，都没这个主播这么铁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主播转了一百八十度，救了他的命也不过如此吧】
梁如日看到了这些评论，他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他直播也不是为了钱，主要是自己喜欢，以前喜欢打击封建迷信，现在喜欢狂吹沈妄的彩虹屁而已。
面不改色的拉黑了几个骂沈妄的人，梁如日宝贝的向直播间观众展示手中的东西：“大家看，展示沈哥亲自画的符，你看着线条，粗细匀称，线条流畅，多么完美啊……”
弹幕笑得更加开心了。
【点进来的新粉可以去考古前几天的视频，有惊喜】
【hhhhh这不是他当初大力抨击了一番后，揉吧揉吧丢进垃圾桶里的那些符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这符皱皱巴巴的，估计是了】
被当场打脸，梁如日也不生气，厚着脸皮嘿嘿一笑：“大家就别揭我老底了，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无珠……”
梁如日的粉丝并不少，足足有好几百万，虽然算不上顶级主播，但也是小网红了，因为他前后转变的态度太快又太极端，这件事很快就上了视频网站的热搜。
原本只是网站内部看热闹，没想到转着转着，居然火出圈了，成了一个赫赫有名的梗：铁骨铮铮梁如日。
没错，因为他换了个昵称，痛失了鬼少这个酷炫的网名，暴露了真名。
在梁如日的梁家大少身份曝光以后，这件事越发玄幻离奇。
原本众人以为是网红搞出来的节目效果，知道他真实身份后，众人都不由好奇起来，这个沈妄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让梁家大少都成了他的舔狗。
就这样，沈妄的粉丝量不知不觉破了千万，店铺的关注也逐渐破了百万大关，还有增加的趋势。
而沈妄一无所觉，只有充当客服的李平平和王恺许程，面对汹涌的催促上新留言，泪流满满。
沈妄完全把自己一时兴起开的店铺抛在了脑后，他正在后院查看青寒石和流金石的蕴养情况，又将从青城山洗劫的原料丢到聚灵阵中。
他默默盘算着，给自己做一个本命法器，给顾东亭炼制一把好剑……如果还有富余的话，可以给小黑哥做一把匕首或者小刀。
正在思考，沈妄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接起电话后，他顿时就惊了。
是时砚打过来的电话，他开门见山的问：“明天有个拍卖会，你去吗？”
沈妄一愣：“去吧。”
他也想看看，这个世界中，能上拍卖场的东西都是什么样的，是什么品质。
“我给你留一个位置。”说完正事后，时砚严肃的问道，“沈妄，你给我说句实话，废了陈风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沈妄：“唔……”
时砚压着怒火：“你别避重就轻！也不许转移话题！”
“那当然不是我做的啦。”沈妄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确实没有废了陈风，洗劫了青城山的宝库而已。沈妄狡猾的想到。
时砚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信：“陈风被废了修为，丹田破碎，第二天，他就开始浑身溃烂，没一块好肉，我去看了，可谓是生不如死，惨不忍睹。”
沈妄愣了愣，他是给陈风下了药，但药效并没有这么强啊，疑惑问道：“怎么回事？”
时砚语气复杂，他和玄学协会立场不同，对陈风那种纨绔子弟更没什么好感，在看到陈风的凄惨下场时，他也忍不住心生怜悯：“不知道，据说是中了尸毒。”
尸毒？沈妄皱了皱眉，他只下了个会让陈风瘙痒难耐的药粉，顶多会让他难受十天半个月，怎么会这么严重？
虽然陈风试图置他于死地，心性歹毒，但沈妄既然决定去洗劫青城山的宝库，他也就不打算要陈风的命，就当那些宝物买了陈风的命了。
后来去青城山后才知道，青城山掌门也想要对他斩草除根，他这才将青城山的宝库几乎搬了个空——他原本没打算洗劫得如此彻底。
沈妄很确定，他下的那些药粉，不可能有如此杀伤力。
时砚没有多说，将拍卖会的事情告诉了沈妄以后，最后说道：“据说，这个拍卖会的压轴宝物，是青城山被盗的功法，不过也只是个传言，可能性不大。”
听到这里，沈妄眼前一亮，他什么都没说，与时砚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几句话后，就迫不及待的挂断了电话。
时砚一个再见都还没说完，就只听另一头传来嘟嘟的声音，几乎维持不住笑容：“顾师兄到底为什么要对他另眼相看啊！”
才刚和沈妄结了仇，青城山就遭遇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别说青城山的人，就连外人都议论纷纷。
特殊部门虽然想拉拢沈妄，但也没想过要在这种千夫所指的情况下保住沈妄，顶多是帮忙查清事实真相，如果不是沈妄所做，就还他一个清白罢了。
是顾东亭，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硬生生将沈妄保了下来，这才让玄学协会和青城山都没人去找沈妄的麻烦。
时砚无法理解：“顾师兄不是最讨厌利用修行去作恶的人了吗，他怎么这么笃定事情不是沈妄做的？”
正在怀疑人生的时候，顾东亭推门而入：“通知到他了吗。”
时砚下意识站起身：“顾师兄，已经通知到了！”
顾东亭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时砚：“……”他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害怕顾师兄？
总感觉……这几天的顾师兄，格外有压迫感。时砚满头无数的坐下，喃喃自语：“难道是顾师兄又突破了吗？”
第二天，拍卖会如期举行。
沈妄找到了特殊部门给他准备的位置，坐下后，他环顾一圈，看到了不少熟人，有玄学协会的副会长、青城山掌门，还有他那些塑料队友们。
不仅如此，沈妄甚至看到了唐家的人！
沈妄：“……”
真是邪了门了，他们是怎么出来的？他们不是该在特殊部门的关押牢房里吗？特殊部门也太废物了吧，这都没关住。
沈妄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发现唐父和唐久虽然坐在一起，但他们的距离相隔十分遥远，再也没有了当初宛如亲生父子的亲近。
沈妄幸灾乐祸的勾了勾唇角，他注意到，唐久身旁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能远远看出来，她和唐久关系不错，颇为亲近的样子。
正在思忖这是谁的时候，那女子微微转头，从头发中露出了自己的五官，沈妄瞳孔猛地一缩。
这女人，容貌出众，眉目清冽，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和顾东亭有七八分相似！
顾曼灵？！沈妄心里咯噔一声。
来时的好心情散了个一干二净，沈妄没想到，唐久和顾曼灵居然这么快就相遇了，他们相遇了，那顾家，顾东亭……
沈妄心不在焉，拍卖什么时候开始的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气氛轰然炸开，他才恍然回神，这才发现，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正在拍卖最后一样东西。
穿着黑西装的男主持人站在台上，笑眯眯的说道：“相信大家已经有所耳闻，没错，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样宝物，是一个功法！”
“真的是功法！难道真是青城山失窃的那个功法？”
“青城山现在正在斥巨资悬赏偷功法的人，现在拿出来拍卖……谁敢买啊。”
“如果真的是青城山的功法……”
“那可是一个几乎齐全的功法啊！多少人踏入修行后就止步不前，不就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功法吗，如今有这么个大好机会……”
参加拍卖会的人窃窃私语着，青城山掌门坐在贵宾座位上，脸上铁青。
他没想到，偷了功法的那人不藏着掖着，居然敢拿出来拍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青城上掌门生生捏碎了红木凳子的扶手。
主持人像是没听到众人议论似的，笑眯眯的继续说道；“这本功法，起拍价五千万……”
他还没说完，就被青城山掌门打断：“抱歉，打扰一下，这是我们青城山失窃的功法，还请原物奉还，我青城山感激不尽。”
场中激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主持人面不改色；“陈掌门，您肯定认错了，这是个无名功法，并非青城山的功法。”
“你们这是打算死不认账了？”青城山掌门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下一秒，一股气势猛然爆发出来，离他近的客人猛地突出一口鲜血。
主持人脸上依旧带着笑，眼中多了几分冷意；“陈掌门，你这是要强取豪夺了？”
他身上，竟散发着比青城山掌门也不逊色的威势，而四周的角落中，也各自站出一个人，每个人都气势强大。
青城山掌门脸色一白，他狠狠看着主持人，对方毫不退让，最后青城山掌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没有这个意思。”
随着青城山掌门收回气势，从角落里走出来的四个人也隐回黑暗中，主持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无名功法，起拍价五千万，开拍！”
他话音刚落，青城山掌门就直接喊道：“这本功法，我青城山出五千万！”
气氛都凝滞了。
哪怕心里蠢蠢欲动，但青城山毕竟不是小势力，万一买到了功法，反而被杀人夺宝，反而不划算了。
在青城山掌门隐隐的威胁下，没有一个人开口竞价，主持人眯了眯眼睛：“没有加价的吗？”
“五千万第一次。”
“五千万第二次。”
心里的郁气稍微吐出来一些，青城山掌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虽然白白花出了五千万，但只要能拿回功法，五千万都是小意思。
主持人缓慢的抬起小锤子：“五千万……”
“我出一个亿。”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主持人的话。
在场所有人都悚然一惊，顺着发声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封闭的小窗户，那是为不愿露面的人准备的贵宾房。
快到嘴里的鸭子都飞走了。青城山掌门咬牙，气得真气乱窜，差点走火入魔，他咬牙：“这位道友，如果你放弃竞价，我青城山愿意奉你为友，以后若是需要帮助，我青城山愿意无条件出手一次。”
听了他的话，沈妄翻了个白眼，这掌门可真是吝啬，还无条件出手一次……
刚才差点被这个掌门五千万就拍走功法，沈妄都打算自己叫价了，被那个包厢里的人给领先了。
别人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沈妄再清楚不过：是小黑哥！
知道青城山不会那么轻易就拍回宝物后，沈妄也安心的靠回了凳子上看戏，还嗑起瓜子看起了戏。
他没注意到，坐在唐久身旁的顾曼灵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唐久时时刻刻关注着她，见状立刻温声问道：“灵儿，怎么了？”
顾曼灵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那人的声音有点像我哥哥……不过应该是听错了。”
以顾东亭的性格，不可能做出这种，抢别人祖传功法的事情。
唐久忙附和道：“应该是听错了吧。”
万众瞩目之下，包厢中的人嗤笑道；“拍卖会，价高者得，你没钱就别抢。”
青城山掌门脸色扭曲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一亿一千万。”
包厢中的人轻描淡写的跟道：“一亿五千万。”
青城山掌门还想继续跟，就被被人截断了：“一亿六千万！”
像是一颗石头落尽一潭死水中，激起了千层浪，在第一个和第二个人喊出声后，其他蠢蠢欲动的人再也克制不住。
“一亿八千万！”
“两亿！”
那些竞价的人，青城山掌门再熟悉不过，都是以往和他称兄道弟的其他宗门的元老！这些人，在利益的诱惑下，居然撕破脸，和他抢夺起青城山的功法！
青城山掌门这次再也忍不住，闷哼一声，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其他人抢功法抢得热烈，只有沈妄注意到了这个场景，他唇角微微一勾：“这就真气乱窜了？难怪陈风这么小心眼，原来是和他学的。”
说完后，他心有所感，看向小黑哥的包间，有些失望：“这么快就走了？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呢。”
只见包厢中，只留下一盏没有动过的冷茶，已经是空无一人。
随着抢功法的人越来越多，不断有人退出，最后叫到了三十亿的天价！沈妄吓得瓜子都掉了。
这个时候，主持人走上台，打断了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诸位，拍卖此物的人提出一个要求，如果你们能提供一个让他心动的宝物，他就愿意将功法卖给这个人，如果宝物价值足够大，他还愿意折价售卖功法！”
在场的人安静了一瞬，几个最后的竞争者互相商议了一番后，都同意了这个要求。
几十亿不是个小数目，虽然几个大宗门里也不是没有这么多，却也没那么轻易，如果能用东西换就再好不过了。
各自将自己的宝物递交给主持人后，由他去转交给卖家估价。
最后，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最后拍到功法的，居然是青城山的掌门！
在所有人各异的目光下，虽然成功拍回了功法，青城山掌门脸上却没什么喜悦之色，他脸色已经黑到了极致，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
众人：“……”
也不是不能理解，自家的东西，花了几十亿现金，还拿了宝物出来才能买回去，难怪心态崩了。
拍卖结束后，一切都尘埃落定。
青城山掌门却没有离开，他还想抓到那个窃取功法的人，把拍出去的东西拿回来，再狠狠教训对方一顿！
还是等了半天，天都黑了，拍卖会的主持人都在赶人了，他都没有等到那个所谓的卖家的身影，最后气得吐血，气冲冲的坐车回了青城山。
而沈妄已经看够了戏，回到了家。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有人，心头一紧，正要反击，一个黑衣人从角落走出来，抛给他一张银行卡和一个盒子：“你的东西。”
沈妄：“？？？”
他打开盒子一看，发现是个极好的炼器材料，想要退回去的手迟疑了：“现金你拿着吧……”
“不必。”顾东亭淡淡的说道，“我有钱。”
沈妄猜，小黑哥应该是身怀血海深仇的，走火入魔的邪修，靠给人做任务赚钱，只是一次任务顶一般也就几十万，那比得上这几十亿啊。
把小黑哥的话当做逞强，沈妄说道：“这可是三十亿……要不然，小黑哥我们对半分了？”
钱太多，就成了数字，分出去一半沈妄都不心疼了。
小黑哥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沈妄：“……小黑哥可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过有钱不拿白不拿，沈妄抛了抛手中的炼器材料，决定多花点力气，给小黑哥做个好点的小刀。
拍卖会的事情迅速传遍了玄学界，网上的玄学界论坛都谈论不休，就在众人已经事情已经结束了的时候，玄学界里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小本子。
这些本子，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几乎随处可见。
各个大小宗门里，各个城市的玄学杂货铺中……就连散修手中，都拿着这个本子。
让所有人都惊喜的是，这个本子上记录了一个功法，功法看起来完整无比！有人尝试着修炼了一下，发现居然真的能够流畅运行！
所有人都大喜过望，连论坛里都不再讨论青城山的事情，而是讨论起了功法的事情。
青城山掌门拍到功法以后，就气冲冲的回到了青城山，他去看了看陈风以后，就要去修炼，巩固今日蠢动的灵力。
就在这时候，有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掌门，不好了，不好了！”
掌门脸上阴鸷的睁开眼睛：“大惊小怪什么？”
以前战战兢兢的小童这时候顾不上看他脸色，带着哭腔说道：“掌门，我们、我们功法泄露了！”
掌门眉头一皱，没听懂道童在说什么。
道童直接将一个小册子递给了掌门，惶恐道：“掌门，您看。”
掌门皱着眉随意一番，突然目光凝住了，他颤抖着手，一页一页的翻过，周身灵气暴动。
道童继续说道：“这册子……现在满大街都是，到处都是！人手一本！”
最核心的功法就被这样泄露出去，道童眼神茫然，他心里有种一脚踏空的迷茫，他总觉得，以后青城山……可能要发生一次巨变了。
而青城山掌门想到失窃的功法，想到今天斥巨资买回来的功法，那三十亿，和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宝物……
在道童的失声惊叫中，掌门眼前一红，他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不好了！掌门练功走火入魔了！快来人啊！”

第七十四章
突然天降横财，沈妄就像掉进粮仓里的小老鼠，简直乐得找不着北。
乐过之后，沈妄想起今天在拍卖会上见到的唐家几人，还有那个与顾东亭神似的女子，连天降横财的快乐都淡了几分。
给顾东亭发了个消息询问情况，非常理所当然的，对方并没有回复。
沈妄没有在意，他思忖几秒，给时砚打了个电话。
说起唐家的事情，时砚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死不认罪，只说诅咒是道清子自己下的，与他们无关……也不知道他们给了道清子什么好处，他居然把罪行一人扛下来了。”
就算是特殊部门，在这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把嫌疑人关个几天。
沈妄轻轻啧了一声，他什么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时砚努力为特殊部门辩解：“我们是国家机构，做任何事情都有法律法规，必须按流程来。”
不是他们不想对唐家出手，实在是没有证据啊。
“算了算了。”沈妄无奈的挥挥手，对这个结果，他其实也有所预料。
唐久毕竟是气运之子，是世界的偏爱，遇到任何事情都能逢凶化吉也是正常的，沈妄也没期待过一次就能把气运之子给摁死。
沈妄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东亭……我是说顾东亭，他是不是有个妹妹？”
时砚深知沈妄和唐家的恩恩怨怨，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居然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顾东亭的妹妹是不是来C城了？”沈妄再次问道。
时砚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回想了一下，说道：“顾师兄确实有个妹妹，只是他妹妹并非我们特殊部门的人，她的行踪，我也不太清楚。”
顾东亭有个妹妹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而顾曼灵本身，也是玄学界出了名的女神，拥有无数追求者。
沈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时砚心里一跳，差点以为是沈妄是对顾曼灵起了心思。
好在沈妄非常迅速的打消了他的胡思乱想：“拍卖会上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和东亭长得很像的女生，和唐久坐在一起。”
时砚一愣，正色道：“我知道了，我会转告顾师兄。”
这毕竟是顾家的人，他也不好插手，只能让顾东亭自己处理。
挂断电话后，沈妄又是一阵叹气，他心情沉重的点开相册，看着那张合照上的顾东亭：“希望你妹妹值得。”
顾东亭早就知道唐久的真面目，在得知妹妹和唐久接触的时候，必然会插手阻止。
到时候……就看顾曼灵心中，到底是自己哥哥的分量更重，还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分量更重了。
按理说这是个没有悬念的问题，但沈妄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心情浮躁的情况下，沈妄干脆没有修炼，直接躺下休息了。
之后两天，沈妄都没有再出门，他呆在家里，修炼、画符、研究炼器，忙的不亦乐乎。
随着画好的符篆越来越多，沈妄也渐渐将顾曼灵的事情抛在了脑后，等他停下来的时候，一数，居然已经画了五六十张的符篆了。
沈妄想了想，随手找了个破塑料袋装上，给玄学协会的副会长发了个消息，让他自己过来拿符篆。
做完一切后，沈妄想起青城山斥巨资买回去的功法，他打开玄学论坛，打算看看情况。
此时的玄学论坛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在议论功法的事情。
沈妄看了一会儿以后，才发现，他们并没有议论前两天在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
看完事情经过以后，沈妄人都麻了。
他以为小黑哥要对青城山出手，就是在拍卖会上抬价，让青城山掌门花高价买回自己的东西，没想到后面还有后手。
也就是说，青城山花高价买回了功法，但功法已经泄露得满大街人手一份了。
沈妄：“……”
狠，太狠了。
沈妄无声无息的打了个哆嗦，心里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要得罪小黑哥，这人他惹不起。
论坛里，已经过了讨论这功法是不是青城山功法的问题，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的修炼，修行上遇到什么问题，还会发出来与网友商讨。
学习氛围空前热烈，连以前最受欢迎的八卦都消失了。
而论坛的接任务板块，高高挂着一个置顶的悬赏任务，沈妄看了看。
【十亿悬赏两人】
十亿！！沈妄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人要用这么高的悬赏，他要是抓到人，不就一夜暴富了？
此时的沈妄已经忘了，他早就一夜暴富了。
再仔细一看，沈妄登时无语：被悬赏的两个人，不就是他和小黑哥吗！
而任务的发起者，正是青城山。
心疼着失去的那十亿，沈妄吐槽：“这青城山也太有钱了吧，一口气拿了三十亿出来，还有十亿。”
真是……穷的穷死，富的富死。沈妄酸唧唧的想着。
一边看着论坛，一边等着玄学协会的人上门取货，沈妄毫无形象的窝在沙发里，捧着手机笑哈哈。
没过多久，玄学协会就打电话告诉沈妄自己到了。
沈妄踩着拖鞋，拎起早就准备好的塑料袋，慢悠悠的走出门，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玄学协会副会长。
副会长看着沈妄身上穿着的套头运动衫和半截运动裤发，还有脚上踩着的塑料拖鞋，脸上挤出一个笑意：“沈小友真是不拘小节。”
沈妄翻了个白眼：“我在自己家，当然怎么舒服怎么穿，难不成还要我西装领带皮鞋三件套吗。”
说着，他随手将破塑料袋丢给副会长。
副会长下意识的接住了塑料袋，以为沈妄丢给自己一袋垃圾，顿时脸就黑了，正要开口，就听沈妄说道：“东西给你了，我们两清了。”
副会长一惊，他打开破破烂烂的塑料袋一看，才发现里面装着的居然是灵气十足的一堆符篆！
这些符篆乱七八糟的团在袋子里，都不用思考，就能想到它的主人是怎么一把抓，粗鲁的将它们塞进袋子里。
副会长嘴角抽了又抽，心里几乎在滴血：别人精心保存的符篆，沈妄居然把他像什么废纸一样塞进垃圾袋！
会画符就了不起吗？
副会长小心翼翼的抱着袋子，笑容灿烂到几乎谄媚：“没想到沈小有这么快就画完了五十多张符篆，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是的，会画符就是了不起！
沈妄懒得和他虚以委蛇，低头刷手机，头也不抬道：“你数数，确认数量够了以后我就不送了。”
副会长；“……”
他好歹是玄学协会的副会长，沈妄居然连房门都不让他进，白开水都不请他喝一杯。
“不用数了，我相信沈小友的人品。”副会长深吸一口气，说道，“以后沈小友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来玄学协会，玄学协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沈妄敷衍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副会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精光：“沈小友，你已经知道了青城山的事情了吗？”
听到这个，沈妄抬起头，把手机界面展示给副会长看：“我想我大概知道了。”
说着，沈妄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丝毫不掩盖自己的幸灾乐祸。
他这样理直气壮，反而让副会长放下了心：“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陈风突然中毒，青城山的掌门找遍了医生和擅医的修者，都没找到治疗办法。”
“如今的陈风，皮肉溃烂，已经能够看到森森白骨，每天痛不欲生。”犹豫了两秒，副会长放低了声音，小声告诉沈妄，“他下面那玩意儿，已经烂得掉了。”
沈妄：“……”
沈妄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为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男人，沈妄并不想知道别人的那玩意儿是怎么烂得掉了的，他觉得自己胯|下凉飕飕的，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招惹到什么牛人了，给他下这么狠的毒？”沈妄现在确定，这绝不可能是他的药粉导致的，只可能是陈风另外得罪了人，“他招惹女人了？”
副会长也心有余悸：“不知道，青城山什么都没查出来，只说是那天的两个面具人所为。”
莫名背锅的沈妄：“……”
他搓了搓胳膊，表情扭曲。
看沈妄这个样子，副会长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大笑两声，用正常音量道：“沈小友，你放心，我们都知道你并不是假面双邪之一，如果青城山来找你麻烦，我们玄学协会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对于副会长的示好，沈妄只是笑了笑，也没说信还是不信：“多谢副会长带来的消息。”
虽然他并没有副会长想象的那么开心。
砰的一声被关在门外，副会长提着塑料袋，眼神数次闪烁，最后叹了口气。
陈风那个混蛋玩意儿得罪了沈妄，让沈妄对玄学协会的印象不好……当时沈妄所表现出来的潜力，让副会长选择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连前两天陈风对沈妄下杀手的时候，副会长也因为青城山的关系，选择了轻拿轻放，只把陈风逐出玄学协会。
现在……看着袋子里灵气满满的符篆们，副会长眉心紧皱。
最初提出五十几张符篆，他以为沈妄只能分批次给出，一个月有五张就不错了，到时候连续交易一年多，玄学协会也可以和沈妄建立一点联系。
一年时间，也足够把陈风的事情淡化，甚至能把沈妄拉拢进玄学协会中。
副会长没想到，沈妄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口气绘制了五十多张符篆！
副会长忍不住对青城山有些不满，因为一个酒囊饭袋，他失去了一个画符天才！
心里百感交集，副会长一边思忖着该怎么挽回沈妄对玄学协会的印象，一边又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沈妄倒向了特殊部门那边，他该怎么处理这个人。
而沈妄，慢悠悠的回到放家里，开玩笑，他的别墅笼罩着阵法，后院有个聚灵阵，还种植着各种灵植……副会长配进他房子吗？
至于凄惨的陈风，沈妄也没有放在心上，只要确定不是他配置的药粉变异了就好。
沈妄把重点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假面双邪？什么玩意儿？”
在论坛里一搜，沈妄一脸无语。
青城山失窃事件后，大家就对洗劫了青城山的人十分感兴趣，但那时候所有人都对他们没有好感，认为他们肯定是藏头露尾的邪修。
现在能对青城山出手，以后就也能对其他宗门出手。
一时间，修真界中所有宗门，都人人自危。
在青城山功法被发得遍地都是的时候，论坛里的人突然异口同声换了个说辞。
【我看是青城山得罪了他们，他们在复仇罢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青城山为什么不反思一下，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才逼得人家反抗】
【其实……凭借他们能在青城山包围圈里全身而退的实力，整个玄学界，就没有他们不能来去自如的宗门，可除了青城山，他们没对任何宗门出手】
【害，谁知道青城山背地里有多少腌臜事情呢】
【能把这么好的功法散播出来，就算他们是为了报复青城山，也算是侠盗了】
【假面双邪，盗亦有道】
【假面双邪，盗亦有道】
【假面双邪，盗亦有道】
在这个帖子以后，假面双邪的名声就传出去了，还有人发了二人的照片，一个浑身黑衣，带着恶鬼面具，一个五彩斑斓，带着个猪八戒面具……亦邪亦沙雕。
沈妄；“……”
看着后面跟了几百楼的排楼机，沈妄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黑哥这一番操作，居然让青城山的名声都大大受损，这个打击，几乎比他们功法失窃的打击更大——毕竟，功法他们肯定有备份，但名声坏了，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养回去。
沈妄看着看着，细思极恐：“这不会都在小黑哥的算计之中吧？”
默默在心里提高了对小黑哥的敬畏之心，沈妄叹为观止，这种心计谋算，就算他再活八百年也追不上。
休息了一会儿，夜色降临的时候，沈妄以往常一样，盘腿坐在聚灵中中修炼，灵气如涓涓细流，涌进沈妄的体内。
他周身又逸散经过淬炼的灵气，滋养着后院中的一切。
灵植、两只小灵蜂、还有放在阵眼中蕴养的炼器材料。
就在月上中天的时候，突然飘过来一朵乌云，遮住了皎皎明月，一丝一毫月亮的清辉都透不出来。
沈妄若有所感，从入定中睁开眼睛，眼神锐利清明。
轻柔拂面的夜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嘈杂的蛙鸣虫叫也没了声音，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像是一片没有生命的死地。
沈妄冷笑：“来都来了，装神弄鬼干什么。”
随着他声音落下，房子四周隐隐亮起白光，趁着夜色摸进来的东西惨叫一声，猛然退了出去。
沈妄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引起异样的东西。
一个双眼赤红的青年站在院子外，他狠狠龇牙，目露凶光的看着沈妄。
沈妄若有所思：“你就是青城山的小鬼王？”
不知道是哪个词汇戳中了小鬼王的怒火，他猛地抬头尖啸一声，双指暴涨，狠狠扎进阵法中，只是下一秒，他闪烁着冰冷黑芒的指甲猛地断裂，消散在空气中。
小鬼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神情呆滞：“嗷呜？！”
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沈妄怜悯道：“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崩指甲可疼了。”
被沈妄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小鬼王不管不顾的尖啸着，不断冲撞着阵法，只是他的所有动作，都如蚍蜉撼树，连阵法的波纹都没有激起。
沈妄：笑话，他给自己做的乌龟壳，能是容易打破的吗。
沈妄起身，慢慢走到小鬼王面前，与小鬼王面对面的直视着，中间只隔着一道淡淡的光膜。
按照这个世界的分级方法，最弱的小鬼，是还保留着生前死态的地缚灵，不能轻易移动，也没有什么攻击性，满足执念就能再入轮回，或者长时间无法进入轮回，自然而然的消散。
其次心怀不甘和仇恨的怨鬼，能勉强收拾好自己的死态，可以伤害人类，杀伤力却不高，玄学界中的大部分修行者都能对付。
而后是厉鬼，能够运用鬼气，不仅能害人，还能和修行者斗得有来有回。
最后则是小鬼王和鬼王。
鬼王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据说鬼王不仅容貌和生人无异，还能在阳光下生存，把鬼王丢进人堆里，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差别。
除了鬼王这个传说级的例外，其他所有鬼都遵循着一个规律：越是强大的鬼，越是被执念所控制，也越是暴戾嗜杀。
沈妄面前的这个小鬼王也不例外。
他比沈妄之前见过的所有鬼都更加暴戾，张开獠牙尖啸的时候，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标签更像是没有思考能力的野兽。
只是……沈妄看着小鬼王毫无灵智，只有暴戾杀机的红瞳，眉心微微一皱。
明明上次那个厉鬼也很暴戾嗜杀，却还是保留着神智，而原文里，男主的后宫还有一只红衣女鬼，最初也是个小鬼王。
红衣女鬼出场的时候，确实凶残了些，但还是能和男主正常交流，还能和男主做交易……在吞噬了另一只小鬼王后，红衣女鬼就进化成了鬼王，彻底恢复了理智。
怎么这只小鬼王，就这个鬼样子？
小鬼王还在丧尸似的，哐哐撞着阵法，沈妄心念一动，将小鬼王放进了阵法中。
眼前看似孱弱得像一张纸，却坚不可摧的光膜突然消失，小鬼王愣了愣，立刻低吼着扑向沈妄，下一秒，沈妄就在他眼前失去了踪迹。
一步之遥以外，沈妄看着小鬼王陷进幻境中，和什么东西凶狠的厮杀着，作出吞吃入腹的模样。
沈妄心里一动，一闪而逝的灵光还没来得及抓住，沈妄突然发现，一道小小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阵法中。
沈妄瞳孔一缩：“小空！”
自从小空在许程的老家吞吃了那些婴鬼的阴气后，就陷入了沉睡，再没有醒来。
因为阴气太过庞大的原因，消化起来确实需要时间，所以虽然小空睡得久了些，沈妄也没有太过担心。
他万万没有想到，小空早不醒晚不醒，居然这个时候醒了过来，还偷偷溜进了阵法中！
小空听到了沈妄的喊声，他下意识跑得更快了，最后啪叽一声贴在小鬼王身上，用力抱住他的大腿，而后……
吭哧一口！
沈妄：“？？？”
他几乎哭笑不得，小空这个小不点，居然敢去抱着小鬼王的大腿，啃人家的鬼气！
沈妄：“小鬼，你这小身板，吃了无主的阴气都要睡个十天半个月，你去吃小鬼王的鬼气，撑不死你！”
小鬼王不知道陷入了什么环境中，满目血色，凶狠的挥舞着双手，根本没发现自己腿上贴了个小蝼蚁，在吭哧吭哧的偷他的鬼气。
小鬼艰难的撕咬下一片阴气，咽进肚子里：“我可以！”
沈妄：“……”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叮嘱道：“少吃点，不要把自己撑爆了。”
小空嘿嘿一笑，用力点了点头，甜甜道：“谢谢主人，我知道了！”
一转头，小空眼神坚定，又是吭哧一口。
吃过婴鬼的阴气后，小空的灵智就进化了许多，他知道，沈妄是个修士，也是个好人。
作为天生婴灵，小空既是炼器的好东西，也是最好控制的鬼魂，如果是其他修士，要么把他炼了，要么强制把他收为鬼仆。
只有沈妄，嘴巴上嫌弃他，实际上给他吃阴气，还给他准备了修行功法。
小空有种直觉，沈妄的能力远不止别人看到的那样，他早晚会更加厉害，到时候……如果自己不够强，就会被丢下！
小空自诞生起就在这个房子里徘徊，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直到遇到沈妄，他不想被沈妄丢下。
不顾自己越来越圆润的身体，小空一口又一口的撕咬着小鬼王的鬼气，就在这时候，或许是因为失去的鬼气太多，小鬼王居然挣扎着从幻境中脱离了出来。
小鬼王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扒在自己腿上的小鬼，他龇着牙，猛地低头向小空咬去！
沈妄瞳孔一缩，立刻撤去了阵法，下一秒，被阵法禁锢的磅礴鬼气冲天而起，惊动了半个城区的修行者！
“什么动静！”
“C城市里，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鬼气！”
“戒备！封锁地区，不要让普通民众误入！”
“快去通知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
“顾师兄还在C城没离开，快去请顾师兄！”
在C城所有修行者都乱成一团的时候，青城山很快也得到了消息，青城山掌门捂住嘴咳了咳：“动静居然闹这么大……”
三长老紧张得不住手抖：“掌门，怎么办，要是被外人知道我们养鬼……”
“谁说是我们养鬼？”短短两天的时间，青城山掌门就瘦了一圈，他脸色苍白得宛如尸体，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唯有眼神更加疯狂，“养鬼的，明明是沈妄。”
三长老猛地睁大了双眼：“可是，那是小鬼王！”
青城山掌门意味深长的扫了三长老一眼：“养小鬼王，不是更能说明，沈妄是邪门歪道，该人人得而诛之吗。”
三长老还要说什么，青城山掌门不耐烦的咳了咳：“还是说，你想小鬼王在众目睽睽杀了沈妄，再众目睽睽下回青城山？”
“亦或者，沈妄死了以后，玄学界找不到小鬼王，开始大盘查？”
三长老僵住了。
“不过是一个蠢笨的小鬼王而已，我们还能再培养，培养一个更聪明的。”青城山掌门语气意味深长。
玄学界的众人顺着鬼气传来的方向集合，一路上不断遇到同行。
“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到了再看看情况。”
“多少年没出过小鬼王了，怎么今天突然冒出来了。”
“谁知道呢，几年前其他城市出现了一个厉鬼，死了好几个人，才合力抹杀了那只厉鬼，今天这只小鬼王……”
“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沉重的气氛笼罩在众人头顶，没人说话了，径直朝着鬼气散发的方向跑去。
特殊部门的众人坐在车上，从那几个修行者身旁开过，时砚坐在后座，突然感慨了一声：“虽然平时，这些修行者们都各有小心思，可一旦遇到问题，所有人都会立刻作出选择。”
哪怕有一部分修行者自诩高贵，与普通凡人不同，但大部分的修行者都在人世间打滚，沾染了满身的红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轻易放下。
当无事发生的时候，这些修行者为了一点资源你争我夺，各个宗门之间尔虞我诈。
但是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所有修行者都会选择勇往直前，站在无数普通人的身前，不惜一切的将所有危难都挡在普通人的世界之外。
谢清明一向冷硬的神色也微微缓和。
坐在前排的顾东亭看了看窗外，没有参与到讨论中，他看着车子行驶的方向越来越熟悉，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时候，时砚也发现了不对：“这不是……沈妄的家吗？”
下车后，挤过人群，众人一眼就看到了与其他修行者呈对峙状态的沈妄。
时砚心头一跳，随手拉过一个人：“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人拿着桃木剑，警惕的盯着沈妄，头也不回道：“这人私自豢养小鬼王！看那小鬼王的气息，罪孽深重，肯定杀了不止一个人！”
“这人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邪魔歪道！”
时砚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玄学界命令规定，饲养小鬼必须在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报备，但难免有漏网之鱼，只要不是作恶，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一旦发现有人用养鬼作恶，那人就会成为玄学界的公敌。
沈妄站在院子前，神情冷漠：“我说过，这个小鬼王不是我养的，他是来杀我的。”
有人冷笑一声：“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小鬼王是来杀你的，你为什么不让开，让我们去抓住那只小鬼王！”
“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就是！”
沈妄眉心微皱，头疼，实在是太头疼了。
连他都没有想到，小空不过是想去偷点小鬼王的鬼气，但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激怒了小鬼王，一大一小两只鬼顿时互相撕咬起来。
沈妄差点以为小空被小鬼王吞掉了，正要去救下小空，他却看到小空突然化身为淡淡的灰气，整个都融入了鬼王的身体里。
沈妄：“？？？”
要不是亲眼看到小空主动融进小鬼王身体里，他都要以为小空是被小鬼王吸收了。
之后，小鬼王身上的鬼气突然控制不住的开始暴涨，沈妄愣了一下后，重新启动了阵法，却发现阵法居然压不住小鬼王的鬼气了。
沈妄不是不想让，可现在小空不知道在小鬼王身体里干什么，万一这些修行者把小鬼王打得魂飞魄散，小空也没了怎么办。
虽然嫌弃小空带来的大麻烦，到底相处了这么久，沈妄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玄学协会的副会长再次来到这里，他看着沈妄，劝道：“沈小友，既然你说小鬼王不是你养的，我们也愿意相信你，只要你能让开，让我们抓住小鬼王。”
“否则，一旦它逃离这里，整个C城都将生灵涂炭。”
沈妄回头看了一眼，小鬼王没有了龇牙咧嘴的模样，他静静悬浮在空中，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尸体，也看不出小空的痕迹。
不会被消化了吧？该死的小空，让他不要贪吃。心里骂道，沈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神色，只淡淡说道：“我养的小鬼被小鬼王吞了，等我的小鬼被吐出来后，这个小鬼王任凭你们怎么处置。”
“小鬼？你的小鬼怕是早已经成了小鬼王的鬼气之一了。”
“你别找理由了，趁现在，小鬼王没有暴动，我们赶紧动手！”
“不要再听他胡说八大道了，把他也抓起来，邪修罪不容诛，抓起来！”
小鬼王太过可怕，没有任何人愿意直面小鬼王的威力，在压力和焦躁下，围着院子的修行者们都无法平心静气，只想赶快解决问题。
虽然愿意为了保护普通人而战斗，可没有人想死。
沈妄看事情快要控制不懂，他指尖微动，就要召唤出阵法，以他阵法的防御力，哪怕所有人同时攻击，应该也能抵挡一段时间。
只能祈祷，小空那个王八蛋，能在这段时间里赶紧出来，不然他就不管这熊孩子，直接溜溜球了。
正要启动阵法，一个人走到他身边，沈妄眼前一亮，又微微暗淡：“东亭。”
听到东亭两个字，顾东亭眼神一冷。
沈妄却没注意到他的不对：“你也是来劝我让开的？”
顾东亭没有说话，他缓缓向着沈妄走去。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东亭是玄学界的骄傲，是正道魁首，他代表着的，绝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意愿，他是玄学界的象征。
顾师兄肯定要亲手出手，把这个该死的邪修拿下！修行者们紧张的看着顾东亭与沈妄，他们心里笃定，一向嫉恶如仇的顾东亭肯定不会放过沈妄。
也没人会怀疑，顾东亭能不能独自打败沈妄。
沈妄也几乎屏住了呼吸，他看着顾东亭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缓缓踏近院子里，走到了阵法内部，又缓缓走到了自己身边。
沈妄眉心皱得紧紧的，灵力蓄在指尖，只要他一个念头，瞬息之间就能打开阵法。
可直到顾东亭走到自己身边，走到了阵法攻击的范围之外，他也没有启动阵法。
而顾东亭也没有拔出自己的剑，他淡淡看了沈妄一眼，回过神，与沈妄并肩站在一起，共同面对着所有的修行者们。
“我信他。”
现场的气氛猛然凝滞了两分钟，才哗然开。
“顾师兄，你不要被他蛊惑了！”
“顾师兄，你怎么能和邪修站在一起。”
“顾师兄，你还是那个顾师兄吗？”
这些心高气傲的修行者们，此时宛如明星塌房了的粉丝，连小鬼王都顾不上了，除了不敢置信，就是满脸崩溃。
顾东亭冷眼看着他们，眼中几不可查的闪过一丝戾气：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能左右他的想法？
这时候，一只手偷偷在背后戳了戳他的腰，顾东亭微微偏过头。
沈妄眼神明亮，唇角带笑，飞快朝他眨了眨右眼，无声说道：“谢了，东亭。”
顾东亭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反应，他表无表情的回过头，指尖轻轻动了动，忍不住轻轻攥住了自己的剑柄。
“特殊部门也相信他。”
时砚在看到顾东亭走出去的时候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听到我信你三个字的时候，他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额角跳了又跳，时砚拽着谢清明，也站了出去，站到了一众修行者的对立面。
“时部长？”
“怎么回事？这人到底什么来历，让顾师兄和整个特殊部门护着他……”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的时候，沈妄身后的小鬼王突然睁开了双眼，他眼睛赤红，飞快朝着背对着自己的沈妄飘去。
众人惊呼：“小心！”
小鬼王的速度太快，没人能制止，还有人不忍的闭上了双眼。

第七十五章
沈妄还未回头，就感觉到背后有一阵阴冷刺骨的鬼气，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召唤出了阵法。
与此同时，同样背对着小鬼王的顾东亭头也不回，以让人看不清动作的速度，反手一剑横档在身后。
二人的动作一个比一个更快，当小鬼王冲到他们身后的时候，在被阵法挡住的同时，剑光乍破，凌厉冰冷的剑气狠狠将小鬼王劈成了两半。
但这一剑到底仓促，哪怕是将小鬼王劈成了两半，鬼气蠕动，两半又缓缓重新融合成一个人的形状，只是肉眼可见的稀薄了许多。
沈妄与顾东亭的动作太快，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危机已经解除了。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有些复杂。
顾东亭的实力人尽皆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绝地反杀并不令人意外，可沈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玄学界新人居然也能抵挡住小鬼王。
这就有些令人惊讶了。
有人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阵法，试图观察出这是个什么阵法，看了半天，都一无所获：这竟是个从未见过的阵法！
“这是什么阵法？道友你看过吗？”
“我没见过……这沈妄，不是用符高手吗？怎么还会阵法？”
“看这阵法如此精妙，效果不俗，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布置得起来。”
“听说他符术极为高深，怎么阵法也……”
玄学协会副会长死死盯着沈妄，心里一阵惊涛骇浪。
以沈妄的符术水平，已经前途不可估量，再加上这出神入化的阵法……副会长看着时砚一如往常的微笑，心里几乎在滴血。
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他居然一次次的判断失误，硬生生将他推到了玄学协会的敌对阵营！副会长老谋深算了半辈子，第一次有种想吐血的欲望。
注意到时砚平静的眼神，副会长暗中咬牙，他发誓，这个特殊部门的老狐狸，绝对提前知道了沈妄也会阵法这个秘密！不然绝不可能这么淡定！
想着刚才时砚顶着众人的质疑站在沈妄一边，只怕玄学协会早有谋划！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时砚微微一笑，一派的温和友善，高深莫测，深藏功与名。
看着那些同行们震惊又不敢相信的样子，时砚心里莫名暗爽。
谁能知道，沈妄不仅符术一绝，阵法水平也是一流呢？
震惊之下，众人几乎把小鬼王都抛在了脑后，目光全都集中在沈妄身上。
而沈妄则警惕的看着这个小鬼王，试图从他身上搜寻出小空的痕迹：“你是谁？”
是小鬼王……还是小空？
顾东亭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上前半步，手中的长剑并未归鞘，剑尖隐隐对准了小鬼王。
小鬼王低垂着头，半晌没有反应。
沈妄心里一沉：难道小空真的被消化了？
脑海中才闪过这个想法，从小鬼王体内晃晃悠悠的飘出一只小鬼，咚的一声撞在阵法上：“主人……嗝儿……”
沈妄面无表情的看着再次吃成了个大胖子的小空。
小空也发现了周围突然多出了好多人，他疑惑的偏偏头：“主人？”
沈妄指尖一动，阵法微微变换，将小空拎了进来：“你是怎么回事？”
小空不知道啃了小鬼王多少鬼气，走路的时候，身上的肥肉都一步三颤，浑身胖墩墩的，一副痴肥模样：“我钻进他身体里去吃了点鬼气。”
说着，小空克制不住，又打了个嗝儿，从嘴里喷出一股还未消化的鬼气。
沈妄：“……”
好家伙，跑进人家身体里去吃自助餐去了吗。
这只小鬼来路不明，很明显和沈妄是一伙的，围观的修行者立刻大喝一声：“沈妄，你还说小鬼王与你无关！”
这一句话，立刻让周围的人重新提起武器，警惕的对准了沈妄。
顾东亭眼眸低垂，敛去了眼眸中不符合人设的阴冷：“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顾东亭开口，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目光灼灼的盯着沈妄，意思十分明显：我看你怎么狡辩！
沈妄恨铁不成钢的掐了掐小空脸上的一团肥肉，再次将事情经过重复了一遍：“我说过了，我也不知道小鬼王为什么突然袭击我。”
小鬼王来自青城山这个消息，沈妄暂时还不能暴露出去。
一旦暴露出去，他为什么知道这个消息就会是个巨大疑点，要么承认他是假面双邪之一，是去洗劫青城山宝库时听到的消息。
要么说不出消息来源，继续被当成可疑人员控制起来。
无论哪个选择，都不是最好选项，所以沈妄选择装傻。
“你说你不知道小鬼王，那你这阵法怎么回事？”有人疾声厉色的逼问。
沈妄无辜的眨了眨眼：“我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早就在家里布置好的防御阵法，我承认我有点被迫害妄想症，但我就不信，你们没在家里留点什么保命的东西。”
这时候，时砚也浅笑着插嘴：“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之前青城山对沈妄步步紧逼，要不是他运气好，怕是早就在入门考试那一天就死了。”
沈妄深以为然的点头，顺势给青城山上了个眼药：“有青城山对我虎视眈眈，我不早做准备才奇怪吧。”
这样一想，似乎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众人神情微缓，立刻又神色肃穆，继续问道：“你说小鬼王与你无关，那这只……小胖鬼，是怎么回事？”
辛苦的抱住沈妄大腿的小空：“你才胖！我是鬼，才不会发胖！”
“这确实是我养的小鬼。”沈妄揉了揉小空的大脑袋，面不改色的说道，“只是你们都是修为高深的修行者，应该能看出来，他浑身上下干净通透，没有丝毫怨气和煞气，这是只从未害过人的小鬼。”
看不出来的众人：“……”
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看不出来了，一旦承认自己看不出来，就跟承认自己修为不行似的。
诡异的安静中，顾东亭点点头：“他吞了小鬼王的鬼气，身上沾染了些阴煞之力，容易让人分辨不清。”
听到顾东亭的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沾染了小鬼王的阴煞之力，难怪我看不出来。”
“还是顾师兄修为高深，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穿事情真相。”
“这小鬼确实不会害人，但那个小鬼王，来历不明，冲天血气，可见是害了不少人啊……这小鬼王到底该怎么处理。”
所有人都没有怀疑顾东亭的话。
一次针对沈妄的阴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化解了。
沈妄轻轻舒了口气，心里颇有点惊奇，他在修真界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污蔑，但每次都是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东躲西藏一段时间。
等修为高深以后，再反杀回去。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千夫所指的情况下，将他护在身后，以自己的名誉，护住了他。
这种感觉……沈妄看着顾东亭漂亮得宛如玉雕的侧脸，心弦莫名颤动。
“沈道友，这只小鬼王现在怎么了？”时砚连续问了三次，才把沈妄不知道飘到哪儿的魂叫回来。
沈妄如梦初醒，掩饰性的揪住小空脑袋，暴风揉搓了几下：“什么？”
时砚无奈的看着沈妄，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微微翻了个白眼，重新说道：“你的阵法还能困住他多久？”
沈妄看向那只宛如假人一般，直挺挺伫立在半空一动不动的小鬼王，思忖了几秒：“我这阵法是防御阵法，不出意外的话，还能困住小鬼王一夜的时间。”
“至于怎么击败小鬼王……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沈妄毫不犹豫将锅甩了出去，笑话，又让他出阵法，还想让他出力，哪有这种好事。
就在时砚和玄学协会的人开始商量如何对付小鬼王的时候，小空天真无邪的开口：“为什么要击败他？他现在只有一缕魂魄了，我随随便便就能吃了他。”
所有人一惊，异口同声：“什么？！”
小空被吓了一跳，他抖了抖，在沈妄的安抚下，才战战兢兢的开口：“他的魂魄很脆弱，已经支持不了多久啦……”
小空也是察觉到小鬼王的色厉内荏，才敢窜进对方身体里大吃特吃。
对方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小鬼王，小空进去也只是送菜罢了。
听了小空的话，沈妄若有所思，突然问道：“你能让他恢复神智吗？”
小空捧着沉甸甸的肚子，语气迟疑：“……可……以……吧。”
听了沈妄的话，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想法。
“你难道是想让小鬼王告诉你，是谁要对你出手？”
“小鬼与御鬼的人气运相连，他怎么可能告诉你真相。”
“严刑逼供的话，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沈妄只当做没听到众人的议论，确认小空能对付小鬼王以后，沈妄控制着阵法，再次将小空扔到了小鬼王身边。
或许是感知到了危险，一动不动的小鬼王在小空靠近的时候，突然睁开了双眼，周身平静的鬼气猛然爆发，口中赫赫叫了起来：“杀，杀，杀。”
他这样子，无疑是证实了沈妄刚才所说的话，这确实是一只没什么神智，被本能所控制的恶鬼。
小空化为一股黑烟，再次钻进了小鬼王的体内，这一次，他没有饥不择食的大吃特吃，而是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小鬼王脆弱的灵魂，将鬼气中的负面情绪都吃了下去。
吃得差不多了以后，他才慢吞吞的离开，化形的黑雾，都成了胖嘟嘟的一大坨。
那坨黑雾晃晃悠悠、上上下下的飘到沈妄身边，又变成了人形，这一次，他更是吹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都鼓鼓胀胀：“嗝儿，好了。”
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众人半是怀疑，半是疑惑的看向小鬼王。
那只小鬼王神色扭曲了一瞬，再睁开眼时，很明显多了几分迷茫：“这是哪里？”
“真的恢复神智了！”
“这小鬼到底什么来历，吃了小鬼王那么多鬼气，他都没有不良反应吗？”
“不被撑死，也该被小鬼王的怨气感染了吧……怎么看起来还是没什么攻击力的一坨。”
没什么攻击力的小空不断打着饱嗝，他发誓，自己一点都吃不下去了，一点缝隙都没有了。
揪着沈妄的衣角，小空半浮在空中，缓缓陷入沉睡中。
沈妄低头看了看，将小空化为巴掌大小，重新把他塞进了衣服口袋中。
小鬼王眼神只迷茫了一瞬，立刻就恢复了清明，他看了看在场的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副会长的身上。
所有握着武器，警惕不已的众人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顿时气氛微妙起来。
就连时砚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副会长：不会真是他对沈妄出手，在这贼喊捉贼吧？
副会长本就不美好的心情更加沉郁，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冤了：“我不是，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这只鬼！”
小鬼王偏着脑袋想了想，直接叫出了副会长的名字：“赵玺，你……”
话说到一半，小鬼王顿了顿。
在他叫出副会长的名字后，周围一阵哗然。
站在副会长周围的人也都默默离远了些。
副会长百口莫辩，虽然他确实想过，如果不能拉拢沈妄就出手除了他，但他还没出手啊！他只是想了想啊！
到底是什么人在他身上扣黑锅！副会长气得够呛：“你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不仅要对沈妄出手，还要污蔑我？！”
小鬼王呆呆想了想，一副脑袋不太灵光的样子，突然，他眼中红芒一闪，声音骤然凄厉起来：“陈行之！陈行之！我要杀了你！”
转瞬间，小鬼王又失去了神智，重新变得疯狂起来，不顾自己已经十分虚弱的魂体，一个劲儿的撞击着防御阵发，撞得鬼气逸散，他也感觉不到一样。
这种凄厉让众人一惊，想要再问什么，已经什么都问不出了。
副会长脸色难看：“陈行之……”
陈行之，就是青城山掌门的名字。
沈妄也没想到，小鬼王居然这么给力，稍微恢复了点神智，就掀起了一个巨大黑幕的一角。
他看了看被困在阵法中，宛如不知疲倦的困兽一般的小鬼王，心里叹息一声。
突然，人群里又有一个惊呼：“这人，不对，这鬼不是……不是青城山的那谁吗？”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些惶恐，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干涩道：“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青城山上一任掌门还在，他有两个弟子。”
“小弟子就是如今的青城山掌门，他的大弟子……”
剩下的话，那人没有说，只是看向阵法里已经面目全非，只依稀看得出五官的小鬼王。
他这么一说，还有人也想起来了：“当时上一任掌门修炼出了问题，要从两个弟子中挑选出一个继任掌门……”
陆陆续续有人补充：“当时的掌门，明显更喜欢大弟子，只是后来大弟子外出游历时突然失踪，小弟子这才临危受命。”
而二十多年前，社|会还没有完全安定，科技也没有如今这么发达，玄学界的管理也没有如今这么规范，一个人失踪了，就如鱼入大海，再也找不到痕迹。
这样一捋，再看看阵法中的小鬼王，所有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细思极恐。
时砚脸上也没有了笑容，他示意身后的下属：“事关重大，这件事，由我们特殊部门接手了。”
玄学协会副会长脸色铁青；“玄学协会还在。”
时砚面不改色：“我没记错的话，玄学协会和青城山深度绑定，就连副会长你，也与青城山掌门关系匪浅……把事情交给你们处理，我们特殊部门倒是没意见，恐怕一众道友们也不安心啊。”
众人互相看了看，默认了时砚的安排。
这件事背后的意义太过重大，已经不是消灭一个小鬼王的事情了。
这个夜晚，众人士气高涨的来，心情沉重的离开。
无关人员离开后，特殊部门也在顾东亭的帮助下，困住了虚弱的小鬼王，将他带回了特殊部门‘管理’起来。
读作管理，写作保护。
时砚几人离开的时候，暗示了无数次，试图让顾东亭也一起离开，可惜顾东亭只当自己是个瞎子，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最后，时砚无奈，只能带着下属先回特殊部门了。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腹诽：最近的顾师兄怎么回事，气势吓人了不说，行事也懈怠了不少……这种情况下都不回去加班，居然还留在这了。
不知道的人，恐怕都会以为沈妄和顾东亭才是一起的。
所有人都离开了，热闹无比的别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顾东亭一个人，他看着沈妄：“为什么让我留下来？”
刚才，沈妄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给顾东亭做了个别走的口型。
顾东亭觉得，比起去特殊部门加班，还是和沈妄在一起轻松愉快多了。
所以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留了下来。
“走吧，我们进去说。”沈妄解开阵法，示意顾东亭和自己进屋。
顾东亭顿了顿，无声的跟在沈妄身后。
进屋后，顾东亭略微打量了一下，出乎他的意料，房间里也只是稍微有些凌乱，但十分干净。
看出他的疑惑，沈妄哈哈一笑：“我确实懒得做家务，但是我有去尘符，你要的话，我给你几张？”
顾东亭：“……不必了。”
倒是十分符合沈妄在他心里的印象。
沈妄也没有强求，他正色，问出了自己今天的主题：“东亭，你知道你妹妹来C城了吗？”
骤然听到妹妹两个字，顾东亭眼神一动，杀机一闪而逝，不动声色的反问：“怎么了？”
沈妄还在斟酌着该怎么组织语言，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那天拍卖会，我看到了你妹妹。”
顾东亭神色不动，耐心等待。
沈妄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他和唐久坐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熟稔，动作也很亲密。”
顾东亭瞳孔一缩，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意味不明的说道：“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沈妄很想告诉顾东亭小心他妹妹，但一切事情都还没发生，以顾东亭的性格，突然去说他妹妹的坏话，只会破坏二人的关系。
所以沈妄也只能拐弯抹角的上眼药：“你也知道，唐久不是个好人，你妹妹……天真单纯，涉世未深，很容易被这种坏男人欺骗，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不如管管她，让她不要再和唐久接触了……”
沈妄没注意到，顾东亭此时的沉默，和以往安静听他絮絮叨叨的沉默不同。
顾东亭眼中带着绝不属于他的阴鸷冷漠，甚至有一丝疯狂。
原来，顾曼灵这个时候就已经和唐久接触上了吗？顾东亭不气反笑，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自从重生回来以后，看到顾曼灵的第一眼，他就在等。
顾曼灵是他妹妹，顾老三是他小叔，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他可以对任何人出手，唯独不能对他们出手。
家里的爷爷奶奶会伤心，他父母也不会理解……所以他只能等，等着他们一步步犯错，直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所以顾东亭不仅不会制止顾曼灵和唐久的交往，甚至还会在背后推波助澜。
只是看着沈妄小心翼翼的眼神，连语言都不敢过激，顾东亭心里突然涌上来一阵不爽，他打断了沈妄的话：“那是我妹妹。”
沈妄一愣，不解的看向顾东亭，眼神茫然。
他这个样子，反而让顾东亭隐隐不爽的情绪有所平复。
顾东亭更加毫不留情的说道：“我对她有信心，你不必再说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插手我们的家事。”
沈妄：“？？？”
沈妄自认为脾气不错，这会儿都有点生气了，实在很想骂一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这顾东亭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善良迂腐，简直是个小古板！他难道真以为他妹妹是个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吗？
要是别人这么不识好歹，沈妄早就甩手走人了，也就是顾东亭……
沈妄默默翻了个白眼，努力安抚自己：“算了算了。”
顾东亭其实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太笨了一些，蠢了一些，太容易轻信别人了一些……在心里狠狠抹黑了顾东亭一把后，沈妄消气了。
反正事情还没发生，以后再说也来得及。沈妄想了想，转移话题道：“你对自己的佩剑，有什么要求吗？”
以顾东亭和沈妄几次打交道的经历中，他能看出来，沈妄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子，本以为对方会很生气，和‘自己’大吵一架，甚至可能把‘自己’赶出去。
谁知沈妄竟然这样一幅若无其事的模样。
顾东亭刚刚才有所舒缓的心情，突然再次落了下去：“什么佩剑？”
“我之前不是说过，要送你一把剑吗。”沈妄以为顾东亭是事情太多，忙得忘记了，提醒道。
顾东亭眼神莫测：“你还要送……我，一把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妄总觉得，顾东亭的重音，落在了‘我’字上：“当然是你啊，不然还有别人吗……倒是还有一个人，我想给他炼制一把小刀来着。”
顾东亭神色一顿：“什么人？”
不是该关注你自己的剑吗？怎么还关注这个？沈妄脸色僵了僵，他和小黑哥做的那些事情要是被顾东亭知道了，怕不是会被立刻抓去特殊部门。
不想欺骗顾东亭，沈妄避重就轻：“一个挺投缘的朋友。”
“朋友……”顾东亭眉目舒展了一些，“那我呢？我也是你朋友？”
沈妄额头上几乎要落下汗珠了，今天的顾东亭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无奈道：“你是我的挚友。”
刚才还舒缓了眉目的顾东亭脸色瞬间又冷硬下去。
沈妄：“？？？”
不是，他到底哪句话说错了？能不能给个提示啊？怎么突然又不开心了？沈妄差点要崩溃了。
他现在就像是面对女友生气时，找不到问题所在的直男男友：他怎么又生气了？他怎么双生气了？他怎么叒生气了？
完全令人摸不着头脑！
顾东亭目光变换几次，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他说道：“我喜欢黑色，你可以给我准备一把黑色的佩剑，不需要多好看，足够锋利就好。”
只要杀人的时候足够快，顾东亭就很满意了。
沈妄看了看一身白衣的顾东亭：“你喜欢黑色？”
顾东亭欣然点头，坦然道：“对，我喜欢黑色。”
沈妄：“……看不太出来呢。”
那可真是太看不出来了。
这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黑色，他居然喜欢黑色？沈妄不太理解顾东亭口中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告诉了顾东亭，沈妄也没有强留，没说几句话，就恭恭敬敬的把顾东亭请出去：“你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实际上并不怎么在意那些事情的顾东亭：“……好。”
走出门外，顾东亭脸上一贯的冷淡就变成了似笑非笑，他把玩着自己的佩剑：“他要送你一把剑。”
没有人回答他的自言自语。
顾东亭冷哼一声：“你不过是个自以为救世主的无知蠢货罢了，被称为玄学界第一人，就觉得有义务让整个玄学界变得更好。”
实际上呢？玄学界不需要变得更好，只需要变得更强。
“偏偏，这样愚蠢的你……”顾东亭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厌恶那个年轻而又愚蠢自大的自己，要是被那些所谓的‘仰慕者’知道，现在的顾东亭，不过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满心燃烧着仇恨的烈火，一心只想复仇。
所有人都会立刻对他执剑相向，一丝一毫都不会顾及他当初对玄学界的贡献。
但偏偏，有那么一个人，与他一样，经历过至亲之人的背叛，被所有人误会厌恶，却仍旧保持着本心。
还能和他同流合污，当一对狼狈为奸的假面双邪。
那人知道自己恶毒又丑陋的真面目后，也依旧态度如常，不恐惧，不害怕，待他如寻常。
可是……为什么这个人，也会被愚蠢的自己所吸引？
顾东亭面无表情，他想，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和他先相遇的人，会和那个愚蠢的顾东亭成为知交挚友？
而他只能当一个不知真容，不知姓名的小黑哥？
路上有负责维护现场的特殊部门成员看到顾东亭，笑容满面的打招呼：“顾师兄好！”
下一秒，他灿烂的笑就僵在了嘴角，直到顾东亭消失在视线中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抖了抖，心有余悸：“顾师兄气势好可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刚才从顾师兄的身上，看到了凛冽杀气，只一个眼神，就震得他不敢吱声。
旁边的人不以为意：“没事啦，顾师兄只是表面冷淡，其实人很好，以后你如果有无法解决的问题，也可以去求顾师兄帮忙，他绝对会帮忙的。”
“顾师兄是个好人。”
听了旁人的话，他挠了挠头：“是吗。”
那可能是他看错了吧，顾师兄只是性格比较冷淡而已。
送走顾东亭以后，沈妄长长松了一口气：“东亭今天是怎么了？”压迫力好强。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好像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虽然顾东亭不听他的劝告，还凶他，但他能怎么样呢？他还不是只能像爸爸一样，将他原谅。
沈妄坐在书桌前，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边心酸的想，谁能想到，一向潇洒不羁的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变成舔狗呢。
虽然此舔狗非彼舔狗。
忙碌了一个晚上，阳光已经照到了书桌上时，沈妄才直起身，他手里拿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的稿纸，地上丢满了废纸团。
一天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的玄玉仙书好奇看了两眼：“你这是干嘛？”
沈妄抖了抖手中的纸张：“你看不出来？”
玄玉仙书答道：“当然能看出来啊，只是你无缘无故研究符纸吗？”
所有关于灵植和丹药、以及各种原材料的东西，玄玉仙书都无所不知，所以它也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一个提升符纸品质的方法。
玄玉仙书不理解的是，这个世界的符纸太过低级，根本承受不了太强的提升方法——也没有必要。
以沈妄的能力，这些低级符纸都大差不差，没有区别，提升品质反而大材小用，不如去提升品质较好的玉石，用来做玉符。
沈妄没有说话，只是又核查了一下这个方法的步骤和数量。
这个世界的资源太少，沈妄绞尽脑汁，才搞出了这一个提升符纸品质的方法，所用的东西都是现代本就有的资源。
接到电话的时候，沈妄正在纠结，他是把这个东西交给小黑哥呢，还是交给顾东亭。
顾东亭身后有顾家的背景，能迅速推广开，但顾东亭为人善良……不一定能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而小黑哥够狠，心思够深，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绝对能如他所愿，将整个唐家都摁在地上摩擦。
而沈妄研究出这个东西的唯一原因，就是打压唐家，最好能让唐家彻底消失！
顾曼灵都和唐久接触上了，魏酒酒还会远吗？离顾家出事还会远吗？顾东亭对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作为好友，他必须帮助顾东亭。
失去了唐家的帮助，就算唐久依旧是气运之子，也如同断了一臂，短时间内无法再和顾东亭相提并论。
想到顾东亭以后会被唐久和他的后宫害得家破人亡，东躲西藏，最后彻底黑化，沈妄咬了咬牙，决定把这个东西交给小黑哥。
刚做好决定，沈妄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人，他莫名心虚：“东亭。”
顾东亭愣了愣，低低的嗯了一声：“我们要去青城山捉拿陈行之，你要一起吗？”
沈妄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陈行之就是青城山掌门，他一喜：“我可以去吗？”
这应该是特殊部门的秘密任务吧？
顾东亭冷冷用目光逼走围观人群，说道：“你要是想来，就可以来。”
沈妄：“……”
莫名其妙有种被霸道总裁宠溺了的感觉。
能够亲眼看到青城山掌门倒霉，沈妄当然是选择去啊！
顾东亭雷厉风行，私下里审问了小鬼王一番后，一大早立刻带上人直奔青城山，就在众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顾东亭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了一会儿，看到赶过来的沈妄，大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砚表情麻木：呵，我就知道。
一行人赶到青城山的时候，那些弟子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青城山掌门却已经知道了消息，他没想到的是，特殊部门的人居然来得这么快！
青城山掌门还试图狡辩：“顾道友，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我不知道师兄当年发生了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东亭已经派人用禁灵手铐拷住了他。
青城山掌门神色略微阴沉，也没有挣扎：“我愿意配合调查，如果查出我是清白的，希望特殊部门能够弥补青城山各个方面的损失，包括名誉损失……”
顾东亭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你真以为，你宝库地下室那些东西，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吗？”
青城山掌门瞳孔一缩，他下意识想要动手，但他已经被禁灵手铐给拷住，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顾东亭直奔青城山的宝库，在青城山弟子诧异的目光中，打开了一个密室。
随着地面缓缓露出一个黑色巨口，一阵难以言喻的恶臭直冲鼻尖，下面隐隐传来什么噬咬的声音，在黑黢黢的密道中，令人毛骨悚然。

第七十六章
青城山的弟子们都惊呆了。
宝库一向是看管最严的地方，每天有几十人巡逻，对门派有贡献的优秀弟子更是可以进入挑选宝物……可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发现宝库下面居然还有个地下室！
“这是怎么回事！”有个弟子不敢置信，瞳孔地震。
沈妄注意到，问话的这个弟子，就是上次他来青城山探路时跟上的那群弟子之一，上次去探望陈风，也是他代表其他人开口说话。
这人应该就是青城山的首徒了。
顾东亭根本没有搭理他，只转过头看向沈妄：“下去吗？”
沈妄点了点头：“走吧。”
二人顷刻之间就做了决定，十分默契。
跟在他们后面的特殊部门成员眼皮狠狠一跳，神情哀怨：顾师兄到底怎么了？明明他们才是特殊部门的人，怎么顾师兄处处问沈妄的意见。
沈妄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神色，眉心微皱的走入地道中。
越往下，混合着煞气和阴气的气息也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令人不适的地步，还叫夹杂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如果刚才只是有几分猜测，到了这时，沈妄已经确定了这是什么地方了，他骂了一句脏话。
顾东亭回头看了沈妄一眼，声音平静：“怎么了？”
沈妄压着怒火：“这是在用养蛊的方法养鬼。”
让小鬼们互相吞噬，强行制造出更加强大的鬼……养成一个小鬼王，需要投喂多少小鬼？
上一次，沈妄在许程的老家就看到过类似的养鬼方法，一个邪修借着阴阳先生的身份，利用偏远地区愚昧的重男轻女思想，害死了不少婴儿和孩子。
而这一次，地道中的怨气比上次只增不减。
昏暗难明的地道中，沈妄注意到，顾东亭一半面孔隐匿在黑暗中，一半模糊在极淡的昏黄光线中，透出一股冷漠，好像没有什么能触动他的灵魂，无论是养鬼的方法，还是那些惨死的灵魂。
沈妄心头一跳，定眼再看，顾东亭已经露出了极淡的愤怒：“如此行为，罪不可赦，必须严惩。”
可能是看错了吧。沈妄放下心：“没错，必须严惩。”
而顾东亭转过头，脸上敷衍的正义感消失无踪，重新化为了冷漠。
过了一会儿，一行人终于走到了地下室的位置，看清眼前场景的一瞬间，有人当场呕了一声，吐了出来。
不大的圆形空间就像是一个粗糙的山洞，正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圆形的黑色石台，一条直线小路从门口直接延伸到石台，但小路两边却不是花花草草，而是森森白骨，以及腐烂的血肉。
小小的空间中，挤满了互相吞噬的恶鬼，刚才所听到的奇怪声音，就是他们互相吞噬发出的声音。
当生人踏进房间中以后，那些恶鬼猛然回头，齐刷刷的盯着生人，赤红的瞳孔中满是垂涎。
顾东亭眉头一皱：“退回地道！”
所有人立刻退回地道中，那个呕吐的人也被同伴拖了回去。
退回地道之后，恶鬼们茫然了一瞬，在密室中转了几圈，而后继续开始毫无理智的互相吞噬。
沈妄眉心跳了跳：“密室里有个阵法。”
但阵法被掩埋在尸体中，沈妄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样的阵法。
同样的养鬼方法、都有一个阵法……沈妄很难不把青城山掌门和当初的林阴阳联系起来，他与顾东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飞身回地面。
就在他们飞身而出的时候，外面也传来了打斗声。
只见青城山掌门不知道怎么的，打开了禁灵手铐，手里掐着一个特殊部门成员的脖子，嚣张大笑：“你以为区区禁灵手铐，能困住我？”
那个被掐住脖子的特殊部门成员已经两眼翻白，顾东亭一剑劈向青城山掌门的那只手，逼得他连连后退，将手里的人质随手丢在一旁。
“顾东亭！”青城山掌门冷冷注视着顾东亭，不怒反笑，“顾东亭，一只小鬼王你能对付，那几十只恶鬼呢？你要如何保住这些废物？”
沈妄一惊，猛然回头。
只见刚才还被困在密室里的恶鬼突然倾巢而出，嘶哑的尖啸着涌出地面，黑色鬼气在地面迅速弥漫，淹没到一个躲闪不及时的青城山弟子脚踝时，瞬间暴涨，将那个弟子吞噬进了鬼气中。
“草。”沈妄怒了，“真他妈是个疯子！”
在场的几十号特殊部门成员不说，还有成百上千的青城山门人，以及外面成千上万的游客，这些恶鬼但凡跑出去一只，都是生灵涂炭！
沈妄几乎要疯，他一脚踹飞身旁快要被鬼气淹没的青城山大弟子：“发个屁的呆！赶紧滚去疏散游客！”
大弟子如梦初醒，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妈的。”沈妄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篆，塞给时砚，“分下去。”
说完，他三步并作两步，也跑了出去。
时砚大惊失色：“你去哪？”
情况紧急，谢清明一把将战五渣时砚拉到自己身后，把沈妄塞过来的符篆都抢了过来：“别乱跑！”
这些恶鬼被折磨而死，有一些恶鬼生前甚至是修行者，实力非同小可，如果只有一两只，在场的玄学界人员分分钟就能收拾了。
可一次性涌出这么多，还要保护在场实力较弱的青城山弟子们，避免恶鬼逸散到外面的游客之中……任凭在场的特殊部门成员有多厉害，都不免左支右绌。
青城山掌门站在高处，俯视下面混乱成一团的人群，满意的邪笑：“这是你们逼我的！”
说着，他就要趁乱离开，一把剑自旁边横插而入，青城山掌门瞳孔一缩，急急闪避，但胸口位置还是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滴滴答答的溢出鲜血。
“顾东亭！”青城山掌门瞳孔一缩，“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顾东亭拿着长剑，一滴鲜血顺着剑尖落下，他神情寡淡，就像没看到脚下慌乱的人群似的。
“你不去帮他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死在这！”青城山掌门脸颊肌肉跳动，说道。
顾东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他笑了，这笑容中的邪气竟丝毫不逊于青城山掌门：“他们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我唯一的任务，就是抓住你。”
“或者杀了你。”
青城山掌门心头一跳，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顾东亭会变了一个人似的，勉强抵挡住了顾东亭猝不及防的杀招。
“顾东亭！”青城山掌门慌了，“如果你现在见死不救，你会被玄学界群起而攻之……”
顾东亭恍若未闻，他剑法简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却招招致命，甚至还朝着青城山掌门的下三路攻去，让对手手忙脚乱。
青城山掌门之前没和顾东亭交过手，他知道顾东亭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不仅强，还不要脸！
哪个有些名气的高手，会用这种攻击方法？不怕说出去笑掉大牙吗？！
很快，青城山掌门就顾不上东想西想了，顾东亭步步紧逼，逃跑无望，不如搏一搏！下一秒，青城山掌门也拿出了自己的法器，赫然是一根血红的鞭子！
只是鞭子血气弥漫，竟是由不知道多少的鲜血侵染而染色。
群起而攻之？顾东亭没有丝毫波澜，他最不怕的，就是被群起而攻之，毕竟，他早就被玄学界追杀过一次了。
上面两人斗得你来我往，剑风飒飒，余波就割裂了所有试图靠近的鬼气，残留的剑气继续四溅，摧残了旁边的一众树木，搅碎了树叶。
而下面，鬼气已经弥漫开，隐隐笼罩了整个山头，还有向山下的游客区扩散的趋势。
时砚心惊肉跳，第一次当着人骂了脏话：“草，谢清明，快想想办法，有恶鬼已经溜下去了！”
谢清明也维持不住酷帅boy的风格，气急败坏：“我能有什么办法！还不如祈祷救援快点来！”
说话的时候，谢清明一个分心，一只恶鬼抓住机会，瞬间扑向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时砚，它贪婪的觊觎着时砚，口中尖牙差点咬到了时砚的胳膊上。
这时候，时砚身上一阵淡淡的白光，那只恶鬼惨叫一声，被谢清明抓住机会，一个攻击打得魂飞魄散。
还好有来沈妄的符篆！时砚和谢清明同时想道。
时砚心有余悸，更是紧紧握紧了手中的符篆：“沈妄哪里去了？”
以沈妄的实力，是绝不可能去当逃兵的，但时砚想不通，他到底去哪了？
而这时候，沈妄站在宝库的三楼中，观察着宝库中的防护阵法，眼神认真，他一动不动的研究了好几分钟。
而这时候，鬼气已经汹涌的奔到了接近游客区不足百米的位置。
几千上万人才参观到一半，突然就被急急忙忙的赶下山，所有人都很不高兴，动作也慢吞吞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给了钱的，凭什么让我们走？”
“就是啊，退不退票啊。”
“这地方真是太坑了，看到一半就不让看了……下次再也不来了。”
青城山大弟子急得满头是汗，偏偏山上发生的事情不能告诉这些普通人，当然，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正在着急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用喇叭喊道：“马上要暴风雨了，很可能发生泥石流，请大家有序下山，不要靠近山体……”
“暴风雨？泥石流？”
听到这两个字，再看看工作人员着急忙慌的神情和动作，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信了，刚才还停滞不动的人流慢慢离开。
但还是有一些人不依不饶。
“这青天白日的，你说暴雨就暴雨，还泥石流……我看这就是你们想赶游客走的手段。”
“除非你给我退钱，再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否则我就上网曝光你们，搞臭你们景区。”
“走慢一点，泥石流哪有那么快啊……”
“危言耸听。”
吵吵闹闹的人群各自想法不一，甚至有人举起了手机，转着圈的拍摄四周。
就在青城山大弟子恨不得直接把这些游客扔下山的时候，上山滚滚而下一股黑雾，像是流淌的黑色河流，以看似慢，实则快的速度，朝着人群聚拢的地方席卷而来。
青城山大弟子瞳孔一缩，声音都喊劈了：“大家快跑！”
“你们快跑啊！”
他这一喊，反而让有的人看戏似的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候，有人发现了那黑雾：“那是什么？”
“泥石流吗？”
“感觉像云，黑色的云！”
“太罕见了，快拍照……”
完了！青城山大弟子缓缓闭上眼睛，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青城山是偏重风水的门派，战斗力不怎么强，面对这么多恶鬼，他们自保都成问题，何况是保护那上万的游客。
等了好一会儿，耳畔都没有传来尖叫，还有被恶鬼啃噬的痛苦。
青城山大弟子一愣，睁开了眼睛，那森森鬼气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似的，隔着无形的墙壁，缓缓流动，不甘心的觊觎着食物。
“这是……”青城山大弟子鼻子一酸，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是阵法！有人给我们套了个防护阵法！”
知道内情的青城山弟子又惊又喜，喜极而泣，而旁边的游客不解的看向这些无缘无故突然痛哭起来，还彼此抱在一起又跳又笑的工作人员。
游客：“？？？”
发生了什么？
游客们依旧抱怨着，慢悠悠的下山，他们和身旁的亲友说说笑笑，头顶是难得一见的黑色流云，脚下是人间烟火。
谁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阵法亮起的一瞬间，所有还在战斗的修行者都若有所感，他们一边和恶鬼战斗，心里笃定的冒出了个人名。
时砚捏着符篆，又惊又喜：“沈妄去布置阵法去了！”
“太好了！那些游客们都安全了！”
谢清明心里也松了口气。
沈妄……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宝库房顶，顾东亭剑锋横在青城山掌门脖颈间，为了防止他逃跑，顾东亭毫不犹豫的挑出了他的手筋和脚筋，动作干净利落，冷酷无比。
他们也感受到了阵法的波动。
顾东亭顺着黑气蔓延的方向，看到了安全下山的游客们，他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青城山掌门却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你之所以敢来拦我，就是因为你还有个后手？！”
“难怪，难怪！”
顾东亭；“……”其实没有什么后手，他是真不在意那些人的命。
但他也懒得辩解。
“顾东亭，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青城山掌门突然冷笑一声，他阴测测的盯着顾东亭，半疯半癫的笑道，“你如今的风光，都是因为未来的凄惨！”
“顾东亭！你会死的比我还惨！会有人取你狗命，把你踩在脚底下，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
话还没说完，青城山掌门突然双目一瞪，再没有了呼吸，表情还停留在似怒似喜的幸灾乐祸上。
顾东亭眼眸一震，他急忙上前查看，发现青城山掌门死得不能再死了，体内连灵魂的痕迹都消失了……竟然是魂飞魄散。
“这应该是个禁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还没回神的顾东亭一惊，下意识拔剑挥出，看到剑锋所指是沈妄后，他剑尖一颤，停止了下意识的攻击。
沈妄摸了摸鼻子，他在宝库最高层，利用宝库原本的防护阵法，重新布置了个范围更大的阵法。
他也不是故意偷听的，谁让他们两个非要停在宝库的房顶上说话呢。
顾东亭深深看了沈妄一眼，问道：“什么禁制？”
沈妄翻身跳上房顶，看了看后，也摇摇头：“不知道，但很明显是个禁言类的禁制，只要他试图透露某方面的信息，就会瞬间死亡。”
身为玄学界大宗门的掌门，身上居然埋了这么个禁制。
沈妄忧心忡忡的看了顾东亭一眼，思忖着青城山掌门死去之前的话。
什么叫……如今的风光都是为了未来的凄惨？什么叫会有人把他踩在脚底下？那个人是原文的男主唐久吗？
可青城山掌门又是如何知道唐久的存在？沈妄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妄一直以为，他就是书里的一个炮灰配角，无意中去了修真界，又无意中穿越了回来，他对原文剧情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也没有太大的怀疑。
毕竟，万千世界，无奇不有，一花一叶都能自成一个世界，小说世界也不足为奇。
可是……如果这不是小说世界呢？跳出思维局限后，沈妄目光一沉，他总觉得，有一张参天大网，将这些‘小说’里的主要人物笼罩在其中。
沈妄不知道，顾东亭也有类似的感觉。
自从重生后，顾东亭就一心想要朝着唐久和唐久的跟随者们复仇，现在他才恍然发觉，唐久身后，还隐藏着什么。
二人都心情沉重，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个微笑。
沈妄：东亭什么都不知道，不能让他被吓到。
顾东亭：沈妄什么都不知道，不能让他为我担心。
沈妄；“他在胡说八道，恐吓你！”
顾东亭：“死前之言，不足为信。”
两个人同时开口，两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他们对视一眼，彼此笑意都真实了不少：“走吧，去收拾烂摊子。”
顾东亭点点头，直接将青城山掌门的尸体踢到了平地上，与沈妄一起轻跃而下。
在青城山掌门的尸体落地瞬间，全场的恶鬼们都若有所觉，顾不上在和对手缠斗，纷纷朝着青城山掌门的尸体而来，不住的啃咬着。
所有被青城山掌门炼制的恶鬼，在他死后，堆叠在一起，愤怒的噬咬着他的尸体，发泄着所有仇恨。
这画面，太美沈妄不敢看。
有顾东亭和沈妄加入战局，数量众多的恶鬼们也不足为惧，很快就彻底清除完毕，这时候，时砚从事情开始就叫来的支援才姗姗来迟。
沈妄没忍住笑出了声：“就跟电视剧里的警察一样——永远慢人一步。”
时砚难得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看着沈妄的表情，和他看着顾东亭的神色类似，带着几不可查的仰慕和崇拜……或者混合的奇怪情绪。
沈妄讲了个笑话却没人笑，再一看到时砚的神情，他没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别这么看我，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以前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话音刚落，一群人都围了上来，用闪闪发光的目光看着沈妄。
“沈哥，你好牛啊，你太厉害了！”
“要不是这次有你在，我们恐怕都没命了，沈哥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还有那些游客……如果让那些恶鬼逃出去，游客们绝对会损失惨重。”
“沈哥你这么厉害，和顾师兄关系那么好，你不如加入我们特殊部门吧……”
在特殊部门成员的吹捧中，沈妄迷失了自我，等他清醒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沈妄：“……”
时砚拿着手机，播放录音。
沈妄：“……”
淦，猝不及防。
青城山的弟子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后，就极为忐忑，看着热热闹闹的特殊部门成员不敢靠近，最后还是青城山大弟子鼓起勇气上前搭话；“时部长。”
时砚下意识露出工作时的标准笑容：“什么事？”
青城山大弟子硬着头皮问道：“时部长，我们不知道掌门究竟做了什么……”
时砚面不改色的打官腔：“特殊部门会调查清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者。”
大弟子叹了口气：“那我们青城山……”
“你放心，青城山是青城山，只要你们没有超过一半的人牵涉其中，就不会牵连你们青城山。”时砚淡淡说道。
等时间过去，青城山依旧是青城山，只是经此一役，还能不能恢复玄学界的口碑都不一定，何况现在的青城山元气大伤，只怕很快就会跌出大门派的行列。
大弟子苦涩一笑：“谢谢时部长。”
他一副颓丧不已的样子，沈妄不由多看了几眼。
顾东亭在一旁凉凉的开口：“青城山这个门派，风气上行下效，从掌门到长老再到普通弟子，都一脉相承的媚上欺下，对弱者横行霸道，对强者阿谀奉承，现在他成为了弱者，所以刻意讨好，你也不必怜香惜玉。”
沈妄悚然一惊，大惊失色：“什么怜香惜玉，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只是看他身上，好像沾染了什么东西而已。”沈妄简直哭笑不得。
顾东亭脸色这才缓和一些，淡淡说道：“是尸毒的味道。”
还在想那个味道是什么的时候，顾东亭一句话，让沈妄发了个抖：“他身上怎么有那玩意儿的味道。”
尸毒这东西，效力其实不强，尤其是普通尸毒，基本只对普通人有毒……但是实在是恶心，忒恶心。
沈妄一想到尸毒的制作过程，就恶心的够呛。
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提醒道：“陈风。”
沈妄猛地瞳孔一缩！
陈风就是中了尸毒，才会痛不欲生，据说浑身溃烂，烂得唧唧都掉了……
沈妄收回目光，面无表情道：“什么青城山，毁灭吧。”
这都是什么人啊。
把事情告知给了时砚之后，沈妄就没有再过问，他实在不想再和这个有毒的宗门扯上关系了。
并排与顾东亭走在路上，二人肩膀挨着肩膀：“东亭，你怎么知道那是尸毒的味道？这玩意儿名门正派里很少见吧？”
“听说过。”
“他身上的味道淡得几乎没有，要不是我鼻子灵，差点都没闻到，你只是听说了一下，居然就能认出来？你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
顾东亭脚步微微一顿。
“学霸？！”沈妄激动的一手拦住顾东亭肩膀，“那种比别人聪明败北，一听就懂，一看就会的大学霸！”
顾东亭眼神愣了愣，而后笑道：“可能是吧。”
在整个西南地区称王称霸的青城山，一夕之间，几乎完全覆灭。
青城山的掌门居然是个杀人如麻的邪修，暗中养鬼；三长老助纣为虐，暗中替掌门寻觅可以下手的独行侠；而大弟子也不是什么善茬，在掌门私生子失去修为后，暗中下毒……
八卦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玄学界，震动了所有人。
在众人的印象中，邪修一般是独来独往，躲在深山老林里，哪怕修为不错，也只能单打独斗，这还是第一次，一个实力不小的门派长老，居然是邪修！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密室中拉出来的那些尸体，还有一些其他宗门失踪了的弟子！
真个修真界都人人自危，看到青城山的人都忍不住呸一口，然后躲着走。
“青城山的人都很恐怖的，我们躲着走吧。”
“太吓人了……怎么会有那么嚣张的邪修，就不怕被抓起来吗……”
“那个掌门都畏罪自杀了，抓起来又怎么样……”
听着众人的议论，路过的青城山弟子掩面，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心里暗自发誓，回去后要赶紧脱离青城山。
短短几天时间，弟子们走的走，逃的逃，昔日赫赫有名的青城山，彻底消失在玄学界中，但青城山的功法，因为小黑哥的帮助，还在玄学界广为流传。
俨然已经成了一本玄学界的非常不错的入门功法。
要按照功法来算，青城山并没有消失，反而多了许许多多的徒子徒孙……不过大概青城山的弟子估计不想要这种徒子徒孙。
事情都处理好以后，沈妄也从顾东亭口中得知了一些外人不知道的隐秘消息，比如青城山控制恶鬼去吓那些有名富商，然后自己解决问题，赚取大笔酬劳。
又比如利用恶鬼去铲除异己，再将恶鬼这个‘凶手’推出去，青城山掌门就能全身而退……种种恶行，不一而足。
沈妄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难怪，他们一家子都用恶鬼来害我，原来是家族手段了。”
陈风用厉鬼，陈行之就用小鬼王……手段未免也太过熟练了吧。
顾东亭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陈风也死了。”
对此，沈妄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以陈风被废掉修为后的身体素质，要不是他爹养护着，可能早就没了。
这会儿他那爹死了，陈风肯定也活不了几天了。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沈妄看了看外面，发现已经是晚上了，他习以为常，没有放在心上。
起身去后院看了看，沈妄正要启动阵法，开始修炼，突然他喜出望外，大喊一声：“小黑哥！好久不见！”
站在门外的黑衣人听到声音，没有动。
沈妄不以为意，迅速翻墙而过，一路小跑到对方身边：“小黑哥你最近怎么样了啊？累不累？要不要进来坐坐？”
这几天他一直想要找小黑哥，可惜没有联系方法，只能靠缘分，还以为要很久以后才能遇到，没想到今天就在自己房子外看到了！沈妄又惊又喜，只觉得和小黑哥实在是有缘分！
小黑哥还是戴着面具，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才挂断电话。
顺手将手机放下，小黑哥审视着热情得不同寻常的沈妄：“你有什么事？”
刚才看到手机升起的模糊感觉瞬间消失，沈妄嘿嘿一笑，示意小黑哥：“走，进去再说。”
进到房间后，沈妄殷勤的给小黑哥倒了杯茶，这才说道：“我还真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沈妄一路跑进书房，拿出一个东西交给小黑哥：“这是我搞出来的特制符纸的制作方法，比唐家的特制符纸成功率更高，效果更大。”
说着，他又拿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这是我做出来的样品，你可以试试。”
小黑哥沉默了半晌，他先是仔仔细细的看过了特制符纸的制作方法，又用符笔随手画了个攻击符篆，还没有使用，但看其蕴含的灵光，可见威力不小。
慢条斯理的做完一切事情后，小黑哥用指节敲了敲桌子：“这些东西你要给我？”
沈妄嘿嘿一笑，面对小黑哥，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恶意：“小黑哥，你说，我能用这个东西，挤垮唐家吗？”
“制符唐家。”小黑哥缓缓说道，他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反而问道，“你和他们有仇？”
沈妄也很不解：“你没看网上的消息？我和唐家不止是有仇，简直是生死大仇。”
“你们之前就有仇，但你直到现在才拿出特制符纸，在唐家已经一日不如一日的时候。”小黑哥一针见血，说道。
以他对沈妄的了解，大多数情况下，沈妄并不是会痛打落水狗的人。
笑意淡了些，沈妄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如实说道：“我有一个朋友的妹妹，和唐久走到了一起，我怕他们算计我朋友。”
小黑哥低下头，指尖抚过桌子上的东西，语气难辨：“你可知道，你拿出来的东西有多珍贵？唐家就是因为一个特制符纸的炼制方法而崛起。”
“虽然唐家现在落败了，不如以往，但往前几十年，唐家也是煊赫一时。”
沈妄满不在乎的挥挥手；“这个不重要。”
“不重要……”小黑哥沉默了一瞬，突然笑了起来，“我可真是羡慕你的那个朋友，有你这么一个，掏心掏肺的好友。”
“他对我也很好啊。”沈妄理所当然道，“朋友之间是相互的。”
“他对你好？”小黑哥冷冰冰的反问，“他有帮你解决什么问题吗？他有送你什么东西吗？”
沈妄眨了眨眼睛：“小黑哥，你怎么能那么庸俗，钱财乃身外之物……他能在我千夫所指的时候，无条件的站在我面前，在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的感情已经比金子还真了。”
只听到咔嚓一声，被小黑哥捏着的茶桌狠狠裂开一道缝隙。
沈妄：“……”
沈妄心好累，他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之前顾东亭莫名其妙的态度，和今天小黑哥有些奇异的相似……虽然他们两个是截然不同的人。
沈妄小心翼翼的瞄向小黑哥：“小黑哥，你也是我的好兄弟，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你还愿意把拍卖青城山功法的钱都给我……在我心里，你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沈妄偷偷摸摸在心里补充了两个字：之一。
小黑哥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如你所愿，我会用最短时间，让所有玄学界都用上这种符纸。”
沈妄眼前一亮，以为小黑哥要用青城山功法那种满大街白送的方法，他也不生气，高高兴兴的说道：“好的小黑哥，我等你好消息！”
在小黑哥大步离开的时候，沈妄突然灵光一闪，喊道；“小黑哥，留个联系方式啊！不然我下次找不到你！”
对方脚步一顿，回过头和沈妄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才大步流星的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沈妄总觉得，今天小黑哥的脚步有些过于重了。
“男人也要争风吃醋啊。”沈妄点开小黑哥的社交账号，干干净净，什么信息都没有，“怪我魅力太大，兄弟太多……还好我会端水。”
沈妄给这个干净得宛如小号的社交账号点了个赞：“对兄弟，一视同仁！”
与此同时，唐久正在带着顾曼灵逛街，说起沈妄，他咬牙切齿，添油加醋的把沈妄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顾曼灵。
顾曼灵若有所思：“那个人真是太坏了，明明你才是和父母相处了几十年的人，他不感激你替他孝养父母，居然还想把你赶出去……”
“是啊。”唐久叹了口气，“我父母不同意赶我走，他自己走了，还在网上胡说八道，搞得我们公司股价大跌，少了很多项目，还污蔑我们诅咒别人，真不知道他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才入了玄门。”
“歪门邪道不可取。”顾曼灵评价道，还要继续说什么，突然见眼前多了个发漂亮的项链，她小脸一红，“我只是多看了几眼，你怎么就买下来了……”
“你喜欢，我当然要给你买。”唐久歪嘴一笑，替顾曼灵戴上项链，玫瑰金的细链子更衬得她纤长的脖颈诱人，唐久眼中闪过几不可查的色|欲。
二人相视一笑，端的是浓情蜜意。
摸着颈间的项链，顾曼灵暗中决定，她也要投桃报李，帮唐久一把。
沈妄：他在我千夫所指的时候，无条件站在我身边，我好爱
黑顾（气得发抖）：那是我！那是我做的！（震声）可恶的小偷白顾！！（喷火）

第七十七章
这段时间，因为青城山的那对人渣父子，事情是一波接一波，现在总算是告一段落，沈妄紧绷的心弦放松不少。
制符方法也交给了小黑哥，以沈妄对他的了解，这人心狠手辣，就算唐家有男主的主角光环护着，也一定会被刮下一层皮，怎么都轻松不了。
沈妄也放下了心头的一件事。
在家摆烂躺平了两天以后，沈妄神清气爽，正要继续去研究炼制法器的事情，就被时砚找上了门。
最近不想出门的沈妄：“……”
时砚也很无奈，提醒道：“你不要你的证书了吗？”
沈妄茫然：“证书？什么证书？”
时砚：“……”
在时砚的提醒下，沈妄终于回忆起来，他还参加了个入门考试，现在，入门考试出成绩了，他可以去拿自己的证书了。
以后，他也是名正言顺，有证书的人了！沈妄兴冲冲的换了衣服出门，直奔特殊部门。
进入特殊部门的时候，沈妄发现，和之前门庭冷落的样子不同，今天的特殊部门格外热闹，不断有来来往往的修行者。
沈妄挤在人群中观察了半天，都没找到领证书的地方。
还是有认识沈妄的特殊部门成员注意到他，将他从人堆里领了出来，带到时砚办公室门口。
把沈妄带过来的人羞涩一笑：“沈哥，有事可以找时部长，我继续去忙了。”
说着，他高兴的朝着沈妄挥挥手，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沈妄一脸茫然。
办公室里的时砚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沈道友，如今你在特殊部门的名声，不比顾师兄差。”
沈妄更加茫然了，一个路过的特殊部门成员朝着沈妄打了个招呼：“沈哥好！”
一副混合着好奇、尊敬、崇拜、感激的神情，沈妄尴尬的回了个你好，连忙溜进时砚办公室里，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
观察着沈妄的动作，时砚笑意更浓：“你在危急时刻力挽狂澜，救了我们特殊部门几十号人，他们都很感激你。”
沈妄挠头：“顺手的事，有什么好感激的。”
时砚忍俊不禁，他觉得沈妄这人真是奇怪，有时候自信到自大的地步，自夸的时候格外卖力，当他做了真正值得夸耀的事情后，他反而不当一回事了。
是个奇怪的好人。在心里暗中给沈妄盖了个戳，时砚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你这次考试，突破了玄学界的历史成绩。”
沈妄诧异的接过：“我考得有这么好？不愧是我。”
“你的实操成绩满分，笔试成绩……零分。”时砚微笑着说道，“这么极端的成绩，确实前无来人，后也不一定有来者。”
要不是沈妄救下了当时一起考试的几十个学生，以一己之力抓住了厉鬼，太过强大，还不一定能拿到证书呢。
沈妄厚着脸皮嘿嘿一声：“过奖过奖。”
时砚嘴角抽了抽：并没有在夸你，谢谢。
沈妄正在翻看自己的证书，发现还有另一个小册子，他随手翻开一看，顿时惊了：“这是什么？！”
“特殊部门的证书。”时砚面不改色的说道，神情自然，好像这本来就是沈妄的东西，“以后，你也是特殊部门的编外成员了，欢迎。”
沈妄：“……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加入特殊部门了？”
时砚看着沈妄：“青城山上。”
沈妄绞尽脑汁的回忆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那天他在青城山上弄了个阵法，阻止了恶鬼下山伤害普通游客，被特殊部门的人狂吹，吹得他神志不清。
好像……大概……也许……真的同意了加入特殊部门？
见沈妄这如丧考妣的神情，时砚没什么良心的安慰道：“只是个编外人员而已，不会强制要求你为特殊部门做什么，只是让你能够接特殊部门的一些任务而已……最多，也不过是需要你在特殊部门需要的时候，贡献一份力量。”
时砚确实很希望把沈妄这个实力强大的高手拉进特殊部门，但他分得清轻重，与其强行收编，让沈妄对特殊部门心生不满，还不如与他交好，打好关系。
果然不出时砚所料，听完后这段话的沈妄脸色好看了很多，也不那么抗拒了。
时砚趁热打铁：“玄学界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登记一下，有个编外人员的身份，以便接取任务，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同时加入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同时接取任务。”
和玄学协会一比，特殊部门也没有那么不可接受了。沈妄收好两本小册子：“行叭。”
失去了自由的沈妄重重叹了口气，离开了办公室。
在他走后，时砚松了口气，他还真怕沈妄这个随心所欲的人死活不接受呢，心里还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时间。
还好，还好沈妄对特殊部门的印象尚可，所以没有特别反感加入特殊部门。
但凡换成玄学协会……时砚唇角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沈妄不把玄学协会拆了他就不姓时。
回到特殊部门大厅，沈妄注意到，大厅里只有一小部分是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剩下的都是来接任务的编外人员。
只是多看了两眼，沈妄就被人兴奋的叫住了。
“沈哥！”
奋力从人堆里抢到一个任务的小胖子满头大汗，又惊又喜，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同伴。
沈妄也是一愣：“是你们。”
居然是当时入门考试时，强行拉沈妄组队的那几个塑料队友。
小胖子连跑带跳的凑到沈妄面前：“沈哥，你也是来接任务的吗？”
苗疆少年俟轲和风水师李念也走了过来，比起兴奋得十分明显的小胖子，他们两人拘谨了不少，望向沈妄的眼神中隐隐带着崇拜：“沈哥。”
沈妄摇了摇头：“我只是随便看看。”
“我们抢到一个任务！”小胖子开心的盛情邀请，“沈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沈妄正要拒绝，可眼前三双眼睛都亮晶晶的看着他，沈妄摸了摸鼻子：“也可以。”
那边三人顿时欢呼雀跃：“好耶！”
三人簇拥着沈妄向外走去，一路上小胖子的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从他口中，沈妄也知道了为什么特殊部门今天的人格外多。
今天是入门考试拿到结果的日子，证书原本是可以直接快递到家的，然而一群刚入门的小萌新都格外兴奋，希望能在拿到证书的第一时间大展身手。
所以才亲自赶过来拿证书，再去排队接个任务。
“也就是今天有兴致在特殊部门接任务，以后只需要在APP里接任务就好了。”小胖子叽叽喳喳的说道。
沈妄拿出手机，打开玄学APP一看，果然看到了个隐藏的任务板块，每个任务都前缀了特殊部门或者玄学协会，可以按照等级接取，等级不到则无法接取。
任务限制每人只能同时接取三个，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否则就算失败，扣除一定信用分，影响等级。
沈妄叹为观止，这种成熟的任务模式，和修真界也不差什么了……还比修真界更便捷。
想到之前光秃秃的论坛，沈妄又忍不住失笑，合着他之前用的APP，只是个没入门的外门APP，顶多用来看看帖子。
小胖子开着车，一路上都十分遵守交通规则的开到了目的地——发布任务的悬赏人家里。
悬赏人是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他将沈妄一行人迎进家里，给他们倒了一杯茶：“你们就是……天师？”
很明显，他是觉得沈妄一行人都太年轻了，不太靠谱。
小胖子拍着胸脯保证：“爷爷，你别看我们年轻，我们可是有真本事的，这是我们老大，一个打十个，绝对能帮你解决问题的！”
突然升级为老大，能一个打十个的沈妄：“……”
老人将信将疑，还是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几人。
老人信佛，所以总是在周末的时候去附近的寺庙上上香，上周他去寺庙上香的时候，捡到一个钱包，回家后就发现开始哪哪都不太对劲了。
身体容易疲惫，以前还能和老友出门散散步，现在走不了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如果只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可老人晚上开始频繁做梦，让他本就不怎么好的睡眠状况更加糟糕。
熬了好几天，去医院看了好几次，都说是心理压力引起的。
无法，老人只能在老友的介绍下，在平台上发布了这个任务。
老人絮絮叨叨的抱怨着：“什么心理压力，我退休工资好几千，儿女孝顺，每天出去散步下棋，过得可开心了，能有什么心理压力，那些医生就知道胡说八道，给我开的药，三四百一盒，吃了还没用……”
小胖子也不好打断，只好愁眉苦脸的听着。
等老人终于抱怨完了，他继续问道：“就是捡到钱包以后才发生的事情吗？”
老人点点头：“对，就是那以后，我就开始不太好了。”
“那钱包能给我们看看吗？”
老人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捡到钱包我能自己收下吗，我肯定是交给警察了啊，你要是想看的话，得去找警察。”
沈妄一行人：“……”
很好，很合理。
问过情况后，一行人就要告辞离开，老人站起来要送，被小胖子几人劝住了。
沈妄想了想，拿出一张符递给他：“这张符你随身戴着，晚上的时候放在枕头下，可以改善你的睡眠。”
老人拿着符，道了声谢：“多少钱啊小伙子？”
沈妄：“不用钱，包含在你的任务费用中了。”
“那还真是划算。”老人惊喜不已，开心道，宝贝的将这张符收了起来。
出门后，想到那一句‘划算’，沈妄不由得问小胖子：“所以这次任务是多少费用？”
小胖子秒答：“五百。”
沈妄震惊：“怎么这么便宜？！”
以沈妄对玄学界的了解，不说几十万，怎么也得上万吧，没想到这么便宜！难怪那一看就很节俭的老人都要说一句划算。
小胖子挠挠头：“不知道啊，可能我抢到的这个任务比较便宜？”
风水师解释了一句：“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不一样，价格便宜很多。”
“玄学协会价格不菲，一般很多富豪去发布任务，可是这世界上肯定是普通人更多，普通人遇到玄学事件，总不能不管他们……所以特殊部门会酌情考虑悬赏价格。”
“慢慢就形成了，玄学协会走高大上的风格，特殊部门则更物美价廉。”
沈妄恍然，他以前还疑惑过，如果这个世界上修行者的价格都那么贵，普通人怎么办。
也难怪特殊部门比玄学协会起步晚，势力和影响力却已经可以和伫立百年的玄学协会相提并论。
说起这个，苗疆少年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玄学协会那群只认钱的玩意儿，根本就不会接价格低的任务……只会推到特殊部门，就他们这种心性，再怎么修炼，也修不出什么结果。”
沈妄深以为然地点头。
三人没走多久，就走到了老人所说的那个寺庙门口，这里人来人往，摆放着一条街的小摊，热闹无比。
沈妄观察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阴物都是晚上出没的，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风水师提议。
其余几人都没有意见，随意找了个附近的咖啡店，在露天位置上坐下了。
或许是因为工作日的原因，咖啡店里客人不多，几个店员也三三两两凑到一起闲聊，声音略大了些，门外的沈妄几人都能清楚听到。
“你这几天失眠情况怎么样了啊？”
“还是那样，睡眠质量太差了，一到晚上就开始做梦，醒来就忘了梦到了什么……”
“天天做梦，谁受得住啊，难怪你上班打哈欠……去医院看过没？”
“没有，估计是最近压力太大，有点焦虑了。”
安慰了失眠的年轻女生几句后，她们很快又说起另一个话题。
“你之前不是捡到钱包了吗，我昨晚也捡到钱包了……最近丢钱包的人好多啊。”
“隔壁店好像也有人捡到钱包了……”
“最近是批发钱包吗，怎么都在捡钱包，也没人来认领。”
“你捡到的钱包里有多少钱？”
“两百。”
“好巧！我捡到的那个钱包里也只有两百，除了两百块钱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段话的沈妄几人眼神都微微一变，沈妄踢了踢小胖子的凳子，示意他。
小胖子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那几个店员：“请问，你们说的捡到钱包，是怎么回事啊？”
正在说话的几人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个人开口问道：“你是丢钱包了吗？”
小胖子语塞，求救的目光投向沈妄。
沈妄：“……”
他做了个随你怎么说的手势。
小胖子支支吾吾：“对……请问你们把钱包都放到哪里去了？”
他这幅样子，反而让几个店员心生警惕，怀疑他是偷听了自己的话，想来冒领钱包：“你可以说钱包是什么模样的吗？”
小胖子哪知道那钱包是什么样式的啊，他再次看向沈妄。
沈妄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走过来：“是一个纯黑色的钱包，摸起来像是皮的，只有单层。”
小胖子震惊不已，目露崇拜：这种东西，难道也是可以算出来的吗？他沈哥也太厉害了吧！
沈妄眼角一跳：这是之前那个老人所说的钱包款式，这种一看就是同一只鬼作恶的事情，钱包款式不可能有差别好吗。
听了沈妄的话，店员们喜出望外，捡到钱包的那个女生立刻去了柜台，把钱包拿出来：“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不错哇我提前说好，我捡到的时候，里面就只有两百块钱，我可没有拿你的钱……”
沈妄接过黑色的钱包，打开看了看，笑着道谢：“我知道，谢谢你。”
他一笑，面前的几个女生都脸上一红，其中一个女生低着头，羞涩道：“我也捡到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我那个……已经丢进庙里的功德箱了。”
沈妄：“……”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不得了，捡到恶鬼的东西，顺手就丢进佛祖功德箱了。
让佛祖和恶鬼战斗吗？
在对方不好意思的眼神中，沈妄表情复杂的说道：“那应该也是我的，不过没事，就当我做好事了。”
说完，沈妄拿出一个东西，分别递给了捡到钱包的两个女生：“谢谢你们拾金不昧，这是我送你们的小礼物，里面装了可以助眠的药粉，晚上放在枕头下，应该对你们有用。”
那两个女生捧着小小的黄色三角符，半信半疑的道了声谢。
沈妄和小胖子回到座位上，他随手将钱包丢到了桌子上，示意其他人也看看。
身后，又传来了那几个店员压低声音的讨论声。
“他好帅啊，天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还送我们东西，虽然只是不值钱的小东西，但也很有礼貌了。”
“这种大帅哥送的东西，哪怕是一张废纸，我都要拿回去供起来好吗，电视上的大明星也不过如此了吧。”
“……就是脑子不太好，天天丢钱包。”
“……想开点，他这么帅，还无脑，岂不是更好。”
听得清清楚楚的沈妄几人：“……”
小胖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妄猛地起身：“走了。”
几人急急忙忙离开的时候，还能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叹息。
“笨蛋帅哥这就走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拍张照片呢……”
走远了以后，小胖子几人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一个比一个大声：“沈哥，笨蛋帅哥，哈哈哈哈哈哈。”
沈妄眼露凶光：“我是不是笨蛋不知道，你们再这么笑下去，我会让你们成为哑巴帅哥，懂？”
几人连忙用手在嘴上做出了拉拉链的姿势，忍笑忍得面目全非。
沈妄眼不见心不烦，抽|出钱包里的两百块钱，徒手将钱包撕成两半。
其余人：“……”
怀疑沈哥想撕的是自己，不敢再笑。
翻了翻裂成两半的钱包，沈妄翻出来一张黄纸，上面用红色字体写着，“借命七天”四个字。
风水师凑上来看了看：“恶鬼借命……”
苗疆少年跟着说道：“恶鬼借命是小把戏，一般伤不了人，只是这么大规模的借命，看起来不像普通小鬼啊。”
小胖子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怏怏开口：“有我们沈哥在，什么恶鬼不在话下啊。”
沈妄瞪了小胖子一眼：“别以为拍我马屁，我就会忘了刚才的事。”
确定这里有问题后，几人商量一番后，走进了寺庙中。
这是个C城有名的寺庙，只是和有真本事的罗汉寺不同，这家寺庙只是个享受烟火的普通寺庙，庙中佛像因为经年累月的被人朝拜，金光闪闪，蕴养得灵气十足。
只是庙中到底没有修行者，这灵气中少了些生机灵动。
寺庙不需要门票就能直接进，门口就有卖香烛的地方，却也不是强制性购买，全凭自愿，一踏进大门，一眼就能看到伫立在院中的巨大功德箱。
功德箱是木质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沈妄几人围绕着功德箱转了几圈，引来了一众香客的注目。
转悠了几分钟后，一个和尚急急忙忙跑过来：“几位施主是来上香的吗？”
几人一抬头，异口同声：“不是。”
和尚双手合十，语气不太客气：“请问几位施主有何贵干？”
刚才，一个香客告诉他，有几个形容猥琐的彪形大汉在打功德箱的主意，让他去看看，和尚来不及汇报师父，就跑了过来。
还没走近，他就看到四个男人对着功德箱虎视眈眈，他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见这和尚眼神不对，沈妄恍然，他拍了拍功德箱：“你去告诉管事的人一声，就说，有特殊部门的人来查案。”
特殊部门？什么特殊部门？和尚不太信，可沈妄语气平和，却莫名给人一种压力，他下意识就同意了。
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和尚脸上一皱，只好招来一个师弟看着这几个奇怪的人，自己又跑去找师父。
等和尚带着师父走过来的时候，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和尚心头一跳：“师父，不会出事吧？”
师父神情平和，脚步不徐不缓，围观的人看到他，连忙让开了一条路，有些常来的香客纷纷和他打招呼。
“德印师父。”
“德印大师。”
德印都一一点头回应，走到人群中心后，他看到，是两拨人起了争执。
一对看起来是情侣的年轻男女脸色难看，与一个容貌出众男人争论。
“你凭什么不让我们捐献？你谁啊你，你又不是这里的和尚，你管得着吗你！”
听到那个年轻男人的话，报信的和尚坚定了自己的内心想法：“师父，他们是来挑事的吧。”
“静心。”德印淡淡说道，“不可一叶障目。”
沈妄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我也没让你们不捐啊，我只是说，你们的问题找这里的和尚没用而已。”
年轻男人更加气急败坏：“我有什么问题？我只是来拜拜佛，我能有什么问题！”
他旁边的年轻女人也帮腔：“你这人没有信仰，就不要胡说八道，要是被佛祖听到了，肯定降罪与你！”
沈妄无语：“那你这佛祖还管挺宽哈。”
周围有人笑了一声，想到这是在寺庙里，实在不礼貌，连忙又把笑容憋了回去。
德印观察了几秒后，上前一步：“阿弥陀佛，施主，请进内详谈。”
沈妄回头一看，这老和尚没有修为，却通身的功德，隐约透着佛光，他也恭敬叫了一声：“大师，打扰了，这功德箱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德印示意身后的弟子。
跟在他身后的和尚目瞪口呆，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对这几个无赖这么客气，委委屈屈的用钥匙打开了锁在桌子上的功德箱，抱起来跟在德印身后。
其余人也都是一愣。
“这人谁啊？要人家功德箱，这和尚都不带生气的？”
“这都不乱棍打出去……”
德印只当没听见周围的议论，他退后一步，让开了路：“施主请。”
沈妄懒得和人推拒，向前走了一步，想起什么，他回头看向那对年轻情侣，好心劝告：“你们的事情，求神拜佛真不管用，非要拜，不如拜拜你肚子里那个东西。”
一句话，让男人脸色煞白，他下意识捂住肚子，惊恐交加：“你什么意思？！”
沈妄已经头也不回的德印离开了。
留下年轻男人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表情复杂难辨。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也逐渐散开，年轻女人有些不解：“他是医生吗？怎么知道你肚子不舒服？”
年轻男人脸色铁青，咬着牙骂道：“谁知道呢，一个神经病吧。”
被称为神经病的沈妄摇了摇头，好心劝告都不听，活该作死。
被恭恭敬敬的请到禅房，德印亲手给沈妄几人都倒了一杯清茶：“不知道几位是因为何事而来？”
沈妄看了看德印的弟子一眼，德印示意弟子。
弟子不情不愿的离开，房间中只留下德印和沈妄几人后，沈妄将借命钱包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后，德印目光看向功德箱，亲自打开了功德箱。
打开后，他一愣，只见箱子里居然有四五个一模一样的黑色钱包。
小胖子眼疾手快的将这几个钱包拿了出来，沈妄扒拉了一下，又挑出几张纸币：“这几张钱上也带着阴气。”
德印一时无言。
他没有修炼的资质，这个寺庙中也没有可以修炼的功法，所以庙里的和尚都是普通人……可他毕竟是寺庙的管理人，也知道一些玄学界的事情。
德印没有想到，在自己寺庙外，居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微微皱着眉，忧心忡忡的问：“请问施主，这些……借命钱，对捡到钱的人可有害处？”
“对拿了钱的人有害处，相当于借走了他们一周的寿命。”沈妄目光落到面前的纸币上，眼神复杂，“对这些把钱丢到功德箱里的人来说……就没什么害处了。”
其实借命钱并不好拿，一般来说，只要碰到了，哪怕立刻丢下，都会借命成功。
偏偏这些捡到钱包的人骚操作太多，要么丢到功德箱里，要么送去警察局，都是阳气满满，正气凛然不可侵犯的地方，小鬼们别说进去把钱包拿出来送回捡钱人手中，就连靠近都没有办法。
所以这些人并不会被借走寿命，最多只是因为碰到了阴气，稍微难受一段时间罢了。
而那个老爷子，因为年龄大了，阳气不足，所以情况格外严重罢了。
听了沈妄的话，其余几人都沉默无言，小胖子忍不住喃喃自语：“还能这么操作？警|察局居然有这功能，不知道特殊部门有没有……”
他话音刚落，就收到了几道鄙视的眼神。
小胖子：“？？？”
小胖子被他们看弱智的眼神伤害到了脆弱的心灵：“特殊部门也算是玄学界的警|察局，怎么不能有这个功能了？有什么问题？”
风水师不忍直视的偏过头。
苗疆少年表情一言难尽：“你让恶鬼去特殊部门？”
小胖子仍不服气；“怎么了？”
苗疆少年：“专门成立了除魔部，基本全都是修行者的特殊部门？”
小胖子愣住了，而后慢慢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说，这种寺庙和警|察局是让恶鬼们不能进入，那特殊部门，则是退避三舍，路过都要绕一大圈吧。
沈妄怜悯的看了小胖子一眼，继续和德印说道：“只是这钱，恐怕不能给贵寺了。”
德印善意的笑了笑：“能帮到世人，正是我佛的意义，钱财只是我等凡人的生活所用罢了。”
“大师通透。”沈妄为德印点了个赞，太多和尚打着佛祖的旗号敛财，德印反而是坦诚直白的那一个。
在寺庙中等了一个下午，还德印的盛情邀请下，吃了顿免费的素斋，夜幕降临的时候，吃饱喝足的沈妄几人拿着钱包离开了。
德印的弟子看着他们的背影，不满的撇嘴：“师父，他们是谁啊，为什么你对他们这么好？”
要知道，平时无论什么人来了，德印最多也只是以礼相待。
德印笑了笑：“那是大功德之人。”
说完后，他看着自己的徒弟，语重心长教育：“看人不要用肉眼去看，要用心眼去看，不可偏见看人，反而入了执着。”
大功德？能有多大功德？能比得上师父吗？弟子低下头，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下了。
走出寺庙之后，几人眼前一亮，只见白日里就很热闹的道路上，夜里更是摆满了个各种小摊，一条街上，挤挤攘攘的到处都是人。
还有各种各样的食物香味。
小胖子惊讶：“在寺庙门口卖烤鸡翅？不太好吧……”
说着，他咽了口唾沫。
“都是为了生活的奔波的普通人，只要没在寺庙里面卖，又有什么关系。”沈妄笑了一声，“人家大师可比你开明通透多了。”
小胖子不以为意：“所以他是大师，我只是普通人啊。”
笑之后，几人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这个小夜市里转悠起来，来来回回晃了几圈后，沈妄突然若有所感，看向一个角落，只见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了一个黑色钱包。
沈妄眼疾手快，在别人就要捡起来的时候，猛地上前几步：“这是我的钱包。”
对方还想说什么，看沈妄比自己高大半个脑袋的身高，不甘心的骂骂咧咧离开了。
沈妄刚刚捡起钱包，就感觉到一股鬼气锁定了自己，如细小无形的触须一般，黏在自己身上，无声无息的窃取寿命。
沈妄：“……”
真是很久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鬼了。
“沈哥，找到了吗？”小胖子期待的看着沈妄，在沈妄点头后，几人都目露惊喜，赶忙离开。
走到一旁无人的小巷子里，沈妄抖了抖钱包，突然伸手向后一拽！
远远隐匿在身后的小鬼正在窃喜，谁知突然一股巨力袭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硬生生的拽到了沈妄眼前，与四目相对。
小鬼：“……”
沈妄笑眯眯的和小鬼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旁边的小胖子也和其他人说道：“这小鬼看起来有点弱啊，能挡得住我们沈哥一拳吗。”
风水师幽幽道；“一拳……能打得他魂飞魄散吧。”
小鬼从茫然中回过神，恍然明白过来，他这是被天师给抓住了！
顿时使出吃|奶的劲儿开始挣扎，一张鬼脸用力的变了形，可惜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有让沈妄的手松动过分毫。
笑眯眯的看着小鬼努力了半天，沈妄随手就掐断了身上沾黏的鬼气。
小鬼一愣，猛地哭了起来：“大师饶命啊！”
要不是沈妄还拎着他，只怕他当场就会跪下来，给沈妄哐哐磕头。
小鬼流不出眼泪，声势做得十分到位，他声音哽咽不说，表情还极为生动：“大师，我发誓，我没有害过人，我只是借了几天命而已，就几天！”
“就这，我都没借到几个，现在的人，不对，现在的鬼实在是太难了！”
“他们捡到钱包，也不私吞，反手就送进了警|察局和寺庙里，我不仅没借到命，还搭上了一些鬼气和二百块钱！”
“呜呜，大师，我太难了，我在这辛辛苦苦半个月，只借到几个人的命！加起来不到几天时间！”
小鬼哭得嗷嗷惨，可惜，别说沈妄，就连心眼最少的小胖子都不吃他这套：“不论几天，你都是偷人家的寿命，借命也只是说得好听罢了，你难道还回去不成。”
小鬼哭声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沈妄似笑非笑：“借到命的暂且不提，那些没借到命的，你故意在人家身上放阴气，报复人家……其中有个其八十岁的老人，你知不知道你这点阴气，足够让他发生意外了？”
小鬼这会儿是真的瑟瑟发抖了：“大师，我真没想害人，我只是有点生气，所以小小的教训了他们一下而已，绝对不是想害人……”
“大师饶我一命吧，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小鬼涕泗横流的道歉，沈妄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用来借命的钱是哪里来的？”
也就是发任务的那个老人年龄太大，所以对阴气反应格外强烈，所以才想办法找玄学大师解决问题。
其他的人，被放了阴气的人只是失眠几天，身体不舒服一段时间，症状和重度感冒差不多，忙碌又节省的年轻人根本不会在意。
而借走了命的人，虽然也会有一些小小的不舒服，但他们拿到了货真价实的两百块钱，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想歪。
否则，直到现在，这小鬼还不会被玄学界的人发现。
小鬼脸色变了又变，沈妄见状，直接捏了捏小鬼的魂体，痛得他吱哇乱叫，他慢慢开口：“大师，我……我真的没有想害人，只是我妈生了病，如果我不帮忙，她就没几天时间了……”
说着说着，小鬼又开始卖惨，痛哭流涕的说着，她妈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结果却白发人送黑发人，到老了，还生了病，他这个儿子不孝，只能用这种方法替她续命几天。
沈妄眼神冷漠：“你妈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不是命？”
说完，不待对方继续说话，沈妄直接命令道：“有借就得有还，把借走的命还回去，否则……”
小鬼不太愿意，可沈妄实力太强，他被压制得死死地，只能慢吞吞将这段时间借走的寿命都还了回去。
还完后，他又哭唧唧的看着沈妄：“大师，这就可以了吧？你能放我走了吗？”
放你走？沈妄冷笑一声：“轮回去吧你。”
说完，他硬生生直接把这小鬼得哭爹喊娘，最后只能哭唧唧的轮回去了。
小胖子等几人眼神中掺杂这恐惧、恍然大悟和卧槽牛逼。
物理送走这个小鬼，沈妄拍拍手：“任务完成，看来做任务还是很简单嘛。”
其余几人都沉默了：那是你觉得简单吧。
几人正要向外走去，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沈妄目光一凝，脚下一动，踢起一颗石子，直射而去。
“卧槽。”
黑暗中有人叫了声，一个人连滚带爬的摔了出来，他趴在地上，仰头望着沈妄几人，讨好的笑：“大师。”
沈妄额头跳了跳，居然是下午那个起争执的那个年轻男人。

第七十八章
小胖子警惕的问：“你在这干什么？”
年轻男人支支吾吾：“我，我就是路过，听到动静凑过来看看。”
在场的人，没一个人相信他的话。
沈妄揉了揉手腕，冷漠的看着这个男人：“你看也看完了，还不走？”
年轻男人抖了抖，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拍拍自己的衣服，不仅没走，反而更向沈妄几人走了几步：“你们是大师吗？我刚才都看到了，你们在和鬼说话。”
见沈妄等人没有接话，他也不尴尬，低声下去的哀求：“大师，我最近也遇到一点问题了，你们能不能救救我？多少钱都可以商量。”
沈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没说答不答应，反而问身旁的小胖子；“你不是说你是学相面算卦的吗，能看出他的问题吗？”
小胖子浑身一紧，莫名感觉好像回到了家里的时候，接受老爸的考试抽背。
小胖子借着巷子里唯一一根路灯的微光，仔仔细细看了年轻男人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眼带桃花，天生微笑唇，是个招桃花的面相，但他眼白泛黄，隐带血丝，嘴唇乌紫……一看就是夜夜笙歌，用肾过度的模样。”
沈妄点了点头，示意小胖子继续。
小胖子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下了批语：“……这种面相的人，因为本身风流多情的性格，容易把桃花发展成烂桃花，严重的话可能会影响他未来的运势，建议修身养性，以诚待人，不可太沉湎于肉|欲之中，以免误入歧途。”
沈妄等了等，没等到后续，才发现小胖子居然已经说完了。
沈妄一脸嫌弃：“你就看出这么点东西？”
小胖子：“……”
他学艺本来就不精，一没有生辰八字，二没有卜算工具，只是一个相面而已，还能看出什么。
倒是一旁的风水师若有所思道：“我看他身上隐约带有阴气，恐怕那点桃花运，早就变成了桃花煞……夜路走多了，他怕是遇到鬼了。”
沈妄点点头：“相面，不仅仅看的是他的五官面相，还要结合他自己的气息、运势来看，他身上最显眼的地方就是他的桃花煞，你们再看看和桃花运息息相关的子女宫。”
其余人定睛一看，顿时一惊。
这人身上的桃花煞太浓，盖住了子女宫，现在再一看，这人明明是子女双全的面相，子女宫上却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阴气，那极好的子女宫，不知不觉间，已经阴阳逆转了！
小胖子人都傻了：“阴阳逆转……这什么意思？”
人的运势和面相并非一成不变，就比如子女宫，有人明明是多子多孙的面相，却因为性格或者变故的影响，导致无子，子女宫也转为无子的面相。
而有的人，可能天生无子，却因为多做好事，广积福德，让光秃秃的子女宫多了一丝生机。
这都是非常正常的面相转变，可小胖子发誓，他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面相，简直闻所未闻！
风水师眉头紧皱：“这是……鬼子？”
阴阳逆转，就代表活着的正常孩子，变成了鬼子。
被沈妄临时当做教材的年轻男人脸色变了又变，他觉得自己在这几个人的眼中，简直无所遁形，什么秘密都没有。
听到鬼子二字时，年轻男人瞳孔一缩，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大师！你们真的是大师！没错，我被鬼子缠上了！大师救命啊！”
沈妄在他扑上来的时候退后好几步，年轻男人着急不已，随手拉住一个人，死死拽着不愿意放手。
突然被拽住的手腕的小胖子：“……”怎么倒霉的总是我啊。
年轻男人痛苦不已：“大师，只要你们能帮我驱逐鬼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年轻男人告诉沈妄几人，三个月前他就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尤其是肚子，总是冷冰冰的，还莫名抽痛，但他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肠胃不舒服。
直到一个月前，他不仅肚子不舒服，还经常反胃，想吐。
这时候，他开始担心自己生了什么病，连忙去了医院检查，谁知查来查去，医生竟然告诉他，他没有生病，他只是怀孕了！
年轻男人简直声泪俱下的诉说着：“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别说我没有怀孕那功能，就算有，我也得和男人发生过关系才能怀孕吧，可我只和女生交往，从没和男人交往过啊！”
后来，还是在现任女友的无意识启发下，年轻男人才猛然惊觉，自己可能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没做过什么善事，但也没做过什么恶事，怎么就让我遇到这种事情了。”年轻男人委屈的擦了擦鼻涕，哭得稀里哗啦，“你们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身为一个前女友无数的花花公子，现在自己居然怀孕了，虽然怀的是鬼胎，可要是说出去，也会笑掉别人的大牙。
他不敢再出去玩，也不敢和别人交流，每天躲在家里，天天在网上查附近有名的道观和寺庙，四处去拜，但是都无济于事。
肚子里的那东西，牢牢地在他身上安了家。
年轻男人怕得不行，他怕自己真的要怀胎九月，挺着个大肚子，他更怕自己以后会生下孩子，无论是生下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还是生下个真正的人类孩子，对他的人生而言，都是一个毁灭性打击。
小胖子听了年轻男人悲惨的遭遇，忍不住咂舌：“太惨了……”
风水师却眼神怀疑：“你无缘无故，怎么会招惹这种东西？”
要知道，越是年龄小的孩子，执念越小，越不容易化为鬼，能招惹上鬼婴，这男人真有他自己所说的那么无辜吗？
年轻男人脸色一僵，他苦笑着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师，我现在也不想追究那些原因了，我只想把东西送走，还我一个宁静。”
沈妄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突然笑了笑，说道：“你身上的鬼胎对你没有太大恶意，不然它一个念头，只凭借身上的阴气，就能让你难受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此时的男人，除了男人怀孕和被鬼缠上的精神痛苦之外，身体状态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都上我的身了，还对我没有恶意！”年轻男人咬牙切齿，瞪大双眼。
沈妄不置可否，继续说道：“你这件事很好解决，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怀胎十月，把它生下来，它自然而然就会离开，不会给你带来任何伤害。”
年轻男人怒目圆瞪，脱口而出；“不可能！我不可能生孩子！我要是生了孩子，我周围的人怎么看我？我还有女朋友，我女朋友怎么看我……”
沈妄：“它是个很乖的孩子，你怀着它的时候，并不辛苦，不是吗？比起很多怀孕的女性都要轻松很多。”
“你是不是站着说胡不腰疼！”年轻男人还以为自己总算找到了能帮助自己的人，却没想到沈妄居然劝自己生下肚子里的那个东西，他气急败坏，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要是你怀孕了，你能这么淡定？事情没落到你自己身上，你才在这里轻轻松松的劝我……”
说着说着，年轻男人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神棍，骗子，你是不是根本不能帮我解决问题？亏我还专门等了你一个下午，没想到你就是个只会嘴炮的骗子……”
年轻男人情绪越来越激动，他像一只走投无路以后，绝望又痛苦的野兽，无差别的撕咬别人，用攻击来掩饰自己的心慌。
沈妄对他的那些话没有什么反应，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无能狂怒。
跟着沈妄的另外三人站不住了，义愤填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们也没上赶着给你解决问题，是你自己看我们沈哥一语道破了你的秘密，知道沈哥牛逼，你才偷偷摸摸在外面等了一下午。”
“是你死皮赖脸非要请沈哥帮忙，我沈哥都给你说了，这东西对你无害，你不信就算了，还在这发疯……”
“知不知道沈哥平时一单生意多少钱？真个不识好人心的白眼狼，免费提醒还在这反咬一口，我呸！”
眼看着双方的火气都逐渐累积，声音也越来越大，沈妄轻轻啧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别吵了，你想解决这个鬼胎对吧？”
年轻男人怒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沈妄，满是红血丝的双眼中透出些许希冀。
沈妄从怀里莫出一叠符篆，随手挑了几张出来：“一张符两万，拿回去烧成灰兑水，喝下去，就能解决。”
年轻男人犹豫了不到三秒，就伸手想要抢走沈妄手里的符篆：“我要！我要买！”
被肚子里的东西折磨得精神都快要崩溃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年轻男人都不想放弃！
尤其是他亲眼偷窥到了沈妄徒手抓鬼的本领，知道这人是有真本事在身的，更是不愿放弃这一丝希望。
在年轻男人快要拿到的时候，沈妄轻轻抬手，避开了年轻男人的动作：“一张估计不够，你得多买几张。”
两万一张……年轻男人想了想自己的存款，咬咬牙：“你希望我买多少张？”
“五张吧。”沈妄微微一笑，“十万，谢谢惠顾。”
十万……有些偏贵了，不过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年轻男人直接拿出手机，给沈妄转了账。
或许是急着回家看符篆的效果，几乎是从沈妄手里一把拽过了符篆以后，他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一路上都尽可能走在墙角的位置，微微佝偻着腰，捂着肚子。
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苗疆少年很不满：“沈哥，他骂你，你干嘛还要帮他啊。”
小胖子则纠结不已，他一边觉得这年轻男人实在是可怜，一边又觉得他前一秒苦苦哀求，下一秒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太讨人厌了。
沈妄挑眉，顺手在塑料小队的群里发了一脸刷了好几个红包：“帮他？你们觉得我是这种以德报怨的人吗。”
其余三人想了想，而后齐刷刷的摇头。
“既然如此，那不就得了。”沈妄看着那个年轻男人离开的方向，唇角一勾，“放心，他还会来找我的。”
另外三人于是都放下了心，热热闹闹的抢起了红包。
完成悬赏任务以后，不需要再去特殊部门提交任务，只需要在APP上提交任务就好了。
一行人商量着写好了里提交任务的报告，完成任务以后，都开心的笑出了声，各自回家的时候，脚步都还连蹦带跳。
尤其是小胖子和风水师，因为沈妄的几句指点，也各自悟出了一些东西，对沈妄更是感恩戴德，吹足了彩虹屁才离开。
沈妄回到家以后，惊讶的发现，小空居然已经醒了，他有些惊讶：“你怎么醒的这么快？”
小空体型依旧胖乎乎的，像一枚小炮|弹，直冲向迈进家门的沈妄：“主人。”
沈妄顺手揉了揉小空的头顶，触手冰冰凉凉，不愧是大名为空调的小鬼：“小鬼王的鬼气吸收得怎么样了？”
小鬼不知道沈妄又在心里偷偷叫他空调了，乖巧的点点头，挂件一样攀附在沈妄腿上：“已经吸收一部分了，鬼气是由小鬼王炼制过的阴气，我吸收起来简单了很多……而且，我好像看到了小鬼王的记忆。”
沈妄一愣。
小空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看到他活着的时候，在一个很大门派里当大师兄，很多人喜欢他，他还有个关系不错的师弟，但后来师弟和他一起出去抓鬼的时候，突然攻击他。”
说到这里，小空发了个抖，虽然只是吸收鬼气时不小心看到了一些记忆碎片，但他好像能感受到小鬼王当时的震惊和愤怒。
“他被绑在祭坛上，放了整整一个月的血，活生生被恶鬼吞噬而死，死后他记忆就混乱起来了，一会儿是师弟命令他去杀人，一会儿是和祭坛里越来越多的恶鬼互相吞噬。”
沈妄轻轻叹息一声，拍拍小空的肩膀：“这种记忆，以后就不要看了。”
对未成年鬼的身心发育不好。
小空乖乖的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那个祭坛里一直只有师弟会来，后来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那个陌生人，那个陌生人在替师弟补全阵法……”
小空也不懂阵法是什么，他只是从小鬼王破碎的记忆中，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知道那个陌生人是来补全阵法的。
沈妄动作一顿，他想到了青城山地下室的阵法，以及青城山宝库的阵法……他心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飞快的给顾东亭发了个消息。
【抓捕的青城山弟子中，有没有会阵法的人？】
虽然这问，可沈妄知道，那个人在青城山的概率微乎其微。
宝库中的阵法虽然低级，可用在现在这个玄学界也够用了，而地下室的阵法，以沈妄的眼力和水平，都觉得有几分复杂。
布置阵法的人，绝不是玄学界籍籍无名的普通人。
“怎么就灯下黑了呢。”沈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明明亲眼见到了那两个阵法，却下意识的忽略了。
想到阵法，沈妄目光又是一动，迅速翻出不知道压在哪里的御鬼道掌门的联系方式，发了个消息过去：【林阴阳还活着吗？】
当初，林阴阳那里，也有两个阵法。
一个是困住婴鬼的阵法，一个是延长寿命的换寿阵法。
顾东亭没有回复，倒是御鬼道掌门很快回了消息：【那个罪人本就油尽灯枯，我们带他回到御鬼道没多久，他就死了。】
竟然也死了。沈妄已经有所预感，闻言也没有惊讶，他想了想，干脆给小黑哥发了个消息，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小黑哥。
当时小黑哥也在林阴阳出事的现场，虽然他没亲眼见过青城山的阵法，不过估计也有所耳闻，这种事情要说和谁来商量最放心，还得是小黑哥。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小黑哥就打了个电话回来，声音凝重，开门见山的问：“你是说，这两件事之间有关联？”
沈妄轻轻嗯了一声：“我是这么猜测的。玄学界懂阵法的人有多少？精通阵法的人又有多少？”
“御鬼道和青城山，都和阵法八竿子打不着，他们是怎么学会的阵法？最巧的是，这两人都在养鬼，以小鬼互相吞噬的方法培养鬼王。”
之前只是没联系到一起，这会儿仔细想想，实在是疑点多多。
小黑哥沉默了一段时间，说道：“这件事我会调查。”
“那我就放心了。”沈妄松了口气，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问道，“符纸的事情，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
沈妄诧异：“你太快了吧。”
还以为要再酝酿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出手了。
小黑哥的动作快得猝不及防，仅仅是第二天，沈妄就在塑料小队的群里看到了讨论新符纸的消息。
【听说新出了一种符纸，成符率更高，攻击力也更强了，你们要不要去试试？】
【哪有这么好的东西，小胖子你是不是被骗了】
【我也听说了，我去问了问，那个店今天才开张，消息就已经提前传遍了玄学界……背后的人不简单】
【这么神奇吗……今天今天才开张，位置在哪？】
【位置链接】
【没事的话，大家一起去看看啊？如果不行的话，我们不买就行了】
持怀疑态度的苗疆少年有点犹豫，他觉得不太靠谱，不想和小胖子他们跟着去犯傻，白跑一次。
但群里的人才不管他去不去，已经约起了时间。
【早上我老爸要教我学习，我下午去吧】
【俟轲你是玩蛊的，你不懂，一张好符纸对我们这种正儿八经的天师和道士而言，有多重要】
【可以，下午去看看，万一是真的话，买他个百八十张囤起来……】
【如果真的和传言一样，这种符纸，价格估计不会便宜吧，唐家的特制符纸，稍微好一点儿的都好几万，这种新符纸，就算质量差点，也得五位数吧】
【不知道啊，到时候看了再说】
群里热闹的讨论，最后止于小和尚奶声奶气的语音：“志明哥哥，俟轲哥哥，李念哥哥，你们不要打字啊，我还没念书，看不懂字……”
于是所有聊天都变成了语音模式，一次比一次长，长得沈妄都懒得点开。
知道了那个店的地址后，沈妄想了想，也发了个语音：“我和你们一起去。”
说完，他看也不看后后面疯了一样的六十秒语音，放下手机，拿起符纸，开始画符！
下午的时候，沈妄准时抵达群里所说的店铺外，他站在门口，足足沉默了好几分钟，直到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他才收回目光。
“沈哥，你在看什么啊？”顺着沈妄的视线看上去，小胖子也笑了，“一个小店？这名字还真有意思。”
沈妄没觉得有意思，他感觉到了敷衍，极致的敷衍。
进门后，这种随便敷衍人的感觉更是盖都盖不住。
狭窄的店铺中，一个类似手机玻璃柜的展示柜中，吝啬的并排摆放着几张空白符纸，柜子上面放着一瓶朱砂和一只符笔，很明显是让人试用的。
这么狭小的地方，试用符纸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队，旁边还有人拿着手机各种角度的去录像、拍照。
正在画符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紧张得满头大汗，几乎屏住呼吸的专心画符。
符笔艰难的在符纸上留下痕迹，一顿一卡，慢得出奇，就算如此，还是能看出来，这人已经咬着牙，用尽了全力。
小胖子垫着脚，瞪大了眼睛围观，也跟着紧张不已：“你们说，他能绘制成功吗？”
沈妄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张符要废了。”
周围的人听到他的话，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
哪有在人家还在努力的时候，就断言别人失败的人啊，真是没素质！
下一秒，画符的那人手一抖，符中艰难汇聚的灵气骤然全部泻出。他摔笔：“这符纸不好，什么成符率更高，都是骗人的。”
“我就说，如果有成符率更高的符纸，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放在店里卖啊。”
“还是不如唐家的符纸，虽然贵，但是货真价实，绝对能提高成符率。”
“我看就是吹牛逼的，道友们散了散了。”
吵吵嚷嚷间，沈妄看了起哄的那几人一眼，正要开口，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从店后的休息室走了出来：“自己实力差劲，哪怕符纸的成符率提高到百分之一百，也有百分之一的失败可能。”
画符的男人面红耳赤，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店老板？你怎么做生意的……”
“我不做恶客的生意。”黑衣人淡淡看了那人一眼，直接下了逐客令，“我们的东西，不卖给你，不送。”
所有客人：“……”
这老板，才开张第一天，就赶走了一个客人，也太嚣张了吧。
画符的男人气急败坏：“你以为我稀罕？就你们这种垃圾符纸，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黑衣人不为所动：“请。”
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把画符的男人气了个半死。
狠狠瞪了黑衣人一眼，画符的男人推开人群就离开了。
气氛有些安静，其余人缩了缩头，有些想退缩了：如果没有到不可或缺的地步，谁愿意来买东西，还被店主骂啊。
这时候，一个人挤到人群中间，拿起了符笔：“我试试。”
刚想退出去的众人脚步一顿，又围了上去。
沈妄与小黑哥隐秘的对视一眼，二人什么话都没有说，一个扮演冷酷无情的老板，一个则拿起符笔，蘸取了一些朱砂。
一落笔，众人就惊呆了。
只见符笔在符纸上游龙走蛇，轻松肆意，挥洒自如，笔尖的符印粗细、浓度都没有丝毫变化，周围灵气迅速向符纸聚拢，直到最后一笔落下。
灵光一闪，符篆已成。
只花了短短的几十秒，想拍照的人都没来得及拿出手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这……这是画符吗？这是在练书法吧……”
“不可能，画符哪有那么简单，这符肯定是有形无神，徒有其表，没有灵气！”
“这也太流畅了吧，他到底怎么画的……”
“这符有那么厉害吗？”
沈妄抖了抖符纸，递给质疑的那个人：“你可以自己看看。”
质疑的人小心翼翼的捧着符篆，先是看外表，看完之后又小心翼翼的用灵力感知，确认里面灵气充足后，他激动得脸色通红：“这，这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符！”
“让我看看，快让我也看看！”
“你别扒着不放啊，快传到后面来，让我们也看看。”
“这浑然天成的符印，这饱满充裕的灵气……”
“太牛了，大佬你这符卖不卖？我愿意出高价买！”
“卖给我，我出十万一张！”
“十五万！”
“二十万！”
眼看着就要当场变成拍卖会现场，沈妄笑眯眯的打断了他们的竞价：“我画得这么好，是因为店家的符纸好，这也是我手感最好的一次，为了感谢店家，这符我决定不卖！送给店家了！”
小黑哥紧随其后，说道：“我会将它挂在墙壁正中间的位置，以后还有谁说符纸不行，我就让他抬头看看。”
众人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店主是在开嘲讽，骂那些人实力不行还唧唧歪歪，都有些忍俊不禁。
极为恋恋不舍的将符篆还到沈妄手中，还有人不甘心的追问：“大佬，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师从何处？如果以后你还有符篆，能不能考虑优先卖给我？”
“对啊对啊，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就是好兄弟了，有事给我说，我义不容辞。”
沈妄顺手将手中的符篆递给小黑哥，口中笑道：“我叫沈妄，在网上有一个小店铺，如果以后要卖东西，都会直接放在网上店铺上，你们关注我的店铺就行了。”
其余人忙不迭的去关注店铺，一打开，就失望的发现，里面的东西都被卖空了，顿时长叹一口气。
有人疑惑的喃喃自语：“沈妄……这名字好耳熟。”
等等！沈妄！
在场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沈妄身上，一双双眼睛好像是黑暗中的猫，闪烁绿光：“你就是这段时间声名鹊起的沈妄？”
“那个符阵双修的大佬？”
“那个救了入门考试时被恶鬼困住的几十号人，后来又救了青城山一山人的沈妄？”
“就是那个，因为青城山得罪了你，所以你把青城山灭了的沈妄？”
“听说先把陈风暴揍一顿，后来又摁着他青城山掌门打，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养了个鬼王？那个鬼王胖得飞都飞不动了……”
听到前面，沈妄还能维持笑容，听到后面，他嘴角抽了抽：“我不是，我没有。”
然而众人根本不听他虚弱无力的辩解，兀自兴奋的讨论着。
“符阵双绝，阵法我不知道，符术是真的厉害啊。”
“难怪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因为他撕破脸打了起来，蓝颜祸水啊。”
“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长的，我只学一个符术，就觉得头发要掉光了。”
沈妄幽幽道；“可能因为，天才和普通人类之间，有壁吧。”
众人：“……”
虽然事实却是如此，但由你说出来，真是令人不开心呢。
小黑哥也适时打断了众人的好奇，他敲了敲玻璃：“还有没有人来试用符纸效果？”
这一次，有沈妄作保，很快就又有人走了上去，拿起了符笔。
他的动作比上一个画符的男人流畅了不少，但依旧很慢，抓着符笔仿佛抓着千钧之力的石头，手腕都用力得轻轻发抖。
汗水顺着他脖子一路下滑，他心神一晃，突然听到沈妄厉声喝道：“不要分心！”
“握住符笔的时候不要太过用力，不要把符笔当成你的敌人，与他它角力，要和符笔当朋友，顺着它的力度，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男人不敢懈力，他怕自己一懈力，就又失败了。
可说话的不是别人，是绘符天才沈妄！男人额头上青筋暴起，逼迫自己用力得骨节发白的手指缓缓松开，下一秒，他的动作肉眼可见的流畅许多。
用比之前快了一倍的速度，男人画好了这张符篆！
“成符没有？”
“画完后没炸符，应该成了？”
“愣着干嘛，快看看啊。”
男人如梦初醒，手指发颤的拿着符篆，用灵力探看，呆呆道：“成、成了。”
“成了！”
“你感觉如何？”
“威力怎么样？”
男人十分激动，一五一十的回答了周围人的问题：“我感觉绘制起来比其他符纸省灵力很多，符纸上锁住的灵气也更多……威力比我之前偶然画出来的，强太多。”
热烈讨论完以后，男人感激的望向沈妄：“还得多谢沈道友，要不是他出声指点，我恐怕也成不了符。”
沈妄微微一笑，根本没当回事：“一句话而已，是你自己有悟性。”
男人激动不已，别人只知道他成功绘制了一张符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沈妄的一句话将他点醒，让他以后的修炼少走了多少弯路啊！
说沈妄是他的一句之师也不为过！
暗暗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男人转手将符篆给了店主：“我这张符，也放在店里吧，我自然比不上沈道友的皓月之辉，但我的符篆能放在他的符篆旁边，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原本还盘算着把他的符篆买下的人都熄火了，心里酸唧唧的想：这店主，就出了几张符纸，就白得了两张符篆，真是赚大了。
赚大了的小黑哥小心翼翼找出一个画框，将沈妄的符篆放进画框中，挂在墙壁高处的正中间位置，只要一抬眼，就能能看到。
处理完以后，他看了看另一张白送的符篆，随手用胶水沾了沾，直接贴在了墙壁上。
男人：“……”
其他人：“……”
这也太差别待遇了吧。
男人不忍的挪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坚强的挤出一个微笑：“老板，你符纸怎么卖的？”
“低级符纸两百，高级符纸两千。”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好的高级符纸，才两千？！！
这时候，大家连吐槽的话都顾不上说了，直接哄抢起来；“你店里有多少，我全包了！”
“滚啊，不许全包！给我来一百张！”
“我要两百张！”
事情已经走上正轨，沈妄看着忙碌起来的小黑哥，还有挤在人群中疯狂的小胖子和风水师两人，在仔细一看，发现那个不需要画符的苗疆少年都在人群里疯抢。
也不知道是为别人买的，还是被这么便宜的价格给蛊惑了。
沈妄目光一动，走出小店，他环顾一周，最后在街对面的咖啡店里看到了要找的人。
二人目光相接，彼此眼神都是一冷。
沈妄嚣张一笑，对着唐久作出了个国际友好手势，笑容灿烂的作出口型：“废物。”
唐久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心中杀机暴起。
坐在唐久对面的顾曼灵秀美微蹙：“唐大哥，怎么了？”
唐久深吸一口气，压下杀气，他放开手里的茶杯碎片，手上光滑白皙，没有留下任何伤痕：“没事，我只是……好像看到了我那个哥哥。”
顾曼灵愣了愣，跟着回头，但街对面已经空无一人。
“他刚才挑衅我。”唐久轻轻叹了口气，忧郁道，“是我欠了他的，他恨我是应该的，可他不应该对爸妈出手，对公司出手，那可是他的血肉至亲啊。”
顾曼灵眼神满是不赞同：“在他离开唐家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你的亲人了，你不必自责。抱错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之一，他却把所有过错都归于你一人，实在是心性恶毒，不堪大用。”
唐久被安慰到了，露出个感激的笑：“谢谢你，灵儿，还好有你在。”
顾曼灵清冷的神情微微缓和：“无事，我不过是公正直言罢了。”
“还要感谢你，给我们公司投了很多钱，保住了公司，也保住了我们家。”唐久继续说道，“你天赋出众，心地善良，还容貌气度都绝佳，比之你哥哥都不差什么，可惜……”
顾曼灵眼神一冷：“可惜什么？”
“可惜你是个女儿身。”唐久惋惜的叹口气，用怜惜、心疼的目光注视着顾曼灵，“你哥哥只比你年长几岁，因为他是男人，就获得了家人的鼎力支持，其他人也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他，这才让他成为了玄学界的第一人。”
“而灵儿你呢，明明你的天赋和资质都不差，虽然没有得到家人的全部资源，但你实力也不必你哥哥弱多少，可你在外，最多只是得到一个仙子的美称。”
仙子……哪里比得上玄学界第一人威风呢。
顾曼灵沉默了半晌，慢慢说道：“他虽然是玄学界第一人，我也是玄学界的第一女修。”
唐久只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目的已经答道，不必再画蛇添足了。
看着街对面热热闹闹的符纸店铺，唐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预感在得知这家店开门的时候，就时时刻刻悬在心上。
今天他可以雇了人在人群里带节奏，只是为首的那个人，没过多久就被赶了出来，还发消息说已经被这件点给拉黑，店主都放话说不会再卖任何东西给他，当真是个废物。
至于其他人……唐久略微有些疑惑，派出去搞事的其他人呢？
怎么开始的时候还给他汇报进度，现在却全然没有消息了？跟入了海的鱼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中的想法没有丝毫泄露出来，唐久对着顾曼灵轻声细语，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把这个家世不菲的曼灵仙子笼络住。
有她在，他倒要看看，那个假仁假义的顾东亭能怎么办。唐久目光落在顾曼灵的脸上，又慢慢滑落到她领口，再慢慢下滑……
何况，顾曼灵的姿色如此不俗，他如果不尝一尝，岂不是浪费了。
另一边，唐久送出去搞事的人都争执得面红耳赤，让店内的火|药味极其浓厚，气氛一触即发。
“说好了公平起见，在场所有人平分符纸，你凭什么多买！”
“就凭我有钱！”
“在场的人谁没钱，谁差那一点钱了，你以为你是身家百亿的顾东亭吗！”
“我不管，反正排队排到我了，我爱买多少买多少，你管我啊！”
“你个王八蛋，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谁打赢了，就一口气买下所有符纸，其他人等下一波！”
周围人顿时怒了，齐心协力把这闹事的两人镇压下去：“你们想的买！不买就滚出去！”
某种意义上，确实闹事成功了呢。
忘了说了，白顾和黑顾本身是同一个人，所以他们的好感度，是叠加，而不是分开算。
比如人第一次见面，黑顾对沈妄的好感度是0，白顾第一次见到沈妄，好感度为5。
当黑顾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天然就对沈妄有5的好感值。
同理，黑顾又加了10的好感度以后，白顾再次醒来，他就拥有了15的好感度……
另外：白顾和黑顾，本质上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状态，所以黑顾会做的事情，白顾其实也能做，只是他（目前的）道德不允许他那么做罢了

第七十九章
一家小店开业的第一天，就卖空了，这无疑是个极好的开头。
沈妄非常满意，他知道小黑哥计划绝不可能仅止于此，他也不介意帮小黑哥再加一把火。
玄学APP上，沈妄发了个帖子，预告自己会卖出两百张符篆，先到先得。
自从知道玄学APP的存在后，这还是沈妄第一次在论坛上发帖。
很快，他的帖子就被顶成了热贴。
【这真的是那个沈大佬吗？】
【终于要开始卖符了，两百张符，不愧是大佬啊】
【别人一个宗门的人拼死拼活的画，一个月才能拿出两百张，大佬自己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两百张符，人比人气死人】
【不知道价格多少……希望不会太贵】
【贵倒是其次，好符可是有市无价啊，买到就是赚到】
【在线等大佬店铺上新】
看着热热闹闹的回复，沈妄面不改色，在店铺上随意开了个预售，两百的定金，尾款一万九千八，随机发货，直接开盲盒。
很快，两百张符篆就被抢购一空，抢到的都兴高采烈，没抢到的都垂头丧气，喜乐参半。
【艹，我没看错吧？定金加上尾款，总共只要两万？】
【两万就能买沈大佬的符篆？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沈大佬可能是玄学萌新，不知道市场价格？最最普通的符篆都好几万，稍微好点儿的都十几万了……更别说那些顶级符篆，没有七位数根本买不到】
【只是不知道大佬会发什么符篆……万一给我们发了没什么用的平安符之类的，两万就有点小亏了】
【品质好的平安符，也值好几万，还是得看质量】
【拜托，那可是沈大佬哎，他的符能差到哪里去】
【两百张的话……万一沈大佬是现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发货啊，焦急】
论坛里的人激动搓手，心里忐忑不已。
这段时间，稍微消息灵通点的人，都听说过沈妄的大名，尤其是他画符的天分，被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有人信誓旦旦的说，沈妄身上带着一把一把的符篆，随手就能撒出去几张；
也有人说，沈妄画符的速度跟画画一样，快得不可思议；
还有人说，沈妄的符篆灵气格外浓郁，比最顶尖的符篆都要浓郁几分……
这些传言太过夸张，有的人信，但也有很大一部人对此表示怀疑，认为言过其实。
【这沈妄年龄不大，口气倒不小】
【盲盒抽符，还搞预售……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规矩，我看他是缺钱了，来圈钱了吧】
【在玄学界搞这些，真是不怕死】
但很快就有人回怼。
【以沈大佬的实力，怎么可能缺钱】
【两百的定金能有多少，而且限定两百个，他要是真想圈钱，就不会搞限定了。】
【不想买就别买啊，在这唧唧歪歪干什么，万一大佬生气了，不卖了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一凛，不敢再在帖子里吵架，看到语气激烈的回复，直接点了举报，默默维护论坛环境。
符篆不像其他东西，替代品数不胜数，还可以选择不买。
在玄学界，符篆是在危急时刻能救命的东西，数量稀少，一般质量也平平，一个优秀的符师会被任何宗门势力奉为座上宾。
就算如此，优秀的符师也没多少。
以沈妄的实力，哪怕他现在没有传闻中那么强大，但他还年轻，多的是进步空间，玄学界也不介意好好呵护这根好苗子，让他能够茁壮成长。
【到时候给你们发货，就发那些没用的平安符，安眠符……】
【反正盲盒，发什么东西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其余人看到后，都懒得告诉这些人，哪怕是平安符，只要品质足够高，对修行者也很有用……不存在没用的符篆，只有没用的符师。
顺手点了举报以后，众人又热烈的展望起来。
【不知道大佬多久会发货？这么多符篆，怎么也得好几个月吧……】
沈妄专心画符，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那些争论。
一叠厚厚的符纸放在桌角，沈妄认认真真画了两张，随着画符的次数逐渐增多，他也慢慢的不耐烦起来，逐渐暴躁。
先是想到什么画什么，无脑画。
然后是笔画越来越敷衍，肉眼可见的凌乱，就像从楷体，变成了行书，又从行书，变成了草书。
最后，他甚至开始偷工减料，随随便便的画，反正一根直线从头连接到尾巴，中间那些繁复的笔画不断简化，直到简化成几个糖葫芦似的圆圈圈。
在沈妄痛苦的画符时，他店铺无声无息上新，没几分钟又被抢光的消息被人发现了，转发到了社交账号上。
【沈哥刚才偷偷摸摸上新了，但等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到底是哪些姐妹，动作怎么这么快[大哭][大哭][大哭]】
底下迅速有人评论。
【什么？！！沈哥上新了？！！】
【什么？？！！已经被抢完了？？？】
【[生气]沈哥太不把我们当家人了，怎么瞒着我们上新，都不通知一声的】
原本只是粉丝们自己玩梗抱怨一下，谁知道被营销号发现并转发了，无数人都看到了沈妄店铺中那个预售，都惊呆了。
【定金两百，总价两万……盲盒抽符，这也太贵了吧】
【两百我还能买买，两万？这是什么噶韭菜行为，把他粉丝都剃光了吧】
【以前觉得买明星代言什么的不好，现在看来，还是明星代言好啊，虽然有品牌溢价，好歹得到了东西，不像这个主播，两万买了个寂寞】
【……我更好奇，他粉丝到底都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有钱】
随着转发的人越来越多，网友的争论声也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发展成了对所有主播的抨击。
最后甚至发展到网友万众一心的请愿，要封杀沈妄的地步。
沈妄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被李平平一个电话打断了画符大业，告知他这件事的。
听完李平平的话，沈妄也麻了；“所以……事情已经发展为，要抵制封杀我？”
李平平着急不已：“不仅要封杀你，还要各平台都封杀你！”
沈妄无语凝噎；“……我就一眼没看，事情是怎么转进如风到这种地步的？”
李平平也不懂：“不知道……沈哥你要出面道个歉吗？就那种，很抱歉占用社会空间那种道歉……”
沈妄：“……你觉得呢？”
隔着手机，李平平沉默了。
道歉什么的，确实不是沈妄的风格。
“行了，这是你别管了，别出头。”沈妄轻哼了一声，“好好学习，少上网，零花钱给你转过去了。”
说完，沈妄就挂断电话。
李平平看着手机，心里着急：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看到沈妄给自己转过来的零花钱后，李平平瞳孔地震，甚至开始怀疑，他哥是不是真的去噶粉丝韭菜，来养他了。
问过妹妹刘月的生活费以后，李平平更加悲愤：“你凭什么比我多一倍？！”
事情越闹越大，俨然已经从沈妄的个人事件，变成了抨击主播的行业问题，高价卖货、引导粉丝打赏、高价卖假货……简直是罄竹难书。
而沈妄，也成了出的那只鸟，儆猴的那只鸡。
沈妄：“……”
简直是莫名其妙。
在铺天盖地的骂声中，也不是没有人为他说话。
比如沈妄之前帮过的千万级主播风小绵，还有百万粉丝的兼职主播梁如日，都为沈妄说话，却被骂一丘之貉，沆瀣一气，狼狈为奸，都是利益相连的无良主播。
还有一些普通账号帮沈妄说话，又被打成了无脑粉丝，人傻钱多，脑子有病。
除此之外，连为沈妄说话的官方号，比如虞家的官方号，宋家的官方号，则被骂成恰烂钱，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py交易。
沈妄：“……”
惨，真是太惨了。
短时间内引起这么大的舆|论风波，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沈妄当场吃键盘。
最有可能的幕后黑手，他都不用猜，肯定是唐家那一大家子！
迅速将剩下的符篆画完，第二天就将那些符篆打包送了出去，沈妄冷笑着发了个动态。
【上次就买了营销号来抹黑我，这次还是同样的手法，你是黔驴技穷呢，还是智商有限只能想到这种方法？@唐久】
经过一夜的发酵，这一天的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火热的时候，沈妄这条消息一经发送，立刻引起了轰动。
【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明明是你自己想赚钱，还给别人甩锅，真是不要脸】
【虽然唐家对不起你，但人家已经道过歉了，最近也安静如鸡了，一遇到事情你就cue人家，你是不是想吃一辈子红利】
沈妄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的回复。
【如果不是背后有人给了钱，这些见钱眼开的营销号会突然齐刷刷转发？我可没有红到随便做什么都能上热搜的地步】
【我卖的东西货真价实，这个价格不仅不贵，还便宜了】
【如果反击想要伤害我的人也算吃红利，那我希望你也有这种红利】
把这些人都骂回去以后，沈妄挑了挑眉：一群渣滓，战斗力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个人呢。
这时候，收到货的玄学界众人还很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快递上门。
看到是沈妄店铺寄过来的以后，大家都目瞪口呆。
再拿出符篆感受了一下，抢到符篆的人手都抖了，颤颤巍巍的打开玄学论坛，打下回复。
【谁敢信发生了什么，我昨天付了定金，今天就收到货了！我拿到的是五雷符，这威力……这么说吧，我怀疑我现在能直接轰死一只厉鬼！】
【我也收到了，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我的天！！！我抽到了极品，紫电符！！！不过紫电符不是说失传了吗？】
【我抽到的是金刚符，看这灵气，哪怕遇到鬼王，估计都能防御一段时间】
【就我抽到的最普通，一个普普通通的御火符，但是看里面的灵气，就一点都不普通了】
所有人的兴奋，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让其他没抢到符篆的人都羡慕不已。
直到有人在论坛发了个帖子。
【道友们，沈大佬在外面被人骂了，快去帮大佬说话啊，不然大佬以后不卖符就麻烦了】
或激动或期待的众人一惊，顾不得炫耀自己的符篆，连忙去了另一个APP，就连平时不怎么上网的中老年修行者，都强行拽来了后辈，让后辈教自己上网。
一时间，骂沈妄骂得飞起的社交网站上，突然出现了一群画风奇怪的人。
【你们这群俗人，哪里懂沈大佬的符有多不凡！】
【作为抢到盲盒的一员，拿到东西后我立刻付了尾款，希望下一次还有机会买到大佬的东西，不这么便宜也行】
【两万买这种品质的东西，跟白捡差不多了，沈大佬是来做慈善的吧】
【呜呜，东西便宜得我都心痛了，你们居然还觉得贵……这可是……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沈道友的东西极好，物超所值，希望各位口下留情】
正在奋力抨击沈妄的网友们：“？？？”
再点开这些人的主页一看，更是千奇百怪。
有新建立的小号，又不怎么使用的旧号，还有一些看起来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账号，比如道士分享隐居生活的号，和尚打卡一日三餐的号……甚至还有追星追成了粉圈名人的追星号！
追星号以土豪、墙头众多而闻名粉圈，她自己就有小几十万粉丝了，这次突然因为和追星无关的事情开口，把她粉丝都吓了一跳，纷纷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被盗号了。
追星号干脆的发了个自己和当前在追明星的合照，深沉道：【你们不懂，以后，沈哥才是我唯一的哥】
追星号的粉丝们：“？？？”
【你不是说你一天换一个墙头，绝不专注一家吗？】
【我现在有点好心，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收心了】
【你不是别夺舍了吧？】
追星号没有回复她们的疑惑，沉默了两个小时后，发了一条长内容。
作为在粉圈混迹多年的人，追星号和那些营销号们也多多少少打过交道，她直接用钱砸，硬生生砸得其中几个营销号开口，曝光了自己收钱办事的真相。
而后，追星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事情经过还原了出来。
从有人匿名找上这些营销号们，要求抹黑沈妄开始，到中间的造势、引导，最后引爆热点，全都有图有真相，没有给任何一个营销号打马赛克。
想到沈妄所说的，唐久又在找人抹黑他这件事，网友们不由沉默了。
【其实……他只是卖个东西而已，也没有虚假宣传，也没有卖假货，也没什么好骂的吧】
【看那些人的评论，好像……这东西对他们很有用？】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好奇，他到底卖的是什么了，怎么那么多人去抢，还物超所值……下次我也去抢来看】
【唐家真是可恶，不是说他们已经被警|察逮走了吗，怎么还出来蹦跶】
【把我们当枪使，太恶心了，坚决抵制】
【唐久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实在是恶心人】
一时间，所有人枪口一转，直接打向了唐家。
不仅网友如此，就连玄学论坛的修行者也都是一样。
【了解了沈大佬来和唐家事情的经过，真没想到，唐家居然是这种人】
【可惜，唐家的符纸只此一家，没有替代品，不然我也想像那些网友一样，抵制他们家的符纸了】
【……楼上的，你听说过一家小店吗？这家店开始卖符纸了！】
【沈大佬也去过这家店，大佬都大力推荐！】
【我就说，沈大佬的符纸手感摸起来好像不一样，更薄，更有韧劲，原来是换了符纸……】
【这种符纸确实比唐家的符纸更好的感觉，以后就买在这家店的符纸好了】
沈妄还在考虑怎么办的时候，事情就已经解决了，还顺手坑了唐家一把。
沈妄忍不住感慨的微笑：“这可真是，不作不死啊。”
他还在想办法推广自己的符纸，没想到唐久把脸送上来打，不落井下石一番，都对不起唐久的良苦用心了。
唐家，唐父看着网上的事情，糟心极了。
自从唐家因为网上的舆论翻车过后，唐父也会注意网上的事情了，这次看到沈妄被骂的时候，他是幸灾乐祸的，没想到才过一天被骂的又成了自己。
唐父把唐久发叫道跟前来，恨铁不成钢的怒骂：“不是让你不要去招惹沈妄吗？你为什么要在网上骂他？”
唐久一脸茫然：“我没有，爸爸，我最近忙着讨好顾曼灵，根本没时间去做这些事情！”
唐父却根本不信：“不是你是谁？除了你，还有谁和沈妄有这么大的仇恨，还懂得去引导网上舆论？”
唐久这次是真委屈，这次真不是他做的！
可唐父已经不听他的解释，只是用一种冷漠得让人心惊的眼神看着他：“这件事就算了。”
唐久能清晰的看到，唐父语气中对自己的不耐烦。
心里一沉，唐久沉默的点头。
自从知道沈妄是画符天才之后，唐父对唐久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以前，唐父期望着唐久能修为有成，重新将唐家带回玄学界的顶尖位置，所以对唐久充满了期待，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慈父。
要钱给钱，要什么给什么，连唐久出玩女人，被对方找上门，唐父都不以为意，反而引以为豪，认为是自己儿子魅力大。
可现在……
唐久垂下的眼神冷漠：如果不是沈妄已经和唐家撕破了脸，他现在绝对不会站在这里。
要是能用他的命，换沈妄回到唐家，唐久知道，唐父会毫不犹豫去的照办。
就像当初，明明沈妄才是他亲生孩子，他却无条件的选择了唐久，对沈妄诸多苛责一样。
如今，地位转换，被嫌弃的反而成了自己。唐久忍不住冷笑，如果不是他想办法攀附住了顾曼灵，只怕现在地位会更加低下。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唐久心想。

第八十章
因为网上的事情，唐家本就不怎么样的名声更加臭不可闻。
原本略有平息的抵制风波也越演越烈，甚至有人开始在网上质疑，为什么唐父和唐久被警察抓走以后，还能毫发无伤的放回来，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黑幕。
一时间，唐家的人可谓是人人喊打。
唐父很难不生气。
最初，是唐久自己对沈妄出手，没想到却反而被沈妄抓住了弱点，从此节节败退，差点把整个唐家都给霍霍没了。
而现在，明明告诫过唐久，不许他再轻举妄动，他却又闹出事情，搞得整个唐家都为他收拾烂摊子。
想到顾曼灵带来的大笔投资，唐父冰冷的注视着唐久，警告道：“不要再做多余的事，好好去讨好顾家那个女人。”
唐久咬牙：“好的，爸爸，我知道了。”
唐父点了点头，示意道：“因为你，公司又再度亏损……你知道怎么处理。”
唐久眼神暗了暗：“我知道该怎么做。”
“出去吧。”
随着唐父冰冷僵硬的声音，唐久离开了书房。
走出房间的一瞬间，唐久克制不住自己扭曲的表情，他眼神狠戾，双手握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在知道沈妄的天赋之后，唐父好像一瞬间就找回了自己丢失的父爱，为沈妄的离开痛心疾首，转头就将赶走沈妄的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唐久身上，认为要不是唐久，沈妄绝不可能对家人这么绝情。
在唐父没有丝毫掩饰的冰冷厌恶下，唐久都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了。
他之前如何在沈妄面前和唐家父母故作亲密，设计让唐父唐母冷落沈妄，让沈妄忍受了无数白眼……现在好像一切都还了回来。
再回忆起以往幸福的一家三口，恍如隔世，已经像是做梦一样了。
唐久收拾好自己的表情，重新变回可靠又温和的模样，去到顾曼灵所居住的酒店，看到顾曼灵以后，他微笑着举起手中的饭盒：“灵儿，这是我妈亲手做的糕点，味道不错，我带过来给你试试。”
顾曼灵却偏了偏头：“我等修行之人，不重口腹之欲，你没必要特地为我带过来。”
唐久心里暗骂了一声，如果面前站着的是其他普通女人，他这个套路早该拿下了，偏偏这个修行者油盐不进。
面上仍旧维持着微笑，唐久温声细语：“修行者确实不该注重口腹之欲，只是我突然想到了你，没有思考太多，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这一次，顾曼灵总算领会到，这不是糕点的问题了，她让开了房门：“你有心了。”
唐久目不斜视的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将糕点拿出来，口中介绍道：“这是绿豆糕，我母亲的手艺，这是玫瑰糕……”
顾曼灵漫不经心的听着，根本没怎么搭理唐久。
卖力讨好的唐久：“……”
非要比我出大招是吗。唐久深吸一口气，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哥哥似乎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了，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顾曼灵眉头一皱。
唐久只当没听到，继续说道：“这么不务正业，不知道玄学界的人为什么那么推崇他。”
唐久早就发现，这看起来十分清高孤傲的顾家小姐，其实心里暗戳戳的嫉妒着自己的哥哥，他为了迎合顾曼婷的心思，才会费尽心思的贬低顾东亭，抬高顾曼灵。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已经是唐久早已熟悉的基本技能，他毫不引以为耻，反而十分骄傲，就是靠着这个技能，他才能拥有那么多女朋友。
至于顾曼灵……唐久暗中观察对方的侧脸，心里却不自觉想到了有几分相似的另一张脸。
在唐久交往过的女生里，顾曼灵的容貌无疑是最顶尖的，可是见过了另一张更冷淡出尘的脸，顾曼灵整个人都如同低劣的仿品，拙劣的模仿着另一个人，却只得了三分神韵。
顾曼灵抿着唇，眼神中幽幽闪烁着野火：“谁知道呢。”
“我倒是听说，顾东亭和沈妄的关系很好，听说上次有人误认为沈妄私自豢养小鬼王，还是顾东亭毫无缘由的信任他，替他担保，他才没有被逮捕起来。”
顾曼灵眼神微微动了动，露出个不知是嘲讽还是不屑的轻笑：“我那个哥哥，就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书呆子，除了修炼什么都不会，识人不明，以后有他吃亏的时候。”
说完后，顾曼灵才意识，自己暴露了太多情绪，连忙收敛表情，又变回了之前冷清的女神。
唐久顺势道：“说来，沈妄最近公开卖符被网上骂了，他却说是我去骂他的，天可怜见，我天天与你在一起，哪有时间去骂他……”
“现在因为他的事情，我爸严厉警告我，让我不要去招惹他，公司也因为他的事情又发生了动荡。”
“如果你哥哥和他关真的很好，能不能请你去和你哥哥说一声，让这个沈妄不要再缠着我了？”
顾曼灵脱口而出：“不必如此，我再给你注资。”
别说去求顾东亭她是死也不愿意，她也不想让顾东亭和沈妄断了联系……只有沈妄这种流氓小混混，才能把顾东亭拉进泥泞中。
顾曼灵无比恶意的期待着，她那永远高洁，永远一丝不苟的哥哥，在沦落泥泞时，还能维持着他内心的正义，作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吗？
都不用唐久请求，顾曼灵就拿出一张黑卡递给唐久：“你公司还差多少？”
唐久目光一闪，压着扬起的唇角，假装推拒道：“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二人推拒了半天，最后以唐久痛苦不已的收下黑卡为结束，彼此对视一眼，气氛融洽。
等唐久离开以后，顾曼灵就拿起了手机，不怎么熟练下载了社交软件。
她按照关键词搜索了半天，果然看到很多骂了沈妄的话，顾曼灵忍不住唇角微勾。
虽然知道顾东亭是顾东亭，沈妄是沈妄，但一想到，向来完美无缺的顾东亭，居然有这么一个朋友，就像皎洁无暇的月亮终于有了污点。
顾曼灵没克制住，根据唐久之前为她解释的流程，买了几个营销号，专门去骂沈妄。
做完这一切后，顾曼灵像是无形中战胜了什么似的，勾起了唇角。
很快没再关注的顾曼灵不知道，就在她下线不久，她买的那几个营销号都被网友骂惨了。
【恰烂钱，呸！】
【被曝光了的烂钱也恰，恶心】
【这种营销号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收钱办事的吧？都被曝光了还收钱，真是掉进钱眼里了，一点都不怕败坏口碑】
【营销号能有什么口碑啊，不就是看钱办事】
在网友的讥讽声中，营销号看着账户中多出来的存款，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不是我想这么做，实在是她给的太多了啊。”
顾曼灵修炼完以后，突然发现自家多了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人打来的，奶奶、顾三、她妈妈……
正想回拨回去，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的来电人，居然是顾二。
顾曼灵顿了顿，还是接起了电话，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二叔，我刚才在修炼，没注意到手机，家里出什么事了？”
手机那头没传来顾二的声音，反而是一个元气十足的少年音：“小妹，你做什么事惹大哥生气了？”
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顾曼灵不解又不耐烦：“什么事？”
这一次，是顾二温和的声音：“灵儿啊，你大哥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你拿着黑卡乱用钱，让我把你黑卡停了。”
解释完以后，顾二放缓了声音，问道：“我查了查你的流水，这段时间，你给一个账户转开了五千万……是不是买了什么东西呢？”
顾二的话问得很委婉，顾曼灵脸色微沉：“二叔，我连五千万都不能用了吗？”
只不过用了区区五千万，顾东亭居然要停她的卡！顾曼灵心里发寒，她虽然对顾东亭有些不满，心里还是把他当自己哥哥的。
没想到自己稍微多用了一点钱，顾东亭就不开心了。
一时间，顾曼灵心里闪过了无数念头，她想起顾东亭之前买过的无数天材地宝，想到顾东亭买下来的私人飞机，想到顾东亭那张不限额度的副卡……
果然，虽然都姓顾，可人和人，还是不一样的。顾曼灵第一次这么愤恨，凭什么，就因为她不是长孙，就因为她是女人，所以活该给顾东亭垫脚吗！
顾二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五千万对顾家而言，确实不算多，以前顾东亭也从来不管家里小辈的零花钱，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突然就插手了。
顾二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也觉得颇为羞耻，他不是小气的人，做不出因为侄女花了几千万就冻卡的行为。
反而是顾大和顾奶奶，听说了这件事以后，居然支持顾东亭的决定。
顾三夫妇听闻后，直接冲来老宅，歇斯底里的闹了一通，这会儿仍然不愿意放弃：“二哥，我哪里对不起你，我家灵儿哪里对不起你！她哪次见了你，不是亲亲热热的叫你二叔，哪次没和你打招呼？”
“她把你当长辈，你转头就要因为小辈的一句话，冻结她的卡！二哥啊二哥，灵儿她好歹是个姑娘，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顾二理亏，说不出话。
顾曼灵手指用力的捏着手机，听着自己爸爸为自己骂人，她眼眶微微发红，唇角正要露出一抹微笑，就听对面又传来一个声音。
“小叔，我叫你一声小叔，你也愿意给我几千万零花钱吗？”
顾曼灵瞳孔一缩，顾东亭怎么会突然回到帝都去了？！他前几天不是还在C城吗？
帝都，顾家的所有人都震惊无比。
顾东亭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白衣，高高的头发依旧用一根玉簪挽住，只是或许是因为着急赶回来，他的白衣略有些松垮，干净整洁的头发也略微凌乱，随意的散落了几缕发丝。
他这副模样，少了清冷端庄，多了潇洒肆意。
顾东亭眼神冷厉阴沉，黑漆漆的瞳孔，莫名令人不敢直视，有种被什么野兽盯住的错觉。
再一错眼，顾东亭眼神又恢复了平静淡漠，似乎什么都没放在眼中，波澜不惊。
顾三被顾东亭吓了一跳后，才跳起来反驳：“我凭什么给你几千万？你一句小叔就这么值钱吗？”
顾东亭面无表情的看着顾三：“小叔，既然我的一句小叔不值钱，为什么小妹的二叔就价值一张黑卡？”
顾三一愣，更生气了：“那是灵儿应得的，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顾东亭缓缓垂下眼睛，掩住了眸中的讥诮：“她的黑卡？小叔，你再仔细想想，那到底是谁的黑卡。”
顾三愤怒不已：“那本来就是她的黑卡，不是她的，难不成还是你的吗！”
“你个混蛋小子，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没有教养了，觊觎妹妹的东西就算了，还不尊长辈，不敬叔叔……今天你敢这么对我们一家，你明天是不是也要抢走弟弟的东西，指着大伯的鼻子骂？”
顾三骂得掷地有声，还要再把顾大拉下水，却猛地被打断。
“顾山水！”顾二是个好脾气的商人，平时嘻嘻哈哈，和家里人吵吵闹闹，从未真正生过气，这还是第一次，他脸色难看到如此地步，“是不是一样东西给你给久了，你就以为是你的东西了？”
看顾二明显动了真火，顾三一脸懵逼：“二、二哥？”
“你是不是忘了，顾东亭他是我的儿子。”顾二看向顾三的眼神，痛心中混合失望，“还有黑卡……那是我给小辈们的零花钱？”
顾三脸色空白了一瞬：“可、可是你都给了……”
给了不就是他们的了吗。
顾二气极反笑，他突然开始怀疑，这么多年，他到底有没有看清过自己的这个弟弟。
顾家的家庭氛围极好，顾爷爷和顾奶奶从不强求孩子们，对他们唯一的期待，就是能够平安喜乐，开心幸福。
顾家三兄弟从小一起长大，顾大对玄学感兴趣，跟着顾爷爷学了家传玄学，撑起了顾家。
顾二却对玄学没兴趣，他性子外向，喜欢和人打交道，喜欢赚钱，所以拒绝修行，去当了个商人，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做出了一番事业。
而顾三，在大哥悬梁刺股的时候，他正忙着偷懒睡觉；在二哥顶着烈日出去跑业务的时候，他在家和父母撒娇。
而顾爷爷和顾奶奶也欣然接受了胸无大志的顾三，认为只要他品行端正，哪怕过着最普通平凡的生活，也能幸福一生。
最后，大哥成了玄学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二哥成了商界霸总，只有顾三，人到中年，才突然发现，自己一辈子都被笼罩在两个哥哥的光芒下。
顾三没有修炼天赋，便缠着顾二教他经商，为了给他练手，顾二直接拿了一个小公司给他经营，结果顾二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说，还动不动就嫌弃员工拉来的业务太低端，利润不够高。
最后顾二只能收回了公司，把他在自己公司挂了个闲职。
现在，看着自己真心实意对待的弟弟，顾二忍不住从内心深处冒起一股凉气。
顾东亭几不可查的冷笑：“小叔，送出去的其他东西不能拿回来，这可是一张黑卡，我们养了你们一家这么久，你们不会忘了吧？”
顾三被怼得满脸通红，他下意识反驳：“我哪有要你们养，我明明靠自己赚钱。”
说完后，看着两个哥哥异样的目光，顾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连忙找补：“爸妈还在呢，说什么养不养的，我最多……最多是啃老而已，我爸妈养我。”
说到最后，他逐渐理直气壮，挺起了胸。
顾家家大业大，养他一个富贵闲人怎么了！他也是爸妈的亲生儿子啊！
一个一直不敢吭声的少年弱弱举起手：“小叔，爷爷奶奶不是不可以养你，但你确认，让他们知道你奢靡的生活习惯，他们不会把你丢出去？”
“顾云彻！”顾大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顾云彻撇了撇嘴，默默缩回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说。
嘴上不说，顾云彻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要知道，爷爷奶奶都是从以前的年代走过来的，再节俭不过，虽然该花的钱也不会少花，却也从不去奢靡享受，并教育子女孙辈们，都要学会节约，不可浪费无度。
顾大严格继承了这种习惯，对顾云彻的零花钱也严格管控，就怕他年少时心性不定，学坏了。
顾二自己赚够了钱，但他也不是喜好奢靡的人，除了爱给老婆买买买以外，很少为自己花钱，而他的儿子顾东亭，更是被顾大一手教大，妥妥的有一个苦修士。
反而是顾三一家……
豪宅不说，车库里几乎放不下的豪车，顾三老婆几乎放不下的奢侈品……若不是顾大和顾二替他瞒着，顾爷爷和顾奶奶早就拿着晾衣架教育儿子了。
见顾三说不出话，顾东亭淡淡地说道：“既然小叔你觉得可以自立门户，我们也绝不阻拦，爸。”
听到顾东亭叫自己，顾二直接说道：“以后你就不用来我公司上班了，灵儿的卡，我也停了。”
说完，顾二不待顾三纠缠，直接说到：“你别逼我，把你那些东西都收回来……那些东西，你是用谁的钱买的，你不会也忘了吧？”
顾三张了张口，脸色难看至极：“二哥，因为一个小辈的话，你就这么对我？”
“这是我儿子。”顾二眉头紧皱，对顾三的不满再上了一个台阶，“论起亲疏远近，自然是我儿子更加亲近。”
顾三气得手指发抖：“好！好！顾老二，你好得很！把商场上那一套用进家里！”
顾三拂袖而去，留下房间中的其余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神情各异。
顾大眉心紧皱，不知道是在发愁弟弟们吵架了，还是在愁弟弟被养歪了。
顾大看了顾二一眼，正要说话。
“大哥，你别劝我。”顾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改主意了，要不是他是我亲弟弟，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白眼狼。”
顾大：“……”
顾大：“我是想问，老三他真的……用你的钱买了很多东西？生活奢靡无度？”
顾二表情也奇怪起来。
顾云彻悄悄探出头：“爸，你不知道吗？”
顾大：“……我从不关注这些事情。”
行吧。顾二揉了揉眉心，挥挥手：“算了，我也不是养不起……只是不能让我养了，还把我当冤大头吧，亲哥哥也不是这么坑的。”
顾大点了点头，眉心皱得更紧。
带着顾云彻离开后，房间只剩下顾东亭和顾二。
顾二眼睛一眯，围绕着自己儿子走了几圈：“小亭，你不对劲。”
“你有大大的不对劲。”
顾东亭慢条斯理的坐下，抬眼：“哪里不对劲？”
“你以前和老大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登仙路，哪里会管这种事情。”顾二摸着下巴，眼中露出一丝精光，“以前私人飞机说买就买了，平时出门就吃些小面和炒饭，什么只图方便，完全不管价格。”
“现在你却管起家里的事情了……”顾二突然加重了语气，“你是不是……”
顾东亭低下头喝茶。
顾二猛地说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怕家里被你小叔一家给败破产了？担心自己娶不起媳妇儿？”
顾东亭喝茶的动作一顿，他放下茶杯，眼神复杂：“爸，别想太多。”
“不是吗？我不信。”顾二固执己见，“你是不是还没追到？告诉爸爸，爸爸给你出主意，当初你妈可是红遍大江南北的女神，都被我追到了。”
“无论你喜欢什么人，爸爸都能帮你追到……”
听着顾二的絮絮叨叨，顾东亭用茶杯挡住了唇角的淡淡微笑，也是，普通人怎么会想到重生这种事。
絮絮叨叨的父亲、容色艳丽的母亲，严肃正直的大伯，童心不老的大伯娘，机灵聪明的弟弟……还有温和慈祥的爷爷奶奶。
这是顾东亭早已失去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家，这一次，他不会容许任何人破坏这个家！
另一头，匆忙离开顾家的顾三对着电话，气急败坏道；“灵儿，你都听到了吗？”
隔着手机听完了全过程的顾曼灵满脸寒霜，她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顾老二，越来越嚣张了。”顾三破口大骂，“不就一个满身铜臭的破商人吗，他在得意什么！”
顾曼灵咬着牙，没说话。
“妈的，还断你的黑卡，说不养我们了。”顾三哈哈大笑几声，冷笑道，“谁要他养啊，难不成他真以为，地球离了他就不转了？”
顾曼灵眼神放空的听着父亲抱怨，突然喃喃了一句：“那个黑卡，现在他已经停了吗？”
“不知道，但以顾老二的吝啬，肯定会很快就去冻结，灵儿，你快，赶紧，趁现在，去套一点出来……”
顾曼灵没听到父亲的话，她想到被唐久拿出去黑卡，脸色微变。
如果被他们刷走钱之后再停卡倒也无所谓，但如果没有刷卡，就被冻结了，都时候唐久刷卡刷不出来……
只要一想到那个尴尬的局面，顾曼灵脸色就涨得通红，她甚至想赶紧给唐久打个电话，让他把自己的卡还回来。
如顾曼灵所想，唐久拿到黑卡以后，并没有立刻就回家，反而是出去逛了一圈。
他找到了熟悉的可以给钱交易女生，在温柔乡中昏昏沉沉。
在顾曼灵面前，他是不重要的角色，需要跟着对方的想法，去讨好、奉承，用尽心思，所以顾曼灵再美，唐久也不敢当着她的面露出任何不雅的动作或眼神。
唯有在对方视线死角，他才能贪婪的偷觑一眼对方，幻想着能把这个傲慢的女人压在身下，彻底征服。
不过那毕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他只能曲意奉承，为了一点臭钱，就出卖自己的灵魂。
也唯有善解人意的温柔乡，才能舒缓他受到伤害的男人自尊。
等唐久从温柔乡中爬起来，已经是晚上了，他满脸餍足的回到唐家，将黑卡放在唐父桌子上；“爸，我拿到了。”
“不错！”唐父大喜，今天公司又有好几个员工离职，公司摇摇欲坠，徘徊在破产边缘，有了这一笔钱，就能应急了！
迫不及待的拿出刷卡机，输出了一个大得惊人的金额，唐父目光贪婪。
但很快，刷卡机就提示刷卡未成功。
唐父想了想，输入了个低了很多的数字，但还是未成功。
再降，刷卡未成功。
再降，还是刷卡未成功。
降到几十万的时候，还是显示刷卡未成功。
唐父猛地把卡摔到桌子上：“这卡被冻结了？”
唐久一惊：“不可能啊，上次都刷了五千万出来！”
唐父重新又试了好几遍，连几块几毛都试过了，均是刷卡未成功。
二人面面相觑，唐久以为唐父一定会打死自己，最少也要怒骂一顿，可唐父只是神色怔怔，有些惶然，有些惊恐。
“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了。”
现在的唐家，没有大笔资金进入稳住，俨然已经是破产在即。
唐久心里一慌，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逐渐脱离了控制，他连忙站起来，捏着黑卡，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不可能！”
“她可是首富顾家的人！怎么可能拿不出钱！”
“或许是拿错卡了，我要去问问她！”
目送唐久飞快的跑出去，唐父眼珠子一动不动，最后颓然的瘫倒在座位上：“完了，都完了。”
唐久一路狂奔，呼呼的风在耳旁吹，他在马路边拦住一辆出租车，急急忙忙赶到了顾曼灵所在的酒店。
连电梯都不愿意等，唐久一路噔噔噔的爬上了十六楼，用力敲门。
门开后，唐久与顾曼灵四目相对。
他们各有心思，谁都没注意到，彼此的脸色都不好。
唐久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将黑卡递了过去：“灵儿，你是不是拿错卡了？这张卡刷不出来。”
顾曼灵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嗫嚅着，说不出话。
向来不缺钱的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境地，答应了别人的事没有做到，还被对方找上了门。
“灵儿，现在情况实在紧急，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能不能换个时间和我玩？”唐久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顾曼灵眼神动了动，捏着手里无用的黑卡，克苦涩道：“唐久……我的卡，被冻结了。”
唐久瞳孔一缩，再也维持不住形象：“你说什么？！”
“卡被冻结了？！”
“你的卡怎么能在这时候被冻结了？”
“你是不是在耍我玩？早不冻结，晚不冻结，偏偏这时候被冻结？你玩我很有意思吗？”
“你是不是就想看我故意讨好你？”
猛然被拽住胳膊，唐久一反之前的温和形象，声音刺耳，眼睛圆瞪，暴躁得像只吉娃娃，不断的向人吠叫。
哪怕顾曼灵是修士，被突然这么对待，她也吓了一跳，用力挣脱后，下意识一脚将唐久踹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酒店房门。
反锁，拉上反锁链条，动作一气呵成。
而唐久像个被掀翻的青蛙，四脚朝天倒在走廊里。
门内传来顾曼灵若隐若现的声音：“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的黑卡顾东亭的爸爸的，他把我的卡停了，我也无法。”
唐久眼睛赤红，脑子里只回转着“顾东亭爸爸……停了卡……”这几个字，一拳锤在地上，从牙缝里挤出字来：“顾东亭！”
而另一边，唐父突然接到了个电话。
“特殊部门结束与唐家的合作。”
唐父满眼茫然，符纸生意才是唐家的根本，怎么现在连符纸生意都被抢走了？？？

第八十一章
沈妄接到小黑哥电话的时候，颇为惊讶。
毕竟小黑哥行踪成谜，十分神秘，每次都是机缘巧合偶然碰上，虽然二人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却从未联系过。
听清对方的话以后，沈妄更惊讶了：“你是说，特殊部门终止了和唐家的合作？要和我们合作？！”
小黑哥在电话里说道：“是的。”
沈妄：“……”
单知道小黑哥手段牛逼，没想到这么牛逼，居然连特殊部门的官方合作都能撬动。
沈妄突然开始好奇，小黑哥面具下的真容到底是什么，他背后有什么隐秘故事。
小黑哥淡淡地说道：“你介意我把你的制符配方告诉其他人，以此盈利吗？”
沈妄：“当然不介意，我把制符方法给了你，就是你的了，唯一要求就是要用这个方法对付唐家，你已经做到了。”
小黑哥又说道：“为了抢占市场，虽然你的符纸比唐家的更加优质，但我定价比唐家低了不少……”
“没事啊，反正我也没想着靠这个赚钱，只要你觉得不会亏本就好了。”沈妄十分看得开。
能赚钱的机会他不会放过，却也不是什么钱都赚，目前来看，明显是打压唐家更重要。
小黑哥声音柔和了许多，缓缓说道：“我都不知道，你对我如此信任。”
沈妄不知道小黑哥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干笑两声：“好歹我们是朋友。”
“比之顾东亭又如何？”
沈妄：“……你们都一样。”
沈妄实在搞不懂，小黑哥怎么和顾东亭杠上了，难道他是嫉妒顾东亭玄学界第一人的身份吗？
好在这次小黑哥没有刨根究底，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沈妄想了想，去搜了搜唐家如今的处境。
不看还好，这么一看，沈妄顿时大惊失色，喜出望外。
前段时间，因为唐家再次买热搜对付沈妄的事情，让网友们又开始抵制唐家，给本就徘徊在破产边缘的唐家落下了最后一根稻草。
唐家已经宣布破产，公司都很快被其他公司给收购了。
收购唐家的公司，沈妄也不陌生，一家是虞家公司，另一家则是宋家公司。
作为被唐家诅咒过的受害者，这两人合伙吞并了唐家，倒也算得上因果循环，恶有恶报。
沈妄幸灾乐祸的又去论坛看了看，发现唐家的事情竟然已经扩散到了玄学界中。
许多修行者都不怎么去看热搜，甚至很多人根本没有把热搜上的唐家，和玄学界卖符纸的唐家联系起来。
这次，因为沈妄的事情，众人才发现他们居然是同一个唐家。
一时间，玄学界对唐家的态度也微妙起来，这件事原本影响不了什么……唐家的符纸一家独大，哪怕玄学界人尽皆知，唐家品行低劣，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忍受。
偏偏，在这个名声跌入谷底的节骨眼上，玄学界横空出世了另一家售卖特制符纸的店，物美价廉不说，品质还比唐家的符纸高上许多。
都不用细想，哪怕是用脚投票，众人也知道该怎么选。
沈妄克制不住的笑了出来：“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谁能想到，唐家莫名其妙突然买热搜黑他，居然阴差阳错的引发了这么大的连锁反应，不仅导致唐家破产，甚至让唐家在玄学界也无法立足了呢。
想到以前唐家所经历的一起，沈妄自言自语：“不知道现在，他们还能维持亲密和谐的家庭关系吗？”
唐家。
在公司被收购以后，唐父就坐在自己的书房中，沉默不语。
唐母本以为，等唐父和唐久出来后，事情就能再回到正轨上，她继续当自己的富贵夫人，每天只需要逛街美容。
她根本没想到，公司居然会破产！
唐久阴郁的坐在沙发上，就像没看到在旁边默默落泪的唐母一样，失魂落魄。
唐母哽咽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唐久猛然抬眼：“别哭了！你哭有什么用！”
唐久昨天在顾曼灵的门前大闹了一通，不仅没有得到资助，反而被顾曼灵狠狠踢了一脚，现在腹部都还隐隐作痛。
最令他烦心的是，他好不容易在顾曼灵面前建立的形象，在昨天过后，就不复存在。
失去了顾曼灵的青睐，还失去了唐家的支持……唐久脑袋隐隐作痛，他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他也不该是这种结局。
唐母的抽泣声让唐久本就不美好的心情更加心烦气乱，他没好气的骂道：“要不是你在我们被特殊部门调查的时候没管理好公司，我们怎么可能破产！”
唐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在这种时候，她宠溺着长大的儿子，不安慰她就罢了，居然还将破产的锅推到了她身上！
背后隐隐传来一阵凉意，唐母眼泪落得更凶：“我又没学过怎么管理公司，我怎么知道我该怎么做？”
“你没学过管理公司，你难道不知道你当时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稳定军心，维持公司运行吗？”唐久语气冰冷的数落道，“在你管事的那段时间里，员工大量离职，谁知道你做了什么。”
唐母猛地站起来，她看着唐久，又气又急：“唐久，我是你妈！”
唐久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又不是亲妈。”
话音刚落，唐母和唐久都愣住了。
唐久是假少爷这件事，自曝光后唐母就没有放在心上，她甚至还为了唐久，赶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最后却只得到这样的一句话。
唐母眼前发黑，她突然开始后悔，当初就不该为了这样一个白眼狼，冷落自己的亲儿子。
唐母和唐久对峙的时候，书房中枯坐的唐父终于走了出来，一夜之间，唐父头上多了许多斑驳的白发，他比同龄人年轻不少的容貌，也瞬间苍老了不少。
唐父神情颓靡，眼神流露出异样的神采，他阴沉沉的说道：“没有世俗界的公司，还有玄学界发的产业，我们的符纸卖得怎么样？”
闻言，唐久脸色更加难看：“不怎么样。”
唐父看向唐久：“就算没有了特殊部门的合同，还有其他宗门的合同呢？还有散修呢？”
唐久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之前一直合作的宗门，在他去试探的时候，现在已经是支支吾吾，不断的打太极，就是没一个准话。
很明显，比起唐家更贵、效果也不那么好的符纸而言，什么合作关系、多年友谊，都比不上切切实实的利益。
唐父脸色难看，心里的怒火无处发泄，体内灵气四处乱窜，突然吐出一口血。
在唐母的惊叫声中，唐久扶住了唐父，安抚道：“爸，玄学界以实力为尊，只要我的实力上去，我们就能重新在玄学界立足。”
“我们好歹是修行者，只要我去接几个报酬高的任务，就能得到大量酬金。”
所以，一切还有转机，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唐久无比坚信，他绝不可能止步于此，他有预感，他的未来，会无比辉煌，辉煌到让所有人仰望的地步！
唐家在努力找出新的道路，抓住一丝生机的时候，沈妄也看够了唐家的笑话，忙起了正事。
修炼、去后院浇花、淬炼炼器材料……甚至还要监督小空修炼。
拿到沈妄从玄学协会兑换的鬼修功法以后，小空吸收鬼气的速度就快了很多，短短时间内，他就恢复了正常人的体型。
只是仍有些小胖，却并不像之前那么滑稽，反而肉嘟嘟的，很是可爱。
沈妄坐在书房画符，补充之前卖出去的库存，旁边是哼哼唧唧修炼的小空，一人一鬼各自占据一片地盘，互不干扰。
为了个小黑哥的符纸店宣传，沈妄几乎掏空了自己的所有内存，好在虽然把所有符纸都撒出去了，但后续尾款也很快进账。
沈妄的账户又多了一大笔钱。
再加上小黑哥拍卖会上坑青城山的三十亿，只要不乱花，短时间内，沈妄是不会缺钱了。
一边心不在焉的画符，一边盘算着自己的资产，沈妄脸上笑意盎然，不盘算不知道，他居然已经这么富有了！
就在这时候，门铃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沈妄眉心一皱，丝毫不受影响地将符纸一笔画完，确认符纸没有受到影响后，他又看向小空。
修炼实在是枯燥无聊，作为从没上过学的孩子，小空修炼的时候就好像被迫做作业一样，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他已经迫不及待的飘了出去。
“我去开门~~”
沈妄眼睛眯了眯：孩子不爱修炼怎么办，揍一顿就好了。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而后是戛然而止的尖叫。
沈妄眉头一跳，走过去一看，发现一个打扮奇怪的男人正倒在地上，已经昏迷了过去，表情还残存着昏迷前的惊恐。
小空委屈的躲在一旁：“我什么都没做，他自己晕过去的。”
沈妄：“……”
看到这个男人身上那十分具有特色的鬼气后，沈妄就想起了这人是谁。
是前段时间，在寺庙里偶遇的那个怀鬼胎的年轻男人。
身为一个普通人，还是个被婴鬼缠上的普通人，一开门，就看到这么一只五六岁的小鬼，不被吓晕才怪。
沈妄敷衍的安抚小空：“不怪你，怪他自己胆子太小。”
“他居然是个普通人哎。”见沈妄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小空胆子又大了起来，“他身上怎么会有鬼气？”
自从小空被沈妄收服后，他见到的要么是各种修士，要么是被沈妄暴揍的恶鬼，就算是普通人，也是李平平那种丝毫不怕他的普通人。
小空已经很久没感受过把别人吓晕的感受了……还有一丝丝怀念呢。
沈妄凝视着男人的肚子，短短几天没见，对方之前比较平坦的肚子，现在彻底鼓胀了起来，既像是中年男人的啤酒肚，又像是怀胎九月。
配合着男人偏瘦的体型，看起来格外诡异。
小空好奇道：“要不要把他搬进去啊？”
“不用。”沈妄随手拿出一张水符，召唤出冷水泼在男人脸上，“别脏了我的房子。”
被水泼得一个激灵，年轻男人惊醒，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探着头，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小鬼，他大叫一声，差点又晕过去。
“救、救命啊！求求你，放过我，滚开！！”
男人吓得抱住头，双手胡乱挥舞，一副精神失常的模样。沈妄无语；“你冷静点。”
男人没听到一样，蜷抱着自己，声音中带着哭腔：“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来找我，你去找其他人吧，我会给你多烧纸钱的……”
沈妄翻了个白眼，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拉开了对方死死捂住眼睛的胳膊。
男人受惊，顿时用力挣扎起来，直到看到沈妄的脸，他才停止挣扎，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妄：“大师……是大师吗？”
见他冷静了，沈妄这才松开，退后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来找我什么事？”
听到沈妄的话，男人神色变了变。
他左右看了看，找到小空的身形以后，浑身一抖，男人努力挪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大师，您还有多的符纸吗？”
话音刚落，他就惨叫一声，抱着肚子正在地上翻滚：“好痛，救命，好痛，大师救我……”
沈妄冷眼看着，只说道：“符纸我有，但你确定要买？你再激怒你肚子里的那玩意儿，恐怕他很快就会破肚而出了。”
男人痛得满头大汗，他牙齿咯咯作响：“大师，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
小空疑惑的看着男人，他看到，男人挺得高高的肚子里，有个已经成了形的婴儿，此时婴儿正不断的翻身、拳打脚踢，它的每一次动作，都会让男人肚子上鼓起一个个恐怖的小包。
似乎感觉到视线，婴儿紧闭的谎言突然睁开，直直对上了小空的眼睛。
小空惊喜的朝着它打了个招呼：“嗨，你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婴儿阴冷的注视着小空，它龇了龇牙，口中尖锐牙齿闪烁着冷光，笑得令人胆寒。
小空听到什么一样点点头，好奇问道：“为什么你会没有性别啊？”
上次看到的肚子里的婴儿，明明也是这样大，却已经有了性别，是个丑巴巴的妹妹呢。
沈妄勾了勾手指，将小空召唤了回来，他揉狗一样揉了揉小空的脑袋：“因为它并不是婴儿啊。”
终于，男人肚子里的东西终于累了，或者说玩够了，又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男人痛得浑身冷汗，背上衣服都被打湿，他艰难爬起来，跪在地上：“大师，我知道你有办法救我，求求你，弄走这个东西吧，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我说过，你只要怀胎五月，把它生下来，它自然就会离开，不会伤害你分毫。”沈妄缓缓说道，“你以为这是什么？”
男人茫然的仰视着沈妄。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沈妄居高临下，垂着眼眸，眼神中竟带着悲悯，让他恍惚之间想到了寺庙中的佛像。
“这不是缠上你的恶鬼，它非胎非婴，只不过是由无数女性、以及没有机会降生到世界上的婴儿所产生的怨气。”
男人瞳孔一震：“什么意思？”
“你不是心知肚明吗。”沈妄看着萦绕在男人肚子上的鬼气，“你仗着自己长得还行，视女人如玩物，勾引了无数女人……你让她们以为你是真心爱她们，想和她们结婚生子，不做任何保护措施。”
“在她们怀孕以后，就抛弃她们，让她们不得不去打掉孩子。”
男人脸色变了又变，他声音嘶哑的狡辩：“下决定打掉孩子的她们，实际动手的是医生，这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这东西不缠着他们，偏偏要缠着我！”
执迷不悟。沈妄啧了一声：“都这时候了，你居然还碰瓷人家医生。”
总有些人以为，恶鬼是没有思维，没有逻辑的，实际上，很多恶鬼也不过是被执念所束缚，偿还因果罢了。
有的种了因，所以需要去偿还果，比如惦念父母的孩子，无法放下妻子的丈夫。
而有的得了果，需要去找回自己的因，比如无辜惨死的恶鬼，需要向凶手讨回自己的因。
放弃胎儿这种事，看似是医生动手，但医生沾染的因果少之又少，反而是做下决定的妈妈，或者促使孩子做下决定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男人捂着肚子，神情惶恐无助：“大师，你真的没办法救我了吗？”
他不想死，也不想怀胎十月，更不想生下这个东西！
“要么死，要么怀胎十月生下来。”沈妄笑了笑，“你无论去找任何道士或者和尚，都只会得到这句话。”
说完，沈妄好心提醒：“不过我劝你别去找，万一你激怒它了，你就连十个月都活不了，它会立刻从你肚子里钻出来。”
鼓鼓的肚子一痛，男人脸色惨白，坐在地上。
说完自己该说的，沈妄指了指外面：“慢走不送。”
男人狼狈的来，又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小空好奇的看着男人背影，哪怕是背对着，从小空的视角，他肚子里的东西依旧清晰可见。
或许是被男人走路的动作吵醒了，它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又运动了一下手脚，在它动作的同时，男人痛得一个趔趄，连忙扶住一旁的行道树，这才没有倒在地上。
运动完以后，它又看向小空，偏了偏头，再次龇牙，露出满口白森森的尖牙。
小空牵着沈妄的衣角，惊喜道：“它在和我打招呼哎。”
沈妄眼角跳了跳：“这种东西一般没什么神智，只是被伤害欺骗女子的怨气，还有未出生孩子的怨气。”
怨气能有什么神智呢。
小空不满道：“真的，它对我笑了。”
沈妄疑惑的看着小空，正要说话，一道浓郁的鬼气直冲小空而来，沈妄正要阻止，被他护在身后的小空跳起来，用嘴巴接住了这道鬼气。
美滋滋的吞进肚子里：“我就说，它喜欢我，这是它送给我的礼物。”
沈妄：“……”
现在的鬼，串门都喜欢撕下一片鬼气当串门礼吗？
顺着鬼气来的方向，男人已经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沈妄微微一笑，衷心祝福他。
能和肚子里的小东西，相处愉快。

第八十二章
年轻男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腹部的剧痛越来越频繁，他总疑心，肚子里的这东西，下一秒就会破开他的肚子，鲜血淋漓的掏出他的内脏。
女友还在上班，男人不用遮掩自己的肚子，他看着最后一张符篆，神情恍惚。
当初，从沈妄那里拿到符篆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化成符水喝了下去。
就在浮水下肚的几分钟后，他微微隆起的肚子就恢复平坦，让男人喜出望外。
只是，没过多久，他的肚子就又有了异样，这一次，他的肚子比之前一次更大……惊恐之下，男人毫不犹豫的再次喝下了符水。
一次又一次，好像在进行什么无形的拉锯似的，喝了符水，肚子里东西会消失，但很快又会反扑，并且比上一次更大，更痛。
直到只剩最后一张符纸时，男人受不了了，想办法打听到沈妄的住址。
现在，还有最后一张符纸。
男人抚摸着让他滑稽又剧痛无比的肚子，看着符篆，眼中闪过纠结。
想到沈妄说过的那些话，男人神情复杂的将符纸放回桌子上。
就在这时，女友下班回家了。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男人当顿时慌了，破口大骂：“你这么快回来干嘛，不要进来……”
门口的声音顿了顿，继续向房间里走去，脚步坚定。
房门打开，一张清秀漂亮的脸出现在房间门口，女人疑惑的看着男人：“你怎么了……”
目光下移到男人畸形凸起的肚子上时，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这是……”
“滚！滚！”男人狼狈的用衣服遮住肚子，口不择言，“你个贱人，不是让你别进来吗，我怎么样关你屁事！”
这几天里，男人为了掩藏自己的肚子，整日整日不出门，就算女友回到家，二人也分房而睡，没再亲密接触过。
一直藏得好好的秘密，突然就这么被戳破，男人气急败坏的赶走了女友，回房间后，他毫不犹豫的点燃符灰，一饮而尽。
房门外，女友看着自己供奉的佛像，口中轻轻呢喃着般若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房间里，传来一声刺耳的痛叫。
女友面不改色，继续念道：“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沈妄没将男人放在心上，这种自作自受的渣男，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本以为事情会这样过去，谁知道晚上的时候，就有人因为这个年轻男人的事情找上了沈妄。
站在沈妄门口的，是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他们冷着脸告诉沈妄：“受害人张谦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他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你，请配合我们走一趟。”
沈妄下意识问道：“张谦是谁？”
没等他们回答，沈妄就反应过来，这是那个怀鬼胎的年轻男人的名字。
跟着两个警|察去到警察局，把事情经过整理美化一番后，告知了他们。
拿着笔录正准备离开，沈妄叫住了他：“请问我可以联系外面的人吗？”
对方回头说道：“你可以联系律师，我们不会阻拦你。”
倒也不是律师。沈妄嘿嘿一下，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给时砚打了个电话。
时砚过来后，被关在审讯室的沈妄光明正大走了出去，带他过来的小警|察看着他，满脸不解。
时砚端着完美无缺的微笑：“这个案子就交给我们了。”
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也笑：“辛苦辛苦，还得劳烦时部长亲自跑一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哪里哪里，辛苦的是你们才对……”
二人你来我往的互吹了几分钟，才道别离开。
沈妄走出警局的时候，听到后面的小警|察问：“师父，这可是头号嫌疑人，就这么让他走了？”
“你懂个屁，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以后你就知道了。”
沈妄和时砚赶去案发现场：年轻男人的住址。
刚走近门口，就嗅到了一阵淡淡的血腥气，进门后，血腥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
沈妄环顾一圈，客厅十分干净整洁，井井有条，他注意到，在角落的位置，摆放着一个佛龛，供奉着新鲜的苹果。
没有任何异样。
卧室中，见过两面的男人仰躺在地上，身下一大片血泊，他肚子被破开，里面的内脏挤在一起，留下一个奇怪的空间出来。
这么惨烈的死法，人为的可能性极小。
时砚围着尸体转了一圈：“他肚子里的那个东西，不见了。”
沈妄从衣兜里掏出缩小成巴掌大小的小空：“你能感觉到你那个好朋友去哪了吗？”
小空是自然形成的鬼灵，又是婴灵，对这种鬼胎的感应力无比强大。
小空转了一圈，茫然道：“我没感觉到它的气息。”
竟然能隐藏得这么彻底？沈妄也不由诧异，他和时砚找不到那个鬼胎也就算了，怎么小空也感觉不到。
时砚拿出一个指南针形状的法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仔细看了看年轻那人的尸体，突然索道：“这种手法，不像是国内的术法。”
沈妄一愣。
“像东南亚那边的。”时砚眉头紧皱，肉眼可见的嫌弃，“那边的玄学界，才会喜欢这种……御使小鬼，弄出鬼胎的变态术法。”
在国内，御使小鬼是最不入流的，如果打鬼胎的主意，那更是称得上邪修，会被整个玄学界唾弃，逮捕。
沈妄：“……”
沈妄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个世界的玄学界，也有国度之分。
没找到什么具体线索，二人正要离开，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沈妄突然心里一动：“那个佛龛是谁供奉的？”
时砚答道：“是受害者的同居女友。”
“她现在在哪？”
“报警后就吓晕了过去，已经送去医院了。”
沈妄仔细端详着那个笑容憨态可掬的小佛像，他越看，这个佛像给人的异样感也越强。
时砚也凑过来，正要问沈妄发现了什么，就见沈妄突然拿起小佛像，用力砸在了地上。
时砚：“？？？”
金色的小佛像碎裂开，露出丝丝裂缝，沈妄没有停止，反而顺着裂缝的方向，用力把外皮扒开。
只见灿金的外皮被扒开后，露出了内里黑色的东西，很快，那东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纯黑色，泛着光。
沈妄：“……”
时砚：“……”
沈妄用力擦着手，一脸崩溃：“怎么会有人拜这种东西啊！”
这形状，绝不会让人误会的，一根黑色几把。
妈的他碰到了这种鬼东西，他脏了！沈妄知道每个国家的修行特色都不同，但这也太变态了吧。
“……这是东南亚很崇拜的一个神像……”时砚犹豫着解释。
沈妄：“……”
时砚：“……这是他们的信仰，也不是不能理解。”
“尊重，祝福，离我远点。”沈妄退后好几步，看着时砚把那个巨大的黑几把捡起来，脸色扭曲了一瞬。
扭过头，不敢再看。
时砚：“……”
原本他觉得能理解，但是看沈妄这么嫌弃，不知道怎么的，他也觉得手里的东西开始烫手起来。
“行了，别做出这个鬼样子了。”时砚脸色黑沉，直接说道，“还是去医院看看这个黑几……咳咳，佛像的主人吧。”
找到受害者女友的时候，她还躺在医院里，安安静静的在床上敲着电脑。
旁边床上有亲朋陪护，她的旁边却空无一人。
得知沈妄二人的来意后，她脸色苍白，神情惊恐：“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吵了一架后，我就出门去了，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女友胃里又开始翻涌，捂住嘴呕了两声，她泪眼汪汪道，“我出门的时候，邻居都看到了。”
沈妄点点头，示意时砚将东西拿出来：“你供奉这个东西干嘛？”
看到时砚手中的东西，女友神情尴尬：“这是？”
时砚用两个两根手指捏着黑几把，微笑：“你供奉的金佛不小心摔碎了，我们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女友一脸惊讶：“怎么可能？这是我专门去寺庙请的金佛回来。”
沈妄看了她一眼：“哪个寺庙？”
“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寺庙，那里应该有过登记，你可以去查。”
说着说着，她的电话就响了，只好抱歉的笑了笑，接起电话：“张总，你的合同我已经确认过了，保证没问题……”
趁着她接电话的工夫，沈妄打量了她几眼。
时砚则看了看病床上贴着的资料。
女友名叫陈小风，五官干净，气质很好，她年少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独自一人长大，但性格坚韧不屈，在这个城市里也打拼出了一番事业，有了立足之地。
这样一个优秀的女生，居然选择和张谦那个渣男在一起，可以说是扶贫了。
也不见她身上带有阴气或者鬼气……
没看出任何异样，但沈妄总感觉，张谦的死，似乎和她逃不了干系。
正在思忖间，小空冒了出来：“主人，这个姐姐，肚子也有小宝宝了。”
沈妄瞳孔一缩。

第八十三章
名叫陈小风的女生，躺在病床上还在和客户对接，语气冷静的一点一点与客户分析情况，没有丝毫不耐烦。
沈妄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被看得说话磕巴了一下，陈小风挂断了电话后，目光直视沈妄：“我脸上有东西吗？”
沈妄突然问道：“你为什么和张谦在一起？”
陈小风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他长得好看，嘴甜会哄人。”
这个回答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作为一个陷入热恋的女生来说，这个回答，好像又太理智了一些。
“你知道，你怀孕了吗？”
陈小风瞳孔一缩，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见她这样，沈妄和时砚都知道了她的回答，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只有小空，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心的飘到陈小风的肚子上，和她腹中的孩子打招呼：“嗨，你好呀。”
沈妄眼皮抽了抽，很想告诉这个熊孩子，这个月份的孩子恐怕还没有灵智。
下一秒，陈小风的肚子突兀的动了动。
沈妄一惊：“你知不知道你怀了个什么东西！”
陈小风也满脸震惊：“我、我不知道。”
肚子又动了动，像是在和外面的人打招呼，陈小风瞳孔地震，捂着肚子呻|吟一声：“怎么回事！孩子才半个月，怎么会！”
刹那间，沈妄突然明悟，附身在张谦身上的鬼胎，为什么能消失得无影无踪，没留下丝毫鬼气。
张谦已经死了，陈小风也很危险。
为了保护陈小风，时砚第一时间替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将她带到了特殊部门保护起来。
在知道鬼胎转移到自己肚子里后，陈小风就维持不住平静，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原来，陈小风虽然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但她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二人关系极好，可以说是亲如姐妹。
只是和无依无靠，只能孤身奋斗的陈小风不同，好友是家中独女，家庭幸福，对事业并没有很强的要求，更渴望找到一个伴侣，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二人的追求不同，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彼此的感情，当知道好友找到了一个男友后，陈小风也送出了衷心的祝福。
本以为，两人都会朝着希望的方向走去，一个事业有成，一个家庭幸福。
谁知道，没过几个月，好友突然给陈小风打电话，让她陪自己去打胎。
说起这件事，陈小风眼中满是恨意：“她说，她被骗了，她以为男友是值得托付的好人，他们是奔着结婚才谈的恋爱……可是那男的只是想和她玩玩而已。”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有几个认真的？你不会那么傻吧。”陈小风模仿着渣男的语气，说出了他对好友打击最大的一句话。
好友以为可以结婚，所以才同意和渣男在一起，才答应开房，在渣男的花言巧语下，她没有强硬要求做安全措施，结果导致了怀孕……
将怀孕的事情告诉渣男后，那个口口声声说着‘怀孕了就结婚生下来’的男人，立刻变了脸，转给好友一千块钱，就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小风已经泪流满面：“不过是遇到个渣男而已，谁年轻时没被渣过？她还这么安慰我，让我不要替她难过。”
“我送她上了手术台……”陈小风泪眼朦胧，似乎又看到了好友温柔的微笑，“手术结束以后，我送她回了家……我以为，这真的只是个小手术，没有什么问题……”
她没想到，好友会为了不让父母发现异样，不好好保养，结果导致了术后感染。
最后，因为一个小小的人流手术而死亡。
陈小风哽咽着，凄厉的质问：“凭什么？被骗的受害者死了，那个罪魁祸首还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快快乐乐，已经又找到了下一个女人！”
“我加上他好友的时候，他已经又换了个女朋友，我告诉她有人因他而死，你们猜他说什么？”
沈妄静静的看着情绪激动的陈小风。
“他说，关我什么事，是医院的问题。”
这话一出，就连时砚都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也太渣了吧。
陈小风狼狈的用手背抹去眼泪，她泪眼朦胧，眼神却格外坚定：“这种人渣，是不是死不足惜？”
沈妄轻轻叹了口气：“所以，你成了他下一任女友，找到了玄学方面的高人？”
陈小风没有反驳：“我换了个号加上他以后，我只是勾了勾手指，给他买了两双鞋，他就踹了自己的现任女友，屁颠儿屁颠儿的来追求我。”
“我原本是想直接宰了他的……但我在网上说了这件事发以后，有人告诉我，让他这么干脆的死了，太便宜他了。”
“那人教了我一个方法，能让他怀孕，怀鬼胎。”陈小风笑起来，眼眸中全是兴奋的光芒，“他不是喜欢让女友打胎吗？他自己怀一个不是更好。”
看着渣男因为怀孕而痛苦不已，陈小风心里的恶气总算倾泻了一半。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好友遭受过的痛苦，她要渣男千百倍的还回来！仅仅只是怀孕而已，多轻松啊。
她要让渣男，因为肚子里的东西，毫无尊严、最痛苦的死去！
毫无疑问，陈小风做到了。
看着陈小风脸上满足的笑容，沈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现在，那东西跑进你肚子里了，你打算怎么办？”
想到渣男惨烈的死法，陈小风脸色苍白了一瞬，可她仰起头，神情坚毅：“我不后悔。”
身为孤儿，陈小风从小被欺负着长大，被其他小孩子追着骂她是流浪儿，被老师用异样的眼神看待，被学校里的小太妹堵在厕所里欺负，被顽皮的男生调笑玩弄……那时候的陈小风以为，她的人生都只是如此了。
一辈子被所有人看不起，活得不如别人家里的宠物狗。
直到好友转学过来，第一次有人朝她伸出了手。
好友家境不错，模样乖巧，成绩优秀，既讨同学的喜欢，又讨老师喜欢，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居然和脏兮兮的陈小风成了朋友。
别说其他同学，就连陈小风自己都不敢相信。
好友教她打扮自己，告诉她越是家境不好，越是要学习，阻止了小太妹和男生的欺负，还抽出时间给她补课……可以说，没有好友，就没有如今的陈小风。
在决定为好友复仇的时候，陈小风就做好了接受一切后果的准备。
沈妄眼神有些复杂：“肚子里的东西会破腹而出，就像电影里的异形一样，你会死得无比痛苦。”
陈小风抿着唇，用力点点头：“反正我也无亲无故，下去后，我会告诉好友，我替她报仇了。”
时砚看着供词，问道：“你说网上有人告诉你，让张谦怀鬼胎的方法，你还留着对方的联系方式吗？”
陈小风将对方的联系方式调出来，展示给时砚：“他告诉我请鬼胎的方法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沈妄也看了看，发现这是一个崭新的小号，看不出任何东西。
陈小风在一个小众匿名网站诉说了自己的故事，原本只是为了发泄情绪，却有人私信她，告诉了她请鬼胎的方法。
陈小风原本是无神论者，并不相信这种东西，可对方告诉她，反正她也决定要报复，不如先试试这个方法。
比起单纯的杀死渣男，让他怀孕，无疑是更加令人痛苦的折磨方法。
陈小风心动了。
在渣男怀孕后，陈小风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存在，她想问问那个网友，关于死后的世界。
可惜，对方再也没有上线过。
也是那时候起，陈小风多了礼佛的习惯，无论是上帝、道家祖师爷，还是佛祖，她总是要趁着休假的时间，去拜一拜。
虔诚的祈求这些神仙，保佑她好友的下辈子，能够幸福一生，再也不要遇到渣男。
到了这时候，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
时砚脸色有些难看，骂了一句脏话：“居然跑我们的地盘来养鬼胎。”
沈妄疑惑的问道：“什么情况？”
“这就是东南亚那边的手段。”时砚看了陈小风一眼，“用人体来养鬼胎，养好之后，他们再来收取……这些怀着鬼胎的人，都只是胎器罢了。”
对方只是需要一个器皿，所以无论是渣男张谦，还是陈小风，都是对方利用的工具。
听了这话，陈小风却神情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戾气，怅然道：“我还以为，我能有一个孩子。”
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在知道怀孕以后，陈小风第一反应是，打掉这个孩子，这是渣男的基因，让她觉得恶心。
但……这也是她的孩子。
陈小风迟疑了，她想，等渣男死了以后，她或许可以把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孩子长大，假装孩子从未有过父亲。
沈妄站起身，走到陈小风身前，用时砚听不到的声音轻声问她：“所以，你用这个孩子刺激了鬼胎？”
陈小风抚摸肚子的动作一顿，而后她笑了笑：“一切都瞒不过大师的眼睛。”
她原本打算让渣男痛苦十个月，十个月后，再按照网友的方法刺激鬼胎，让渣男生产时绝望而死，谁知道渣男竟然找到了沈妄，还拥有了能打掉孩子的符篆。
陈小风只能随机应变，改变了计划。
为了刺激到渣男肚子里的那个东西，陈小风将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了渣男。
不出她的预料，渣男第一反应是：“打掉，我不可能要这个孩子。”
这种行为无疑激怒了对方肚子里的东西，提前破肚而出。
少了十个月的怀胎过程，确实有些遗憾，不过陈小风并不贪心，只要结局和她想象的一样就好了。
这个女人，是个狠角色。沈妄直起身，他也笑了笑：“其实我当时，有办法打掉这个鬼胎。”
陈小风猛地抬眼，看向沈妄。
“当初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看到，他身上沾有因果线，这是他的因果。”沈妄露出了回忆的表情，“所以我只给了他符篆。”
“只要他因果未断，用符篆打胎，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反而会让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所以当时的沈妄就笃定，这男人还会回来找他的。
只是沈妄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竟然还另有阴谋。
回过神，沈妄注视着陈小风：“我能替你拿掉这鬼胎。”
陈小风浑身一震：“我……”
“你被人利用，害死了张谦，这其中的量刑惩罚，该有特殊部门负责。”沈妄笑了笑，“我不会让你在我面前，被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害死。”
陈小风张了张嘴，良久，她眼眶微红：“谢谢大师。”
这时候，陈小风腹中的鬼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原本藏得丝毫不露的鬼气冒了一丝出来，像是一根稚嫩孱弱的触手，小心翼翼的探索着周围。
沈妄挑了挑眉，还没说话，安安静静呆在一旁的小空突然飘过来，握手般握住了那丝鬼气。
细细的灰雾缠绕在小空的手指尖，让小空开心的笑了起来：“你好呀。”
沈妄：“？？？”
时砚也停下了做笔录的手，神情复杂：“沈哥，你不要说，你家这小鬼，能和鬼胎交流？”
小空作出倾听状，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告诉沈妄和时砚：“他说，他不想消失，他想被生下来，当个人。”
沈妄：“？？？”
这种鬼胎，不是没什么神智吗？
小空继续说道：“他说，他原本是浑浑噩噩的一团，是一个男人抛弃了很多孩子后的集合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赶出体内又钻进去几次后，他就有思想了。”
“那个男人不欢迎他，所以他也要让那个男人痛苦……可是这个女人喜欢他，所以他想当这个女人的孩子。”
陈小风看不到小空，她只看到，沈妄和时砚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在怀疑人生。
在小空的传话中，沈妄表情微妙，告诉陈小风：“你肚子里那东西……想当你孩子，你愿意吗？”
陈小风：“？？？”
“它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孩子，只是一种怨气集合体。”沈妄解释道，“被张谦伤害的所有女孩子的怨气，以及被打掉的孩子们的怨气……如果你愿意接受它当自己的孩子，它愿意放弃实力，成为你真正的孩子。”
骤然听到这句话，陈小风猛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沈妄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她却问了一句：“这里面，有我朋友的怨气，还有她打掉的孩子的怨气吗？”
沈妄迟疑了一会儿：“……有。”
“那我愿意。”陈小风微笑起来，如释重负，“我之前还担心，这孩子有渣男的血脉，万一基因里就带有渣男基因怎么办……现在这样可真是太好了。”
没有渣男基因，还和好友有关，这让她觉得，好友似乎还能陪在自己身边，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时砚疑惑道：“你不害怕？”
“它没有伤害过我。”陈小风缓缓说道，“反而是人类，深深的伤害了我。”
陈小风做了决定后，她肚子里的东西感觉到了，轻快的围绕着她身体转了一圈，又恋恋不舍的蹭了蹭陈小风略有些苍白的脸颊。
一股鬼气源源不绝的从陈小风肚子里传输出来，沈妄神情一凛，正要防御时，这些鬼气温驯的被小空吸入体内，没有丝毫挣扎。
直到最后一缕鬼气也消失后，陈小风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样。
而小空打了个嗝：“主人，它不见了。”
沈妄用灵力感受了一下，这只连形体都没有的鬼胎，彻彻底底放弃了所有力量，成为了一枚安安静静的胚胎，窝在陈小风腹中。
陈小风紧张的等待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沈妄说道：“好了。”
“以后，它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类，希望你……能好好对他。”
陈小风紧张的捂着自己肚子，以前，她从未想过，会有婴儿选择父母。
孩子无法选择父母，父母也无法选择孩子……可现在，有一个孩子，坚定的选择了自己，就像当初，在许许多多的可爱小朋友里，好友却坚定的选择了不那么可爱的她一样。
陈小风鼻尖一酸，她轻轻的说到：“你好呀，宝贝，轮到我来保护你啦，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陈小风的事情告一段落，剩下的事情，则是要找出偷渡进国内的外国修行者。
沈妄在离开特殊部门之前，忍不住问了时砚一句：“她会怎么样？”
这个坚定的，为了还有复仇而愿意付出一切的姑娘，会有什么结局？
“唔……”时砚沉吟了几秒，笑眯眯的说道，“不会怎么样吧。”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修行者利用了而已。”
沈妄一愣，而后也笑了：“这样说，她还是受害者呢。”
放下心后，沈妄又问道：“为什么国外的修行者，会跑到国内？”
说起这个，时砚又冷哼了一声：“四年一度的世界玄学大赛要开启了，之前那些手下败将们坐不住了。”
“世界玄学大赛？”
“你可以理解为，全世界修行者的官方比赛，每年在不同国家举行，上次是在T国举办，结果被我们夺冠了。”时砚解释道，“今年是在M国举办，据说M国信心满满。”
沈妄：“……”
是他孤陋寡闻，不够了解现代社会的玄学界了。
没再多问，沈妄捞起吃了鬼胎的鬼气后，就有点懒洋洋的小鬼，告辞离开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了个澡，去去晦气。
洗完澡出来，沈妄倒在沙发上，长叹一声：“和这种渣男有过交流，可真是太晦气了。”
小空已经倒在自己的小窝里，睡得四脚朝天了。
沈妄笑了笑，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在他忙着替特殊部门破案的时候，梁如日居然给了他打了两个电话。
看到梁如日，沈妄挑了挑眉，直接回拨了电话回去：“你们凑齐了药材了？”
电话那头，秒接的梁如日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沈哥，您让我们准备的药材……还差几样。”
沈妄眉心皱了皱：“我让你们准备的那些药材，是解决你妹妹体质问题必不可少的的东西。”
为了照顾现代社会的贫瘠物资，沈妄特地选择了最低等的药物，虽然药效小了些，见效速度也慢了些……
没想到竟然连这些药物都没办法凑齐。
梁如日委屈不已：“沈哥，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还去问了一些业内人士，但都没人看顾这些灵植。”
连灵植都知道了，看来确实做了不少努力。沈妄只好叹口气：“我先去看看。”
正在叫屈的梁如日立刻开心起来，高高兴兴的应道：“那沈哥，我给您定机票，麻烦您走一趟了。”
语气十分谦逊，处处透着恭敬。
挂断电话后，沈妄想了想，给同在帝都的顾东亭打了条消息过去。
第二天，沈妄准时抵达了帝都，再次被梁如日亲自迎接。
沈妄注意到，梁如日又换了一辆漂亮的绿色跑车，绿得十分好看。
带着满街的视线回到梁家，下车第一件事，梁如日就是将车钥匙递给了沈妄：“沈哥，你是不是还没有代步车？没有就开我的，刚好我车多得是。”
沈妄：“……”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哪怕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没一个简单的，他不就是多看了这车几眼吗。
梁如日还在担心沈妄不肯收，刚想多劝几句，就看到沈妄理所让然的收下了车钥匙。
沈妄：“那我就不客气了。”
梁如日缓缓闭上了试图劝说的嘴，嘿嘿一笑：“您喜欢就行。”
不愧是沈哥，做事干脆利落！还不用推来让去，烦得很。
梁如日最讨厌送人东西时，对方明明想要，却还要推让，忒烦人。见沈妄接得干脆，他也开心极了，浑身舒爽。
“这车颜色真不错，翠绿翠绿的，好看。”沈妄又说，“我很喜欢，谢谢你。”
梁如日：“！！！”
大大方方接受礼物不说，还会夸夸表达喜欢，这种接受礼物的人，哪怕他不懂玄学，梁如日觉得，就凭这性格，二人也能成为好朋友。
偏偏沈妄是个玄学大佬。梁如日失落的叹了口气，只能当大腿抱住了。
梁家大门口，梁家几个人都站在门口等着，在看到沈妄后，顿时喜笑颜开，迎了上来：“沈大师，真是辛苦您，又走一趟了。”
“沈大师辛苦了，您看您是先休息，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垫吧一下肚子？”
“沈大师这边走，您上次住的那个客房，我们已经当成了您的专属客房了，您随时随地，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把这里当做你家……”
在梁家父子的谄媚中，沈妄面不改色：“带我去看看那些药材。”
一来就直接开始做事，这是什么神仙大师。梁父喜出望外，立刻把沈妄带去了专门存放药材的库房：“沈大师，这边请。”
进入临时药房后，沈妄都忍不住惊了惊：或许是担心一副药的分量不够，梁家每种药材都准备了好几份，把库房都塞得满满的，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药香。
沈妄只嗅了嗅空气中的药香，再扫了一眼，就知道缺的是哪几味药材了。
见沈妄表情不对，梁父提起心脏，小心翼翼的问：“沈大师，请问是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少的那几味药，是最核心的几味灵药。”沈妄摸了摸自己的袖子，说道，“还是得去看看玄学界的修行者们有没有。”
只是这帝都，他人生地不熟的，能去找谁？
正在和大伯说这话的顾东亭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不仅他愣住了，他大伯也愣住了。
顾大犹豫了一瞬，问道；“感冒了吗？”
“我是修行者，这点小病毒已是百毒不侵。”顾东亭没在意大伯难得的打趣，他若有若感，拿出手机。
……消息列表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顾东亭沉默了几秒，心不甘情不愿的切换了账号，一点开，就有无数信息涌进来，而且其中置顶的唯一一个联系人，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东亭，注意安全】
【我明天就要去帝都了，你也在帝都……我请你吃饭啊】
这是前两天的消息，而刚刚，还有一条最新的消息发过来。
【我新得了辆车，我带你去兜风啊】
顾东亭：“……”
这嘚瑟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得意。

第八十四章
梁家准备的东西不齐全，沈妄想给梁如月治病，也无法入手。
简单查看了梁如月的情况后，沈妄露出沉吟的表情。
梁父悬着一颗心：“大师，请问是怎么了？小月的病情恶化了吗？”
“都说了她不是生病，这只是一种体质。”沈妄下意识说道，说完后，他继续看着梁如月，眼神莫测，“她有两种治疗方案，不知道你们想选哪一种？”
梁家几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小心翼翼的问：“请问两种治疗方案……有什么区别吗？”
这种关乎未来的大事，肯定还是要问清楚比较好。
沈妄笑了笑：“第一种，彻底洗去她的阴月体质，让她能作为一个普通人而活着，这种方法可以一劳永逸，没什么危险，却会让她以后的身体素质大不如前。”
听到最后，梁父的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请问大师，第二种治疗方案是什么呢？”
沈妄目光落在安安静静的梁如月身上：“第二种方案，就是让她自己吸收掉阴月体质，这种方法更复杂，但不会影响她的身体健康，反而会让她拥有修行的能力。”
拥有修行的能力！梁家几人瞳孔一缩，几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和沈妄打了这么几次交道，还曾亲眼看到过鬼怪，要说梁家的人对玄门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好奇归好奇，若是真的要踏入玄门，还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梁父还没有开口，一向内敛的梁如月突然抬眼，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沈妄：“大师，我想选择第二种，我想修行！”
梁父一惊，脱口而出：“不行！”
梁母也忧心忡忡道：“小月，你不要冲动。梁家虽然有点小钱，却也无法影响到玄门的事情，你如果进入那个世界，爸爸妈妈都保护不了你，你只能一个人……”
让身体不好的女儿独自去另一个世界闯荡，任何父母都无法放心得下。
梁如月神情温和，眼神格外坚定：“爸，妈，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我不想放弃。”
这一次，就连向来不怎么靠谱的梁如日，都站在父母那边：“小月，你也看到过沈哥抓鬼了，修行哪有那么简单，很危险的……你不是连恐怖电影都不敢看吗？”
沈妄看着梁家几人轮番上阵去劝梁如月，他没有插手别人的家事，熟门熟路的找到自己的客房，躺在了床上。
顾东亭给他回了消息：【你怎么来帝都了？】
“居然学会发消息了？”沈妄唇角含着一抹笑意，之前的顾东亭，看到消息后都是选择给他回拨电话，难得回一次消息。
思忖了几秒，沈妄回道：【有一个帝都的大客户。】
将除了有关梁如月特殊体质的事情都告诉了顾东亭，沈妄最后问道：【还差几味药，你知道帝都在哪里可以买到品质还不错的灵药吗？】
对方秒回：【西郊鬼市。】
鬼市？沈妄眼睛一亮：【听起来很了不得的样子啊】
顾东亭的对话框里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几分钟后，才跳出一行字；【我可以带你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
沈妄趁热打铁，赶紧把时间约在了明天，顾东亭停顿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复了个好字。
或许是因为第二天要和顾东亭出门，占床就睡的沈妄晚上居然有些失眠了，辗转半天都没有睡着，只好爬起来打坐。
修炼了一夜，第二天还是神采奕奕。
临到要出门的时候，沈妄发现了个悲伤的事情：“今天我那个车牌限行？！”
不知道梁家内部发生了什么史诗级争端，沈妄一觉醒来，一个梁家人都没看到。
还是开着车出门的时候，被门口保安提醒了一句，他才知道自己新到手的车子，好巧不巧，今天正好车牌限行。
沈妄闷闷不乐的把车开回车库中，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昨天才答应了要开车带顾东亭去兜风，今天就车牌限行……沈妄用顾东亭的角度来思考，发现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耍人。
商量好的事情也不能不做。
沈妄一咬牙，开什么车兜风不是兜风，只要能带人就好了！
顾东亭今天心情很好。这是顾二夫妻两人暗中观察了半天以后发现的。
虽然顾东亭看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打坐、练剑、面无表情，可顾二夫妻是他的亲生父母，怎么能看不出来，他看似平淡的神情下，微微舒缓的眉眼、抬起的嘴角。
就连以前锐不可当的练剑，都多了几分柔和婉转，春风化雨。
顾二虽然没有修行，但好歹出身玄学世家，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将这个大发现告诉老婆后，二人窃窃私语的商量了好一会儿，最后对视一眼，确认了：“他们家冰山一样的崽，可能真的铁树开花了。”
夫妻两人暗中观察着，直到顾东亭和他们打过招呼后离开，他们也暗戳戳的跟在了后面。
站在门口等啊等，顾二夫妇差点以为是自己弄错了的时候，顾东亭终于动了。
只见他走到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人面前？
共享单车？？？
顾二夫妇懵了。
顾东亭也罕见的带了些茫然：“你昨天说的车……就是这个吗？”
沈妄嘿嘿一笑，强行挽尊：“你不觉得，骑自行车带人，别有一番浪漫的情调吗。”
顾东亭：“……”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就算是自行车，也不是这种共享单车啊。
沈妄挠了挠头：“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辆有后座，能带人的共享单车呢。”
在帝都人生地不熟的，沈妄想临时去买辆自行车什么的，都找不到地方，最后只好在地铁站附近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个车来江湖救急。
丑陋的黄色小车，车架简陋，让人怀疑能不能载上两个人。
想象了一下顾东亭坐在这辆小黄车后座的样子，确实违和感满满。沈妄一条长腿支棱在地上，单手扶着自行车把手，试探性的提议道：“不行的话……你来开车？”
顾家好歹是全国首富，车库里再怎么也有几辆车子吧。
顾东亭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他没有说话，坐在了后座上，细长的手指放在沈妄的腰上：“算了，走吧。”
隔得老远，他都能感觉到父母灼热的视线，要是再回去拿车，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审问呢。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搭在腰间，没有用任何力量，沈妄却觉得腰部传来一阵麻酥酥的痒，一路从腰间痒到了心尖尖上。
羽毛似的，搔得他浑身酥麻，偏偏又痒在骨头里，挠不到实处。
“沈妄？”
沈妄浑身一抖，他奋力蹬着车轮：“走喽！”
自行车突然用力，顾东亭没有防备，不轻不重的撞到了沈妄后背上，他下意识用胳膊圈住了沈妄的腰，在稳住自己的身形后，眼神微微闪烁一瞬，没有抽回手。
两个同样高挑俊美的男人，骑着自行车渐行渐远，虽然小黄车有点滑稽，但画面依旧美好的如同什么电影场景。
留下目瞪口呆的观影人。
顾二：“老婆，我没看错吧？”
顾二夫人也维持不住表情，瞠目结舌：“他还是我们那个儿子吗？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要知道，从有记忆起，顾东亭就跟着顾大修行，那时候他就一副小大人的姿态，比同龄人稳重许多，从不哭闹。
甚至还觉得同龄人幼稚，不爱和小伙伴玩耍，只喜欢一个人练剑。
越长大，顾东亭身上的各种毛病也越来越多，不爱和人交流，不爱和人肢体接触，洁癖，过高的道德感和正义心……
顾东亭有许多仰慕者，但他没有朋友。
不是因为没人想和他做朋友，而是因为，顾东亭比谁都傲慢，他拒绝了所有人。
现在，这样的顾东亭，居然坐在别人的小黄车后座上，被别人带走了？
顾二满脸不可思议，从顾东亭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感慨道：“老婆，我们儿子好像长大了，他有朋友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自己绝代风华的老婆，正在埋头打字。
顾二迟疑了一下，拿出手机，看到家族群的消息后，他眼前一黑：“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还有小亭哪里有恋爱的意思，骑车带他的明明是个男人！男人！”
顾家的家族群中，顾二夫人把刚才眼疾手快拍下来的照片发了出去。
照片上，顾东亭坐在小黄车后座上，双手乖乖抱着前方人的腰，他眉眼低垂，竟透出一种异于平时的温顺。
要不是那极有特色的白衣和长发，还有那张漂亮得无法撞脸的面孔，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居然是顾东亭！
一时间，整个家族群都炸开了窝。
顾家小弟：【？？？这是我大哥？不可能吧，P的吧】
顾爷爷：【小亭有朋友了，甚好】
顾大伯：【甚好】
顾大夫人：【……我看着，不像是朋友啊】
顾二夫人：【是吧大嫂，我也觉得不像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顾家小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英明神武的大哥，绝对不可能给我找个男嫂子！】
顾二看着热热闹闹的家族群，无奈的扶额：还好小亭不怎么玩手机，不然被他发现自己亲妈说他在和男人谈恋爱，还不知道怎么生闷气呢。
轻快的骑着车子，沈妄心情好极了：“我说过吧，骑自行车带人，别有一番风味。”
顾东亭坐在后座上，感受着微风拂面，他慢悠悠的向前，看到街上的行人也在慢悠悠的向前，令人不由自主的沉静。
他唇角抿出一丝微笑：“你总是对的。”
现实生活中，共享单车好像没有带人款……但是小说世界，我说有就是有（确信）
主攻预收《一觉醒来地球成了我老婆》，大家真的不考虑收一下吗（哭唧唧）
文案：
主角一觉醒来，已经是万年之后。
人类突破地球，征服了群星，自由驰骋在宇宙之中。
只留下被挖空的水蓝色星球，逐渐死去，沦为一颗遗落的废星。
主角瞳孔地震：说好的流浪都要带着地球呢？！！
为了拯救地球，主角接受了系统绑定，努力做任务修复这个破破烂烂的小星球。
给宇宙人直播，就能获得能量。
10能量点就可以兑换一斤黄金；
100能量点就可以兑换一粒种子；
1000能量点可以兑换一只老母鸡。
而一百万能量点，可以兑换大熊猫！！！
主角：谁能拒绝一只大熊猫呢，反正我不能。
【2】
主角以为自己是地球上唯一的活人，他却捡到了一个模样丑陋的少年。
主角抱怨没水了，
少年突然发现一汪清泉；
主角觉得前面的山太碍事，
第二天就地震了，刚好把山震没了，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主角向少年告白，
荒芜的土地突然开出漫天遍野的繁花。
直到主角发现，地球重新焕发生机的同时，少年也越来越好看了……他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名叫水蓝的少年眼神躲闪：没、没有哪里不对啊，我想开、啊不是，我长开了嘛。
后来，在直播镜头下，受化身为地球，倾尽所有春色赠给主角，花开遍野，山岚轻拂。
目睹全程的网友们（声嘶力竭）：那是我们的地球，我们的母星，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呜呜，我们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母星，居然跟男人跑了！
【3】
进入星际时代后，宇宙人遗失了自己的母星。
有人疯了一样四处寻找母星，也有人不屑一顾，认为现在的地球不过是个破烂的垃圾星，任何一颗星球都比它好太多。
直到星网上突然出现一个直播间，主播号称在地球荒野求生，重拾文明。
网友：让我看看是谁在大言不惭，蹭母星热度！
看到遍地荒芜后，网友们毫不意外，破口大骂。
直到他们跟着主播的镜头，看到了伫立万年仍未倒塌的，绵延千里的城墙；
看到主播对着落日感慨，“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看着那颗荒芜的星球逐渐焕发生机，出现许多只存在于历史教科书上的生物。
所有人都泪流满面。
无论其他星球如何美丽壮阔，都比不上他们的母星分毫。
那是他们的历史，他们的过去，他们血脉里永不停息的乡愁。
人类攻VS地球受，攻受互宠

第八十五章
一个漂亮的急刹车，载着两个人的小黄车在地上划了一个圈，帅气停住。
顾东亭面无异样，施施然从后座上站起来，淡淡说道：“前面就是鬼市了。”
沈妄锁车，扫码，最后揉了揉屁股。
他还是太低估帝都的大小了。
一路从梁家骑到顾家，再从顾家骑到鬼市，中间足足花了几个小时，虽然以沈妄的体质，狂蹬几个小时都不会累……但屁股是会痛的啊。
以后如果车牌限行，还是找别人借辆车吧，大街上扫自行车什么的，便宜归便宜，累是真累啊。
看着面前的鬼市，沈妄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这是……鬼市？”
面前一片荒芜，光秃秃的黄土地上，鬼都没有一个。
顾东亭回头看了他一眼，带着沈妄向前走去，在一个石碑下，找到了个足足一米高的地洞开口。
沈妄看着这个地洞，忍不住吐槽：“这好像是盗洞啊。”
“你没猜错。”顾东亭微微抬起长衫的衣摆，躬身进入地洞，“这原本是一个公主的古墓，被盗墓者开了个洞，只留下一个墓室。”
后来被这伙盗墓贼当成了一个据点，经常带人来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时日长久，越来越多三教九流的人知道这个地点，慢慢形成了一个暗市。
过了几年，那伙盗墓贼落网后，办案的人探查过这个古墓，发现已经被掏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个墓室后，也就没有封存保护起古墓，这个鬼市也得以保存。
如今，这里已经成了玄学界知名的鬼市。
沈妄恍然大悟，他跟在顾东亭身后，看着狭小的洞穴越来越宽敞，最后能够直起身行走，头顶甚至空出一片余地。
沈妄还注意到，外面似乎是有个迷踪阵法，如果是普通人进来，只会晕乎乎的在墓道中逛一圈就离开。
七拐八拐中，最后豁然开朗。
顾东亭递给沈妄一个不知道什么形状的面具：“这里鱼龙混杂，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说着，顾东亭也将一个面具扣在了自己脸上。
果然是帝都，一个鬼市都大有讲究。沈妄发出了乡下孩子的感叹。
外面是大白天，但地下古墓不见天日，一片黑暗，墙壁上吝啬的挂着几个昏黄的老灯，只能勉强让人看清人影。
空旷的墓室中，地上隔着一段距离，就摆放着一盏灯笼，在黑暗里幽幽的发着光。
“走吧。”顾东亭率先走了出去。
沈妄顺着那些灯笼的光走过去，没有一个人说话，静谧得令人恐惧。
要不是能感受到摊主正静坐在灯笼前，还隐约有穿着奇怪、看不清面目的买主在摊位之间行走，沈妄都要以为，这地方是个货真价实的‘鬼’市了。
沈妄半蹲下|身体，努力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摊位上有什么。
耳畔，顾东亭轻笑一声，用几不可闻的气声说道：“别用眼看，用灵力看。”
湿润的热气喷在耳廓，沈妄耳朵一热，他不自在的揉了揉，按照对方所说，用灵气去描摹地上的东西。
如此一来，他终于‘看清’摊主售卖的东西。
几株灵草、几个盒子、还有一本小册子……沈妄想要伸手去拿其中一株灵草，却被摊主狠狠拍开。
摊主一把拽住沈妄的手。
沈妄：“？？？”
摊主用一片布遮住二人的手，往沈妄手心里塞了三根手指。
沈妄：“？？？”
见沈妄没有反应，戴着面具，都能感受到摊主的嫌弃，他吝啬的收回一根手指，又做了个手势。
沈妄总算反应过来，这是鬼市的讲价规则了。
不允许开口说话，所以只能手指头打架。
沈妄打起精神，开始运用自己灵活的手指，与摊主你来我往的比划。
二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手指头都差点累抽筋，摊主才气呼呼的用力握住沈妄的手，上下摆动了两下。
沈妄眼前一亮，这意味着讲价成功了，他连忙比划着追问摊主，能不能刷卡。
被摊主好几个白眼给翻回来了。
沈妄讪讪地收回手，在身上摸了半天，最后摸出两张符篆，塞给摊主。
摊主犹豫了几秒，同意了这次交易。
拿着好不容易买到的灵草，沈妄表情新鲜：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鬼市，属实是开了眼了。
之后，在鬼市里转悠了半天，总算将梁如月需要的灵草凑了个七七八八，还有最后一种，怎么找都没找到，也只能放弃。
在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沈妄又用符篆换了几个看那种的小玩意儿，可谓是收获满满。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沈妄灵力一扫，注意到摆放在角落里的一根木头，他目光一凝，停下了脚步。
卖东西的摊主老神在在，盘腿坐在摊位前，见沈妄在自己摊位前蹲下，他也不慌不忙，慢悠悠的伸出手，比划了个价格。
沈妄深吸一口气：这么贵，抢劫啊。
他身上本就没有带多少符篆，刚才换东西已经用了七七八八，又没带现金，现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根木头。
上好的千年雷击木，还是桃木！错过这个村，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店。
沈妄实在不甘心，他正要继续讲价，身旁一直没买东西的顾东亭向摊主递出了什么东西。
只见摊主将那东西收进袖子里摸索了一会儿，而后浑身一震，主动将雷击木递给了顾东亭。
顾东亭接过后，直接塞给了沈妄。
沈妄一愣，刚想说话，在绝对的静谧中，他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沈妄愤愤不平的从摊主那里又薅了两块石头当添头，才和顾东亭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那个摊主就收拾收拾小摊位，吹灭了灯笼，借着黑暗离开了。
其他摊主们都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小子到底得了什么好东西，居然就这么急急忙忙的跑了……
一走出气氛压抑的古墓，沈妄就克制不住：“你给了他什么东西啊？”
顾东亭早已摘下面具，他若无其事的说道：“一颗丹药而已。”
丹药！别说刚才的摊主，就连沈妄都忍不住瞳孔一缩：“那你岂不是亏大了！”
在这个灵植都很难凑齐的世界，手搓丹药难上加难，顾东亭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出去一颗……沈妄的心在滴血。
“你不是想要雷击木？”顾东亭面不改色，说道。
沈妄一时语塞：“我想要，你就用丹药给我换？”
顾东亭露出一个‘有什么不对’的眼神。
沈妄：“……”
千年雷击木虽然罕见，却也不是什么稀罕的材料，用丹药来换……沈妄摆弄着自己刚才换来的东西，心情复杂。
顾东亭环顾四周，突然说道：“现在有一个问题。”
沈妄收拾好自己的异样，抬头：“什么问题？”
顾东亭指了指一个方向：“你的车……不见了。”
沈妄大惊，顺着顾东亭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他来时停车的地方，而他精心挑选的小黄车不知去向。
沈妄没忍住：“谁骑走了我的小黄车！”
现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没有小黄车，他们该怎么回去啊！
最后，二人还是顺利的回到了家。
坐在用手机叫来的车子里，沈妄由衷的发出感叹：“感谢现代社会，感谢科技，不然我们今天就只能用双腿走回去了。”
小黄车可真是不靠谱，以后再也不用了！沈妄再一次坚定了这个念头，下定决心，回去就申请退还押金。
听到沈妄的话，司机爽朗的笑了出来：“我说小兄弟，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什么好看的地方……”
“据说，这里以前是一个公主的古墓，被盗墓贼挖了坟以后，就天天闹鬼，实在是瘆得慌，我们本地人根本不来这里的……”
听着司机的话，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各种来无影去无踪的修行者来鬼市买卖东西，要是让普通人碰到了，可不是闹鬼了吗。
路上，说起梁如月还差一味药的时候，顾东亭想了想，告诉沈妄：“我有。”
于是，在沈妄复杂的表情下，司机先是开车到了顾家门外，等顾东亭将灵草给了沈妄以后，才向着沈妄居住的梁家开去。
话唠的司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说小兄弟啊，你朋友住的这地方，非富即贵，你们出门都不开车的吗？再不济，也该有个专门的司机啊。”
还沦落到需要打网约车的地步，实在是不科学啊。
沈妄：“……”
身为普通人，他根本没想到，以顾东亭的身份来说，有车有专车司机，再正常不过。
回忆起顾东亭委屈巴巴的坐在小黄车后座上，沈妄表情更加复杂了：“他比较亲民，跟着我闹着玩儿呢。”
在梁家下车的时候，表情复杂的人换成了司机。
目送沈妄离开的背影，司机幽幽的自言自语：“有钱人玩得可真花啊。”
另一个年轻人就不说了，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个年轻人，一副普通人的样子，穿的衣服也平平无奇，没想到也是住高档别墅的人。
司机自觉今天可真是涨了见识了，丰富了有钱人多样性。
回到房间里，心不在焉的检查着自己的战利品，一件一件的数着，直到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一块石头，沈妄露出茫然的神色，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好像是买千年雷击木的时候，随手抓的那个添头。
正要把这石头放在一边，突然，沈妄瞳孔一缩。
这玩意儿……怎么那么像须弥石？可以用来制作空间法器的原石。

第八十六章
沈妄仔细看了看这块须弥石，狂跳的心脏慢慢回复。
用以制作空间法器的须弥石有极高的品质要求，与其说是须弥石，不如说是须弥玉。
而他手中的这块须弥石，材质平平，再经过淬炼，恐怕就剩不下什么了……实在是太过鸡肋。
眯着眼睛思忖了好半天，沈妄终于想出了这块石头的完美用法：“不能直接用来做法器，可以用来做储物符啊。”
储物符无论是空间大小、保质时间、坚固程度都比不上正儿八经的空间法器，但用来应急，却是再好不过。
尤其是现代社会，哪怕是低级储物符，都堪称作弊器一般的存在。
心里有了打算，沈妄收好这块模样平平无奇的破石头，宝贝的放在一旁。
将修改梁如月体质的各种材料都凑齐了，沈妄直接找齐了梁家所有人，毫不客气的问：“你们决定好了吗？”
梁父神情有些疲惫，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见对方眼神坚定，只好重重叹了口气：“大师，小月她……想要第二种治疗方案。”
她想看看另一个世界，想试试另一种人生。
梁家父母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也拗不过梁如月的坚持，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
大儿子一心主播，成了整个富二代圈的笑料，现在小女儿又突发叛逆，想跑去当天师抓鬼……梁父第一次开始怀疑自我，他的教育方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沈妄不知道梁如月是如何说服其他家人的，他也不在乎，只点了点头：“你做好准备了吗？修改体质，不是那么简单的。”
梁如月抿着唇，紧张又期待：“我准备好了！”
沈妄让梁家准备好了一个专门的房间，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浴桶，他直接在浴桶里接满了冷水，简单粗暴的将药材们都一股脑倒进去。
“进去坐着。”沈妄示意梁如月，“过程会有点痛苦，我没同意之前，别出来。”
梁父看着这个浴桶，欲言又止：“大师……能不能用热水……”
女儿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再这么冷水泡一晚上，他没办法不担心。
沈妄摇了摇头：“你放心，她坐进去后，就会热起来。”
真的吗？我不信。梁父眼神怀疑，又不敢质疑，只能担心的看着女儿。
梁如站在原地，脸上微红：“沈……沈哥，我要脱……”
沈妄大惊失色：“别！你直接进去就好了！”
“电视上演的都是假的，你衣服那几层布，能影响多少药效……电视里那些要脱衣服的药浴，都是耍流氓！”
见沈妄这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梁如月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她抿着唇微微笑了笑，翻身坐进了浴桶中。
下水的一刹那，虽然还没到天冷的季节，梁如月还是被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她老老实实整个人都浸在药液中，沈妄满意的点点头：“你先泡着，我去给你准备点药。”
说着，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留下房间中目瞪口呆的梁家几人。
梁父：“小月一个人这么泡着，没事吧？”
梁母：“小月你冷不冷？要不要去给你倒杯热水？”
梁如日：“……小妹你说，这药液对我有没有用？我也想修炼。”
听到梁如日的话，梁父梁母纷纷怒目而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不着调！”
梁如日委屈的垂下眼睛：“有沈哥在，能出什么事，你们就不要白担心啦。”
梁父差点一巴掌拍在梁如日的后脑勺：“合着不是你亲生孩子，你不心疼是不是？”
梁如日：“这是我亲妹妹，我怎么不心疼……我就随口说说嘛，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梁如月唇角含笑，静静的听着家人说话。
才入水的时候她被冷得一个激灵，在水里泡了几分钟，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药液的温度，似乎在上升，越来越温暖。
几人正说话的时候，沈妄端着一个大碗的东西走了进来，他手里的海碗装得满满的，几乎高出碗口一线，晃晃悠悠的溢在外面。
这人到底怎么端的？为什么没有洒出来？梁家几人第一反应是不解，而后突然一阵反胃。
梁如日脱口而出：“什么东西！好臭！”
苦、涩、辣、呛，还混合着极为强烈的药物被鞣制后的汁水味，各种奇怪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仅仅只是闻到一点味道，就让人欲仙欲死。
还有点辣眼睛。
沈妄啧了一声：“你懂什么，这可是我亲手炮制的药液，药效百分百被激发出来，一丁点都没有浪费。”
梁如日脸色铁青：“……用百分之二十，不，百分之十的药效，换个口味可以吗。”
这味道，还没入口就如此销魂，怎么会有人能喝进去啊！
潘金莲递给武大郎的毒|药也不过如此了吧。
“又不是你喝。”沈妄嫌弃的扫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你怎么这么事儿多’，转手将药液递给了梁如月。
梁如月看着一大碗的黑色不明液体，有些欲哭无泪，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现在是告诉她，她没有。
她一直不接药液，却感觉到沈妄疑惑的看了过来。
梁如月深吸一口气，她视死如归的接过海碗，屏住呼吸，猛地灌了一大口，一股难以形容的奇怪味道在口腔迸发，她没忍住，转头就吐了出来。
沈妄挑眉：“别吐，全喝下去。”
梁如月被药液蒸腾的气味熏得双眼含泪，她楚楚可怜的无声哀求，却被沈妄瞎子一样无视，反而催促她：“快喝啊，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梁如月：“！！！”
已经够难喝了，没想到还能更难喝。梁如月包含热泪，闭上眼睛，帮助呼吸，尽可能的张开嘴，一股脑倒进嘴里。
一口气喝完后，梁如月胃中翻滚，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恶心，转头就要呕吐，却被一只手强行摁了下去。
沈妄单手镇压了梁如月的所有反抗，面不改色：“不许浪费。”
嘴巴里、喉咙里、甚至胃里，都一股股的泛着药液的臭味，梁如月眨了眨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在原文中，梁如月遇到危险，是男主唐久救了他，后来二人才阴差阳错滚了床单。
梁如月看似安静乖巧，实际上是有些小叛逆的，她好奇另一个世界，对救了自己，又神秘莫测的救命恩人好奇不已，逐渐沦陷。
而现在，是沈妄打开了梁如月新世界的大门，他容貌还极为出众，几乎令人不可逼视的俊美，除了性格有些懒散混不吝以外，就没有任何缺点。
就连梁如月自己心里都没察觉到，她对沈妄是有几分不同的。
只是……经此一役，梁如月心里还没来得及升起的好感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沈妄丝毫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就算知道也不会当回事，他用手感受了一下水温，淡淡说道：“现在什么感觉？”
梁如月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异味，如实道；“有一股热流，暖呼呼的……”
“很好。”沈妄点点头，“药效其作用了，无关人员就散了吧。”
亲眼看看女儿被灌下一大碗奇怪东西，梁父和梁母都心疼不已：“大师，我们能在这里陪她吗？”
就算不能替梁如月分担痛苦，他们也希望能够一直陪伴在女儿身边。
沈妄铁面无私：“不行。”
现在是药效最温和的时候，等会儿药效进入体内，要是被他们看到梁如月疼得嗷嗷叫，指不定当场化身医|闹家属，找他要一个说法。
他才不要自找麻烦。
见沈妄态度坚定，梁家三人无法，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房间。
果然，没多久，梁如月就疼得呻|吟出声，原本冰冷的药浴也逐渐冒出泡泡，无火沸腾起来，甚至蒸腾出了滚滚水雾。
水雾朦胧中，沈妄幽幽道：“疼吗？疼就对了，阴月体质是为他人服务的体质，无法修炼，你要想修炼，就必须得走这么一遭。”
“修行乃逆天而行，艰难困苦是常事，没有任何捷径，唯有砥砺前行，方是正道。”
梁如月在药液里整整浸泡了七天，除了每天换药液的时候能稍微轻松一点以外，其他时候她都痛得呻|吟不断，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惨叫出声，哀嚎不绝。
第七天，当沈妄告诉梁如月，治疗结束了的时候，她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浴桶中，艰难抬眼看向沈妄。
沈妄容貌出众，不说话的时候气质也是十分出挑，但梁如月打了个寒颤，像是看到了活阎王一样，仓皇转移了视线。
现在，她一看到这张脸，就觉得全身发痛！
沈妄笑眯眯的说道：“恭喜恭喜，你的阴月体质已经彻底消失，不必再担心走在路上被什么邪修给掳走了。”
“你现在可以修炼了，我送你一本功法，给你当入门功法，放心，不要钱，免费赠送。”
反正是青城山那已经烂大街的功法。沈妄没什么压力的想。
就在沈妄说话的时候，C城，唐家。
唐久这几天胸口总是憋闷得慌，压得心里沉甸甸的不舒服，又说不出是哪里生病了。
如今，唐家的公司已经彻底宣告破产，被别人瓜分殆尽，唐家在玄学界的制符产业也一缩再缩，在新出现符纸的打压下，艰难维持生活。
唐家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唐父整天乱砸东西，无能狂怒，唐母以泪洗面，缩减用度。
唐久一边努力挽回在顾曼灵心里的印象，一边小心翼翼的讨好……如今，整个唐家的希望，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几天他不舒服，却没一个人发现，尤其是今天，唐久感觉心脏像是要爆开一样。
一阵急促的心跳之后，唐久猛地深吸一口气，急促喘息几声，像是经历了一次濒死体验，他茫然的看着房顶，眼神空洞。
他总觉得……他好像失去了什么极为宝贵的东西。
那东西原本应该在某个地方安静的等待他取用，现在，那东西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第八十七章
修改了梁如月的体质以后，沈妄没有急着离开梁家，而是敬业的赠送了售后服务。
在确定梁如月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并且修行走上正轨后，沈妄才打算收拾收拾，回自己的老巢C城。
提出要离开以后，梁家几人都是一惊，不约而同的试图挽留沈妄。
梁父：“大师，是不是我们哪里招待不周？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梁如月：“大师，您不再多住一段时间了吗？”
梁如日：“沈哥，要不你把我也带走吧……”
眼见他们几人越说越离谱，沈妄挥了挥手：“你们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梁如月也开始踏上修行之路，不需要我再盯着了。”
梁如月咬着唇：“我才开始修行功法，还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
沈妄：“你知道特殊部门在哪，去问特殊部门的人。”
沈妄才没有教萌新小弟子的爱好，直接将锅甩到了特殊部门的身上。
见实在劝不动，梁家几人也无法，只能说道：“那沈大师，您走之前，我们给您安排一个送行酒宴，聊表感激之情。”
沈妄之前救下了作死的梁如日，对梁家已经是大恩大德，现在又帮忙治好了梁如月的身体……对梁家而言，是毋庸置疑的救命之恩，再造之情。
梁家所有人都对沈妄感激不已，就算是最不着调的梁如日，和沈妄说话时也恭恭敬敬，不敢有任何冒犯。
梁父特意准备好了黑卡，恭恭敬敬的双手递给了沈妄：“这段时间，辛苦大师了，这是您的辛苦费，希望您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沈妄没有推辞，直接收下，眉开眼笑的说道。
只要有钱拿，这段时间的工作就有了回报，何况这些事情对沈妄而言，确实算不上辛苦，顶多只是有些麻烦罢了。
开开心心的吃过梁家准备的送行宴会后，梁如日给他订好了回C城的机票，沈妄正准备回房间去休息一下，就被梁如日叫住了。
沈妄疑惑的看这里梁如日：“我说过，我是不可能收你为徒的。”
梁如日委屈不已；“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时时刻刻想让你收徒的那种人吗？”
沈妄想了想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不由反问：“难道不是吗？”
梁如日：“……虽然我确实很想拜你为师，但我今天找你真不是为了说这事。”
梁如日长叹一声，告诉沈妄，在他们忙着给梁如月治病的这几天里，网上有人组团给沈妄身上泼脏水。
今天忙完后，梁如日登陆账号一看，才发现这件事。
沈妄挑眉，点开了梁如日转发给自己的链接。
直播间中，一个打扮奇怪的女人对着镜头痛斥：“现在我们玄学圈内，总有些人浑水摸鱼，靠脸和粉丝来捞钱，我奉劝这种人，好好去当你的颜值主播，不要来碰玄学……”
沈妄：“？？？”
还远不止于此，之后梁如日又转了好几个链接过来，点进去一看，都是类似的阴阳怪气。
沈妄数了数，什么塔罗牌博主、星座博主、算卦博主、周易博主……古今中外，种类非常齐全，几乎都枪口一致的对准了沈妄。
几个圈内知名博主联动，引起了无数粉丝围观。
本来众人也只是围观而已，在其中一个博主言之凿凿的说，某靠脸出圈的玄学人设主播私下里和粉丝开房以后，事情迅速开始发酵扩大。
直播网红圈本就混乱，之前也发生过很多次，主播和粉丝开房的事情，早已屡见不鲜。
所以当那个主播这么说了以后，围观群众都并没有怀疑。
因为这件事，那个原本籍籍无名的主播涨粉十万，播放量破了千万，或许是被蜂拥而来的流量蛊惑，主播很快就发布了第二个视频。
这一次，他更进一步，居然点名道姓，说沈妄私下和未成年女粉联系。
如果说，网红和粉丝私下里怎么搞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只要彼此没有伴侣，其他人就无权置喙，但牵扯上未成年人就不一样了。
一时间，围观群众迅速从看戏，调整为键盘侠状态，怒骂沈妄。
在他们骂得最厉害的时候，沈妄还在替梁如月修改体质，根本没时间去注意网上的事情。
他的‘沉默’又助推了那个主播和网友们的怒火，事情也愈演愈烈，甚至有人激进的报了警。
看着事情发展得越来越离奇，沈妄神情复杂。
梁如日愤怒不已，一边在评论和人对喷，一边和沈妄说话，两不耽误：“沈哥，这些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污蔑你，要不要我们家的律师帮忙，告死他们！”
“用法律的手段维护自己，倒也没问题。”沈妄想了想，若有所思道，“但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这些人吃人血馒头习惯了，为了流量不择手段，比起轻描淡写的法律手段，沈妄更喜欢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这种事情。
梁如日疯狂打字的动作一顿，他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沈妄：“沈哥，你打算怎么处理？”
“老规矩。”沈妄微微一笑，“直播算命啊。”
沈妄点开这些人的视频，隔着重重的美颜滤镜观察了一番后，在自己的社交动态分别艾特了这些人。
【玩弄流量的人，必将被流量反噬。】
发完之后，他随口问梁如日：“你当初为什么想着给我打假？”
说起自己曾经桀骜不驯的时候，梁如日面露羞愧，窘迫道：“我以前是接粉丝投稿，根据粉丝投稿来选题……”
说着说着，他顿住了。
“粉丝投稿啊。”沈妄轻轻笑了一声。
梁如日脸色难看，之前没觉得不对，现在一回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会是有人拿我当枪使吧……”
结果枪没什么用不说，还被策反了，这些人才从幕后跳出来，自己亲身上阵。
“谁知道呢。”沈妄耸了耸肩。
【@青青塔罗，@小吴周易，你们对外表现得互相敌视，水火不容，你们的粉丝知道你们不仅是同一个公司的主播，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卜算子，之前靠发佛像来骗流量，现在骂一骂我居然就增加了那么多流量，你很开心吗？不如把你赚的钱，分给被你抛弃在乡下的妻子儿女一点？她们可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星座说，百万粉丝的大主播，你的粉丝知道，联系了不止一个粉丝，还和未成年开房的人，是你不是我吗？】
沈妄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被他艾特的几个人就慌忙在评论力里回复。
【你不要乱攀咬人！】
【胡说八道，绝无此事】
【我们只是看不惯有人坑蒙拐骗而已】
对外表现得大义凛然，丝毫不惧，在几人的私下小群里，所有人都慌了。
青青塔罗：【怎么回事，不是说他只是个被富豪家庭抛弃了的人吗，他怎么会知道……】
小吴周易：【老婆别慌，说不定是他在诈我们，我们不能乱！】
卜算子：【现在怎么办啊……你们粉丝比我多，该你们出头了，不能一直让我在外面集火吧】
青青塔罗：【之前让你出面，你收获了十万粉丝，不是开心得很吗，现在你就不干了……只想得到好处，不想承担风险，你怎么想的那么美呢】
群里几个人吵了半天，都没吵出什么结果，几人突然发现，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青青塔罗：【星座说，你是大主播，你说说，现在怎么办？】
等了好半天，星座说才慢吞吞的回复：【谁知道他这么刚，我们骂他，他不也获得了流量吗，合作共赢的事情，搞得这么僵……】
星座说还在抱怨，群里半天没人接他的话茬。
线下，青青塔罗放下手机，和身旁的男友说道：“你说，他真的和未成年粉丝开房了吗……”
小吴周易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用这个方法来抹黑沈妄，是他想出来的主意。”
如果没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想到这么狠毒的主意呢。
要知道，成年人之间，哪怕关系混乱一些，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顶多践踏道德底线，被人唾骂几句，而事关未成年，却已经是践踏法律底线了，那可是犯法的事情。
之前因为骂沈妄而获得的流量还没有散去，事情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可这个时候，哪怕粉丝越来越多，播放量越来越高，评论也日渐增加，几人也完全高兴不起来。
【@青青塔罗，@小吴周易，有人扒出来，你们确实是同一个公司的员工，所以，你们真的是一对吗？】
【在粉丝面前还装作水火不容，瞧不起对方，让两方粉丝吵架……结果你们私下里是一对，消费粉丝的感情，真恶心】
【@卜算子，在？你老乡已经出来锤你了，抛妻弃子，在老家有老婆孩子，还在城市里找女朋友，出来说句话？发】
【@星座说，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你怎么不说话啦？之前不是骂人骂得贼起劲吗……】

第八十八章
群里的几个同伙已经慌神了，星座说强撑着安抚了他们几句，放下手机的时候，他的手微微颤抖。
现代年轻人都比较相信星座，借着这股东风，星座说这个账号很快累积了不少粉丝，几乎都是女粉。
不少年轻的女孩子都对喜欢的创作者抱有想象，再加上星座说本人的相貌虽然算不上多么英俊出众，却也不算丑，吸引一些对他心动的女粉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最开始的时候，星座说还有所收敛，都是和成年的女粉你情我愿的交往。
等粉丝越来越多，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对更年轻、更漂亮的小女生出手。
对此，他心里没有任何负担：反正都是你情我愿，哪个男人不喜欢十七八岁的年轻女生呢？
一直以来都没有暴露这件事，星座说行事也越发大胆，毫无顾忌……今天突然被戳破真相，他不由慌了神。
在屋子里转悠了好几圈，星座说喃喃自语的安慰自己：“我又没强迫别人，不会有事的……”
只是影响一下事业而已，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反正网友是没有记忆的，实在不行，大不了放弃星座说这个账号，新开一个小号。
自己苦心经营了好几年的账号，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星座说也不想放弃这个几百万粉丝的账号。
正在思考该怎么公关这件事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星座说脚步一顿，以为是休假的助理过来了，他连忙去开门：“小李，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帮我想想该怎么处理……”
打开门的一瞬间，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站在门外的警察冷漠的说道：“林强平对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真名被人冷冰冰的叫出来，星座说抖了抖：“请问警察叔叔，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收到举报，你和未成年人发生关系，需要你配合调查。”
星座说瞳孔猛地缩小，他想解释什么，却被粗鲁的铐上了双手。
沈妄在中午的时候和这几个人对线，晚上的时候，事情热度都还没消下去，网友们就蹲到了警方的通告。
【所以……星座说不仅睡粉，还睡的是未成年粉丝的事情，石锤了？】
【真是不要脸，靠星座吸引那些小女生粉丝，去伤害别人】
【看通告，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平时都是勾搭年龄比较大的未成年，结果里面混了个不满十四岁的……】
【这种人渣败类，真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去骂别人】
就在这条动态的下面，还有不少打着玄学名号，在评论区引流的一些营销号。
【早就从他的面相上看出来，他肯定会在今年倒在男女关系上，大家想算命的话，可以点击我主页。】
沈妄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其实玄学博主，比他想象的更多……当然，绝大部分都是一些骗子神棍。
不仅有这种算命的，刷视频的时候，还会看到一些相关的gg。
沈妄看着gg，念道：“塔罗算命？四百块钱一次？”
“吉普赛女巫，看穿你的前世今生？”
看着沈妄嫌弃不已的神色，来通风报信的梁如日笑出了声：“这些骗子神棍，简直无处不在，之前我做普通的游戏主播，就有个粉丝被骗了一个月的生活费。”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梁如日才开始转型为打假玄学主播，和这些神棍骗子们杠上了。
沈妄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真是吓一跳：“平台不管他们吗？”
“管啊。”梁如日叹口气，“每个平台，都会有提醒，什么内容仅供娱乐，请勿轻信……但是……”
梁如日神情微妙。
沈妄懂了，他想了想，给时砚发了个消息，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沈妄告诉梁如日：“放心，会有人处理好的。”
梁如日将信将疑，拿着手机离开了房间。
沈妄又看了看，发现网友的评论，已经从抨击这些无良骗子，变成了讨论玄学了。
【网上太多骗子了，所以算命到底要去哪里算啊？】
【网上肯定不靠谱，还是得在现实里去找大师算啊，就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比较有名的寺庙或者道观，找里面的大师比较准】
【现代社会，不会真有人信这些东西吧，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老祖宗传了几千年，总有他能留下来的道理，就像中医，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尊重】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对鬼神之事，还是有点敬畏心比较好】
【不科学事件，我们现在不就有一个吗……沈妄沈哥，他每次算命都贼准，从没出过错，大家想算命的话，可蹲一蹲沈哥的直播间】
【没错，其他人可能是骗子，但沈哥永远是你沈哥，我现在不信那些什么道士塔罗和巫师，就只信我沈哥】
看到最后一条评论，沈妄轻轻笑了笑，他直接转发了这条评论：【不信谣不传谣，相信科学，我们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不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一直关注着他的人看到他发了动态，立刻点开后，顿时都惊了。
【沈哥，其他人说这句话就算了，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道长说完相信科学后，就御使飞剑离开了】
【我们很相信科学，所以沈哥你什么时候开直播？等你算命很久了】
沈妄和网友们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但掀起争端的几人就没那么轻松了。
短短的半天时间中，几乎所有人的底裤都被神通广大的网友翻了个底朝天，卜算子的老家都被翻了出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粉丝都掉了个精光。
而小吴周易和青青塔罗二人所在公司，也被扒了出来，不仅找到了他们交往已久的证据，还翻出了公司里培养的其他主播。
算命、风水、塔罗、星座……古今中外，包罗万象，不仅网友们都惊呆了，连小吴周易和青青塔罗都没想到，这一届网友堪称侦探附体，把公司里的所有签约主播都扒出来。
于是，不只他们几人，连公司里的其他主播都受到了影响，粉丝暴跌。
沈妄没有再关注他们的消息，他只需要知道，后续时砚会给他满意的答复就好。
第二天，沈妄就告别梁家几人，坐飞机回到了C城。
被梁家安排的司机送回别墅，沈妄正要进去，却发现门外站了个人，那人正抱着胳膊瑟瑟发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沈妄脚步一顿，侧目看了两眼。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沈妄的视线，眼前一亮，顿时飞奔着跑了过来：“沈大师！”
沈妄偏了偏头：“你是？”
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对方一把握住沈妄的手，激动道：“大师，是我啊，我……把这房子卖给你的人！”
他这样一说，沈妄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这人不就是把这别墅以超低价卖出的那个冤大头吗。
沈妄脸色顿时带了笑意，十分温和的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又有房子要卖了？”
前房主脸色扭曲了一瞬：“那倒没有。”
沈妄灿烂的笑容顿时收敛，冷淡道：“那是什么事？”
前房主恐惧的看了看别墅，小心翼翼的开口：“大师，您住进别墅后，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什么不对？”沈妄想了想，十分确信的摇头，“完全没有。”
前房主皱着眉，将信将疑，在沈妄邀请他进门的时候，他纠结了好半天，最后终于鼓起勇气，踏进了别墅中。
沈妄住进来后，没有动过任何装修，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所以前房主一进门，就觉得熟悉至极，就像回到了家一样。
胆战心惊的在客厅站了好一会儿，前房主这才松了口气，坐在了沙发上，他正要说话，突然瞳孔一缩，差点没晕厥在地上。
一只拳头大小的小鬼从沈妄的衣兜中飘出来，在空中愉快的飞了好几圈，整只鬼像是泡发一样，迅速膨胀，最后膨胀成一个约莫五岁左右的小孩模样。
小鬼的容貌算不上恐怖吓人，前房主只是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瞳孔缩小……仅此而已。
巡视领地一般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小空终于看够了，把目光落到了坐在沙发上，浑身僵硬呆若木鸡的男人身上。
小空疑惑的偏了偏头，然后拽着沈妄的衣角，开心不已：“主人主人，是我以前的玩伴呢！”
前房主硬邦邦地杵在沙发上，浑身哪哪都不舒服，骤然听到小空这句话，他连害怕都顾不上了，惊呼出声：“玩伴？！什么玩伴？！”
小空瞪圆了眼睛，羞涩的笑了笑，和‘小伙伴’打了个招呼：“我们以前经常一起玩的，你不记得了吗。”
“我半夜敲你的门，把你叫起来。”
“我还把你水龙头里的水变成了红色，你当时叫得可开心了！”
“你睡着了以后，我一个人玩太无聊，就只能在你床头看着你……”
听着听着，前房主脸色逐渐铁青：“你把这个叫，玩伴？！”
看他神情不对，小空缩回沈妄身后，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只有声音晃晃悠悠的传出来：“你当时也玩的很开心啊，每天和我捉迷藏呢。”
其实现实里，真的很多这种玄学博主。
B站的玄学gg，WB的玄学博主，某宝也能赛博算命（不过肯定是假的，没有沈哥这么牛），短视频也有各种野外探险……
而我周围的朋友，曾经花了好几千去算命。
知道以后的我：真有钱啊（感叹）

第八十九章
眼看前房主被小空气得差点厥过去，沈妄清了清嗓子，开口劝架：“小空，别说了，自己去玩你的去。”
小空嘟着嘴，朝着前房主做了个货真价实的鬼脸，飘到后院去了。
见小鬼慢悠悠的消失在视线中，前房主终于没那么紧张了，他脸色奇异的看着沈妄：“沈大师，他是？”
“你是说小空？”沈妄似笑非笑，慢悠悠的说道，“你当时低价把房子卖给我，他是这个房子的赠品。”
闻言，前房主神情有些尴尬，小小声替自己辩解：“我这也是没办法……”
虽然把闹鬼的别墅卖出去有点不厚道，但这可是靠近市中心的独栋别墅，以不到百万的价格卖出去，简直是在做慈善了。
沈妄不置可否：“你今天找来，是有什么事？”
在沈妄洞若观火的视线下，前房主挠了挠头，迟疑着说：“我的另一套房子，最近不知道怎么的，也开始闹鬼了……”
前房主名叫陆永军，是个偶然发家致富的暴发户，虽然有几个臭钱，却怎么也融不进C城的上流圈子里。
他知道自己实力不行，也不去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投资，只是在C城多买了几套房子当做投资。
谁知道，之前他捡漏的别墅居然闹鬼，只是在里面住了几天而已，陆永军就差点神经衰弱，最后急急忙忙又给转手卖了出去。
虽然有点对不住接手鬼宅的沈妄。
本以为事情会就这么过去了，谁知没过多久，他买下的另一套房子也开始闹起了鬼。
说起这件事，陆永军也满脸委屈：“我之前好端端的活了四十多年，从没遇到过鬼，没想到今年我就遇到了两次，你说我是不是该去买彩票试试。”
沈妄打量了陆永军几眼：“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陆永军搓着双手，嘿嘿笑道：“还得感谢沈大师，我之前怎么也无法融入进C城的上流圈层，前段时间和几个老板聊起来，发现我们和你都有点渊源……”
因为这个契机，陆永军居然和那些老板搭上话了，其中的机缘巧合，连陆永军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在提起自己有一套房子闹鬼，想找个靠谱的大师的时候，就有人疑惑，问他为什么舍近求远。
陆永军这才知道，原来沈妄就是一个大师！
“难怪你敢买这个房子。”陆永军感叹不已，“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本事。”
沈妄都不用想，就知道陆永军口里的老板，就是虞家和宋家的两人。
迎着陆永军满含期待的眼神，再看看他眉目间淡淡的阴气，沈妄没有拒绝他的请求。
虽然买房子是你情我愿银货两讫，但到底是自己占了便宜，沈妄不介意帮陆永军一把，了结这段小小的恩怨。
想到就做，沈妄直接让陆永军带路，去到了他那个闹鬼的房子。
二人开着车，没过多久就抵达了陆永军的住址，沈妄下车后，看着面前的别墅，眉心跳了跳：“你还真是喜欢独栋别墅啊。”
这房子也是一个独栋别墅，只是面积看着比沈妄的那个大了不少，崭新了不少，装修也豪华了不少。
陆永军憨憨一笑，豪无人性道：“我喜欢大点的房子，宽敞。”
“确实大。”沈妄点了点头，在陆永军笑容逐渐绽放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没什么人气。”
陆永军笑容僵硬在脸上：“沈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围绕着别墅转悠了一圈，沈妄缓缓说道：“字面意思。”
越是人烟稀少，人气稀薄的地方，越容易产生阴气，所以古籍上的山精野怪，大多在荒山野岭之中被发现。
陆永军买房子，偏偏喜欢这种独栋别墅，倒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和邻居隔得太远，房子里也没什么人居住，就更加阳气淡薄。
“所以，如果我买了房子自己不住，就会有……其他东西来住？”陆永军脸色扭曲了一瞬，失声问道。
沈妄想了想：“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不过，我住的那个房子可能是这样，但这个房子，就不是这样了。”
陆永军一愣，看着沈妄径直走向一个围墙的墙角处，他定睛一看，发现几个还新鲜的脚印：“这是……”
差点以为这是鬼的脚印，刚要害怕，陆永军猛然回过神，想起来鬼是不用走路的，全靠飞的！
他勃然大怒：“所以是有人在我这里捣鬼？！”
“是这样呢。”沈妄点点头，轻快道。
陆永军稍微动了动脑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无非是之前他因为闹鬼，以极低的价格把房子卖了出去，让其他人动了心思，看中了他这套房子，就开始暗中捣鬼。
想用这种方式，低价买到心仪的房子。
因为之前亲身体验过鬼宅的威力，陆永军心有余悸，也没有质疑，第一反应就相信了这件事，开始找大师来驱鬼。
要不是找到了真大师沈妄，还不知道他会被怎么忽悠呢。
沈妄叹了口气，拍了拍陆永军的肩膀：“想开点，虽然他看不起你的智商，但也没有特别看不起你的智商。”
正在生气的陆永军：“？？？”
沈妄示意看向房子：“有人捣鬼是真的，闹鬼也是真的。”
陆永军猛地睁大了眼睛：“什、什么意思？闹鬼不是假的吗？!”
“不是啊。”沈妄慢悠悠的说道，“你身上沾染的阴气，都能让你看到小空了，你怎么会以为是假的。”
要知道，除了某些特殊原因外，唯有被阴气冲撞过，阳气衰弱的人才能看到鬼。
陆永军倒吸了口凉气，他忍不住瑟瑟发抖：“大师，求求你别玩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个几十岁的大男人，说话的声音中都带着哭腔，让人不忍直视。
心理怎么这么脆弱。沈妄无奈，只好直说道：“就是有人朝你房间里丢了一只小鬼，可他实力不行，没办法让小鬼一直呆在这里不动，只好一天丢一只小鬼过来，”
陆永军没忍住，破口大骂：“这他妈，往我房间里丢耗子呢，还他妈一天一只。”
知道房子闹鬼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生气。
家里有一只鬼，和家里天天换一只鬼，这感觉让人完全不同，简直就像在房间里看到一只蟑螂一样，让人头皮发麻的同时，忍不住想，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到底有多少只蟑螂？
骂过之后，陆永军颤颤巍巍的问：“所以，房子里，现在，有多少只……”
“别怕。”沈妄格外善解人意的挡在陆永军前面，打开了房门，“不出意料的话，应该就一只。”
打开房门的一刹那，一只干巴巴的鬼影正坐在沙发上，作出看电视的模样，他与沈妄、陆永军二人面面相觑。
下一秒，两声尖叫同时响起来。
陆永军神色惊恐，鬼影也不遑多让，一人一鬼对视着尖叫了好几分钟，突然，鬼影声音戛然而止，好像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嗖的一声窜到了二楼。
沈妄表情一言难尽：“……我从来没听过，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么尖利。”
耳朵都差点给他震聋了。
陆永军揉了揉发痛的喉咙，心有戚戚焉，更加紧跟着沈妄不敢离开半步：“大师，你快收了那只鬼吧。”
“大师？你是天师？”躲在二楼的鬼影露出一双眼睛，突然开口，又吓得陆永军一个激灵，差点没跳到沈妄的身上。
沈妄一脸嫌弃的推开：“你看到小空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大反应，亏我还以为你胆子挺大呢。”
陆永军欲哭无泪里额：“那只小鬼只有几岁，要不是他飘在半空中，脸色发青，也看不出他是鬼啊。”
而眼前的这只鬼影……
陆永军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我怎么了？”鬼影不服气了，猛地飘出半个身体，支棱在空中，“你这人居然还搞歧视！”
鬼影只是看起来干巴巴的，实际上是个成年人，只是他腰部被什么东西碾压，导致整个身体拉长了一截，看起来有种诡异的瘦长。
而他的脸，更是完美符合所有活人对死鬼的想象，就算不怕鬼的人，看到这么血肉模糊的一坨，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到恶心。
陆永军：“……大师，大师你说句话啊！”
沈妄：“……闭嘴。”这台词，也太奇怪了。
鬼影看起来恐怖，实际上只是个等级最低的地缚灵，沈妄都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对方控制住，扣在了手里。
为了不吓到在场唯一一个普通人，沈妄四处看了看，直接往他头上套了个黑色垃圾袋。
面对一个行走的黑色垃圾袋，陆永军的害怕果然褪去了不少，重新恢复了理智。
沈妄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冷静的开口：“好了，现在，交代情况吧。”
黑色塑料岛：“交代什么情况？”
沈妄还没说什么，站在一旁的陆永军就狐假虎威：“交代你为什么来我房子，是谁让你来害我的！”
黑色塑料袋：“？？？”
黑色塑料袋大声喊冤：“大师，我冤枉啊！”
作为一个地缚灵，黑色塑料袋好端端的在自己死亡的地方徘徊，谁知道突然被人薅走，丢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作为一个可怜、无助的地缚灵，黑色塑料袋能干什么？他也想回到自己的老地盘继续游荡啊。
听着他的哭诉，在场的人都不由沉默了。
陆永军神情复杂：“大师，他好像……有一点点可怜。”
沈妄也叹了口气：“是啊，好惨。”
黑色塑料袋见状，连忙提出自己的要求：“那大师，你能放了我吗？”
面对他诚恳的请求，沈妄冷酷无情：“不行。”
虽然黑色塑料袋不知道幕后主使的信息，但那人肯定还会再抓鬼丢进来，只要在这里守株待兔就好了。
而这个黑色塑料袋……
沈妄微微一笑：“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自己开开心心的去投胎。”
“第二，我揍得你哭哭啼啼的去投胎。”
“选吧。”

第九十章
在听到有两个选择的时候，黑色塑料袋是开心的。
听完了两个具体选项之后，黑色塑料袋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身为怕鬼的陆永军，看着那安详的黑色塑料袋，不知道怎么的，都从塑料袋上看出了绝望的沉默。
见对方没有选择，沈妄也不急，他微微一笑，核平且友善：“不着急，慢慢选也可以。”
黑色塑料袋猛地一抖，声音颤颤巍巍：“真的吗？”
沈妄点点头：“当然啦，反正解决完抓你的那个人，就可以把你也解决了。”
黑色塑料袋：“……”更害怕了呢。
沈妄不再恐吓可怜的小鬼，他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下别墅内部的装饰和环境，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伤害。
金碧辉煌，水晶灯闪烁，还有华丽的各种装饰……乍一看，好像是进了什么夜|总|会一样，再加上放在侧厅的红酒架，更是氛围感拉满。
沈妄收回目光，神情感叹：“你这装修得……挺贵啊。”
没听出沈妄的言下之意，陆永军挺起胸膛，骄傲道：“那可不，我全都用最贵最好的材料，装修费都上百万了。”
这或许就是土豪的，只求最贵，不求最好吧。沈妄尊重他的个人审美，他选择不看。
打开大得像一面墙的电视，又点了外卖，两人一鬼一直等到深夜，才终于听到院门外传来了隐约的动静。
黑色塑料袋感受了一下，一跃而起：“把我困在这里的力量没有了，我可以回家了！”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沈妄似笑非笑的视线，顿时蔫了，怂哒哒地坐回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假装什么都没说。
沈妄收回视线，起身，走到窗户前。
陆永军也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顺着沈妄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在夜色的掩盖下，一个穿着西装的人笨拙地从墙上跳到地上，还趔趄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
小声地骂骂咧咧着，男人提着手里的东西走向别墅，看到房间里亮着的灯光时，他脚步放缓，略微有些迟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男人眼珠子一转，藏身在黑暗中，蹑手蹑脚地靠近别墅，就要将手里的东西丢进去。
东西刚刚脱手，男人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笑声低沉而有磁性，声音动人，男人却没什么心思欣赏，反而被吓得转身就跑，才跑了两步，他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男人惊恐交加：“什么人！”
“什么人？我还要问你是什么人！”陆永军怒气冲冲，一个箭步上前将狼狈摔倒的男人摁在地上，“你他妈到底什么人，为什么要往我房间里丢小鬼！”
男人心里咯噔一声，眼珠子转了几圈，他强装镇定，色厉内荏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我就是路过的！你快放了我，不然我就报警了！”
还敢嘴硬！陆永军更气了，他狠狠将男人的双手反扣在身后：“你他妈路过，都路过到我家里了，路个屁啊。”
男人痛得脸色发白，但仍撕咬着不肯松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放开，我手要脱臼了，要是脱臼的话，我要去告你，让你赔我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沈妄没搭理他们两人的嘴仗，他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刚被丢进房间里的新鬼，给他头上也套了个黑色垃圾袋，免得吓到人。
新鬼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晕晕乎乎的被丢到了一旁，反应了一会儿，新鬼才想起来，他是鬼啊，他早就不是人啦！
正要暴起，维护自己作为恶鬼的尊严，旁边的另一个头罩黑色塑料袋的人拉住了他：“兄弟，别冲动，冷静。”
新鬼恼火的看着窝窝囊囊的同类，恨铁不成钢：“你都是鬼了，还怕他一个活人？人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为了给同类展示自己的英勇无畏，新鬼尖啸一声，带着阵阵阴风就朝着沈妄扑了过去。
下一秒，他眼前一花，又被丢到了一旁。
新鬼：“？？？”
黑色塑料袋把他从墙上揭下来，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他是个天师，你打不过他，才是正常的。”
“听哥一句劝，别去找死了吧。”
新鬼眼含热泪：“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是天师。”
黑色塑料袋无辜道：“你也没问啊。”
才不是淋过雨，所以也要让你全身湿透呢。
新鬼正要说话，就看那个长得不像天师的天师清了清嗓子，他浑身一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和黑色塑料袋并排站在了一起。
两只鬼排排站着，一个比一个更听话，一个比一个更温驯。
“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去投胎，第二，我送你们去投胎。”
新鬼无语凝噎，他小心翼翼的问：“请问大师，这两个选项有什么区别吗？”
“没区别，反正都是去投胎。”沈妄笑了笑，“只是我送你一程的话，可能不会太温柔。”
两只鬼面面相觑，并不想亲身体会他口中的不温柔是什么意思。
虽然心里还有执念，并不想去投胎转世，但在无良天师的恐吓下，两只鬼还是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至于他们心里是怎么骂骂咧咧的，沈妄不在意。
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沈妄再将目光转向另一边，发现陆永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绳子，结结实实的把男人捆在了地上。
仔细一看，男人眼睛上两个乌黑的黑眼圈，很难不怀疑陆永军公报私仇，暗中下了毒手。
好歹是自己的客户，沈妄假装没看到男人脸上的痕迹，居高临下的问：“你是什么人？出自哪门哪派？有没有在特殊部门备案过？”
男人亲眼看着沈妄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两只鬼，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心有不甘：“你又是什么人？”
都被捆在地上了，还在这垂死挣扎。
沈妄翻了个白眼，直接给时砚打了个电话：“时部长，我这里有个修行者，利用鬼怪骚扰普通人，你派人来带走吧。”
已经下班了的时砚：“……你也知道我是部长，这种事情不归我管。”
沈妄理直气壮：“谁让特殊部门里，我们两关系最好呢，我不找你找谁。”
时砚：“……我该感到荣幸吗。”
作为一个风水部的部长，一个文职人员，自从认识了沈妄之后，时砚的生活都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
嘴上不说，时砚还是因为沈妄的话感动了一瞬。
要知道，沈妄看似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放在心里，其实心里门儿清，从他和玄学协会之间的关系就能看出来。
为了沈妄的一句话，已经洗漱完毕的时砚又从床上爬起来，奔入冰凉的夜色。
挂断电话后，沈妄对着陆永军微笑道：“人已经抓住了，事情解决了，诚惠五十万，陆先生刷卡还是转账？”
这件事实在是太简单了，沈妄都不好意思收太多钱，只是象征性的收了一点。
“刷……卡？”陆永军一愣，迟疑道。
沈妄面不改色：“抱歉呢陆先生，我没带刷卡机，建议您选择转账呢。”
陆永军：“……”所以你给我两个选项是要干嘛？
显得你可选择性很多，很专业吗？
男人没想到，沈妄根本不搭理他，他有些慌了：“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你不想知道我怎么会懂抓鬼的吗？”
自从无意中得到一个修炼秘籍之后，男人就自视甚高，甚至认为自己就是世界的主角，他能靠着这个修炼秘籍，走上人生巅峰。
手动制造鬼宅，低价买一个房子，不过是他计划的第一步而已。
他怎么都没想到，还没踏出第一步，只走了半步，就中道崩殂，被人抓住了。
原本他还想着周旋一会儿，实在不行交出修炼秘籍——反正他已经复印了一本——谁知道对方根本不接招。
沈妄淡淡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好问的。”
“你出身普通家庭，从小学习优秀，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家长心里的好孩子，同龄人眼中的别人家孩子……你也确实考上了个不错的大学，找到了个不错的工作。”
“可惜你自视甚高，从小就认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出了社会后被毒打了还不甘心，无意中踏入修行后，被你压下去的中二病就又冒出来了。”
随着沈妄的诉说，男人瞳孔猛地缩紧，目光又惊又俱：“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时候，男人心里隐秘的傲慢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终于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不过是偶然获得了一本功法而已。
“你既然知道抓鬼，那你肯定也知道，卜卦看相算风水吧。”沈妄平静的说道，“只是一点小技巧而已，算不得什么。”
刚好踏进门的时砚：“……”
如果你都不算什么，那我们呢？我们是什么？渣渣吗？！
身为风水部部长，时砚觉得自己受到了攻击。

第九十一章 【修文】
沈妄话音刚落，就看到了时砚，他略微有点心虚：应该没听到刚才的话吧？那话可太拉仇恨了。
顿了顿，沈妄若无其事地和时砚打招呼，拍了个小小的马屁：“时部长，这么快就赶来了，真是敬职敬责敬业啊。”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你是我在特殊部门最好的朋友，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时砚眼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我都是你关系最好的朋友了，不快一点，怎么对得起最好这两个字呢。”
沈妄眨了眨眼睛，他这么说了吗？怎么感觉自己原话好像不是这个？
注意到时砚不太美丽的脸色，沈妄十分有眼力见的把话吞了回去，转移话题道：“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人。”
“不知道从哪学了一点御鬼的手段，就跑出来欺负普通人，真以为没人能管得了他了。”
听着沈妄的话，男人隐隐察觉到不对，也不死鸭子嘴硬了，一个劲儿的求饶：“大哥我错了，我没想着害人啊，我只是、我只是和他开个玩笑而已！”
他惊恐的看着沈妄和时砚，心里无比后悔，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事情真相如何，我们会调查清楚。”时砚冷冷看了他一眼，示意跟在身后的特殊部门成员，将人押走。
目送男人垂头丧气的被带走，陆永军喜出望外，呸了一声：“活该！让你违法犯罪！”
出了一口心里的恶气，陆永军对沈妄和时砚感激不已：“多谢两位大师，要不是你们，说不定我就真的被骗了，那骗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沈妄笑了笑，坦然道：“拿钱办事而已。”
时砚瞥了沈妄一眼，没有说话。
无论沈妄怎么说，他都帮了自己大忙。陆永军心里十分清楚，依旧千恩万谢的谢个不停。
沈妄口中敷衍的应着，把转账的账号发给了陆永军，让他去特殊部门登记后，直接把钱打到账户上。
得到了陆永军肯定的回复后，沈妄直接溜了，临走时送了陆永军一张平安符，替他祛除身上的阴气。
至此，别墅闹鬼的事情就彻底处理完毕。
站在路边，沈妄正在思考该怎么回家时，时砚默默走到自己车子旁，开门，上车，一气呵成。
沈妄眼睛一亮，他眼疾手快地拉开副驾驶门，迅速蹿上了车：“我家地址你还记得吧，你捎我一程呗。”
时砚：“……”
想到了什么，时砚从善如流的启动车子，脸上带着招牌的完美微笑，声音柔和：“系好安全带，我送你回家。”
沈妄一惊，开始怀疑自己上了贼车。
他双手拽着安全带，警惕道：“你送我回家？把我送到家门口？”
时砚笑容温柔，声音更温柔了几分：“当然，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太方便。”
听得沈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睁大了眼睛，惊恐道：“你手下把那个犯人带走了，你不需要回特殊部门加班吗？”
时砚满不在乎的说道：“他只需要把人带回去，关起来，明天我们上班后就会去处理。”
沈妄眼神疑惑的盯着时砚，半晌后，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求于我？”
不然态度怎么可能这么奇怪。
时砚直视前方，神情淡然：“怎么会呢，我是那种，因为有求于你就对你曲意逢迎、低三下四的人吗。”
沈妄翻了个白眼：怎么不是呢。
感受到了沈妄的无语，时砚顿了顿，自暴自弃道：“……好吧我确实有求于你。”
“果然如此。”沈妄冷笑一声，“说吧，什么事情？”
时砚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你听说过，全国玄学大赛吗？”
沈妄满头问号：“什么玩意儿？”
各个国家每四年就会举行一次世界玄学大赛，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修行者们参加比赛，前三名的队伍，就能获得由举办国家提供的奖品。
而在世界玄学大赛之前，国内会举办一次全国玄学大赛，用以选拔优秀的顶尖人才。
听完时砚的话，沈妄点了点头，反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请你，以特殊部门的名义参加比赛。”时砚轻轻叹了口气，神情中略微带了些忧郁，“之前几届的参赛人员都是从玄学协会那边选出来的，我们特殊部门……”
和底蕴深厚的玄学协会相比，特殊部门的实力远远不够，人才单薄。
这也导致了特殊部门虽然背靠国家，却也隐隐被玄学协会压了一头。
见时砚眼含期待，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自己，沈妄第一反应是：“好麻烦，我不去。”
这种吃力不讨好，只赚个名声的事情，实在不符合沈妄的行事风格。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才不要搅进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的竞争里当炮灰。
尤其是这不仅仅是一次全国大赛，听时砚的口气，后面还有个世界大赛……沈妄发自内心的抗拒。
对沈妄的拒绝毫不意外，时砚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参加比赛的前十名，都有奖品，世界大赛的胜利者也有最顶级的奖励。”
“上一届世界大赛的获胜者，得到了一颗突破丹。”
突破丹？什么东西？沈妄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有灵植吗？”
“万年灵植。”
沈妄：“……”
就这贫瘠的世界，哪怕是灵草，能养个万年，也很不错了……沈妄表情纠结。
时砚侧头看了沈妄一眼，把最后的底牌也亮了出来：“如果你能获得冠军，我们特殊部门总部的宝库会为你打开，你可以进去挑选三件宝物。”
说完，时砚又继续加码：“你上次进入的，是我们分部的宝库，总部的宝库东西只会更多，更好。”
沈妄：“……我再考虑考虑。”
时砚表示理解，不再打扰沈妄的思考，默默当个司机，把沈妄送回了家。
回到家后，沈妄第一时间走到了后院，他环顾一周，目光落在自己这段时间收敛的宝物上，重重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在家里修炼了两天，时砚给沈妄带来了一个消息。
之前网上的事情有了结果。
名叫星座说的博主确认和未成年人发生关系，被抓了起来，口碑一夜崩坏，账号也被直播平台给注销，全网封杀。
而其他几个人，虽然没有这么严重的恶性事件，但也骗了不少钱，被警|察抓走，账号也被注销，已经不能再去骗人了。
这几个人妄图踩着沈妄来获取流量，最后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不法行径，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不得不说，这种反差充满了戏剧性。
当他们被捕的公告一个个发出来以后，之前被带了节奏的网友们纷纷留言。
【活该！】
【恭喜@星座说，@小吴周易，@青青塔罗，@卜算子，喜提银手镯一对，希望你们在狱中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我沈哥是有点玄学在身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碰瓷一下，胆子太大了】
【hhhhhhh打假沈哥玄学人设，反而被沈哥打假，也真是没谁了，沈哥威武】
【打着玄学的幌子骗财骗色，早该把这些人抓起来了】
在网友的喜闻乐见中，各个直播平台还经过了一番自查，封了一些封建迷信的账号，打击了网上骗子的嚣张气焰。
让被波及的骗子们都气愤不已，暗地里不知道骂了找事的那几个同行多少次。
但谁也不敢再偷偷去骂沈妄，生怕自己也被抓住，进了监狱吃国家饭。
纷乱中，鲜少有人注意到，直播平台封禁了一部分主播，又有另一批新的主播注册成功，接替了那些被封禁的骗子们。
时砚露出了专属于大魔王的笑容：“以前官方没有精力去管网上的事情，他们就想着法儿的钻空子骗人，现在我决定，让专业人员来做专业的事情。”
沈妄不由问道：“什么？”
时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平静：“我让我们的专门人员，来做玄学科普！”
如果玄学界的修行者不去抢占网络平台上的话语权，就总是会有人打着玄学的幌子来招摇撞骗。
专业的事情，就该让专业的人来做。
听完时砚的计划，沈妄叹为观止：“想法很不错，我精神上支持你。”
这个计划，倒也算得上因地制宜了，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而言，确实再合适不过。
说完这件事以后，时砚看向沈妄：“所以，你做好决定了吗？”
还在感叹时砚的行动力和野心的沈妄一愣：“所以这才是你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传消息才是顺便吧？”
时砚欣然点头，理所当然道：“你已经考虑几天了。”
这么着急吗。顶着时砚紧迫的眼神，沈妄思忖了几秒：“我有几个条件。”
“可以，你提。”见沈妄松口，时砚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说道。
“第一，我要队伍的决策权。”免得被猪队友拖后腿。
时砚一口应下：“没问题。”
“第二，你们不能干预我的任何行为。”
时砚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第三。”沈妄抬眼，看向时砚，“我要再进宝库一次，选三件东西。”
时砚嘴角抽了抽：“你赢得比赛会有获胜奖品，还能进总部宝库挑选三件东西。”
“那都是比赛之后的事情了，是你给我打的白条。”沈妄嘿嘿一笑，“我现在要的，是你给我的定金和诚意。”
“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时砚还能怎么办，他只能说：“成交。”
毕竟，宝物虽然难得，可如沈妄一样强得离谱的外挂，更难得。

第九十二章
美滋滋的和时砚谈好条件，沈妄迫不及待，立刻就要去特殊部门的宝库逛一圈。
时砚心里一言难尽，但是自己答应的条件，沈妄什么时候想兑现都可以……不过是稍微急了一点点而已。
将沈妄带回特殊部门，看着他像饿虎扑食一样冲进宝库，时砚低下头，揉了揉眉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进入宝库的沈妄可不知道时砚复杂的心情，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再次进入宝库中，沈妄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认真的挑选宝物。
这一次，他的目标极为明确：他要挑选一些适合炼器的材料。
脑海中，玄玉仙书醒了过来，小小声的提要求：“我要灵植……”
沈妄眼皮一跳，试图和玄玉仙书讲道理：“下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玄玉仙书就嘤嘤嘤的哭了起来：“我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还不是为了你。”
“跟着你来到这个穷乡僻壤，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听着玄玉仙书在自己脑子里嘤嘤嘤，连一键屏蔽都做不到，沈妄用力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我给你找一株灵植，不能更多了。”
一人一书经过讨价还价，唇枪舌剑，终于以沈妄大获全胜告终。
找到摆放灵植的地方，沈妄精挑细选，找了个灵气最充裕的灵植。
他的脑子里，玄玉仙书看着剩下的灵植流口水：“我可以把这些都吃了吗，我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或者我们半夜偷偷来，就像上次去那个什么青城山的宝库一样……”
拿了东西就跑，玄玉仙书很确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拦住它的主人。
听着自家书的反派言论，沈妄无话可说：“你这种小反派，活不过三集你知道吗。”
玄玉仙书哼哼唧唧一声，目光在那些灵植上流连忘返，最后长叹一声，整本书都黯淡了：“好吧好吧，我知道，我要做本好书。”
一边在心里和玄玉仙书说着话，沈妄一边在宝库中穿梭，寻找心仪的炼器材料。
找了半天，沈妄直接从形态各异的玉石走过，停在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小石头面前。
玄玉仙书看了一眼，疑惑的问：“主人，你是想转职当剑修吗？”
不然为什么盯着解剑石不放。
解剑石是一种能吸收剑意的矿石，对其他修行者而言，解剑石并没有什么用，唯有对产生了剑意的剑修有用。
在修真界的时候，那些战斗狂魔剑修们，都是弄一块巨大无比的解剑石放在宗门，日日对着解剑石释放剑意，淬炼剑心。
沈妄没有回答，玄玉仙书扇动了一下书页：“这么一小块解剑石，也没有什么用啊。”
攻击这么小的解剑石，不说剑意得控制到多小的力度，恐怕只是稍微多放出几缕剑意，就能击碎这块小石头。
沈妄拿起这块不到巴掌大的小石头，放在手心里抛了抛：“这东西在修真界随处可见，在这里可不常见。”
说完，沈妄又拿起一块黄色的巨大矿石，满意的拍了拍，带着自己挑好的东西离开了宝库。
熟门熟路的让管理宝库的人员做记录，沈妄把玩着手里的解剑石，表情愉快。
时砚扫了一眼：“日月雪参，沙母石，还有这个……小黑石头。”
前两样东西时砚认识，最后一个东西，却让时砚有些惊讶：“你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吗？”
这个小黑石头被交上来有几年了，特殊部门里的研究人员一直没有找出东西用法，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块石头，却隐隐有灵气波动。
用术法攻击，轻易就能留下痕迹，就和普通石头一样。
沈妄抛了抛小黑石头，大方道：“这东西叫解剑石，对普通人没用，对剑修有用。”
“剑修用剑意攻击它，可以凝练剑意。”
话音刚落，时砚表情微微一动，神情有些复杂。
这个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做好登记，沈妄开开心心拿着东西走人了。
工作人员合上用作记录的本子，在电脑中也做了备份后，好奇的看了看站在原地不动的时砚：“时部长，怎么了？”
人都走远了，还在这看……不会是暗恋沈哥吧？身为沈妄迷弟的工作人员若有所思，以沈哥的修为和样貌，有人暗恋，似乎也不奇怪？
察觉到手下异样的视线，时砚维持不住笑，压低了声音怒道；“他又不是剑修，拿这东西干嘛！用用你的脑袋瓜子！”
工作人员茫然一瞬，剑修怎么了？剑修……
突然，工作人员猛地睁大了眼睛，与时砚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良久，工作人员干笑了一声：“说明沈哥和顾师兄关系好啊，没问题的……吧？”
就算有问题，也是特殊部门内部消化，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回到家里，沈妄直接将那个什么日月雪参丢给了玄玉仙书，瞬息之间，那个被时砚宝贝不已的灵植被吃得干干净净。
勉强塞了塞牙缝，玄玉仙书缓缓阖上书页，又睡着了。
沈妄无奈的摇了摇头：“整天睡大觉……就没见过这么爱睡觉的器灵。”
不过想想也是，要不是它这么爱睡觉，也不至于在沈妄脑子里住了那么久，沈妄都一无所知。
知道玄玉仙书没有事，只是靠睡觉来保存能量而已，沈妄没有太过在意，他把玩着手里的解剑石，给顾东亭发了个消息。
意料之中的，顾东亭没有回复。
沈妄将解剑石高高抛起又接住，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既然你不回我，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送给顾东亭的剑，沈妄已经有了思路。
他想了想，又给小黑哥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自己要闭关几天的事情，以免他有急事的时候找不到人。
小黑哥倒是秒回了消息：【怎么突然要闭关了？】
沈妄没有隐瞒，如实将自己要参加全国玄学大赛的事情告诉了对方，而后补充道：【这种全国性的比赛卧虎藏龙，我得提前做好准备，免得阴沟里翻船了。】
小黑哥没有回复。
沈妄正要放下手机，突然想起什么，他又多问了一句：【你知道这个比赛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普通的赛程和规则可以去问顾东亭和时砚，但沈妄想，亦正亦邪的小黑哥，或许会更多的小道消息。
果然，小黑哥回复道：【玄学大赛的参赛选手都不超过三十五岁，以你的实力，夺冠不成问题。】
【但是……】
对面只发了个但是过来，而后就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沈妄忍不住好奇，催促道：【但是什么？】
【这一届玄学大赛，似乎有人在暗中捣鬼，你要小心。】
【不出意外的话，唐久也会参加这次的比赛。】
看着小黑哥发过来的消息，沈妄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这时候才模模糊糊的想起来，男主角唐久，似乎就是参加了什么比赛，名声大振，之后还和外国的修行者有交集？
那时候的剧情里，沈妄早就应该死得透透的了。
被唐久换血，无声无息的死在医院，没有任何人知道……只有弟弟李平平和妹妹刘月始终记得他，为了找出真相不断努力。
而唐久，已经越走越远，名扬国际，走上人生巅峰了。
沈妄并没有太将小说的事情放在了心上，炮灰又如何？哪怕他注定是男主角的踏脚板，但他相信，能靠着自己的实力，逆天改命。
而自己死后的那些剧情，沈妄也只是大概扫了一眼，无非是唐久又和哪个妹子产生了感情纠葛，又收获了什么天材地宝，又得到了什么帮助……他都懒得记在心上。
经过小黑哥这么一提醒，沈妄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难怪时砚说，特殊部门没有拿得出手的人才，只能请外援。
都是为了唐久大杀四方做准备啊。
原文中，唐久代表玄学协会参加比赛，一路上过关斩将，与同样参赛的顾曼灵你侬我侬，最后夺得冠军。
小黑哥似乎有些担心的样子：【唐久……不简单，你不要小瞧他，千万要小心。】
男主角嘛，都是看似弱小，实际上能越级反杀，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的存在。沈妄深以为然：【你说得对，我会小心的。】
【谢谢你告知我这个消息，我会好好准备的！】
放下手机，沈妄冷笑一声，他就不信了，他这么打压唐久，难道对方还能像原文一样气运滔天吗。
笑过之后，沈妄立刻准备炼器的事宜，决定要在比赛之前把自己的武器给炼制出来。
心态上藐视对手，行为上重视对手！坚决不当小炮灰！
而另一边，顾东亭看着沈妄发过来的消息，怔怔出神。
他怎么会忘记玄学大赛，上辈子和唐久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间节点，也是二人埋下仇恨的起点！
顾东亭是玄学界的正道魁首，虽然他年龄也不到三十五岁，却不用参加这种比赛，反而成了裁判席的裁判。
比赛过程中，顾东亭惊讶的发现，自己从小就听话可爱的妹妹，莫名其妙和一个看起来就轻浮浪荡的男人凑到了一起，还有春心萌动的迹象。
顾东亭没有立刻棒打鸳鸯，他查出唐久过往的情史后，立刻将顾曼灵带回了顾家。
面对唐久花心滥情、脚踏多条船、出轨成性的事实，顾曼灵反而对顾东亭大发雷霆，骂他是封建大家长，凭什么去查别人的隐私……
之后，无非就是顾东亭当铁面王母，毫不留情的棒打鸳鸯，却让唐久和顾曼灵的感情越发坚定，直到唐久在玄学大赛上大放光芒，夺得冠军。
想到那些往事，顾东亭眼中闪过赤红，右眼眼下浮现一粒淡淡的红痣，在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又迅速消失。
顾东亭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阴暗情绪，他捂住胸口，修长有力的手指攥住一小片衣服。
他能感觉到，另一个顾东亭要压不住了。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顾东亭不甘的想，怎么偏偏是时候！

第九十三章
沈妄清点了一下自己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家底。
后院中，有聚灵阵的灵气蕴养，青寒石褪去了粗糙的外皮，光滑晶莹，绿得十分好看，流金石也更璀璨了几分。
从玄学协会那里换来的灵植，已经大致长成，初具规模。
而玄玉仙书拿出来的灵植种子，如今还是嫩生生的样子，有几株才刚冒出地面。
沈妄一直没怎么关注过的那对灵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破成功了，隐约有了妖兽的气息，欢快的在灵植间穿梭飞舞。
沈妄摸着下巴，看着那两只灵蜂，正在思考怎么把这两只脆弱的小生命抓住查看一下，就见它们一起飞了过来，围绕着自己划了好几个八字。
心里一动，沈妄伸出手，就见那两只小蜜蜂轻巧的落在他指尖，亲昵地蹭了蹭。
沈妄有些惊讶：“居然生出灵智了？”
再仔细看看那两只小灵蜂，它们的身形依旧胖乎乎的，跟卡通动画里的小蜜蜂一模一样，黑黄相间的细小绒毛看起来毛茸茸的，背后还支棱着两片透明的小翅膀。
和之前相比，这两只小东西身形略大了一圈，更胖嘟嘟了几分，模样乖巧，人畜无害。
看来偷吃得不少啊。沈妄用指尖拨弄了一下灵蜂，就将它们放在了身旁的一株灵植上。
灵蜂和普通蜜蜂不一样，不仅能吃花蜜，还能啃点嫩叶，所以沈妄才能将它们丢在后院不管……此时它们已经没有了最初见面时蔫哒哒，憔悴得毫无活力的模样，判若两蜂。
看过灵植的生长状态后，沈妄再一次启动了防御阵法，在自己惯常修炼的地方盘腿坐下，将目光落在青寒石上。
青寒石、流金石、千年雷击木、沙母石……还有从青城山宝库洗劫的所有东西，零零散散的铺开一地。
沈妄托腮看着打下来的江山，拿起那块巴掌大小的解剑石，深吸一口气：“没有好火，只能慢慢磨了。”
别说炼器炉，就连灵火都没有，在这么困难的条件下炼器，沈妄也是第一次。
将解剑石抛在空中，沈妄缓缓闭上眼睛，他的头顶、双肩分别冒出一朵幽幽的蓝色火焰，三朵火焰向上漂浮，最后融合成一朵。
每个人生来就有三朵魂火，只是魂火不仅与人命运相连，本身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人类又不像妖修，天生就能控制兽火，如果没有特殊的秘法，就很难将魂火召唤出来。
沈妄能知道魂火的用法，也是因为玄玉仙书中有提到过，用魂火炼丹的丹方。
魂火不似其他阳火那样威力强劲，沈妄淬炼了好一会儿，解剑石才有了融化的痕迹，他对此早有准备，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剔除着杂质。
直到纯黑色的解剑石融化成了一小团黑色液体后，沈妄看准时机，丢入早就准备好的其他材料。
红色宝石、绿色石头、还有晶莹剔透的透明石头，无论什么颜色，融入进黑色液体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丢进去的东西越来越多，原本只有一小坨的黑色液体逐渐变大，又在火焰的淬炼下慢慢缩小，最后变成比最初一团还小的一大滴。
荔枝大小的黑色液体在空中扭曲，变形，逐渐化为一把小剑的模样。
等液体状的小剑凝固坚硬，从空中落入沈妄手中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时间。
小剑只有二指大小，看起来宛如一把精致的小玩具，通体是暗淡的亚光黑色，黑得格外深沉，没有一丝反光，仿佛能吞噬任何颜色。
沈妄长舒一口气：“还行。”
效果比他想象的好多了。
将黑色小剑放在一旁，沈妄打坐恢复了一下自己的灵力，重新看向那些材料。
答应给顾东亭的剑已经炼制好了，他该给自己准备武器了。
这一次闭关，沈妄足足消失了一个月，就在时砚都怀疑他是不是拿了东西偷跑了的时候，沈妄才不紧不慢的联系上他。
沈妄躺在沙发上，一边和时砚打电话，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几把小剑：“我在闭关修炼而已，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急什么。”
时砚嘴角抽了抽：“全国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其他参赛者都已经抵达帝都了，我怎么能不急。”
他答应了让沈妄做团队的队长，队长都不在，特殊部门的其他参赛人员怎么可能提前走。
好在沈妄虽然不靠谱，为人却还是能说到做到，一诺千金。
时砚不得不承认，联系上沈妄以后，他提起的心就安了大半：“我马上给你订机票，直接飞帝都，没有问题吧？”
沈妄懒洋洋的嗯了一声，而后问道：“没问题……东亭最近怎么样？在忙什么？”
时砚：“……”
他很怀疑，这人是不是联系不上顾师兄，这才给他打电话。时砚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顾师兄在准备全国大赛的事情。”
说完后，时砚又疑惑的反问：“你怎么不给顾师兄打电话？”
发消息他可能会没看到，但打电话，顾师兄一般是不会错过的。
沈妄叹了口气：“不是说，没有重要事情不能给他打电话吗，会打扰他做事……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说完，沈妄就挂断了电话。
时砚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太阳穴狠狠一跳，恨不得立刻回拨，对着沈妄大喊：你不能打扰顾师兄做事，难道就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打扰我吗！！
想到上次大半夜被一个电话叫起来，就为了处理一个不入流的小蟊贼，时砚就忍不住憋气。
要不是有求于人……时砚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安慰自己：“算了，他双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可恶，还是好生气啊！这人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沈妄不知道时砚的愤怒，他看着自己掌心的几把小剑，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总共四把小剑，除了黑色，还有流光溢彩的璀璨金色，晶莹剔透的深邃墨绿色，沉稳柔和的淡黄色。
四把小剑，四种颜色，每一把都精致漂亮，火彩交相辉映，好似用宝石制成的漂亮装饰品。
沈妄欣赏了好一会儿自己的杰作，才挑出那把黑色的小剑放在了一边。
而后，沈妄用小剑刺破自己的中指，将血珠抹在三把小剑之上，瞬息之间，小剑剑身上的血液就被吸收殆尽，恢复了光洁如新的模样。
仔细再看，本就十分漂亮的小剑似乎更亮眼了些许，好似画龙点睛，多了几分灵光神气。
沈妄一仰头，将三把小剑吞进腹中，嘿嘿笑了起来：“一套五行剑，现在已经凑齐了金木土，就差水和火了。”
三把小剑静静悬挂在丹田中，木火土的灵气与它们形成一个循环，修炼速度都快了不少。
发现自己是五行灵根后，沈妄就决定自己要五行全修，还要给自己炼制一套五行法宝。
五行灵根虽然垃圾，但能有五个不同颜色法宝，那可太拉风了！
沈妄以青寒石为底，分别用了木属性的千年雷击木、土属性的沙母石、金属性的流金石当主材料，制成了木火土三把五行小剑。
只是这些材料虽然能凑上五行，质量却不够好，再加上没有火也没有炉子，只能炼制成这样。
叹了一口气，沈妄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三把小剑：“算了，以后找到更好的材料，再重新淬炼吧。”
反正自己就是炼器师，也不用担心没法洗练属性。
拿着仅剩的那把小剑，想到它的主人，沈妄唇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一出关，他就打开了顾东亭的对话列表，发现这一个月里，顾东亭也给他发了几次消息，要么是告诉他自己在做什么事，要么是担心他的闭关情况。
沈妄发了个消息过去，告知了自己出关的事情，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复，这才给时砚打电话，探听顾东亭在忙什么。
知道顾东亭是忙着全国大赛的事情后，沈妄忍不住笑了：那可真是太巧了，他也要参加全国大赛。
笑过之后，沈妄又发现，一向有求必应的小黑哥，这一个月居然没联系自己。
心里好像闪过了什么，但很快又被抛在了脑后，沈妄将自己出关的消息也发给了小黑哥：“可能是在忙吧。”
反正小黑哥一向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神秘无比。
时砚给沈妄订了第二天的机票。
时间略微有些紧迫，沈妄只来得及简单收拾了一下后花园，将房子钥匙交给了李平平几人后，就急急忙忙的和时砚等人汇合，赶往帝都，参加全国大赛。
在机场看到参赛的几人时，沈妄一时无言：“参赛的只有你们几个？”
“对啊。”
“好久不见啊沈哥。”
在场的几人都是熟人，除了时砚以外，还有除魔部的部长谢清明，以及他手下，除魔部一分队队长黄国强。
最后一人，则是有段时间没见的秦有容。
秦有容笑嘻嘻的和沈妄打招呼，一头黄毛已经被染回了黑色，看起来成熟不少：“呜呜，沈哥，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沈妄：“……”
也没有成熟很多。

第九十四章
秦有容有一段时间没看到沈妄了，他激动得想上前来个熊抱，却被嫌弃的躲开。
沈妄一句话没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拒绝。
“沈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我……”秦有容忍不住哀怨的捂脸作哭泣状，话说了一半，他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好像……也不怎么样。”
回忆起沈妄以前对自己的态度，秦有容悲哀的发现，和现在没有丝毫区别，一样的嫌弃。
他抬起头，试图从沈妄的眼睛里找一丝残存的友情：“沈哥，如果顾师兄也想要一个抱抱，你会满足他的愿望吗？”
沈妄顿了顿，他没说话，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回望着秦有容。
时砚看不下去了，他拍了拍秦有容肩膀：“你何必自取屈辱呢。”
秦有容：“……是我自不量力了。”
但凡他有点自知之明，都不该问出这个问题。秦有容苦涩一笑，夸张的沉重叹了口气。
见他这活宝的样子，其余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就连性格冷酷的谢清明都勾了勾唇角。
有秦有容在，一行人的氛围轻松愉快，在飞机上的时间也不那么枯燥难捱了。
抵达帝都，打车到全国大赛的官方酒店时，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
沈妄几人急急忙忙把行李放在房间里，都没有熟悉一下环境，就直奔酒店的餐厅，准备好好祭奠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只是刚走到用餐厅的门口，一行人就和另外几个参赛选手狭路相逢。
对面几人大大咧咧堵在酒店餐厅的门口，倨傲的仰着下巴：“你们特殊部门，就来了这么几个人？”
沈妄眉头一挑，对面总共五人，大多都是生面孔，却也有两个熟面孔，其中一个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时砚眉头微皱：“赵航，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帝都白云观的人。”
明明是白云观的人，却和玄学协会的人混在一起，还是不同分区的玄学协会……
名叫赵航的男人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你一个被下放的人，管得到这些？”
时砚表情微微凝滞，这是脸都不要了。
虽然早就知道，玄学协会向合作宗门借人，他却没想到，如今的玄学协会半点不收敛，不仅跨区借人，还一点都不遮掩。
看着时砚难看的表情，赵航装作想起了什么似的，作恍然大悟状；“你现在是特殊部门的人，就你们特殊部门……能凑齐一个队伍的人吗？”
“不会又和前几次比赛一样人，人都凑不齐，只能组散队，最后第一轮就被淘汰吧？”
时砚还没说什么，秦有容已经不满的跳了起来：“你什么人啊？看你这英年早秃，满脸皱纹，目光浑浊的样子，你这年龄也能参加比赛？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在这逼逼叨叨个没完，像不像个男人啊。”
“我们特殊部门的事情关你屁事，看你这眼白泛黄，纵欲过度的面相，管好你自己，注意别死床上了。”
秦有容牙尖嘴利，怼得赵航脸色铁青，气急败坏：“你他妈又是什么人！哪个宗门的？知不知道我是白云观的人！”
秦有容翻了个白眼：“白云观的人怎么了，你不会还像个没断奶的巨婴一样，和人吵架吵输了，就哭着回去找师父吧？”
“那你们白云观可真是清闲，什么芝麻蒜皮的破事都管，不像我们特殊部门，天天任务那么多，为了救人忙得要死。”
赵航说一句，秦有容能怼三句回去，短短几句话，赵航已经从年轻有为的白云观弟子，变成了秃头糟老头子，还是个巨婴。
脸色变了又变，自知今天没办法讨好便宜了，他狠狠瞪了特殊部门的人几眼：“都是修行者，在这里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赛场上见真章！”
如果是以前，时砚或许不会接招，但今天身后站着沈妄，他底气无比充足；“就凭你？你还不够格。”
沈妄看着他们唇枪舌剑，目光一直落在唐久身上，若有所思。
原文中，唐久才是玄学协会西部分区的队长，意气风发，是当之无愧的黑马选手，闪瞎了观众眼睛。
而如今，唐久虽然出现在了玄学协会的队伍中，却只是一个普通成员，还被空降的援兵压在最后……实在是一点主角风范都没有。
沈妄挑了挑眉，终于看向了一直挑衅的赵航身上：“你说比就比，那我们多没有面子……好歹增加一点彩头吧。”
“彩头？”正在和时砚对峙的赵航一愣，第一次将眼神放在了沈妄身上。
不看则已，这随意的一眼，却让他悚然一惊。
刚才看到迎面走来的时砚几人时，赵航的注意力都被时砚吸引，其余几人他都没有放在眼里，最多一个气息稍微强些的谢清明值得他注意。
在看到沈妄后，赵航都不敢相信，他刚才怎么会忽视这样一个人！
高挑颀长的身形，一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看起来懒洋洋的似乎没有攻击力的容貌，一双眼睛却深邃无比，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中。
傲慢又慵懒，宛如懒洋洋晒着阳光的巨虎，让人误会他是一只小猫咪，却会在别人靠近的时候突然发动致命一击。
对方半天都没有接话，沈妄不由怀疑：“你突发性耳聋了？”
赵航猛然回神，他警惕的看着沈妄：“你想要什么彩头？”
“你放心，我也不是什么魔鬼。”说完，沈妄龇牙一笑，“我看你腰上这把剑就不错。”
赵航没想到沈妄竟然敢狮子大开口，冷笑一声骂道：“你知道我这剑有多宝贵吗？是炼器大师炼制的法宝，这可是法宝！你嘴皮子一碰，就要轻轻松松的骗走？你在做什么梦！”
“就这剑，也称得上法宝？”沈妄不屑，“要不是你全身上下都没什么好东西来当彩头，我看都懒得看这把破剑，也就你这种没见识的人，才会把这种毫无灵气的剑当做法宝了。”
“这可是我师父特意为我找来的法宝！”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居然被沈妄嫌弃了，赵航暴怒，“你才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懂什么法宝。”
“我之前都没看过你，不知道特殊部门是在哪个古墓里把你挖出来，这是不是你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你懂怎么坐电梯吗？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吗……”
赵航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最后看向沈妄：“请问是沈妄沈先生吗？”
沈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您好，我是本店的负责人，您是我们酒店的特殊客人，顶层是专门为您预留的套房，我们会将餐品送到您房间，无需您亲自出来。”酒店负责人语气恭敬，彬彬有礼的说道。
沈妄一愣，第一反应看向时砚。
时砚也一脸懵逼：“不是我，我不知道什么情况。”
参加比赛的选手足足有小几千人，能包下这栋酒店已经是难得，至于什么总统套房、VIP套房，要么是预留给宗门前辈，要么留给比赛评委，怎么都不可能留给参赛者啊。
尤其是，其他参赛者都没有这个待遇，只有沈妄有这个待遇。
酒店负责人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微笑着解释道：“沈先生，我们大少爷特意交代过，在我们产业范围之内，您都是我们的特殊客人，享受最高优先权。”
大少爷？沈妄认识的大少爷总共也就一个：“梁如日？”
不，不对……梁家和玄学界无关，举办这种玄学比赛，不可能选择和玄学无关的企业。沈妄心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眼睛微微一亮：“你们大少爷，现在也在酒店里吗？”
酒店负责人笑而不答：“沈先生，如果有任何需要，您可以随时找我，我会竭诚为您服务。”
看着酒店负责人慢慢离去的背影，赵航的脸色就跟被驴踢了一样。
他上一秒才说沈妄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下一秒那个负责人就突然跳出来，他甚至怀疑，那人是不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故意找了这么个时间节点。
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哽得人想要吐血。
沈妄笑眯眯的注视着赵航难看的脸色，补充了一句：“你是不是怕输，所以不敢赌？”
“怎么可能！”赵航想也不想的立刻反驳，“就凭你们特殊部门的能力，再给你们十年时间，都不可能赢了我！”
说着说着，赵航也反应过来了。
彩头归彩头，只有输了才会输出去啊，可是这次明明是稳赢的必胜局，他怕什么！想明白之后，赵航的胸膛重新挺了起来：“赌就赌，你们输了，我也不要你们什么。”
“只要你们特殊部门的人对着我磕三个响头，绕着酒店跑三圈，边跑边喊，特殊部门比不上玄学协会，特殊部门是垃圾。”
赵航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好极了，他兴奋的看着沈妄几人，打赌的性质比沈妄还浓：“你们敢不敢赌？”
“赌这么大啊……”沈妄迟疑。
“你是不是男人，敢不敢赌！”赵航急了，主动加码，“我如果输了，不仅我的剑归你，我给你嗑一个，去楼下跑三圈，怎么样！”
沈妄露出一个微笑：“成交。”
与赵航做好约定后，两队人分道扬镳，各自离开，目送他们走远，沈妄忍不住发出感叹：“我就没见过这么急着来给我磕头的人。”
本来提着心的时砚和谢清明心里一缩，互相对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快将这件事抛在脑后，沈妄几人迅速吃了晚饭，就要回房。
沈妄的房间被搬到了顶楼，他告别时砚等人后，独自进了另一个电梯，用房卡刷了楼层之后，电梯门正要缓缓合上。
突然被一只手拦住，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走了进来。
看到沈妄后，这些明显年龄不小的人眼中都露出一丝惊讶，但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各自聊着天。
“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眼生的新人崛起，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人，都看腻了。”
“恐怕这次，还是玄学协会和那些大宗门包揽前几名吧，小门小派，要想修出个成绩来，谈何容易。”
“顾道友，你是年轻人，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期待的新人？”
顾东亭年龄比这些人年轻了许多，但他气质冷冽，站在一群气势不凡的中老年人堆里，也丝毫不显得气弱，反而像只孤高洁白的鹤，冷冷清清的伫立在鸡群中。
顾东亭换了一身更华丽的白色长袍，长衫上用银丝线绣着振翅欲飞的白鹤，低调又华贵：“今年大比，或许会有奇迹发生。”
其余人见他这么说，都十分惊讶。
“怎么说？”
“顾道友可否展开说说。”
沈妄减小存在感，站在电梯的角落中，看着顾东亭和那些玄学界大佬说话，气势丝毫不落下风，冰冷又强势，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一双眼睛恍若结了冰。
和平时看到的顾东亭，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不知道怎么的，沈妄心里突然有些痒痒，他想破坏这种完美无波的平静冰面，让他绽开一层层涟漪。
顾东亭神情淡淡地和人说着话，突然感觉手心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他口中的话卡了一瞬。
“顾道友，怎么了？”
顾东亭神情不改，继续说道：“核对好比赛流程，做好保护工作，尤其是道具用鬼，需要再三检查才能投入赛场……”
冷静有条理的安排着事物，顾东亭握紧手指，将突然被塞进手心的东西包裹起来。
一根手指不小心也被拢进了手心，那根手指似怒似怨的挠了挠手心，像条灵活的小蛇，勾缠着顾东亭的指尖，又迅速放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东亭攥紧了手指，感觉到被塞进来的东西，冰凉，坚硬，似乎是一把小剑的形状？
“……直播设备我会提供，最大限度保证参赛人员的安全，到时候也能网络直播，对参赛人员的实力评估更加清晰。”
电梯到了，顾东亭一边说着话，一边和周围人走了出去。
沈妄也跟着走了出去，与顾东亭擦肩而过。
二人直视前方，谁也没有回头，谁也没有打招呼，就像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认真与顾东亭商议比赛事宜的玄学界大佬们都不知道，在这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他们晃动的指尖蹭到了一起。
很轻，很快的一次触碰，就像是无意间撞到了一起，只留下几不可查的余温。

第九十五章
若无其事的与其他人告别，转身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的一刹那，顾东亭心跳略微失了秩序。
他低下头，看到掌心躺着一把玩具似的小剑。
纯黑色小剑与白皙若玉的手指互相映衬，小剑于是越发的浓黑，皮肤也越发的莹白。
小心翼翼的捏起小剑，顾东亭格外珍惜的看了又看，猜测这可能是一个饰物吊坠，是沈妄送他的礼物。
突然想起什么，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找到了被抛弃的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果不其然看到了沈妄发过来的消息。
之前几条消息是告诉他自己结束闭关了。
最新一条消息是：【把血滴在小剑身上。】
顾东亭一愣，有些疑惑，却还是按照沈妄所说，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了黑色小剑的剑身。
正要询问情况，小剑闪烁一下，贪婪的将那滴鲜血吞噬殆尽，顾东亭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他与这把小剑有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顾东亭心跳几乎停止了一瞬，第一次露出失态的神色：“这是……法器？！”
现代社会把修行者使用的武器都叫做法器，但在玄学界还没断代的古时候，还有另一种法宝。
滴血认主、飞天遁地、移山倒海……那时候的法器，几乎成了幻想中的产物。
只有一些底蕴深厚的家族和宗门，还保存着几件真真正正的法宝，却都被藏得严严实实，除了家族最核心的族人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如此珍贵的东西，就被沈妄轻描淡写的塞进了自己手里。
顾东亭深吸一口气，第一反应是沈妄不知道这个法器的珍贵，他立刻起身，神色严肃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沈妄将小剑塞进顾东亭手心后，就慢悠悠的在走廊中寻找自己房间。
好在顶楼的房间很少，没花多少工夫，沈妄就找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进门，他忍不住发出了没见识的感慨。
明明是酒店房间，却装修得极为漂亮，一点都不像酒店，各种家具一应俱全，墙上还挂着几幅让人看不懂的画。
沈妄注意到，房间不仅装修得十分漂亮，各种家具和装饰品的摆放也很讲究，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风水局，可以让客人更加舒适、安心，睡眠质量都能上升一个等级。
一个酒店都这么讲究，看来帝都真是卧虎藏龙啊。
重重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沈妄享受的喟叹出声：“舒服。”
他趴在床上，拿出手机，给顾东亭发了一条消息，脑海里漫无目的飘过了一个念头：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那把剑，他说过他喜欢黑色，应该不讨厌吧……
不合时宜的，沈妄回忆起了顾东亭手指的触感。
顾东亭是个剑修，他的手形状和颜色都极为漂亮，骨节分明，修长有劲，白皙俊秀得像是玉雕。
只有亲手触摸到，才能感觉到与漂亮外表不符的粗粝。
那是常年拿剑形成的薄薄剑茧。
剑茧擦过沈妄的指尖，残留下酥酥麻麻的触觉，从手指，一路痒到了心里。
沈妄猛地一头扎进被子里，捂住了赤红的耳朵。
就在他无比懊恼，为什么要突发奇想逗弄顾东亭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沈妄从床上一跃而起，没好气道：“谁啊。”
一打开房门，那张让他心跳失衡的脸就撞入他的眼中。
即将出口的怼人话语全数咽了下去，沈妄突然语塞，干巴巴的挤出一句：“你怎么过来了？”
问完后感觉自己语气太好，沈妄急忙补充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在忙吗？”
顾东亭就像没听到沈妄的话一样，他伸出手，那把黑色小剑就摊在他的手心：“这个法器太贵重了，你不该给我。”
沈妄目光落在顾东亭的手心。
顾东亭继续说道：“拥有一件法器，能让你的实力进阶很多……”
顾东亭的话突然顿住了，他疑惑的偏了偏头，看向沈妄。
沈妄摸着顾东亭的手，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更加过分的又摸了几把，像是小孩子碰到心仪的玩具，天真又单纯的感叹：“你手上有剑茧哎。”
自己的手被别人翻来覆去的摸，顾东亭不自在蜷缩了一下手指：“我是剑修，当然会有剑茧。”
“是啊，你是剑修。”沈妄放开顾东亭的手，抬头一笑，“所以这把剑，是为你量身制作的，你试试看。”
顾东亭抿了抿嘴，指尖轻轻一动，想要握紧拳头，驱散那股难耐的酥痒，但他最后只是捏紧了小剑。
剑随意动，二指大小的玩具剑突然暴涨，瞬间就化为了一把正常大小的黑色长剑。
长度大小与顾东亭惯用的剑差不多，却更重一些，随手挽了个剑花，剑芒吞吐，锋利异常。
下意识想挥出一道剑意，顾东亭突然一愣，以前流畅无比，灵如臂指的剑意如入泥潭之中，变得笨拙又迟缓。
顾东亭连续灌入好几道剑意，都是一样的结果，他茫然看向沈妄。
沈妄嘿嘿一笑，挺起胸膛为他介绍：“里面有解剑石，能淬炼你的剑意，是不是很厉害？”
顾东亭看了看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沈妄，表情复杂。
别人的法宝，能让主人的实力更上一个台阶，他手中的法宝，让他战斗力下降了一半。
顾东亭违心的点点头：“不错，很别具匠心的设计。”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鬼才炼器师，炼出这么一个法器，要是出来接活，怕不是摊子都会被人掀掉。
沈妄眼神亮晶晶：“这么高贵低调有内涵的黑色，你是不是很喜欢？”
顾东亭艰难的点了点头：“喜欢。”
他对颜色其实没有太大的偏好，只是顾家的修行服是白色，也就一直穿着白色了，但黑色……顾东亭很确信，自己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有透露出他喜欢黑色这件事。
所以沈妄为什么会以为自己喜欢黑色？顾东亭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看着沈妄神采飞扬的脸，顾东亭眼中也带上了些许笑意：“我确实挺喜欢黑色。”
至少不讨厌就是了。
“我知道啊。”沈妄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他能不知道吗，这可是顾东亭亲口告诉他的。
才知道的时候，沈妄也极为惊讶，顾东亭常年一身素白，他实在不理解对方口中的‘喜欢’，和普通人的喜欢是不是有什么不同的含义。
将这一瞬间的疑惑抛在脑后，沈妄兴致勃勃的看着顾东亭练了几次剑，可以说是很心满意足了。
顾东亭好几次都觉得自己似乎在耍猴，可沈妄一脸兴奋，他也只能有模有样的比划着。
权当是哄他开心了。顾东亭舞着自己以前绝不会舞的花里胡哨的剑花，身法漂亮，就像跳舞一样……实际战斗力几乎为零。
直到沈妄看够了，顾东亭才停下这种毫无意义的耍帅行为，他提着剑，郑重向沈妄道了谢。
“日后你有所需要，我无所不从。”
没等沈妄回答，他就离开了。
被留在房间里的沈妄一愣，而后向后仰倒，倒在大床上，失笑：“这么严肃。”
该说不说，冷着脸像放狠话一样道谢的样子，还真有点动人。
回到自己房间中，顾东亭手中的黑色长剑已经恢复成二指大小的模样，他正在思考该怎么把小剑贴佩戴，就见它如一道流光，飞入体内。
而他的丹田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纯黑色长剑。
“原来，这就是古人的法器吗。”顾东亭喃喃自语，眼神中闪烁着亮芒，“我之修为，如滴水入海。”
顾东亭心里被激起了极大的斗志，都说如今是末法时代，今人比不上古人的万分之一，他却认为，无论什么时代和环境，都有各自的际遇。
今人未必比不上古人。
只是……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思虑，他总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自己似乎有些怪怪的。
他模模糊糊知道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却犹如隔雾看花，只隐约记得个大概，偏偏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难道是走火入魔？是心魔？顾东亭眉心皱得更紧，但他的修为明明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更精进了一些。
没有思考出结果，顾东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眼眸冷静：不论发生了什么，身为一个剑修，他能做的只有迎难而上。
在酒店中休养了几天，全国玄学大赛正式拉开了帷幕，官方将比赛地点以短信形式发到了选手们的手机上，让选手们自己赶去比赛地点。
丢掉脑子，只需要跟着时砚行事的沈妄直到站在比赛场地上，才略微有了些实感。
看着眼前隐隐起伏的山林，沈妄愣住了：“玄学大赛包了几座山？”
时砚：“……我给你发的资料，你没有看？”
沈妄避开时砚的视线，左顾右盼的转移话题：“人好多啊。”
在场的人确实不少，密密麻麻全是脑袋，人群中有和尚、有道士，有穿着和普通人没任何区别的人，也有穿得破破烂烂宛如乞丐装的人……
沈妄还碰到了几个熟人。
沈妄之前参加入门考试时的几个队友，除了年龄最小的那个小和尚以外，小胖子陈吉明、风水师李念、以及苗疆少年俟轲，竟然全都整整齐齐的站在了这里。
看到沈妄，他的塑料队友们奋力挤出人群，挤到沈妄身边：“沈哥！我就知道你会参加比赛！”
小胖子表现得尤其喜出望外，兴奋的和沈妄打招呼：“沈哥，你有组队吗？要不要和我们组队？”
沈妄打量着小胖子，确认他并没有在短时间内修为飙升后，忍不住疑惑道：“你这实力……也来参加比赛？”
他不禁对这个比赛的正规性产生了质疑。
小胖子嘿嘿一笑：“反正每个宗门都有举荐名额，不来白不来嘛。”
“虽然大概率一轮游，但是能参加一次这样的比赛，也是一种历练。”和小胖子站在一起的风水师也附和道。
看出沈妄的疑惑，时砚忍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我给你的资料，你一个字都没看？”
沈妄摸了摸脑袋，满脸无辜：“你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看什么啊。”
他要做的不就是上场打架吗？这个他很在行啊。
时砚眼角一抽，比赛都快要开始了，他只能尽快简单的解释了几句。
原来全国玄学大赛是以宗门为单位，举荐宗门里人才参加，而现代玄学式微，有的宗门甚至落败到只有一两个门人了。
更别提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修行者了。
所以参加比赛的门槛极低，哪怕没有宗门举荐，是一个独自修行的散修，只要有参加比赛的意图，工作人员都会来者不拒。
沈妄：“……”
单知道现代世界灵气单薄，玄学式微，没想到已经式微到这种地步了。
看沈妄眼神不对，时砚试图为玄学界正名：“只是参加比赛而已，初赛就会筛下绝大部分。”
所以就如同小胖子而言，大多人都只是来烘托个气氛罢了。
沈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又问：“组队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单人赛吗？”
说起这个，小胖子立刻精神起来，凑到沈妄身边，叽叽喳喳的解释：“初赛是固定流程，和我们入门考试时一样，就是抓鬼，谁抓到的鬼更多，谁的排名就更高。”
“不过和入门考试不同的是，这个比赛里，参赛者之间可以互相攻击。”
沈妄恍然，难怪会有人组队。
比赛的规则实在是简单粗暴，但又十分有用，能找到到鬼和收服鬼的，肯定有一定能力，还要面对其他参赛者的攻击……能在这种情况下拔得头筹的人，确实当得起优胜者。
沈妄想了想，又问：“假如，我是说假如，有没有一种情况。”
“就没有，很多参赛者联合起来，去抢夺优胜者的战利品，结果实力最强的那个人被洗劫一空，最后初赛落选的情况吗？”
比赛的热门选手，居然惜败第一轮，这戏剧性可太强了。
小胖子眼神一亮，好像发现了新世界：“还可以这样？！”
时砚满头黑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想得倒挺美，但很可惜，这个方法不可行，因为除了排名可以影响晋级外，评委还有举荐晋级的名额。”
所以，沧海遗珠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如果实力很强的选手马前失足被淘汰了，评委肯定会捞一把。
说过之后，时砚很不能理解：“就算你们能凑够那么多人去抢劫，对方抓到的鬼分给你们所有人，一个人能拿到一只吗？”
对排名几乎没有影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人做。
小胖子嘿嘿一笑：“打败大门派的优秀弟子，说出去多有面子，多酷啊。”
他的好友风水师和苗疆少年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看起来跃跃欲试。
时砚一时语塞，眼神嫌弃：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几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冷哼一声：“就凭你们？想打败大门派的弟子？”
沈妄顺着声音看过去，顿时笑了：“哟，我的法宝来了，有没有给我好好保存？”
赵航趾高气昂的神情僵了一僵，他咬牙切齿：“都这个时候，你还在这逞口头威风。”
沈妄茫然：“什么口头威风，我没逞口头威风啊。”
见他作出这样的神态，赵航阴沉沉的看着他，冷笑：“到了比赛里，就知道是谁在嘴硬了。”
说着，他用食指直直的指着沈妄鼻尖，提高了音量：“道友们，就是这人，和我赵航下了一个赌约，谁输了，谁就给对方磕三个响头。”
站在赵航身边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微笑：“原来他就是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散修啊。”
“居然敢挑衅赵师兄，真是找死。”
“赵师兄你放心，我们在比赛里看到他，会好、好、照、顾他的。”
“这种小喽啰，也值得赵师兄你出手？看我们的吧。”
能看出来，赵航在这群人是领头的地位，他一句话，让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妄身上。
不仅仅是赵航带来的几人，就连一些围观路人，都凑到了赵航的身边，溜须拍马道：“以赵师兄的实力，对付他这种无名小卒不是手到擒来吗，简直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
“我们就等着磕响头了，到时候拍照，录像，发到网上去。”
“哈哈哈哈你这主意也太损了，我喜欢。”
赵航高高昂着头，唇角下撇，眼神不屑的略过了沈妄，只落在时砚身上：“我就等着你给我磕头了。”
时砚和小胖子等人都变了脸色，正要怒骂回去，沈妄却摸着下巴，开口道；“不仅仅只有磕头，还要围着酒店大楼跑三圈，一边跑，一边喊，玄学协会是垃圾，比不上特殊部门。”
“对了，你输了的话，还得把你的法宝给我。”沈妄目光关切的提醒，“你不会忘了吧？”
赵航眼神一沉，冷冷道：“我没忘，你也别忘了，磕头，脱光了跑三圈，大喊特殊部门是垃圾。”
他格外加重了脱光了三个字，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看着时砚几人，一字一顿，又重复了一遍：“特殊部门是垃圾。”
沈妄：“？？？”怎么还带加码的，上次妹说要脱光啊。
跟在时砚身后的三个特殊部门成员无比愤怒，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住嘴！”
这人分明是在挑衅特殊部门！谢清明握紧了自己的除魔剑，其余人也跟着拿上了自己的武器。
沈妄不再纠结脱不脱光的问题，他一抬手，制止了其余人想冲上去打架的动作：“那就比赛见真章！”
“看看是特殊部门厉害，还是玄学协会是垃圾。”
就像是回应对方一样，沈妄最后几个字也说得格外铿锵有力。
双方彼此都战意盎然，眼神几乎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周围充满了一触即燃的火|药|味。
只是……
放完狠话后，沈妄双手抱在胸前，摸着下巴，还是忍不住纠结：“脱光了跑……是不是违法的啊？”
他倒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可能输，但仔细一想，这种有碍观瞻的行为，在现代，似乎是要被警察叔叔当变|态抓走的。
正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的两拨人：“？？？”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违不违法，把气势拉起来最重要啊！
考虑了几秒，沈妄失望的摇了摇头，无比惋惜的说道：“算了算了，还是不脱光了吧。”
赵航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怎么，你怕了？你怕的话，现在给我磕三个头，这个赌约就作废。”
沈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语气认真：“倒也不用，主要是你身材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我怕到时候辣眼睛。”
说着，他比了个ok的姿势，拇指和食指留出短短的缝隙：“万一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在一片诡异的静默中，有人突然开口：“……这怎么吓到？”
“你突然看到个毛毛虫，你不得被吓得跳起来啊。”
一时间，刚才还无比热烈紧绷的氛围，突然变得比北极还寒冷，只有沈妄身边的几个人，肆无忌惮笑出了声。
“你！”赵航猛地瞪向沈妄，脸色铁青，“好得很！好得很！沈妄是吧？我记住你了！”
沈妄：“？”
沈妄：“我这么帅一张脸，你见过一次还能忘，恐怕得去医院看看脑子，是不是早发型老年痴呆。”
赵航被气得直喘气，死死瞪着沈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
直到有工作人员前来提醒，比赛已经开始时，赵航才压着怒火放狠话：“别让我在比赛里看到你！”
说完，他带着一众小弟呼啦啦的离开，留下沈妄几人。
小胖子刚才坚定的站在沈妄身后，这会儿见赵航离开，他大大的喘了口气：“沈哥，那几个不是白云观的人吗？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时砚揉了揉眉心，语气低沉：“对不起，他是因为我。”
时砚家有些背景，所以就算他资质平平，也靠关系进了白云观，只是也因为资质平平，他在白云观的日子并不好过，师父也只是个挂名师父，根本不怎么管他。
这种情况下，小时候的时砚就成了同门欺压的对象，而欺负他的人，又以赵航最为过分。
时砚苦笑了一声：“我们两家彼此认识，我世俗世界的学习成绩比他更优秀，他也只能在修行上找补回来了。”
长大以后，时砚毅然决然的脱离了白云观，加入了特殊部门，因为这件事，他就成了白云观公认的叛徒，被所有门人所不齿。
本以为离开帝都，去到C城就能改变这种情况，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时砚叹息一声。
跟在时砚身后的谢清明几人恍然，难怪时砚会空降特殊部门，成为风水部的部长，没过多久就成了C城特殊部门的实际掌权人。
“可怜的孩子，放心，我给你出气。”沈妄拍拍时砚肩膀，“在比赛里，选手可以互相攻击对吧？”
时砚满心感慨被沈妄一句话冲散，他甚至开始忍不住为赵航担心：“你下手……注意轻重。”
别给弄死了。
沈妄自信道：“放心，我有分寸！”
说着说着，几人也不再犹豫，相继进入山林中。
在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几个微型摄像头藏在隐蔽角落，敬职敬责的将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如实投放在大屏幕上。
一个巨大的会场上，为首的位置坐着一排人，后面或坐或站，挤满了人。
要是参赛者们看到，就会认出来，这些都是自己宗门、家族的长辈。
为首坐着的一排人中，正中间坐着一个相貌慈祥的老人，他捋着胡须，呵呵一笑：“现在的小年轻可真是有活力啊。”
顾东亭坐在他左手的位置，神色冷淡的点评道：“白云观弟子行事冲动莽撞，不堪大用。”
坐在老人右边的中年人脸色微微一变：“不过是小辈之前的怄气斗嘴而已，顾道友何必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顾东亭只吐出一句话：“上行下效，可见一斑。”
中年人面露不愉，老人连忙打圆场：“都是年轻小辈的事情，我们看看就好，看比赛，看比赛。”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没错，找找看这次比赛能不能有黑马。”
“有消息传来，其他国家都藏有底牌，我们也不能全都指望着顾道友力挽狂澜，还是得找几个靠得住的年轻后辈啊。”
“我看刚才那个小子还挺狂，不知道有几分实力。”
“没怎么见过，可能只是井底之蛙，不知道天高地厚罢了。”
前方评委起争执的时候，后面的其他人也窸窸窣窣的讨论起来。
“这小子谁啊，怎么这么狂……”
“你连沈妄都不认识？哦对，你一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古董，智能机都没有，你当然不认识了。”
“他最近在论坛里很火，听说画得一手好符，我孙子抢到了一张，连夜送给了我，那符篆……啧啧，实力深厚啊。”
“看来赵航那小子要阴沟里翻船了。”
在站着的一堆人里，一个中年胖子被围在人群之中，迎接所有人的质问：“老陈啊，你儿子跟着的人是谁啊？”
“这小子就是沈妄？轻浮暴躁，沉不住气，也不怎么样嘛。”
中年胖子擦擦脑门上的汗水，十分无奈：“各位道友，我儿子才刚过了入门考试，这次报名，就是让他涨涨见识而已……他和沈妄就是在入门考试的时候认识。”
手忙脚乱应付其他人的时候，他求救的目光投向好友，却发现对方已经默默远离了他，假装不认他。
沈妄丝毫不知道，在考场之外，自己已经成了所有人议论的中心，他正带着人漫山遍野的寻找鬼的踪迹。
这次比赛，场地比入门考试时大了无数倍，寻找起来的难度也大了不少。
沈妄观察了一番后，带着身后众人走向一个方向。
小胖子等人跟着他亦步亦趋，神情兴奋，看起来不像是来考试，像是来郊游：“这山好大啊，怎么没路啊，也太难走了吧……”
苗疆少年也问道：“我们要在山里呆多久啊？三天？”
风水师表情有些紧张：“不知道我们能排第几名……希望不要最后，不然我爸肯定会狠狠揍我的屁股。”
特殊部门的秦有容和黄国强完美融入这几个年轻人：“可不是吗，我们不求这次有个好成绩，只求能顺利晋级，不过有沈哥在，晋级肯定没问题！”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浑然不顾时砚和谢清明逐渐变黑的脸色。
就在时砚克制不住，想叫停他们的时候，沈妄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胖子神情紧张：“沈哥怎么了？是找到目标了吗？！”
沈妄环顾一周，目光落到地上，他用脚拨开了一层泥土和落叶，看到了深深刻在地面的弧度。
时砚半蹲下|身体，观察了半晌，试探着开口：“这是……阵法？”
“一个简单的迷踪阵。”沈妄说道。
他如此轻描淡写，小胖子没忍住，目露崇拜：“沈哥，你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有阵法？你也太厉害了吧。”
其余人连忙趴在地上，顺着地面显露出来的线条方向，一点点拨开落叶，让整个阵法都显露了出来。
一如沈妄所说，这是个很小的阵法，大概只有两米多的范围。
小胖子对着阵法感叹连连：“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阵法，可惜赛场内不能带手机，不然我都想拍下来了。”
震惊的小胖子不知道，场外的人也十分震惊。
“他都没有踏入阵法，是怎么发现这里有个阵法的？”
“难道他用了什么法器？能检测到阵法？”
“不应该啊……可能是他运气好吧……”
“这次是我们第一次在赛场里加入阵法，没想到还没人中招，就被发现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顾东亭听着四周的议论声，神情专注的看着沈妄，没有说话。
沈妄没有破坏阵法，而是蔫儿坏的又用落叶原样盖住了阵法，奸笑道：“希望下一个路过的人能够好运。”
小胖子表情扭曲：“沈哥，我们不提醒一下后面的人吗？”还原样盖回去，不太好吧……
沈妄惊讶道：“其他人都是你的竞争对手，你要这么好心吗？”
多一个人踩坑，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这小胖子面对竞争的时候都这么心大？
小胖子秒答：“那还是算了吧。”
都是竞争对手了，也别怪他不讲武德。
孺子可教。沈妄点点头：“那不就得了。”
一行人跟着沈妄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了沈妄看中的地点，只是……
“这里哪有鬼啊？”小胖子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
周围树木林立，风吹动树叶哗哗作响，阳光从叶片缝隙之间落下，温柔静谧，没有任何阴气和鬼气。
要不是相信沈妄的实力，几人根本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沈妄已经对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他用脚尖踩了踩足下相对平整的土土地：“就是这里了。”
其余人：“？？？”
沈妄打开专门用来装鬼的袋子，右手猛地插|进泥土中，再拔|出来的时候，他的手狠狠揪住了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十分凶残的拽住了对方本就不长的头发。
如同拔萝卜，一个庞大的黑影被狠狠拔|了出来。
黑影被强行拔|出来，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哎哟哎哟的叫唤：“大师，大师您轻点，痛痛痛……大师您不要薅我头发，我都没啥头发了……”
等他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看清沈妄的脸以后，口中的碎碎念顿时止住了：“是、是你！”
正要把他揉吧揉吧塞进收鬼袋里的沈妄动作一顿，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这胖鬼：“你认识我？”
刚才还想着逃跑的胖鬼这会儿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了，他小心翼翼的笑道：“沈大师您贵人多忘事，是我啊……上次入门考试，有人想害您，塞了厉鬼进来……”
沈妄想起来了。
入门考试的时候，这只胖鬼另辟蹊径，钻到地底下躲着，那些考生们在他头顶上走来走去都没发现，还是沈妄发现了他，把他逮了出来。
只是后面突然冒出来一只厉鬼，为了保护其他人，沈妄没顾得上这只胖鬼。
后来他从地底下钻出来，融进那只厉鬼的鬼气中，让沈妄在浓重鬼气找到了厉鬼真身的踪迹。
“是你啊。”沈妄也不把他塞进袋子里了，随手放开他，“你又来当道具？”
就算被放开，胖鬼也丝毫不敢逃跑，他点头哈腰的赔笑：“和我签订契约的那个道士，又穷又弱，只能天天把我借出去赚钱……我都是打工的，没办法。”
正在看着直播的穷道士：“……”淦！你才又穷又弱！
沈妄疑惑：“他穷他的，关你什么事？”
说起这个，胖鬼也很无奈，他跨着脸哭诉道：“沈大师，您是有所不知啊，我们鬼生也很艰难啊。”
身为一只不想投胎转世的孤魂野鬼，实力不够强的话，就只能被执念束缚在方寸之地，最后被磨灭神智，浑浑噩噩进入轮回，或者直接消散。
要想自由行动，要么害人吸收怨气，要么和一些道士契约。
没那么强怨气的普通鬼没办法害人，只能选择和道士契约……就算契约后，也并不能万事大吉。
鬼需要帮道士做事，换取一些用以生存的灵气和愿力，有的倒是有钱又实力强大，能给出的灵气就更多，而契约的道士如果穷一点，鬼也就只能跟着紧衣缩食。
胖鬼就很不幸的，契约了一个又穷，实力也不强的御鬼道小道士，搞得他死后也得辛辛苦苦打工，养活自己和自己的小道士。
听完他的哭诉，沈妄若有所思：“你们鬼生，居然过得这么惨的吗。”
胖鬼见状，哭得更加情真意切了许多：“沈大师您不知道，御鬼道都是一群穷疯了的牛鼻子，不把我们当人看，让我们端茶送水，还拿出来给人到教具，动不动就把我们丢给那些才入行的新人揍一顿……”
“我们不是人，他们才是真的狗啊。”
赛场外，又穷又弱还狗的道士看着他的哭诉：“……”
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道士干笑两声：“他乱说的，我们御鬼道和鬼是友好契约，没那么没人性，给他的灵气和愿力是足够的。”
其余人：“……你别解释了，我们都懂。”
道士：“……”
妈的，等考试结束，一定要把这胖鬼给狠狠揍一顿！
而沈妄听完胖鬼的话以后，他突然嘿嘿一笑，对胖鬼说：“既然你经常被用来当教具，你和其他鬼认识吗？”
胖鬼心里打了寒颤，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认、认识，但我只是认识一部分，不是认识全部。”
“一部分也够了。”沈妄朝他勾了勾手指，笑眯眯的说道，“你去把那些鬼都召集过来，就说有人要和他们做一个交易，灵力管够。”
胖鬼心头一抖，他很想拒绝，可他不敢。
他当初眼睁睁看着沈妄赤手空拳锤爆了一只厉鬼，他哪敢反抗啊，只能哭唧唧道：“沈大师，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我们和那些道士是有契约的，如果违背契约，就会被扣工资，啊不是，我是说，扣灵气。”
沈妄一脸正直：“他们太不是人了，所以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想要最低灵气保障吗？想要基本工资吗？想要五险一金吗？我愿意给你们争取这个权利，只要你把他们召集过来。”
胖鬼：“……”真是该死的心动。

第九十六章
胖鬼纠结的看着沈妄，讨饶道：“沈大师，这毕竟是比赛，我不能……”
初赛的难度并不大，选手们只要能找到、并抓住道具鬼们，累积到足够的积分，就能晋级。
如果他真的把其他鬼都召集过来，到时候所有积分都累积到沈妄一个人身上……胖鬼不知道沈妄会怎么样，但他肯定会被自己的道士狠狠教训一顿。
如果是其他人提出这个问题，胖鬼都懒得多话，偏偏说这句话的人是沈妄。
那个徒手锤爆厉鬼的沈妄。
胖鬼内心流下两条宽面条眼泪，从未觉得鬼生如此艰难过，恨不得立刻投胎转世。
沈妄淡淡看了胖鬼一眼，捏了捏拳头，指骨发出咯咯的声音。
胖鬼瞳孔地震，整只鬼都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倒、倒也不是不行……”
听到满意的答复，沈妄放下拳头，语重心长道：“你说你，早说这句话不就完事了吗。”
恐吓完以后，沈妄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符篆。
都拿出符篆了，这是要他魂飞魄散啊！胖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沈大师我错了，我立刻把所有鬼都给你喊过来，谁不来我就是拖也给拖过来，您别锤爆我！”
沈妄看了看符篆，满脸无语：“我是个文明人好不好，你不要表现得好像我很没人性一样，这东西你拿着，算是提前给你的报酬。”
胖鬼战战兢兢的接过符篆，刚一入手，就感觉到了浓郁又纯粹的阴气，他一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将符篆中封印的阴气吸取而出。
只这么一张符，就抵得上他辛辛苦苦打工好几年了！
贪婪的将符篆中所有阴气都吸收干净，胖鬼意犹未尽的看着符纸无火自燃，化为点点灰烬，脸上已经没有半分不情愿：“沈大师，这符……”
沈妄微微一笑：“这种符，你带来十只鬼，我给你一张。”
胖鬼的红眼睛骤然亮得惊人：“沈大师您放心，您想要多少鬼，我都管够！”
全国大赛集合了所有大宗门的力量，丢到赛场里当教具的鬼数量不少，有些是御鬼道等可以御鬼的宗门统一提供，还有些是现抓的。
那些不认识的现抓的鬼就不提了，但他认识的那些……怎么也能换个四五六张吧。胖鬼雄心勃勃，周身阴气鼓动，气势汹汹驾着浓黑鬼气离开了。
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旁观者。
别说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胖子等人，就连时砚和谢清明表情复杂。
小胖子看着沈妄行云流水的操作，没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沈哥，你这……真的可行吗。”
别人都在矜矜业业的抓鬼，他居然打入了敌人内部，利诱对方投敌。
奸诈，实在是太奸诈了。
时砚眼神微妙，不确定的说：“可能……或许……没有违规？”
沈妄挺直了胸膛，理直气壮：“这比赛不就是看谁抓的鬼多吗？又没限制用什么方法，我一没有请外援，二没有作弊，也是靠的自己啊。”
小胖子几人总觉得这个逻辑似乎哪里不对，但又好像很有道理。
能‘说服’那只胖鬼，靠的是沈妄的实力，他用来利诱鬼的符篆，也是沈妄自己画的……确实是完全靠的自己。
时砚嘴角抽了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算了，只要能晋级……
沈妄，一个总在给别人‘惊喜’的男人。时砚心情复杂。
他们几人在现场争论，而看着直播的场外人则已经吵翻了天。
中年评委一拍桌子，愤怒不已：“他这是在作弊！扰乱赛场秩序！我们应该把他除名！”
中间的老者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不徐不缓的说道：“他现在只是提出一个想法，还没成功呢。”
“再说了，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发现比赛居然有这么大一个漏洞。”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纷纷打起了圆场：“那个胖鬼能带回几只鬼？不会影响大局的，放宽心。”
“你不会因为他和白云观的人作对，就针对他吧？修行者当心胸宽阔，不要这么小肚鸡肠。”
“一个想法奇特的年轻人罢了……”
这么多年以来，全国大赛的初赛都平平无奇，没出过什么岔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初赛玩出了花。
虽然有些不想承认，但这些德高望重的评委们都有些莫名的小激动。
没人把沈妄的行为太放在心上，唯有顾东亭，他一声不吭，默默垂下眼睛，掩住自己眼中的淡淡笑意。
这种异想天开的行为……想想那人是沈妄，竟有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顾东亭轻轻捻动指尖。
除了顾东亭，还有人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胖鬼的契约道士此时满心操蛋，无比后悔为什么要贪图那点蝇头小利，把胖鬼送进赛场打工。
“道友，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担心你那只鬼被赛事官方问责？”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有人哈哈大笑着问道。
其他人都七嘴八舌的安慰起来。
“道友不必太过担心，只是比赛的一点小插曲而已，不会影响什么。”
“说不定它根本来不及找到其他鬼友，就被参赛者给收走了。”
“不过这个叫沈妄的参赛者，倒真是脑洞大开，以后我们也可参赛玩一玩……”
“还能等到下一届？估计这次比赛结束，官方就会出面，增加比赛规则。”
“哈哈哈哈哈万一呢。”
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唯有胖鬼的主人表情僵硬，面上陪着笑，心里暗暗叫苦：你们根本不知道，这胖鬼到底有多社牛。
这胖鬼，生前可是个北方人，还是个讲相声的！
大屏幕中，无数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挤在一起，正中间最大的那个画面时不时的发生变动，只是沈妄一行人出现的概率格外高。
只是看着看着，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比赛开始多久了？怎么积分榜还一动不动？”
“还没人抓住一只鬼吗？这一届的参赛选手，实力有点弱啊……”
“在等等吧，这次赛场上增加了很多阵法，好些人都被困在了阵法里，参赛者谨慎一点也是正常的……”
“不是有几个大宗门的弟子吗，他们也被那种简陋阵法给困住了？”
“不是，他们还没找到阴鬼的痕迹。”
在众人逐渐增大的议论声中，突然有人大喝一声：“你们看，那是什么！”
只见缩放在一个角落的监控画面中，一道庞大的鬼气缓缓蠕动，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让看见的人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难道是恶鬼暴动了？！不是说这次的教具绝对安全吗！”
“看着鬼气的浓厚程度，甚至可能有小鬼王的级别……”
“快预警，撤离参赛者！！”
兵荒马乱中，评委们齐齐起身，正要叫停比赛，就见那一大坨鬼气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以一个胖鬼为首，他身后跟着乌压压的小鬼们，小心翼翼的远远避开考生，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一路上都有参赛者发现了这里的阴气浓度不正常，试图跑过来查看，但这些小鬼就跟学了侦查一样，总是在参赛者赶过来之前就溜走了，只留下残余的阴气。
他们的前进路线歪歪扭扭，格外谨慎，让人捉摸不透，唯有站在赛场外看着直播的观众们才能看到，这些鬼是朝着沈妄的方向而去。
慢慢的，原本喧闹的所有人逐渐没了声音，成百上千人的场地中，竟然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胖鬼卖力的说着什么，将身后乌压压的一大群带向沈妄。
半晌之后，终于有人干涩的开口：“草，这次比赛不会除了他以外，其余人都零分吧？”
要知道，一只普通小鬼十积分，怨鬼二十积分，以往几届的参赛者，能有个三四百分就算天赋异禀了。
而现在主动奔向沈妄的那些小鬼数量，只粗略一看，就有上百个。
评委席上，中年评委一拳头砸在桌子上，阴沉道：“叫停比赛！”
这一次，谁也没有制止他。
要按沈妄的玩法，真的一个人把绝大部分鬼都收入囊中，其他人零分……先不提该怎么区分晋级排名，恐怕说出去，玄学大赛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就在几个评委们都目光复杂，准备叫停比赛时，顾东亭淡淡的开口：“他没有违规。”
顾东亭的话一出口，就让其余几个评委愣住了。
中年评委冷笑一声：“我们比赛的目的，是筛选出强者，他搞这种歪门邪道，打压了其余参赛者的比赛环境……虽然没有违反死板的书面规则，却已经将这个比赛彻底毁了！”
中年评委的话让其余评委也纷纷点头：“不错，我们是正规比赛，这种小聪明……就算让他晋级，他也走不远。”
顾东亭眼神平静：“无论他能走多远，在他没有违反规定的情况下，就没有人能剥夺他参加比赛的权利。”
“你！你个不知变通的老古板，怎的如此迂腐！”有人气急，骂了一声，“让他继续参加比赛，其余人都只能零分出局，你就满意了？”
顾东亭淡淡的看向直播镜头：“强者为先，就算他率先抓住这么鬼，只要比赛还没结束，其余人就能抢夺他的战利品。”
也就是说，沈妄能用小聪明获得这么多鬼，可他要是守不住，就也没什么用，不过是徒劳无功而已。
可他要是守住了……
其他评委们脸皮抽了抽，这人要是守住了，就是把全玄学界的脸踩在了地上。
这么多名门正派凑到一起，无论心计还是实力，都比不过一个之前默默无名的散修，让所有名门正派的脸往哪里放！
中年评委脸色难看：“要是他把这些鬼收下后，就找地方躲起来了呢？”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顾东亭冷漠的眼神。
有人代替顾东亭将话说了出来：“他身上带着这么多鬼，收鬼袋又不隔绝阴气，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小鬼王……这种情况下，那些参赛者还能找不到人，还比赛什么。”
回家种萝卜去吧。
中年评委沉默半晌，不甘心的看着直播中的沈妄几人，再无话可说，恨恨坐了回去。
而直播镜头中，沈妄一行人已经彻底占据了中心最大的那个镜头，在他的旁边，就是代表玄学协会参赛的赵航、唐久几人。
有人感叹了一句：“放直播这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把他们排在了一起。”
“嘿嘿，我喜欢。”
与优哉游哉的沈妄几人不同，赵航身旁聚集了不少人，他们人多势众，需要积分也更多，才能够所有人晋级。
可是一行人在树林中找了半天，除了撞到几个阵法外，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好不容易感受到阴气，匆匆忙忙赶过去，却只看到同样赶过去的参赛者，并没有鬼的存在。
在林子里转悠了半天，赵航不耐烦了：“妈的，那些玩意儿到底藏哪儿去了。”
“就是，这次比赛难度也太大了，不是初赛吗。”
“听说这次，是顾东亭要求提高难度，在赛场加入了阵法……”
赵航脸色一变，怒道：“顾东亭，又是顾东亭，我看他就是闲得没事干了！”
这次没人接他的话茬，其余人互相对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看他整天穿个白衣服，装什么逼啊，表面上看起来清心寡欲，实际上不知道背地里是什么样呢。”赵航没注意其他人的沉默，就算注意到了，他也浑不在意，自顾自的骂道，“明明比我们还小，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就凭他是顾家的人？就凭他爷爷？”
“我呸，还不是个靠家庭背景的，装得多么清高正直。”
有人听不下去，尝试着说道：“顾师兄……我是说顾东亭，他家世确实不错，但他实力也很强，所以才能……”
赵航停下脚步，目光阴沉的看着说话那人：“你是什么玩意儿？”
说话的人脸色微微变了变，勉强维持着笑意：“赵师兄，我……我就是随口一说，顾东亭肯定比不上你……”
赵航突然出手，他一脚把那人踹飞好几米，“就凭你，也敢和我说话？”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站在这里？是我赵航好心，收留你，让你能和我们组队。”赵航打完骂完后，尤不解气，又狠狠踹了两脚。
一个狗腿子，看不清自己的地位，居然敢反驳主人，真是给他脸了。
将今天的憋闷通通都发泄在了那人身上后，赵航心里总算出了些气，他身神清气爽的拍拍手，示意周围人：“看什么看，找鬼啊。”
亲眼目睹了同伴因为一句话，就被赵航往死里揍了一顿，其余人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急忙拿着各自的法器，努力搜寻鬼气。
心里难免多了几分兔死狐悲。
而被狠狠揍了一顿的人躺在地上，双手抱头，蜷缩着身体任由赵航打骂，在对方离开后，他才松开胳膊，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眼神暗淡的在原地站了半晌，他看了一眼赵航离开的方向，没敢跟上去，一瘸一拐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队伍中少了一个人，赵航完全不在意，他暴躁的看着负责搜寻阴气的几人：“你们到底行不行，不行就给句准话，给我滚。”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妈的，废物！”
要不是参赛选手能看到排名，知道其他人也是颗粒未收，赵航才不会这么和风细雨和这些人说话，早就动手了。
就在负责搜寻阴气的几人心慌意乱的时候，一个人突然站出来：“我似乎感觉到了阴气。”
赵航一愣，目光停驻在对方身上，思索了几秒：“你是玄学协会的人，叫什么来着……”
“唐久。”唐久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我是C城唐家的人，现在代表玄学协会参加比赛。”
C城唐家。赵航隐隐约约记得这个家族，似乎是个中不溜的家族，算不上什么大家族。
兴致缺缺的看着唐久，赵航怀疑道：“你确定，你感受到了阴气？”
在其他人又是罗盘，又是特殊法器情况下，唐久什么东西都没用，居然说自己感觉到了阴气，赵航根本不信。
“是不是真的，我们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唐久信心满满的说道。
上下打量了唐久几个来回，赵航撇了撇嘴，还是给了玄学协会一个面子：“行吧，带路。”
赵航几人跟着唐久没走多久，当真就看到了一只急急忙忙的小鬼，他眼前一亮，不等其他人出手，就一剑砍了上去。
小鬼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削去了大半鬼气，粗鲁的塞进了装鬼袋中。
而这时候，一直保持不动的积分榜，终于跳动了一下。
赵航，十积分，排名第一。
心满意足的看着积分排名榜，赵航心里最后一点郁气也消失了，他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唐久肩膀：“你不错，很好，以后我罩着你了！”
“等我的积分足够晋级后，下一个凑积分的人就是你了。”
听到这句话，唐久依旧不卑不亢，只轻轻点了点头：“多谢。”
而另外几个一直跟着赵航的人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又没敢说出口。
赵航根本没看到他们的表情，自顾自的大笑着：“我都是第一名了，那几个特殊部门的人还全都是零蛋，果然是一群蠢货。”
“敢和我叫板，我非得让他跪下给我磕头不可。”
他不知道，镜头将他的行为都直播到了大屏幕上，几乎整个玄学界有头有脸的人都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
评委们目光相接，用眼神交流，神情意味深长，中年评委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可他只能脸色铁青的看着大屏幕，恨不得把那个蠢货从屏幕里抓出来，狠狠揍一顿。
评委们需要给同事面子，底下观看直播的人可顾不了这么多。
“这人谁啊，怎么这么嚣张……气死了。”
“还能是谁，白云观的人呗，平时他们已经是用鼻孔看人了，傲慢得不行，没想到私下里居然更过分。”
“那些人也是活该，都是现代社会了，还跑去当人家的奴隶，真是贱得慌，活该被虐。”
“有些小门派也没办法，只能依附大门派存活……那个唐久倒是不错，看起来不卑不亢的。”
“他倒也有点本事，这种情况下都能找到阴气，可惜跟在赵航身边，不然晋级绝对不成问题……”
“我现在就想狠狠打他的脸，什么玩意儿啊，他们大宗门就能这么欺负人了吗。”
义愤填膺中，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在沈妄身上，所有人都第一次如此期待他能获胜。
沈妄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没过多久，胖鬼已经带着浩浩荡荡的鬼小弟们来到了沈妄附近。
时砚和谢清明并未对沈妄的计划抱有太大期望，他们正在林间搜寻鬼气，尤其是谢清明，一个偏战斗系的除魔部部长，硬生生把自己当成了大型警犬，警惕的嗅闻着，试图从空气中嗅到一丝线索。
沈妄见状，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谢明清面无表情，恨铁不成钢：“你不跟着一起找，在这白等，难道你能等到那些狡猾的鬼送货上门吗？”
还在优哉游哉的，跟散步一样，看得人着急。
沈妄神秘一笑：“你怎么知道，不会送货上门呢？”
谢清明咬着牙，气急道：“要是真的有鬼送货上门，哪怕一只，我……我就叫你大哥，当你小弟，以后听你安排。”
“你说东我不往西！”
“哇哦。”沈妄眨了眨眼睛，“你确定要赌这么大吗？”
谢清明斩钉截铁：“我确定！”
说完之后，旁边就有人发出了一声感叹，意味深长。
谢清明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小胖子等几人都面露不忍。
小胖子缓缓说道：“谢部长，就……你有没有考虑过，以沈哥不爱吃亏的性格，他不会打无准备的仗呢？”
“难道他还会召唤术吗，把那些鬼都召唤过来？”谢清明眉心紧皱，“要是他真的能等到天上掉馅饼，我这除魔部长的位置，就给他坐！”
谢清明正要说话，突然他神色一动，满脸惊喜：“我感觉到了！阴气！好重的阴气！”
“肯定有大鬼路过，你们愣着干嘛，拿家伙准备战斗啊！”
见同伴们还一动不动，谢清明急了，握紧自己的除魔剑，正要仔细分辨阴气传来的方向，就听沈妄用过带笑的声音说道。
“打赌就好好打赌，别想着让我给你们特殊部门打白工！”
谢清明一愣，总算注意到，时砚和小胖子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的看着他身后，他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缓缓回头。
胖鬼带领着身后一众小鬼，飘在空中，无数小鬼的鬼气凑到一起，足以媲美一只大鬼，气势惊人。
为首的胖鬼谄媚一笑，搓手道：“沈大师，这些小弟我都给你带过来了，你看怎么结算？”
谢清明瞳孔狠狠一缩，第一次骂了脏话：“草。”
好在，比起其他人，谢清明的失态根本无足轻重，小胖子已经捂住嘴尖叫起来，就连时砚都双眼圆瞪，半天没回过神。
“这方法，居然真的可行。”
沈妄得意的勾起唇角：“我的方法，什么时候不可行过。”
活人还在那愣神，胖鬼已经等不及了：“沈哥，您答应我们的，就那什么……”
那些数量众多的鬼里，迅速冒出了许多声音。
“要有底薪，要五险一金。”
“最好还能给个休假时间，我有时候想回我死的地方看看都不行，被关在袋子里，可黑了。”
“还有那个有阴气的符篆，说好的拉够十个鬼头，就给一张符篆，是真的吗？”
从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里，几个活人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胖鬼生前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他先是找到相熟的鬼，一阵天花乱坠的吹，把鬼友们吹得晕晕乎乎，主动跟在他身边。
这还不算，胖鬼详细述说了沈妄给他的符篆，用堪比小作文的字数，狠狠夸了一番这个符篆的作用。
其他鬼原本半信半疑，等胖鬼放出自己的鬼气，发现他真的修为小涨了不少后，所有鬼都忍不住心动了。
当鬼难啊，当鬼可太难了。
活人需要吃东西，需要工资，但鬼留在世间，就会消耗鬼气和阴气，偏偏这两样东西要么只能害人获得，要么只能从道士那里获取。
而从道士那里获得的阴气，数量少不说，质量还不怎么的，品质参差不齐。
如果不和道士合作，阴气就会逐渐被消耗殆尽，众鬼要么入轮回，要么魂飞魄散……这就导致众鬼只能被道士控制。
给鬼吃什么，就全看对方的良心了。
所以无论有主没主，大部分鬼都是饱一顿饿一顿，过得凄惨极了。
这次听说有道士当菩萨，发品质精良、极为纯粹的阴气，所有鬼都心动了，至于其他什么基本阴气保障和五险一金，大家都没抱什么希望，只是顺便问问而已。
沈妄被这些情绪激动的众鬼吓了一跳：“没错，十个鬼，一个阴气符。”
沈妄知道胖鬼在利益驱使下会卖力干活，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卖力。
胖鬼嘿嘿一笑：“他们有些是我拉过来的，有些其他人带过来的……”
时砚忍了又忍，克制住了自己的普法欲望：要他所说，这胖鬼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阴间传|销，连拉人头的方法都一模一样。
“我带了二十只鬼过来，先给我两张符，我尝尝味道。”
“我只带了十八只，能不能四舍五入一下？”
“小道士，你那个什么符，够不够啊？不够的话，别怪小老儿我翻脸不认人！”
“你宣传的那个五险一金是什么意思啊？你要成立工会？我活着的时候是党|员，我可以帮你……”
吵吵闹闹中，沈妄从怀里摸出一把符，示意时砚做登记，其他人帮忙配合。
乱哄哄的闹了半天，终于大概数清了，这里总共有两百六十多只鬼，还夹杂着几只等级较高的怨鬼，需要给出二十几张符篆。
这个数量倒是不多。沈妄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这里有……将近三千积分。”时砚瞳孔放空，喃喃自语，“三千多积分……”
这些积分，都是靠沈妄的一己之力获得的，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打破了玄学大赛的记录！
就算当年顾东亭参加比赛，他得到了足够的积分后，为了不破坏比赛平衡，就主动停止了抓鬼行动，导致他当时的积分只能说平平无奇。
而现在，横空出世一个不管不顾的沈妄。
沈妄想了想，问时砚：“大概多少积分就可以晋级？”
时砚机械的回答：“三十。”
参加比赛的人那么多，只要能够抓到三只小鬼，并在其他参赛者的竞争下保住三只小鬼，就算过了初赛。
这个规则看似简单，但是在浩浩荡荡的参赛者数量面前，着实算不上简单了。
沈妄正要说什么，突然有人从林中窜了出来，那人顶着落叶兴奋的大叫：“师兄！师兄！好多鬼！我找到了好多鬼！”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鬼都安静而又无声的，齐刷刷的转过头，看向来人。
那个看起来年岁不大修行者打了个寒战，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师兄，救命，师兄！”
他身后走出了一个模样儒雅的青年，在看到黑压压一片鬼头的时候，他也瞳孔一缩，下意识拿出了武器：“什么人！”
沈妄摸了摸下巴，无奈的走了出去：“道友，道友冷静。”
对方警惕的看着沈妄：“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控制这么多鬼？你参加玄学大赛，有什么阴谋？”
一连串的问题，怼得沈妄说不出话。
还是时砚走了出来，和儒雅青年打招呼：“林道友，好久不见。”
“时道友。”看到时砚，对方明显一愣，戒备卸下了几分，“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他就说，怎么到处找，都抓不到鬼……而目前为止，只有白云观的赵航拥有十积分，其他人颗粒无收。
“说来话长。”时砚摊了摊手，努力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唇，“我们特殊部门参加比赛，沈师兄聪明过人，已经收了这么多的鬼了。”
“只要收进收鬼袋中，就能转化为积分……”话说到这里，时砚笑容僵硬了一瞬，与儒雅青年的视线对上了。
儒雅青年默默看着时砚，又看着他身后那些移动的积分。
他身后，冒出一颗脑袋：“师兄，快动手！”
反正这么多鬼，不抢白不抢！他们全都聚集在这里，还少了去寻找的过程，可太方便了！
直播外，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找过来了……”
“那么多鬼，那么重的阴气，没人找过来才有鬼吧。”
“沈妄怎么办啊，他靠小聪明招来了这些鬼，能保得住吗……”
“有人认识那人是谁吗？”
“是天师府的人，林乐流！实力在年轻一辈里是翘楚。”
“和白云观齐名的天师府？！！”
“这沈妄怎么这么倒霉……前有白云观的赵航，现在又多了个天师府的林乐流，他是不是和大宗门犯冲啊。”
比起担忧的围观群众，台上的评委们就神情各异了。
来自白云观的中年评委唇角露出一丝笑意，讥讽道：“顾道友，你说得对，靠小聪明是走不远的。”
“现在就踢到铁板了，比我们想象得更快，可惜了。”
“这次比赛，恐怕最后还是天师府的人拔得头筹……”
在一众评委的眼中，沈妄此时已经像一个巨大的宝箱，谁先找到他，谁就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而宝箱本人，并没有反抗的能力。
中年评委讥讽完以后，又忍不住惋惜：“可惜，先来的不是白云观的人……运气不好。”
他这话顿时让另一个评委不乐意了：“什么运气，你都修行到这把年龄了，难道不知道最虚无缥缈的就是运气吗？”
“要不是林乐流修为不错，能感知到阴气，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赶过来……哼，白云观的人现在连阴气聚集都没察觉到。”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评委顿时又吵做了一团。
唯有中间的老人乐呵呵的看着后续发展，并问身旁的顾东亭：“小亭，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顾东亭看着屏幕中好像没察觉到不对的沈妄，微微勾了勾唇角，脱口而出：“沈妄。”
声音无比笃定。
他的回答倒是让老人多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又有些了然：“倒是难得见你这么看好一个人，你们认识？”
顾东亭眼也不眨，点点头：“不止认识。”
不止认识？老人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回答，而后突然闷声笑了出来：“不止认识，关系很好？”
“你顾东亭，竟然也会有好友？”老人点点头，语气带着好奇，“倒让我对这个年轻人产生好奇了，他有何魅力，能让你顾东亭另眼相看。”
顾东亭没有说话，因为直播中，名叫林乐流的天师府倒是已经突然攻击了上去。
只是眨眼间，攻击已经抵达了沈妄眼前，而沈妄却还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
无论是在争吵的、在和友人闲聊的、亦或是在做自己事情的众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大屏幕。
“小心！”
这个特立独行的沈妄，不会就止步于此了吧？大部分人心里都无比惋惜，还有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第九十七章
林乐流和时砚交流的时候就观察到，这个简单的小队伍中，沈妄才是那个主心骨。
当师弟喊出动手二字时，林乐流已经迅速绕开时砚等人，拔剑向沈妄攻了过去！
沈妄相貌英俊，气质出尘，身上却没有修行者特有的气息，看起来简直人畜无害。
林乐流眼中闪过势在必得，这些积分，他收下了！
他的师弟也攥着拳头，嗖的一下挡在了气势看起来最强的谢清明面前，以防他去救人。
谁知道，谢清明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师弟不解之余，又升起暗喜的情绪：看来这次比赛，天师府能压过白云观一头了！
与此同时，林乐流紧紧盯着沈妄，见对方一副似乎没反应过来的模样，不喜反忧，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
雪白的剑尖直冲沈妄面门，剑光凛冽，带起劲风阵阵，好像轻而易举就能削下一个人的头颅，就在林乐流心中焦急，想要减缓攻击的威力以免重伤沈妄时，他无往不利的剑风戛然而止。
沈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手腕粗的木头，将气势汹汹长剑架在了眼前。
林乐流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根随处可见的木棍，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用一根普通木棍就挡住我的攻击！”
沈妄看着手里的木棍，也很惊讶：“这怎么会是普通的木棍！”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木棍上：难道这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宝？
沈妄手腕一动，木棍狠狠打在剑背上，猝不及防之下，林乐流的剑差点被挑飞，他心头一震，急忙拉回神智，急急攻向沈妄。
“这明明是一根修长、光滑、笔直的漂亮木棍！”沈妄轻轻松松的与林乐流过招，口中笑嘻嘻的说道。
其余人：“……”
这不还是木棍吗！
眼见师兄不敌，林乐流的师弟急了，想要上前帮忙，就见刚才一直没有动作的谢清明也上前一步：“你的对手，是我。”
师弟怎么都么没想到，他的师兄居然被一根木棍打得无法招架，偏偏谢清明的实力也不差，死死将他缠住，让他抽不开身，只能着急的大喊：“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围观的小胖子几人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你师兄……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
短短几分钟，林乐流就狼狈的停下了攻击，在他的胸口处，横着一根木棍，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被狠狠给上一棍子。
突然被这么轻易的打败，林乐流神情怔怔，半天没回过神来，他呆呆的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样一个同龄修行者，为什么之前从未听说过！
沈妄看他不反抗了，也笑眯眯的收回临时捡到的武器，义正言辞道：“我是助人为乐的雷锋。”
林乐流；“……”
时砚脸皮抽了抽，站在他旁边的秦有容不满的嚷嚷：“沈哥，你明明是我们C城特殊部门的人！”
沈妄冷笑一声：“所以我才说，我是雷锋。”
但凡他不是雷锋，早就让特殊部门有多远滚多远了。
这个时候，沈妄再看向和林乐流的师弟打得有来有回的谢清明，不忍直视道：“谢部长，你一个二十大几的人，还打不过人家十几岁的小朋友……”
谢清明：“……”
他不再留手，猛地加强了攻势，虽然少年天赋过人，有名家指导，但到底年轻，不比谢清明战斗经验丰富，没几下子就被卸了兵器。
师弟第一次出来见世面，就遭受这么的打击，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眼眶逐渐泛红，看起来委屈巴巴。
沈妄又点点头：“你一个二十大几的人，欺负人家十几岁的小朋友。”
谢清明：“……”
他提剑，看向沈妄，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迹象。
沈妄无奈的耸耸肩，装作什么都没说的样子，示意其他人：“愣着干嘛，把他们绑起来啊。”
最后，天师府的师兄弟二人，被扯了几根藤蔓绑在了树下，沈妄几人则继续去处理那些主动送上来的移动积分。
赛场外，观众们原本还在担心沈妄，不忍他就这么落选了，谁知短短几分钟，局面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呆呆看着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被轻而易举的打败，成了俘虏被捆在树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中年评委幸灾乐祸：“看来天师府的年轻一辈，实力不怎么样嘛。”
刚才他还在酸天师府的人率先找到沈妄，这会儿他不酸了，反而笑得十分开心。
来自天师府的评委是个仙风道骨蓄须中年人，他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咬牙切齿的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是偶有失误而已。”
中年评委哈哈大笑几声：“就如同你之前说的，实力不够就是实力不够，连这么个散修都对付不了，天师府也不过如此。”
他们在这针锋相对，唇枪舌剑，其余几个评委都神情严肃，看着镜头中的沈妄，眼中闪过若有所思。
天师府和白云观的人都与沈妄有纠葛，所以带有偏见，看法也不怎么客观。
可他们能看出来，就算林乐流吃了战斗经验不足的亏，下手也不够果决，攻击时留有余力……可这么快就打败林乐流，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个沈妄，恐怕就是这次比赛的最大黑马了。一众评委心里都模模糊糊的升起了这个念头。
坐在正中间的老人笑了笑，像是感叹一般的：“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小亭你的眼不错，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顾东亭没有应声，他回想着刚才沈妄使用的那几个招式，心里有些无奈，又滋生出隐隐的甜。
之前给沈妄玩耍似的舞剑，他还以为沈妄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居然记下了招式，还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来对敌……可惜他拿的是木棍，失去了几分美感。
顾东亭摩挲着自己的佩剑，眼神柔和。
评委们心里都各有盘算，看比赛的其他人则没想这么多，吹口哨、鼓掌、尖叫，不绝于耳，众人激动得面红耳赤，仿佛打败天师府弟子的人是自己一般。
“草，我还以为比赛要结束了，没想到才开始！”
“他是怎么做到轻而易举就打败了林乐流的？我没记错的话，林乐流在年轻一辈里，战斗力排行名列前茅啊。”
“不知道，可能是林乐流轻敌了？这个沈妄真是好运气啊。”
“沈妄牛逼！太牛逼了！”
“之前的比赛，都是那些名门大派包揽前几名，不知道这次沈妄会不会打破这个规律，好好压压那些用鼻子看人的名门弟子。”
“沈妄加油！沈妄加油！沈妄加油！”
“打败名门弟子，拿冠军！”
“打败名门弟子，拿冠军！”
说话叫嚷的声音越来越大，让台上的人都听到了，几个评委们都安静下来，神情多有不愉。
坐在正中间的老人呵呵笑了两声：“年轻人真有活力。”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中年评委冷哼一声。
不过是打败了一个天师府弟子而已，就以为那个沈妄有多厉害了，其他宗门的优秀弟子都还没赶过来，等他们赶过来的时候……他倒要看看，沈妄还会不会有这么好运！
将所有小鬼都数清楚，看着时砚递上来的数目，沈妄摸着下巴思索几秒，看向身旁几人。
特殊部门的四个成员，时砚，谢清明，黄国强，以及凑数的秦有容。
还有他的塑料队友们，小胖子陈吉明，风水师李念，苗疆少年俟轲。
他想了想，问道：“你们想晋级吗？”
特殊部门的几个不用多说，肯定是冲着晋级来的，他问的是那几个塑料队友。
小胖子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举手：“沈哥沈哥，我们想晋级！不用多么优秀的成绩，能让我们晋级就好了。”
作为抱大腿蹭分的人，他十分有自知之明。
这些小鬼都是被沈妄召集而来，队伍里的其他人根本没出力，按理说他们都没有资格获得积分。
现在他沈哥善心大发，他们也不能贪婪，只求个及格分就好了。
时砚想了想，也主动说道：“一般来说，三十积分就肯定能够晋级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只求晋级。”
至于排名什么的……时砚并不在意。
“可以，没问题。”见他们都有主意了，沈妄大手一挥，指了二十一个小鬼出去。
在小鬼们恋恋不舍的眼神中，他们被放进收鬼袋中，与此同时，排名榜前排整齐的刷出了几个人名。
在人名后面，不约而同的跟着三十积分。
就在这段时间中，也陆续有其他人发现小鬼的踪迹，零零散散抓到了一只，算是开门红。
在寥寥几个十积分，大片大片的零积分中，突然冒出好几个三十积分，所有参赛者都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此时赵航正在唐久的帮助下，寻找第二只小鬼，看到排名榜的变化后，他喘着粗气，无比愤怒：“这几个是什么人！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还有时砚，就时砚那个废物，他怎么比我快！”
唐久看着排名榜上面的人名，唐久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缓缓说道：“这几个人，我认识。”
赵航猛地抬头，狠狠看向唐久：“他们是谁！”
唐久眼神发冷：“他们都是C城特殊部门的人。”
时砚谢清明等人自不必说，陈吉明俟轲几人虽然是才入门的新人，但家里在C城也能说得上话，而他们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拒绝了玄学协会的邀请，选择了加入特殊部门。
“就那个穷酸的特殊部门？”赵航冷笑，“帝都的特殊部门我都不放在眼中，何况那种小地方的分部。”
笑完之后，赵航目光一动：“不用专门去找鬼了，这几个人身上，不就是现成的鬼吗。”
把这些人的积分都抢过来，别说晋级，就算是前几名都没问题了。
唐久唇角隐秘的勾了勾，他缓缓说道：“我和沈妄有点渊源，我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
唐久有种直觉，只要找到沈妄，就会有无数的积分，他不仅能够晋级，还能够越众而出，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唐家的生活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世俗世界的公司宣告破产，唐家的卡和资金都被冻结，原本还能靠玄学界的符纸来回血。
谁知道突然冒出来一个符纸店铺，质量不错，价格又极为便宜，抢去了大部分的客户。
唐久很确定，肯定有人在针对唐家，否则那些合作了多年的大宗门怎么可能突然终止合作……这幕后的人，唐久怀疑过沈妄，却又很快划下了这个怀疑对象。
沈妄或许是帮凶，却绝不可能是幕后主使，这种能在玄学界搅弄风云的手段，不仅仅需要实力，也需要无比强大的势力支撑。
只是唐久怎么都想不通，这种玄学界的顶尖势力，为什么针对他和一个小小的唐家？
想破脑袋都不明白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唐家几人在一日不如一日的生活中磨灭了所有感情，就连最温驯的唐母，如今也像个疯婆子一样。
唐久不甘心，他如何甘心！
明明他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明明他才应该是大放异彩，吸引无数美女争相投怀的那个！
这次参加玄学大赛，就是唐久的一次反击。
只要他能在比赛中出尽风头，只要他能获得冠军……唐久有种冥冥之中的预感，只要他参赛，他就能得到冠军，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谁知沈妄居然也参加了比赛。唐久暗中恨得咬牙，明面上却只能收敛存在感，暗中怂恿别人对付沈妄。
赵航就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赵航一行人在寻找着沈妄的踪迹，其他参赛者们也都没有放过这群肥羊。
平静的山林之中，好像没有任何异样，而在茂密的丛林树冠之下，隐匿着的修行者们各显神通，在林间穿梭。
从山林正上方俯视，就能发现这些人的行动方向，正好是沈妄等人的方向。
沈妄一行人对即将汹涌而来的人潮一无所觉，就像龙卷风最中心的位置反而最平静一样。
看着自己的积分，小胖子就跟做梦一样，笑得合不拢嘴：“我从来没想过，我居然能够晋级！”
风水师也一脸梦幻；“我爸不会打我屁股了……要是我们第二轮也能晋级就好了。”
“做什么白日梦。”沈妄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们大白天发痴，“这也就是初赛，难度不高，才能让你们浑水摸鱼。”
越往后的比试也就越难，决赛的时候还要真人互打，就算沈妄强行把他们带晋级，他们也只能被打得鼻青脸肿，当别人的经验宝宝。
小胖子也不生气，依旧笑容灿烂：“我什么实力我还不知道吗，我能晋级第二轮，已经是沈哥你罩着我，我走大运了。”
“谢谢沈哥！”
“沈哥威武，沈哥牛逼！沈哥你是我们唯一的哥！永远的哥！”
被他们围在中间吹彩虹屁，沈妄翻了个白眼：“叫我爹也没用。”
就在笑闹间，沈妄目光微微一动，推开了身旁的几人，看向树林之中，他挑了挑眉：“又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从林中走出来一男一女，他们看到密密麻麻的小鬼后，也是瞳孔一缩，第一反应是拿出武器：“什么人！”
男人身材颀长，穿着蓝色牛仔上衣，十分随意，而女人也同样，穿着简单随意的运动套装，扎了个高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看到这两人，时砚也是一愣，他主动上前几步，难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风部长，陆部长。”
那两人看向时砚，眼神变换数次，其中的男青年开口询问：“时砚，你这是什么情况？”
时砚无奈，先将他们介绍给沈妄：“这是我们特殊部门总部的部长，风驹风部长，陆听春陆部长。”
“他就是我们C城分部请来的外援。”
听时砚这么一说，二人也想了起来：“就是那个，获得冠军后……”要进宝库里挑三个东西的外援？
当初同意时砚的申请时，二人都没有怎么当真。
毕竟玄学界的所有优秀人才都被记录在案，要么在各个宗门，要么在玄学协会，根本不存在未被发现的沧海遗珠。
特殊部门也有实力不错的人，只是底蕴不够，每次参加比赛，做多只是吊车尾获得前十名，有时连前十名都拿不到，遗憾出局。
从没有拿过前三的时候。
如果时砚真的能撬走那些大宗门的弟子，二人也是乐见其成，只是这外援的名字他们以前闻所未闻……可见实力大概率也不怎么样。
二人虽然同意了时砚的请求，却并没有抱有太大期望。
现在，看着漫山遍野的小鬼，风驹缓缓眨了眨眼，喃喃自语：“不会赛场里的所有小鬼，都在这里了吧？”
陆听春清秀的脸上满是疑惑，她看着沈妄：“你是怎么做到的？”
时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是沈妄厉害，他……”
迟疑了几秒，时砚强调：“反正是沈妄弄来的它们。”
至于怎么弄来的……时砚都不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既然都是自己人，沈妄也笑呵呵和他们打招呼，十分大方的说道：“既然都是一家人，你们的积分够了吗？不够的话，我给你们匀几个。”
风驹：“……”
陆听春：“……”
二人辛辛苦苦找了半天，差点掘地三尺，才终于抓住一只鬼，获得了二人的第一个积分，也是唯一一个积分。
现在沈妄一开口，就是分他们几个。
两人对视一眼，轻轻咳了咳：“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道友了。”
反正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好抢的了，沈妄亲切又友好的分了几只小鬼过去，分别给他们凑足了三十积分。
排名榜再次刷新，排名前列的人又多了两个，依旧是刚好能够晋级的三十积分。
其他参赛者都对这种情况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女选手凑到一起，无比疑惑：“三十，三十……又是三十，为什么都是三十！”
另一个女选手也格外崩溃：“难道那些小鬼都是三个三个凑一堆的？可我们怎么没找到啊！”
“淦！什么几把玩意儿！”
另外的一大堆人也凑到一起，一边向阴气最浓的地方前进，一边互相讨论。
“这次比赛太诡异了，大家一定要小心！我怀疑除了阵法以外，官方还设置了其他的坑。”
“特殊部门那两个已经拿到积分了，我们还没有……”
“那些死鬼到底藏哪里去了，他们是隐身了吗！怎么找都找不到！”
“妈的，这绝对是我参加过的最憋屈的一届比赛。”
对其他人的郁闷一无所知，拿到积分后，陆听春再看向那些飘在原地，格外乖巧的小鬼们，疑惑道：“你为什么不把他们收起来？”
就这么大喇喇的放在外面，就不怕别人抢走了吗。
沈妄满不在乎的挥挥手：“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风驹和陆听春对视一眼，正想提醒沈妄，选手之间是可以互相攻击、抢夺积分的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来。
“艹，难怪怎么都找不到，原来是藏在了这里！”
树林逐渐走出十几个人，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在场数目不小的小鬼们，都是眼前一亮，满眼饥渴和跃跃欲试。
转头看到沈妄几人后，又皱了皱眉；“道友，这里的小鬼这么多，我们就不用竞争了吧。”
先收了小鬼赶紧离开才好，不然后面那些大佬来了，他们就走不了了。
沈妄却嘿嘿一笑：“不好意思，这些都是我的战利品。”
那十几个参赛者满脸茫然：“？？？”
他们看了看数量众多的小鬼，又看了看沈妄，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数次，而后毫不犹豫的大笑出声。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
“这可是比赛，强者为先的道理你懂不懂，好好和你说话你不听，非要和我们动手吗。”
“你叫他们一声，他们会答应你吗？”
这话沈妄就不乐意听了，他指了指胖鬼：“我叫他们一声，他们还真会应。”
胖鬼闻声而动，中气十足的大喊一声：“沈哥好！”
在他身后，那些安静得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的小鬼们也突然觉醒了似的，齐刷刷的附和。
“沈哥好！”
“沈哥好！”
“沈哥好！”
他们同时大喊，震动了身上的鬼气，一层层的飘荡开，震落一地树叶，让远方不敢靠近的小鸟也惊慌失措的仓皇飞走。
能听到阴鬼声音的那十几个人目瞪口呆，看沈妄的眼神就像看到鬼一样，就算是真的看到鬼，他们也不会这么惊讶。
为首的男人嘴巴开合几次，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话：“你怎么做到的？”
这些本该和他们斗智斗勇的小鬼，在沈妄这里，居然就像家养的小鬼一样听话。
就连家养小鬼，可能都没这么听话。
沈妄抬起头，语气深沉：“这或许就是人格魅力吧。”
那十几个修行者：“……”
时砚等人：“……”
唯有小胖子几人疯狂鼓掌，不留余力的拍马屁：“对！沈哥，人格魅力爆棚！沈哥牛逼！”
对方很快回过神，他们互相看了几眼，掏出了自己的武器：“就算是你的又怎么样，这可是比赛！”
反正选手之间也是能互相抢夺的！
陆听春有些担忧，她轻声和沈妄说道：“这些人不足为惧，只是……”
“刚才你那些鬼小弟的动作太大了，估计，其他人很快就会赶过来了。”
那些还没来的人中，才是最为强劲的竞争对手。
按照陆听春的想法，沈妄还是赶紧收好这些小鬼，找个地方躲起来，避免被其他参赛者围攻比较好。
就如同陆听春所说，这些人不足为惧，都不必沈妄出手，几个特殊部门就把他们都解决了，连才入门没多久的苗疆少年都趁机撂倒了两个。
而这个时候，被群鬼发出动静吸引过来的人，也终于到了。
周围不断有人出现，他们从那十几个不断叫嚣的人里听到了事情经过，看向沈妄的眼神中带着打量。
人越来越多，但谁都没有动手，众人只是不着痕迹的将沈妄几人和群鬼都围在了正中间，隐隐形成合围的姿态。
看清那些领头之人的脸时，风驹、陆听春、以及时砚都变了脸色。
时砚后悔不已；“我们耽搁太长时间了。”
这些人中，玄学协会的人、罗汉寺的和尚、天妃宫的女修、太和山的修行、龙虎山的道士……以这些名门弟子为首，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散修。
小胖子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尤其是看到那几张赫赫有名的脸时，他脸色发白：“妈耶，要完。”
果然，人不能太嚣张，太嚣张就会翻车。
时砚苦笑一声：“你之前还讨论，会不会有很多人联合起来，围攻夺冠热门选手……现在好了，你自己倒被围攻了。”
看着直播的众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说话声音降低了不止一个度，生怕呼吸声太大，影响到屏幕里的人的发挥。
“怎么办这么办……”
“那个胖鬼怎么回事，都怪他太大声，引来了这么多人。”
“还不是沈妄非要装逼，让他们打招呼的，他自己要装逼别人有什么办法……拿了大笔积分都不跑路，还留在原地干嘛。”
“可能是等着别人来抢劫吧，生怕自己积分太多，压力太大。”
“都是鼎鼎大名的名人啊……这么多人一起上，沈妄能抗住吗。”
“已经不是能不能抗住的事情了，是他能不能留下一点积分，哪怕十分二十分呢……”
“十分二十分虽然晋级有点悬，但运气好的话也没问题……”
“草，他最后一条退路都被堵上了，彻底跑不了！他到底要干什么！”
支持沈妄的人都急得不行，恨不得让沈妄掘地逃走，但眼见现场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心里的希望也越来越小。
评委台上，评委们都神情微妙。
之前还盼着自家弟子快点找到沈妄，这会儿人是找到了，竞争对手又多到离谱，评委们都高兴不起来。
有人拧紧眉头，试图分析情况：“这些人里，最有希望的，还是玄学协会的无书和薄煜，他们带的人最多……”
立刻有人反驳：“他们只是占了人多的优势，实力最强的，还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闪闪的闭上了嘴。
玄学界年轻一辈中，除了强得逆天的顾东亭，就是林乐流几人，偏偏林乐流还被捆在树下。
中间的老者也叹了口气：“水满则盈，不骄不躁方能长远。”
“没错，这沈妄仗着有点小聪明，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得了天大的好处也不知道遮掩，发不思进取，落到这个地步也是理所当然。”
听完他们的话，顾东亭抬眼，扫过这些人。
他的目光所过之处，几人都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不由自主闭上嘴，心里摸不着头脑：他们到底是哪里惹到这尊大佛了。
在几个评委都安静下来，不再说话的时候，顾东亭才淡淡说道：“未到最后一刻，谁知道结局是什么。”
见他这态度，居然是觉得沈妄还有翻盘的能力？几个评委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沈妄已经被包围得严严实实，别说他们几个大活人，就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怎么翻盘？
总不能突然大发神威，把这几百号人全部打败吧？
人越来越多，周围的氛围也越来越躁动，有人甚至没忍住，试图偷偷摸摸去抓一只鬼就跑，但他刚碰到那只小鬼，对方就跟杀猪一样叫起来。
“沈老大！有人在偷鬼！有人要偷我！”
试图偷鬼的那人只是个散修，被这个叫声吓得一趔趄，顶着众人目光的压力，他迅速钻进人堆里，消失不见。
紧绷的氛围中，小鬼的一声鹅叫像是划破了什么平衡，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沈妄身上。
沈妄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诡异的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大家好啊，我是沈妄，也是这些小鬼的临时主人。”
众人神情微微一动，表情莫测的注视着沈妄。
不仅现场的众人无法理解沈妄的行为，屏幕外的围观群众也不知道沈妄想做什么。
“他在干嘛？不会是要求饶吧？那也太low了吧。”
“……不知道啊，不过以他性格，应该不会吧？？”
虽然在场大部分人都不怎么认识沈妄，但看直播的这段时间，众人也发现了，沈妄性格狂妄，要他求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人满怀希冀：“或许他有逆风翻盘的方法？”
毕竟，这可是沈妄。
一己之力召集了赛场中绝大部分的小鬼，逼得其他所有参赛者都狼狈不已，差点颗粒无收，还打败了天师府林乐流的沈妄。
随着他一句话，其余人心里也生出了不切实际的希望。
沈妄笑眯眯的环顾一周：“如你所见，我找到了这么多鬼，但众所周知，晋级也用不了这么多积分，多了都是没什么用的数字。”
“所以……我打算在这里开个拍卖会！”
沈妄的一句话，在赛场内，赛场外的所有人都瞳孔地震。
安静，长久的安静，只能听到沈妄的声音。
“我所需要的积分，我已经扣出来了，剩下的这些小鬼，大家可以酌情购买，没有底价。”沈妄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不接受现金支付，可以用灵草、炼器原材料……或者含有灵气的任何东西。”
“价格我说了算。”
说完之后，他转向那些飘在一起，格外挤挤攘攘的小鬼们：“收益我分你们三成。”
小鬼们兴奋了一瞬，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好处：“谢谢沈老大！”
沈妄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可惜，其他人并不想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一个女人嗤笑一声：“你好大的口气。”
“与其从你手中购买，不如打败你，自然就能获得你的所有东西。”
沈妄定睛一看，发现说话的居然是个熟人，他顿时乐了：“你说得对，你们也可以选择打败我，获得我的战利品。”
“为了感谢你提出这个建议，所以我决定，禁止你参加我的玄学大赛第一期拍卖会。”
简而言之就是，他把对方拉黑了，不卖东西给对方了。
女人一愣，压着火气：“我不稀罕。”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曼灵。
虽然她是顾东亭的妹妹，目前应该也没对顾东亭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沈妄自觉他是拍卖会的主人，他最大，所以他就是要拉黑顾曼灵。
在场所有人都只是在等，等有人第一个上前，试探出沈妄的实力。
很快，就有人耐不住情绪，上前一步：“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牌！”
那是个长得极为健壮的男人，肌肉纠结，一看就十分能打，他说完一句话后，立刻攥紧拳头，赤手空拳的冲了上去。
沙包大的拳头带着戾气，直冲沈妄腹部。
“拳法不错。”沈妄夸了一句，下一秒，他周身闪过一阵白光，将对方拳头牢牢挡在了一尺之外。
男人面不改色，捏起拳头，砰砰砰的攻击着面前的白光，砸了好几下，就像冰面破碎，白光缓缓碎裂开。
他还没来得及露出笑意，又是一道白光，他的拳头砰的一声，再次结结实实的砸到了白光上。
沈妄牙酸的嘶了一声：“不疼吗。”
真是不理解这些体修，全靠自虐来修行。
男人怒极：“你他妈有本事别躲在你的乌龟壳里，给老子出来！”
他原本还想速战速决，尽可能的保存实力，好和其他人继续争斗，谁知道刚迈出第一步，就狠狠撞在了墙上。
沈妄甩出来的东西大家都认识，那是一张防御符篆。
看到符篆的时候，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明白了沈妄为什么敢这么嚣张，这符篆的防御能力很强，足够他浪个几次。
只是……这符篆毕竟是消耗品。
众人冷眼看着男人消磨沈妄的符篆，打算在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出手。
只是等了一会儿，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用了多少张符了？”
“没数过，大概有十几张了……”
“怎么还没用完？”
“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有人出手了，他直接越过了和防御符较劲的男人，一剑劈向沈妄。
下一秒……又是一道白光。
其他人：“艹！”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符啊！！！

第九十八章
这下子，还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等了半天，本就心思浮动，眼看着沈妄像是百宝箱一样，丢出一张又一张的符篆，无休无止。
别人吭哧吭哧的用拳头砸防御罩，而沈妄呢，轻轻松松站在原地，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有变动过！
顾不上名门正派的风度，陆陆续续有人出手，只是无一例外，都被沈妄丢出一张符篆，轻飘飘的挡住了。
虎视眈眈的众人：“！！！”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符篆！！！
气急败坏中，越来越多的人纷纷出手围攻，五花八样的功法、各种各样的武器在空中交错，晃得人眼花缭乱。
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心头一紧：这么大范围的强力攻击，不会闹出人命吧！
沈妄只淡淡看了一眼，他双手一翻，修长有力的指尖夹着数张符篆，将所有符篆都抛到空中，一道几乎亮瞎人眼睛的白光，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就像雨水和冰雹砸在伞面上，又溅射到地上。
“这都能挡住？！”
“他到底哪个宗门的人，怎么这么壕无人性！”
“这么多符篆，放到之后的比赛里不好吗，在初赛就用了！暴殄天物！”
所有人都忍不住怀疑人生。
场外的人无不欢呼雀跃，气氛无比热烈，要不是台上还有评委在，说不定会有人脱光了衣服绕着会场跑一圈！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得合不拢嘴，红光满面：“看到沈妄身边那个小胖子了吗，那是我儿子！我儿子！”
“沈妄自己就是符师，怎么可能缺少符篆！”
“面对这么多人都能不落下风，不愧是沈妄！”
“看他符篆的威力，比很多资深符师的效果都更好，不知道哪里才能买到……”
一听这话，早就关注了沈妄的人立刻安利：“你可以去关注他的网店，以前我运气好抢到了一张符篆，那灵气浓郁得，不愧是沈妄！我现在都没舍得用，还放在家里供着。”
“他的符篆威力之所以那么强，是因为他用了新出的符纸，那个符纸确实不错，我用过之后，画符的成功率都提升了不少。”
于是，在沈妄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开着玩儿的网店突然迎来了一波粉丝暴涨。
就连小黑哥卖符纸的店，也被口口相传的安利了出去，许多人都打算等结束比赛以后，就去买那个符纸来看看。
比起普通修行者们的欢快氛围，评委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更加肃穆。
以往的任何一届比赛，虽然排名可能有所不同，但夺冠人选一直出自各个宗门里，对他们而言，这个比赛冠军，更多是彼此内部的争斗。
现在突然异军突起这么一个奇葩，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心情都不可能好的起来。
他们脸色难看的凝视着大屏幕，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次比赛，恐怕要出岔子了。
在场的评委中，唯有中间老者和顾东亭神色不变。
老者看着沈妄，若有所思的开口：“这些符篆……是他自己画的？”
顾东亭微微点头，与有荣焉：“不错，他是个符师。”
老者点点头，忍不住笑了起来：“难得见到如此天赋出众的年轻后生了，若非我不是符师，我都想要收他为徒了。”
这样一个有天分的年轻人，老者见猎心喜，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这个年轻人介绍给认识的符师老友，以免埋没了他的天赋。
听到老者的话，评委们心下齐齐震动，有人惊呼一声：“白老！”
老者见状，挥了挥手，满不在乎道：“随口一提罢了。”
白老的随口一提，那能是简单的随口一提吗。其他评委们神情各异，纷纷在心里吐槽。
要知道，白家是玄学界传承最完整的炼丹师世家，而白老则是白家的老祖宗，性情温和，丹术高超，在玄学界德高望重,任何人见了他，都得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尊称他一句白老。
现在白老表现出了对沈妄毫不掩饰的欣赏，原本心里转着各种念头的评委们都不得不重新考虑起来。
其中又以来自白云观的中年评委最甚，他下撇着嘴，眼神阴狠：让白云观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这么大的脸，等比赛结束，就算有白老护着，他也要让那个臭小子付出代价！
在场外人轻松欢快的氛围中，沈妄站在密不透风的防御符阵里，任由别人攻击，轻描淡写问：“你们到底还买不买啊，不买的话就算了。”
都这么好一会儿了，没人打破他的防御，也没人参加他的拍卖会，沈妄有些不耐烦了。
如果这些人不愿意，沈妄也不会强买强卖，只要他将这些小鬼都收进自己的收鬼袋中，就能以一个高得惊人的积分结束比赛。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零分出局？
那是他们自己太弱，关我什么事。沈妄理直气壮。
注意到沈妄有收鬼的动作，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等等！”
沈妄动作一顿，看向说话那人，微微挑眉：“怎么？”
那人穿着一身西装，暗黑色的丝绸衬衫，头发还梳成背头，油光水滑，一副文质彬彬，斯文败类的模样：“请问你……想要怎么卖？”
站在他旁边的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装逼犯是谁啊？沈妄也很诧异，在山林里穿成这样，实在是……装逼到一定境界了。
“这是玄学协会帝都总会的人。”身后有人轻轻的介绍道，“他叫薄煜，他旁边那个叫无书，都是玄学协会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在玄学界的青年实力排行榜中，他是第二名。”
沈妄下意识反问：“那谁是第一？”
暗中为沈妄科普的时砚：“……”
他简直对沈妄无话可说，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不是忘了，顾师兄。”
沈妄恍然大悟，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顾东亭虽然是玄学界第一人，但也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确实应该排在青年排行榜中。
他轻轻啧了一声，无奈道：“都怪你们顾师兄太厉害了，跟老妈子一样把你们护在翅膀下，我都忘了，他和你们差不多大。”
明明是同龄人，硬生生活成了长辈，沈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把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的薄煜：“……”
身为万年老二，薄煜最讨厌提到这件事情，要是其他人提起，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对方一番，偏偏说这句话的人是沈妄。
沈妄躲在乌龟壳一样的防御符阵中，薄煜毫无办法，只能暗中生气。
知道对方是谁后，沈妄想了想，说道：“你要用什么东西买？”
见他这样，来自特殊部门的风驹和陆听春脸色一变，小声提醒：“他是玄学协会的人！”
“玄学协会的人又怎样，我们开门做生意呢，要来者不拒，要公平公开。”沈妄挥挥手，一脸正义的说道。
薄煜想了想，递出了一个小瓶子：“这是能回复法力的回春丹，总共三颗，你看能换多少积分。”
回春丹啊？沈妄眼珠子转了一圈，这东西虽然对他没用，但可以给玄玉仙书当塞牙小零食。
“三只小鬼，爱换不换。”沈妄直接说道。
有人惊呼出声：“这可是回春丹，你知道有多珍贵吗，居然只能换三只小鬼！才三十积分！”
“抢劫吧你！”
沈妄微微一笑：“我说过了，爱换不换。”
薄煜眼神变换几次，制止了身后之人的不满：“换！”
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攻击，紧张的看着薄煜与沈妄，凝神等待。
沈妄直接点出三只小鬼，带着它们向薄煜走去。
薄煜站在防御符篆的防护之外，手里拿着装有回春丹的小瓶子，而沈妄则步伐轻松，一步步走向对方。
沈妄的脚步越来越靠近防御符阵的边缘，众人也越来越紧张。
就在他一脚踏出符阵的同时，攻击光芒再起，响起一声惨叫！
难道是偷袭到沈妄了吗？众人精神一震，定眼看去，都愣住了。
只见一个浑身黑色的人倒在地上，好像被雷劈过一样，头发都根根炸起，浑身上下冒着黑烟。
只是这个人，却不是沈妄。
沈妄叹息一声，怜悯的看着地上的人：“我都有这么多防御符了，难道我会没有攻击符吗？”
薄煜瞳孔一缩：“是五雷符。”
这种攻击力强大的符篆，沈妄身上又有多少呢？万一和防御符一样多怎么办？
以五雷符的威力，他都不需要刻意瞄准，在人这么多的情况下，随便撒开，都能劈晕周围的绝大部分人。
薄煜暗中咬了咬牙，也从彻底熄灭了趁交易时下手的想法，他打量着沈妄，眼神复杂：“道友可真是深藏不漏啊。”
这样一个人，在之前的玄学界居然毫无姓名，薄煜只能认为，他之前是在隐藏实力，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间突然出现，震惊整个玄学界。
“不敢不敢。”沈妄根本没有在意他的想法，只敷衍的应了一声，迅速完成交易后，脸上带着格外真诚的笑容，“谢谢惠顾哦亲，下次再来哦亲。”
薄煜都老老实实的用丹药兑换，其他人面面相觑，正在迟疑间，一个和尚走上前：“我有一颗开了光的佛珠，请问能换多少？”
沈妄扫了一眼，发现这佛珠不仅开了光，还被人日夜佩戴，念经诵佛的熏陶，隐隐带着佛光：“十只吧，不过你确定要用这东西换？”
这佛珠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用在这种地方，未免也太过浪费。
和尚神情温和：“就这么换吧。”
他都这么说了，沈妄也不再劝说，直接清点了十只小鬼过去，暗中嘀咕：“现在的和尚都这么名利了，居然用这种东西来换积分……”
和尚将小鬼们收进收鬼袋中，排行榜也随之更新，他排在了第一位，不多不少正好一百积分。
听到时砚嘀咕的几人都神情负责，小胖子纠结了半晌，还是开口提醒沈妄：“沈哥，这是罗汉寺的大师，是小惠平的师兄。”
沈妄一愣，小惠平，他们的塑料队友之一，那个只有几岁的光头小和尚，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小天才。
难怪了。沈妄了然，对大和尚笑了笑：“谢谢惠顾。”
有了最开始吃螃蟹的两人，其他人也发现了，靠打败沈妄获得积分几乎没有可能了，顿时，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身上带了东西的人纷纷摸索着身上的东西，前赴后继的举着东西来兑换。
身上没带什么东西的人则是满脸懊恼，试图和沈妄讨价还价：“沈道友，我给你写一张欠条可以吗？等离开比赛，就把东西给你……”
小鬼只有那么多只，积分也只有那么多点，万一自己慢了一步就被淘汰了，那多划不来啊。
每个人都无比激动，现场氛围一改刚才的凝滞，无比热烈起来。
沈妄笑眯眯的，对所有客户都来者不拒，动作熟稔的收着东西，胖鬼已经非常有眼力见的开始安排起这些小鬼的去向。
“小本生意，银货两讫，概不赊账。”沈妄笑容满脸，本以为这些人没什么油水，他也只是雁过拔毛而已。
谁知这些人居然带了不少好东西，让沈妄笑得合不拢嘴，只能感叹，不愧是大宗门的弟子，真是有钱啊。
至于赊账？开玩笑，在这里能和他们做生意，一出去，他们不翻脸不认人才怪。
就算他们不会不认账，他们那些宗门长辈也不是好惹的。
沈妄一边拍卖，积分排行榜上的名字也一再变化，让看直播的评委们气得不行：“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把玄学大赛当什么了！”
“在玄学大会上搞这种小动作，骗走我宗门弟子的东西，真是无法无天！”
“这次玄学大赛，被他搅和成什么样了！”
听到沈妄要开个拍卖会的时候，一众评委也只觉得他是跳梁小丑，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自己宗门的弟子打败，彻底淘汰。
等所有人都围攻不下沈妄时，几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看着自家弟子挤在人堆里，像是在闹哄哄的菜市场抢菜一样，举着自己的宝贝送到沈妄面前，评委么差点气到心肌梗塞。
“这个时候他又没有用防御符，难道就不知道偷袭吗！”有人恨铁不成钢的喊道。
下一秒，果然有人趁乱，拔剑刺向沈妄！
没等评委们露出喜色，沈妄头也不回的甩出一张符篆，轰隆一声巨响，那个偷袭的人已经被五雷轰顶，浑身漆黑的倒在地上抽搐了。
评委们：“……”
可恶，这个沈妄，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奇葩啊啊啊啊！！
沈妄身后的小鬼越来越少，他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直到拿不了，还是小胖子贡献了自己的外套，用外套兜住了所有东西。
兑换了小鬼的修行者都匆匆离去，沈妄注意到，这些人身后或多或少都跟着人，一看就不怀好意。
淡淡收回目光，沈妄没有在意，他只负责卖出这些东西，卖出去以后，就和他无关了。
等最后一只小鬼也被分配出去后，围在周围的人也都如来时一样，逐一离开。
还有人不甘心自己颗粒无收，躲在树林中试图趁沈妄不备，偷袭他的队友。
只是无论如何隐匿自己的身形，在他们发动攻击的一刹那，沈妄都会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及时甩出一张符篆。
眼看沈妄这边滴水不漏，目前还颗粒无收的人不甘心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恨恨离去。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在场的几人都对视一眼，而后大笑起来。
就连谢清明都笑出了声：“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玄学大赛。”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他不得不承认，看着沈妄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他竟然莫名的觉得畅快。
小胖子几人就没有谢清明那么内敛，一边笑，一边说道：“我发誓，沈哥，等比赛结束以后，你肯定会红遍整个玄学界！”
“沈哥，你太牛逼了！”
“你看到薄煜的脸色没？他那种风骚的装逼怪，在沈哥你面前算个屁啊，沈哥你才是真牛逼！”
特殊部门总部的风驹和陆听春也含着笑：“时砚，你是从哪里找到的外援。”
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外援，风驹和陆听春也不由野心蓬勃，甚至开始展望起比赛的前三来。
一行人都彻底放松下来，或坐或站，说说笑笑，轻松又惬意。
这个时候，树林突然又响动起来，几人一愣，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双方一碰面，彼此都愣住了。
沈妄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道：“是你们啊。”
这一行人，正是赵航和唐久等人。
赵航身上略微有点狼狈，他双眼放光的扫过在场几人，神情中带着异样的兴奋：“是你们！”
唐久适时在他身后提醒了一句：“就是那几个人。”
他的话音刚落，赵航已经迫不及待的用剑指着沈妄几人：“把你们的积分都交出来，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赵航以为这几个人要么吓得瑟瑟发抖，要么负隅顽抗，谁知道对面几个人居然神情诡异，看他的眼神，像是带着……怜悯？
时砚很想克制，但他克制不住，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你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赵航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我管你刚才发生了什么！把你的积分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久之前，赵航在唐久的带领下寻找沈妄一行人，只是他们运气不好，居然撞到了一个阵法里。
赵航等人和空气斗智斗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一个幻阵。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赛场里的幻阵效果会那么强，可以说是栩栩如生，要不是唐久发现不对，现在几人还被困在阵法里，和不存在的恶鬼斗法。
最后也是唐久无意中发现了阵眼，破坏了阵法，他们才能离开。
一出阵法，赵航就发现，他原本的第一名也不见了，积分排行榜上多出了一排人，他已经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
连番受挫的情况下，赵航的脾气也越发暴躁，让跟着的其他人不敢靠近，唯有唐久还能和他交流。
此时终于见到沈妄一行人，赵航精神一震：只要他夺走这几个人的积分，他就又能回到第一名！
赵航丝毫没有考虑过，为什么这个队伍里，人人都怀揣着肯定能晋级的三十积分，他也没想过，这些身怀大量积分的人，为什么毫不遮掩，光明正大的聚在这里，就不怕被人抢劫吗。
他只看到了积分，无数的积分！还有自己以第一名的成绩赢得初赛后，所有人崇敬艳羡的目光！
沈妄目光在赵航手中的剑上转了一圈，语气意味深长：“我听说，比赛里可以互相竞争，对吧？”
时砚配合的点头：“是的，只要不出现恶性情况，危及参赛者性命，所有竞争行为都合理合法。”
沈妄点了点头：“那就好。”
赵航才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见对方没有行动的意思，他狞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赵航早就看沈妄不顺眼了，他一挥手，带着身后的人就冲了上去！
他死死盯着沈妄，眼中全是让人发凉的恶意：敢和我叫板，这次一定打断你的腿，让你跪在地上求饶！
看你还怎么牙尖嘴利！
他们气势汹汹的扑过来，沈妄几人却无动于衷，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而后……
一道紫雷从天而降，雷光闪烁的劈在了赵航头顶，将他劈得眼前一黑，当即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两眼翻白。
其他人被紫雷的余威波及，没有赵航那么严重，却也纷纷手脚一麻，狼狈的跌到了一地，滚作一团。
沈妄缓缓走到他们身边，居高临下的扫视着他们几人：“想抢我的积分？”
在沈妄睥睨又冰冷的目光下，抢劫不成被反杀的人终于慌了，接二连三的开口求饶。
“是赵航，是赵航非要对你动手，我们也是听他的命令行事而已！”
“我们都不是白云观的人，只是被送进来伺候少爷，当炮灰的，赵航才是下命令的那个人！”
当赵航还醒着时，他们是赵航最忠诚的走狗，指哪打哪，一遇到危险，他们甚至顾不上还昏迷不醒的赵航，已经开始互相推诿起来。
这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沈妄见多了，他冷冷的移开视线，落到唐久身上，心中涌起一阵杀意。
哪哪都有他，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令人恶心。沈妄指尖出现一个符篆，他看着唐久，眼神冰冷。
唐久在赵航被攻击的时候，立刻收敛了存在感，将自己融入人群之中。
正在思考要不要想办法溜走时，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毫不犹豫的往旁边一滚，动作很狼狈，却正好躲过了直直冲着他而来的紫色闪电。
他回头的一瞬间，看到这道紫色闪电，顿时瞳孔一缩：他有种直觉，这闪电中蕴含的能量不可小觑，甚至能当场将他击杀！
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沈妄想杀了他！
唐久心下震动，连滚带爬的爬起来，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沈妄一击不中，正要再次攻击，唐久逃跑的身影却猛然被一个人挡住：“你怎么敢！”
沈妄遗憾的收回目光，男主角不愧是男主角，这么近的紫电符都能躲开，要是其他人，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一击不成正要再次攻击，就有其他人冒出来打断……天道可真是偏爱唐久，给他点满了幸运值。
天道之子，男主角。沈妄心里轻嗤一声，看向赵航的眼神充满了不耐烦：“想抢我积分对吧？你的积分，都给我交出来。”
赵航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置信的想要兴师问罪，就被沈妄一句话打懵了：“你说什么？”
沈妄冷着脸重复了一遍：“我说，积分，交出来，别逼我动手。”
“你想要我的积分？”赵航都被气笑了，被雷劈过的脑袋轰隆隆作响，他指着自己，又指着沈妄，“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白云观……”
话还没说完，他就猛地倒飞了出去，直直飞了好几米，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沈妄上前，直接把他收鬼袋中有且仅有的唯一一只小鬼抓了出来，塞进自己的收鬼袋中。
看着自己积分多了十分，赵航的十分则闪烁了一下后归零，沈妄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可是你自找的。”
猛然被一脚踹飞，赵航腹部一阵剧痛，偏偏修行者身体素质比普通人更强，他都这样了，还没有昏迷过去，还能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看着沈妄。
沈妄打量了他一眼，突然弯腰，捡起了赵航手边的佩剑：“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赵航瞳孔一缩。
谁输了，谁就给对方嗑三个响头，去楼下跑三圈大喊自己所在的组织是垃圾……以及，他的佩剑。
“不出意外的话，你输了，你的佩剑也归我了。”沈妄用食指和拇指拎着剑，神情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赵航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不行，这是、这是我的！”
刚被雷劈得浑身焦黑，头发都散发着糊味，又被重重踹了脚，赵航挣扎了半天，都没有站起来，只能瞪大了眼睛，无能狂怒。
沈妄轻轻笑了笑：“我之前想要你的剑，现在不想要了。”
赵航眼神一动，急忙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剑。
这该死的沈妄，还是不敢招惹白云观！赵航心中恨恨，等离开这里以后，他要让沈妄好看！
下一秒，沈妄蹭的一声拔|出剑，左手拇指和食指捏着剑柄，右手拇指和中指夹住剑刃，微微一用力，雪白的剑刃弯成一道弧度。
而后不堪重负，终于碎裂成了两节。
叮啷一声，剑鞘、碎裂的剑刃被丢在地上，沈妄说道：“你的东西，我瞧不上。”

第九十九章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赵航双眼泛红，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沈妄，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硬生生被气晕了过去。
其余所有人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沈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跟着赵航的手下们都无比庆幸，还好自己求饶得早，不然被羞辱后气得吐血的，也会有他们一份。
时砚几人之前就见过沈妄气人的本事，对他再次把人气吐血的战绩并不稀奇。
时砚奇怪的是，以沈妄这雁过拔毛的性格，居然就这么把剑给折了？
目光停留在地上的断剑上，时砚着开口：“赵航是白云观的亲传弟子。”
沈妄拿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指尖，随手将白纸轻飘飘的丢到赵航身上，杀伤力不强，侮辱性十足：“他就差把这几个字刻在自己脸上了。”
“他这把剑，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器。”时砚缓缓说道。
结果沈妄看也不看，就把这难得的法器给折断了，让厌恶赵航的时砚都觉得，实在是暴殄天物。
赵航虽然无脑又恶心，但宝物何辜？
不仅时砚，其他人也是心疼得够呛。
沈妄忍不住眉头紧皱：“就这种垃圾东西，也配叫法器？”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白云观的实力，也没你说的这么神乎其神嘛。”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脸色一变：竟然敢这么说白云观，真是好大的胆子。
场外也是一片哗然。
有人觉得沈妄太过狂妄，有了一点小成绩就敢口出狂言；也有人认为沈妄不过二十来岁，年少轻狂也在情理之中。
评委台上，来自白云观的中年评委脸色难看，右手紧紧握成了拳状。
旁边还有人意味深长的说道：“他倒也没有说错，白云观阴差阳错成了玄学第一宗门，实际上，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
当年战乱频发，民不聊生，玄学界也无法独善其身，便有大能一手创立了玄学协会，报团取暖，在乱世中避世不出，存有一线传承。
而白云观，不过是第一个加入玄学协会，避世得最早，所以传承也相对完整一点而已。
将近百年过去，玄学界欣欣向荣，白云观的那一点领先优势已经彻底消失，如今这个玄学界第一宗门的名号也已经摇摇欲坠。
中年评委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为阴沉沉的黑色。
其余几个评委对视一眼，都是笑了笑。
外人只能看到白云观如日中天，稳居第一，实际上……
顾东亭没有卷入他们的勾心斗角中，他只是静静看着沈妄，眼神专注。
倒是白老不着痕迹的叹息一声：如今的玄学界，哪还有古时专注修炼、一心求道的样子，早就变得和世俗界一样，满是权势欲望，充满铜臭味。
这一次玄学大赛的初赛一波三折，可谓是跌宕起伏，让人大跌眼镜。
沈妄将小鬼们都‘卖’出去以后，积分榜上的人逐渐增多了起来，只是很快，平静就被打破。
积分榜不断变化着，有人瞬间归零，也有人突然窜到前排……仅仅只是看着积分榜上不断变化着的排名，都能感觉到其中的暗流涌动。
只是无论参赛者们怎么争夺，都没有一个人敢去打扰沈妄。
在他们几米之隔的地方，两拨人马打得你死我活，而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沈妄几人，各自找好了最佳观战地点，指指点点。
“赤手空拳去和拿刀的人打架，他的积分要被抢走啦。”
“我看未必，他虽然赤手空拳，拳法却很厉害，反而是那拿刀的人，刀都耍不明白。”
“哎那男的真是不要脸，居然去抢女人的积分，柿子挑软的捏，算什么男人。”
“艹，这女的好狠。”
“别让她听到，她可是一刀一个小朋友，你这样的她能一刀十个。”
为了一点积分打生打死的人不仅要提防对手，还得面对看客的指指点点，差点没气吐血。
偏偏想攻击这些看客的人都被沈妄一张符篆送走，拿他们毫无办法，只能忍气吞声的装瞎装聋。
接到比赛结束的通知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刚才还打成一团的两拨人立刻转头，对沈妄几人怒目而视，非常同仇敌忾。
沈妄：“……”
沈妄：“都说你们不要嘴贱了，看吧，被所有人都讨厌了吧。”
另外几人：“？？？”
到底是谁先来犯这个贱的？
从比赛场地出来后，沈妄几人的身上都干干净净，发丝都没怎么乱过，而和他们同时出来的其他人，最差也是衣衫褴褛，甚至有人一瘸一拐，和队友互相搀扶着。
薄煜与几个同样气质不凡的人并排走出，看到沈妄后，他们都脸色一变。
沈妄还记得薄煜，这个第一个买他小鬼的人，他亲切和蔼的同他们打招呼：“恭喜啊，你得到了第一名。”
所有暗中打量着这里的人听到沈妄这句话后，都不由神情微妙。
这次比赛中，薄煜积分榜排行第一，总共四百七十的积分，打破了玄学大赛的初赛成绩记录。
在他之后，分别是无书，二百三十积分，刀春燕，二百积分，饶青文，一百七十积分。
这几人原本都是玄学大赛的夺冠热门选手，后面还排着几个同样实力不差，只是运气不好的修行者。
如果是以前，他们获得这个成绩或许会开心，失落，不甘……可现在，所有人都心情复杂。
其中又以薄煜为甚。
他获得了第一名，打破了玄学大赛的历史记录，按理说，他应该意气风发，得意洋洋，但他此时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冷冷看了沈妄一眼，就离开了。
被忽视了沈妄震惊道：“他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其他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薄煜向来是天之骄子，对标的一直都是顾东亭，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沈妄，夺去了所有风头。
薄煜抢到了四百多积分又如何？几乎所有积分都是从沈妄手中流出来的，要不是沈妄行事荒唐，打破记录，获得第一名的，只会是他。
因为沈妄的存在，让他的第一名像是笑话一样。
最可笑的是，薄煜四百多积分排在第一，而沈妄，只有可怜巴巴的四十积分，落在了一百名开外的位置。
两个名字一前一后，无比的讽刺。
就连特殊部门的陆听春，都忍不住对这个老对手感到怜悯：“他只是忽视你，已经很有礼貌了。”
要是脾气差点的，可能已经动手了……当然，大概率是动手也打不过。
这么一想，更惨了。
选手们的成绩已经确定，只等着第二天宣布结果。
回到酒店后，沈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收到了玄学大赛官方的晋级名单。
沈妄直接从后排开始找，看到自己和时砚、小胖子几人的名字都整整齐齐排在一起，只是他扫了两眼，就皱了皱眉。
唐久居然也晋级了，和唐久排在一起的，是顾曼灵。
这两个名字让沈妄一大早的好心情都没有了，他一把甩开手机：“真晦气。”
正要去整理自己在玄学大赛中的战利品，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沈妄一看，发现是时砚。
沈妄嫌弃的接起电话：“什么事？”
时砚已经习惯了沈妄的嫌弃，直接说道：“中午有个聚会，你收拾收拾，不要迟到了。”
沈妄满头问号：“什么聚会？”
不是来参加比赛的吗？哪来的聚会？
时砚顿了顿，解释道：“初赛结束后，按照以往惯例，晋级的选手们会自行组织一些小型聚会，互通有无。”
简而言之就是，这是个参赛者们打探比赛内幕、互相试探实力的场合。
沈妄直接说道：“你去就好了，我不去。”
他才懒得去参加什么聚会呢，浪费时间。
最后，沈妄还是参加了聚会，因为时砚说：“顾师兄也被邀请了。”
沈妄：那你不早说。
去洗了个澡，换上一件新衣服，出门的时候，沈妄看到酒店的洗手台上还放着一瓶小香水，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来，在自己身上胡乱喷了几下。
和时砚会和时，时砚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你身上什么味道？”
沈妄：“……”
沈妄：“我的体香。”
时砚正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被怼了回去，表情一言难尽。
到了聚会地点时，其他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直到沈妄推门而入，热闹的氛围突然沉凝了。
沈妄视若无睹，他环顾一周，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狐疑道；“你不会骗我的吧？”
时砚嘴角抽了抽：“骗你干嘛，他有事，等会儿才来。”
沈妄这才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所有人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默默地没有说话。
还是薄煜走过来，和沈妄打招呼：“你来了。”
沈妄无语：这说的是什么废话，要是他没来，站在这里的是什么，鬼吗。
随着薄煜的一句话，打破了寒冰一样的沉默，有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意味深长的说道：“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比赛外看到。”
“沈妄，沈道友，喝一杯？”
看着递过来的酒，再看看对面有些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的人，沈妄笑了：“是啊，谁让我才进入玄学界不久呢，没见过才正常。”
对方眼神猛地一变：“你以为现在还在比赛里？”
比赛中，为了不浪费时间，所有人都只能选择妥协，让沈妄踩在头顶上作威作福。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积分的要求！男人眼含恶意，他倒要看看，离了比赛的特殊环境，那些被践踏、被威胁、被踩在脚下的天之骄子们，会怎么报复回来。

第一百章
面对男人难看的脸色，沈妄也只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目光有一搭没一搭的看向门口。
男人被忽视了个彻底，他死死捏着酒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第一个上前挑衅的人铩羽而归，暗中观察着的众人对视了一眼，无声的用眼神交流。
薄煜就像没看到场中的暗流涌动一样，拿出了主人的派头，微微笑着说道：“沈道友符术一绝，不知道出自何门何派？如此超绝的符术，我竟没有听说过，实在是我孤陋寡闻了。”
“确实。”沈妄认真的点点头，“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肯定不上网吧？我在网上可出名了。”
薄煜目光微微一沉，而后又若无其事的笑道：“我专注修行，确实没怎么关注过网上的八卦。”
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有人嗤笑一声：“网上出名，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
正经的修行者，修炼时间都不够用，怎么会去关注网上的是是非非……只有那些半瓶子水平的神棍，才会在网上哗众取宠，骗骗那些不了解内幕的普通人。
沈妄看向嗤笑出声的那人：“你是？”
那人微微仰头，骄傲道：“太和山，骆添。”
“没听说过，看来确实不怎么出名。”沈妄点点头，又问，“那你修行怎么样？这次初赛得了第几名？”
对方脸色一僵，一口气上不来也吐不下去，无比憋闷。
太和山也是玄学界叫得出名字的大门派，只是骆添修为平平，没什么名气，这次比赛竞争又格外激烈，他也只是擦线晋级而已。
沈妄：“我见过你的名字，积分排行榜上……在我下面几个？”
说完，他轻轻啧了一声，又上下打量了骆添几眼，而后叹息着摇摇头。
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骆添脸色变了又变，突然一拍桌，怒吼道：“沈妄！我要挑战你！”
被骆添突然的激动给震到，沈妄满头问号。
什么挑战？？挑战什么？？？
时砚在他身后扶额，无奈的悄声提醒：“玄学大赛禁止私下斗殴，但可以互相请教，友好切磋。”
这么多参赛者，比赛的时候又有竞争，难免会发生摩擦。
一群年轻气盛的青年人，一直压着也不是个办法，所以虽然明面上不允许斗殴，但大赛官方对于打着切磋名义的私人恩怨，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完后，沈妄毫不犹豫：“我拒绝。”
他在比赛里兢兢业业能得到积分和其他东西，比赛之外能得到什么？他才不要白出力。
尤其是这种小儿科一般的‘切磋’，沈妄才懒得玩这种小学生的斗气游戏。
骆添提出切磋的时候昂头挺胸，气势汹汹，怎么都没想到沈妄会二话不说直接拒绝，高涨的气势立刻卡在胸口，噎得他直瞪眼。
“你、你这个懦夫！”骆添气急败坏，破口怒骂。
沈妄慢悠悠的抬眼，佛系道：“唉，我老了，不像你们年轻人这么精力旺盛。”
其他人：“……”
在比赛里疯狂搞事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佛系。
骆添气得够呛，正要跳脚怒骂，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给你一株灵草，接受我的挑战。”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过去，诧异之余，不由幸灾乐祸起来。
就连骆添都不再生气，幸灾乐祸的一笑，为来人让出了位置。
沈妄也看了过去，看清对方脸的时候，他顿了顿：“你是？”
说话的男人高大无比，目测足足有一米九以上，健硕匀称，绝对的男模身材，可惜他的脸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伤过一样，疤痕覆盖了整整几乎整张脸。
他也不加丝毫掩饰，剃了个寸头，大大方方将脸展示出来，看起来格外骇人。
“丑饮。”拥有这样一张脸，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又坚毅，眼底隐隐跳跃着激动的战火，“接受我的挑战吗？”
看到他的时候，时砚也是心头一跳，连忙提醒沈妄：“这是青年排行榜上第四的人，实力很强。”
沈妄想了想：“是那个……顾东亭第一名的排行榜吗？”
时砚：“……你就记得这个了吗？”
沈妄无辜反问：“不然我记得什么？”
二人面面相觑，彼此都觉得很是无语，不约而同的转开了头。
丑饮被忽视了也没有生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给你一株灵草，接受我的挑战吗？”
“你们就这么想挑战我吗？”沈妄摸着下巴思忖，“没想到我魅力这么大，你们居然这么喜欢我。”
其余人：“……”
骆添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字：“如果想打死你是喜欢你的话，那我们可真是，非、常、喜、欢、你、呢！”
沈妄只当没听到他所说的话，突然起身，走到宴会的正中间，清了清嗓子。
将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沈妄严肃开口：“既然你们这么多人都想挑战我，一直避战也不是个办法，我决定……”
所有人：“？？？”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沈妄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决定，拍卖挑战我的名额！”
“每天三个名额，价高者得！”
其他人：“……”
“草。”
所有人都无话可说，好像又回到了比赛里，被沈妄的拍卖会所支配的恐惧，这该死的熟悉感。
什么叫无利不起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大开眼界，一言难尽。
认识沈妄的人都默默低下了头，这种操作……果然很沈妄。
“现在，由丑饮出价一株灵草，有没有人要加价的？”沈妄随手拿起两个杯子互相敲了敲，权当做小锤子，“一株灵草一次，一株灵草两次……”
“一株灵草三次，成交！”
两只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越的声响，沈妄失望无比：“居然没什么人竞价。”
真是亏了亏了。
丑饮也没想到沈妄会来这一出，知道自己得到挑战资格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小木盒，递给沈妄：“来！”
这灵植……沈妄眼皮子跳了跳。
有人嘟嘟囔囔的吐槽；“灵植放在普通木盒里，也不用特殊手法处理保存，灵气流失这么严重……真是浪费。”
沈妄看了说话的少年一眼，重重叹了口气，紧皱着眉头收下了灵植。
真是亏大了！沈妄只好安慰自己，这是开门第一宗生意，有就不错了。
按理说，修行者切磋必须得去另外的地方，但沈妄看了丑饮一眼：“就在这里，速战速决，可以吧？”
“可以。”丑饮直接说道，“我可以不用武器和灵力。”
沈妄了然，他点点头，下一秒，丑饮就握着拳头冲了上来。
退开一点距离的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比试，交头接耳的讨论着。
“丑饮这个战斗狂人，不用灵力对他几乎没影响，看来沈妄要挨揍了。”
“他只说他自己不用灵力，可没规定沈妄不允许用灵力。”
“……丑饮都不用灵力了，这么多人面前，沈妄做得出用灵力这种不要脸行为的事情吗？”
“……好像做得出哈。”
讨论的人闭嘴，若无其事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看着他们比试。
最开始的时候，众人还在期待着丑饮暴揍沈妄，只是看他们打了一会儿，眼里再差劲的人都看出来了，沈妄居然和丑饮打得有来有回！
丑饮在年轻一辈的排行榜中排第四，实力却不止于第四。
丑饮是无门无派的散修，身后没有任何势力，在被各种门派和世家把持的玄学界中，他硬生生靠着自己不要命的打法打进了排行榜。
虽然青年排行榜中他只排第四，可第一是顾东亭，第二是玄学协会的薄煜，第三是龙虎山的沈飞捷……无不是声名赫赫，势力不俗，身上不知道带着多少强劲的法宝。
要论单兵作战的战斗力，丑饮绝对能挤进前二，与顾东亭过上几招。
现在，面对如此强大的丑饮，沈妄居然也能不动用丝毫灵气，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能看出来，丑饮的攻击方式更大开大合，刚劲十足，拳脚之间虎虎生风，而沈妄动作更灵巧，看似平平无奇的动作，偏偏又能像是有预知能力一样，刚刚好躲过丑饮的攻击。
沈妄：开玩笑，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打出来的战斗力，是你们这些生在和平年代的小崽子们能比的？
打了十几分钟，自觉已经能够抵掉那一株灵植了，沈妄侧脸躲过丑饮的攻击，借力退后几步：“你充值的金额已经用完了哦，如果要继续，请参加下一轮的拍卖。”
正看得入迷的人都是一愣，而后悚然一惊：难道他打了这么久，看起来有来有回，实际上还没有用尽全力？怎么可能！！
丑饮目光一暗，他不甘的看着沈妄。
别人看不出，但他却能清晰感觉到，沈妄不仅没有用全力，还在给他喂招！
就这十几分钟里，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招式漏洞，都被沈妄一一找了出来！
这人好强。丑饮心知自己不是对手，但他不甘心，不退反进，更加用力的攻了上去，沈妄无奈叹了口气，单手拽住丑饮的手腕，反手就将摁在了地上。
沈妄：“都说了，还想继续，就得参加下一次拍卖，怎么不听呢。”
刚才还讨论得起劲的众人一时鸦雀无声。
等沈妄放开丑饮，拍了拍手，示意：“第二轮拍卖会开始，有人出价吗？”
没有人吱声。
刚才沈妄轻轻松松就丑饮摁在了地上，好像摁住了一个普通人似的，让所有人都忍不住背后一凉。
刚才众人还想着，结束了比赛，他们一定要让沈妄好好见识一下名门正派的真正实力，免得他狂妄自大，以为玄学界的实力就这点。
教训沈妄不成，反而被沈妄狠狠教育了一顿，所有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再没有了刚才的轻佻挑衅。
“怎么可能……”有人不敢相信的喃喃出声，“他不就是符多了一点，靠着符篆压人吗？”
是啊，他不就是符篆多了那么亿点吗？在场的人都不由神情恍惚。
沈妄等了半天都没人有反应，他失望摇摇头，难道是他刚才下手太狠，把这些人吓到了？所以都没人想来挑战他了？
失策。沈妄懊恼的摸摸鼻尖，又觉得十分无辜，明明他下手已经够轻了，还给对手喂招来着。
沈妄试探的将目光放到骆添身上：“你不是要挑战我吗？”
骆添脸色一白，不自觉后退半步。
他之所以挑衅沈妄，还不是认为沈妄是以符压人，现在参加宴会，他怎么可能还带那么多符篆，所以才敢提出挑战的要求。
但看着丑饮都被沈妄打败，骆添哪里还敢挑战。
他有种直觉，只要自己敢挑战，沈妄就敢将他打得鼻青脸肿。
自己花钱给自己找一顿狠揍……骆添缓缓低下头，像是怕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避开了沈妄视线。
沈妄失望不已，正要宣布本次拍卖会结束的时候，一个女人上前一步：“我来。”
沈妄惊喜不已，急忙说道：“你要出什么？”
女人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篆。
沈妄一看，差点没忍住当场喷出来：“你这哪里来的？”
这熟悉的灵气，眼熟的符线痕迹，敷衍的符文……就是他自己亲手画的符啊！
女人理直气壮：“从你店里抢到的。”
沈妄；“……”
他难得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只能揉揉眉心，无力的说道：“还有没有其他人竞价？”
“真的没有了吗？”
“真的真的没人竞价了吗？”
连问三次，沈妄无奈，只能嫌弃的拿回自己画的符，对女人说道：“你想怎么比？”
女人并不高，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五官寡淡，是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普通五官，穿着紧身的衣服，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她砰的一声放下背后琴盒一样的大盒子，从里面拿出两把大刀。
看到这熟悉的双刀，沈妄想起来，他在比赛里见过这女人。
她当时两把大刀耍得虎虎生风，追着别人跑，刀锋所过之处，让人闻风丧胆。
“刀春燕。”女人点点头，一双眼睛是脸上唯一出彩的地方，亮得出奇，“我用刀。”
沈妄环顾一周，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双筷子：“那我用这个吧。”
刀春燕眼神一变，狠狠盯着沈妄：“你在羞辱我？”
沈妄大呼冤枉：“没有啊。”
刀春燕冷哼一声，两把大刀猛地一挥，劈破空气，直直对着沈妄面门：“无论是不是，你都要付出轻敌的代价！”
见刀春燕气势如此凛冽，围观的人都眼睛一亮，凑过来仔细观看。
现在刀春燕有武器在身，而沈妄却几乎约等于赤手空拳，总能揍他一顿了吧？
所有人心里都抱着这个朴素的愿望。
刀春燕好歹也是排行榜前十的高手，她最擅长的双刀在手，沈妄手里却只有一双短短的木筷子，这种情况下，沈妄总不可能逆风翻盘了吧？
一如刚才和丑饮的对决，二人转瞬之间就过了好几招，你来我往的，十分热闹。
只是看着看着，围观群众的心就逐渐沉了下去。
在这种绝对的武器劣势下，沈妄依旧不落下风，他像是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眼睛一样，无论刀春燕从什么方向攻击，他都能眼也不抬的避开。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双木筷子，在他手中灵活得像是什么锋利的小剑，甚至能透过刀春燕密不透风的刀锋，攻击到她本人。
刀春燕越打，心里就越是吃惊。
她自认双刀法在年轻一辈中几无敌手，可沈妄这个比她还小几岁的青年，却和她师父一样，总是能看出她刀锋中的破绽。
别人看来滴水不漏的攻击，在沈妄看来，似乎处处是漏洞。
最让刀春燕心惊的是，沈妄一边轻松躲过自己的攻击，一边还用那双普普通通的筷子，控制她的刀刃走向！
而顺着沈妄的力道发力，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手腕的压力小了不少。
能从自己店里抢到符篆，说明这人是自己的粉丝。秉承着宠粉的想法，沈妄和她喂招的时间丑饮多了一倍。
过了好一会儿，沈妄才退后几步：“时间到了。”
急促的刀法戛然而止，刀春燕略微喘着粗气，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沈妄，没有再攻击，而是收回剑，恭恭敬敬的冲着沈妄鞠了一躬：“多谢指点。”
沈妄扬了扬眉毛：还是女孩子有礼貌啊。
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沈妄连挫两个有名的青年才俊。
这时候，无论众人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沈妄很强，非常强。
他能在初赛中搅弄风云，把所有选手都玩得团团转，不是他运气好，也不是他靠着符篆压人，而是他本身的实力，就足够碾压比赛中的大部分参赛者。
他那荒唐的拍卖会，不是玩弄人心，反而是给了其他选手一个机会。
一时间，所有人都心情复杂。
看着连斗两场却连呼吸都没有乱过的沈妄，众人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有人在角落中看着沈妄大出风头，暗中咬牙：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奇异的安静中，一个冷淡的女声响起：“哗众取宠，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众人不约而同的皱眉，虽然心里对沈妄观感复杂，但沈妄的强大毋庸置疑，无论如何也不能用这几个字来形容。
看到说话的人时，众人一愣，竟有些合该如此的念头。
在沈妄力挫群雄，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能来挫挫沈妄的锐气，也只有一个人，配说‘不值一提’这个四个字。
顾曼灵的哥哥，玄学界第一人，剑修天才，顾东亭！
对啊！刚才低落的气氛像是突然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无论沈妄如何蹦跶，都只会像那孙猴子，蹦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等顾师兄来了就好了！所有人心里都闪过了这个想法，并无比期待。

第一百零一章
顾曼灵穿着与顾东亭相似的白色长衫，亭亭玉立，清冷骄傲得像一朵盈盈而立的水中白莲。
沈妄上下打量了几眼，怎么看她这幅打扮怎么不顺眼：“你穿这衣服，比不上顾东亭。”
明明顾东亭穿着同样的白衣，就自带风骨，傲然凌厉，而顾曼灵，没有那出尘的气质，还非要冷着脸装清高。
单看或许是好看的，只是有顾东亭的对比，便显得过于娇弱和做作。
顾曼灵俏脸微变，冷声道：“这是我们顾家的家族服饰。”
之前沈妄怼其他人，甚至和刀春燕比试的时候，大部分都只是看热闹，没有插话，这会儿看到顾曼灵变了脸色，顿时义愤填膺。
“众所周知，顾家的家族服饰就是这样的，顾仙子是顾师兄的妹妹，穿这个有何问题？”
“顾师兄是个男人，你怎么能把他和女人比！”
“别以为你实力强就能为所欲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顾仙子姿容绝世，清高孤绝，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从头到尾就只说了一句话的沈妄：“？？？”
“她当然能穿白色，但她穿这衣服，和顾东亭有什么可比性？”沈妄这就不服气了，一拍桌子，舌战群儒，“顾东亭那张脸，顾东亭那气度，顾东亭那仪态……她哪个比得上？”
众人想了想，又把顾曼灵和回忆中的顾东亭对比了一下……还真是比不上。
有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句话：“顾师兄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你把他和女人作比较，你是何居心！”
沈妄也很冤枉；“她们穿的一样，长得也有两三分相似……”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想到顾东亭，很难理解吗。
沈妄三言两语，让一众欣赏爱慕的眼神都变成了打量，还隐隐被一个大男人比了下去，顾曼灵握紧了拳头，绷不住高冷女神的神情，从面具碎裂的缝隙中透出些阴沉。
沈妄看到了，却也没有太过在意。
人群最后方，有人不解的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了？”
前方的一人头也不抬的气愤解释道：“还不是那个沈妄，仗着自己实力强就欺负顾仙子不说，还污蔑顾师兄，说他跟个女人似的。”
那人似乎很疑惑，又问：“为何？因为长发吗？”
“还能为啥，一山不容二虎，他看不惯顾师兄呗……”前方解释的人不耐烦了，翻了个白眼，回头就要让身后的人不要再问了，看清来人的时候，他瞳孔猛地一缩，“顾顾顾顾师兄！”
顾东亭连夜和评委们整理出了晋级选手，又商议了一下后续的比赛过程，并不想来参加这种闲得没事干的宴会。
只是这毕竟是沈妄第一次参加比赛，虽然身边跟着个时砚，可时砚地位和实力在帝都就不够看了，他担心沈妄不习惯，这才在忙完后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一进门，顾东亭就看到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隐隐成围聚的姿态，将沈妄围在了正中间。
他心中惊讶，便问了问，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哭笑不得。
“顾师兄，你终于来了！”
随着一句顾师兄，人群齐刷刷的分开，给顾东亭留了个宽敞的小道。
顾东亭一边向内走去，他身旁的人就一边疯狂吐槽和告状，就跟找到了妈妈的小鸡仔似的。
“顾师兄，他打败了刀春燕!”
“丑饮也败在他手下！”
“他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把我们大宗门的脸都往地上踩了，顾师兄你快给他点颜色看看！”
“顾师兄，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点我们的厉害！”
“他还欺辱顾仙子，实在是令人忍无可忍！”
顾东亭看向沈妄，对方站在人群正中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斜勾唇角，露出满脸的大反派式邪笑。
沈妄拖长了声音，幽幽说道：“顾师兄，你要教育我吗？”
顾东亭走到沈妄身旁，眼神无奈，转头就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人数众多，围攻他独自一人，实在是不像话！”
丑饮：“？？？”
刀春燕：“？？？”
其他人：“？？？”
顾东亭眉心微皱，语气中透露出些许不满：“修行者靠的是天赋和心性，而非宗门势力，你们就只有宗门争斗那点眼界吗？”
其他人：“？？？”
顾东亭转头看了看沈妄，眉心皱得更紧：“世间能人辈出，天资出众者绝不罕见，并不只有大宗门才会有天才诞生……身为师兄前辈，你们当有容人之心，自知之明，不必妄自菲薄，但也不可心胸狭窄，嫉妒他人。”
顾东亭是当真有些不愉。
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沈妄，他有绝对的实力能够保护自己，若改日，真的有无意中得到传承步入修行的天才出现，实力又没有这么强。
面对几乎所有大宗门弟子的诘难，他又该如何自处？
原本还想等着顾东亭来为玄学界年青一代找回场子，没想到顾东亭来是来了，却是站在沈妄一边，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
顾东亭虽然生性冷淡，却只是性格冷淡而已，鲜少有如此动怒的时候。
众人垂头丧气听他训斥的同时，又忍不住委屈：“我们哪有欺负围攻他，明明是他一个人，欺负我们所有人。”
在一片安静中，顾东亭听到了这句抱怨，他看向说话的人：“若你们不招惹他，他又怎么会反击？”
以沈妄怕麻烦的性格，他绝不会做既麻烦、又没有高收益的事情。
被训斥的青年修行者们张了张嘴，回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是他们先挑衅的，又讪讪的闭上了嘴。
有人又嘟囔了一句：“那他欺负顾仙子的事情，顾师兄你就不管吗？”
听到这句话，众人连忙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顾东亭，满含期待。
玄学界谁不知道，顾家的人最是护短，最看不得外人欺负自家人。
顾东亭顿了顿，他扫了一眼伫立在一旁的顾曼灵，淡淡问道：“他怎么欺负你了？”
顾曼灵咬着唇：“他说我……穿白衣比不上你。”
顾东亭等了好一会儿，都只等到这么一句话，他眼神中难得透露出一丝茫然：就这？
其他人想了想，发现沈妄还真只说了这个。
只是沈妄当时刚刚连续打败两个玄学界强者，让众人对他心有不满；而他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站在顾曼灵面前，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尤其是顾曼灵听完那句话后，立刻脸色一变，面露委屈，让众人都不由心生怜惜，对沈妄也更加愤怒。
这会儿冷静下来一想，就因为这么个事儿……
确实有点令人啼笑皆非。
此时顾东亭和顾曼灵站在一处，二人穿着相似的白衣，有着相似的清冷气质，眉目间的两三分相似，硬生生被服饰和气质装扮成了六七分。
不同的是，顾曼灵是迎风微动的娇弱白莲，颤颤巍巍，弱不胜风。
顾东亭却是挺拔坚毅的小白杨，枝干苍劲有力，直冲云霄。
沈妄那句比不上，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顾东亭顿了顿，到底是自己的妹妹，他没有说重话，只是点了一句：“修行者当心无旁骛，容貌不过是皮囊。”
顾曼灵咬着牙，低下头：“我知道了。”
“你我性别不同，如何作比。”见顾曼灵这副模样，顾东亭也放缓了语气，“若是在意你的人，无论和谁比你都是天下第一，其余人则不必强求。”
站在顾东亭身后一言未发的沈妄突然开口，似笑非笑道：“人民币都有人不喜欢，何况你。做人呢，最好不要太过自视甚高。”
顾东亭：“……话虽粗鲁，理是如此。”
顾曼灵差点没忍住，直接骂了回去，气得眼睛发红，目光中满是愤懑不甘。
顾东亭没有注意到顾曼灵的情绪，他转而对在场的其余修行者说道：“你们以多欺少，仗势欺人，知错了没？”
其余人：到底是谁在倚强凌弱啊可恶！！！
心里抓狂的怒吼着，众人有气无力的应声：“知错了。”
顾东亭点点头：“既然如此，便向沈妄道歉吧。”
一众年轻修行者们眼睛都快气红了：被羞辱，被摁在地上摩擦了一顿后，还要和罪魁祸首道歉！！！
太气人了！！
众人眼含热泪，看着沈妄，狠狠道歉：“沈道友，抱歉！”
沈妄狐假虎威，感觉十分新奇，笑眯眯的说道：“没关系，我大度的原谅你们了。”
年轻修行者们：可恶啊！！！要气得走火入魔了啊啊啊！
顶着众人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沈妄乐滋滋的笑得更开心了：他就喜欢这种气死别人不偿命，别人恨他要死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看了看顾东亭的侧眼，沈妄眼神一软，被无条件护在身后的滋味……
可真好
难怪那些大小炮灰敢扯着虎皮当大旗，背后站着人的感觉太爽了吧，沈妄都恨不得再去招惹一下那些人了。
顾东亭则点了点头，示意众人：“此时揭过不提，继续宴会吧。”
众人蔫头耷脑的回到座位上，气氛凝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了一点轻松，只是仍旧有些低沉。
沈妄悄悄问顾东亭：“他们这样……没事吧？”
顾东亭抬眸看了看，淡淡说道：“他们顺风顺水了太久，是该跌个跟头，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沈妄于是也点点头，不再管他们，只是笑着说：“今天我可知道了什么叫恃宠生娇了……”
顾东亭为这个词愣了愣，而后也失笑。
二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笑，让其他暗中观察着的人都扯碎了小手绢，咬碎了银牙：早知道他们关系这么好，就不挑衅，不看热闹了。
沈妄沐浴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趾高气昂，颇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他环顾一周，视线突然停在了一个角落中。
一个少年似乎情绪低落，低着头不搭理人，他旁边的男人凑上去说了好几句话，都不见少年抬头。
就在沈妄疑惑，这男的凑得也太近了，都快贴少年脸上的时候。
那男人突然用手抬起少年的下巴，重重亲在了少年唇上。
沈妄瞳孔地震。
那边，男人和少年都一无所觉，被亲了好久，少年终于露出个笑模样，猫似的凑到男人嘴边，回亲了一口。
顺着沈妄眼神看过去的顾东亭失手，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第一百零二章
沈妄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这是……”
顾东亭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目光，非礼勿视。
听到沈妄的话，他下意识想再转过头看一眼，但他的教养不允许，只好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也不知。”
沈妄就没顾东亭那么含蓄了，他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亲眼目睹了那对小情侣卿卿我我的样子，牙酸不已。
听到顾东亭说自己不知道，他也没有太过意外：谁不知道顾东亭是个修炼狂魔老古板呢，怎么会去关注别人的感情状态。
沈妄一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另一边的时砚，小声示意：“他们那是什么情况？”
善于交际的时部长正在和别人谈笑风生，顺着沈妄所指的目光看过去，十分无所谓的说：“他们啊……丑饮和白家的小公子，白扶春。”
丑饮？！！沈妄又是一惊。
他定睛在看，发现更为高大的男人一直只露出一小片完好的侧脸，等男人露出更多面容的时候，就能看到他脸上光滑又恐怖的狰狞疤痕。
这么个丑家伙，居然也能有道侣？单了两个世界的沈妄酸溜溜想到。
“以前丑饮可不长这样。”看出沈妄的想法，时砚缓缓说道，“以前丑饮的脸还没受伤，阴差阳错救了白家的小公子，结果就被白小公子缠上了，他还很不耐烦呢，一心只想修炼，都不带搭理白小公子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白小公子被什么人绑架了，对方不在国内，白家鞭长莫及，是丑饮单枪匹马去了国外，把白小公子带了回来。”
“他的脸就是那时候受伤的……白家倾尽全力，都没有救回他的脸。”
沈妄听完，若有所思的点头：“所以白小公子就以身相许了？他家人不反对？”
自己孩子要和男人在一起，还是个毁了容的男人……白家长辈能愿意吗。
“救命之恩，再加上白小公子寻死觅活的，白家的人能怎么办。”时砚笑了笑，语气间也颇有些感叹，“他们连长辈的明路都过了，在外人面前，也更不遮掩了。”
简而言之就是，走到哪都在秀，硬生生成了玄学界最出名的一对情侣，还是对男情侣。
沈妄对他们感情的曲折表示叹为观止。
现代社会里，由于网络的发达，沈妄并非对同性相爱的事情一无所知；而修仙界的同性情侣不多，却也有很多修仙者喜好纵|欲，寻欢作乐的时候男女皆有，只是没什么感情，全是肉|欲作祟。
可现代社会的时候，沈妄也只是在网上看过，修仙界更是忙于修炼，几乎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这还是第一次，沈妄亲眼看到两个男人亲到一起，打破了他脑海中只存在传说中的印象。
让某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切切实实出现在了身边。
沈妄心情莫名复杂，他又看了那对小情侣一眼：“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时砚：“……好了知道你是单身狗了，别酸了。”
沈妄翻了个白眼，猛地回头，眼神猝不及防对上了顾东亭的视线，二人都是一愣。
以往默契十分，稀松平常的对视，在这一刻，让两人心里都有些不对劲，各自慌忙的挪开了视线。
沈妄低下头，摸了摸鼻尖：“玄学界可真开放。”
顾东亭抿了抿唇：“君子当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只要他们没有危害到别人，也不存在什么。”
刚才还轻松愉快的氛围，此时像是塞入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堵在胸腔中，胀得心口发酸，又像是心尖尖上有什么含苞待放的东西，终于等到了第一滴春水，羞答答的绽开了第一片小花瓣。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在逐渐热闹起来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身旁的时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这个小小的角落中，只剩下了沈妄与顾东亭二人。
沈妄绞尽脑汁，终于扒拉出一个话题：“你妹妹……和你真的很不一样，难道你们家族还因材施教吗？”
对天才严苛教育，对蠢货放养政策。
顾东亭顿了顿，他抬头巡视一圈，注意到顾曼灵正被一群年轻人围在中间，她神情高傲，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周围人的讨好，像一只骄傲的白色小天鹅。
看向所有人的时候，她的眉眼中都隐隐藏着倨傲，唯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时，眼神会稍稍软化。
而那个人，是唐久。
顾东亭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有两分‘他们怎么凑到一起去了’的疑惑，可下意识又隐约觉得，意料之中。
仿佛顾曼灵和唐久，本来就会凑到一起。
顾东亭甚至都没有去打断他们的交谈，把自己的妹妹领回来，而是淡淡的说道：“顾家由大伯当家，我自小跟着大伯学习剑法，可曼灵毕竟是女孩子，当时年岁小，吃不了练剑的苦，也担心修炼太过伤身，她父母就把她领回去了。”
顾东亭从三岁，走路还跌跌撞撞的时候就开始拿剑。
而顾曼灵，直到十岁的时候，才被顾爷爷丢到了顾大处，强制开始修炼。
沈妄点了点头：“那难怪了。”
虽然只是晚了几年修炼，影响不了什么，可这其中透露出来的意味就值得人细细品味了。
顾东亭的父母能把三岁的顾东亭交给大哥，全权让大哥负责，可能心里会有心疼，却也从未提过要带回去。
而顾曼灵的父母，舍不得女儿受苦就罢了，担心女儿受伤……与其说是心疼女儿，不如说是根本不信任自己的大哥，不相信大哥会有分寸。
这样一看，日后顾曼灵一家的背叛就有迹可循了。
那是十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就有的裂痕，在时间的催化下不断扩大，除了顾三自己，谁也不知道这道裂缝大到了什么地步。
沈妄目光落在顾曼灵和唐久的身上：“东亭，你信我吗？”
顾东亭微微愣了愣，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
“信我的话……”收回目光，沈妄极其认真的注视着顾东亭的双眼，轻声而又坚定的说道，“你小叔一家不是什么好人，小心他们。”
顾东亭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妄心里谈了口气，也没指望自己一句话让他相信，试图解释：“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妹妹和唐久能走到一起，说明他们……”
“我信你。”
“本来就是一路人……嗯？”沈妄猛地看向顾东亭，错愕不已。
“我会去查。”顾东亭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他认真的承诺，“如果有问题，我会告诉家里的其他长辈，让他们处理。”
沈妄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而后突然笑了出来，他一把揽过顾东亭的肩膀，将他摁进自己怀中，笑道：“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一边是才认识没多久的朋友，任何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顾东亭选择了朋友……选择了自己。
沈妄眼眸带笑，心里无比熨帖。
而顾东亭被沈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他呆呆的靠在沈妄怀中，胸口紧紧贴着对方的胸口，能感觉到对方沉稳的心跳。
带笑的声音喷在耳边，两颗靠近的心脏不知道是哪一个先乱了顺序，骤然凌乱起来，又带动了另一颗心脏也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那个……”旁边的人等了好几分钟，都不见他们有分开的趋势，尴尬的出声。
沈妄和顾东亭发如梦初醒，匆忙放开彼此，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来人。
看清他们后，沈妄略微挑眉，隐晦又迅速的和顾东亭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像交换了什么秘密。
说话的人看起来十分年轻，比旁边的男人矮了一大头，他皮肤白皙清透，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小圆脸，眼睛也是圆圆的，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毫无攻击力的清秀可爱容貌，在旁边男人的对比下，更显得整个人都在发光般的好看。
沈妄回忆了一瞬，想起了刚才时砚所说的名字：“白、白扶春？”
白扶春没想到沈妄居然认识自己，连忙点头：“大佬你认识我啊！”
沈妄又与顾东亭对视了一眼，彼此眼神中都闪过了些许笑意：“听说过。”
白扶春小心翼翼的看着顾东亭，羞涩腼腆的一笑，眼神闪闪发光：“顾师兄，我是你的粉丝，我们能不能合个影啊？”
沈妄含笑递给顾东亭一个眼神，无声调侃。
难怪这孩子刚才那么难过，被自己的偶像劈头盖脸一顿骂……搁谁都得心碎。
不过被那骂完后，还是鼓起勇气前来要合照，可以说是很仰慕顾东亭了。
没黑化的顾东亭，当真是玄学界白月光。
顾东亭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小粉丝求合影的请求，白扶春垂头丧气，半靠在丑饮的身上。
丑饮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安抚性的握住了白扶春的手，对着沈妄和顾东亭略略一点头：“以后有机会切磋。”
沈妄：“……”
这个时候都还想着约架，战斗狂魔人设不倒了。
等他们离开后，沈妄和顾东亭的气氛又回到了正常，好像之前所有的异样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二人有说有笑，默契十足。
顾东亭没有喝酒，沈妄贪小便宜，听说这次宴会是由几个发起聚会的人买单，用的还是好酒后，他吨吨吨的喝了不少。
修行者体质再好，也挡不住他喝水似的喝酒，等聚会结束时，他已经有些头重脚轻，只是勉强维持着正常。
顾东亭半扶着沈妄，将他送回了房间门口，仍有些放心不下：“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沈妄觉得自己神智非常清醒，他不满的说：“我没事，我又没喝醉，能有什么事。”
说完，他又将头埋回顾东亭的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你好香啊。”
顾东亭：“……”
顾东亭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白净如初，耳垂却不由自主的染上红色，脖颈间的嫣红一路蔓延到被衣物遮掩的领口之内。
偏了偏头，感受着颈窝处沈妄小狗似的嗅闻，灼热的呼吸喷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了一片薄红，顾东亭无奈之余，又有些好笑：这人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占小便宜的地方。
替沈妄拿出房卡，打开房门，半搂半抱的将沈妄哄进房间中：“我知道你没醉，只是天色晚了，你该休息了……”
说话间，顾东亭已经将沈妄扶到了床边，正要将沈妄哄到床上，身旁一股巨力袭来，顾东亭眼前一花，被摁倒在了床上。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眼前出现一张带着醉意的俊脸。
像是野兽摁住自己的猎物，沈妄满意的看着被自己笼罩在身下的顾东亭，眼神惊艳中又带着打量，像是在思忖该从哪里入口。
顾东亭身穿白衣，几乎与白色被子融为一体，清纯的白。
可他偏偏有一头极为乌黑浓密的黑发，长长的墨发铺在他身下，柔软的蔓延开，与白色形成鲜明对比，令人触目惊心的浓烈。
往常平淡得如同精美玉雕的脸，终于染上了烟火人气，他眼神迷茫，纯稚又无辜的看着沈妄，没有丝毫反抗。
沈妄目光落在他殷红的嘴唇上，声音微哑：“和男人接吻……是什么感觉？”
顾东亭瞳孔一震，第一次面露惊慌之色，急急忙忙开口：“沈妄，你喝醉了……唔！”
剩下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第一百零三章
第二天，沈妄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只是神清气爽之余，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沈妄绞尽脑汁的复盘，从昨晚参加宴会，被人挑衅，打败了丑饮和刀春燕，一直回忆到顾东亭为他找回场子，无条件站在他身前……
后来呢？沈妄努力想了想，想起当时听说了桌子上的酒价值上万以后，为了占便宜，他几乎一个人喝了一瓶酒。
喝完后，他还意犹未尽的去其他人那里找酒喝……然后呢？
记忆到此为止。
怎么离开的宴会？怎么回到的酒店？又是怎么躺上床的？他都忘了个精光。
“应该……没发生什么大事吧？”沈妄抱着侥幸心理的自言自语。
沈妄现在唯一还隐约记得的，就是昨夜那个模模糊糊的梦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丑饮和白扶春两个男人的卿卿我我，震撼了他的心灵，让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的梦里，似乎也和一个男人亲密接触了。
睡梦中，他好像回到了热热闹闹的宴会上，无人注意的偏僻角落中，两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抱在一起，如同交颈缠绵的鹤，亲昵无比。
沈妄只是一个眨眼，就成了抱在一起的男人之一。
他深深注视着对面看不清容貌的男人，只能模糊感觉到，对方身高和自己差不多。
沈妄在梦里还清醒的想：就算要做梦，也该梦到美女啊，怎么梦到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集中在了对方的嘴唇之上。
那人的嘴唇并不丰盈，略微有些薄，似乎有些紧张的抿着，透着一股冷淡，颜色却是漂亮而不妖艳的淡红色，如同一瓣浅淡的花瓣。
凑近一闻，能闻到极淡的、莫名有些熟悉的淡香。
还没等回想出这淡香为什么熟悉，沈妄就沉溺在了唇齿交缠的吻中，只觉得心跳如雷，脑子也晕晕乎乎的，像是喝了酒。
正在努力回忆梦中情景的沈妄：“……”
那可不是喝了酒吗。
梦里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晰，可沈妄醒来后，心里仍残存酥酥麻麻的心悸，让他无法释怀，回味无比。
仔仔细细的回忆了好几遍，沈妄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可惜，只是一个梦。”
梦里的心动感觉仍保存着，梦外，他已经醒了。
再次叹了一口气，沈妄收拾收拾，走出房间。
每次比赛结束后，都会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而昨天一众参赛者们举办了宴会，今天就没有再聚集。
酒店中只有三五成群的参赛者在外，更多的则是在房间里休养生息，为明天的复赛做准备。
沈妄环顾一周，没看到熟人，就随意去酒店的餐厅找了点食物，受到了超乎寻常的热烈对待，被投喂了许多好东西。
吃饱喝足后，沈妄心满意足的离开，熟门熟路去敲了顾东亭的房门，敲门的时候，他莫名有些心虚。
心虚什么呢？沈妄迷茫又不解，他又没做对不起顾东亭的事情。
酒店的隔音很好，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房间里有动静，正当沈妄以为顾东亭没在房间时，房门才缓缓被打开。
顾东亭和出门在外时的打扮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一身白衣，交叉的领口将脖颈捂得严严实实，古板又禁欲。
唯一和平时不同的是，顾东亭长发没有挽在头顶，而是放了下来，如墨如瀑的披在身后。
长发柔和了顾东亭过于冷淡的气质，让他多了几分柔和，在昏暗的酒店走廊灯光下，更显得轮廓柔和，如同什么古画中走出来的精怪。
沈妄一直都知道顾东亭容貌出众，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顾东亭容貌中摄人的攻击力。
他去修合欢宗的摄魂大法，说不定有奇效。沈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快得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顾东亭掀起眼皮，淡淡的扫了沈妄一眼，语气冷淡；“怎么？”
沈妄立刻发现，顾东亭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理智上知道不应该，沈妄还是不合时宜的注意到，顾东亭眼眸清亮有神，那一抬眼的风情，眸光流转，顾盼生辉，亦嗔亦怒，配着异样嫣红的嘴唇……
嫣红的嘴唇？沈妄一愣，直接问道：“你嘴唇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顾东亭没有回答，他静静的注视着沈妄，神情像是在疑惑，又像是在生气。
沈妄只好自己猜测：“你昨天是不是吃辣的了？你吃不惯辣？”
顾东亭又深深的看了沈妄一眼，说不出什么语气的问：“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沈妄老老实实的说了：“我就记得我去隔壁桌找酒喝了。”
“……之后的事情都忘了？”
沈妄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顾东亭：“……”
二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沈妄总算察觉到这个回答顾东亭并不满意，他努力又回忆了半天，确实想不起来，小心翼翼的问：“昨天怎么了？”
沈妄向来大大咧咧，肆无忌惮，这还是顾东亭认识他以来，他第一次露出这种疑惑迷茫不解和小心翼翼的神色。
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狗，眼巴巴的看着主人。
顾东亭突然极轻极淡的叹了口气，他勾了勾唇角：“没事。”
说完后，他沉默了几秒，又说道：“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是……一次误会而已。
他这个样子，还说没事，糊弄鬼呢。沈妄一百个不信，正要追问，就被顾东亭打断：“你来找我什么事？”
纠结了两秒，沈妄还是决定先做正事，他说道：“你知道御鬼道掌门住哪里吗？”
听到御鬼道三个字，顾东亭就知道沈妄想要做什么了，直接将房号告诉了沈妄，又提醒了一句：“你若是想解决那些被契约小鬼的事情，找御鬼道掌门的作用不大。”
毕竟玄学界的大部分门派都有简单的御鬼方法，御鬼道只是格外专精罢了，实际的御鬼并不多，远远不能和整个玄学界相提并论。
见顾东亭看出了自己的想法，沈妄想了想，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说完，他盛情邀请顾东亭：“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本以为不会被拒绝，谁知顾东亭居然摇了摇头：“我还要修炼，暂且不陪你了。”
……就这还是没事！！！
沈妄无比确定，昨天肯定发生了什么，让顾东亭的心情十分不妙，但他又实在想不起来，只能长长叹了口气：“那我不打扰你修炼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沈妄眼睛一眯，试图寻找昨夜记忆的线索。
顾东亭目送沈妄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关上房门。
酒店的入门处就是衣柜，柜门上装着一扇镜门，让客人正在出门前整理衣冠，顾东亭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有些失神。
他三岁就拿着木剑开始练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未有过丝毫懈怠……也正是因为他日复一日的修炼，让他实力在整个玄学界都能排得上号。
哪怕是辈分远高于他的前辈，都无法做到轻松击败他，更遑论近身偷袭。
可昨夜，他居然被沈妄压在了身下。
这其中固然有沈妄喝醉了酒，行事突然，让他猝不及防的原因，更多的却是因为，他对沈妄没有任何防备。
因为没有任何防备，身为近身体术极高的剑修，顾东亭才不会在沈妄出手的一瞬间直接折断他的手。
可顾东亭怎么都没想到，沈妄居然会……会亲下来。
等好不容易推开醉鬼的时候，顾东亭头发凌乱，向来一丝不苟的衣服也皱皱巴巴，露出了脖颈到胸口的一片皮肤，嘴唇更是露出被蹂躏过后的殷红。
他这幅模样，任谁一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沈妄房间离开的时候，顾东亭提心吊胆，生怕被别人发现，一路上都莫名紧张，直到平安无事的进入自己房间里，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掐晕那个醉鬼，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躺在床上无力的挣扎？
明明他有三百种方法打晕醉鬼，其中又有至少一百种方法，可以丝毫不伤害到醉鬼。
可他当时像是被下了蛊一般，一个方法都想不起来，都没有用。
因为这个问题，顾东亭一夜未眠，他也没有修炼，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闪烁着的霓虹街景，神思不属。
直到他的房门被敲响。
……那个扰乱了他心绪的人，端着一张茫然又无辜的脸，说，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顾东亭缓缓闭上眼睛，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手里出现了一把黑色长剑，顾东亭端详着这把黑色长剑，眼神复杂：“你以前的主人，实在是没心没肺。”
长剑感应到主人的心情，微微颤动一下，以示回应。
顾东亭目光缓和，又很快染上了些许不甘，好像透过长剑，看到了它的前主人：“为什么只有我记得？他凭什么能忘记？”
黑色长剑轻轻铮鸣一声，灵光湛湛。
昨夜突然靠近的身体、交缠的灼|热呼吸、鼻腔里彼此分享的淡淡酒香……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不知道在脑海中回放了多少遍。
顾东亭耳垂泛红，拿剑时稳如泰山的手指颤了颤，又不知所措的蜷缩在一起。
他怎么可以忘记？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嘴巴里却对着长剑呢喃：“他只是喝醉了，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误会罢了。”
听说有的人喝醉后，什么丢脸的事情都能做，逮谁亲谁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别人被好友亲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必耿耿于怀。
顾东亭心里宽慰自己，再抬眼的时候，他耳垂上的红色已经消失，似乎又恢复了往日不可侵犯的高冷淡然。
将黑色长剑收回丹田中，顾东亭正要离开，突然，他目光微微一顿，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白净得没有丝毫瑕疵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粒针尖大小的红色小痣。
小痣位于右眼的眼角下方，是再标准不过的一枚泪痣，小得几乎看不见，若非顾东亭是修行者，目力超群，根本发现不了它。
红色泪痣，后半生孤苦无依，颠沛流离，情劫难渡的面相……
顾东亭微微皱眉，轻轻揉了揉眼尾，那粒小痣也被揉得更加鲜红。
沈妄按照顾东亭给的房号找到了御鬼道掌门所住的房间，敲响了房门。
御鬼道掌门很快来开了门，看到外面的沈妄后，他第一反应是立刻关门。
沈妄却眼疾手亏，找准时机直接钻了进去：“都是老熟人了，还客气什么呢。”
御鬼道掌门眼皮子抽了抽，没什么好气的问：“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过来有什么事？”
上次沈妄抓住了御鬼道逃窜已久的叛徒林阴阳，借机坑了御鬼道掌门几百万，几乎掏光了御鬼道的整个家底。
因为这件事，御鬼道不得不四处找活干，疯狂赚钱。
结果借出小鬼给入门考试，突然冒出来一个厉鬼，差点害死所有考生。
又借鬼给玄学大会用来比赛，沈妄却靠嘴炮，把所有小鬼都收服了，成为了历届以来最奇葩的参赛选手。
因为这两件事，让御鬼道最近的日子格外艰难，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御鬼道掌门心里暗暗发苦，觉得沈妄简直和御鬼道天生犯冲，看到他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沈妄只当没听出对方的语气问题，他熟门熟路在房间转悠了一圈，惊讶的发现：“你们居然是几个人住一个房间？”
虽然采光和布置也很不错，但和他住的房间相比，就显得逼仄简朴了许多。
御鬼道掌门无话可说：“你来我这，就是为了挑剔我的居住环境？”
要知道，御鬼道只是个中小型门派，能有房间就不错了，还有那么多的微型宗门连房间都没有呢。
沈妄摸了摸鼻子，不再没事找事，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比赛的时候，我不是答应那些小鬼们，要给他们聚阴符，替他们争取五险一金的保障吗？”
御鬼道掌门一愣：“你是认真的？”
“当然，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沈妄翻了个白眼，直接说道，“那个领头胖鬼，不是你们御鬼道的小鬼吗？”
从比赛出来后，沈妄就着手开始画聚阴符，准备完毕后，他就来找御鬼道掌门了。
御鬼道掌门闻言，微微顿了顿：“我让人把他们带过来。”
在直播中看到沈妄天花乱坠的忽悠小鬼们时，御鬼道掌门其实没当真，只以为沈妄是为了赢而不择手段，在骗鬼呢。
没想到，他居然是认真的。
知道要来的人和鬼都不少，沈妄干脆找酒店经理借到了一个大会议室，将见面地点定在了会议室中。
御鬼道掌门在群里通知了其他人后，没过多久，就陆陆续续有人抵达会议室中。
每个飘在空中的小鬼都十分兴奋，一脸惊喜，而他们的契约者，却神色各异，有的也替自家小鬼开心，有的却满脸不耐烦。
“我自己的小鬼，关你屁事啊，凭什么让人来威胁我。”脸上不满的修行者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沈妄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人鬼鬼，他拿出一叠厚厚的符篆，放在会议室的长桌上：“这是我当初承诺的符篆，带来十只小鬼，可以获得一只。”
“四不舍五入制度，按登记来领。”
群鬼们哗然一瞬，立刻兴高采烈的挤上去，无比开心：“我就知道，大师你是不会骗我们的！”
“沈大师你可真是个好人，你缺不缺驭使的小鬼？我想跟着你！”
“大师你果然比其他道士大方多了！”
当初群鬼们之所以愿意听沈妄的话，一是为了他画的大饼，只是这大饼太空泛了，其实大部分小鬼都没有信。
更多的，众鬼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想老老实实当工具鬼，想跟着沈妄闹一闹，趁乱放飞一下自我罢了。
虽然比赛结束以后被各自的契约者收拾了一顿，不过开心就够了。
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那几个信了，所以卖力的拉小鬼的鬼兴高采烈，积极凑上前去领取属于自己的符篆，有心急的，直接原地吸起了阴气，爽得不能自已。
符篆中浓郁又纯粹的阴气让其他小鬼都红了眼，纷纷嚷嚷：“沈大师，我们呢？我们呢？”
“您不会让我们白跑一趟吧？”
“没有我们，您也没办法开那个拍卖会啊……您的成功，也有我们的一份呢！”
这些小鬼之前不信，这会儿实在是后悔不已，恨不得穿回比赛当天，把所有能拉的小鬼都拉了了。
众鬼吵吵嚷嚷成了一团，纷纷挤到沈妄身边，把自己的契约者都抛在了脑后。
沈妄眼神凌厉，弹走了一个试图浑水摸鱼的小鬼，不急不缓的说道：“我叫你们来，还有第二件事。”
听他说话，小鬼们都安静了下来，眼神期待。
“我当初承诺你们，五险一金，给你们最基本的保障。”沈妄微微一笑，“所有，我是来和你们的契约者商议这件事的。”
顿时，无论是小鬼，还是活人，全都哗然。
小鬼们无一例外，都亢奋不已，有几个已经飘到了房顶上，还有几个满房间的打滚：“真的吗！沈大师，你是我的神！”
他们的契约者却都神情不快，沉着脸，与小鬼们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们的家事！”
“不错，该怎么给小鬼报仇，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咸吃萝卜淡操心，我看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比赛吧。”
他们的话却让小鬼们不满了：“我们虽然是小鬼，凭什么给你当廉价劳动力啊！”
“仗着我们没有劳动局，就这么压榨我们的吗，你们人类真是贪得无厌。”
“我也不要求多了，维持正常行动的阴气得给我们吧？之前我可是倒贴阴气在给你做事！”
小鬼和道士们很快吵了起来，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沈妄听了几句，发现双方的唯一核心矛盾，还是和利益相关。
小鬼们不好过，道士们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末法时代，道士的修行也越发艰难，灵力低下得只能保证自己的修行了，哪来多余的来供养小鬼。
沈妄正听得津津有味，听着听着，有人就将矛头直指向了他。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玄学界的规矩，凭什么你说改就改！”
说话的人正是刚才面带不满的那个修行者，他狠狠看着沈妄，大声的指责：“你嘴巴一碰，就替我们做了决定，你想帮这些小鬼，你凭什么不自己出手？凭什么让我们替你买单！”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立刻就让周围的人跟着附和：“没错！”
“我们自己修行都成问题了，凭什么听你的！”
“你自己这么善心大发，你怎么不多契约几只小鬼？非要逼我们做决定，我看你不是心善，是伪善！”
突然被骂的沈妄：“……”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方的争吵，试图解释自己的计划：“只要你们愿意，就可以加入我的保障计划，就像工会一样，给被雇佣的小鬼一个基本保障……”
不满的那个人冷系一声，直接打断了沈妄的话：“什么保障计划，你糊弄鬼呢，谁愿意听你的啊！”
沈妄话语一顿，他忍了，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签订一个合同……”
那个人又骂：“合同？你以为这是阳间，不履行合同就会被抓起来？你也太天真了吧，真是不知死活。”
沈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一巴掌排在桌子上，冷声道：“同意加入我计划的人，我会公开聚阴符的制作方法，只要你们能掌握聚阴符的制作方法，收集阴气就能事半功倍。”
这下子，无论是小鬼还是活人，都安静了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沈妄。
聚阴符……虽然没听过这符篆的名字，可在场众人都看到了聚阴符的强大，所有活人都不由心头一动，眼神火热起来。
虽然聚阴符没有什么攻击力，但能多掌握一项技术也是很不错的！
那些手握传承的家族和宗门，一个个把自己的东西捂得严严实实，不允许任何人窥伺，旁人连多看一眼都做不到，而沈妄居然要免费公开一张符篆的制作方法！
沉默中，有人不屈不挠的抬杠：“就算学了又怎么样，难不成把那些小鬼当成你爹，放在佛龛里供起来吗！”
其他人：“……”
沈妄：“……”
免费的东西都塞进嘴里了，他还嫌弃，真不愧是个专业抬杠的，简直臭不要脸。
沈妄也不惯着他，他用指节敲了敲桌子，让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后，才缓缓开口：“既然你不想要，那我满足你。”
“拉入黑名单，不允许你参加我的活动——任何活动。”
说道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沈妄加重了语气，他似笑非笑看着那个总是抬杠的杠精，轻声细语的问：“现在你满意了吗？”
对方脸色难看，他嘴巴蠕动几下，怒气冲冲的说道：“不过是割韭菜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再说了，你和这个活动进行过报备吗？去特殊部门做过登记吗？”
说完这个，他眼神猛地一亮，觉得自己的主意十分好。
他自己的小鬼，爱怎么驭使就怎么驭使，这沈妄凭什么管他？其他人被聚阴符诱|惑到是他们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看了看自己的小鬼，那小鬼瘦巴巴的，正躲在鬼群中，注视着沈妄的眼神十分狂热。
他心里更加不爽了，这沈妄不知道给小鬼们下了什么迷魂药！不再犹豫，他立刻要给特殊部门打电话，打算举报沈妄非法集会、非法聚集小鬼、非法参加社会活动……
一桩桩一件件，总有一个罪名能把沈妄送进去！
刚打出电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几个人相继走了进来，为首的一男一女都穿着简单干练的衣服，神色肃穆：“我们是帝都特殊部门总部的人，是你们之中有人给我们打电话？”
男人拿着刚敲出数字，还没来得及拨出的电话，神情怔楞，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特殊部门的一行人，又看了看手机，正要举手。
一个人比他更快的举起了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
沈妄笑嘻嘻的和陆听春、风驹二人打招呼。
男人：“？？？”
不是，你在搞什么鬼？？？

第一百零四章
沈妄示意陆听春和风驹二人，等他们走到自己旁边之后，他看了沉默不语的众人一眼，慢慢说道：“我让特殊部门来做个见证，也来当个保证人。”
在来之前，陆听春二人已经听沈妄说过这件事，他们保持沉默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撑场子。
沈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不是说了吗，只有签下合约，才能获得我的聚阴符绘制方法。”
小鬼之间的事情是黑色地带，阳间管不了，但契约小鬼们的道士可是活人。
在场的众人没想到沈妄要求这么严格，都有些迟疑，拿起那份合同慢慢念了起来。
“契约小鬼的基本工资是每个月最少一张聚阴符，保证提供足量的阴气……”
“必须保证不滥用小鬼的能力，不得伤害普通人，不得利用小鬼牟利……”
越听，众人的脸色越难看。
“你只提供聚阴符的绘制方法，凭什么管我们这么多？”
虽然特殊部门要求修行者们契约小鬼必须登记记录，并且对小鬼的用途都有规定，只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是玄学界这个律法鞭长莫及的灰色地带。
对特殊部门都不怎么服气，何况沈妄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呢。
修行者们当然不愿意自己的脖颈上被系上一条锁链，大部分人都目光闪烁，并不想放弃自己的自由。
对此沈妄早有预料，他微微一笑：“你们不会以为，这件事是你们做主的吧？”
修行者们都是一愣：“你什么意思？”
沈妄没有说话，知道合同内容的小鬼们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复：“签！必须签！”
“你们要是不签，我们就解除契约！”
“这么多人里，总有愿意签约的吧？我们找他们来契约！”
“一个月一张发聚阴符，这谁不心动啊……”
小鬼们激动不已，叽叽喳喳的围着合同讨论着，听到道士们不愿意签合同以后，他们齐刷刷的翻了个白眼。
“你们想把我们当免费劳动力，也得看我们愿不愿意啊。”
以前是没得选，现在，他们想要保障自己的权益。
所有道士们：“……”
这些该死的小鬼，怎么这么轻易就倒戈了！也太没立场了吧！
就在这时候，一直旁观的御鬼道掌门上前一步：“我们愿意和你签订合约。”
御鬼道的其他人大惊失色：“掌门？！”
在御鬼这个玄学界的小分支里，御鬼道算是其中比较有名的一个门派，只要学习驭鬼术，就没有不知道这个宗门的修行者。
哪怕如今的御鬼道已经远远不如以前，但名声还在，在一众修行者心中仍留有一定的威力。
御鬼道掌门正色，说道：“我们御鬼道，与阴魂结缘，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互帮互助。”
“那些容貌狰狞的小鬼，在生前也是活生生的人，有家人，有朋友，或许还有爱人……他们心里都还留存着对人世间的眷恋，如果不是身怀执念，他们又怎么会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在世间徘徊？”
“很多同道中人都将小鬼当成了另一个物种，认为他们已经完全不是人类……但他们也是有思想感情，有七情六欲的，死去的人类，如若我们在场中的谁突然横死，死后怨气不散也会化为恶鬼。”
这也正是御鬼道与其他修行驭鬼术的宗门格格不入的地方。
在这个不把小鬼当人的大环境下，唯有御鬼道，还保持着‘你情我愿，互帮互助’的宗门理念，就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说完后，御鬼道掌门看向沈妄，突然拱手，向沈妄鞠了一躬：“沈道友，之前是我多有得罪。”
沈妄虚虚扶起御鬼道掌门：“客气了。”
“之前我们御鬼道的门人纵然想改变这个现象，却也势单力薄，有心无力。”御鬼道掌门长叹一声，“幸得沈道友大义。”
有了聚阴符这种符篆也不藏着掖着，也不为自己牟利，而是拿出来，为广大鬼友谋福利。
御鬼道掌门扪心自问，他做不到，所以他是真心敬佩沈妄。
之前他总以为沈妄为人吝啬小气，过于看重金钱，没有一点修行者该有的淡泊，此时他才知道，是他着相了。
看重金钱不过是沈道友的外表，事实上他大义凛然，心怀天下，实在是现代玄学界难得的侠义人物！
沈妄端着高深莫测的笑，总觉得御鬼道掌门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那眼神看得他后背发凉。
在比赛中承诺了小鬼们，沈妄就不会食言，他看着御鬼道掌门眼含热泪的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把合同递给御鬼道的其他人。
等御鬼道所有人都签了名后，沈妄抬眼看向众人：“你们签，还是不签？”
一众修行者们：“……”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一边是御鬼道掌门的道德高地，一边是小鬼们的虎视眈眈，他们敢发誓，只要自己拒绝签字，自己手下的小鬼绝对会是第一个跑路的！
这年头，培养一个用得顺手，实力还不差的小鬼并不容易。
修行者们无奈，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恨恨的在合同上签字，力破纸背，从字迹中就能看出他们的情绪。
合同在人群之中传了一圈，愿意签的都签字以后，沈妄拿回合同，满意的点点头，转手就递给了身旁的陆听春和风驹。
“两位部长，看看吧，把这份名单和你们特殊部门里契约小鬼的道士名单对比一下。”
万一找到几个黑户呢。
在众人无语的目光中，沈妄最后重复道：“合同你们已经签了，就得按规矩来，服从特殊部门的管理，别做违法乱罪的事情。”
“装什么逼，你以为你是谁啊！”
沈妄顿了顿，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之前那个一直当杠精，还想联系特殊部门举报他的男人。
男人表情十分不耐烦，嗤笑道：“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是开了眼了。”
沈妄挑了挑眉，问身旁的御鬼道掌门：“他在合同上签字没？”
御鬼道掌门摇头：“没有。”
沈妄点点头，大手一挥；“那还不把他赶出去？”
御鬼道掌门略有些迟疑：“这……不太好吧？”
都是道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直接赶出去未免也太过不留情面。
御鬼道掌门还在迟疑，已经有小鬼听命行事，直接将那个男人架起来，丢到了会议室门外。
那男人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吐槽了两句，居然就被丢了出来，他又气又怒，大声叫骂：“你凭什么丢我出来！我的小鬼还在里面，你凭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属于他的那只瘦巴巴小鬼飘了出来，呸了一声：“我要和你解除契约！老子不干了！”
这男人无比吝啬，当他的小鬼，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平时没什么阴气不说，还要浪费自己的阴气给他做事。
又抠门事又多，小鬼早就想跑路了！
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保障合同，小鬼巴不得现在立刻换个更好的契约人，不用和这个铁公鸡一起生活！
男人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出来一趟，连自己的小鬼都弄丢了，他气得跳脚：“我不同意！我不同意解除契约！”
但小鬼铁了心想摆脱他，忍着强行解除契约的剧痛，直接单方面解除了契约：“你不同意有什么用，我同意就好了！”
做完这一切后，砰的一声，会议室大门又在他眼前关上，直接将他关在了门外。
男人气得直喘粗气，嘴巴里骂骂咧咧，一会儿骂沈妄，一会儿骂小鬼，骂完后不甘心的自言自语：“不就一只小鬼吗，我才不稀罕呢，再去契约一只不就好了！”
会议室中，其他众鬼纷纷为小鬼的勇敢鼓掌，围过来安慰道：“做得好！我们早就该硬气起来！”
“大家都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凭什么把我们当仆人，就该给他们一个教训。”
“我去通知其他鬼友，遇到这个人赶紧跑，千万别和他签订契约……”
于是，在男人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在小鬼圈子里的名声已经彻底坏了，在场的两三百只小鬼们离开后再各自散播出消息，他在帝都是别想找到小鬼了。
目睹了这一过程的其他修行者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无比庆幸，还好他们的签订了合同，不然被小鬼抛弃，还被所有小鬼群体排斥的人就是自己了。
没签合同的人离开了，沈妄和特殊部门的人又商量着细化了一下合同条款，按照在场修行者和小鬼们的意见，修改了一些条款。
几个小时候，最终版本的合同才终于确认。
而沈妄也正式将聚阴符的绘制方法交给了众人，还在陆听春的安排下，特意准备了一些画符的注意事项，交给众人。
有带了符笔和符纸的人立刻开始画符，在沈妄的提醒下，众人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绘制好了一张成符。
效果比起沈妄所绘制的有所不足，但第一次就能成功绘制，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没想到这符这么简单，连我都能绘制成功！”
“沈道友不愧是以符篆出名，他画符的小技巧让我受益匪浅啊。”
“我就说，沈道友不会无端端让我们掏空自己去养鬼，这个聚阴符的成符率这么高，一个月给小鬼一张，倒是不存在什么问题。”
“沈道友目光远大，神机妙算，当真是深不可测。”
沈妄原本还看着他们画符，等他们大部分都掌握以后，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至此，他之前答应小鬼们的符篆和五险一金，就都兑现了承诺。
沈妄满意的点点头，给自己的言出必行点了个赞。
又休息了一天后，全国玄学大赛的复赛就开始了。
这次的比赛是各自抽取难度为S级以上的囤积任务，靠完成任务来获取积分；同样的，复赛中的参赛者们也可以互相攻击，夺取对方的积分。
沈妄按照积分顺序，去排队抽签，站在前方的评委中有顾东亭，他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几不可查的冲着对方挤了挤眼睛。
顾东亭按照程序操作，就像没看到沈妄打招呼的小动作一样。
对于顾东亭的冷淡，沈妄也没当回事，他开开心心的前去抽取任务目标，发现是SS级的任务，任务名字叫……
帝都阴宅。

第一百零五章
初赛的时候有上千人，进入复赛的参赛选手只有一百多人。
而给选手准备的任务二十多个，每五人一组进行竞争，任务各种各样，有抓鬼除妖任务、也有风水堪舆任务、卜卦看相……每个任务都是由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提供的S级难度任务。
由于任务难度较高，都是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一直没完成的陈年老任务了，趁着这次比赛的机会都翻了出来，能解决一个算一个。
既解决了比赛的任务问题，又完成了任务，完美实现双赢。
沈妄抽到的任务牌叫帝都阴宅，他看了看任务牌，发现上面只给了任务地点，以及通用的任务要点外，就没有其他信息了。
“保护任务发起人，完成任务，获得积分。”沈妄低声念出任务牌上的注意事项，若有所思。
这一次的任务，看似五人小队是天然同盟和队友，但实际上积分就那么多，五人小队中的参赛者，与其说是天然队友，不如说是竞争者。
沈妄环顾一周，是谁抽到了和他同一个任务呢？
注意到沈妄的目光，小胖子和时砚几人都自然而然的露出了自己的任务牌，期待道：“沈哥，你是什么任务？”
“帝都阴宅。”沈妄展示出自己的任务牌。
小胖子哀嚎一声，哭唧唧的抱怨：“我是净化古战场怨气的任务，SSS级……听说很多玄学界的掌门前辈都去净化过了，都没成功，我去了能有什么用啊……”
“我的就比较简单了，探索古墓的任务，只有S级。”
时砚和谢清明幸运又不幸，他们幸运的是抽到了一起，不幸的是，他们抽到了难度较高的SSS级任务：“我们是除妖任务……”
除了时砚和谢清明二人外，其余几人，居然都没有抽到一起。
沈妄收回任务牌：“祝你们好运。”
沈妄自觉能够兵来降到，水来土掩，而其他几人，就只能看运气了，尤其是小胖子几人。
没有大腿可抱，小胖子几人都郁郁寡欢，当工作人员宣布任务开始后，还扯着沈妄的衣角哭哭啼啼。
沈妄：“……”
看他们实在可怜，沈妄随手塞给了他们几张符篆，而后掰开他们的手，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开玩笑，这几个小废物不比赛，他还要比赛呢。
任务地点不一，需要选手们各显神通，谁先抵达，就隐隐占据了上风。
一走出比赛大厅，选手们走的走，跑的跑，迅速四散开，沈妄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儿，果断选择站在路边，拦了个出租车，扬长而去。
其他参赛选手：“？？？”
不是没收了手机、现金等一切非玄学用品的生活用品了吗，这人哪来的钱打车？
沈妄坐上出租车，直接说了地点，司机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好嘞，尽快给你送到。”
车子稳步上路，司机也忍不住闲聊道：“现在坐出租车的年轻人不多了，都是打车软件，小伙子你是赶时间吗？”
沈妄深沉的摸着下巴：“不是，我是没钱。”
车厢中突然陷入了一阵奇怪的安静。
司机试图拯救气氛：“小伙子你真会开玩笑……”
“我是真没钱。”沈妄说着，脱下腕上的手表，“我拿这个来抵押车费行吗？”
司机正想靠边停车，把人从自己的车子里踢出去，听到手表二字后，他扫了一眼，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是在拍视频吗？”
这个电子手表一看就是个名牌，虽然算不上特别贵，但也有小几百，抵车费是绰绰有余了。
正从电子手表的微型摄像头看直播的其他人：“……草，没这么玩的啊。”
这手表是比赛组发放的参赛人员身份表，不仅能看积分排行榜，一旦遇到危险、或者想放弃比赛，都可以用手表来给比赛组发信息，保障参赛者的人身安全。
里面还安装着微型摄像头，能够用来看直播，观察参赛选手们的状态。
这么重要的东西，沈妄开局就用来抵车费了？！！
不止比赛组的人，所有人都懵了。
这可是参赛人员的身份证明！要是这东西因为这种原因没有了，算不算主动退赛？
沈妄笑了笑：“不是拍视频，你不想要手表的话，我还可以给你算一卦。”
司机满脸迷茫，趁着红绿灯的空隙，又打量了沈妄好几眼：“算卦？你还会算卦？”
这人年纪轻轻的，长得也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这种东西的人啊。
沈妄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深沉道：“没错，我是白云观的俗家弟子，师从白云观观主。”
“你或许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但白云观你知道吧？”
白云观！司机可太知道了。
这是帝都最有名的道观，香火鼎盛，每天去烧香的人，能从山上一直排到山脚。
司机不由对沈妄肃然起敬：“原来是白云观的大师，失敬失敬，不过大师你……”是怎么沦落到车费都没有的地步的？
沈妄面不改色，缓缓说道：“你别看我长得像二十多岁，实际上已经四十多岁了，我之前一直在白云观中修行，鲜少离开过观中，此次下山，就是为了降妖除魔……只是我没想到，仅仅几年过去，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化如此巨大。”
“可真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啊。”
沈妄长了张俊美得有些邪性的脸，但当他刻意正色，神情冷淡的时候，容貌中天生的邪性全都如数收敛，还颇有种仙风道骨的气质。
司机就被沈妄糊都一愣一愣的，也跟着感慨：“那大师您长得可真年轻啊，不愧是白云观的大师，不过修行有修行的好，世俗有世俗的好，现在我们科技发展确实很快……”
司机不知道，但看着直播的人都已经被沈妄的骚操作骚得说不出话。
有人看了看沈妄，又看了看顾东亭，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他这样子眼熟了。”
这沈妄伪装的气质，不就是和顾东亭一模一样吗！
而真正出自白云观的中年评委已经气得直喘气：“这个混蛋！”
“打着白云观的幌子招摇撞骗，就没人能管管他吗！”
他骂出声，其余人立刻打圆场：“算了算了，他好歹是有真本事的，也没堕了你白云观的名声啊。”
“比赛呢，也没禁止说，选手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来自其他宗门吧……”
“想开点，至少他不用把手表抵押给司机了。”
开车到阴宅的这一路上，沈妄和司机相谈甚欢，不仅给他算了一卦，让司机震惊得直呼神仙，下车的时候，还送了司机一张平安符。
司机从窗口向沈妄恋恋不舍的挥手：“大师，我一定会去白云观看你的！”
“大师，这阴宅在老帝都人心里是出了名的邪性，您要小心啊！”
直到沈妄也向自己挥手告别后，司机才心满意足的将平安符小心塞进绣着出入平安的车子挂件中，感叹道：“这任谁也看不出大师有四五十岁啊，神奇，真是太神奇了。”
司机觉得，自己可以出去吹一年了。
虽然这次出车没有收费，但他赚了。
沈妄很满意，司机很满意，看着直播的评委们下巴都快惊掉了。
要知道，这次比赛的评分，除了完成任务的积分以外，还需要根据选手的临场表现来打分。
就比如出发去任务地点，有的人会让小鬼背着，就能加分；而有的人比较笨，走路过去，就不会有加分。
可沈妄这……
“说他没用玄学手段吧，他用了。”
“可要说他用了吧，他好像又没有用。”
这该怎么打分？评委们面面相觑。
来自白云观的中年评委愤愤在评分表上画了个大大的零：“投机取巧！零分！”
沈妄根本不知道交通工具居然也是打分的一项，他一边向阴宅走去，一边观察着四周。
帝都寸土寸金，虽然这里已经靠近郊外的位置，可周围也建了不少房子，而且是装修不错的别墅，能看出来这里是富豪区。
附近的绿化也做过精心的布置和安排，只是和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的绿化，最多的居然是低矮的灌木丛。
既没有大片草地的开阔，也没有高大行道树的绿意，反而显得莫名荒芜。
要是晚上来看，可能还会有点阴森的感觉。
沈妄没有再看地图，他直接顺着阴气最重方向走去，停留在一个破败的大房子之前。
房子外一个年轻男人正玩着手机，看到沈妄后，他眼前一亮：“你好？”
沈妄想了想，也回了个：“你好？”
二人面面相觑几分钟，还是年轻男人忍不住尴尬的气氛，主动开口试探：“请问你是来比赛的人吗？”
“你是任务发起人？”沈妄上下看了看年轻男人，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年轻男人兴奋的点头：“对，大师你好！”
从司机的口中，沈妄已经得知，这大房子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曾经是很有名的一个会所，后来发生战争，又经历过一些改革，会所就彻底落败了。
步入现代社会后，不是没有人试图推倒这个老房子，重建新的建筑物，只是无论什么人想要推翻老房子，都会变成疯子，只有远离这里才能恢复神智。
因此，老房子就成了帝都赫赫有名的阴宅，连带着周围的别墅区都被影响了房价。
沈妄抬眸看着阴宅，从他眼眸中，能看到无数庞大的阴气缓缓渗出，却又像遇到什么阻碍一样，被困在三米之内。
明明是白天，被这些阴气渲染得像是黑夜一样，灰蒙蒙的。
年轻男人注意到沈妄的视线，他也回头，看着历经沧桑，故事感十足的老房子，感叹道：“很漂亮对吧？这种老建筑，有种特殊的美。”
沈妄：“……它美不美我不知道，你审美挺特殊的。”

第一百零六章
年轻男人没听懂沈妄在说什么，一脸懵逼：“啊？”
沈妄从阴气森森的老宅上收回视线，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问道：“你是什么情况？”
年轻男人没想到沈妄话题换得这么快，连忙自我介绍：“我叫马志文……”
一边说着，他一边手忙脚乱的在背包里翻找，最后摸出一个厚厚的黑色牛皮笔记本，递给了沈妄。
马志文是个漫画家，是个土生土长的帝都人，前段时间他回老宅，做大扫除的时候翻到了这个老旧的日记。
日记中记载了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他看了颇有感触，就想把这个故事画成漫画发表出来。
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灵感来源，谁知道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日复一日的做着连续的同一个梦。
说着，马志文心有余悸：“在梦里，我成了日记里的男主角，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主角约会，谈恋爱……”
梦中的装修建筑、房间布置、服装饰品，无不显示那是上世纪的风格，本来阳光灿烂的环境，在梦中也莫名让人脊背发冷。
马志文不胜其扰，都快神经衰弱了。
出于寻根究底的心理，他按照梦中和日记里的一些线索，居然在现实里找到了这个阴宅！
“我发誓，虽然我是土生土长的帝都人，但我从来没来过这里。”马志文看了那个日记一眼，眼中带着惊恐，“但这个地方……真的和我梦里一模一样！”
梦中的事物居然出现在了现实中，马志文惊恐交加，这才察觉到自己可能遇到了脏东西。
沈妄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马志文的讲述，随意翻开日记本看了看。
日记本被保存得极好，黑色外壳上没有透露出岁月的痕迹，打开后，才能从泛黄的内页、隐隐晕开的墨水痕迹，还有被撕碎过的纸页上看出时光的印记。
从字迹上来看，很明显是一个男人的字迹。
上面写了日记主人无意中闯入了什么聚会，遇到了一个容貌出众的小姐，二人相谈甚欢，日记主人一见倾心。
这一页之后，日记本又被撕掉了好几页，后面断断续续的记录了和那位小姐的交往过程。
他们一起谈天论地，偷偷溜出来约会，在公园里散步，他赠送小姐一个银镯子，小姐回赠他一个洋怀表……
但日记被撕掉了太多，只留下了这些美好的过往，没有留下什么结局。
唯有文字中的青涩感情，透过历史，都能让人看出他的心动。
马志文叹了口气，说道：“看起来像是一个甜甜的恋爱故事对不对？”
一个年轻男人偶遇了大家小姐，相知相许的甜甜恋爱故事。
“但是故事发生的地点，也就是这个阴宅，在几十年前，其实是个歌舞厅。”
一个名叫郁金香的歌舞厅，算不上出名，也没存在多少年就在战火中销声匿迹。
沈妄合上日记，将日记本还给了马志文：“知道了。”
马志文一愣：“我们不进去看看情况吗？”
“不急。”沈妄笑了笑，“还有人没到呢。”
马志文更加茫然：“你们不是……竞争关系吗？”
当初工作人员给他说的，这是个比赛，会有几个人来同时竞争，谁先到就先做任务吗？
怎么这人还不慌不忙的样子。
“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听说过没？”沈妄笑了笑，他顺手给了马志文一个平安符，“这东西你先拿着。”
马志文呆呆的哦了一声，下意识接过了平安符。
符篆拿到手里，马志文眼睛猛然一亮，他这段时间忙着调查阴宅的背景，精神压力很大，长期做梦，导致睡眠质量也极差，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身上还莫名阴冷。
符篆刚一入手，他就感觉到了一阵淡淡的暖流，从掌心蔓延到全身，近日来冰冷的四肢逐渐回暖，就连昏昏沉沉的脑子都猛然清醒了许多。
大师不愧是大师！马志文急忙宝贝的将平安符藏在心口处的位置，感觉自己心脏都泡在暖洋洋的热水中，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缓和。
之前马志文还觉得沈妄过于年轻，容貌过于好看，会不会不太靠谱，现在他一点顾虑都没有了，对沈妄的实力深信不疑。
两人没有等多久，比赛的另外几人陆陆续续抵达。
最先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的，是两个一高一矮的男人，他们看到沈妄，略微有些惊讶：“沈道友。”
看到他们两人，沈妄表情微妙了一瞬：“白道友，丑……丑道友。”
白扶春也甜甜的笑着和沈妄打招呼，开心之余，他又有些失落，叹了口气道：“有沈道友在，我们其他人胜出的几率太小了。”
经过宴会事件，谁也不会再认为沈妄是靠运气晋级，对他的实力有了清晰认知。
丑饮则眼睛一亮：“没想到我们居然分到了一起。”
沈妄眼皮子跳了跳，无比怀疑这两人是走了后门，才会连比赛都没有分开，跟连体婴似的。
说话间，剩下的两人也很快就到了。
一个是玄学协会的人，一直跟在薄煜身后当小弟，让沈妄有些眼熟的男人，他自称无书。
最后一人却是个打扮奇怪的女人，她看到沈妄后，也露出了笑容，友好的和他自我介绍：“沈道友你好，我是旁禾，来自仙姑教。”
沈妄注意到，她的眼睛略微狭窄，比起人类的瞳孔，更像是什么野兽的瞳孔。
玄学界除了常规的大宗门之外，还有各种旁门小道，比如苗疆的蛊虫，以及出马仙等与妖兽结缘的宗门。
这些宗门被统一称为五仙门，归为一个大类别。
沈妄看出来，这个名叫旁禾的女人，就是个与狐仙结缘的五仙门弟子。
没有多说什么，沈妄让马志文将情况都介绍了一遍后，示意众人：“进去吗？”
其他人都没有反对，规规矩矩的跟在沈妄身后。
沈妄：“……”
就是想等着他们来打头阵，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领头的，失策。
推开摇摇欲坠的大门，一声让人牙酸的‘吱呀’声，几人神情警惕，慢慢踏进这个神秘的阴宅之中。
刚才还破败颓废的房子，在众人进门的一瞬间，立刻如时光倒流一般，回到了几十年前，还崭新且装修华贵的时候。
寂静的房间逐渐热闹起来，无数客人、舞女凭空出现，耳畔响起了上世纪特有的靡靡之音。
在尖细婉转的女人歌声里，沈妄猛然看向身旁，和他同时走进来的几个参赛者都不见了踪影！
周围只有来来回回的客人，在暧昧昏暗的灯光里跳着舞。
沈妄恍然：难怪，难怪就连一些实力很强的玄学界高人都没办法处理这个阴宅。
这个阴宅本身没有伤人的本事，却是个大型幻境！
是由死于此处的阴魂们的怨气组成的幻境。
既然对活人没有伤害性，沈妄也不急着去找其他人了，他饶有兴致的环顾四周，观察着那些栩栩如生的舞女和客人。
姿容出色的舞女们或是穿着展露曲线的旗袍，或是穿着漂亮的小洋装，浅笑嫣然，媚眼如丝，轻快的在音乐中跳舞。
与沈妄目光相接时，大胆奔放的舞女飞快抛了个媚眼，嘟起红唇做了个飞吻的手势。
沈妄坦然回顾，甚至还好心情的回了一个笑容，完美融入这迷离的氛围环境中。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在沈妄耳边响起：“这位客人，需要找个舞伴吗？”
沈妄回头，对上了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五官说不上多么精致，老一辈人会喜欢的玉盘脸，略有些婴儿肥，却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既妩媚动人，又清澈单纯。
娇憨妩媚，又纯又媚，七分的长相，十分的气质。
见沈妄没有反应，女人轻轻笑了一声，眉眼舒展开：“客人看起来可真俊俏，把我都给比下去了，我叫阿紫，客人怎么称呼？”
阿紫？沈妄心里一动，问她：“你认识马修远吗？”
阿紫捂着嘴，咯咯笑着回答：“不认识呀……客人你是来找人的吗？”
沈妄看着她，任她再如何倾国倾城，都无法生出别的情绪，只觉得心情沉重。
连刚才近距离看拍戏一样的新奇感都没有了。
这个阿紫，行事成熟老练，可她不过十八岁左右的年纪。
“我叫沈妄。”沈妄轻轻叹了口气，对阿紫说道：“我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不小心走散了，阿紫姑娘能帮忙指个路吗？”
“三个男性朋友，其中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应该是走到了一起的，还有一个男人估计单独一人，最后还有个女性朋友……”
阿紫新奇的看了沈妄一眼，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凑上前，呵气如兰道：“沈先生，你那些朋友，可能已经自己去找乐子了，你不如和我玩玩……我们也去找乐子呀……”
沈妄看她年龄小，又是个女孩子的地步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退后一步，说道：“阿紫姑娘，你身上的尸臭味太重，熏到我了。”
阿紫脸色一变，僵硬的笑了笑：“客人，您在开什么玩笑……”
沈妄于是又叹了口气，在阿紫再次靠过来的时候，拿出了捏在指尖的黄符。
阿紫：“……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面对如她这般善解人意、年轻貌美的漂亮女人，都能一秒都不带动摇的。

第一百零七章
知道无法迷惑沈妄，阿紫不再故作妩媚，她眼神诡异，上下打量沈妄好几眼：“难道你是那种喜欢男人的男人？”
沈妄：“……”这上世纪的小姑娘懂得还挺多。
见沈妄表情不好，阿紫眼珠子一转，她轻轻的哼了一声：“好啦好啦，你是要找朋友对吗？刚才确实有几个客人走了进来……”
说着，她示意沈妄跟上自己
沈妄跟在阿紫身后，他注意到，随着二人的离开，大厅中的衣香鬓影就像沾了水的油画一样，逐渐晕染开。
那些巧笑盼兮的舞女们笑容逐渐僵硬，露出了属于阴魂的青白色皮肤，她们在舞池中继续旋转，一双几乎只有眼白的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沈妄。
而客人们的容貌却慢慢虚化，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沈妄毫无芥蒂的跟在阿紫身后，眼前的景象突然再次变化，刚才还富丽堂皇的舞厅，转瞬间就变成了后院。
那些幽幽的女人歌声逐渐远去，替换成了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沈妄再一转头，阿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倒也没有太过意外，只是挑了挑眉，在这个崭新的幻境中寻找其他人的痕迹。
走了没几步，对话声就清晰了起来，沈妄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找了过去。
是白扶春和丑饮。
只是他们二人的状态不太对。
丑饮毁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冷静无波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的生无可恋，静静看着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白扶春。
白扶春表情傲慢，仰着下巴说道：“虽然你只是郁金香李里的粗活姑娘，但我看你干活勤快，我家刚好缺几个小丫鬟……”
沈妄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们拿的好像是霸道少爷爱上我的剧情。
丑饮发现了沈妄的到来，他眼神晃动一瞬，耳朵有些发红，正想说话，就被白扶春打断了。
“你这个小丫鬟真是不识好歹。”白扶春一脸不满，“你帮我赶走了那些女……女士，我为了感激你才打算给你赎身，你难道还不愿意不成？”
“你看看你，虽然容貌长得还成，但五大三粗的，你难道想在舞厅干一辈子粗活？”
沈妄眼神落在丑饮的脸上，忍不住自我怀疑：长得还成？
这白家小少爷的审美，是不是过于奇特了……还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到一定境界了？
丑饮整个人都无奈了，他是纯战斗系的修行者，对付幻境也只能想到以力破巧的方法，要是别人入了幻象，他早一手刀砍下去，物理唤醒了。
偏偏现在中了幻境的人是白扶春。
丑饮拉住白扶春的手：“小春。”
白扶春喋喋不休的嘴巴猛然止住，他面上发红，唇角已经翘起来了，却还嘴硬：“你一个小丫鬟，怎么能叫我的小名……”
一副欲拒还迎的羞涩模样。
没想到丑饮直接拉着他走到了另一个男人的面前，白扶春眼睛瞪大了一圈，满脸的心痛欲绝：“他是谁？是你乡下定亲的未婚夫吗？你看他长这獐头鼠目，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良人！”
“你在郁金香里干脏活累活，就是为了把钱寄给他，让他读书吗？他肯定拿了你的钱出来鬼混了……”
獐头鼠目、贼眉鼠眼的沈妄：“……”
他现在很确定了，这个白家小少爷，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纯粹是审美异于常人。
丑饮一把捂住白扶春的嘴巴，尴尬一笑：“沈道友，让你见笑了。”
白扶春被捂住嘴巴，眼神中写满了心碎和悲痛欲绝，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没事，没事。”沈妄摸了摸鼻子，掩住自己的笑意，“需要帮助吗？”
丑饮立刻接话：“那就多谢沈道友了。”
他就等沈妄这句话了！
丑饮一放开手，白扶春立刻开始骂骂咧咧：“你居然为了个野男人捂我的嘴？你是不是心疼野男人了？明明我才是……”
下一秒，一根修长的手指点在他眉心，白扶春的骂骂咧咧戛然而止。
他眼神迷茫了一瞬，然后逐渐清明，总算脱离了幻境。
沈妄饶有兴致的看着白扶春五颜六色的脸，笑眯眯的问：“白道友，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白扶春脸上的颜色调色盘一样转了个遍，最后停留在红色，并且越来越红，差一点儿就要冒出嗤嗤白烟。
他嘤的一声，一头扎进了丑饮怀里，死活不愿意把脑袋拔|出来。
沈妄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白道友，你这又是小丫鬟，又是野男人未婚夫的，看不出来啊……”
看起来文文静静、乖乖巧巧的一个小少年，内心居然盛满了狗血。
丑饮眼中也泄露出一丝笑意，他将白扶春揽入怀中，看向他的眼神坚冰融化般的温柔。
沈妄的笑卡在了喉咙里，他轻轻啧了一声：就不该调侃小情侣。
简直是自找狗粮吃。
等白扶春缓过劲儿，他终于从丑饮怀里站起来，绷着一张小脸说道：“我在进阴宅的一瞬间，就入了幻境。”
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尽可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脸上却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红，看起来跟个红苹果似的，丑饮喉咙动了动，差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白扶春是个丹师，实力远远比不上丑饮，所以他一踏入阴宅，就被幻境所迷惑。
幻境中，他是书香世家白家的小少爷，被同学带来郁金香见见世面，前脚刚进入这里，那些‘同学’就如鱼入大海，瞬间消失了。
只留下单纯无知的白小少爷，面对一大堆莺莺燕燕，几乎把他淹没在女人堆里。
白扶春惊恐交加，差点以为自己要被这些女人给扒干净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将他拽出人群，带到了相对安静的后院中。
等白扶春缓过气，就看到了……还未毁容的丑饮。
只是在他眼里，丑饮的脸还未毁容，冷峻挺拔，容貌一下子击准了他的心脏，让他心跳个不停。
但丑饮身上却穿了个不伦不类的大红袄裙，头上扎着发髻，一副女人打扮，发髻里还插了一朵俗气的大红月季。
陷入幻境的白扶春没觉得这打扮有任何奇怪，只是疑惑，这个女人未免也太过高大了些，但很快，他的思维就自动补齐了这个漏洞。
丑饮是乡下的大姑娘，所以才长得格外高大健壮，因为嫁不出去，只能独自来大城市讨生活，成了郁金香里一个干粗活的小丫鬟……
之后就是他心有怜悯，打算把小丫鬟赎回家，正好被沈妄撞到的画面。
说完后，白扶春脸上已经消减下去的红又有爬上来的征兆，他瞥了瞥身旁的丑饮，不自觉的补充了一句：“你的脸蛋上，还抹着两个高原红呢。”
幻境中的丑饮有多好笑，清醒后的白扶春就有多窘迫。
若是只有他和丑饮知道还好，偏偏被沈妄看到了……白扶春又想一头扎进丑饮怀里了。
丑饮眼眸带笑，拉住了白扶春的手。
白扶春噘了噘嘴，作势要甩开，甩了两下没甩开，就任由丑饮牵着了……
沈妄没注意到他们二人的小动作，根据白扶春的话，总结道：“这个幻境能满足人的内心潜在欲|望，还能根据想法补足bug……是个完成度很高的自主幻境。”
丑饮想了想，问道：“该怎么破除幻境呢？杀了那些小鬼吗？”
他只能看出来，这里存在着不少小鬼的阴气，是那些小鬼的阴气在维持着幻境，一旦阴气不足，幻境自然而然就破了。
沈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干嘛要打打杀杀的，多没劲啊。”
丑饮一时无言。
“先找到其他人再看看吧。”沈妄说着，掐指一算，率先找了个方向迈出脚步。
丑饮与白扶春对视一眼，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等三人找到无书的时候，发现他正在一个地方绕圈圈，明明眼前空无一物，他却像是遇到什么障碍似的，不断的在原地绕圈。
沈妄观察了好一会儿，注意到无书手里捧着一个罗盘，似乎是在破阵的样子。
他于是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过去好半天了，无书都没有破除幻境，他不耐烦了，直接点破了幻境。
拿着罗盘的无书一愣，瞪大了眼睛，如梦初醒。
沈妄好奇的看着他，问：“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无书手中死死抓着罗盘，脸色僵硬：“……我看到，我破除了一个幻境，和一个女鬼在斗法。”
他与白扶春一样，一踏入阴宅就进入了幻境中，但他比白扶春实力更强，看破那些舞女都是小鬼，直接拿出法器打破了幻境。
只是很快，就有一个更强大的女鬼冒出来和他斗法。
被沈妄点破幻境的时候，他差点就要战胜女鬼，获得这次比赛的胜利了。
沈妄了然：无书的欲望，就是赢得比赛了。
现在的这些修行者们，欲望都很纯粹啊，居然没有一个沉湎在美色或者金钱权势之中，倒也不错。
沈妄看了看无书：“我们要去找其他人，你要一起吗？”
无书：“……一起吧。”
反正怎么都比不过沈妄，无书也不垂死挣扎了。
不如跟着沈妄，看看他是怎么对付这些小鬼的……说不定还能学到一点什么。
无书丝毫没有跟着死对头特殊部门的人的羞耻感，坦然迎上沈妄的视线，摆烂了。
沈妄没有想太多，示意他跟上，又找了个方向。
只是几人走着走着，发现周围的场景又逐渐发生了变化，众人似乎又回到了舞厅之中。
舞厅就和刚才一样，热热闹闹，男男女女耳鬓厮磨……仿佛没有被沈妄戳破过真相，也没有被无书点破过幻境。
白扶春发愁道：“这里人这么多，怎么才能找到旁禾道友和委托人啊？”
几人都没有头绪，在这种阴气弥漫的环境下，寻找活人的那一丝阳气简直跟大海捞针一样，他们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了沈妄。
别人或许没办法，但沈妄一定能做到！

第一百零八章
沈妄确实能做到。
这个幻境对于别人而言真实无比，对神识远超修为的沈妄而言，简直和小儿科一样。
白扶春等人眼睁睁看着沈妄环顾一周后，就走向了一个方向，走到一个身穿绿色旗袍的舞女面前。
白扶春几人看了看那个容貌陌生的舞女，又看了看沈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沈大佬不会被幻境给迷惑了吧？
绿旗袍舞女像是没看到沈妄几人一样，她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神情倔强。
旁边年龄更大的舞女一把拽过她，低声的恶狠狠骂道：“你活得不耐烦了！给客人甩什么脸色！”
“你以为你是什么娇贵的千金大小姐吗！你只是一个舞女，命贱得很，客人一枪把你打死，都没人为你收尸！”
绿旗袍舞女有一双狐狸似的眼睛，她倔强的说道：“要我去陪那几个倭寇，不如杀了我！”
不远处，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坐在一旁，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绿旗袍舞女，露出自以为英俊的微笑。
绿旗袍舞女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恨恨别过了头。
“你！”年龄稍大的舞女无可奈何，她对着那几人回了个谄媚的笑，口中低声说道，“你想找死别拉上我们其他人！”
绿旗袍舞女咬了咬牙，在这乱世中，人命如草芥，尤其是她们这些舞女的命，更是低贱。
迎来送往的时候热热闹闹，死后却只有草席一裹。
绿旗袍舞女知道，她如果还想活，就要对那些客人逢迎讨好，可是……
她看着那几个男人，眼中闪过浓浓的憎恶：她做不到！这些侵略她国家的侵略者，她恨不得生啖其肉，怎么可能笑脸相对！
见绿旗袍舞女无动于衷，年龄更长一些的舞女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泪光，她哀哀地说：“我们会死的。”
沈妄和白扶春几人听到这里，眉头都轻轻皱了起来。
那两个舞女窃窃私语了半天，最后，绿旗袍舞女被说服了，她僵着一张脸，走向那几个男人。
还没等她站稳，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将她拽入怀中，哈哈大笑着给她灌酒，用口音极重的中国话喊她：“花姑娘……”
“艹。”白扶春看不下去了，捏起拳头就要上前。
沈妄拦住了他：“这是幻境。”
白扶春紧紧攥着拳头，气得直咬牙：“幻境又怎么了，我们就这么看着那几个畜生欺负女人？”
沈妄紧绷的神情微微松缓，他上前，直接穿过了那些男人，轻轻点在绿旗袍舞女的眉心。
刚才还强忍愤怒的绿旗袍舞女愣了愣，下一秒，漂亮的绿色旗袍变成了款式奇怪的现代服装，那张陌生的脸也变成了熟悉的模样。
白扶春惊呼一声：“旁禾！”
谁都没想到，旁禾竟然成了舞女中的一员，要不是沈妄点破幻境，恐怕没人能看破真相。
旁禾眼神动了动，从隐忍变成了愤怒：“草！”
这破幻境！
都不等另外几人反应过来，旁禾身上猛地窜出一道狐影，刷刷刷的挠破那几个男人的身体，在一阵扭曲中，他们瞬间如烟雾般消散。
就算如此，旁禾也仍旧不解气，操纵着狐影在大厅里疯狂破坏，三下五除二，就将幻境撕得粉碎。
沈妄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白扶春几人也默默退后几步，远离了这个无比愤怒的女人。
幻境破灭，阴宅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脱离了幻境的装饰，阴宅内部已经腐朽破败，只能隐约看出房间的大致轮廓，地上长满了杂草，苔藓已经爬到了腐烂的木桌上。
丝毫没有幻境中靡靡华美的样子，更像什么恐怖故事中的鬼宅。
……不用像，这本来就是鬼宅。沈妄只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好几只藏匿起来的小鬼。
正要把这些小鬼叫出来问问情况，一个人跌跌撞撞扑过来，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大师！大师救命！”
这么个环境下，沈妄差点没一脚把人踹出去，刚动了动脚，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被他们抛在脑后的委托人啊。
马志文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抱住沈妄大腿就开始嗷嗷大哭：“大师，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太可怕了！”
沈妄几次试图把他扒下来未果，无奈问：“发生了什么？”
其他几人也都看向了马志文。
身为一个普通人，按理说，马志文踏进阴宅就会被幻境所迷惑，他也确实差点就沦陷了。
只是还没等他进入幻境，他的手心里突然传来一阵灼烧的刺痛，好像烧坏了什么，马志文猛然清醒，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旗袍美女突然就变了张脸。
“她上一秒还那么漂亮，下一秒就青面獠牙，还对着我笑，邀请我跳舞！”马志文一把鼻涕一把泪，心有余悸，“我哪敢说话啊，太吓人了，我心跳从没这么快过！”
马志文反应过来，他手里还拿着沈妄送他的平安符，他也不敢做任何事情，抱着平安符就找了个角落蹲起来，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假装在自己是个鸵鸟。
听到动静时，小心翼翼从缝隙里一看，见是沈妄几人时，才连滚带爬的跑出来。
听了他的话，沈妄没什么反应，另外几个参赛者不淡定了。
白扶春：“你靠着沈哥给的平安符，就能看破幻境？！”
旁禾：“什么平安符能这么强！不可能吧！”
无书：“那么，请问哪里才能买到呢？”
“……够了，你们当这是卖货呢。”沈妄，“比赛呢，严肃点！”
失望的收回目光，白扶春长叹一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行人都看着沈妄，唯他马首是瞻。
沈妄抬眼：“现在当然是把那些小鬼揪出来……”
几人凝神等待。
“打他们个魂飞魄散。”
白扶春等人：“……会不会有点太简单粗暴了？”
沈妄：“粗暴吗？有效就好。”
说话的时候，沈妄指尖已经出现了符篆，他把玩了一下，作势要扔出去，一道女声急急制止了他。
“等等！”
沈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从善如流的收回符篆，幽幽道：“阿紫姑娘。”
阿紫在空中现身，她飘到沈妄面前，娇嗔的埋怨：“大师，我们只是普通小鬼，从未害过人呢。”
“就算有人要我们的房子，我们都只是让他们在幻境里走一遭，就把他们送出去了……实在是再纯良不过了。”
其他人看着阿紫的这番神态，没有露出异样，倒是旁禾，眼神里泄露出些许不忍。
阿紫咬了咬唇，眼泪说来就来，她泪光涟涟的看着旁禾：“好姐姐，看在我们都是女人的份儿上，就绕了我们这一回吧……你刚才在幻境里也体验到了，我们舞女不过是乱世草芥，夹缝求生罢了……”
旁禾下意识看向沈妄：“沈师兄……要不然……”
沈妄没有回答旁禾，他一把拎起地上瑟瑟发抖的马志文，问道：“你以前是不是认识一个男人？和那男的谈过恋爱？”
“男人？”阿紫故作羞涩的捂住嘴，“大师您说的什么话，我认识的男人可数不清啦。”
沈妄：“……”
他推了推马志文，示意他自己解决。
或许是沈妄在身后站着有了安全感，又或许是因为对日记的事情有了执念，马志文颤颤巍巍的在背包里摸索，抖抖索索的说道：“阿、阿紫姑娘，你还记得、我二爷爷吗，他叫马连成。”
阿紫一愣，她轻蹙着眉回忆了半晌：“我不记得啦，是我以前的客人吗？”
马志文摸了半天，总算摸出了日记本：“我二爷爷以前年轻时遇到了你，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他终生未娶，从未忘记你们的承诺……”
日记中，年轻的二爷爷承诺，他会带着钱去迎娶心爱的姑娘，带着她好好过日子。
可在那一篇日记之后，就再没有了增加的新日记。
后来，日记本被撕了又撕，撕去了关于阿紫是舞女、那些过于沉重的事情，只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阿紫接过那个日记本，眼神怔怔：“外面过去多久啦？”
马志文回：“八十多年了。”
阿紫抚摸着日记本的封面，没有打开：“他一直没有娶妻吗？”
“是的，直到今年，他活了一百零五岁，他都无妻无子。”
“竟还有这种男人……”阿紫不知道是感叹还是惊讶，自言自语道，“可我都不记得他了。”
她又问：“他现在……还好吗？”
马志文顿了顿：“……他今年五月份，已经去世了。”
就是为了给老人整理遗物，他才发现了这个日记本。
阿紫叹息一声，翻开日记本，才看没几页，她表情微凝，而后突然咯咯笑起来：“你认错人啦，我是阿紫，紫色的紫。”
而日记本中的姑娘，是阿止。
还沉浸在这个凄美爱情故事中的众人都愣住了，搞了半天，结果认错人了？！！
阿紫合上日记本：“阿止，阿止……”
很快，另一只小鬼就飘了出来，她怯生生的躲在阿紫身后，紧张的看着沈妄几人。
“喏。”阿紫将日记本递给她，也有些哭笑不得。
阿止是个看起来更年轻的小姑娘，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和长袖善舞的阿紫不同，她更加内向，沉默，若是不说，没人能看出来她是个舞女。
阿止看着日记本，露出回忆的神色，突然腼腆的一笑：“我记得他。”
那个误入舞厅的，笨拙的少年。
他是给舞厅后院的姑娘们送衣物的人，自己却穿着打满了补丁的衣服，身材高大得不像个少年，送完衣物后，他在后院转了半天，都没找到离开的道路。
是阿止送他出去的。
那是他第一次来送衣服，甚至不知道这里就是舞厅。
后来，二人就偷偷摸摸的好上了，甚至开始筹划着该怎么给自己赎身，离开舞厅。
只是……阿止眼神逐渐暗淡：“是我对不住他。”
马志文根本没想到故事的女主角居然这么小，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但那个年代十几岁就结婚的人比比皆是，他只能尴尬的摆摆手：“没有没有，你也不是故意的。”
阿紫戳了戳阿止的头：“你死都死啦，想赴约也没办法，要怪，就怪那几个可恶的倭寇……”
倭寇？旁禾想到刚才幻境里的一切，有些生理性恶心：“怎么了？”
阿紫看了她一眼，依旧笑得风情万种，满不在乎的说道：“还能怎么了，那些畜生玩死了我们好几个姐妹。”
“我们想办法弄死了那几个畜生，结果我们整个舞厅都被杀光啦。”
说完，她看着沈妄几人不太好看的脸色，捂嘴一笑：“我都说过啦。”
“乱世中，人命最不值钱，尤其是我们女人的命。”

第一百零九章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阿紫没有悲伤，她挑着眉梢，颇为自得，好像在骄傲自己居然杀了几个畜生一样——哪怕她自己也失去了生命，还被困在这阴宅中将近百年，不得超生。
就连看起来性格更加内敛的阿止也抿着唇，眼睛微微发光，崇拜的看着阿紫。
沈妄几人呼吸沉重了一瞬，旁禾咬着牙，眼中隐隐泛着水光。
注意到他们几人的视线，一直游刃有余的阿紫居然有些羞涩，她拉着阿止的手，声音中第一次褪去了轻浮妩媚，轻声细语道：“那些畜生在我们的土地上奸|淫|掳|掠，烧杀抢夺，我们虽然只是不起眼的下九流弱女子……”
“却也知道什么叫家国大义，什么叫气节。”
就如旁禾在幻境中遇到的一样，那几个倭寇来到郁金香舞厅，看中了一个舞女，想让她陪着跳舞，可偏偏，那个舞女家中有人死于倭寇手下，她宁死不从。
无论其余舞女们怎么刻意讨好，苦苦求饶，被下了面子的倭寇都不愿放过她，当夜就将看中几个舞女强行带走。
等两天后送回来的，只有几具冰冷的尸体，身无一物，所有让人不忍直视的伤口都暴露在阳光下，还有她们痛苦狰狞，无法合上的双眼。
同在风尘，其余舞女们心底凉飕飕的漏着风，又涌上无边的愤怒。
凭什么他们能在自己的国土上为所欲为！
凭什么因为他们外国人的身份，就能罔顾法律，践踏生命！
就算是卑微如虫豸的风尘女子，也会簇拥在一起，互相取暖，也彼此依靠。
前几日还嬉笑怒骂的姐妹们就这么死了，让她们如何甘心，怎么肯甘心！
后来，长得最漂亮的阿紫主动去找了那几个倭寇，她妩媚的笑着，撒娇一般的说话，将他们带回了舞厅。
那一夜，当倭寇们喝下被下了药的酒后，在外人看来弱不禁风的舞女们，用簪子扎、用菜刀砍、用牙咬……将那几个无法动弹的倭寇生生折磨而死。
天光大亮的时候，舞女们若无其事的穿上自己舍不得穿的，最好看的衣服，洗干净每一寸皮肤，脸上不施粉黛，素面朝天。
她们干干净净的，走向了新生。
“唉。”阿紫轻飘飘的叹了口气，还有些失落，“我们那时候还以为，我们能有个不错的下辈子呢。”
至少不要生在乱世，或许会有个普通而幸福的家庭，平平凡凡的过完普通女人的一生。
那是她们遥不可及的梦啊。
可她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阴宅中，她们死亡的地点，无法离开，只能孤独的等待着，等待着最终消亡的那一天。
旁禾是女子，她对阿紫她们的经历更能感同身受，她进入幻境后，也是沉浸得最深的那一个。
听完阿紫平静的叙述，她已经泪流满面，一边哭着，她还咬牙切齿的怒骂：“真是便宜那几个畜生了！凭什么不让他们不得往生，而是你们……”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阿紫原本还有些怅然若失，看到旁禾如此狼狈，她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位小姐，你可真是心善。”
马志文也听得头皮发麻，他看着阿紫，突然开口道：“这件事……我好像听说过。”
郁金香舞厅的营业时间太短，也没什么名声，根本没在众人心里留下什么印象，关门后更是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
可帝都的老一辈人口中，却流传着一个故事。
一个巾帼英雄们悍不畏死，杀死了几个倭寇的故事。
老一辈人口中说起这件事，语气中充满了赞赏和仰慕，他们把这几个女英雄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聪明理智，英勇无畏，心怀大义……她们是最值得尊敬的华夏儿女。
马志文沉默几秒，继续说道：“我二爷爷经常给我说这个故事，他……他后来参了军，成了一个军人。”
后来啊，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在战场上英雄杀敌，险死还生，终于把所有外敌都赶出了自己的国家。
等他垂垂老矣时，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躺椅上，和小小辈们炫耀自己的杀敌经历，说了一次又一次，小辈们都能背下来了。
可谁也不知道，那个乐乐呵呵的老头子，会在床头柜的最下面藏着一个日记本，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偷偷的看。
他会不会想起那个安静又胆小的少女？马志文不得而知，但他那么喜欢小孩子，却一辈子没有娶妻生子。
众人沉默了许久。
阿止怔怔的抱着怀中的日记本，她眼中有浓浓的哀戚，可她已经变成了鬼，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办法为那个少年而流。
阿紫拍了拍她的肩膀，世间的阴差阳错，不过如此。
沈妄突然开口：“他二爷爷才去世不久，如果你现在去追，说不定你们下一世的缘分还能续上。”
阿止猛地抬头，第一次直视着沈妄的眼睛，声音颤抖：“真、真的吗？”
“我不会骗你。”沈妄放缓了声音，像是怕吓到这个胆怯的孤魂一样，“这日记本跟了他几十年，沾满了他的气息，只要我将这缕气息与你绑定，下一次你们就还有机会再见。”
阿紫一把将阿止拉到身后，不满道：“若是能那么轻易就投胎转世，我们还会被困在这里几十年吗？”
现在说什么轮回转世，给了阿止不该有的期望，万一不成，让她怎么办。
沈妄面不改色：“试都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阿紫刚想开口，她身后的阿止就戳了戳她的腰，小小声道：“阿紫姐，我想试试。”
几十年被困在这个地方，寸步不能离开，最多只能借着幻境去看看那些活人，没有任何娱乐方式，到了后来，就连活人都没有几个了。
这样的日子，她们每个人都过够了。
阿紫顿了顿，而后叹了口气：“你要是想试，就试试吧。”
沈妄没有推辞，他对着阿紫和阿止两姐妹，微微笑了笑。
刚才在幻境中的时候，沈妄就觉得不对劲了，等他在阿紫的引导下看过阴宅的布局后，眼神微微一变。
阿紫时刻注意着他的神色，见状不由提起了心脏：“怎么了？是不是还是不行？”
沈妄眼眸深沉：“你还记得这个幻境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吗？”
他的话让白扶春和丑饮等人都是一惊：“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幻境吗？”
幻境也是能够自然形成的，就比如阴气重的地方就很容易让活人产生幻境。
几人之前都没觉得这个幻境有人为的因素，全都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是因为此处小鬼太多，阴气过浓自然形成的幻境。
可是听沈妄这样一问，几人都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阿紫回忆了一番后，偏了偏头，试探着说：“大概是我们死了的几年后？”
但具体的时间，她那段时间浑浑噩噩，是怎么也记不清了。
沈妄皱了皱眉，看着脚下的地面，缓缓说道：“这下面，有个大型幻阵。”
普通阵法以灵气为引，但这个阵法，居然能够吸收阴气，以阴气为引。
在阴宅中众多女性小鬼的阴气掩护下，就连沈妄都没能第一时间看破这个幻阵，还以为是阿紫几只小鬼在捉弄人。
刚才隐隐察觉到不对，仔细探查后沈妄才发现真相。
阿紫、阿止、还有其他小鬼都围了过来，她们也不害怕沈妄了，七嘴八舌的问：“大师，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还能不能去投胎啊？”
“能不能快点啊大师，阿止要追不上她那个姘头了。”
沈妄表情稍稍缓和，他示意一众小鬼都退开：“放心，我说能让你们投胎，就能让你们投胎！”
说着，他掐指运算的同时，脚下步履飞快，在地面上以奇怪的步伐来回走动。
其余人和小鬼都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在什么，没等多久，只见他脚下厚厚的灰尘被一阵狂风掀开。
“呸呸呸！”眯着眼呸出不小心进到嘴巴里的灰尘，白扶春想将脸埋进丑饮怀中，又想看看沈妄的操作，一时间两头为难。
正在纠结间，沈妄轻呵一声：“给我破！”
下一秒，不知道从哪来的狂风更加肆无忌惮，在房间中来回呼啸，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灰尘，让白扶春几人的眼睛彻底睁不开了，只能紧紧闭着眼睛和嘴巴，生怕灰尘进入。
闭上了眼睛，听觉就更加灵敏，他们听到沈妄在问阿紫：“之前有道士来找过你们吗？”
阿紫毫不犹豫的点头：“有！”
之后就毫无声音了，只有呼呼作响的狂风。
等风声停息的时候，白扶春几人等了一会儿，才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
地面好像被擦洗过一样，光洁如新，与周围腐烂的家具格格不入，但最诡异的，还是房间正中心的那个阵法。
一个深红色的、足足有大半个房间那么大的巨型阵法。
无书目瞪口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地下竟然藏了个阵法：“这红颜色好奇怪，像是……”
“人血。”沈妄冷静的接话道，“但这些不是活人血，而是死尸血。”
这是个以阴养阴的阵法，抽取小鬼身上的阴气，滋养阵法的主人……阿紫几人都是普通人，她们坦然赴死，比起对此生的执念，她们明显更向往来生。
可她们却成了地缚灵，被困在此处几十年，成了其他人的养料。
沈妄神情冰冷，他没亲眼看过如此阴毒的阵发，可他知道一个类似的阵法。
被他遗忘已久的原文中，他被唐家抽血而死，死后魂魄被镇压在老家的老宅下，他无尽的怨气经过阵法的转化，反而成了唐家的气运，庇护着他们。
他的怨气，也成了唐家的养料。

第一百一十章
破除幻阵表面的伪装，沈妄低头，看着脚下的阵法，眼神莫测。
破败房间中的阴风停止，其余几人和众小鬼们都挥开漂浮的灰尘，打量着这个一看就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阵法。
一众小鬼们尤其惊讶，她们在这里被困了将近百年，从未发现自己的地盘上居然有这么个东西！
阿紫眉心紧皱：“大师，这个什么阵法……是干什么的？”
其他舞女们也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我们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是在我们死之前就有的，还是我们死了以后才出现的？”
“不知道啊，活着的时候只顾着陪客，哪里还能注意到脚下踩着的地板。”
沈妄蹲下|身体，指尖在红色的阵纹上抹了一下，他捻开指尖上沾染的红色尸血，血液凝固干涸后的暗红色碎屑随之掉落，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注意到他表情不对，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小鬼和活人都逐渐没有了声音。
沈妄起身，将自己确认之后的答案告诉了他们：“这是你们的血。”这些尸血，全是在场横死的女鬼们的血。
小鬼们还在不明所以，白扶春已经惊呼出声：“用她们的尸血绘制的阵法……”
旁禾神情微暗：“好狠毒。”
在这群可怜女子的死亡之地，用她们的尸血绘制出一个阵法，无论阵法的作用是什么，都会让这些可怜的女人们不得超生，只能被困在这个地方，直到魂飞魄散。
无书来自玄学协会，眼界目光都比别人更加敏锐几分，他一向低调冷静，明哲保身，这时候都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好像是个养鬼阵法……”
“用我们的尸血来养鬼？”阿止傻傻的开口，“我们死都死了，怎么养？”
没有人说话，谁也不忍心告诉她们真相。
沈妄几不可查的叹息一声，他上前几步，隐含着怒气的灵力猛地攻向阵法的脆弱之处，纯粹干净的灵力所过，猩红污秽的阵纹发出微弱红光，垂死挣扎，但很快就如雪见初阳，消融殆尽。
一众小鬼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沈妄轻轻松松就破坏了阵法，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这个阵法的作用，但自己死后的血液被用到这种地方，还是会觉得怪怪的不舒服，这会儿阵法消失，她们的心里也好像解开了什么无形的枷锁一般。
与此同时，阴气森森的阴宅也云消雾散，终日不见天日的破败房间内部，也从稀稀疏疏的房顶漏下了几缕天光。
金黄色的暖阳穿过一层灰尘，直直照到了阿紫和阿止姐妹身上。
惊呼一声，她们下意识想要躲进阴影中，随即却发现这缕阳光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二鬼不由愣住了，轻轻伸出手，捧住了这缕百年未曾见过的阳光。
其余小鬼们也愣住了，突然疯了一般从阴影中飘出来，贪婪的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又哭又笑。
“是太阳！是太阳！”
“几十年没见过太阳，我都要发霉了……没想到我们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好温暖，好舒服啊……”
阳光只会给人带来温暖，又怎么可能让鬼感受到温暖呢？
但几个修行者都没有出声，只是五味杂陈的看着这些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们欢呼雀跃，因为一缕微不足道的阳光就兴高采烈，又唱又跳。
阳光撒在她们脸上，没有少女们该有的白皙红润，只有一片惨淡的青白，从皮肤下透出阴凉之气，但脸上却是灿烂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的忽视了她们容貌上的异样。
这一刻，她们仿佛还活着一般，正常的享受阳光。
她们高兴得如此纯粹，旁禾心里酸涩难言，突然开口道：“你们想出去看看吗？”
“嗯？”阿紫瞪圆了眼睛，露出了属于十几岁少女的跃跃欲试，又踌躇着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可以出去吗？”
被困在这个地方一百年……阿紫从来没想过，她居然能离开这里，去看看阴宅之外的世界。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沈妄，小鬼们也跟着看过去，死寂了百年的胸腔内，好似都紧张的跳动起来。
“……”沈妄嘴角一抽，“看我干嘛？”
白扶春嘿嘿笑了两声，谄媚道：“沈哥，这么多姐姐妹妹，要带出去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我们都比不上你，只能求你大发神威，帮这些小姐姐们完成一下心愿。”
沈妄挑眉：“你也知道带她们出去不简单啊。”
白扶春摸了摸脑袋，双手合十，低声下气的哀求：“沈哥你知道白家吗？我是白家的人，只要比能帮帮这些可怜的小姐姐们，我就让我爷爷给你炼丹！我爷爷你知道吗？他炼丹可厉害了，多少人想求他炼丹他都不开炉……”
旁禾也补充道：“沈师兄，我知道你能力出众，你肯定有办法，如果你愿意帮助她们，我愿意把我所有积分都给你！”
沈妄：“……”现在压力给到了他身上。
在无数双眼睛的期盼之下，沈妄笑了：“在你们心里，我就是那么不近人情，见利忘义的人吗？”
白扶春和旁禾对视一眼，激动的攥紧了拳头。
“行了，走吧，带这些年轻的小姑娘们去看看百年后的世界。”
沈妄话音刚落，在场的人和鬼无不欢呼雀跃：“谢谢沈哥！沈哥万岁！”
“芜湖！冲鸭！”
沈妄一行人开开心心的将所有小鬼都打包带走了，从选手手表中的微型监控看比赛的评委们都一脸懵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沈妄和其他选手汇合，准备进入阴宅。
但在他们踏入阴宅后，微型监控的信号就被干扰，什么都看不见了。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现场顿时有些混乱：“怎么回事！”
“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要不要让保护他们的人去救助……”
正在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突然有人开口，幽幽的说道：“那几个选手里，有沈妄啊。”
“沈妄会需要救助吗？”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妄此人，行事作风让人捉摸不透，为人秉性又半点不吃亏，实力更是顶尖，如果他在的话……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众人不得不承认，有沈妄在，这一队人需要救助的可能性大大减小。
有好几个自家门人被沈妄狠狠教训过的评委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又默默撇开目光。
虽然自家门人出了丑，但其余宗门也没落下，所有人一起出丑，等于所有人都没有出丑。评委们没有吭声，默认了不去救助这个选项。
唯有顾东亭，看着毫无动静的监控，神情中隐隐带着担忧：“玄学大赛规定，若现场出现意外情况，一切以选手生命为先。”
来自白云观的中年评委没好气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有生命危险了。”
顾东亭脸上带了几分凛冽的寒气：“若是等他们真正遇到危险时再出手，只怕为时已晚。”
中年评委撇了撇嘴：“这一届的比赛里，就属姓沈的最狡猾，所有选手都死光了，他都不会出什么事情。”
他这话顿时让其他评委不乐意了：“你会不会说话啊，不会说话就别说好吧。”
“白云观的人都死光了才对。”
几人很快再次互怼上了，一个个针尖对麦芒，当仁不让，顾东亭扫了他们一眼，如何能不知道他们的意思。
这些评委，都看沈妄不顺眼，不乐意去救人，而这次和沈妄同队的选手中，丑饮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旁禾的五仙门这一届没有师门长辈被挑选为评委。
玄学协会的人更看重薄煜，无书只是个备选，若是能让沈妄这个最大黑马就止步于此，哪怕无书会同时被淘汰，玄学协会的人也求之不得。
最后，只剩了一个白家的白扶春。
顾东亭看向坐在评委席正中间的白老：“白老，您不担心？”
白老作为白扶春的爷爷，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居然一点儿都不慌，依旧慈眉善目，乐乐呵呵的看着评委们拙劣表演着互相攻讦。
白老十分心大的说道：“他有丑饮护着，能出什么事。”
顾东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若是自己实力不行，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也并非长久之计。”
白老也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我那个孙子没什么修行天赋，只有一点儿炼丹天赋，战斗力实在不如人，只能跟在丑饮身后，实在是不堪入目。”
他的话一出口，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其他评委心口一痛：玄学界谁不知道，白家的小少爷白扶春炼丹天赋惊人，还未成年，已经能够炼制低级的丹药了。
这样一个天赋卓绝的炼丹天才，居然被白老评价为不堪入目……让其他眼珠子都羡慕红了的人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白老不知道别人内心的想法，他慈祥和蔼的一笑，语气像是在数落，又像是在炫耀：“我这孙子，不爱修行，也不爱玩乐，一心只爱炼丹，说得好听点叫纯粹，说难听点，就是不知变通……”
听着听着，有人听不下去了，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你这孙子千好万好，怎么就找了个男人当伴侣，还是个人高马大、毁了容的男人呢？”
一句话，戳在了白老的死穴上。
白老脸上的皱纹都是一抖，他眼神沉沉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他自己喜欢，我这个老年人，又何必横插一脚，惹人厌恶。”
“白老你炼丹术超绝，怎么也没想着给你那个男孙媳妇儿治治脸？他那个脸……说不堪入目，倒也算贴切。”
白老眼神更沉，没有了平时和蔼可亲的模样：“这是我们白家的事情，与你何干？”
其余人悚然一惊，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刚才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人也恢复了理智。
这可是白老！哪怕他性格看着再怎么亲切无害，他也是炼丹世家白家的老祖宗，是玄学界炼丹水平最高的那个人。
玄学界的任何一个人，包括在坐的几个评委，都不能肯定自己没有求到白老身上的时候。
一时间，所以人心里都暗自后悔，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中，只是这次沉默，格外漫长，格外让人心惊肉跳。
而顾东亭在知道白老不担心后，就没有再关注其他人，只是专注的看着监控。
属于沈妄的那个屏幕依旧没有亮起，顾东亭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一旦超出他的预期时间，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让救助人员入场，将沈妄救出来。
顾东亭理智上知道，沈妄身上藏着许多秘密，实力也是深不可测，以生死搏斗来算，沈妄甚至比他要更高上一层。
但理智知道，顾东亭心里却依旧放不下，总担心沈妄会不会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大问题。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十、九、八……顾东亭在心里默数着，数字也越来也小，越来越趋近他的预期数字。
三、二……一！顾东亭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正要拍案而起的时候，他眼前许久没有画面的屏幕中突然出现了画面。
是沈妄！
顾东亭呼吸一顿，目光紧紧跟着沈妄，而其余心思各异的评委们也很快发现了监控的恢复，迅速看向大屏幕。
看到监控中拍到的那个阵法，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阵法，看起来有点眼熟……是我看错了吗？”
等沈妄几人都各自透露了一点信息后，一众评委们再也忍不住，炸开了锅：“草，老子就说老子没看错！”
“这么阴损的阵法，也就只有小鬼子那边才会有！”
“妈的，我说咋回事呢，原来监控是被阵法干扰了……但这里怎么会有小鬼子的阵法？这里可是帝都！”
等看到那些小女鬼们后，评委们骂骂咧咧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老突然长叹一声：“她们看起来，和我孙子差不多大。”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龄，白扶春被家人宠得娇惯任性，被丑饮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
而那些女孩子们，已经凄惨的死在了最青春年少的时候。
再看到她们像是从未出去玩过的小女孩一样，排排站着，亦步亦趋的跟在领头人的身后，神情紧张又兴奋，所有人都是心里一酸。
白扶春几人和一众小鬼们说说笑笑向外走去，沈妄走在队伍的最后。
他落后几步，用指节敲了敲手表，轻声提醒：“这是个以鬼气养阴气的阵法，我猜，不止是尸血那么简单……你们向下挖，阵法下应该还有东西。”
说完后，在前面一群人的催促下，沈妄也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监控的评委们一惊，彼此面面相觑：“他在和谁说话？！”
顾东亭垂下眼眸，压下了眼中的淡淡笑意：“他在和我们说话。”
评委们更加吃惊了：“他怎么知道我们装了监控！”
以前的玄学大赛都没有监控参赛者，这次是第一次尝试，谁也没有告诉参赛者们这件事。
既然所有参赛者都被蒙在鼓里，沈妄又是怎么知道的？！
顾东亭抬眼，语气平淡：“你们忘了，他的算卦之术，登峰造极。”
以沈妄那神乎其技的算卦之术，算出这件事也算不上什么稀奇
评委们脸色一僵，表情扭曲。
顾东亭没有再解释什么，他已经开始联系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准备去挖掘阴宅中的那个阵法。
而这个时候，评委们才后知后觉：“等等！沈妄他们把这个阴宅给解决了！这怎么可能！”
“这阴宅不是阴气浓厚得大宗门的掌门来都没办法吗？里面还有个天然幻境，谁进去都会掉进幻境里……”
“就连白云山的掌门亲自去，都只是把这个阴宅封印起来，以免伤到他人。”
“沈妄他们几个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说的是沈妄几人，但所有评委都心知肚明，这个小队伍里的其他人实力都在意料之中，唯有一个沈妄让人捉摸不透。
而这次阴宅被净化干净，也只可能与沈妄有关。
评委们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心里都将沈妄的实力再提高了一档……
可他们发现，提着提着，沈妄似乎隐隐有踩在自己头顶上的感觉了！
这个沈妄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啊！！！评委们心中咬牙切齿，无声咆哮。
另一边，沈妄简单告知了大赛官方的人之后，就将这件事放在了一旁，带着一众小女鬼们出来见见世面。
几个参赛者都是各显神通过来的，只有作为委托人的马志文开了车，但他将车子开过来后，忍不住面露迟疑：“车子座位好像不太够……”
别说乌泱泱的那小几十号女鬼们，就连参赛者都坐不下，多出了一人。
白扶春下意识看了丑饮一眼，旁禾也看了身旁的无书一眼。
沈妄都还没说话，无书已经十分有眼力见的退后一步：“你们一起去吧，我想去其他人的任务地点看看。”
此时，一众参赛者的手表中，显示着阴宅任务已完成几个大字。
当沈妄带着小鬼们走出阴宅大门的一瞬间，这条消息就公告给了所有的参赛者，只是其他人并不知道接受阴宅任务的人是谁，只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强力竞争者。
毕竟，这是第一个显示完成的任务。
沈妄注意到，除了这个阴宅任务已完成以外，其余的任务都是任务进度百分之几的字样，其中名列第二的，是名为探索古墓的任务，任务进度57%。
他多看了两眼：没记错的话，这个任务好像是那个叫俟轲的苗疆少年抽到的任务？运气倒是不错。
不过因为任务难度不同，每个任务所给的积分也各不相同，他这个任务相对简单，估计积分就不太丰厚了。
对于无书的离开，沈妄也没有意外，他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对阿紫等小鬼示意：“你们坐在车顶，跟在车子后面飞，没问题吧？”
在阴宅那个熟悉的环境中还能和陌生人谈笑风生，离开了阴宅，就连阿紫都变得拘谨了起来。
她轻飘飘的‘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答道：“没问题的，大师。”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的。
沈妄顿了顿，有些于心不忍，递给阿紫一样聚阴符：“别害怕，现在是和平年代了。”
另外几人也看出了她们的忐忑不安，努力安慰：“如今都一百年以后了，很你们那个时代完全不一样了，你们肯定会很喜欢的。”
“现在已经换了人间，这是个人人平等的世界……”
随着白扶春几人的劝解声，车子慢慢启动，在汽车向前开的时候，它后面跟着一堆的小鬼们，黑压压的追在汽车后面。
若是有不了解情况的人看到这群鬼追车的画面，当场吓晕都有可能。
车子最开始的速度并不快，被后面和旁边的司机多摁了几次喇叭，骂了几顿后，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总算变成了正常车速。
刚才还能轻松优雅跟在车子后的小鬼们已经飞了起来，像是被拴在车上的一片风筝，又像是跟着车子的一拖乌云，半浮在空中，晃晃悠悠的跟着车子飞。
白扶春不住的回头，观察着那些小鬼们的神色，忧心忡忡：“这样没事吧？真的没事吗？不会跑丢吗？万一有人，啊不是，我是说，万一有鬼跟不上怎么办？”
沈妄眼皮子跳了跳，实在懒得搭理这个好奇宝宝。
坐在车顶上的阿紫突然半个身体都探进了车厢中，她对着白扶春甜美一笑：“没关系的，旁禾姐姐，我们可以飞很快的。”
现在这速度，一点问题都没有！
被突然探进来的半个身体和脑壳吓到了的白扶春：“……”
丑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将白扶春揽入了怀中，无声安慰。
而车顶上，阿紫和阿止并排坐着，她们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宽阔平坦的马路，还有路上每一个神色平静又行色匆匆的行人。
阿止抱着阿紫的胳膊，像是做梦一样：“姐姐，这就是一百年后的世界吗。”
这样的世界，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世界。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阿紫也看得目不暇接，一双淡红色的鬼目光彩夺目，她说：“阿止，你说，我们投胎，是投胎到这个世界上吗？”
阿止满是期待的回道：“肯定是！”
她们二人没有压低声音，车厢内的几人都听到了两姐妹的对话，尴尬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柔软。
马志文带着众人简单逛了一圈，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引来众鬼的惊艳和感叹。
看着这些遍布在城市每一个角落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阿紫忍不住感慨：“一百年前，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呢……没想到才一百年，我们就什么都有了。”
就如白扶春几人所说的一样，一百年，换了人间。
比起这些肉眼可见的壮阔，阿止却更喜欢观察街上的行人，她目光落在一个打扮成熟稳重的女人身上，又落到一个衣着夸张的蓬蓬裙身上。
有穿得极短的短裙短裤，也有遮住每一寸皮肤的长袖和长裤；有的人妆容精致，一丝不苟，还有的人只简单套了个衣服，连阿止都能看出来的敷衍，素面朝天，不施粉黛。
阿止挽着阿紫的手腕，突然说道：“她们真好。”
阿紫跟着看过去，眸光闪烁几次，附和道：“是啊，她们真好。”
能大大方方的走在街上，自己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自己养活自己……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而如今，只要她入了轮回，她也能成为这些闪闪发光的女性们的一员。
阿紫以前觉得，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她不想投胎，可现在，她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希冀。
最后，旁禾又带着一大群别人看不到的姑娘去逛了街，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
让所有小鬼都心满意足。
等她们终于玩够了以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到了下午。
阿止提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请求：“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这个他，就是马志文的二爷爷，阿止曾经的恋人，马连成。
马连成是百岁老人，走的时候十分安详，马志文根据他的遗愿，将他葬在了一个接近陵园的墓地中。
马志文诉说着关于自己二爷爷的故事，一边带着众人向墓地中走去：“他说他侥幸从战场上活下来，但他有很多兄弟都永远留在了战场上……等他死后，他要葬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到陵园的地方。”
“到了地下，他要去和兄弟们唠唠嗑，说说话，告诉他们，他的牺牲是值得的。”
顺着马志文所指的方向，众人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了绿意葱葱的烈士陵园，在翠绿的树丛中，白色的，高高的石碑像是沉默不言的战士，静静垂眸守护着四方安宁。
有老人在陵园中散步，有小孩在嬉笑打闹，还有情侣目不斜视的从它脚下走过……它都沉默又包容的如数接纳。
直到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走过来，在白色石碑下放下一朵纯白色的菊花。
荏弱的、几乎被风吹走的一朵菊花，放在石碑下，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还有嬉笑打闹的孩子，却没有一个人从那朵菊花上跨过。
热闹得不像是庄重肃穆的陵园，倒像是什么公园。
马志文笑着说道：“我爷爷以前说过，躺在那里的人，会很开心看到这幅景象。”
无论是嘈杂的孩童，甜腻的年轻情侣，还是蹒跚的老人……都曾是他们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啊。
能在死后看到他们幸福快乐，九泉之下，也能闭上双眼了。
听着马志文的诉说，阿止逐渐模糊的记忆又好像被水洗过一样，重新崭新起来，她想起当初那个少年，想起二人青涩又懵懂的爱情，想起他们曾经约定过的未来。
‘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回老家，好好过日子。’
可惜，那个少年在枪林弹雨里，用血肉拼杀出了他想要的未来，少女却永远停留在了过去。
不过还好，少年没有忘记少女，他记得，并连少女的那一份都一起努力了。
如果能入轮回，能有下辈子……
阿止的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她看着阿紫：“姐姐，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谢谢你，下辈子，我当你的姐姐。”
最后一句话还未落在地上，阿止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仅是阿止，很快，越来越多的小鬼们放下执念，带着对未来的期盼步入轮回。
几十只下小鬼同时步入轮回，这场景着实罕见，旁禾和白扶春二人都红着眼眶，与这些只见过这一面，并且一生都只会见这一面的姑娘们告别。
最后，只剩下阿紫一人。
白扶春眼睛都快哭肿了，他费力的瞪大眼睛，等着阿紫入轮回，等了半天，阿紫都没动静，他不由急了：“阿紫姑娘，你怎么不……不走啊？”
阿紫咬牙：“我能感觉到，害死我们的那几个畜生，还有人没走……我，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杀了我们，我们被困了将近一百年，但他还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自由自在……”
阿紫越说，她的情绪越不对，最后甚至有隐隐进化的迹象，可见其怨念和不甘如何强烈。
就在周围人都如临大敌的时候，阿紫突然觉得一道冰冷的灵气注意身体，她打了个寒战，发现自己居然差点失去理智。
还好，还好沈妄之前送了她一道聚阴符，在危急关头警醒了她。
阿紫如梦初醒，后怕不已：“多谢沈大师，如果没有你，我就失去理智了。”
沈妄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你感觉到，杀了你的那个人还活着？”
“不！”阿紫摇头，眼中露出刻骨的恨意，“他死了，但他没有去投胎，他还在这个世界上！”
“他也成了鬼？”沈妄又问。
阿紫含着泪点头：“我在歌舞厅里的时候什么都没感觉到，但我离开歌舞厅，我就莫名感觉到了，我很确信，他也成了鬼，他还在这世界上！”
沈妄定定的看了阿紫好一会儿，突然说道：“阿紫姑娘，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会替你报仇。”
还沉浸在悲愤中的阿紫猛然一惊：“沈大师？！”
沈妄继续说道：“我也算到，我和他有一点模糊的因果。”
阿紫深深的看着沈妄，她慢慢退后两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跪倒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阿紫多谢沈大师。”
“昔日之仇，非我阿紫一人之仇，还有我郁金香歌舞厅三十余条人命的仇！”
“今日，就都托付给沈大师了，阿紫叩谢沈先生！”
阿紫端端正正、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上，她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那个畜生的对手，沈妄能主动提出替她报仇，是她的荣幸。
她无以为报，只能满怀着感激，如沈妄所愿，了无牵挂的步入轮回。
阿紫的身形在空中逐渐淡去，最后彻底消失，阴宅中的最后一只女鬼，也终于放下了执念。
沈妄心情颇有些复杂，正想冷静冷静，分析一下自己的情绪时，就被白扶春打断：“沈哥，她们都走了……”
白扶春还有些小失落，丑饮揉了揉他的脑袋，白扶春抬起头笑了笑，而后继续说道：“沈哥，她们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吗？”
那么多人，万一哪个没有投胎到好人家里……对这些本就受尽了苦楚的女生们而言，未免也太过残忍了些。
“放心。”沈妄淡淡说道，“前世因，今生果，她们身上的因果线很淡，下辈子会有个不错的开局的。”
白扶春这才放心，他可怜巴巴的抹了抹眼泪，又钻进了丑饮的怀抱里。
旁边的旁禾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几人离开的时候，路过那个烈士陵园，马志文突然开口问道：“沈大师，烈士陵园里真的有鬼吗？”
沈妄平静的说：“你不是能看到吗。”
和鬼的阴气不同，烈士陵园并没有普通墓地的黑色灰气，反而充斥着淡淡的金色光辉，像是一层月亮光芒般，柔和的铺在每一块石碑上。
“所以那是什么？”马志文又问。
“是信仰。”
是死者本人的信仰，也是每个来祭拜的人的信仰，是每个来玩耍的男女老少的信仰……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最后汇聚成金色的溪流，回馈给每个提供信仰的人。
在这里，金色的坚定信仰，能让百鬼不侵，百邪不犯。
阴宅的任务结束后，免费汽车和代发马志文也告辞了离开了，留下沈妄几人面面相觑。
白扶春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妄：“沈哥，您现在打算干什么？”
他这么一问，沈妄也惊了：“你们不会还打算跟着我吧？”
白扶春支支吾吾没有说话，旁禾到底是个女孩子，在沈妄几乎明说的赶客的情况下，她也不好再跟着，灰溜溜的告辞离开，去做其他任务了。
最后只留下白扶春和丑饮，三人一起表演面面相觑。
沈妄：“……你们是真打算赖死了我吗。”
白扶春腼腆一笑：“反正我晋级的机会也不大，不如跟着沈哥你啊，沈哥你可太厉害了……”
沈妄赶紧打断他的马屁：“你晋级机会不大，丑饮晋级几率可不小，你要他陪着你一起被淘汰？”
白扶春理直气壮的点头：“对，我们是一起的，必须一起。”
晋级也是一起，淘汰也是一起。沈妄不雅的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你们俩在一起的话，淘汰的可能性更大吧。”
白扶春心里顿时就不乐意了，可这话是从沈妄嘴巴里说出来的，别说他了，就连丑饮都打不过，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任凭沈妄怎么冷嘲热讽，白扶春就是岿然不动。
最后沈妄都放弃了，任由他们跟着了。
这次沈妄没有不着调的东奔西走和跑，他直奔目的地，一路上靠口才忽悠司机，用两张平安符换到了车费。
下车的时候，他还心疼不已：“两张平安符呢！！好贵！知不知道我的真迹墨宝有多贵！”
白扶春：“……不知道呢。”
谁能想到，表面上看起来高人风姿，实力超群的沈妄，私下里居然是这样的。
说话的时候，一行三人已经抵达了目的地，还没靠近，他们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带着煞气的阴气。
这股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对着人类猛地张大了嘴巴咆哮，让人脚软。
白扶春就是脸上一白，而后直接钻进了丑饮的怀中，丑饮面不改色，只是小心的将白扶春的脸藏好了。
沈妄无怀可钻无人可抱，捏着鼻子，嫌弃道：“这什么味道，好臭，真是臭死了。”
丑饮神情警惕：“是古战场由人类尸骨形成的重煞之地，越是靠近中间的位置，越靠近古战场，阴煞气也就越浓。”
实力不够的话，仅仅只是靠近中间的古战场区域，就会被阴煞之气污染，轻则灵力受损，重则精神崩溃。
“我不是指这个味道。”沈妄还是捏着鼻子，他左顾右看，不在纠结这个话题，“抽到古战场的是什么人？”
这个任务肉眼可见的艰难，所以做任务的人可能也会多一点……当然也不可能多太多，毕竟比赛还需要公平。
“古战场的任务是清理净化阴气。”丑饮将白扶春护在怀里，“但这片古战场的地盘太大，需要一点时间去寻找……”
丑饮还在说话，沈妄已经找准了一个方向：“不用找了，就这边。”
丑饮：“……会不会太轻率？”看起来就跟随便指了个位置一样。
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懒得回复，沈妄没有回答。
丑饮顿了顿，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没走多久，几人就感觉到一阵灵力的波动，除了灵力波动外，还有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救命、我不玩了……救命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我不该来的……”
在如此诡谲的氛围下，这道声音划破了恐怖的氛围，不仅没有破坏气氛，反而让气氛更上一层楼。
丑饮都忍不住眉头一皱，放慢了脚步，作出随时准备攻击的形态。
而他怀里的白扶春，如同一只娇软可爱的小白兔，趴在他身上瑟瑟发抖，外面的声音叫一下，他就跟被电到了似的抖一下。
而沈妄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依旧大步向前，脚步没有丝毫迟缓。
丑饮都不得不佩服，沈妄不仅实力强大，心性韧劲更是他人难以企及。
随着越往深处，周围雾气一般的阴气越来越浓，最后形成了几乎透不出光的雾障，哪怕几米开外，也只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分不出是男是女，是真是假，是人是鬼。
白扶春被这氛围吓得牙齿都在咯咯打颤：“饮哥，还有多久能到啊……”
他这小破胆子，都快坚持不住了。
话音刚落，沈妄大步跨入雾障中，丑饮和白扶春甚至来不及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妄消失在浓雾中。
下一秒，雾气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我草，谁揪你爷爷耳朵！”
“有鬼揪我耳朵，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太过凄厉，说的内容又太过好笑，以至于连白扶春都没有了恐惧的感觉，小心翼翼的从丑饮怀中探出了头。
丑饮察觉到什么，也懒着白扶春走了几步，下一秒，浓雾突然稀薄了许多，虽然依旧很多，但至少能看清几米外的东西。
只见沈妄一手拧着一个小胖子的耳朵，而那个小胖子口中则发出了熟悉又凄厉恐怖的叫声：“对不起我错了……沈哥我错了……我没认出你是我不对，你也不该揪我耳朵啊……”
沈妄放下手，冷声训斥：“你知错了？你知什么错了？你在鬼吼鬼叫什么？万一把你不能招架的东西或者人招过来，我看你怎么办。”
小胖子和白扶春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瑟瑟发抖。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沈妄上下看了小胖子好几眼：“说说吧，这里是什么情况。”
小胖子：“……”
小胖子：“我不到啊。”
沈妄与他面面相觑，在对方真挚的目光中，忍不住疑惑：“你来这里这么久了，什么都没发现？”
小胖子羞涩一笑：“沈哥，你是知道我的。”
沈妄懂了。
他就不该对这小胖子有所期待。
小胖子自知实力不够，到古战场后根本没想过深入，一直在边缘的位置苟着，可不知道其他参赛者搞了什么，雾气越来越大，小胖子慌了。
在雾气中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好一会儿，小胖子越来越害怕，差点没哭出来，只能一个劲儿的哭嚎，试图找到一个活人……然后就被沈妄逮住了。
听了小胖子的话，其余人表情都一言难尽，白扶春没忍住，问道：“你可以选择退出比赛，会有专门人员来把你接出去的。”
小胖子一脸痴呆：“我忘了。”
见众人眼神更加复杂，小胖子委委屈屈道：“我是第一次参加比赛，又被吓到了，不熟悉流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沈妄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家长辈的居然敢放你出来参加比赛，也真是心大。”
说话间，众人周围的雾气更加浓厚了一些。
原本就不可忽视的怨气和煞气，随着雾气变浓，更加明显，就像浴室里扑面而来的水汽，让人感觉浑身上下都湿漉漉、沉甸甸的。
小胖子抖了抖，往沈妄身后一缩：“他们里面的人到底在干嘛，不是净化古战场吗。”
怎么还反向净化啊。
沈妄半捂住鼻子，示意其他人跟在自己身后，带着众人向雾气深处走去。
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听到了人声。
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问：“唐久，你的阵法到底有没有用！”
随后传来唐久傲慢笃定的声音：“我的阵法绝对没问题！但如果布置阵法的人实力太差，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们实力太差的锅吗？要不是你妖言惑众，说你有净化阴气的阵法，我们怎么可能被困在这里！”
听到这里，沈妄眼睛动了动。
他还以为这次比赛不会再和唐久碰面了呢，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不得不说，实在是‘缘分’啊。
顺着声音走过去，沈妄几人也看到了唐久等人的现状。
大概七八个参赛者站在一起，各自站位形成了一个阵法的模样，只是这些参赛者体内都没有什么灵力，一个个都好像被吸干了一样。
沈妄注意到，这群人里除了唐久，还有几个熟人。
顾东亭的白眼狼妹妹顾曼灵，曾经在聚会上挑衅他的太和山弟子骆添，在第一轮比赛就被他打下去的天师府弟子林乐流……几乎都和他有过节。
而刚才和唐久对骂的人，就是骆添。
唐久一行人听到浓雾中有动静，第一反应做出了战斗姿态，看到走出来的是活人后，他们都松了口气，再定睛一看，发现来的是沈妄时，他们脸色又紧绷起来。
唐久眼皮狠狠一跳，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妄左右看看，发现唐久是在对自己说话，他笑眯眯的回道：“我们做完了自己的任务，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唐久等人：不要脸！！！
什么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不就是过来抢积分吗！
而一众人中，又以唐久心情最差，他脸色阴沉：“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
他还在说话，沈妄已经恍若未闻的走了过来，光明正大的打量起这个简陋的阵法：“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临时组队的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没有隐瞒，如实将事情告诉了沈妄等人。
由于这个古战场是个高级任务，所以抽中这个副本的参赛者人数也翻了一倍，在他们陆陆续续抵达这里后，发现古战场的怨气之多，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完成的任务。
这种情况下，众人自然而然的选择了组队。
而唐久也拿出了一个阵法，告诉众人这个阵法有吸收阴气的作用，只是需要好几个人同时启动。
“所以你们是怎么搞成这样的？”沈妄环顾一周，不解的问道。
这个阵法确实是个可以净化阴气的小阵法，只是过于低级和简陋，只能净化不太浓的阴气，遇到现在这种浓得起白雾的阴气就没什么作用了。
但再不起作用，也不会有反面效果啊。
说话的林乐流诡异的停顿几秒，实话实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当时他们正在启动阵法净化阴气，本来一切顺利，谁知阴气突然变浓，周围也莫名冒出了白雾……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维持阵法也越来越吃力，最后体内灵力消耗殆尽，阵法也无法再维持。
灵力不够，情况又如此诡异，他们甚至不敢四处查看情况，站在原地就争执了起来，正好被沈妄等人听到。
他们一问一答，唐久不乐意了：“林师兄，你和我们才是一个队伍的，透露我们队伍的内部信息给外人，不太好吧。”
唐久深深看了沈妄一眼，格外咬重了外人二字。
沈妄抬眼看去，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又和善：“就凭你这垃圾阵法，有什么值得保密的。”
“被困在这里就一步都不敢动，麻雀胆子都比你大，你们是打算在这站到天荒地老吗？”
唐久脸色一沉，他身旁的顾曼灵淡淡说道：“唐久的净化阵法至少净化了一部分阴气，让我们获得了一些积分，你一个外人，也不必在这冷嘲热讽。”
原本对唐久有些不满的队友们一听，神情都缓和了下来。
虽然后面突然冒出了这莫名其妙的白雾，但此事与唐久无关，相反，在白雾没出现之前，众人依靠唐久的净化阵法，还是净化了不少阴气。
这样算下来，他们确实欠唐久一个人情，不由对透露队伍内部信息的林乐流抱怨道：“林师兄，你怎么回事啊，这是我们队内的特殊信息，你怎么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了。”
林乐面不改色，平静的回答：“在沈道友没来之前，我们已经被困在这好一会儿了，如果我们再不想办法离开这里，我怕会有意外发生。”
“意外？能有什么意外？”顾曼灵偏要和他抬杠，凤目凛冽，暗含讥讽，“且不说这是玄学界大能封印的阵法，外面还有专门的大宗门长老负责保护我们安全，哪里轮得到我们来操心。”
“你要是害怕，就放弃比赛，外面会有人来把你接回家，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
顾曼灵一番话夹枪带棒，指桑骂槐，听的人无不变了脸色，唯有沈妄面不改色，只是扫了她一眼。
“这里情况不对。”沈妄微微皱眉，直接示意小胖子，“你还能退出比赛吗？”
小胖子二话不说，在手表上笨拙的戳了戳，而后惊恐的发现：“沈哥！没信号！”
让参赛者们发用来保命的退出选项，居然不管用了！
这时候，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所有人都慌了：“这是怎么回事！”
“草，还真没信号了，不是说玄学大赛的手表是特制产品，不会被阴气影响吗。”
“现在怎么办，出又出不去，外面的人知道我们被困住了吗？”
“不该冒险进这么深的，古战场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煞气远远重于其他副本……”
唐久等人知道危急时刻可以选择放弃比赛等待救援，仗着还有后路，才会有恃无恐，这会儿猛然发现后路断了，顿时就乱成了一团。
在这个相对和平的世界，哪怕是修行者，平时做的最多的任务，也只是收服一些无足轻重的小鬼，或者给富豪们看相算卦，什么时候真的遇到生命危险过。
这会儿骤然陷入未知的危险中，所有人都提起了心脏，六神无主，谁还管什么队伍内部和外人啊。
丑饮看了他们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他观察着白雾的情况，凑到沈妄身旁，问道：“沈道友，这有没有可能也是个幻阵？”就像刚才的阴宅幻境一样。
只是这个幻境比起阴宅的那个幻境，更加真实。
沈妄轻轻叹口气：“要是幻阵就好了。”
正因为不是幻境，所以更加棘手了。
“现在怎么办啊？”
不知不觉间，无论是唐久的队友们，还是沈妄带来的几个人，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妄的身上。
虽然可能不喜欢沈妄的行事作风，但他的强大毋庸置疑，不过是脑回路奇葩了一点而已，正事上还是很能靠得住的……吧？
唯有唐久和顾曼灵暗中咬牙，神情忿忿。
唐久缓缓摩挲着自己的指尖，心中恨得滴血：他拿出来的净化阵法，按理说可以让他拔得头筹，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获得他们的仰慕和崇拜，让他踏出登顶玄学界的第一步……
偏偏又冒出来个沈妄！又是沈妄！！
他辛辛苦苦准备的净化阵法，因为沈妄寥寥几句话，就这么被所有人都忽视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学来的净化阵法！在玄学界极为罕见的阵法！
唐久目光闪烁，可谁也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都在专心等着沈妄说话。
沈妄眉心微皱，只是思考了几秒，就开口道：“我要进去看看，你们呢？”
“进去？！”小胖子和另外几人不约而同的惊呼一声，“这情况明显不对，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沈妄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如果害怕的话，可以留在原地。”
小胖子立刻正色：“那不行，沈哥，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有安全感。”
跟在沈妄身后的几人自不必说，都以沈妄为先。
唐久那边的几人却有些迟疑，拿不定主意。
唐久冷笑一声：“现在连什么情况都没有弄清楚，你就要带着人往里面冲，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的话让本就犹豫的几人瑟缩了一下，迈出的脚又缓缓收了回来。
沈妄无所谓他们跟不跟，跟的话他还需要多保护几个人，不跟最好，他从不强求。
沈妄正要开口，林乐流神情微冷，说道：“玄学大赛里没有固定队伍，没有人需要为别人的选择负责。”
其余人顿时语塞：“现在情况危急……还说什么比赛和队伍的事情啊……”
“你要不要这么冷酷无情……”
“好歹同行一场，认识一场……”
他们还在支支吾吾，试图道德绑架，林乐流扫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到了沈妄身旁：“我跟着沈道友，你们自便。”
骆添也紧随其后地走了出来，别别扭扭道：“我也跟着他吧，我不需要谁替我负责。”
沈妄又等了等，发现没人再过来后，直接笑了笑：“那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带着众人走向古战场的中心位置。
看着他们一行人的背影，选择留下的几个人心里都有些后悔，但又实在不想在如此危险莫测的地方到处乱走，只好自我安慰：“恐怖片里都是到处走的NPC死得比较快。”
“对啊，他们也太莽撞了，事情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就着急忙慌的到处跑，真是不怕死。”
唐久和顾曼灵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自从在C城分别后，二人都没想到会在玄学大赛中再遇到，原本二人因为顾曼灵投资不成，间接导致唐家破产的事情而产生了隔阂。
可因为沈妄和顾东亭二人的存在，岌岌可危的一对‘男女主角’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顾曼灵看着唐久带笑的脸，有些不解的悄声问：“你笑什么？”
唐久脸上笑容更甚，同样小声的回答：“他们要倒霉了。”
闻言，顾曼灵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也露出了个几不可查的笑意。
原文中心意相通的男女主如今还没有确定关系，却已经心有灵犀：希望沈妄那个讨人厌的最好永远也别回来了！
顾曼灵没有想过，同为参赛者的唐久，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仿佛胸有成竹，早有预料一般。
另一头，带着身后一群人的沈妄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耳朵，不解的自言自语：“什么人在想我？”
“肯定是顾东亭，他想我了……”
他声音又小又轻，就连最近的小胖子等人都没听见，大大咧咧的和别人说话。
“林师兄，骆师兄，你们怎么会选择跟着沈哥啊？”小胖子眼睛滴溜溜的在林乐流和骆添身上打转。
骆添就不说了，当初端着酒杯想给沈妄一个下马威，结果自己被怼了个半死，虽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好歹没损失什么。
而林乐流，他身为天师府的弟子，却在玄学大赛第一轮初赛的时候，就被沈妄五花大绑捆在了树下，拍卖会都没他的份。
比赛一结束，沈妄几人将他抛在脑后，也不知道他被捆了多久……
这种情况下，林乐流居然还会选择沈妄……小胖子都无法理解他是怎么想的，这种情况不处成仇家就不错了，怎么这人看起来还挺欣赏和崇拜沈哥呢？
难不成……他是个抖M？小胖子看他的眼神顿时就不对劲了。
林乐流居然理解了小胖子话中隐藏的含义，他顿了顿，艰难开口：“不过是一场比赛而已，我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骆添也撇了撇嘴：“我之前也不知道他有真材实料，还以为是走后门的呢……谁知道他居然这么强啊。”
小胖子无法理解他们的逻辑，疑惑的偏头。
倒是一旁护着白扶春的丑饮目光一动，理解了他们的意思：毕竟同为手下败将，非常能和他们感同身受。
说话间，一行人顺着煞气越来越浓的方向，找到了古战场的中心位置。
此时雾气已经厚重得看不清对面说话之人的五官了，众人只能手拉手的小心翼翼摸索前进，空气中的煞气几乎能割裂皮肤，宛如猎猎罡风。
再没有说笑的心情，小胖子不自觉增大了音量，大吼着问：“卧槽！这地方以前也这么恐怖的吗！”
迷雾中传来林乐流的声音：“不是，以前这里很普通。”
如果一开始古战场就这么恐怖，玄学大赛的官方根本不会把这里当副本，让那些各个宗门的宝贝疙瘩们来到这里。
“小心。”
沈妄声音冷静，安抚住了众人乱七八糟的思绪。
下一秒，一张符篆在空中燃烧，红色火焰在白雾中闪烁，白雾好像沾了水的棉花糖一样，迅速消散着退开，露出了一片清晰的地方。
众人忙不迭凑到一起，挤在了不被白雾侵蚀的那一小片地方。
沈妄眼睛微动，手中又出现了好几张符篆，直接抛到了空中，淡黄色的符纸无火自燃，清理出了一片前路。
这时候，所有都看清了前方中心位置的情况，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个这么大的坑，难道是有施工单位不小心挖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还是古战场里的尸体突然从地下跑出来了？”
就在前方不远处，怨气和煞气最浓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足有房间大小的巨坑！
这巨坑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怨气、煞气、阴气从坑底不断的涌出来，只探头这么一看，心神脆弱一些的，都会忍不住心神受创，仿佛打开了地府的大门。
好在沈妄提前给了众人一人一张符篆，护住了他们，不至于让他们在看到巨坑的时候就被强大的阴煞之气冲撞受伤。
沈妄眉心皱得更急，他探头想看看坑底有什么，被身后几人手忙脚乱拉住了：“沈哥！小心行事！不要冲动！”
“这地方一看就很危险，你不要冒险啊！”
沈妄顿了顿，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得先把这里封印起来。”
不然，按照这大坑冒出阴煞之气的效率，用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附近的居民区，而普通人可没有修行者的抵抗能力。
只需要稍微一点阴气，都能让身体脆弱的老人小孩病三天，何况这么严重的煞气。
“没错。”林乐流也说道，“这附近虽然被当做施工地围起来了，但距离城市太近了……”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受伤的就会是那些普通人。
道理大家都懂，可这么个地方，该怎么才能封印住呢？众人再次将目光看向了沈妄。
谁也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俨然以沈妄马首是瞻，无论遇到什么离谱的事情，都会第一个看向沈妄。
好像在内心深处就无比坚定的认为，没有沈妄解决不了的问题。
沈妄也确实不负重望，他在兜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大叠符篆，他正色看向前方，神情严肃。
白扶春之前见他都是吊儿郎当不着调的样子，第一次看他这样神情冷峻的模样，眼都看直了：一向不正经的人严肃起来，好像有莫名的容貌加成一样，本就英俊的容貌，更加好看了。
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沈妄操作，一只手突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白扶春：“……”
丑饮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你在看什么？”
白扶春脸上一红，脸上露出一个傻傻的笑，撒娇似的回：“没看什么……你是不是……”
还没等白扶春说完，丑饮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我不是，我没有。”
白扶春狡黠一笑：“我什么也没说。”
他们私下里的小动作沈妄听得一清二楚，他额头上冒出一个问号：这种时候，既不紧张，也不看他耍帅，在这打情骂俏……该死的情侣狗。
心里默默吐槽，丝毫没有影响到沈妄手上的动作。
他手一抬，一叠符篆飘洒在空中，似乎毫无规则，但仔细观察，又好像蕴含着某种规律，符篆在空中凝滞，落在了既定的地点后，骤然同时燃起！
数十簇符火在白雾中跳跃，渺小又荏弱，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浓重的白雾淹没，但却坚韧不已，自顾自的散发着光芒。
反而是白雾好像遇到了天敌一样，如果遇到火的触手，翻滚着缩回了大坑中。
刚才还浓郁的雾气，转瞬间，就像阳光下的新雪，逐渐消失。
跟着沈妄的几个人看完了全程，目瞪口呆的同时，又忍不住为之深深震撼：他们知道沈妄很强，但沈妄就好像深不见底一样，外人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布置好符阵后，沈妄回头：“这些符纸的效果太弱，符阵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处理好……嗯？你们在看什么？”
小胖子几人异口同声：“在看大佬。”
沈妄挑眉：“怎么？被我绝世风华给帅到了？”
小胖子几人；“……”好像又没有那么帅了。
说话的时候，立刻有几个人飞速冲了过来，沈妄差点以为是敌人，注意到对方翩飞的白袍，他猛然反应过来。
“顾东亭？你怎么这么快？”
正要冲过来观摩符阵的其他评委：“……”似乎哪里怪怪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顾东亭与沈妄对视一眼，他神情凝重，直言道：“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情况不对。”
在沈妄带着阴宅的那些小女鬼们四处观光游玩的时候，位于古战场的参赛者们突然失去了信号，无法查看。
顾东亭第一个察觉到异样，他压下了其他评委们的反对，立刻带着人赶往了这里。
被强行带来的评委就像没注意到顾东亭的神色一样，围绕着符阵转了好几圈，口中啧啧称奇：“这是什么阵法？居然能困住阴煞之气……居然还能用符篆来结阵……”
“大多数阵法不是都失传了吗，如今玄学界可没几个阵法师了。”
这么强大的阵法师，如果能为我所用，宗门的实力肯定能上升一大截。评委们目光闪烁，心中各自打着小算盘。
沈妄扫了他们一眼，见没人动他的符阵，才收回目光，将事情经过陈诉了一遍。
只是他来的时候阴煞之气已经弥漫了出来，也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说清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这里似乎被人封印过，现在封印破损了。”
“封印破损？”有人冷笑一声，目光直直的看着沈妄，眼神里满是嘲讽，“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妄挑眉：“怎么？”
那个满脸傲慢的中年评委看了看沈妄，又看了看顾东亭，语气意味深长：“你知道这古战场是是谁封印的吗？就敢大言不惭。”
“那位前辈德高望重，实力不凡，是玄学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封印了不止这一处古战场，其他地方都没问题，怎么就这个古战场有问题？”
沈妄也笑了：“他的封印以前没有出过问题，不代表以后不会出问题……再如何强大的人，也难以预料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随着他笃定的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气氛无比诡异。
沈妄愣了愣，隐隐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顾东亭表情不变，冷静的说道：“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封印了，时日久远，出现问题也是情理之中，反倒是我们没有定时检查，是我们的问题。”
中年评委顿了顿，嗤笑道：“顾道友为人正直，就是不知道，你爷爷知不知道你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
爷爷？什么爷爷？沈妄茫然了一瞬，下意识看向顾东亭。
就听见顾东亭冷静的声音：“爷爷并不擅长封印阵法，当初临危受命，奉命封印了各大凶地，如今出现问题，就算他本人在这里，也绝不会推诿责任，只会想办法解决问题。”
沈妄听了两句就感觉不对，等他听完顾东亭的话后，整个人都麻了。
而他身后的小胖子等人已经不忍直视的捂住了脸：还有什么比说人坏话，结果说到了好友的爷爷身上更尴尬吗。
中年评委闻言，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顾道友深明大义，现在你们顾家的封印出了问题，也希望你能尽快解决吧。”
沈妄皱了皱眉，都顾不上尴尬，直接怼道：“封印破损，煞气外泄，这又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家人的事情，而是整个玄学界的大事，你全都推到别人身上……是玄学界就只有顾家拿得出手了，那些所谓的大宗门都是废物？”
中年评委脸色猛地扭曲：“沈妄！黄口小儿，胡言乱语！”
其他几个看戏的评委也都脸色一变，神情尴尬。
顾东亭只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也没等他们的反应，走到巨坑边缘部分，向下看去：“我要下去看看。”
众人一惊：“情况不明，这时候下去岂不是找死！”
顾东亭只说道：“这是我的职责和义务。”
众人都没话了，沈妄走到顾东亭身边：“我和你一起下去。”
顾东亭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话在口中绕了一圈，又被咽了下去：“好。”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冲淡了沉重的心情。
其余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们两人已经做好了决定，已经开始商量下去后的对策了。
和顾东亭不对付的评委们被无视得彻底，他们很想再跳出来骂几句，又怕顾东亭这个一根筋的把他们也拉下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话憋下去。
而另外一些人却神情诡异，尤其是和沈妄认识了一段时间的小胖子等人。
小胖子等人看着沈妄与顾东亭相谈甚欢，眼中不禁冒出几个问号：这两人谁都没有改变自己平日里的神态语气，但和对方说话的时候，却又透露出一种让外人无法插足的亲昵。
“沈哥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小胖子恍若梦中，他被沈妄毫不留情的磋磨，怎么换了个人，他沈哥就也跟变了个人一样呢。
白扶春沉重的叹了口气，郁郁的开解小胖子：“想开点，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想到当初宴会时他男神顾东亭对沈妄的亲近，还有沈妄喝醉后二人抱成一团的样子……白扶春撇了撇嘴，不过是情侣的小把戏罢了。
很快，沈妄和顾东亭就商量好了对策，又简单对地面上的人交代了几句以后，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跃入了巨大深邃、散发着浓浓不祥气息的巨坑中。
地面上的人神情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忧心忡忡，还有的一脸不以为然，信心满满。
“拜托，那可是沈哥和顾师兄哎，他们两个一起，能出什么事情啊。”
沈妄不知道小胖子几人对自己的无脑信任，他和顾东亭跳下巨坑后，发现这巨坑出乎意料的深，足足好几分钟都没有落到底。
头顶上的光也越来越暗，最后彻底湮灭，眼前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周围的阴煞之气像是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突然翻涌起来，如同一团浓墨重彩的乌云。
只是这乌云打在人的脸上，就像是一根根的钢针，试图从毛孔刺入体内，汲取走活人的生机。
黑暗中，嚓的一声轻响，亮起一簇淡红色的火焰。
与此同时，沈妄和顾东亭二人也终于落到了地面上。
沈妄手中拿着燃烧的符篆，抵御阴煞之气的同时，也提供了一缕亮光，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顾东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本命剑召唤了出来，漆黑的本命剑彻底隐没在黑暗里，他轻轻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什么问题。”说话的同时，沈妄手中的符篆燃烧干净，他手掌翻转，立刻又亮起了新的一簇符火，“只是这里的阴气怎么会这么浓。”
顾东亭眉宇间也含着凝重，他上前一步，将沈妄挡在身后，率先向前探索：“这里并不是出名的凶地，按理说，煞气绝不该如此强盛。”
华夏几千年的历史，哪里没发生过战场，哪里没死过人……在这几千年的历史中，地大物博的华夏总有那么几处诡地或者凶地。
能净化处理的地方早已经被净化干净，实在无法净化的也会封印处理。
此处虽然名为古战场，但在华夏偌大的地盘、长远的历史长河中，实在不起眼，别说普通修行者，就连顾东亭的爷爷也没把这里当回事。
“我爷爷当初封印了不止一处凶地，煞气最重的在南京……”在跳动的符火下，顾东亭一边谨慎的前行，一边说道，“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冲天的怨气和煞气镇压，那些因仇恨无法转生的灵魂，连他都无法净化，只能随之一起封印起来。”
而这个古战场，因为时间久远，其中的灵魂要么已经浑浑噩噩，脆弱不堪，要么已经彻底消失了……只有残存的执念和战场煞气，不足为虑。
听着顾东亭辟平静又缓慢的叙述，沈妄目光动了动：“你爷爷是个怎么样的人？”
顾东亭想了想：“他是个很正直的人。”
沈妄：“……”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自己也察觉到自己说了句废话，顾东亭找补道：“你知道玄学协会为什么而成立吗？”
“为了什么？”
“当初战乱频发，民不聊生，各大宗门都自顾不暇，修行者们也艰难度日，为了躲避战乱，保留玄学界的一脉传承，第一代玄学协会会长季无衡成立了玄学协会，闭门不出，藏身于深山之中。”
沈妄眉头微微皱了皱：“国家动乱之际，他们就这么躲起来了？”
说得好听叫闭关修炼，说难听点，不就是缩头乌龟嘛。
顾东亭继续说道：“我爷爷却不愿如此，他脱离了顾家，下了山，参军入伍……也就是在军队中，他认识了我奶奶。”
“战争结束后，玄学协会再次出山，等国家发现的时候，玄学协会已经成了玄学界唯一的大势力，没有强有力的约束，玄学界乱象频发。”
“修行者疯狂敛财，不择手段，甚至有人去当起了神棍，坑蒙拐骗……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我爷爷主动提出成立了特殊部门，用以制衡玄学协会。”
“他背靠国家，花费了十数年时间，才将玄学界拉回正轨上。”
沈妄听得入迷，他之前只知道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不对盘，不知道这背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不知道到什么时候，顾东亭停下了脚步，他借着沈妄手中的符火，看到了一颗嵌在泥土中的玉石，玉石没有被泥土覆盖，依旧光洁如新，只是表面上遍布裂痕，细细密密的织成了网格。
沈妄顺着顾东亭的目光看去，猛地皱眉：“这是用来封印的玉石？怎么碎成这个样子？”
如果是阴煞之气侵蚀，怎么也不会碎成这样，这颗玉石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被人为破坏所致。
正在二人观察的时候，一道阴森森的鬼气从身后席卷而来，伴随着一股恶臭和尖利的笑声：“活人！好香的活人！”
“我要吃了你们！”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只恶鬼出现得太过突然，沈妄和顾东亭都有些猝不及防，但两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对视一眼。
沈妄毫不犹豫的后退半步，而顾东亭则默契的上前半步，拔剑出鞘。
不过是一刹那的反应时间，那只来势汹汹的恶鬼就被剑气所伤，尖利的惨叫一声，狼狈的隐入煞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东亭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横剑在身前，眉目冷厉：“它还在。”
沈妄也能感觉到那只恶鬼愤怒不甘的阴鸷眼神，他轻轻啧了一声：“藏在煞气不敢现身，缩头乌龟罢了。”
古战场的煞气太重了，严重影响了二人的感官，也让那只恶鬼有了藏匿的空间。
沈妄说它是缩头乌龟，倒也没有说错。
不知道是被沈妄激怒，还是本身就没什么自控能力，浓重的煞气之中传来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那只恶鬼再次扑了出来。
无需沈妄提醒，顾东亭头也不回的反手一剑。
妄图从背后偷袭的恶鬼被一箭穿心，身形猛然溃散。
沈妄挑了挑眉，笑道：“顾师兄好俊的剑法。”
顾东亭没想到他在这种环境下都能调笑自己，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些无可奈何：“沈妄，情况不对。”
沈妄笑了笑，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示意顾东亭继续。
顾东亭仔细查看布满裂纹的封印玉石：“不是被煞气侵蚀成这样的，也不是被阴鬼攻击。”
排除了所有错误选项，无论最后的选项有多离谱，也只剩一个真相。
沈妄皱眉：“会是什么人来破坏阵法呢……”
二人对视一眼，隐隐感觉到这背后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就这么一个愣神，煞气中突然冒出了好几只恶鬼，不约而同的向两人冲了过来。
顾东亭立刻提剑上前，只是在他们即将交手的一瞬间，那几只恶鬼竟突然向两旁散开身形，等他们再次凝聚身形的时候，赫然已经出现在了沈妄的面前！
顾东亭瞳孔一缩，这些恶鬼居然还拥有一定的智慧！
它们知道顾东亭的实力太过强大，所以直接略过了这个对手，直接朝着被保护的，疑似更弱小的沈妄而去。
沈妄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手中扣着五雷符，犹豫了一秒，又将五雷符藏回了手心，任凭那几只恶鬼呼啸着将自己席卷而走。
留下脸色骤变的顾东亭。
这些恶鬼对周围的环境极为熟悉，裹挟着沈妄在浓雾中穿梭，拐过一个又一个的拐角，在沈妄怀疑自己是不是离开城市的时候，这些恶鬼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沈妄被狠狠的抛在了地上，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不着痕迹的打量周围。
迎上他目光的，是一双双的赤红双眼，垂涎欲滴的死死盯着他，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沈妄心头一跳：怎么这么多恶鬼？！！
如果说上次青城山的恶鬼们大概成百上千个，那这里的恶鬼，就是成千上万个，它们密密麻麻的悬挂在空中，像是阴暗洞穴里的蝙蝠，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它们明明对沈妄极为垂涎，却又被什么控制了一样，只是贪婪的望向沈妄。、
沈妄故作害怕：“呜呜，这是怎么肥事啊，我好怕……”
话说了一半，沈妄也觉得有些做作了，他尴尬的低头，思考着换个套路。
很快，一个人从层层叠叠的恶鬼群中走了出来：“害怕吗？恐惧吗？痛苦吗？那就对了，尖叫吧，哀嚎吧。”
“我保证，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沈妄：“……”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做作了呢。
和面前这个中二病相比，他不过是戏稍微多了一点点而已。
中二病穿着一身很明显的异族服饰，见识短浅的沈妄认不出这是什么服饰，但对方那过于黑黄的皮肤，还有那虽然极力掩饰，却仍旧显得奇奇怪怪的口音，无不在告诉别人，他不是华夏人。
沈妄的眼神嫌弃得过于直白了，中二病恼羞成怒：“愚蠢的异教徒，你还有什么临终遗言！”
沈妄想了想，问道：“请问你这样的中二病，还有多少？”
中二病出奇的愤怒，他干枯的脸颊颤抖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中二病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中二病，我是伟大的阿德南萨穆依教主的门徒！”
沈妄作出认真思考的模样，在对方骄傲的视线里翻了个白眼：“不认识，没听过，我只听过阿萨姆。”
“什么阿萨姆，不可能比得上我们的萨穆依主教。”中二病手指在胸前比了个奇怪的祈祷姿势，一脸狂热，“萨穆依主教让我们能够驭使小鬼，让我们能够使用强大的力量……萨穆依主教的存在，就是神迹！”
说着，他狠狠瞪向沈妄：“你这个脆弱的凡人懂什么！唯有萨穆依主教是至高无上的神！”
沈妄：“……感觉很邪|教的样子。”
或许可以去掉感觉两个字。
完完全全就是个邪|教吧。
这时候的沈妄再去仔细观察那些恶鬼，他眼眸微眯，心里难得升起了杀气。
这些数以万计的小鬼，除了站在前面的几个比较完整外，剩下的大部分都残破不全，一个个都表情麻木，没有任何理智存在，只有最基本的本能。
让沈妄愤怒的是，那些残破不全的灵魂，都穿着华夏的衣服。
它们身上衣服的朝代各有不同，有破旧的盔甲，也有褴褛的布衣；有绿色的军装，也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
“你这个阿萨姆教主，让你来我们的地盘养小鬼？”沈妄冷声问道。
中二病一愣，怒不可遏：“是萨穆依！不是阿萨姆！你个……”
中二病的怒火还没发泄出来，沈妄已经冷笑着拍出一张五雷符：“我管你什么阿萨姆还是香飘飘，来华夏惹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遍布煞气的古战场，周围全都是阴气极重的恶鬼，五雷符的威力也被大大削弱，但对付中二病已经足够了。
数道紫色的巨大闪电凭空出现，在沈妄的控制下，五道闪电，其中有三道都冲着中二病劈去，劈得他抱头鼠窜，嘴巴里不断用母语骂骂咧咧。
无论多么强大的恶鬼，都会惧怕极阳极正的五雷符，纵然在场有数以万计的小鬼，却没有一只小鬼能够帮到自己的主人。
中二病只能一个劲儿的逃跑，最后被劈得浑身焦黑，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一口气用了三张五雷符，沈妄犹不解气，正要继续，一道冷彻骨髓的剑气破空而来，一剑将在地上扭动的中二病钉在了地上。
下一秒，顾东亭就踩着剑气出现在沈妄面前。
沈妄：“……”好大的杀气。
顾东亭连自己的本命剑都来不及看，先查看了沈妄的状态，见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又冷下脸：“真么回事？”
沈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顾东亭似乎在生气……偷偷又看了看顾东亭的脸色，沈妄确定，顾东亭真的在生气。
肯定是被这个中二病惹生气的。沈妄心虚了一秒，又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腰，总不可能是他惹生气的吧。
“这家伙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邪教|人员，来我们国家偷鬼魂，已经偷了这么多了……真是气死我了。”沈妄三言两语说清了情况，看了顾东亭一眼，又一眼，莫名气短。
顾东亭抬眼，一开口说出的却是指责：“情况未明，你不应该独自一人冒险。”
沈妄一愣。
话已出了口，顾东亭不吐不快，他双眼直直望进沈妄眼里：“我知道你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但……”
沈妄这才后知后觉，他好像确实惹顾东亭生气了，他试图辩解：“我有底牌，不会出事的。”
顾东亭收回目光，他沉默几秒，轻轻叹息一声：“可我会担心。”
沈妄眼睛微微睁大，心里好像被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狠狠撞了一下。
一时之间，二人谁都没有说话，良久，沈妄打破了这奇怪的沉默：“他说他是什么阿萨姆教派的，你听说过吗？”
阿萨姆教派？顾东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地上被五雷符劈得焦黑的人形颤颤巍巍伸出手：“是阿德南&#183;萨穆依教派！！不是阿萨姆！！！”
沈妄眨了眨眼：“不都一样吗。”
只见地上的人形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沈妄一脸无辜的看着顾东亭：“他自己吐的血，和我可没关系……我可没虐待俘虏啊。”
顾东亭无可奈何的嗯了一声，而后说道：“萨穆依教派是最近才兴起的，活跃于东南亚的一个教派。”
“他们信奉恶鬼，以驱使恶鬼为能力来源，因为他们是国外的教派，并且以收服恶鬼为核心教义，所以我们国家暂时没有把他们列入邪|教名单。”
谁也没想到，一个没察觉，这个原本没被放在眼里的小门派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沈妄摸着下巴思忖：“听起来很弱鸡的样子……所以这些弱鸡，是哪来的胆子来我们这儿捣乱？”
派来的还是这么弱鸡的一个中二病。
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沈妄对现代的门派不太熟悉，正在苦思冥想违和感浓重的地方，突然，顾东亭猛地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二病没有了动静，一直被他控制着的群鬼都躁动起来，它们饥肠辘辘的对着沈妄和顾东亭流口水。
顾东亭一手拿着剑，一手拉着沈妄，声音紧绷：“不太对劲，我们赶紧离开。”、
话音刚落，那些小鬼突然齐齐冲向了地上的中二病，却不是为了救人，而是扑上去啃咬吞噬！
在铺天盖地的鬼魂黑影中，沈妄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就像玻璃裂开的声音。
刹那间，沈妄终于明白了哪里不太对：“封印破了！他们要放出这些恶鬼！”

第一百一十五章
沈妄和顾东亭进入古战场内部之后，其余几个人都在洞穴上面寻找线索。
而这个时候，发现事态不对的评委们也陆陆续续到齐，并迅速通知了各自的宗门，在宗门大佬赶来之前，评委们默契的将参赛者们都保护了起来。
也不是没人提出要暂停比赛，先把参赛者们送出去，只是一进入古战场各种高科技的信号就通通失效，要带那么多参赛者离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能等掌门他们来了。”一个评委叹了口气，他的实力在玄学界位处中上，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无能为力，只能等待救援。
其余人也没有吭声，默默提高了警惕，各自把最好的武器都拿了出来。
有人喃喃了一句：“不知道顾道友怎么样了，他孤身犯险，可不要出事了……”
“顾师兄才不是孤身犯险，明明沈师兄也是和他一起下去的。”聚在一起的参赛者人群中有人接话道。
这话一出，本就紧绷的氛围猛地安静了好几秒。
而后有人嗤笑：“沈妄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才修行没多久的新人，到时候别拖顾师兄后腿就好了。”
一心把沈妄当金大腿的小胖子顿时不乐意了，他左顾右盼，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说风凉话的人，他一看，也乐了。
“唐久，你就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吧，我们沈师兄的实力有目共睹，就算他再怎么样，也是你拍马都追不上的存在。”
唐久脸色一黑，他冷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就算急着替别人说话又如何，你是你，他是他，他得到的好处，你能沾半分？”
小胖子叉腰挺胸：“你以为我是怎么站在这里的？”还不是抱大腿抱来的。
他这样一副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豪的神情，反而让看热闹的众人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兴趣缺缺的移开了视线。
他们二人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本就精神紧绷的评委们不耐烦了：“行了，有没有点眼力见，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评委都说话了，小胖子和唐久都偃旗息鼓，各自愤愤不平的瞪了对方最后一眼。
没有了小胖子和唐久吵架，空气又安静下来，在重重煞气的包围下，气氛沉凝得骇人。
一开始众人还十分紧张，只是过了许久都什么也没发生以后，那根神经逐渐放松，有些参赛者甚至开始认为是不是评委们太过小题大做。
突然，远处的古战场正中心那浓重的怨气开始沸腾起来，而后又像是火山爆发一样，本就浓郁的煞气中，又喷涌而出更加浓重的煞气。
哪怕隔得远远地，实力稍差的人都觉得胸口一闷，灵气运转滞涩。
“怎么回事？”一个评委瞳孔收缩，惊恐得表情扭曲。
此时已经没人注意到他的失态，因为所有人都同样失态，每个人都呆呆地看着古战场的方向，嘴巴大张，一副又惊恐交加的模样。
别说普通参赛者，就连很多评委都没见过这种场景！
那些更加浓郁的煞气逐渐向四周扩散，众人终于回过神，惊慌失措的呼喊：“快退！退出这里！”
“不行啊，周围都是煞气，一碰到轻则灵力受损，重则精神奔溃而死，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我们出不去了！！”
小胖子实力不济，他被人群挤挤攘攘，差点给他挤出评委们弄出来的安全圈，好在在煞气逸散过来的时候，他身上泛起一道淡淡的白芒，那些煞气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避让开了。
有人嫉妒不已：“你这是什么法宝？效果怎么这么好！”
小胖子握紧了拳头，心有余悸：“是我金大腿给我的护身符！感谢沈哥，沈哥你是我的神！”
嘴巴一边碎碎念中，小胖子一边努力把自己塞回人群里。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的时候，一道尖利的鬼啸从古战场内部传来，一只黑影冒了出来，而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多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恶鬼从地面的黑洞爬了出来。
如同从地狱十八层爬出来的厉鬼，比恐怖片更加诡谲恐怖，令人头皮发麻。
“草，我密恐都要犯了看，这些东西到底是哪来的，怎么这么多！”
唐久也有些惊愕，他看着那些恐怖的恶鬼，突然开口：“沈妄和顾东亭到底在下面做什么，他们是捅了鬼巢吗！”
评委们虽然都来自不同宗门，但也是各自宗门的中流砥柱，只慌乱了一下，他们就迅速反应过来，将参赛者们护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一道道光芒亮起，他们都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武器。
恶鬼们叫嚣着而来，一波又一波的撞在武器上，撞得自己身形分崩离析，又很快凝聚在一起，不知疲倦，生生不息。
法器也需要灵力维持，评委们的灵力逐渐不继，脸上开始渗出汗水，摇摇欲坠。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祈祷，祈求外面的支援来得快点，再快点。
“可别到时候只能赶来给我们收尸了。”有人苦中作乐的低声说道，他身旁的评委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随着地下冒出来的恶鬼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只有区区几十个的人类如海面暴风雨下的一搜小船，仅仅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其中的飘摇脆弱。
那一粒黑夜中的光辉越来越暗的时候，一道雪白的剑光吞吐，猛然破开了一条干净笔直的道路。
评委和一众参赛者们眼前一亮：“是顾师兄的剑气！是顾师兄！！”
与此同时，一道紫色的雷电在空气中酝酿，而后狠狠向四面八方扩展而去，清扫出了一大片原型的位置。
“是沈妄！沈哥！”小胖子高兴得手舞足蹈。
沈妄循声看了一眼，也懒洋洋的朝他挥了挥手，而后转身，看着遮天蔽日的恶灵们。
因为他们二人的出现，评委压力大减，为首的老年评委带着众人走过去：“你们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白老。”顾东亭头也不回的和对方打招呼，目光依旧锁定在前方。
情况紧急，也不是寒暄的时候，白老没有在意顾东亭的冷淡，直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顾东亭简单把情况告知了其余人，着重讲了萨穆依教派的事，说完后，他正色总结：“这个教派，所图不小。”
最重要的是，他们如此熟悉古战场的封印，连封印石都知道……这背后，肯定存在着什么猫腻。
现在情况不对，顾东亭没有直说，但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思：国内，出了内奸，还是地位不低的内奸。
白老深知玄学界的复杂，他叹了口气：“以前我们斗得再狠，都是我们自己人的事，居然有人试图勾结外人。”
一时之间，白老又老了十岁似的。
其余人没有像白老那样想得太过深入，他们最关心的是：“顾道友，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顾东亭看了沈妄一眼，二人眼神对视，彼此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在地底的时候，他们二人面对成千上万的恶鬼，层层把他们包围在其中，顾东亭祭出了沈妄为他炼制的本命灵剑，而沈妄，也紧跟着祭出了几把形状和他的本命灵剑一模一样的小剑。
总共四把小剑，分别属于两个主人，却又默契十足的分工合作，配合着沈妄多的数不清的符篆，这才从地底杀出了一条生路。
而现在，面对其他人的询问，顾东亭说道：“我还可以抵挡一段时间，等援军到来。”
那几把小剑是沈妄的秘密武器，如果不是到了紧要关头，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也幸好，和他一起困在下面的是顾东亭。
顾东亭绝不会出去乱说，沈妄有这个自信。
前来的询问的那人叹了口气，不是特别满意的模样：“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万一援军来晚了……”
“不要那么悲观嘛。”他旁边的人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想开点，万一我们逃出生天了呢。”
沈妄从兜里拿出了一叠符篆，他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顾东亭：“顾师兄，你信我吗？”
顾东亭心头狠狠一跳，他看着沈妄，第一反应是：“你要做什么？有危险吗？”
“放心，我肯定不会用我自己的命来冒险，我那么怕死。”沈妄笑眯眯的说道，“所以，顾师兄，你信我吗？”
这一次，顾东亭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信你。”
顾东亭一直都相信沈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沈妄用自己的安全去冒险，比如刚才在地下，沈妄以身犯险。
得到了肯定答复，沈妄笑了起来，他甩了甩手中的符篆：“我有个想法，能解决这个古战场。”
在一旁了一耳朵的白云观评委立刻嗤笑：“你以为你是谁？玄学界顶尖强者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你怎么可能解决。”
“现在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说大话了，给自己留一点口德吧。”
沈妄笑得意味深长；“如果我做到了，你要怎么处理？”
白云山评委立刻接话：“如果你能救下我们所有人，要我当场给你磕头都可以！”
“你说的我可记下了。”沈妄点点头，他转过身，直接朝着丑饮、旁禾、林乐流等人招了招手，等那几人过来后，他一人抓了一把符篆递过去，“我需要你们给我准备个符阵。”
沈妄热火朝天的忙碌了起来，白云山评委还在嗤笑：“要我说，你们这几个也就是年轻一辈里比较出挑，和真正的天才相比，简直犹如萤火对皓月，不自量力。”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妄回过头，对白云山评委送了个飞吻：“我等你给我下跪磕头哦。”
白云山评委气得一个劲儿的发抖。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沈妄在修真界那么多年，不是白活的。
这种煞气满满的上古凶地，在修真界那可是被抢着要的好东西，还有丧心病狂的邪修主动的制造凶地。
而现在，他就要用修真界的方法，来把凶地的煞气抽走。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太弱鸡了，无法全部吸凶地的煞气，他只能想办法把这些煞气储存起来。
沈妄回头看了身后的众人一眼，对顾东亭说道：“东亭，替我护法。”
顾东亭横剑在他身旁：“当然。”
沈妄笑了笑，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现在觉得……有个同行的道友，感觉果然很不错。
把保存在玄玉仙书那里的须弥石拿出来，艰难的用神识切割下绿豆大小的一粒，沈妄已经满头冷汗。
须弥石是修真界都趋之若鹜的宝贝，要炼化起来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沈妄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滴心头血，用魂火冶炼。
好在他也不需要炼得多么精致，也不需要多大的空间，只要能装东西就行。
敷衍的把须弥石简单炼制了一番，连切割下来的尖锐棱角都没有磨平，沈妄的灵力和神识都差点被消耗殆尽。
等好不容易能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足足五个小时。
周围等着的其他人已经懈怠，抱怨连天：“他到底在干嘛……他是要炼器吗？”
“炼器哪有那么容易，炼器大师都是专研几十年的专精者，他又画符又会阵法，怎么可能还会炼器。”
“对啊，没看那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小石头，这么就了，外表一点变化都没有吗……”
尤其是和沈妄打赌的中年评委，已经嘲讽了：“没办法解决问题，也不用在这装模作样拖延时间吧，浪费我们的时间，万一后面情况越来越糟糕怎么办。”
所有人里，唯有顾东亭数小时都没有改变过动作，如同忠诚的守卫，握着剑，沉默又坚定的守护在自己发誓要保护的人身前。
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打破他的誓言。
当中年评委不耐烦的上前，想要打断沈妄动作的时候，顾东亭长剑出鞘，剑气凛冽。
中年评为讪讪的退后：“我们都等了几个小时了，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是不是不太现实……顾道友，不如我们另寻他法？”
顾东亭看了他一眼：“我信他。”
中年评委无奈，只能抹着鼻子吐槽：“也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所有人都只能焦灼的等待。
周围的恶鬼越来越多，从远处看去，他们寥寥几人，就像身处大海波涛里的一叶帆船，随时可能被黑色的海浪淹没。
有些胆小的人已经抱着身旁的同伴嘤嘤哭了起来：“我不想死。”
突然被身旁八米大汉抱住的小胖子：“……”
咔嚓一声，被所有评委勉力维持着的结界突然列开一道缝隙，一时间，无论是外面那些汹涌的恶鬼，还是结界中的人类，全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几秒。
几秒之后，那些恶鬼像是嗅到了肉味的饿狼，不再畏惧会把自己灼伤的结界，悍不畏死的向结界上撞去。
每撞一声，那条小小的缝隙就蔓延几条裂缝，没一会儿，整个光滑的结界上都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缝隙。
此时评委们的灵力都几乎被抽空，他们龇牙咧嘴的挤出体内最后一丝灵气，大喊：“妈的，援军怎么还不来！”
“他们不会放弃我们了，让我们自生自灭了吧！”
“沈哥，你还有多久啊！！！我他妈好害怕！！！”
随着第一个裂缝彻底破裂，小胖子再也顾不得嫌弃身旁的八尺大汉，两人死死闭着眼，抱在一起鬼哭狼嚎：“妈妈救命，我再也不当修行者了！”
咔嚓几声碎响，在场所有人脸色一白，此刻无论是评委还是考生，在这汪洋大海一般的恶鬼群中都毫无办法，只能闭目等死。
“你们闭上眼睛干嘛？赶紧起来，给我做事。”
没有等来死亡，只有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白扶春从丑饮怀里探出头，看到沈妄不知道什么站了起来，周围数十张符篆漂浮在空中，挡住了所有恶鬼。
符篆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将沈妄笼罩在其中，看着这个熟悉的场景，小胖子嚎啕大哭：“沈哥，你在搞什么那么慢啊，差点我们就噶了！”
沈妄一脸嫌弃的避开涕泗横流的小胖子，对丑饮等人说道：“准备布阵。”
之前被沈妄点名的几人心头大定，对视一眼，起身了过去。
沈妄看着外面不断冲撞、断肢残臂、面容恐怖的恶鬼，面不改色的上前一步，拿着他辛辛苦苦炼制好的须弥石。
“按照我说的，站定阵法！”沈妄大喝一声，“等会儿煞气会冲入你们体内一些，别怕，不会有事的！”
骆添嘴贱，下意识怼道：“煞气入体，那还能活吗……就算有事，你也没办法给售后啊。”
沈妄似笑非笑道：“那你就在这坐着等死吧。”
骆添：“……”
骆添嘟嘟囔囔：“我也就随口一说，不必那么有攻击性吧。”
沈妄没有在搭理他，转头再看向顾东亭：“麻烦你了。”
顾东亭的实力最强，也是充作阵眼的那个，他点点头，眼神如剑，凛然不可直视。
随着沈妄的指挥，众人在符篆中输入灵力，激活阵法，淡淡的白色光芒亮起，如同璀璨的星芒，在空中串起一道道阵纹，最后在顾东亭汇聚。
而沈妄则站在众人的中心位置，他环顾一周，轻笑一声：“如果我失败了，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应该没人会蠢到给我暗中下黑手吧？”
与沈妄有矛盾的中年评委脸色一黑：“你！小人之心！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
沈妄但笑不语。
几个评委对视一眼，以最有威望的白老为首，他说道：“沈小友放心，我们会为你护法！”
沈妄这才笑道：“我还能不相信你们吗，在座都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一个无名小卒，怎么可能质疑各位前辈。”
一边说着，他一边丢出几个符篆，护在阵法外。
中年评委怒了：“我们都承诺给你护法，你还用符篆防护，你防护谁的！”
白老也抽了抽嘴角，干笑着道：“哪里，沈小友天资卓绝，虽然年轻，但未来可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前途光明，大有可为啊。”
沈妄一点没有当面防人的愧疚感，十分坦然，没办法，谁让他既怕死，又信不过这些人呢。
何况……沈妄目光扫过人群中的唐久，这里还有个虎视眈眈又气运滔天的‘男主角’呢。
准备好一切后，沈妄猛地一挥手，爆喝一声：“集中注意力！”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须弥石绽放出一股灼灼卓绿芒，周围弥漫的黑色煞气和怨气，如虹吸一般，突然扭动着汇聚成一股，不情不愿的钻进须弥石中。
浓重到几乎凝成实体的凶煞怨气冲刷着阵法，外面符篆已经摇摇欲坠，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只是很快，那些怨气突然又分出几小股，顺着阵法漫入布阵的几人体内，他们被与灵气截然不同的煞气侵入体内，经脉剧痛，脸色都扭曲起来。
唯有顾东亭面不改色，哪怕进入他体内的煞气最多。
“有用！真的有用！”有人惊呼一声。
原本已经绝望的众人都不由心生希冀：现在看来，外面的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还不如沈妄靠谱。
被分流的煞气大大降低了维持防护罩的难度，评委们也终于松了口气。
白老目光复杂：“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恐怖如斯。
中年评委也喃喃自语：“到底是哪里钻出来的怪物……”
二人都听到了对方的疑惑，他们对视一眼，脑海里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地方。
“隐世宗门？”
几百年来，国家飘摇，世间灵气污浊，最后就连那些污浊的灵气也越来越少，还在俗世间行走的修行者，实力远远不如老祖宗。
可还有一些宗门，早在千年前就选择了灵山避世。
这些隐世宗门封锁了一整座灵山的灵气，避世修行，实力远远高于俗世间的普通修行者。
白老疑惑不已：“那几个宗门，不是连国破家亡都不会出山吗，怎么突然出来了？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中年评委眉头一皱：“说不定，是他瞒着长辈偷偷溜出来的。”
压下心里的担忧，二人一起看向沈妄。
这么个小地方，怎么凶煞之气那么重！沈妄目光中也透露出疑惑，那些该死的混蛋，到底在这养了什么东西！
或者说，他们到底准备干什么！
正在思考间，方从和丹田一痛，轻轻嘶了一声，他发现，自己居然要突破了。
如果说，其余人只是分去了几小股煞气，那作为阵法中心的沈妄，则承受了大半从须弥石溢出来的煞气。
这些煞气经过阵法的转换，已经能够被修行者吸收，但却十分残暴，容易激起修行者的暴戾之情，就此堕魔。
要是其他人修行者，一般都会先储存在丹田中，以后再慢慢炼化，稳中求进。
沈妄眼珠子一转，他也求稳……但他更愿意冒个险。
从须弥石中又分出一股被净化后的煞气，沈妄一鼓作气，全都塞入了丹田中，暴虐的煞气在体内穿行。
丹田，经脉全都被煞气所撕裂开，沈妄皮肤表面渗出一粒粒的血珠，染红了他的衣服，看起来格外可怖。
布阵的其他几人都是一惊。
他们这一分心，那些狂暴的煞气顿时趁虚而入，众人齐刷刷的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紧要关头，几人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突然大减，一道冰冷的声音命令道。
“不要分心！”
是顾东亭！
顾东亭的声音让几人都心神一定，连忙闭上眼睛不再关注外界，专心运行灵气，抵御从经脉中传来的剧痛。
顾东亭安抚好其他人，在不被他人看到的角度，他的唇角也溢出一缕鲜血。
侧头用肩膀擦去嘴角的血迹，顾东亭目光落在沈妄身上，眉头微皱。
在其他人发现沈妄异样的时候，他早就注意到了沈妄的不对劲，可现在这紧要关头，顾东亭也别无他法，只能尽可能的替沈妄多分担煞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视线中的沈妄慢慢变了模样，变成了一个陌生，又眼熟的模样……
顾东亭目光一动，那张熟悉的脸就动了起来，他一脸邪笑，目光犹如看着一个蝼蚁：“顾东亭，你不过是个自诩高高在上的伪君子罢了……”
“你的父母亲朋因你而死，连你最疼爱的妹妹和未婚妻都恨你，你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父母？死？妹妹和未婚妻？
顾东亭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可他心里无法抑制的升起一股杀意，他死死盯着对方，与他灵魂相连的本命剑蠢蠢欲动。
那张脸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
顾东亭恍惚感觉到，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个的幻象。
面容肿胀、毫无生息的弟弟，满眼白色的灵堂，棺材中面如死灰的发爷爷奶奶……还有他倒在血泊里的父母。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终结于一场把顾家老宅焚烧殆尽的大火。
他在熊熊燃烧的火中，隔着跳跃的火焰，看到了刚才那张脸，在那张脸的身旁，有笑得志满意得的魏家，还有他惊慌失措的三叔一家。
被满目的火光刺痛了双眼，一道铮然剑啸，纯黑的本命剑破空而来，被他的手牢牢握住。
杀！
心里好像有另一个自己即将破壁而出，可顾东亭猛然看向一旁的沈妄，他死死握着剑，体内灵气不停，没有丝毫影响阵法的运行。
沈妄虽然满身是血，表情却十分平静，没有丝毫痛苦。
顾东亭咬着牙，把被煞气引起的杀意硬生生压了下去：身后是沈妄，他决不能……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周围的人不知道刚才是如何的惊险，他们只看到，先是沈妄突然浑身是血，接着顾东亭也口吐鲜血。
其余人都不由哗然，胆战心惊的面面相觑：“出什么事了？他们怎么都吐血了？”
“不知道啊……”
小胖子倒是很沉稳：“没事没事，沈哥可以的！要相信沈哥！”
白扶春目光直直落在丑饮身上，无比哀怨：“怎么还没结束……”
在众人的各种猜测声中，一道惊雷乍起，黑色煞气中，突然霞光大放。
小胖子疑惑偏头：“这是什么？”
其他人则倒吸了一口凉气，白扶春惊呼出声：“谁他妈在这个时候筑基了啊！”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目光左右寻抓一番后，最后定在了沈妄的身上。
“他疯了吗！居然在这时候筑基！”
听说上古时期筑基才是修行的入门，但如今的天地灵气已经不比以往，哪个人筑基不是在宗门长辈的呵护下，用各种灵气四溢的宝物蕴含，手边再备着无数丹药。
这人是怎么敢的，在这个充满煞气，几乎没有灵气，还危险重重的地方筑基！
白老满脸震惊，痛心疾首的斥道：“胡闹！当真是胡闹！”
如今能筑基，在修行界都是实力不凡的大能，沈妄还如此年轻，几乎可以预见到，他未来的成长空间会有多大！
这样一个天才人物，怎么行事偏偏是如此的不着调……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正是因为他年轻，哪怕这次筑基失败了，以后也还有其他机会。
与白老的痛心疾首不同，中年评委想的是另一件事可：“如此青年才俊，如果他在我们的地盘出了岔子，不知道他的师门会如何大闹……”
想想那几个隐世宗门的能量，中年评委只觉得后背发凉，那些可都不是讲理的人啊！
沈妄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他在专注的运行着灵气，经脉一次又一次的被撕裂，又一次又一次的修复弥合。
他的三把本命小剑也愉快的在暴虐的灵气中游荡，没有丝毫不适，还能把那些不驯服的灵气给打服。
在沈妄本人和本命小剑、以及玄玉仙书的努力下，那些灵气从没有规律的胡乱游走，变成了温驯的灵气，只比普通灵气又多了几分活泼。
随着驯服的灵气越来越多，沈妄的修为也稳步上升。
从炼气中期，到炼气后期，炼气大圆满……筑基！
随着一声轰然，沈妄感觉到丹田内的灵气猛然充裕，周围有熟悉的道运围了上来。
沈妄在修真界的时候，已经筑基过一次，他熟门熟路的吸收道运，这是本小世界的标记，代表着修行者最初的本源，从此，他就与小世界息息相关。
若是小世界覆灭，修行者也会实力大减，严重的甚至就此道途断送。
只是……沈妄感受着如今这个小世界的道运，或许是因为末法世界的缘故，这个世界的道运也显得残缺不全。
如果说修真界的道运就像一个香气扑鼻、红润圆满的大苹果，这个世界的道运就像被老鼠啃过的苹果，外形不漂亮就算了，总觉得缺了一块。
沈妄不理解，沈妄大为震撼。
但他也没有办法，如果不筑基，他只能被困在这个小世界，无法离开；要想离开，他就必须筑基……无解的死循环。
沈妄重重叹了口气，好歹是自己的原生世界，儿不嫌母丑，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忍着了。
突破后需要大量的灵气，沈妄不再去想那些，闭上眼睛专心吸收煞气。
三把小剑、玄玉仙书，也如他一般疯狂鲸吞着所有灵气，活像是饿了八辈子的恶鬼骤然吃到一顿饱饭，狼吞虎咽，完全不考虑能不能消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煞气越来越少，沈妄睁开眼睛，只见周围已经天光大亮，他对此倒是不意外，只是转头，他就对上了周围一圈闪闪发亮的眼睛。
沈妄：“？？？”
沈妄第一反应去看了看自己布置的简易符阵，确信安全后，他才懒洋洋的开口：“你们这是在干嘛？赏猴呢？”
“沈哥，我不允许你说自己是猴。”小胖子字正腔圆，“沈哥，你现在筑基了吗？你是筑基期的大佬了吗？！”
沈妄：“……”
沈妄哭笑不得：“就因为这，你们就把我围起来，当猴看？”
小胖子又要跳起来吹彩虹屁，沈妄看了看阵法中的其他人，发现除了顾东亭之外，其他人都双眼紧闭，能看出来获益匪浅。
周围已经没什么煞气了，沈妄想了想，将浮在空中的须弥石收回掌心，剩下的几缕煞气则在阵法的运作下，净化后直接输送给了众人。
顾东亭确定沈妄无事后，他才疲惫极了一般，吐出一口浊气。
没一会儿，之前还浓雾弥漫的古战场已经只剩几缕淡淡的薄雾，阳光一照就会烟消云散。
沈妄则疑惑的问：“煞气没了，那些恶鬼呢？”
煞气是煞气，恶鬼是恶鬼，二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恶鬼在煞气中会更强大，煞气也会因为恶鬼而更加浓郁。
但毕竟是两个东西，煞气没了，恶鬼可还在呢……怎么现在一只都看不到了？
小胖子激动的解释道：“没有了煞气遮掩后，外面来支援的大佬们就能收鬼了！里面和外面的大佬们里应外合，很快就把那些小鬼搞定了！”
能看到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佬们，小胖子兴奋得不行，甚至觉得自己被困在煞气中也值了！
说话间，沈妄也注意到，周围多了不少人，有眼熟的，也有陌生的。
没有煞气涌入，阵法慢慢失去维持，玉石符篆纷纷掉落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灵光，阵法中的其他人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其中骆添最兴奋：“我进阶了！我现在是炼气后期了！”
丑饮一把抱住冲进自己怀中的白扶春，也目光发亮：“我也有所收获。”
林乐流更为内敛，他走到一个老者身旁，克制着高兴，叫了一声师父后，才汇报道：“师父发，我卡了许久的瓶颈，终于突破了！”
听了他们的话，原本暗中打量沈妄的人再也克制不住，一窝蜂的涌了上去。
“沈道友，你是怎么提升他的实力的？”
“沈道友，我可用一千万换你这个方法！”
“两千万！不，三千万！我出三千万，你把这个方法卖给我……”
沈妄正要拒绝，听到这些人的开价后，他就忍不住心动了一秒：看来这些玄学界的大佬，早就调查过他了，这让他怎么拒绝嘛！
“够了！”乱糟糟的场景中，有人厉呵一声，制止了激动的众人，“如此行径，毫无修行者风度！”
这人似乎极有威望，他的话一出口，菜市场一般的环境顿时安静不少。
沈妄眯了眯眼睛，他还想看看这些人能竞价到什么地步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不会想横插一脚压价吧？
沈妄不开心了，他不开心，就要怼人：“修行者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这位大叔，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懂不懂。”
周围有人轻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站在沈妄身后的人偷偷扯了扯他衣角，沈妄回头，看到小胖子写满了惊恐的脸。
沈妄嫌弃的撤回自己衣角，挑剔的上下打量着那个男人。
对方五官端正，看起来十分严肃，眼神清明，似乎是个好人，但人不可貌相，谁说好人就不可以贪财了？
不论什么来头，想压我的价，门都没有。沈妄抬起下巴，笑眯眯的问：“你又是什么宗门的掌门？还是玄学协会的哪个会长？不论你是什么身份，在我这里，我们都不熟，按我的规矩来好吗。”
面对沈妄一点尊重都没有的态度，对方沉默了几秒，而后看向沈妄身后：“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沈妄疑惑的跟着看向自己身后的小胖子：“这你爹？跟你一点都不像啊……”
小胖子哭笑不得指指自己旁边，轻轻咳了咳，眼神怜悯。
沈妄换了个回头的方向，看到了面容平静，气质严肃的顾东亭。
顾东亭对着男人点了点头，叫道：“大伯。”
沈妄表情空白了一瞬，看看顾东亭，又看看男人，反复几次后，他学舌鹦鹉一般重复：“大伯？！”
顾东亭眼神无奈，他走到顾山河的身旁，介绍道：“沈妄，这是我大伯。”
顾山河冷冷的补充：“顾家的宗主。”
沈妄：“……”
沈妄已经麻了，他干笑着说道：“大伯，您早说啊，我要是早知道你是东亭的长辈，我肯定就……”
所有人都看着沈妄，等着他后面的话。
就把方法免费送出去？
沈妄干巴巴的继续：“我就，我就叫你大伯了，您要是买我的东西，我怎么也得打个九九折……啊不是，九五折。”
九五折。竖起耳朵听的众人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
之前听说沈妄是个喜爱俗物的修行者，还有人不信，但现在看……连自己最好朋友的长辈都只打九五折，是真的爱钱，也是真的吝啬了。
沈妄明明脸皮其厚无比，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感到了不好意思，他以极为微小的动作挪到了顾东亭身后，给他使了个眼色：救救我，救救我。
简直是大写的尴尬。
顾东亭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上前一步，替他挡住了来自大伯的冰冷视线。
顾东亭早就发现顾山河到来了，而之前，不止顾山河，顾爷爷也来了。
看来这次古战场被人为破坏的事情不小，几乎将整个玄学界惊动了。顾东亭只随意扫了一圈，就看到了玄学界叫得出名字的大人物。
趁着所有人都在，顾东亭把古战场内部的发现如实说了出来，并把被人为破坏的符阵玉石也拿了出来，递给顾山河：“大伯，这就是我在地底发现的东西。”
顾山河仔细查看过后，随手递给了身旁的人。
拿到的那人皱眉，摸索了好几遍，心底一凉：“是人为破坏的痕迹。”
他递给下一个人，等在场所有该看的人都看了后，现场的气氛彻底沉凝了。
顾东亭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如今这个古战场出了问题，只是不知，其他的古战场如何了。”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现在知道有外国人在境内搞事又如何，敌在暗，我在明，那些外国人对华夏的土地和人民不会有丝毫心软……
每个人都不敢想象，如果这些暗中的蛆虫发疯，会有多么强大的破坏力。
“妈的。”有人暗中骂了一句，“今天还只是个没什么名头的古战场。”
顾山河也脸色难看极了。
这次古战场爆发得太突然，里面是一众参加比赛的青年才俊，附近都是修行者，就算如此，也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最可怕的是，就算一众评委亲自到来，因为解决不了这件事。
要知道，这些评委就算不是国内最顶尖的那一批修行者，也是叫得出名号的中上层了，可他们都毫无反抗之力。
顾山河到来的时候，带着玄学界的一众精锐，竟也毫无办法，只能把煞气封印在原地，不让它们溢出去伤害到普通人。
要不是里面的煞气从内部开始消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这个问题……被困在里面的人，生还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想到这里，顾山河脑子一动，他猛然看向顾东亭，或者说，看向他身后的沈妄！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难掩激动：“沈小友，你有净化这古战场的方法是吗！”
都说哪有终日防贼的道理，与其担心其他古战场出问题，不如赶紧把所有古战场净化了算了。
之前不净化是没能力，做不到，又不是不想。
沈妄挠了挠头：“应该……大概……也许吧……”
他这含糊不定的态度把众人急了个半死：“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在这支支吾吾什么呢！”
“就是，你这次都能净化一个古战场，其他古战场没道理不行啊！”
“这可是拯救万千普通民众的事情啊，不是你藏私的时候！”
听到前面还好，听到后面，沈妄就不乐意了，他懒洋洋的靠在顾东亭身上，看向说话的那人：“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我？”
那人顿了顿，梗直了脖子：“这可以千千万万条生命！你难道就要见死不救吗！”
这是真的要道德绑架啊。沈妄笑了：“不好意思，我没有道德。”
顿了顿，他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番，幽幽道：“不过想让我的道德重新生出来也很简单。”
那人背后莫名一凉，小心翼翼的问：“不知道你们宗门实力怎么样，这样吧，把你们宗门的所有东西都给我，包括但不限于你们房子，山头，各种宝物，灵植……至于你那些弟子，我就不要了。”
“你们还是可以带着人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的。”说完，沈妄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副我真的好善良的模样，“是不是很简单的要求？你能做到的吧？”
对方被沈妄轻飘飘几句话气得跳脚：“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宗门！简直不可理喻，贪婪无度！”
沈妄惊了，大声质问：“这可是关乎千千万万普通人性命的大事，你这人怎么这样，简直是铁石心肠，草菅人命，毫无人性！”
对方脸色一僵，结结巴巴再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见了，默默收起了自己想浑水摸鱼的心思，又离说话的那人远了一些：“沈小友，你是有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我们都能尽量满足。”
以沈妄的性格，只要给够利益，没有什么是拿不下来的！对沈妄稍微有些了解的人都这么想。
沈妄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顾山河也从同道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什么，直接道：“可以加钱！”
沈妄很想说真的不是钱的事，但说话的是顾东亭的大伯，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把事情摊开来说：“这个方法，需要一个极为重要的东西。”
“你们整个修真界加起来，都比不上它的价值。”
那可是须弥石！听说哪怕丢到仙界，也是最金贵的宝物之一，可遇而不可求。
别说这个小小的末法世界，在修真界，也是整个修真界都会为之血流成河的存在。
什么东西这么宝贵？其余人将信将疑，还以为沈妄是在抬高价格。
沈妄缓缓说道：“我是个俗人，我也想救那些人，但让我白白拿出东西来，我也不乐意。”
他的话说得很直白了，众人也听得很明白了：这小子果然是个加价！
有人面容扭曲了一瞬，很想说，加价就加价，搞那么多虚的干嘛，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顾东亭却没有怀疑沈妄的话，他看着沈妄难掩心痛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就算再怎么心痛，再怎么不情愿，他也没想过把东西藏起来……
沈妄。顾东亭垂下眼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眼神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而融化。
其他人还在叽叽喳喳的竞价，沈妄左顾右盼，无意中一抬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顿时发出了惊喜的声音：“诶！你居然没跑路！”
其余人都吓了一跳，顺着沈妄的目光看过去，眼神疑惑。
沈妄不怀好意的一笑：“这位朋友，我们不是打了个赌吗……我要是能解决煞气，你就跪下给我磕头，怎么，想食言啊？”
也是破阵的时候事情太多，让沈妄都忘了这回事了，现在看到那个人，顿时就想起来了。
来自白云观的中年评委在众人的视线中，尴尬的满脸涨红：“我……你……沈道友……”
他很想骂沈妄一句胡说八道，把这几件事略过不提，但在场这么多人，整个华夏都有求于沈妄，他哪里敢赖皮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中年评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当初的狠话，是他当着一同被困在古战场的所有人说的，现在他想收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又尴尬，又恼怒：这个沈妄，年纪轻轻，竟连一点尊重前辈的美好品德都没有！
一时之间，中年评委进退维谷。
最后，还是白老打了圆场：“沈小友，凌道友也不是有意的，可否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就此揭过这件事……”
中年评委到底是白云观的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在白云观的面子上，其余人也纷纷跟着劝道：“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
“对啊，都是同道，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赶尽杀绝。”
“沈小友你大人有大量……”
听着众人的话，沈妄突然嗤笑一声，他挑眉：“这就不是他骂我的时候了？”
众人一时无言。
“他骂我的时候,可没见你们这么矜矜业业的出来劝架啊。”沈妄环顾一周，笑容未减却莫名让其他人心里一虚，“他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话，他难道要自己吃回去不成。”
沈妄说的是在古战场里面的事情，但沈妄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吗。
凌盛一直看沈妄不顺眼，当初看着直播的时候就经常指指点点，还一直试图让沈妄失去比赛的资格。
隔着监控都是如此，众人也不难想象，真正见了面，凌盛会如何为难沈妄。
众人都沉默了，不好意思再劝，白老也叹了口气：“沈小友，那就让他给你道个歉如何？”
跪下道歉，着实是有些羞辱人了。
沈妄闻言，也没怎么纠结，直接说道：“他不想下跪，就要用东西来换……毕竟，我也不是个不讲人情的魔鬼，不是吗。”
……用东西来换，很有沈妄的风格了。
之前他们觉得沈妄执着于敛财的行为太过庸俗，这会儿却觉得，庸俗也有庸俗的好！
庸俗的好哇！
在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说着，众人把目光转向了中年评委，眼神不言而喻：我们都拉下老脸，给你把价讲到这里了，你还不赶紧表示表示！
中年评委咬着牙，气呼呼的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疗伤的丹药，名叫龙虎丹，吃下后，哪怕是深可见骨的伤势，都能立刻恢复如初！”
倒是个不错的丹药了，果然很有诚意！其余人都很满意，又转头看向沈妄，等着他的反应。
沈妄看了一眼，又笑了：“这么稀薄的丹香，就算不是废丹，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用这么个破烂东西就想打发我，做梦！
其他人：“……”
中年评委脸色涨红；“不可能！它，它只是丹香有一点淡而已，品相还是很好的！”
只是他这么一磕巴，就把自己的心虚暴露了。
白老目光一动，他直接拿起中年评委手里的丹药盒子，打开看了看：“灵气暗淡，丹香也不明显，确实是下品丹。”
沈妄嫌弃不已的看着那颗丹药，这东西在这个世界还能算个下品丹，在修真界，就是活脱脱的废丹了。
中年评委还想着拿这东西来糊弄他，真是关公面前舞大刀。
自己好心好意的替中年评委说话，结果这人转头就用垃圾丹药糊弄，白老一时也下不去台，对中年评委再没有了一丝好脸色：“凌盛，此事本就是你做的不对！你若真有歉意，就给我好好拿出诚意！”
连脾气最好的白老都发了怒，何况其他人。
被所有人怒目以示，中年评委无奈，他咬咬牙，又拿出一个小盒子，表情心痛无比：“这是……这是我之前收藏的云意丹，据说是上古时候可用来突破的丹药，一直没舍得吃……”
这一次，没等沈妄说什么，白老就接过了云意丹，他先打开看了看。
和之前那颗暗淡的龙虎丹不同，云意丹的盒子一打开，就丹香扑鼻，看形状，也更圆融可爱，颜色雪白，像一颗晶莹的糖球。
沈妄扫了中年评委一眼，见对方目光直直的落在云意丹上，一脸心痛，他这才施施然的点头示意；“东西我收下了，道歉呢？”
对哦，还有道歉这回事。众人又齐刷刷的看向中年评委。
中年评委咬着牙，满脸屈辱，仿佛被强迫的清纯少男一样，低下头，屈辱道：“沈……小友，对不起，是我不该口出恶言。”
沈妄灿然一笑：“大声点，没吃饭吗。”
中年评委心中郁气堆积，可在所有人虎视眈眈的视线下，提高了声音：“对不起！是我不该口出恶言！”
沈妄这才施施然的收下那颗丹药，口中慢悠悠的说道：“既然你都诚心诚意的道歉了，虽然我很生气，但我大人有大量，我原谅你了，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狗眼看人低……”
被当着无数同龄，甚至是小辈的面如此教训，中年评委气只觉得丢脸之极，他满脸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沈妄拿了那颗丹药，他环顾一周，随手丢给了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小胖子。
小胖子一惊，捧着这个明显十分珍贵的云意丹，说话都结结巴巴：“沈、沈哥，你、你把这东西给我干嘛？！”
看那个中年评委的表情，还有周围人的表情，小胖子都知道，这东西不简单，怎么就随手丢给自己了。
沈妄无所谓道：“我又用不着这东西，你不是自诩我小弟吗，当我小弟，我不得给你点好处。”
小胖子：“！！！”
小胖子激动的差点哭了起来，看向沈妄的眼睛几乎冒出星星,他感动不已，眼含热泪：“沈哥，你对我真好！我……我绝不后悔当你的迷弟！”
当初一眼从人堆里看到了沈妄，主动上前邀请他组队，简直是小胖子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了！
其余人眼睛都直了，眼巴巴的看着小胖子手里的东西，难掩心中的酸涩，又嫉又妒：“沈道友出手好大方，连品质这么好的丹药都说送就送了……”
在场所有人，至少有一半人，此刻都在心里盘算，不知道他们现在凑上去当小弟还来不来得及。
而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中年评委眼睁睁看着自己珍惜不已的丹药，转头就换了个主人，被抛垃圾一样的抛给了其他人。
他心中一痛，双眼泛红，气得差点走火入魔：这个混蛋！！！
还有人酸溜溜的挑拨是非：“听说你顾师兄关系极好，这么好的丹药，你怎么不送顾师兄。”
沈妄听到了这句后，他也很惊讶：“不就是一颗辅助顿悟的丹药吗？只有那些实力不行，天资不足，心性也不行的资质平平的人，才会需要这种辅助丹药。”
“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听过没？丹药虽好，也不能多吃。”
说完，他怜悯又同情的看向那个挑拨是非的人：“东亭实力强大，天资出众，心性也尤其坚定，哪用得上这种东西……”
挑拨是非的人心头一堵，这不就是说他实力低，天资差，心性也不堪一击吗。
围观的众人无不虎目含泪：明明好端端的在这看戏，怎么突然就突然被群攻波及了呢。
沈妄搞得众人一愣一愣的，趁所有人不备，他拉了顾东亭一把，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着顾东亭直接跑出了人群。
而后脚步不停，无视了身后追赶的众人，直接就跑了。
刚才还想着让沈妄解决古战场的众人：“？？？”
想从沈妄身上套出让人升级秘密的另一拨人：“？？？”
两拨人谁都没想到，沈妄竟然这么干脆利落的就跑了！
双方彼此一笑，各有心思，表面还维持着友好，口中全是家国大义：“这个沈妄，实力强则强矣，却没什么大局观。”
“没错，如今这个局势，他还敝帚自珍，实在是……”
仍停留在原地维持局面的顾山河听到后，淡淡看了说话的那两人一眼：“既然如此，你们何不拿出宗门所有，来换沈妄的方法，我相信他不会拒绝。”
说话的人卡住了，他尴尬的一笑，试图缩回人群中。
其余人见状，也都叹了口气：没想到，除了顾东亭，顾山河对沈妄的印象居然也不差，现在还护上了。
不愧是最护短的顾家。
沈妄没有带着顾东亭跑多远，二人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小巷，最后又跑回到了大马路上。
周围已经是商业街，没有了玄学界人士的身影，他们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倾泻出笑意。
沈妄笑意明显，他冲着顾东亭眨了眨眼：“反正那个古战场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些没什么事可做，只能来围攻我，还不如跑路了呢。”
说完后，他才假模假样的又说道：“你不会怪我把你带出来了吧，让你没办法和他们一起工作了呢。”
声音矫揉做作，就差叫一声嗲嗲的‘giegie’了。
顾东亭不懂网上的梗，他也不知道沈妄在模仿绿茶的语气，很认真的回道：“没事，有我大伯在那里，他可以处理收尾的事情。”
沈妄自然不知道，这是顾东亭这个工作狂第一次在工作的时候跑路了，他只是觉得顾东亭认真回答的样子很可爱，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大伯，大伯到。
顾东亭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发现是大伯顾山河。
二人对视一眼，都莫名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感，沈妄忙不迭的松开手，示意顾东亭：“你快去接电话吧……我不会偷听！”
顾东亭并不介意沈妄在一旁听着，但他被沈妄推着走到了一旁，只能从善如流。
沈妄则一转头，走到了另一边，他摸了摸自己指尖，心情微妙。
在刚才以前，他都没有发现，从古战场跑出来以后，他居然一直没有放开过顾东亭的手……最让他觉得无所适从的是，他拉着拉着，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我拉他出来的时候，是这个十指相扣的姿势吗？沈妄觉得自己耳廓在隐隐发烫，以他如今的记忆力，他都记不起刚才最初，他是用什么姿势握住的顾东亭的手。
一想到自己众目睽睽之下，用十指相扣的方法把顾东亭带走了，他就觉得脸皮发热。
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沈妄惊讶的发现，居然不是错觉！
以他脸皮的厚度，竟然还会不好意思吗……沈妄自己都十分不可思议。
在沈妄自我怀疑的时候，顾东亭已经结束了通话，他回来时发现沈妄表情奇怪，脸颊上透着一股淡红，不明显。
但和以往白皙得没有丝毫瑕疵的脸相比，沈妄现在整个人都显得纯良了许多，没有了疏懒随意的气质，也没有了平时让人不敢直视的攻击性。
尤其是他的耳朵，红得十分明显。
顾东亭走了几步，脚步慢慢放缓，他第一次有种不道德偷拍的想法，想要把这个场景拍下来，保存在手机里。
还没等顾东亭纠结完毕，沈妄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自然而然的抬头：“打完电话了吗？”
做坏事未遂的顾东亭心头一跳，下意识扬起手机，像是在证明什么一样：“打完了，大伯他……”
沈妄一个字都没听到，他呆呆看着顾东亭的手机，眼神诧异。
顾东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也顺势一看，顿时，他的脸上也开始泛红了。
顾东亭的手机屏幕，赫然是他与沈妄的合照。
那张照片，是二人第一次去吃饭的时候，被一个路人姑娘拍的，当时两人都觉得这个照片的氛围很好，所有让那个路人姑娘给自己发了一份。
顾东亭很喜欢那张照片，所以从来都使用手机自带屏保的他，第一次在弟弟的指挥下，换了屏保。
而现在，屏保被照片里的另一个人发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莫名尴尬。
又或许不是尴尬，而是别的什么，只是他们都懵懵懂懂，与最后的答案隔着一层云雾。
玄学比赛的半决赛，开始得轰轰烈烈，结束得虎头蛇尾。
因为出了古战场的事情，解决了古战场怨气的沈妄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就连其他一起被困在煞气中的参赛者，都蹭了沈妄的光，加了不少积分。
玄学比赛的排名再次变化，沈妄从后排，直接逆袭飞升到了第一名。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质疑他的积分和排名，所有人参赛者都心服口服，最多也只是心情复杂的感叹几句而已。
所有参赛者中，要说最难受的，非玄学协会的薄煜莫属。
他是出了名的万年老二，一直被顾东亭压得死死，唯有顾东亭不参加的玄学比赛上，他才能获得一个第一名。
但现在，就连玄学比赛上的第一名都保不住了。
除了那个妖孽的顾东亭，不知道又从哪里横空出世一个沈妄，同样把他压得死死地。
之前还想着一雪前耻的薄煜，在得知了沈妄进入筑基期后，再也没有了那股心气。
二十几岁的筑基期，在近几百年有记录的修行者中，有且只有顾东亭一人，现在，多了个沈妄。
唯一的好处是，这种修为的人，下一次就也不会再参加玄学比赛了，就算要参加，也只会成为评委。
被同行的无书这么一分析，好像下一次的玄学比赛，第一名不过是他的囊中之物罢了。
可最优秀的两人都去了其他赛道……薄煜一时也不知道，这种第一名，他是该开心，还是该不开心。
沈妄不知道其他人复杂的心情，也没有去管外面的各种议论，他才刚刚筑基，正是需要巩固修为的阶段。
若是在修真界，沈妄只需要找个安全的山头藏起来，随便一个大山深处的灵气都够他巩固筑基的了。
可这里是该死的末法时代。
沈妄闭眼内视体内，初入筑基，还是靠净化后的煞气筑基，他体内的灵气并不温顺，十分活泼，运行的规律也很紊乱。
而识海中的玄玉仙书，因为吸到了一些灵气，所以周身散发的灵气金光也浓郁了不少，一看就来历不凡，总算有了几分仙器的模样。
体内还有三把小剑，安安静静的悬挂在丹田中，分别散发着绿色、金色和黄色的光芒，一吞一吐，像是在呼吸似的。
三色的光芒界限分明，又彼此循环往复，又好像蕴含着什么规律。
沈妄大概看了看以后，打起精神，想要一口气捋清所有不受控制的灵气，将他们压入丹田中，彻底化为自己所用。
刚要有所动作，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沈妄眉头跳了跳，他不是告诉那些人，自己要闭关修炼吗？怎么这个时候有人找。
想了想，沈妄还是起身去开门，他发誓，如果是觊觎他东西的那些人，他就要‘好、好、的’照顾他们一顿，杀鸡儆猴。
一打开房门，沈妄要发作的脸色顿了顿，卡在想发作和不发作之间，看起来很是纠结：“不知道我闭关吗，这时候来敲什么门。”
门外，是时砚。
时砚也能无奈，他苦笑一声：“有些事，必须让你知道，我只能来找你了。”
事实上，无论是特殊部门，还是玄学协会，都支持来把事情告诉沈妄，但众人也了解了沈妄特立独行的性格，被他严厉警告闭关修炼不要打扰后，所有人都不愿意来得罪人。
最后，这项工作推啊推，推到了和沈妄有几分交情的时砚身上。
时砚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身为偏安一隅的特殊部门分会的成员，这些留在帝都的大佬好事想不到他，坏事全都想到他了。
沈妄脸色一变，直接就要关门：“有事等我出关以后再说。”
时砚早就有吃闭门羹的准备，他开口：“顾师兄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了，兹事体大，我也生出不得不来打扰你。”
听到顾东亭，沈妄关门的动作一顿，他嫌弃的扫视了时砚一眼，打开房门：“进来吧。”
就知道搬出顾师兄有用。时砚暗中松了口气，庆幸还好有顾师兄这个大杀器。
进入房间后，沈妄水都没有给时砚倒一杯，直接说道：“长话短说，赶紧说完赶紧走。”
时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莫生气。
深呼吸了三次以后，时砚正色，问沈妄：“你还记得陈阴阳吗。”
沈妄一听这个开场，就知道这话短不了了，他语气不善：“我又不是老年痴呆，记忆力没那么差。”
时砚没在意沈妄的语气，继续说道：“林阴阳本是御鬼道的人，但他不甘心掌门之位被传给了师兄，愤而离开御鬼道，想要人为制造一只驭使的鬼王。”
沈妄眼神不善：“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
时砚看着沈妄，又说：“你还记得青城山吗。”
“青城山的掌门陈行之，不满师父更看好自己的师兄，想要把青城山交给师兄，所以他害死了师兄，夺取了青城山掌门之位……”
沈眼神一动。
“最近，国内灵异事件的数量也急剧上升……只是那些灵异事件太小了，大多也没有危机到普通人的生命，所以没有引起注意。”
沈妄回忆了一番，眼睛一眯：“比如那个让渣男怀鬼胎的女人？”
“还有你之前逮到的一个小蟊贼，莫名其妙捡到了一个御鬼的修行功法，就跑去给别人房子里丢小鬼，想要让房主人降价卖房子。”
在没有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之前，它们就好像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灵异事件。
但拾起一颗珍珠，发现看似散乱的珍珠居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沈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这么短的时间就遇到了两件类似的事情，全国上下，又发生了多少类似的灵异事件，又有多少是没被发现的。
时砚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们顺着线索去查，可林阴阳和青城山的事情已经太过久远了，我们只隐隐约约的摸到，事情和国外有关。”
沈妄扫了时砚一眼，把他未尽的话说了出来：“灵异事件好查，但谁知道，如今现存的各个宗门里，没有青城山掌门那样的人？”
时砚苦笑一声：“强大修行者对普通人的伤害太大了……”
就像一个人在房子里发现了一只蟑螂，他不知道，房子里是不是密密麻麻布满了蟑螂。
充满想象力的未知，才最恐怖。
沈妄不客气的问：“这是你们需要操心的事情吧，是你们玄学界内部的问题，和我说有什么用。”
说难听一点，沈妄无门无派，来历神秘，就算他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获得玄学界百分百的信任。
哪怕他强得能掀翻一个宗门，也绝不可能由他去做这件事，否则他要面对的，就是整个玄学界的翻脸追杀。
时砚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除了林阴阳和青城山的事情，还有……古战场的事情。”
这倒是不奇怪。
仔细想想，无论是林阴阳、青城山掌门，还是那个无意中捡到修炼功法的小瘪三，为闺蜜复仇的女人……都与阴魂有关。
而古战场，最多的，便是恶鬼。
沈妄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这个末法世界，哪来那么多阴魂。
要知道，修真界的阴魂可是稀罕物，平时不可能走在路上突然遇到一个，除了古战场之类的极阴之地，也不可能大规模的出现阴魂。
那些需要阴魂修炼的邪修，还得找个阴气重的地方，天时地利人和，跟砍西瓜一样砍人，才能弄出些阴魂出来。
以前沈妄以为这是末法世界，灵气不足，所以阴气四溢，让那些阴魂有了存留的余地。
现在看，是他被自己的认知禁锢住了，太过想当然了。
就算阴气重，也不可能走哪都能撞到鬼啊，合着全是人为弄出来的。
沈妄想到了修真界的一些往事，心情很不愉快。
和这个世界的和平不同，修真界弱肉强食，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不过是蝼蚁罢了。
他以为，这个世界的修行者，虽然实力不强，各有各的凡尘杂念，各有各的算计，但他们总不会和修真界的疯子一样，用他人的生命去换取自己的实力。
现在看来……沈妄垂下眼睛，人都是一样的。
他高估了人性。
时砚还想说什么，注意到沈妄的表情，他突然失了声。
沈妄一向是以混不吝的态度示人，嬉笑怒骂，恩怨分明，从来只有他让别人难过的份，没有别人让他难过的份。
可现在，看着沈妄的表情，时砚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觉得……此时的沈妄，好像，很难过？
就这么一愣神，再仔细去看时，沈妄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嫌弃脸：“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你们玄学界这么不要脸的吗。”
时砚还在恍惚中，满脸疑惑：“什么？”
“你们想让我解决古战场，就得拿出足够让我心动的东西。”沈妄铁石心肠的说道，“我是不可能做白工的。”
时砚这次听清楚了，他表情复杂：他刚才怎么会以为这个人神情悲悯，是在同情那些普通人啊。
果然是眼花，看错了吧。
沈妄大大咧咧，理直气壮：“清除古战场很辛苦的，孔子都说过，受金则为不廉，何以相赎乎。”
“做了好事没有好结果，谁还做好事啊。”沈妄微微一笑，“你说对吧？”
时砚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拱拱手，以示受教了：“行了，我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
话说完了，他也要走了。
沈妄坐在原地，动也没动，只是在时砚就要走出房间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顾东亭干嘛去了？”
昨天回来之后，顾东亭就完全消失了，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时砚脚步一顿，迟疑了几秒：“他去云南了，那些邪修，似乎是从云南那边偷|渡入境的，那里应该是他们的大本营。”
说完后，时砚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沈妄坐在原地，略微有些发呆。
其实按理说，这件事是机密，不该告诉沈妄。但时砚说得毫无心理负担，毕竟，那可是沈妄。
不仅是因为他的强大，还因为他和顾东亭之间的关系……房门缓缓合上，时砚由衷的希望，顾师兄能早日回来。
沈妄现在也没了修行的心思，他四肢大敞的坐在藤椅上，白皙如玉的手指缓缓敲击着椅子把手，他看着房顶，像是在发呆，又像是看到了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在沈妄发呆的时候，在他楼下的某个房间里。
唐久也坐在屋子里，他浑身僵硬，咬牙切齿，像是看到了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恨不能生啖其肉。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模样平平无奇，气质阴鸷的男人。
分开看不出来，但当他们坐在一起时，却能轻易让人发现，他们眉眼之间的相似，尤其是那双略微三白的单眼皮眼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两人相对无言了片刻，像是彼此都很生疏似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开了口：“这次比赛……”
才刚开了个头，唐久眼中就闪过一缕凶光：“风头又被沈妄抢完了！”
唐久觉得自己一直活在沈妄的阴影中，好像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越过沈妄，发出一缕光。
明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明明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切，最后却成全了沈妄！
若是别人，唐久或许不会恨得如此刻骨，可偏偏是沈妄，他的一生之敌！
对面的男人皱了皱眉，眼底有几分怀疑和不耐：“给你的阵法呢？没用吗？”
说起这个，唐久更是几欲吐血，他恨恨看着男人：“你给我的什么垃圾阵法，完全比不上沈妄！”
男人闻言，也生气了：“不可能！玄学界那些所谓的阵法师不过是学了个皮毛，我才是唯一真正获得了完整阵法传承的人，不可能有人比我的阵法更好。”
如果唐久质疑的是其他的，男人或许还能平心静气，但唐久偏偏质疑的是他引以为傲的阵法水平。
唐久只是淡淡说道：“无论你信不信，现在他就是能把我踩在脚底下，你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男人面目扭曲了一瞬。
唐久还嫌刺激得不够似的：“让你当初不早点弄死他，还留着他的命，现在好了吧，后患无穷，养狼为患。”
男人脸色难看：“我如何能想到，他会有此机缘……我当初留着他，不就是因为，他的血对你有用吗，他的魂，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可惜，计划得再如何完美，现在也已经脱离了轨道。
他们只能在这里惋惜。
唐久没有说话，男人看着他的表情，突然问了句：“你做好决定了吗？”
唐久一愣。
男人继续说道：“如今事态已经失控，你的实力还不够，必须想办法拿到唐家的功法，否则你只能一辈子仰望沈妄得到属于你的一切。”
“权势，地位，女人……”
“你甘心吗？”
唐久目光闪烁几次：“我不甘心又如何，沈妄现在还能为我躺着献血吗。”
男人笑了：“没了唐久，不是还有唐昭明吗。”
唐昭明，就是唐父的名字。
唐久沉默。
男人放轻了语气，蛊惑一般的说道：“唐昭明本来就和我们有血海深仇，你当唐久当久了，真以为自己是唐家人了吗？”
“你不要忘记了，你是裘符，是我裘泽生的儿子。”
想到唐父曾经对自己的好，唐久心软了一瞬，可再一想到身份暴露后唐父对自己的态度，唐久刚刚软下来的心立刻又硬了回去。
只要得到唐家祖传的功法，他就能得到一切……
看着唐久的眼神，裘泽生知道，他这个多年未见的儿子，已经做了决定。
沈妄休息了几天，把体内的灵气捋顺了，初入筑基时的虚浮也彻底踏实了下去，他刚一出关，就从小胖子口得知了一个消息。
“唐昭明死了？”
小胖子点点头，脸上是要笑不笑的表情，他一边觉得，唐父那个渣爹死了也好，一边又觉得，到底是他沈哥的亲爹，现在笑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除了他以外，房间里还有其他几个人，俟轲、白扶春、丑饮等，一群人聚在沈妄房间里，说笑玩乐。
沈妄知道他们要一起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都不是这些人怎么认识的，而是，他的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居然专门来自己房间聚会。
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沈妄愣了愣，说不出什么感觉，他下意识的问道：“调查过了吗？有没有猫腻？”
倒也不是他对唐父的感情有多么深，一定要追查出个死因来，只是他莫名觉得，这件事和唐久脱离不了关系。
在原本的剧情中，唐父可是活到了最后，连唐久自己被顾东亭弄死了，唐父都没死。
如今却死得这么轻易……沈妄不信这其中没有猫腻。
其余人对视几眼，用眼神交流。
【我就说吧，沈哥看起来吊儿郎当，其实很重感情的】
【连自己的渣爹都要问一下死因，沈哥可真是太善良了】
小胖子正色，把笑撇了下去，挤出严肃的表情：“警察去看过了，是酗酒猝死，他出事以后，就经常酗酒……也不算意料之外。”
“玄学界的人去看过了没？”沈妄眉头一皱，起身，“算了，我自己去看看……”
小胖子一惊：不是吧！沈哥这么舍不得他爹吗？
唐昭明不值得啊！
小胖子在心里为自己的沈哥哭泣，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也跟着起身，众人正要走出去，一个人急急忙忙跑进来。
“沈哥，顾师兄出事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听到顾东亭出事了，沈妄瞳孔一缩，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跑进来报信的是，他气喘吁吁，神情焦急：“听说他是被人暗中下手，中了蛊。”
中蛊！难怪了，以顾东亭的实力，没人能从正面重创他，只有在暗中使这些小手段……沈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现在在哪里？伤势怎么样了？”
“顾师兄已经被接回了顾家。”时砚维持不住往日的从容优雅，紧张道，“沈哥，你要去看看顾师兄吗？”
沈妄毫不犹豫的点头，就要走出去，只是刚走了两步路，他又回头看向时砚：“你不是顾东亭的迷弟吗，怎么自己不去看他？”
这迷弟，迷得不真心啊。
时砚：“……”
时砚嘴角一抽，盯着沈妄，缓缓说道：“顾家向来护短，这种时候，一般人进不去顾家。”
时砚心中暗自腹诽，别说不太熟的人了，就连一只蚊子，怕是都飞不进顾家。
以前顾东亭也不是没受过伤，每次他受伤，顾家都会第一时间把人接回去，不让任何人探望。
崇拜顾东亭的人难免担心他的身体健康，也曾试着上门拜访，可就算磨破了嘴皮，顾家也郎心如铁，不会让任何人进门。
沈妄：“……”
好家伙，明知道进不去，还让自己赶紧过去……安的什么心啊。
时砚挺直了胸膛，理直气壮：“沈哥，你和顾师兄的关系，那能一样吗？”
“我们进不去，是因为我们虽然对顾师兄崇敬有加，但确实也算不上亲密……沈哥你可是顾师兄最好的挚友！”
沈妄思索了几秒，深刻觉得时砚这小子，虽然满肚子黑水，却也不是没有说实话的时候。
知道顾东亭受伤后，沈妄的魂都飞了出去，这会儿也不和时砚唧唧歪歪了，抬脚就走，临走之前，他突然想起什么：“时部长，唐昭明死了，麻烦你让特殊部门的人去查查他的死因。”
时砚一愣，刚想问为什么，但沈妄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了。
他身后冒出几颗脑袋，赫然是刚从在沈妄房间里聚会的几人。
小胖子一脸感动：“沈哥和顾师兄当真是兄弟情深，感天动地啊……听说顾师兄受伤后，他连自己亲爹的死因都不追查了。”
时砚看了看小胖子，又看了看白扶春，最后又看了看小胖子，露出一个‘你高兴就好’的微笑：“没谈过恋爱吧？”
小胖子震惊的睁大双眼：“我们不是在说沈哥和顾师兄的兄弟情吗，你怎么突然人参攻击我！”
时砚但笑不语，深藏功与名。
白扶春看了看丑饮，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一脸同情。
不过，时砚想到沈妄的话，难得茫然。
唐父死得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唐家的符纸已经被新出来的特制符纸彻底代替，他的公司也被对家公司收购……他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
这样一个人死了，有什么调查的必要吗？
不解归不解，沈妄吩咐下来的事，还是要做的，时砚心里已经安排好了做事的人选，过个几日，应该就能出结果了。
沈妄去过顾家一次，还记得顾家的地址，现在这个情况，他也没有和司机东拉西扯的心思，直接让司机最快速度的开到了顾家。
此时的顾家门口还站着好几个人，年龄不一，实力水平也不一，正与顾家的保安纠缠。
“我们真的认识里面的人，你就让我们进去吧！”
“求求你了保安大哥……”
“实在不行，你替我们联系一下里面的主人，师兄受伤了，我们很担心。”
无论这些人怎么说，保安都只冷酷的回一句：“雇主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职责所在，你们和我说也没用。”
沈妄皱了皱眉，还在思考怎么进去，就听到那些后续说的话。
“都怪你，要不是你不听指挥乱跑，顾师兄就不会为了找你出事了。”
“怪我？我只是尿急去撒个尿而已，马上就能回去了，还不是你，发现了敌人踪迹，你也不上报，而是自己逞英雄，非要去跟踪那些人……”
“顾师兄是为了救我才没顾及到身后，才会被那个阴险的蛊师偷袭，是我对不起顾师兄……”
听着他们的话，沈妄心里生出一股怒意：他就说，以顾东亭的实力，怎么会阴沟里翻船，结果是被这几个愣头青拖累。
沈妄深深看了他们几眼，摸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将手背在身后，直接以灵气为笔，画了一道符篆出来。
那边总共五个人，他也不多不少，画了五道符篆。
而后指尖一动，几张由灵气绘制而成的符篆直接飞到了那几人身上，没过几秒，还在互相指责的几人突然尖叫一声，不约而同的抱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好痛！怎么回事！”
“我肚子好痛……”
“救命！救命！”
保安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是在装病，大声说道：“你们别来这招啊，我说了，雇主不让任何人进去，你们就算再怎么闹，我也没办法！”
那几人已经痛得听不到保安说话了，声音都虚弱不少，只能满地打滚，哎哟哎呀的叫。
保安慌了：“我没碰你们啊！你们不能碰瓷啊！我，我我们门口可是有监控的！”
被这几个人搞得六神无主的保安，立刻联系了自己的上级，结结巴巴的把事情经过诉说了一遍，无比委屈：“……他们自己莫名其妙倒下去的，我真的碰都没碰他们一下。”
就在保安焦急等待救护车来的时间中，那扇严严实实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倒在地上扭动的几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唯一站着的沈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叫救护车了吗？”
保安委屈道：“叫了，老板我……”
“我知道和你没关系，你做得很好，这个月给你发奖金。”中年男人说完，保安明显松了口气。
这时候，沈妄上前几步，对着男人行了个礼：“顾……顾伯父，你好，我是东、顾东亭的朋友，听说他受伤了，我来看看他。”
这个男人长相和顾东亭有六七分相似，都不必思考，就知道他的身份。
与顾东亭不同的是，他的容貌更坚毅，眼神也更睿智，最让沈妄惊讶的是，他的身上居然没有任何灵气的味道。
顾东亭的爸爸，竟然是个没有修炼的普通人。
面对这个普通人，沈妄却莫名紧张，说话都磕巴了好几次，有种上学时面对教导主任的心虚。
顾二还没说话，那个得了奖金的保安已经开口，说道：“顾家现在不让任何人拜访，这位先生，你过一段时间再来吧。”
沈妄充耳不闻，眼神诚恳的看着顾二：“顾伯父，我真的很担心他，我……我也会一点医术，说不定也能帮帮忙。”
顾二神情一动，打量着沈妄：“你还会医术？”
他没记错的话，沈妄不是符阵双修吗……居然还会医术？
沈妄羞涩一笑：“略懂一二。”
最基础的医术什么的……完全是修真界的必备技能，毕竟谁都不可能在抢法宝、被追杀、逃命的时候还随身携带一个医生吧。
顾二思忖了几秒，用手机发了个信息，看到回复后，他才抬起头，对沈妄说道：“行吧，你跟我来吧。”
沈妄还以为自己不会被放进去了，只能自己想办法偷偷摸进去，没想到对方居然放行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出望外，一个箭步上前：“多谢顾伯父，您可真是英伟不凡，气势惊人，慧眼识珠啊……”
保安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在地上打滚的几个人，只觉得老板的心思可真难猜。
这些人怎么撒泼打滚都进不去，别人一句话就进去了，难道这个雇主还看脸？保安被自己的想法雷得打了个哆嗦。
还是等自己的救护车吧。
进入大门后，沈妄惊讶的发现，这里面居然是个类似苏州园林的宅子，假山流水，圆门长廊，砖红色的木柱……好像下一秒就会走出几个古香古色的侍女。
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这种风格的古宅，沈妄不由多看了几眼。
沈妄看风景时，顾二也在看沈妄，几分钟后，他突然开口：“刚才那些人……是你出的手？”
沈妄悚然一惊，猛地收回视线，干笑：“伯父您真会开玩笑，我和他们无冤无仇，怎么会对他们出手，我又不是以折磨他人为乐的疯子邪修……”
顾二哼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搞了这么一出后，沈妄也没有看风景的心思了，默默加快了步伐，希望早点抵达，有顾东亭在，他也就没这么尴尬了。
两人在九曲十八弯的园子里走啊走，走到了一个房子门口。
沈妄以为这是顾东亭的房间，迫不及待上前几步，却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古衣的女子。
她挽着一头如云秀发，明明穿着平时不常见的白色古衣，但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都会被她浓艳的面容所掠去所有注意。
沈妄看了看这个古香古色的女人，又看了看穿着西装的顾二，他直接叫了声；“伯母好，我是顾东亭的朋友。”
顾母笑了，她饶有兴致的看了沈妄几圈：“你怎么知道我是他母亲？”
沈妄恭恭敬敬的回答：“顾东亭的眉眼和您一模一样，他完美继承了您所有的优点，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倒不是沈妄在瞎吹彩虹屁。
顾东亭容貌摄人，刚才看到顾父的时候，沈妄还觉得二人只像了六七分，顾父硬挺有余，精致不足，这会儿看了顾母，沈妄才知道顾东亭的容貌三分来自顾父，剩下七分，都随了顾母。
顾母笑得更真切了一点：“别人都说你桀骜不逊，我看你这孩子，很乖巧懂事嘛。”
沈妄背后一凉，不是很想知道这个‘别人’是谁。
简单打了个招呼，沈妄还是没有忍住，问道：“请问伯父伯母，东亭他现在在哪？伤势怎么样了？”
一时间，顾二和顾母都沉默了，他们对视一眼，最后，顾母示意沈妄跟着自己：“他还在休息，我也不忍心叫醒他，就让他再睡一会吧……”
知道顾东亭没事，沈妄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需要他看到真人才能完全放下。
只是……沈妄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顾母对自己的态度怪怪的，好像带着某种打量，又不带一丝恶意。
让沈妄莫名有一种紧张感。
果不其然，把沈妄带到客厅后，顾母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温柔：“我们难得见一次，趁此机会，可以好好聊聊了。”
顾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啊。”
沈妄：“……”
救、救命，这个毫无灵力的普通女人，怎么那么大的压迫感！
在顾宅的最深处，一个深埋地下的地下室中，顾东亭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仿佛陷入了什么不可自拔的噩梦，无力挣扎。
“他怎么还没醒？”顾老爷子眉头紧皱，表情严肃，开口问道。
床沿边，顾大夫妻一人一边，顾大娘满手的银饰，碰撞出叮咚的声响，仔细一听，还藏着沙沙声。
她仔细查看过顾东亭的状态后，也很不解：“不过是迷心蛊罢了，我已经把它给逼出来了，按理说，他应该醒了啊。”
顾大沉默了几分钟后，沉重的提出一个假设：“他的昏迷，是不是与迷心蛊无关？是他的体质……”
几人都是一愣，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沉重起来，顾老爷子长长叹息一声：“他的体质……还是没有查出究竟是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顾老爷子已经得到了答案，他不忍的挪开目光，眼中隐隐含着泪：“天妒英才啊。”
天妒英才。
顾东亭样样都好，天分、资质、心性，无不出类拔萃，这样一个修行天才，顾家人却宁愿他没有这些天分，换他一个健康的身体。
顾东亭一出生，体温就高得不正常，生生烧到了四十度，医生都以为他要烧坏了的时候，他的体温自己又降下去了。
之后几年，顾东亭就经常发热，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吃药打针，偏偏他又乖得让人心疼，从不哭闹。
直到三岁以后，顾大发现了顾东亭修行的天赋后，试着带顾东亭修行，才停止了他三天两头的发热。
本以为顾东亭的身体已经好了，谁知道，在正式步入炼气的第二天，他又猝不及防的发了一场热，浑浑噩噩的烧了三天，伴随着高烧，身上还开始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发烧的那几天中，这香气浓郁得将整个偌大的顾家都淹没其中。
亲人闻到了还好，其他人闻到，就会生出绮念，让人格外尴尬。
不知道是随着年龄的增大，还是随着实力的增强，那异香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从最初只是让人尴尬，到了后来，甚至会让人神志不清，兽性大发。
顾家人别无他法，只能在地下修了个封闭性极好的闭关室，让顾东亭专门来闭关突破，以免影响他人。
这种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也无法对外人说明，顾家只能暗中查探，想要根治这种奇怪的体质，用尽了办法，最后都无疾而终。
反而是随着筑基，顾东亭自己学会了压制这种体质。
可一直压制着，也不是个办法啊，就怕现在压制得越狠，后面反弹得越狠。
顾家人为了顾东亭的特殊体质冥思苦想的时候，顾东亭沉浸在梦中，惊怒交加。
之前在辅助沈妄净化古战场时，随着煞气入体，顾东亭似乎看到了一幕幕的幻觉，亲人的死亡，顾家的覆灭，最信任亲人的背叛……
那时的顾东亭，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雾里看花一般，清醒之后就忘了大半。
这一次，顾东亭清晰的看见了。
梦境一开始的他，与现实没有区别，除了修炼，就是忙于工作，一袭白衣，把玄学界所有年轻一辈都护在了自己身后，用实力成了玄学界名副其实的‘大师兄’。
只是很快，梦境就与现实分出了差别。
他看到现实里没见过几面的魏家魏酒酒，她自称是他未婚妻，在娱乐圈和玄学界拿够了好处，转头又说情势所迫，情非得已，哭着扑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他看到他真心爱护的妹妹顾曼灵，她与唐久相知相识，一拍即合，要将他拉下泥泞，踩着他的名誉上位；
他看到曾经慈祥和蔼的小叔一家，露出了獠牙，嫉妒着大伯家的修炼实力，垂涎着他爸的商业帝国……
最后，整个偌大的顾家，被里应外合的瓜分干净。
那些以顾家马首是瞻的宗门世家，鬣狗一般在顾家逡巡，妄图找到些许遗漏的好处。
顾东亭心里知道这只是个幻境，入障了，可他无法醒来。
梦中的情绪太过真实，真实到，他仿佛真的经历了这一切，痛苦，愤怒，绝望，还有铺天盖地的恨意……几乎将顾东亭淹没，他只能勉强在情绪的洪流中保持清醒。
看完了顾家的覆灭后，顾东亭眼前一花，他似乎又看到了什么。
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抱着一个婴儿，他随手将婴儿丢到一个孤儿院，而后消失在黑夜中。
顾东亭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梦境会出现无关的人，他疑惑之余，也松了口气，刚才的梦境太过可怖，现在他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仍心有余悸的顾东亭随意扫了两眼这个梦，直到被抛弃的婴儿逐渐长大，长成了他熟悉的模样。
那是一张刻在他骨子里，无论如何也不会遗忘的脸。
“沈妄！”
不知道怎么的，面对任何妖魔鬼怪都不会退却的顾东亭，内心竟隐隐产生了一点惧意。
梦境中的沈妄，没有他认识的那个沈妄的强大，他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顾东亭看着这个幼崽版的‘沈妄’在孤儿院里被欺负，又像一只永不服输的幼狼，死死咬住欺负他的人。
之后，反而是被欺负的沈妄被关禁闭。
顾东亭明知道是假的，却仍忍不住心头一痛。
后来，独来独往的沈妄身后跟了两个小小幼崽，他不再为了保护自己而战斗，还为了保护弟弟妹妹而战斗，明明自己也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顾东亭本以为等他们长大了，情况就会好起来。
可随着他们越长越大，沈妄的容貌初露端倪，此时他还没有未来的攻击性，身形也过于纤细，配上那一张下巴尖尖的精致小脸，漂亮得模糊了性别。
而他的妹妹刘月，也逐渐抽条，有了身体曲线。
顾东亭眼睁睁看着那些年长的管理人员眼神越来越不对……
顾东亭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可他眼前一花，少年沈妄的容貌，已经换成了成年沈妄。
他躺在一个冰冷的太平间里，浑身没有一丝血色。
顾东亭瞳孔猛地一缩，那一刻，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质疑：为什么？
为什么？从前的他谨言慎行，但行好事，不问前程，为什么他会有那样的一个结局？
为什么顾老爷子峥嵘一生，为国为民，最后被自己的子孙后代活生生气死？
为什么，他的父母从未做过坏事，反而时常做好事，最后被爱护的亲人逼死……
而沈妄，他行事看起来不拘一格，实际上只不过是努力想活着罢了，他还庇护养大了两个无亲无故的孩子。
顾东亭觉得自己的眼睛灼热发痛，他喃喃自语：“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们修行者最信因果……”
“怎么就种下了善因，得到了恶果？”
顾东亭猛然抬头，直直看着天空：“我不服！”
“我不信命！”顾东亭握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本命剑，他看着纯黑色的剑锋，想到送他剑的那人，“我绝不屈服！”
灵气灌入剑锋，顾东亭狠狠挥出一剑，那一刻，他在幻境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汇聚在剑气之中，以破天的气势，狠狠劈开眼前所看见的一切。
白色剑光所至，所有画面都像是退了色，又如同被火舌吞噬的纸质画卷，在熊熊烈火中卷曲、消失。
沈妄正与顾母聊天，聊得满头大汗。
不知道怎么的，顾母活脱脱做什么人口普查一样，几乎将沈妄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
知道沈妄在唐家遭遇的一切后，顾母皱了皱眉，气势也缓和不少，她还要继续再问：“你那两个弟弟和妹妹，是你一手拉扯大……”
话还未说完，外面郎朗晴空，一道突兀的炸雷。
沈妄猛地站起来，看向屋外。
顾母眼神迷茫了一瞬：“你是，害怕打雷？”
沈妄没有立刻回答，凝神听了一会儿后，脸上露出个舒缓的微笑：“这不是打雷，这是有人突破的迹象。”
这里是顾家，要突破的是谁不言而喻。
顾母一愣，没有什么开心的情绪，反而不自觉的蹙起了眉。
见顾东亭在突破，沈妄也没有了聊天的心思，他和顾母打了个招呼，就走到了院子里，看向了雷声出现的方向。
顾母也在怔怔，根本没注意到沈妄的失礼。
几道雷声之后，一股强横冰冷的剑气横扫而过，剑风所过之处，草木生机断绝，立刻枯黄。
沈妄：“？？？”
顾东亭的剑意，杀气重就罢了，怎么这么重的……死气？
沈妄怎么想都无法理解。
没过多久，一股一股的剑风停止，是顾东亭突破成功了。
沈妄等了一会儿，就见顾东亭拖着剑，慢慢走来，他依旧穿着一身白衣，只短短两天没见，似乎就清瘦了不少，衣服都略微有些宽松，更显得他弱不胜衣，仙气飘飘。
沈妄刚想和他打招呼，突然愣住了。
顾东亭脸色苍白得几乎与白衣融为一体，如此的底色下，在他的眼睛下方，一粒红痣清晰可见。
白与红形成了强烈的色差，宛如点了睛的画中仙，骤然多出几分鬼气森森的妖冶。
沈妄张口结舌；“东、东亭，你这是……”
没见过突破会把人给突变了的啊。
顾东亭眼神空空，没有焦点的直视着前方，听到声音，他生锈的机器人一般，缓慢的转过头，看向沈妄。
二人对视几秒，顾东亭空空如也的眼神逐渐点亮，他定定的看着沈妄，良久，他突然笑了一笑：“好久不见。”
沈妄摸不着头脑，走过去围绕着顾东亭转了好几圈：“你这是什么情况？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东亭眼睛一动，他抬手，摸着自己眼下的红痣，缓缓道：“倒也没什么事，只是突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沈妄小心翼翼的问：“什么事情？”
“人生在世，若是连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护不住，何谈其他。”顾东亭淡淡道。
沈妄：“……”
他现在无比怀疑，顾东亭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怎么突然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顾东亭没注意沈妄的神情，他说：“我总觉得，在我体内，还藏着另一个我。”
沈妄第一反应：“夺舍？”
然后他反应过来，这个世界连筑基期都算高高手了，怎么可能有能够随意夺舍的元婴期啊。
所以顾东亭现在是……精神分裂？沈妄表情扭曲了一瞬：“修行也会得精神病吗？”
想想那些因为迟迟不能突破就发疯的，可能，大概，也许，修行也治不了精神病吧。
想到了这里，沈妄的思想突然一拐，产生了一个好奇：精神病怎么修行？
他很快拉回思绪，安慰顾东亭：“我看你身上气势如虹，剑气森然，周身的气质十分纯粹，我可以跟你保证，你体内不可能另一人，除非那个人就是你自己。”
精分而已，小意思。
沈妄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让浑身上下充满了疏离感的顾东亭神情慢慢缓和，他看着沈妄许久，突然笑了笑，凑到沈妄身边：“若我体内当真有另一个人，你要我还是要他？”
沈妄：“？？？”
沈妄觉得今天真是不宜出门，怎么遇到的都是各种灵魂质问，刚才是顾母，现在是顾东亭……他真是欠这母子两的吧。
或许是沈妄久久没有回答，惹怒了顾东亭，他突然在沈妄脸上咬了一口，咬住了就不撒口了，只从缝隙里含含糊糊的吐出几个字：“你要他？我不许。”
沈妄：“……”
沈妄：“！！！”
沈妄人都傻了。
顾东亭咬得不重，只是猫妈妈叼着小猫似的，轻轻含着，既不痛，也没有破皮，但给沈妄的精神打击之大，比当初突然穿越到修真界更甚。
顾东亭这人一直清清冷冷不染尘埃，跟个男版小龙女似的，只可远观而不可接近，就这样一个人，现在居然叼住自己的脸，和一个不存在的自己争风吃醋。
沈妄被脑海里争风吃醋四个字吓得浑身一抖，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把这四个字安在顾东亭的身上。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间，房间里的顾母终于从怔忪中回神，踱步而出：“小沈……”
另一边，也远远地传来声音：“小亭到底去哪里了，他身体还没好，怎么就跑没影了……”
与此同时，从刚才起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的顾父端着一碗汤突然出现：“老婆，喝汤……”
沈妄很想一把推开顾东亭，可现在的顾东亭状态明显不对，他下不去手，那些声音越来越近，沈妄一咬牙，捏着顾东亭的下巴把他掰开了。
下一秒，顾母第一个出现：“小沈，你怎么不进屋坐了？是阿姨吓到你了？咦，小亭！”
“顾东亭，你怎么在这！快回去，你的身体……”
顾母、顾父，还有不知名的一直寻找着顾东亭的女人齐齐出现在沈妄面前。
沈妄深吸一口气，以绝佳的心态，和极厚的脸皮告诉自己，要稳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绝没有在别人家里，占别人家孩子的便宜！
沈妄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微笑，拿出了这辈子最谦逊的态度，最精湛的演技：“伯父，伯母，东亭才刚突破，心情甚好，与我多交流了几句修行之事，一时忘我，忘记告诉你们了。”
简直完美！沈妄从未觉得自己这么适当装乖过，简直就是别人家的有礼貌乖孩子！
但诡异的是，沈妄脸都笑都僵硬了，那几个人都没搭话，而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看着他……和顾东亭。
被看得心惊肉跳，沈妄勉强维持住笑容：“怎么了？是不是我太打扰了？既然东亭的身体还没好，那我就先离开……”
话还没说完，一个软软的东西封住了他的口。
沈妄眼前一黑，满眼的吾命休矣。
脑子不在状态的顾东亭听到离开二字，就想到了梦境中那个苍白躺在太平间的沈妄，他呼吸一窒，眼下的红痣几不可查的闪过一缕红光，又更殷红了几分。
他不喜欢沈妄说的话，所以他按照直觉，用刚才方法，凑上前叼住了沈妄的嘴。
毕竟，刚才的他叼住沈妄的脸，沈妄就什么话都没有了。
最后，顾东亭是自己突然眼睛一闭，浑身一软，毫无声息的倒在了沈妄的怀中，让沈妄独自一人面对顾家几口人的眼神。
好在，也因为他昏得及时，其余人都紧张的查看他的身体，没顾得上沈妄，让沈妄避免了直面人生的尴尬。
沈妄本来想趁乱溜之大吉的，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如今这种场面实在是没见过，只能脚底抹油。
可也不知道顾母哪来的精力，一路上都死死把他拉着，让他逃无可逃。
沈妄生无可恋的被顾母拽着走，他其实能轻易挣开顾母的手，可他能这么做吗……他敢吗……
等查过顾东亭的身体，知道他没有问题，只是一时被迷心蛊迷惑了后，众人才从兵荒马乱的状态中脱离。
而此时，几乎顾家的所有人都已经汇聚一堂。
顾老爷子，顾奶奶，顾大夫妇，顾二夫妇，以及顾大夫妇的年轻儿子……除了顾三一家，所有人都到齐了。
沈妄一个外人夹杂在其中，格格不入。
沉默，无尽的沉默，沈妄从未如此尴尬过，他只能寄希望于，刚才的忙碌，已经让顾父和顾母都忘了刚才的一切。
这时候，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满脸少年气的顾大儿子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脸天真的问：“沈哥，你脸上为什么有牙印？还是两个？狗咬的吗？”
沈妄脸上彻底空白了，他一卡一卡的转过头，看着顾云彻。
顾云彻以为他是在用眼睛询问自己，利落的从兜里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小圆镜子：“喏，刚好我同桌的小镜子落在我这，给你看看。”
镜子晃动几下，最后落在沈妄的右脸上，只见右脸的脸颊上有一个淡淡的牙印，在他两片嘴唇上，一上一下，也均匀的印着两个牙印。
沈妄挤出一个笑，摁下顾云彻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是啊，狗咬的。”
你们顾家的狗咬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狗咬的’三个字一出来，顾云彻莫名觉得房间里的温度陡降，他打了寒颤，瑟缩着捏紧了小镜子。
被顾云彻这么一打岔，原本尴尬的气氛反而缓和了。
顾大娘捂住嘴笑了笑，声音中隐隐带着一股奇异的蛊惑感：“狗崽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莫名其妙被自己亲妈骂了一顿，顾云彻委屈的喊了一声妈：“那我能说什么，他这印子，不是狗咬的，难道还是人咬的……”
吐槽的话还没说完，顾大一个眼风扫过来，顾云彻立刻闭嘴。
沈妄不着痕迹的扫了顾大娘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顾家的女人似乎都不怎么看得出年龄，顾母风华绝代，艳丽无双，完全看不出她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
而顾大娘虽然被叫做大娘，看起来却二十多岁似的，和顾云彻站在一起，不像母子，更像姐弟。
她身形娇小，穿着颇具异族特色，手腕上带着数不清的银镯子，有粗有细，沉甸甸的压在雪白纤细的手腕上。
顾大娘也跟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她嘻嘻笑了起来，抬手晃了晃，银镯子碰撞在一起，叮当作响：“你喜欢我的小可爱吗？”
下一秒，一只漆黑的小甲壳虫从其中一个镯子里爬了出来，爬到顾大娘的指尖。
甲壳虫约莫有半个小指的大小，浑身上下黑得油光发亮，两只足有身体那么大的大螯粗壮有力，一看就被养得极好。
沈妄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很有趣。”
顾大娘失望的摸了摸甲壳虫，小虫子蹭了蹭她的指尖，飞快又爬回到了银镯子中。
顾云彻惊叫一声：“妈！你别炫耀你的蛊虫了，很吓人的好不好！”
顾大紧随其后，沉声斥道：“怎么和你妈说话的。”
顾云彻眼中含泪，默默闭嘴。
沈妄看着他们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感受过正常的家庭，但想必……就是这样的吧。
说说笑笑间，最后一丝尴尬也褪去了。
顾大娘笑眯眯的看着儿子被教训，她目光一转，回到了沈妄身上：“你和小亭在一起多久了？进展到哪一步了？”
正为了这一份家庭温馨而露出笑意的沈妄：“！！！”
他冷汗当即就下来了。
顾大娘见她没回答，自顾自道：“那就是还没发展到最后一步？刚刚在一起？”
沈妄：“……你误会了，虽然我们……但是，我们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顾大娘点点头：“那就是还没在一起？”
沈妄一时无言。
最后是顾大看不下去了，他咳了咳：“刚才小亭意识不清，行为失常，做不得准，你不要虎胡乱揣测。”
沈妄如获大赦，冲着顾大感激的一笑，顾大愣了愣，嫌弃的移开视线。
作为一家之主，顾大还是很有威信的，他都发话了，虽然顾大娘一肚子的八卦想问，也都如数咽了回去。
只是她悄悄冲着顾大翻了个白眼，与顾母的视线对上，两个女人相视一笑，意味深长。
顾家留着沈妄吃了顿午饭，这一顿饭他吃的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从小到大的都没享受过的去亲戚家吃饭的感受，如今是彻底感受到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沈妄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顾母亲自将他送到顾府的门口，还给他提了一些水果零食。
顾母笑着说道：“东西不贵重，一份心意罢了，也谢谢你在外替我们看顾小亭了。”
沈妄推拒不能，只能提着一大包的进口水果离开了，不像是来看望伤患的，倒像是来进货的。
目送他渐行渐远，顾母眼中多了几分思量。
旁边，顾大娘靠在顾母身上，笑嘻嘻的说道：“怎么样？满意否？”
顾母回忆了一番，说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性格秉性倒是尚可，是个善心的，只是……”
因为顾东亭的体质，和他清冷的性格，顾母都担心他会孤独终老一辈子，对他的伴侣自然也没有什么要求。
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一个沈妄，顾母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也正常。”顾大娘表示理解，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也是人之常情。
在她们二人身后，顾大和顾父看着自己老婆和别人老婆靠在一起，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满眼茫然。
顾父：“小亭难得有一个知心好友，不是好事吗？她们在担忧什么？”
顾大也不知道，但作为一家之主发，他不能说自己不知道：“或许是担心小亭性格纯良，误交损友吧。”
顾父：“……”
顾二觉得，顾东亭某种意味上，比他这个久经商场的商人还有原则和主意，也不知道他老婆在瞎操什么心。
沈妄两手空空的来，大包小包的回，刚走到酒店门口，就被一大堆人挡住了去路。
前方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互相放着狠话，嘈杂无比，十分热闹。
这个说“玄学协会才是玄学界最牛逼的”。
那个说“不过是一群见钱眼开的小人罢了”。
这个骂“特殊部门也只是看门狗而已，一点儿都没有修行者的超然物外”。
那个回“我们忧国忧民，为国出力，你们超然物外，有本事别收钱啊”。
在旁边了一耳朵，沈妄就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一直以来都不对盘，这会儿共居一室，又没有了比赛的规则限制，双方难免起了摩擦。
沈妄没有加入的兴致，刚要绕过这一群人回房，就有人发现了他。
“沈哥！”
“沈妄！”
顿时，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向沈妄，尤其是特殊部门的那群人，就跟看到主心骨似的，迫不及待的涌了过来。
一群人围着沈妄，叽叽喳喳的告状。
“沈哥，这些人狗眼看人低，非要找茬，说要我们比一比，沈哥你快上！”
“让他们知道知道，为什么花儿这么红。”
“替我们特殊部门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沈妄被挤在人群之中，逃脱不得，就连手中提着的东西都被人殷勤的接过。
小胖子几人也挤到沈妄身边，怂恿道：“玄学协会的人还说我们是被挑剩了，他们不要才来特殊部门的，说特殊部门都是一群战五渣。”
“不知道哪来的脸说这些，我们特殊部门有顾师兄，也有沈哥，他们的人再厉害，能有顾师兄和沈哥你强大？”
“沈哥你露一手……”
特殊部门的士气高涨，玄学协会的人先不干了：“你们才是不要脸，居然能找外援，他是特殊部门的正式成员吗？”
“顾师兄也不是你们特殊部门的人，顾师兄还会帮我们做任务呢，你们不要浑水摸鱼，把顾师兄抢走了。”
明眼人都知道沈妄的实力，只要他一下场，还有别人赢的机会吗！
沈妄一句话都还没说，双方已经又要打起来了。
沈妄无奈，他大喝一声：“行了！”
所有人都是一惊，不约而同停止了动作。
趁着这个安静的空隙，沈妄干脆一挥手：“你们打你们的，我在一边，给你们当评委。”
打吧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就当看戏了，还可以缓解一下心情。
说完，沈妄当真找了个视线最好的地方，施施然坐下，就等着看戏了。
特殊部门的人：“……”
特殊部门的人没想到是这个发展，都愣住了。
玄学协会的人却是一喜，立刻跳起来：“沈哥说得好，以他的实力，来当评委再好不过！”
“沈哥肯定会公平公正公开！我支持沈哥！”
玄学协会的人一边拍沈妄的马屁，一边飞速把地方收拾出来，把整个宽敞的酒店大厅都变成了临时比武台。
还有眼明手快的人，一把从特殊部门的人手中，夺过了沈妄的那一袋子水果，洗好了放在沈妄面前。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沈妄就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手边就有新鲜的水果，面前还即将有动作表演了。
特殊部门的人目瞪口呆，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尘埃落定。
无法，死对头的架势都摆出来了，特殊部门的人互相看了看，磨磨蹭蹭的准备上场。
在这起争执的人都不是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的核心成员，实力也相差不大，双方互相看了看，很快就确定了上场的人选。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个用符的男人，和一个用刀的年轻女人。
他们先是规规矩矩的冲着裁判沈妄鞠了一躬，而后朝着对手鞠了一躬，才拉开架势，作出攻击的模样。
沈妄大爷似的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吃着的顾母送他的爱心小水果，看到他们这样，牙酸似的嘶了一声。
小胖子实力太差，没有上场的资格，作为沈妄的第一狗腿子，他殷勤的站在沈妄身后，替他捏肩捶背。
听到沈妄的动静，小胖子立刻说道：“沈哥怎么了沈哥？是不是橘子太酸？我就说他们玄学协会的人不安好心，给你这么酸的橘子，我重新给你拿一个？”
沈妄挥挥手，制止了小胖子的动作：“我没被橘子酸到，就是被你们的架势酸到了。”
小胖子不解，周围人也很不解。
沈妄把吃剩的橘子皮往旁边一放，立刻有人上来收拾好，他说道：“你们有没有决斗的意识啊？还给裁判鞠躬，给对手鞠躬……”
所有人都茫然了，就连准备‘比武’的两人都停止了动作，一脸迷惘看着沈妄。
沈妄恨铁不成钢：“决斗，就是要出其不意懂不懂。”
“一上来，趁他不注意，立刻攻击他的要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另一方呢，就去攻击对方的下三路，让对方猝不及防。”
“谁的动作更快，谁就赢了三分先机。”
认真听教的人纷纷恍然大悟，眼睛不由亮了起来，但还是有人觉得不太对，支支吾吾的说道：“这样不好吧……是不是太过小人了……”
沈妄看向说话的那人：“那你想君子，还是想赢呢？”
对方没话说了。
沈妄的一席话，像是打开了什么潘多拉的魔盒一样，还在场中的两人对视一眼，男人犹有几分犹豫，而女人则乘其不备，一刀砍向了对手。
男人果然猝不及防，仓皇后退几步，才险险招架住，只是气势已经落了下乘，整场都没再抢回过主动权。
最后，比试以女人把刀架在男人脖子上作为结束，她满脸通红，压抑着激动装逼道：“承让了。”
一回到好友身边，她立刻克制不住的尖叫出声：“我赢了！姐妹我赢了！”
在一方人喜悦难耐，一方人低落不语的情况下，沈妄捻起一颗车厘子，丢进嘴里：“她是哪方的人？”
小胖子立刻接话：“是特殊部门赢了！”
说完，他挺起胸膛，趾高气昂的环顾一圈。
沈妄点点头：“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1:0。”
“小人得志。”玄学协会的人暗暗骂了一句，暗中憋了一股气，狠狠看向特殊部门的人。
第二个上场的人，是一个少年和一个青年。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鞠躬，而是警惕的互相看着对方，互相警惕了几秒后，青年率先初出手，狠狠攻向了少年的腿。
沈妄啧了一声，又说道：“攻击腿有什么用，都是男人，你能不知道男人怕哪里受伤。”
青年动作缓了一缓，想要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了，少年已经目光一亮，丢了一张燃火符到青年的胯部。
“嘶……”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跨步，迟疑，“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下手这么狠，不太好吧……”
到底是和平年代长起来的人，众人虽然能对恶鬼毫不留情，对同胞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沈妄优哉游哉道：“你当然可以不用，只要别人对你用这一招的时候，你能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众人沉默，无话可说了。
最后，这一场由少年获得了胜利，而他是玄学协会的人，双方打平。
之后的几场比试中，沈妄一边看着比赛，一边吃着水果，时不时的指点两句。
“对方都这么防着下面了，那就攻上面，挖眼睛会不会？”
“偷袭他后背啊，他后背这么大的空挡。”
“打不过就跑啊，放风筝听说过没？谁体力先耗尽，谁就输了……”
短短一个下午的功夫，一群小学生约架似的单纯少年，气质都变了一变，活像是小混混茬架一般，胡作非为，让人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同一批人。
沈妄吃掉最后一个香蕉，显得十分满意：“这才对嘛，有我十分之一的风范了。”
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原本还在认真打架，被沈妄不藏私的指点了几句，都自觉实力突破了许多，连和死对头抬杠都不记得了，满脸的欢天喜地。
“沈哥，你看我刚才那一招使得怎么样？”
“沈哥，你饿不饿，我请你出去吃晚饭……”
“你们玄学协会别和我们抢啊，沈哥我们特殊部门的人！就算要请，也是我们特殊部门的人来请。”
一群人吵吵闹闹，簇拥着沈妄向外走去，沈妄一下午就把顾母送的一大兜水果吃完了，他打了个饱嗝，被周围的人裹挟着向外走去。
谁也不记得比分的事情了，没有人多问一句，也就没人知道，他们打生打死一个下午，最后的比分，依旧是1：1。
不分胜负。
在他们身后，几个上了年纪的人看着他们，满眼欣慰：“还是年轻人呢，就是喜欢凑热闹。”
“还说他们又打起来了，让我们下来控制场面……他们都很有分寸嘛。”
“以前几届玄学比赛，总有人打起来，这不是常事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几人被急急忙忙喊出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呢，结果过来一看，不过是在比试而已，情况远不到需要控制的地步，甚至可以说一句秩序井然。
几人都没有走过去查看，给那些可爱的年轻人压力，只是远远的看着，不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踪迹。
他们这个距离，也听不到对面在说什么，只能时不时的听到一阵哄笑和喧闹，十分热闹。
几人都十分满意，摸着胡须笑道：“看来这一批的后生，素质十分优秀，我们玄学界未来可期啊。”
在他们欣慰的时候，一个人绕过他们向楼上走去，走到拐角时，他回头看向被簇拥在人群中的沈妄，难掩嫉妒和怨毒。
唐久死死盯着被众心拱月的沈妄，咬牙：“沈妄！”
沈妄被众人强行带着，半推半就的去吃免费大餐，神情轻松肆意，整个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俊美飞扬。
只是想看热闹，结果莫名其妙又获得了一群迷弟，还是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两者皆有的一群迷弟，沈妄只能感慨一声。
“不愧是我啊。”
热热闹闹的与众人吃过饭后，已经是深夜，一群人呼啦啦的回到各自房间，沈妄路过顾东亭之前住的房间时，脚步慢了慢。
回到房间里，一个除尘符洗去了满身的烟火气，沈妄倒在床上，又想起了顾东亭。
他想起了顾东亭神受伤的事情，心中担忧。
想啊想的，哪怕他极力避免，他还是想到了早上那两个惊天动地，让人尴尬无比的‘咬’。
当时的沈妄，因为即将到来的顾家父母等人，心神紧绷，注意力全然没在顾东亭身上，只觉得被咬了两口。
此时夜深人静，他却不由自主的不断在脑海里回放当时的场景。
这一次，他眼中没有了顾家那些人，只剩下顾东亭的脸。
顾东亭白皙如玉，没有丝毫瑕疵的脸突然凑近自己，近得他能看到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看到对方黝黑清澈瞳孔中的小小自己。
他像是在和顾东亭对视，又像是在和对方眼中的自己对视。
顾东亭第二次‘咬’上来的时候，他只顾着看顾家父母的反应，没有再与顾东亭对视。
沈妄却能感觉到，顾东亭的嘴唇，是与外表截然不同的软，温度微凉，像是一块晶莹剔透、香甜可口的果冻。
两人呼吸交缠，这一次，沈妄终于清晰的嗅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不再是从前那一闪而逝、几乎让人怀疑自己嗅错了的一缕余香。
甜而腻，几乎将人溺毙在其中，让人想狠狠咬在这香味主人的脖颈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最好刻骨铭心，一辈子也洗不掉。
沈妄呼吸粗重了几分，他不自在的调整了一下睡姿，无声的唾弃自己：“沈妄啊沈妄，你还有没有人性了，怎么能这么想你的好朋友。”
“他可是你唯二的挚友，可以交付背后的挚友啊！”
说起唯二，沈妄又想起从不以自己真面目示人的小黑哥，身体上的反应这才下去。
倒在床上，沈妄再次唾弃自己：“沈妄啊沈妄，你可真是个见色眼开的人。”
顾东亭容貌出众，世间罕见，所以他有了反应。
而小黑哥明明是同样感情的挚友，就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真面容，他就心如止水……
沈妄自觉自己一碗水端平了，现在才知道，他其实也是看脸的。
惆怅的叹了口气，沈妄一骨碌坐起来，正要盘腿修炼一番，以正身心，清心寡欲，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声响。
他神色一凛，露出一个冷笑：“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吗。”
在顾东亭的安排下，沈妄住在酒店的最高层，附近一个同等高度的高楼都没有，此时夜深人静，连一只鸟儿都没有。
窗外冷冷清清，一片寂静，只能看到屋外和平又绚烂的灯火霓虹，人间烟火。
仿佛沈妄刚才听到的动静只不过是个错觉。
沈妄也不着急，他干脆继续躺回床上，拿出手机，给别人发消息。
对面很快回复了他，二人聊了几句，就结束了对话。
沈妄拿着手机无所事事，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打开了顾东亭的对话框，仔细斟酌着打字。
在对话框里敲出一句：【东亭，你身体好点了吗？】
又很快删掉，这句话就像在提醒顾东亭白天发生的事情似的，不好不好。
沈妄继续打字：【东亭，不必愧疚，我知此事不过是个意外罢了，兄可不必】
打到一半，沈妄又尽数删除。
【东亭，你的任务有线索了吗？】
就在这时候，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猛地穿过玻璃，冲着沈妄而来！
随着小刀一起破窗而入的，是一个穿着紧身黑衣的蒙面人，她死死盯着沈妄，杀气四溢。
沈妄手一抖，把消息发了出去。
他愕然的看着对话框，登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你个混蛋！万一东亭觉得我只顾着了解工作，语气冰冷，误以为我生气了怎么办！”
黑衣人愕然的瞪圆了眼睛，显然是没想到都这种生死关头了，沈妄还如此淡定。
下一秒，黑衣人势在必得短刀止住了来势，沈妄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捏住了她的小刀，而后嫌弃的丢到一旁。
“还在上面抹了毒，脏不脏啊。”沈妄嫌弃坏了。
黑衣人心头一沉，知道这次刺杀没那么简单能解决了，她狠狠心，又捏出了十把小匕首，每一把都寒光湛湛，闪烁着诡异的绿色光泽。
十把小刀朝着沈妄而去，密不透风的封住了沈妄的所有去路。
就算如此，黑衣人也没有放松警惕，她双手持着两把弯弯的弯月匕首，交错着直朝沈妄而去，势要将沈妄斩于刀下。
作为一个成功率百分百的金牌杀手，这是她最强大的必杀技，没有任何人能逃脱这一招！哪怕是筑基期强者也不能！
何况沈妄只是个刚入筑基两天，还没稳住修为的新晋筑基期。
杀手眼里闪过意一丝光芒，掩在黑色面巾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下一秒，那些匕首像是撞到了什么铜墙铁壁上一样，叮里咣啷的往下掉，散落一地。
是防御符。
杀手嘴角的弧度僵住了，她去势无法回收，只能一往无前，用尽全力，狠狠刺了上去。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沈妄。
沈妄单手拧住她的手腕，狠狠一甩，将她掷在了地上，她还想反抗，沈妄已经一脚踩在了她的身上，干脆利落的卸掉了她的双臂。
谨慎起见，还将她瘫软无力的双臂反绑在了身后。
杀手：“……”
她心里真的很崩溃，这人要不要那么熟练啊。
沈妄看到了她眼中的崩溃，坦然无比：“没办法，谁让我怕死呢。”
这还是在地球，他放松了几分警惕，要是在修真界，别说胳膊拧断，元婴他都能给扬喽。
没和这人多废话，沈妄一把拽掉了她的面巾，如瀑的秀发倾泻而下，沈妄吹了个口哨。
杀手美如远山，眸如秋水，五官秀气孱弱，一张樱桃小嘴颤抖着，就像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这只小白兔用倔强不服输的眼神看着沈妄，声音清冷：“你杀了我吧。”
说着，她不堪受辱似的，侧过了头，露出细瘦修长的脖颈。
沈妄啧啧称奇：“牛逼啊，牛逼。”
杀手疑惑了一瞬，目光中透出隐隐的水光，警惕又不安的看着沈妄，更像一只小白兔：“要杀要剐随意，不要羞辱我！”
沈妄捻起杀手长长的秀发，在指尖搓了搓；“美人计不错，不过没人告诉你，古代人裹着头巾的时候，会把头完全固定住吗？”
“别说扯下头巾了，扯下发簪都掉不下来。”因为里面还会用发绳固定住。
所以……
沈妄丢掉手中的头发，随手在杀手的肩膀上擦了擦：“你说你，当杀手不合格，不够专业。”
“当美人计的美人，你又杀气太重，也不合格。”
沈妄真心实意的疑惑：“所以你们那边，就派你这种不合格的产品来对付我？不好吧……”
杀手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气得满脸通红，表情狰狞，没有了刚才楚楚可怜的姿态。
沈妄饶有兴致的坐在地上，问：“我问你是谁派来的，我估计你也不会说，所以我也不问了，说吧，你想怎么死？”
杀手：“？？？”
杀手完全懵住了，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来！
她嘴唇颤抖几下，强撑着说道：“你就算恐吓我又如何，我是不会说的！”
沈妄只当没听到她的话：“其实我们国家，不能随意杀人，要进局子，要被枪毙的。”
杀手刚要松一口气，就听沈妄继续说道：“还好我是个修行者。”
“等你死了后，你说我是用五雷符，把你劈得灰飞烟灭好呢？还是用燃火符把你烧成灰灰好？不过我觉得这两个想法都没什么新意……”
“不然我用五鬼搬运，把你直接弄到深海去，保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样？”
沈妄一脸的兴致勃勃，杀手脸色变了又变，她是个杀手，她能感觉到，沈妄没有玩笑，他是认真的！
这个男人，是和杀手一样，甚至比杀手还无情的，蔑视生命的人。
杀手心头一慌，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冷汗，也不知道是疼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你、你不能这么做！”
沈妄挑眉，笑了：“只允许你来杀我，不允许我杀你？啧，双标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说完，他随手拿起一旁落在地上的匕首，随手划破了杀手的脖颈，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这匕首上的毒药，你有解药吗？”
没有的话，那可就好玩了。杀手能看到沈妄眼里的这几句话。
致命的脖颈被冰凉的匕首划过，沈妄划得不深，痛感不强，但这种生命被一个恶魔捏在手里把玩的感觉，让杀手再也坚持不住，眼泪滚滚而下。
“不！别杀我！我是萨穆依的圣女！你杀了我，就要面对整个萨穆依的追杀！”
沈妄狞笑一声：“晚了！”
说着，匕首直直刺向杀手的心脏，就像刚才她所做的事情一样。
就在这时候，几个人破门而入，急急忙忙的拦住了沈妄：“沈哥！沈哥你冷静，别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时砚一边拦住沈妄的动作，一边示意其他人。
其他人很快有序将杀手带走。
杀手劫后余生，在生死一线保住了性命，彻底瘫软，全身都没了力气，被带着经过沈妄时，她被沈妄充斥着冰冷杀意的眼神发吓得浑身一抖。
到了走廊上，还能听到她带着哭音的话：“里面那个人是恶魔，他绝对杀过人，他的手上有不止一条人命……你们华夏不是最看重法律法规，怎么还不把他带走调查……”
看不见人以后，沈妄就停止了动作，他嫌弃的冲到洗手间，开始狂洗手：“你说你们，又要我当诱饵吸引敌人，又要让我当演员去演戏……你们呢？就在后面坐享其成？”
时砚赔笑：“沈哥，这不是没办法吗……敌在暗，我在明，不想办法搞条大鱼，就算把古战场净化了，他们后续还是会搞其他事。”
不如想办法把那些阴沟里的生物一网打尽，还华夏一片朗朗晴日。
解释过后，时砚又竖起大拇指，为沈妄点赞：“沈哥，没想到你不仅会画符，会阵法，实力强大，演技也不差。”
“这种草菅人命的死变态，您演的跟真的一样，把那个杀手都吓哭了，不进娱乐圈真是浪费了。”
沈妄洗好了手，闻言，他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觉得我是演的？”
“我又没学过演戏，怎么可能演得好……我不过是，亲眼看到一个邪修，谈笑之间覆灭了一个百万人口的城池，学着他的神态而已。”
时砚看着沈妄的表情，不知道怎么的，背后密密麻麻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结结巴巴的干笑：“怎、怎么可能，这……这种大事，我没……我没听说过啊。”
沈妄定定看了时砚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我演的好不好，是你不是被吓住了。”
时砚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被吓住了，他摸摸额头上的冷汗：“那可是数百万的人命啊……”
怎么可能不被吓住。
心跳缓过来之后，时砚又忍不住好奇：“这个故事后来怎么样？”
沈妄轻描淡写道：“当然是我大发神威，拼着整整一个境界的差异，将他捆在那座城池的遗迹上，亲手斩首，以祭百万亡魂。”
“在他死去的那一刻，百万亡魂齐齐呼啸，遮天蔽日，让那些正道人士以为出了什么惊世大魔头。”
时砚：“……也挺好。”
虽然听着有点假，好歹是恶有恶报了。
沈妄轻笑着说：“你别看这些人不把其他人的命当命，当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他们的表现，和普通人差不多，照样惜命得很。”
说完后，见时砚还想说什么，沈妄看向地上的玻璃碴子：“我是给你们特殊部门办事，这东西你们得解决吧？”
这么一打岔，时砚立刻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连连点头：“你放心，给我两个小时，我会让人来修好。”
他们站在呼呼漏风的房间里，楼下，唐久的窗户完好无损，他却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有种莫名的直觉，好像自己的什么东西，又被抢走了……而且那东西，十分重要。
唐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均匀的喷洒在他腿上的《唐氏名符录》上，薄薄的小册子光芒几不可见的闪了闪，原本黑色的字体，突然蒙上了一层金光。
唐久一喜，顾不得那股玄乎又玄的空虚感，他拿起小册子，狂喜道：“打开了！终于打开了！”
“原来是要有唐家的血来解封，难怪，难怪……”
唐久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翻开小册子，脸上洋溢着笑容：“沈妄，不就是因为会画符，所以才风头出尽吗，现在我也……”
唐久几乎能想到，他把这个小册子里的符篆都学会以后，他也能如沈妄一般，随手画符，一出手就是几十上百张符篆。
到那时，他还有一个会阵法的亲爹，亲爹身后还有一个门派……他倒要看看，孤零零一个人的沈妄还能拿什么和他争！

第一百二十章
有了沈妄的恐吓，那个自称萨穆依教派的圣女，在特殊部门的审问下把自己的身世来历都交代了出来。
她自称巫瑷，是萨穆依教教主领养的孤儿，由于忠心耿耿，修行天赋也不差，被教主指为了圣女。
审问她的，是两个沈妄不认识的特殊部门成员，沈妄自己则与时砚等人站在观测室中，仔细观察。
前排站着的是特殊部门的大佬，按理说时砚这个年轻人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但他蹭了沈妄的光，地位也跟着往前排。
所有人都一脸严肃，无比认真，显得沈妄的姿态随意都吊儿郎当了起来。
沈妄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吟道：“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面对官方人员的审问，巫瑷早没了昨夜的惊慌失措，反而挺直了腰背，高高昂着头，滔滔不绝的赞颂着自己的教主：“教主宽厚善良，心怀大义，你们这些俗人，自然不知道他的伟大……”
沈妄想了几秒，突然想起来这个名字为什么耳熟了，这不是唐久那几个后宫团之一吗。
也不能怪他记不住，实在是唐久的后宫团太庞大了，又过去了这么久，他能记起来就不错了。
原文中，唐久总共有七个后宫，他已经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妹妹、警校校花刘月，首富之女梁如月，顾东亭的妹妹顾曼灵，顾东亭的未婚妻魏酒酒……还有个后期才会出场的隐世宗门女帝和一个女鬼王。
而这个巫瑷，则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
原文中，这次玄学大赛，是唐久出尽了风头，被巫瑷刺杀的，自然也是唐久。
唐久不像沈妄那样铁石心肠，视美人如粉红骷髅，巫瑷刺杀未遂后实施美人计，唐久毫不意外的上钩了。
他捏着巫瑷的下巴，文绉绉的惋惜：“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两人一个见色眼开，一个半推半就，成了好事。
就这么一次，巫瑷仿佛变了个人一样，从想要杀死唐久的冷血杀手，成了一个身娇体弱、楚楚可怜，心里眼里只有唐久的娇弱女子。
甚至带着唐久去了圣教，把他介绍给了‘圣教’的教主，唐久与那个教主一拍即合，达成合作共赢的关系。
从此以后，他身后的后盾，就不止明面上的唐家和玄学协会，还多了个不为人知的‘圣教’，专门为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自然，原文中并没有展开描写‘圣教’的内幕，只简单提了一笔，说圣教是在黑暗中行走的门派，丝毫没有他们具体的所作所为。
沈妄一边回忆着原文剧情，一边感慨，从唐久的角度来看，这还真是个爽文啊。
各色各样的美女排着队送上来，明明都是心高气傲的天之娇女，却愿意与其他女子共事一夫；明面上有玄学界的第一联盟玄学协会力挺，暗中还有个专门的白手套‘圣教’。
若非沈妄就是这个这个小说世界的炮灰，说不定他还会追更呢。
现在，知道了巫瑷的身份，沈妄再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
时砚注意到沈妄的不对劲，悄声问道：“怎么了？”
沈妄笑了笑，摆出掐指一算的姿态：“我算出一些东西。”
这下，不仅沈妄，连特殊部门的几个大佬都看了过来。
沈妄装模作样的掐掐手指，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只隐瞒了小说世界的事情，说完后，他又总结道：“这人能摸进来刺杀，知道我住在哪里，知道我的行踪，说明玄学界内部有奸细。”
其余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是当然。”
他们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可现在，敌在暗，我在明，就算他们想要揪出奸细，也毫无办法，只能想办法撬开这‘圣女’的嘴，尽可能多掏出一些信息出来。
事情就此进入僵局。
沈妄翻了个白眼，他一点尊老爱幼的基本道德都没有，直接说道：“你们与其在这和被洗了脑的圣女死磕，不如去把他们的老巢端了。”
“你们不是有人摸到了对方老巢吗？我就不信了，泱泱华夏，会连个偏僻小国的邪|教都拿不下。”
到时候能抓到一大批俘虏，挨个审问，那么多人，总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几个特殊部门的大佬面色扭曲了一瞬，就开始说些；“这件事设涉及到其他国家，不能破坏国际关系……”
“非申请，不能派出大规模的强者去他人国度……”
诸如此类的怪话。
反正把话放在这了，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情了。沈妄耸耸肩，反正着急的不是他。
他没有再看后续的审问，独自一人，晃晃悠悠的离开了观察室。
按照原定计划，半决赛之后休息三天，之后就举行决赛，但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决赛也延期了。
一群年轻气盛的修行者被丢到酒店，无事可做，只能惹是生非，互相挑衅。
等那些忙着调查事情真相的大佬们发现的时候，这群年轻人，上至修为出众的薄煜丑饮，下至修行普通的小胖子等人，都已经彻底换了个打法。
大佬们又气又怒：“戳眼睛，背后偷袭，还……还去打人家的要害部位，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弟子们理直气壮：“没办法啊，他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对付我，我不使用同样的方法打回去，我就输了啊。”
大佬气得鼻子喷火，怒气冲冲道：“你们看看自己，还有分毫名门弟子的风姿吗，简直就是，简直就是……”
“歪门邪道！”
“对！没错！就是歪门邪道！”大佬恨铁不成钢，咬着牙训斥，“修行之人，最重要的是要修心，行事要光明正大，不然就会心生魔障……”
说着说着，大佬觉得不对，猛地一回头，看到了正抱着双臂在一旁看热闹的沈妄。
大佬：“！！！”
就是这个人！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修行界年轻一辈的风气，他竟然，竟然还好意思在这里看热闹！
之前沈妄当裁判指点那些人的时候，他还来看过情况，但他想着年轻修行者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只要没闹出大乱子，也就没上前制止。
就这么一个疏忽，沈妄就捅了这个天大的篓子！
大佬指着沈妄，手指发抖：“和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你教他们这些歪门邪道的吗！”
沈妄笑眯眯的回答道：“这算什么歪门邪道，他们一没血炼生魂，二没走火入魔，不过是行事不拘一格了一点……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道，教他们守规矩，懂礼貌，自己人比试就算了。”
“离开宗门，面对那些敌人和恶鬼，难道还和他们讲规矩？”
也就是这个玄学界太过平和，就跟幼儿园一样，他们被当成宝宝呵护着，也能好端端的长大……若是去了修仙界，怕是能全军覆没。
就算不去修仙界，沈妄也不信，这个世界当真如此平和。
平静的表面下，早已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次出任务，会遇到什么。
气势汹汹的大佬无言以对，僵立在了原地。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沈妄把这个长老怼的说不出话，眼中异彩连连，崇拜的看着沈妄。
就在此时，一道雪白的身影走了过来，他淡淡道：“如今情况已与之前不一样了，行事也不能再按以前的章程来。”
“顾师兄！”
“顾师兄！你身体好些了吗？”
是顾东亭！众人顿时哗然，一窝蜂的涌上去，七嘴八舌的问。
还有人听清了顾东亭的话，开开心心道：“顾师兄，你也认可我们的方法吗？”
为了获胜不择手段，一向是玄学界不为人喜的行事作风，可现在不仅沈妄，就连顾东亭都表示了认可，心里还有几分虚的弟子们顿时挺起了胸膛。
理直气壮！
顾东亭隔着人群看了沈妄一眼，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飞快的柔和了一瞬。
再看向一众弟子和那个长老的时候，就又恢复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平静：“此一时彼一时。”
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长老满腔怒火被堵在胸口，他瞪了沈妄和众弟子一眼，拂袖而去。
顾东亭回答了一些弟子们的问题，表示自己没有大碍后，就走到了沈妄的身旁，他示意道：“回去吗？”
沈妄看着他毫无异色的脸，心里拿不准自己改作出什么反应，尴尬的胡乱点头：“正好我要回去……”
两人并肩向电梯走去，一路上碰到的人都恭恭敬敬的行礼，喊道：“顾师兄，沈哥。”
就连进入电梯后，在电梯里的其他年轻人也都神情激动，唤道：“沈哥！顾师兄！”
等楼层越来越高，那些弟子都出了电梯，只剩二人的时候，顾东亭冷淡的面容舒展开，他含笑道：“不过两三日，沈道友就收服了这些弟子……”
面对顾东亭的打趣，沈妄摸了摸鼻子，心不在焉的敷衍：“就这些心智不超过六十的小学生，我随便露两手，就能惊掉他们的下巴。”
电梯到了，发出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妄深吸一口气，不出他的意料，他没有闻到那股浓郁的甜香，只有淡淡的，清雅的衣服熏香。
顾东亭走出电梯，发现沈妄还没出来，他疑惑的看向沈妄：“沈妄？”
沈妄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哪里来的慌张，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胸口乱糟糟的挤成一团，他问：“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顾东亭淡然的表情猛地一变，他想到了那个醉酒的晚上，二人呼吸交缠的吻：“什、什么事？”
说完后，顾东亭连忙补充：“你我之间经历的事情不少，不知道沈妄你……说的是哪一件。”
二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谁都没有看向对方，也就没有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嫣红的耳廓，以及明显紧张的磕巴。
这是不记得了。沈妄心头一空，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落。
高兴于他没有得罪顾东亭，只要他把这件事压在心底，两人就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心里总有个地方，在空落落的下坠。
沈妄叹了口气，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今日以来第一次正视顾东亭：“你身体确无大碍了吧？”
看清顾东亭的脸以后，沈妄一惊。
今天的顾东亭不像那天他所见到的那样脸色惨白，肤色红润晶莹，在他如玉一般的眼下，那颗艳红的红色泪痣，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妖冶了几分。
全靠顾东亭的气质和神情，压下那不合时宜的妖气。
顾东亭下意识侧过头，把泪痣藏了起来：“前日我被一个巫蛊师偷袭，中了迷心蛊，回来后大梦一场，身体倒是没什么异样发，只是莫名其妙多了这……”
奇怪的红痣。
没有任何异样？就只多了个红痣？沈妄心急如焚，顾不得两人之间的尴尬，他上前一步，捧着顾东亭的脸，细细打量那颗红痣，还下意识的探进去了一缕灵力。
顾东亭闷声一声，脸上泛起薄红，沈妄这才如梦方醒，急忙退后一步：“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也就是顾东亭和他的关系够好，不然这种不打招呼就用灵力探查的行为，简直可以说是挑衅了。
“没事。”　顾东亭偏过头，用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侧脸，他说道，“我大伯娘也是苗疆的巫蛊师，她替我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沈妄听了，微微松开紧皱的眉头：“这东西突然出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只是任他如何焦心，他对蛊虫也只是略有了解。
这时候，沈妄突然想起了自己被遗忘的金手指，他眼前一亮，立刻用神识在脑海中探查起来。
不愧是仙器，把情况这么一描述，玄玉仙书立刻哗啦哗啦的翻着页，最后停留在其中一页上。
沈妄定睛一看：“这可能是和迷心蛊类似的引魔蛊，这个蛊虫生命力极为脆弱，但只要被他沾身，就会引发中蛊之人的心中魔障，堕落为魔修，此物无解。”
沈妄心头一凉，连忙继续看下去：“但只要中蛊之人问心无愧，此蛊便不会用任何影响。”
到了此时，沈妄提着的心这才狠狠放了下来，他庆幸一笑，打趣道：“这么金贵的蛊虫，他们居然下给了你……当真是白费功夫。”
要说玄学界谁都可能入魔，顾东亭都不可能。
只要保护好他的家人，不让那些惨剧发生，顾东亭就永远都会是那个高风亮节的大师兄，玄学界永远的白月光。
顾东亭深深看了沈妄一眼，既没有问沈妄是如何知道的引魔蛊，也没问沈妄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他只是轻而又轻的自言自语：“可我心有杂念，无法割舍。”
沈妄没有听清顾东亭的喃喃自语，他放下心头一件大事，转而又提起了另一件事：“净化古战场这件事，是你与我一起吗？”
这件事实在危险，沈妄与其他人合作，也放心不下。
顾东亭点了点头：“我会为你保驾护航。”
这样就好。沈妄如今唯一信得过，也唯一有能力替他护阵的人，也只有一个顾东亭。
事情都说完了，沈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漫无目的的看向顾东亭的脸，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对方的嘴唇上。
那是不浅不淡的红色，略微有些薄，看起来如他这个人一样冷淡，只是亲起来的感觉，又甜又软……
不知道怎么的，沈妄突然想到了在他喝醉后的第二天，那日的顾东亭，嘴唇异样绯红。
沈妄当时觉得是顾东亭吃了辣的，现在想想……似乎又像被狠狠蹂|躏过。
想到这里，沈妄好笑的把这个想法抛出了脑海，以顾东亭的性格，无论男女，无论是谁，敢亲上去，迎接对方的，绝对是毫不客气的凌厉一剑。
顾东亭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心里乱七八糟想了许多，沈妄面不改色，指了指自己的房间：“那我先回去了？”
顾东亭也微微笑着与沈妄告别，没有任何异样。
待沈妄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后，顾东亭眼中的温度陡降，一双凛冽的墨色瞳孔中似乎含着无尽的杀气。
那日他在梦境中看到了许多，无论是顾家的覆灭，还是沈妄的枉死，都给了他重重一击。
那一刻，顾东亭似乎放下了一直抗在肩上的什么东西，全身轻松的同时，又止不住的恐惧。
顾曼灵，魏酒酒……顾东亭面无表情的回房，还有唐久。
无论那些梦境是来自未来的预言也好，还是搅乱他心境的幻境也好……顾东亭眼中红茫一闪而逝，他都不可能让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家人与沈妄。
另一边，沈妄不知道自己又被纳入了某人的羽翼之下，既然决定了要解决古战场的事情，无论再怎么舍不得，沈妄都决定，好好处理好这件事。
须弥石再次被拿了出来，上一次沈妄切去的一角完全没有影响须弥石的体型，仍是拳头大的一个。
这一次，沈妄眼含热泪，心痛难耐的敲下了五小粒黄豆大小的须弥石。
一边炼制，沈妄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是那些人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出来，我就把要去把他们的宝库狠狠掏空……”
炼制须弥石也不是一件小事，好在时间不像上次那样紧迫，沈妄能够慢慢来，不至于掏空了自己。
这一闭关修炼，沈妄足足炼了一周，在众人以为他已经跑路了的时候，他才施施然开门，走到众人面前。
沈妄双手插兜，趾高气昂道：“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你们给我的报酬呢？”
一众上了年龄的大佬都没见过这么开门见山的议价方式，都有些懵逼了。
这时候，一个人起身道：“你说你的宝物冠绝玄学界，你这么说，凭什么我们就要这么信，你有本事，把你的宝物也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至少要让我们知道，你这所谓的宝物，值不值得我们花费大价钱去换。”
他说得理直气壮，可惜，沈妄听了，直接笑出了声。
众人都被他笑的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乐什么。
“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是你们想解决古战场煞气的问题，不是我在求着你们。”沈妄目光如炬，环顾一周，“你们不想换，我也不强求，此事就到此为止。”
沈妄如此决绝的态度，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惊呼出声：“你当真不管那成千上百万的普通人了吗！”
沈妄微笑道：“别道德绑架我，我说过了，我没有道德。”
也就是在玄学界，若是之前那个修真界，沈妄敢露出一丝自己身怀巨宝的消息，下一秒，可能他就不知道被埋在哪里了。
这还是个比较温和的剧情，若是残暴一些，碎尸万段，魂飞魄散，葬身万兽腹中……多的是方法让他悄无声息的消失。
要不是沈妄笃定，这个遍地菜鸡的玄学界，就算他打不过，也能跑得了，他才不会圣母心爆发。
沈妄的话让所有人都脸色巨变，一些人恨恨的看着沈妄，一些人又觉得他言之有理。
最后，代表特殊部门的老者拿出一个保险箱，推给沈妄。
沈妄挑眉，这是个隔绝灵气的箱子，他也不惧所有人的眼神，直接打开了这个箱子。
就算以沈妄的见多识广，他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看来沈小友知道这是什么，我也就不介绍了，不知这东西，可否抵作报酬？”老者身上没有灵力，他只是个个普通人，但举重若轻，镇定自然。
沈妄自己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灵气稀薄的小世界，居然能还有息土这东西。
虽然只有掌心小小一抔，打个喷嚏都能给扬了，但按息土的习性，只要用足够的灵气蕴养，它就还能生长。
不过这东西也确实没什么大用，一来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养不起一个息土；二来这东西一般是用来养灵植的，也只有灵植师和丹药师才会有用。
沈妄狡黠一笑，这些人可能以为他只会阵法和符篆，所以拿出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出来……但巧就巧在，他炼丹他也会。
有玄玉仙书在，丹术甚至是他最为擅长的拿手本领，只是回到地球后，因为没有材料，他炼不起罢了。
沈妄若无其事的收好这个箱子，微笑道：“东西是好东西，但太少了，没什么大用。”
这是还要其他人继续出价了。
老者身后的人舒了口气，谈判席另一边的玄学协会的人则咬咬牙，也拿出一个款式类似的铁皮箱子，也是用的隔绝灵气的特殊材质制成。
沈妄打开一看，又顿了顿。
里面是一个乌龟壳，颜色黝黑发亮，只有巴掌大小，龟壳上布满了年龄的纹路，这是一个万年老灵龟的壳。
沈妄兴致缺缺的合上箱子：“就这，就这？”
特殊部门的人立刻嚷嚷起来：“你们玄学协会不会藏私了吧。”
“我们都拿出了……那种宝物，你们拿的什么东西糊弄人啊。”
沈妄也不客气，直接把乌龟壳都在了桌子上，让它滴溜溜转了几圈：“给我一个乌龟壳，我哪来有什么用。”
“以我的实力，别说在座各位，就算你们加起来，对付不了我……我拿着这东西，就像剑修拿到了一个丹炉，屁用没有。”
玄学协会的人顿时怒了，拍案而起：“你懂什么！这是万年玄龟的壳，他能抵挡任何修为的致命一击，听说在远古时代，这甚至能挡住渡劫期大能的一击！”
沈妄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也说了，那是远古，大能遍地走的世界。”
对玄学协会珍贵无比的防具，沈妄眼里居然不值一提，他们眼睛都气红了。
最后，沈妄看他们表情，嫌弃收了回来：“行吧行吧，这也算你们拿出来的，行了吧。但你们要再给我一个东西。”
弥补他勉而其难吃的亏。
这一次，玄学协会的人气都气不起了，为首的人在身上摸索一阵：“这是天灵目，能找到深深藏起来的法宝，你若是用好了此物，你喜欢的宝物也就源源不绝了……”
话还没说完，沈妄就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是不是当我傻？以现在天地灵气微薄的程度，别说法宝，灵草都成了宝贝了，我能找到什么宝物？”
这一方天地，恐怕早就被那些修行者犁地一样，掘地三尺的翻了个遍。
玄学部门的人纷纷闷声一声，偏偏沈妄又说得十分有道理，让他们不知如何去辩驳。
为首的人深吸一口气，说道：“这已经是我们宝库中最为宝贵的东西了。”
那个灵龟壳，无论什么人拿到，都会觉得自己多了一条命，奈何沈妄有眼无珠，居然不把此等宝物放在眼中。
“算了算了。”沈妄皱着眉头想了想，这些东西他现在没用，以后说不动有用，先收着吧。
难搞的沈妄终于搞定了，所有人，无论是玄学协会的人，还是特殊部门的人，都纷纷放下了心。
“沈小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外有饿狼虎视眈眈，内有奸邪小人，我们不可再拖延了。”
给报酬的时候推推拉拉，到了要他做事的时候，又开始催命一样的催。
看在收了东西的份上，沈妄说道：“等顾东亭回来，我就可以布置阵法了。”
顿时，众人又愣住了：“只要顾道友一个人？”
“不需要其他人了吗？”
“你上次不是叫了几个人同去吗……”
沈妄微微一笑：“那次是我仓促布阵，需要人多一些，这一次我精心做了准备，自然就不需要几个人。”
“只需要顾东亭为我掠阵。”
众人脸色又难看起来，他们算了算，上次沈妄布阵，总共点了五个人，他们早就分配好了这几个名额。
上次从阵中出来以后，进入其中的人无不突破了不少，这让众人如何不眼馋。
现在早早安排好的事情突然出了差错，众人几乎都可以说是惊怒交加。
玄学协会为首的那人再次拍案而起：“你！你这是在算计我们！”
沈妄也惊了：“你们找我，不就是因为我能净化古战场吗？谁说过其他的？”
“别说，带人进去是另外的价格……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我也不会什么陌生人都往里面送啊。”
沈妄是真的诧异了：“难道你闭关突破、潜心修行的时候，可以大大方方的任由陌生人近距离观看？”
几人脸色扭曲一阵，磕磕巴巴道：“那你上次……”
沈妄打断了他：“我都说过了，上次事发突然，我别无选择。”
众人再次沉默了。
“你们要是这样，我东西换你们，这活儿我不做了。”沈妄直接把收起来的几个大小箱子一推，躺平摆烂道，“反正都是些对我没用的东西，要不是我心好，我才懒得为你们奔波。”
最后，还是那个特殊部门的普通老者拍板道：“此事是我们误会了，沈先生请收起东西，我们还是按照你的方法来吧。”
“你一个普通人，哪知道突破一个阶段有多重要！你可别替我们做决定！”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特殊部门的老者动作一顿，双眼寒光乍放：“你是修行者，我是普通人，你便高我一等，便也不把那成千上百万的普通人命不当回事了吗？”
老者的声音不大，节奏不缓不慢，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威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修行修行，修的是人心，若是连本心都守不住，那还修行做什么。”
“是想成为草菅人命，为了提升修为而不择手段的邪修吗。”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那个开口的人就被不知道从哪而来的人拖走了，也不知结局会如何。
沈妄注意到，那穿着黑色西装，仿佛一个普通保镖的老者身上灵气丰溢，赫然是个筑基期中期的强者。
处理好了那人，房间中鸦雀无声，老者又会恢复了儒雅带笑的模样：“让沈先生看笑话了，不知道沈先生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处理那些古战场。”
沈妄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色，朝着老者鞠了一躬：“我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顾东亭回来替我护法。”
老者点点头，模样慈祥：“我知你是个心好的，那些普通人的性命，就拜托给你了。”
沈妄干笑两声，很想说别给我戴高帽，受不起，但看着老者身上浓郁的金色功德之气，他叹息了一声：“老先生放心。”
被特殊部门的老者杀鸡儆猴了一通后，沈妄再没遇到任何麻烦，下午顾东亭就回到了帝都，与沈妄一起去净化古战场。
或许是为了让年轻一辈看看高手的风姿，这一次，他们还是派了不少人跟着沈妄。
只是被警告过后，他们所派的，都是沈妄眼熟的几人，小胖子、丑饮、白扶春等，沈妄看了战战兢兢的几人一眼，也没有计较，就此默认了。
只是他到底不会再让这些人进入阵法中，只是在外面旁观，就算如此，也把他们高兴得够呛。
按从难到易的顺序，沈妄第一个就带着众人去了金陵。
前来辅助行动的林乐流说道：“我们已经发布了特大暴雨预警，等事情结束后，后勤部的人就会人工降雨。”
沈妄点点他，他与顾东亭坐在特殊部门专门配备的小飞机上，向下看了一眼：“阵法没有出现异常。”
说完后，他又说道：“没想到你们特殊部门这么有钱，私人小飞机都有。”
顾东亭眼神一动。
小胖子大大咧咧道：“沈哥这不是特殊部门的飞机，这是顾师兄自己的飞机。”
虽然顾师兄一直都根据任务的计划行事，从不搞特殊待遇，但别忘了，顾师兄，顾东亭，可是全国首富顾山川的独子。
就不带穷的，穷的是他们其他人。
沈妄看了看周围的飞机，没有细想，随口说道：“看来你也十分担心这次事情，连私人飞机都搞出来了。”
不过有了私人飞机也确实方便了不少，至少免去了路上颠簸的辛苦，沈妄虽然不在意，但能享受到，也是不错的。
简单几句说完后，沈妄几人把飞机停在某一个懂大楼顶部，隔得远远的，他都能感受到别人在议论和拍照。
交代了剩下几人后，又一人塞给了他们几张符篆，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走入了几十年前建立的阵法中。
上面的人则百无聊赖的等着，突然，一股浓郁的阴气升腾而起，铺天盖地直升空中，将这个城市都笼罩其中。
小胖子先是吓了一跳，而后淡定道：“没事，沈哥有办法。”
他甚至有闲情逸致打开了手机，看着网上众人的议论。
【之前发了红色暴雨预警，没想到这么暴……白天都成了黑夜了。】
【芜湖，最喜欢下雨了】
【这架势有点吓人啊，不知道是什么暴雨，等会儿不会把我的窗子掀开吧】
【啊啊啊啊啊忘了关窗子了！！！我的房间，木质地板的房间啊！！！】
所有人都在嬉笑玩梗，直到一道刺破天际的闪电，闪电之后，响彻云霄的惊雷。
网络似乎都断了一瞬，等网络恢复后，立刻有人齐刷刷的刷到。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小胖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也发了一条：【大家别怕，是有人在拯救世界】
收获了一堆的哈哈哈：【拯救世界怎么不带上我】
【带上我+1】
这些被庇护在身后的普通人不知道，真的有人为了他们的生命，在努力战斗。
我阳了，今天第二天，还能坚持，大家且看且珍惜
后面不知道会不会请假……
每次打算认真填坑，就会遇到各种事情，是魔咒吧（爆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国内的那些古战场，可以被净化的，早就被玄学界的大能净化了，或者随着时间的过去，要么被活人的阳气冲散，要么自然消散了。
只剩下一些近代的怨气浓厚之地，如今的玄学界无法处理，只能封印起来，等待着时间的冲刷。
如今沈妄能够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玄学界也是求之不得。
好在国内仅存的战场遗迹已经不多了，沈妄一行人奔波了五天，终于把所有怨气都净化了。
一路上，不出众人的预料，在这些古战场中也发现了有人搞鬼的痕迹。
沈妄把自己发现的东西分别发给了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的人，以作警示。
单独看一个阵法可能看不出来，但把所有阵法中发现的痕迹拼凑起来，就能发现，暗中搞鬼的人精挑细选了几个地方，以阴养煞，互相滋养，能够生生不绝的生成煞气。
看这些东西的老旧程度，很明显已经年份不少，至少有大几十年的历史了。
一时间，无论是玄学协会的人，还是特殊部门的人，都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气。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这么早就盯上了华夏，暗中布置了一个如此可怕的阵法。
看着这个阵法，顾东亭不解道：“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妄冷笑几声，回道：“还能干什么……走火入魔的邪门歪道，妄想以煞气修炼罢了。”
用阴气和煞气修炼，在哪里都不是新鲜事。
走正道，以灵气入道，修行脚踏实地，却也进步缓慢，于是总有那么几个疯子，入了歪门邪道。
可他们不知道，以阴煞之气修行，固然比用灵气修行的进步速度更快，可越到后面，心魔也越发强盛。
痴傻疯魔，一朝修为尽失，煞气爆发而死……都是极为常见的结局。
“就算如此。”顾东亭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有人入了魔道。”
对实力的执着越过一个界限，生出了魔障，就是害人害己。
顾东亭垂下眼睛，怔怔的想着什么。
说过了严肃的事，沈妄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拿出几颗绿莹莹的小石头，他递给顾东亭一颗：“你猜这是什么？”
顾东亭一愣，下意识接过这东西：“这是什么？”
东西刚一入手，顾东亭就是一惊。
约莫只有豆子大小的小石头，拿在手里，竟沉甸甸的，像是拿着一个沉重的铁块，贴近皮肤后，还能隐隐感觉到其中蓬勃的灵气。
沈妄得意的一笑：“阵法能够净化煞气，净化后的煞气就成了灵气，我把那些灵气都收入了此物中。”
说着，他示意顾东亭仔细观察；“粗略净化过的煞气还是太过暴戾，我在此物上又刻了个微型的净化阵法。”
如此一来，时间过得越久，其中的灵气也就越发纯粹温和。
顾东亭眼中露出一丝惊艳，毫不吝啬夸赞道：“如此做法，闻所未闻。”
沈妄也没有藏私，笑眯眯的说道：“此行我共收集五颗灵石，到时候，我自己留一颗，给你两颗。”
“剩下玄学协会就和特殊部门一边一个。”
一碗水端平，很公平。
顾东亭又是一愣，而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多谢，此物贵重……”
沈妄正以为他要拒绝，还想着怎么劝，就听顾东亭继续说道。
“我只要一颗就好。”
沈妄顿了顿，也笑起来，眼神愉快：“也行，就给你一颗先用着吧，等你突破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再为你准备一颗。”
两人简单商量好‘灵石’的分配结果，就在回了帝都后，把‘灵石’分别给了特殊部门与玄学协会的领头人。
只是，不出沈妄的所料，他一拿出这个东西，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凡是个修行者，都知道灵气的珍贵和稀少，如今居然有办法把煞气转化为灵气，还是如此纯粹的灵气，没有人能做到心如止水，毫不心动。
两方的人都像拿着什么举世无双的宝藏一样，小心翼翼的捧着这两颗灵石，呼吸粗重，眼中冒光：“这、这难道就是古时候修行者所使用的灵石吗？”
“难怪！难怪上次跟着你进入净化阵法的人，最后都突破了！”
“沈道友，如此重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我观其中的灵气，浓郁之极，虽然有些躁动，却也十分干净，不带一丝阴气。”
“怎么就这么两颗？我们人数如此之多，沈道友，合该我们玄学协会多拿几颗。”
听着他们越发激动的话，最后甚至带上了咄咄逼人的质问，沈妄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怎么，财帛动人心，你们想要来强抢了？”
激动的众人面面相觑几眼，干笑道：“沈道友这话说得严重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可能强抢。”
就算想抢，看看沈妄那多得用不完的符篆，还有前几天刚拿到手的极品防御法器出万年灵龟壳……谁也没有办法保证，真的抢到。
就如沈妄自己所说，他可能打不过，但绝对跑得过啊。
沈妄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冷嘲热讽：“杀人夺宝，不是修行者的拿手好戏吗。”
“不敢不敢，那都是万年前的老黄历了，现代社会，人人平等，修行者也不能践踏人命啊。”
“有法律在那摆着呢，修行者再牛逼，能挡得过飞机大炮吗。”
等众人都纷纷表示了态度，沈妄这才点点头，直言不讳道：“你们以为这种灵石是好制作的吗？我也就得了几颗，好心好意分了你们一半……”
沈妄轻笑了一下：“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啊。”
知道只有几颗时，所有人都露出失望的表情，但也不意外，毕竟这种好东西，一看就十分珍贵，怎么可能一抓一大把。
沈妄继续说道；“你们请我来净化煞气，任务我也完成了，按理说我甚至不必告诉你们我另有收获。”
“但如今内忧外患，情势危急，我也就不藏私了，希望你们也能学学我不藏私的良好品行，千万不要把这东西专供给了高层。”
“毕竟，法律社会，人人平等，不是吗？”
沈妄一番话，说得众人脸色又红又黑，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
就如沈妄所说，他就是为了净化古战场而来，灵石本就是他的额外收获，如果他自己不说，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换了其他人，早就闷声发大财了，偏偏是这个他们眼中吝啬市侩的沈妄，竟然把如此珍宝拿了出来。
实在是让各有小心思的众人羞愧难当。
而沈妄说了‘人人平等’四个字后，众人也就明白了，他不过是想给那些实力低微的普通弟子一个提高实力的机会罢了。
让那些普通弟子，也能在目前波谲云诡的局势中，多出一分生机。
如此大义，哪怕还有人想要独占这个宝物，经过沈妄这一提，也是再不可能了。
沉默了半晌后，特殊部门的领头老者率先笑了起来，鼓掌道：“沈先生大义，我自愧弗如。”
他都发话了，哪怕其他人心里还在打着小算盘，也只能怀揣着不甘心附和。
“沈道友高义。”
见事情处理好了，沈妄点点头，正要说个结束语就离开，突然有人说了句。
“沈道友，你这阵法如此神乎其神，不如你将这个阵法也透露出来，以后若是再有了阴煞之地，我们也就能自行解决了。”
沈妄眼神猛地凌厉，冰冷的看着说话那人：“你以为这东西是那么容易弄出来的？”
谁也不想到他的反应竟这么大，都是一怔。
“如今国内古战场都已经被净化干净，就算你们知道了方法，你们想如何提取煞气？我也早就说过了，为了处理这些阴煞之气，我拿出了一个宝物。”
“如果没有那个东西，就算你们有了能净化煞气的阵法，也只能在原地净化，绝不可能打包带走。”
在修仙界，这个能转阴煞之气为灵气的阵法，也是个禁忌。
那个一夜之间屠了一座城池的邪修，就是用了这个阵法，只是他没有须弥石这种宝物，只能在原地布置净化阵法，当场吸收灵气。
沈妄路过那个凡人城池，发现了邪修的所作所为，用了一些手段将他打败，枭首以慰亡灵。
从他的遗物储物袋中，沈妄搜到了这个阵法，但他也因此得罪了一个魔道门派，多了个穷追不舍的仇人。
如今，面对这些蠢蠢欲动的修行者，沈妄疾声厉色，毫不客气的怒骂一通：“我如果给出这个阵法，让它流传出去，你们敢保证，没人会偷偷人为制造阴煞之气吗？”
“你们这群人，一个个的年龄都不小了，哪怕被贪婪之心蒙蔽了双眼，也得动动你们生锈的脑子吧。”
沈妄之前虽然混不吝，但也只是行事风格比较懒散洒脱而已，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如此震怒，没给任何人留面子。
在场要么是玄学协会的高层，要么是特殊部门的领导，各个都身份不低，修为高深，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年轻人指着鼻子骂。
众人都被骂的脸色难看，刚刚对沈妄好了几分的观感，又瞬间跌落了下去。
沈妄气势汹汹的骂完，最后说道：“这个阵法只有我知道，之前我布下阵法的痕迹我也已经全数清除干净，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
“就算我死了，我也只会把它带进我的坟墓中，绝不会泄露分毫。”
“我以道心起誓。”
众人脸色微微一变，如今这个世道，鲜少有修行者以道心起誓了。
虽然如今的道心誓言的禁锢能力已经远远比不上远古，但也说明了沈妄的坚定决心。
知道阵法的事情没得商量，众人把目光放回了灵石身上，说不出是惋惜还是庆幸，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长叹。
“是我等着相了。”玄学协会的一人摇了摇头，叹息道。
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在沈妄的强硬态度之下，众人都不再思量阵法的问题。
此事终了，沈妄心中仍带着余怒，他不再和这些所谓的‘领导’攀扯，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留在会议室中的其余人互相看了看，彼此都露出一个苦笑。
“白吃了这么多年的米饭了，我们的觉悟，还不如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没错……如今那些战场煞气都已经解决了，我们就算得到了这个阵法，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徒增心魔，诱人堕魔罢了。”
“算了算了，他能拿出两个灵石出来，已经是心性极佳了，要真论起来，我不如他。”
三言两语，众人心里刚刚才升起来的贪念，就压了回去。
特殊部门的老者环顾一周，气势缓和不少，他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慢慢说道：“这两颗灵石的使用，就按沈先生所说吧，拿出来，所有人共用。”
“尤其是普通弟子，不可剥夺他们的权利。”
众人恭恭敬敬的应声；“是，李老。”
想好了使用方法，具体怎么安排，也还要再做考虑，众人也不再浪费时间，陆陆续续离开了会议室，要回去拟个可行的方案出来。
所有人都走完之后，会议室中只留下了李老一人，他捂住嘴咳了咳，缓缓说道：“你觉得沈妄怎么样？”
他旁边毫无存在感的老人上前一步，给李老倒了杯茶：“就如您所说，是个心性极佳，心怀大义之人。”
李老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想了想，叹息一声：“可惜，是个行事自由，不爱拘束的，不然……”
想了想，老人也说道：“他与小亭，倒是能互补。”
“小亭像他爷爷，责任心太重，只是还太过年轻，没经受过什么挫折，过刚则易折啊……还需要再历练一番。”李老起身，“我还能等他多少年呢。”
老人看着李老的背影，压下心里的酸涩，上前扶住李老的手腕；“您如今身体还健壮……”
两个老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踱步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沈妄先是和顾东亭狠狠吐槽了一番，在顾东亭冷静的目光下，他才泻去心头的火气。
二人说了一番话后，才各自回去，开始修炼。
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沈妄拿出了三颗绿莹莹的小石头，有两颗是这次净化古战场后得到的，还有一颗不那么精致的，则是当初半决赛的时候，他仓促做出来。
沈妄把玩着这三颗灵石，他想了想，又拿出被敲掉了一角的须弥石，最后拿出了特殊部门用来交换的息土。
息土可以用灵气蕴养，在上古传说中，息土内含灵气，无论什么特性的植物，都能在稀土中存活。
是绝佳的培育灵植的灵土。
而须弥石，虽然不像须弥玉那样含有一丝空间之力，炼化后甚至突破空间，但也能开辟一个须弥空间。
这两样都是极为罕见的宝物，随便拿出来一样，都会让修仙界的人打破脑袋。
沈妄把玩着这几样东西，拿起须弥石，炼化了起来。
之前炼化一小颗须弥石，沈妄都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一次，他也没想着要一蹴而就，完全炼化须弥石，他只需要把这个紧闭的蚌壳，撬开一个小小的缝隙。
在没有异火辅助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有了灵石在旁，沈妄没有再吝啬过灵气，一遍又一遍的炼制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妄终于在黑漆漆的须弥石之上捕捉到了一缕空间缝隙。
他大喜，更加用力的炼制起来。
把那一道细细的缝隙拓展到一个巴掌大小后，沈妄终于停下了动作，他长舒一口气，抹去额头上的汗珠，笑容满面。
从外表看，这个须弥石好像没有任何变化，但又似乎多了一丝隐隐的光泽。
沈妄小心翼翼的拿起那一笑捧息土，放入须弥空间中，最后他又把那个粗制滥造的灵石丢了进去。
纠结了几秒，他又丢了一颗灵石进去。
“两颗灵石的灵气，应该够它长大一些了吧？”沈妄不求它长成一亩地那么夸张，好歹得有一个一平米吧……
不然可就亏大了。
处理好了这一切后，沈妄终于放下了提着的精神，疲惫不堪的倒头就睡。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他打开手机一看，距离他闭关炼制须弥石，已经过去了两周时间。
这期间，无数人给他发过消息，而最近的，则是顾东亭给他发的消息。
【我被委派了清除萨穆依教的任务。】
沈妄一惊，从床上一跃而起，都顾不上发消息，直接给顾东亭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嘟嘟嘟的响了几声，在沈妄的忐忑中，对方很快接起了电话：“沈妄。”
顾东亭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沈妄的心也跟着定了下来：“东亭，你已经出发了吗？”
对面顿了顿，说道：“还没有。”
沈妄这才放下心，他直接说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顾东亭倒是没预料到沈妄会如此要求：“我也并非一个人去，还有几个同道，你不必担心……”
沈妄直接讥讽：“同道？你那些只会拖后腿的同道吗？”
他还是对上次顾东亭中蛊的事情耿耿于怀，虽然顾东亭中的是可有无可的引魔蛊，但那是他运气好，若是运气差点，中了个什么不可挽回的蛊呢？
别说对那些同道的不信任，如今的沈妄，连对滇南那一片的地区，都有了阴影。
他是绝不可能再让顾东亭一个人去那边做任务了。
顾东亭不知道沈妄心里想了那么多，他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听从了内心的声音：“如果没有打乱你行事的计划，我可申请让你加入。”
“我能有什么计划。”沈妄笑了一声，“我这么个实力不俗的高手跟着过去，你们领导求之不得呢。”
顾东亭也笑了笑：“或许。”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顾东亭身旁的时砚看了他好几眼，试探着问道：“顾师兄，是沈哥的电话吗？”
顾东亭点了点头。
“难怪。”时砚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就说呢，谁还能让顾师兄你打着电话，都能笑出来。”
顾东亭疑惑的看向时砚：“我笑了吗？”
时砚重重点头：“笑了呢，笑得可开心了！”
事实上，顾东亭只是从眼神中泄露出些许笑意，很浅，很淡，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温柔了不少。
顾东亭听了之后，也没什么反感的意味，只是说道：“他是我的挚友，与他说话，我总是开心的。”
时砚：“……”
时砚没忍住，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
顾东亭没在意时砚的奇奇怪怪，去找了领导汇报沈妄要加入任务的事情，不出沈妄的意料，领导对他主动要加入的行为求之不得，二话没说，就通过了审批。
生怕动作慢了一步，沈妄就后悔了。
到了出发那一天，顾东亭直接去到酒店，接到了沈妄，一路上，他的豪车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沈妄也很惊讶：“顾师兄，你今天怎么这么不低调？”
顾东亭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瞳孔，看不出神色：“既然有了更方便的方法，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顾师兄，你这是想通了啊。”沈妄舒舒服服的躺在豪车后座，车子里空调开得正好，还有水和水果，前排司机开车，他笑了起来，“做人嘛，就是要在该享受的时候多享受享受，不然以后，可能就没得享受了。”
“及时行乐，我的人生信条。”
顾东亭笑了笑，认真道：“我也该学习你的人生信条。”
那些责任、自己替自己背上的包袱，还有不必要的，一定要和队友同吃同住、同受苦的心态，他也确实该改改了。
等豪车到了地点后，沈妄又坐上了顾家的私人飞机，直飞目的地。
这一次，和沈妄顾东亭同行的人，大多是筑基期的高手，而不像之前那样，顾东亭还得带着几个实力不行的拖油瓶。
短短几个小时，众人就到了滇南，在边境线附近下了飞机后，几个早就等待着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顾师兄，沈哥，各位长老。”
打过招呼后，他们单刀直入：“您看，你们是先休息一下，还是直接过去？”
发现工作人员的表情不对，沈妄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那几人对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这几天里，我们接到了多起失踪案……在靠近边境的村庄和县城上，陆陆续续，已经有十几个人报案了。”
这还不包括，因为时间太短，有些人甚至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家人失踪了。
让上天知道，我不认输（倔强）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沈妄眉头一皱，与顾东亭对视了几眼：“你具体说说，是什么情况。”
工作人员没有迟疑，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边境线附近一直有几个小村庄，政|府也拨款在这边修建了一个小镇，可还是有很多居民都故土难离，不愿意搬去镇上。
也因为接壤边境线，还紧挨着三个不同的国家领土，虽然有警方在极力维|稳，但这里的整体局势还是难免混乱，民风十分彪悍。
村民们遇到问题，也更倾向于自己私下里解决，而不是找警方处理。
在如此的大背景下，工作人员都接到了十几起报案，可想而知，背后肯定还有更多的人失踪。
工作人员长叹一声，又说道：“我们在走访调查后，发现那些失踪的人，是自己主动离开的，他们剪开边境上的铁丝网，偷|渡出了国。”
又经过警察们的连夜调查，他们发现，这些人都是被一个名为‘圣教’的教派所蛊惑，抛家舍业也要去这个‘圣教’。
甚至有一家五口全都跑去‘圣教’了的情况发生。
沈妄听到这里，疑惑的问了一句：“短短几天之内，他们是如何快速发展出这么多信徒的？”
这些土生土长的村民，之前连搬去镇上都不愿意，现在却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圣教背井离乡，离开自己的祖国。
“我们也是走访调查后才发现，这个圣教已经出现很多年了……”工作人员羞愧的低下了头，“之前他们一直在布局，现在只是收网的阶段了。”
沈妄不由更加疑惑了：“你们之前没有发现这个圣教的动作吗？”
工作人员解释道：“这里局势复杂，各种各样的信仰也很多，东南亚信的东西，在这里都能找到，再加上还存在着巫蛊师等修行者……”
从如此复杂的各种信仰中找出一个圣教，也确实不太容易。
尤其是本地居民对官方人员并不十分信任，甚至还抱有警惕心的情形下，更是难上加难。
一行人交流着情况，走到了工作人员准备好的工作室中，他让众人坐下，给众人一人发了一份纸质文件。
里面总结了这两天他和同事们不眠不休查出来的一些蛛丝马迹。
沈妄大概看了看，和他之前听到的情况都差不多，只是文件里的信息更加详细，还配上了实地调查的照片。
他看到了一个大门紧锁的老旧土房子，灰扑扑的大门用一把巨大的锁锁上了，房子外面也不像其他房子那样，摆满了各种杂物，而是清理得干干净净。
能看出来，这一家人都做好了准备，出了远门。
在这张照片的下一页，就是这一家人的信息。
一个满脸沟壑，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十三岁的女儿，七岁的儿子。
沈妄皱着眉头翻过这一页，后面又出现了其他失踪者的具体信息。
有表情慈祥的老太太，有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也有年岁不大的年轻女人……男女老少皆有，十分齐全。
“我们不知道这个圣教要他们去做什么。”工作人沉声说道，“但我知道，他们现在很危险，时间越久，他们的安全越无法保障。”
沈妄合上资料。
顾东亭直接说道：“我们不休息，直接去做任务。”
其余人也都没有反对。
工作人员心里舒了一口气，露出个感激的微笑：“顾师兄，辛苦你们了。”
“职责所在。”
顾东亭说完后，他起身，跟着他的一众修行者也齐刷刷的起身，一行人向外走去。
工作人员一路把他们送到了边境线上，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由衷的祈祷：“希望能把那些受害者都安全的带回来。”
在飞机上和室内的时候还不觉得，到了崎岖的山路上，众人才发现，这里的蚊虫鼠蚁未免也太多了！
温度还奇热无比，让人心烦意燥。
众人都是修行者，并不惧怕这些普通的小虫子，可耳边一直有嗡嗡的蚊子嗡鸣声，实在是让人烦不胜烦。
走了没几步，其中一人甚至在腰上扯下了一只吸血虫。
一行人中，唯有顾东亭的身旁干干净净，身上也清清爽爽，没有一滴汗液，可把其他人都羡慕得够呛：“顾道友，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武器？”
怎么所有人都这么狼狈，就他一个人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呢。
顾东亭没有直接回答，他释放出一缕剑气，剑气所过之处，所有飞蚊都整整齐齐的落在了地上，仔细一看，能看出来这这些蚊子都被均匀分成了两半，分毫不差。
展示完毕之后，顾东亭才淡淡的说道；“我是剑修，就算没有刻意释放剑气，这些孱弱的飞虫也不会来接近我。”
“原来如此。”有人感慨了一声，“如此弱小的生命，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啊。”
又有人夸道：“修习剑道可不是容易的事，反正我可受不了那么苦，也难怪剑修比普通修士更厉害了。”
此行被派来的筑基期高手，是由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共同出的人，他们来自各门各派，彼此之间也多有不服。
知道此行是顾东亭作为负责人以后，也有几个心里暗中不满，但转念一想，总好过让自己的老对头来当领头人。
一群人心思各异，倒也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顾东亭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沈妄则懒懒散散的跟在后面，他自然看到了众人的神情，见状，他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嫌弃。
就知道这些家伙靠不住。
正在沈妄暗中腹诽的时候，突然有人把话题转到了沈妄身上；“沈小友，怎么你的周围也没有什么蚊虫？难道你也是剑修？”
沈妄慢悠悠的脚步一顿，他拖长了声音说道：“你看我哪里像剑修。”
说话的那人被堵了一下，表情一僵。
“我有秘密武器。”沈妄也没藏私，直接摸出了几张符篆，“驱虫符，两万一张，你们谁要买？”
听了前半句，正想让沈妄匀几张的那人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也有人被潮湿高热，遍地虫蚁的环境搞得焦躁不已，听到沈妄的话，立刻骂道：“不就是一张小小的驱虫符吗，两万一张，沈小友，你这是把我们当肥羊宰吧。”
沈妄坦然承认：“就这个价格，不买就算了。”
其余人：“……”
沈妄的态度十分明显，爱买不买，不买算了。
很嚣张，很可恨。
但其余人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又没有修炼出能彻底无视外部环境的超然心境，最后，一个不堪忍受的高手第一个上前，给沈妄转了两万。
用了驱虫符，效果立竿见影，他周围的蚊虫都不见了，连那些神出鬼没又无处不在的吸血虫都消失了。
有了他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余人心里再怎么不甘愿，还是别别扭扭的上前，各自找沈妄买了一张驱虫符。
用了驱虫符后，身边顿时清爽了不少，似乎连温度都没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众人被当成肥羊的怒火下去了不少，只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个沈妄，早就听说他掉进钱眼里了，没想到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还抓紧机会来敲竹杠。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钱财外物爱得那么深。
沈妄才不知道其他人的吐槽呢，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顾东亭的身旁，开开心心的分享：“看，我今天又赚了十万。”
顾东亭早就发现了沈妄的行为，闻言，他眼中露出笑意：“恭喜。”
被薅羊毛的其他人纷纷怒目而视。
沈妄只当做没看到，看着手机里的余额，笑眯眯的说道：“果然，商机无处不在，只看人们有没有发现他人需求的眼睛。”
沈妄说说笑笑，反而让其他心情暴躁的人也恢复了几分平静，没有那么焦躁了。
根据顾东亭的记忆，他带着几人在深山老林里转了几圈，转得众人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记错了地址的时候，众人眼前突然开阔。
崎岖不平的山峦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平坦的山谷。
沈妄猛地噤声，借着杂草树木的遮掩，他探出头观察了一下。
和一路走来寥无人烟的山林不同，这个山谷一看就是许多人聚集久居的地方，甚至还盖了几个小洋房！
除了小洋房外，还有压得平平实实的路面，几块整整齐齐的农田……甚至还有个面积不小的停车场，上面挺着几辆外国牌照的汽车。
乍一看，除了规模小点，这里和普通的村庄别无二致。
顾东亭也在观察情况，看了一会儿后，他心里也浮起了一个疑问：“这里没有封闭通往外界的路，车子也放在那，他们不怕人逃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是下午日头正热的原因，山谷中并没有人在行动，空荡荡的无人小山村，透出几分诡异。
“愿意来这里的人，都被洗了脑了，自己就不会跑。”沈妄说道，“何况，那些普通人就算想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在修行者面前，普通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微弱，哪怕对方就是最弱小的锻体修为的修行者。
众人一时无言，几人观察了一会儿，有人提出：“不如就趁现在，他们没人，我们进去打探一下情况。”
“找找那些失踪的村民。”
沈妄嘶了一声，露出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看起来没人，不等于真的没人啊。”
立刻有人气势汹汹的接话：“就算有人又如何，我们几个筑基期，还怕他们不成……”
沈妄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会不装监控，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接话的人顿时哽住了。
“这里很明显，不是关押人的地方，应该是他们的小头头住的地方，可别打草惊蛇，让他们把那些受害者转移了。”随着沈妄的话，也有人反应了过来，分析道。
沈妄给了这人一个赞赏的眼神。
说要强攻的那人面红耳赤：“那不然要怎么办，打又不能打，我们难道就在这等着？”
沈妄看向他，打量了一圈后，了然：“原来是个体修。”
某些关于体修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那个体修无比愤怒，涨红了脸：“体修怎么了！体修怎么你了！”
“没怎么。”沈妄摇头，笑得十分和蔼宽容，“只是我不该对你的智商抱有期待。”
体修：“！！！”
但凡这会儿不是在做任务，但凡没有那几十个下落不明的受害者，他高低得和这人狠狠打上一架，让他知道体修为什么是体修！
沈妄根本没看对方几欲喷火的眼神，自顾自的和顾东亭商议：“东亭，你怎么看？”
顾东亭说道：“先下去查看一下情况，若是人不多，则先控制住这里的人。”
沈妄觉得有道理：“不错，是个好办法。”
体修：“？？？”
他现在是真有杀人的心了，顾东亭说的，和他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不等他的怒气爆发出来，顾东亭已经正色，开始安排任务：“我们兵分两路，沈妄与我，夏前辈一起，白道友，你与九守前辈，林前辈，匡前辈一起。”
“去查看情况时，记得避开监控，还要注意是否有阵法。”
“行。”
“知道了。”
正事在身，众人很快就开始行到。
而沈妄也是等兵分了两路，才发现，与他和顾东亭一起的，居然就是那个体修。
沈妄：“……”
行吧。
几十米的高度对筑基期的众人而言都不是问题，大家各显神通，直接用手攀爬着向下的，轻功一样踩着突出石头飞下去的，还有直接一跃而下的。
沈妄与顾东亭都直接跳了下去，只在悬崖上借了一次力，等他们站定后，正想行动，就见那个体修还挂悬崖上，正在努力攀爬。
沈妄：“……”
真的很难不嫌弃啊。
等对方终于下来以后，几人才终于能按照刚才划分的区域去搜查。
不出沈妄的所料，从上面看，这个山谷一个人都没有，但下来以后，就能看到房间里有不少人，这里的安保算不上严格，但各个地方都挂满了摄像头，几乎没有死角。
沈妄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顾东亭看了以后，点了点头。
旁边的体修一脸懵逼，正想问他们什么意思，就见沈妄拿起一块石头，用力砸下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摄像头。
他破坏了监控以后，又回头和顾东亭比了个手势，自顾自的离开了。
体修：“？？？”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瞒着我说话了？两个大男人，还能有心灵沟通不成？？
沈妄顺藤摸瓜，找到了监控室，直接把监控室里的人一把打晕，五花大绑在了地上。
处理好这一切后，沈妄看着面前的监控犯了难。
如果直接破坏掉，很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但如果不破坏，这东西可是联网的，万一有人心血来潮用手机看一下监控，他们也会被发现啊。
一向日天日地，无所不能的沈妄，在现代科技面前，第一次犯了难。
好在很快有人也摸了过来，沈妄差点都攻击了过去，看到熟悉的脸后，他才停止攻势：“你也是来处理监控的？”
来的人是那个姓白的修行者，他看了看被捆在地上的保安，非常熟练的走到那些复杂的仪器面前，操作起来。
他的两只手翻飞，口中解释道：“我从之前的监控中，截取一段，用来替代之后几个小时的视频。”
沈妄叹为观止：“现在修行者这么卷了吗，不仅要修行，还要会高科技？”
“也算不上什么高科技，很基础的技巧罢了。”白姓修行者笑了笑，说道，“是我自己的一点个人爱好而已。”
沈妄看了这人几眼，身为一个筑基期的高手，白姓修行者比其他筑基期高手年轻了不少，看起来才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模样白白净净，只是眉眼之间，总有些眼熟。
白姓修士三下五除二的处理好了监控，一回头，看到沈妄疑惑的眼神，他想了想，自我介绍道：“在下白青杏，家中有一个晚辈，与你应该认识，他叫白扶春。”
沈妄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原来是那个小基佬的长辈啊。
二人抽空说了两句，就又各自离开，去搜查起来。
沈妄一路上查了不少房间，绝大多数都是空房间，唯有几个人在自己床上呼呼大睡，他二话不说，先一个符篆过去把这些人打晕，而后通通捆起来。
等到了和顾东亭汇合的时候，他直接在身后拖了一长串的死猪。
而那个体修，正吭哧吭哧的一个一个往外搬运。
沈妄过来的时候，正好与他四目相对，二人眼神对视，彼此表情都很复杂。
体修先说话了：“你就这么把他们拖在地上？磨得一身是伤，善待俘虏懂不懂。”
沈妄问：“你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吗？邪|教分子，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那些失踪者还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呢。”
这种情况下还对他们这么温柔，累了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让人如何评价。
体修面孔扭曲了一瞬，恶狠狠的问道：“还有绳子吗？给我一根！”
沈妄愉快的说道：“你随便去他们床上扯几条床单，绑在一起就好了。”
方便快捷，还很牢固。
等把整个山谷都清理了一边之后，所有人在停车场的空旷地带集合，互相交换了自己的收获。
顾东亭第一个说道：“我发现他们只是萨穆依教的底层小喽啰，被安置在这里，负责管理那些‘教徒’和‘祭品’。”
听到祭品两个字，在场众人心里都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们把那些没有任何价值的教徒称作祭品，认为祭品是他们最后为圣教出力的机会，是他们获得荣光的唯一办法。”顾东亭声音冷厉，“刚才我听到他们说，最近圣教的祭品需求大大增加，已经供应不上了。”
体修怒目圆瞪：“艹，一群猪狗不如的玩意儿。”
白青杏忧心忡忡：“那些失踪的人，如果是当了教徒还能留有一命，如果是成了祭品……”
只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年龄最大的白发老者则说道：“我找到了他们安置教徒的地方。”
最后，沈妄则说道：“我发现，这里的人之所以这么少，不仅是因为轮休，至少一半的房间里，衣柜已经空了大半，贵重的都不见了。”
体修不耐烦的开口：“说明他们搬走了啊，那又如何？”
沈妄没有说话，但众人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说明已经有一部分人被提前转移走了，这里不是他们真正的大本营……”有人缓缓说道，“他们早知道我们发现这里，还留下了一半的人。”
这些人，是被抛弃的棋子，也是诱饵！
但有那些被骗走的普通平民在，哪怕这是个阳谋，他们也不得不去踩一踩这个陷阱！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众人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把那些打晕的人分别叫醒审问，问完一个就弄晕，再继续去问下一个。
出乎众人的意料，这些为虎作伥的小喽啰，居然没几个外国人，全是本国人，也并不全都是滇南地区的人，全国各地的人都有。
但相同的是，这些人都是十分年轻的青壮年男性，虽然是普通人，对付老弱妇孺也足够了。
他们被弄醒以后，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恐惧，而是恐吓：“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在这里闹事，你们付不起代价。”
明明已经是阶下之囚，仍旧是趾高气昂，十分嚣张。
面对这种人，脾气暴躁的体修才不惯着他，直接一拳头下去，哪怕收敛了力度，都能把他们的鼻梁打断。
打完后，体修嫌弃的用一旁的床单擦干净拳头上的血渍：“我打不了那个家伙，还打不了尼吗！让你嚣张！”
借机发泄得十分明显。
沈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怀疑自己就是体修最想打的那人。
一连审问了好几个，都是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伥鬼，就在众人脾气越来越暴躁的时候，终于开出了一个有用的金色盒子。
这人一睁开眼，表情先是愤怒，等看清在场所有人后，他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顾东亭！你怎么在这！”
所有人都精神一震：好家伙，认识顾东亭，终于不是连修行者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小杂鱼了！
顾东亭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你认识我？”
那人眼中变换过无数的情绪，最后说道：“在玄学界，谁不认识你。”
“你没有修为，却知道我。”顾东亭打量着那人，“看来你在这个邪|教的地位不低。”
听到邪|教二字，那人猛地激动起来，他被捆在地上，像个将死的鱼一样挣扎了几下，声嘶力竭的吼道：“什么邪|教！我们这是圣教！”
“你们这些虚伪的名门正道懂什么，正道式微，此消彼长，就应该是我们魔道崛起的时候了！”
“你们正道占了几千上万年的上风，出尽了风头，拿尽了好处，把整个玄学界的所有好东西都霸占着，现在，你们的好日子结束了！”
没人能想到，顾东亭不过说了一句，这人就能当场破防，说出一大堆的话。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不该了解玄学界的一切，可现在却对所有正道恨之入骨……
沈妄看猴一样看着他：“你一个不能修行的普通人，玄学界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哪怕魔道占了上风，你难道还能沾点好处吗。”
闻言，体修中气十足的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什么废话呢，没有修行资质，就一辈子与修行无缘了，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顿时，地上那人就急眼了：“我不能修行，是你们正道的功法有问题！等我们教主魔功大成后，就算我是普通人，我也能拥有超能力！”
沈妄眼神一动，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怎么这么好骗，玄学界没有任何能让普通人修行的功法，你家教主给你画了个饼，你就屁颠儿屁颠儿的吃下去了。”
如今这个玄学界，确实没有让普通人修行的方法。
否则曾经的唐父也不至于把希望寄托到儿子身上，他早就自己上了。
修行界倒是有让普通人生出灵根的方法，只是那需要用到极为罕见的灵宝，由于普通人资质不行，后续还必须用各种天材地宝养着，才能勉强提升实力。
一般也是顶尖大能为自己最喜爱的后辈而做的事情，这人只是个小喽啰，他也不想想，他凭什么。
果然，随着沈妄的一句话，那人立刻说道：“谁说玄学界没有让普通人修炼的方法，只是你们正道吝啬小气，不肯分享出来而已，而我们教主心胸宽广，愿意把这个方法分享出来，给我们普通人一个机会。”
沈妄算是知道这人为什么明明被洗脑得彻底，还是被放弃，当成了诱饵丢在这了。
这也太好套话了，比体修还没智商。
在众人连翻的刺激下，这人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个底朝天。
这人是滇南附近村庄的人，因为村子里有巫蛊师的存在，所以他一直都知道玄学界，并狂热的想踏入修行。
可他资质不行，根本无法修炼，无论去什么宗门，都被打发走了。
等回到村庄后，他以为自己只能平凡的种一辈子地，谁知道本就教派混杂的地方，居然又冒出了一个教派。
他又一次升起了再试试看的念头，连夜收拾好东西，告别父母，偷偷来到了这个所谓的‘圣教’。
圣教也没让他失望，告诉他现在没办法让他修炼，但等教主神功大成后，就可以让他步入修行了。
作为最早加入圣教的一员，为了能够步入修行，他比谁都更希望教主能够神功大成。
所以他仗着自己是本地人，无数次的往返附近村庄，为圣教招揽信徒，又亲自去筛选祭品，贡献给教主。
听完这人的经历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你说你亲自挑选祭品……那些祭品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男人脸上露出痴迷的狂笑，他说：“你们懂什么，他们是为了教主而奉献自己，就算死了，也是死得其所！如果他们运气好，还能成为鬼奴呢。”
“成了鬼奴后，他们就不死不灭，难道不是永生吗，多少人都求之不得呢。”
众人看着他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就看不到了的脸，恍惚间竟觉得，他人类光滑的皮囊正在一寸寸皲裂，露出了属于恶鬼的，坑坑巴巴又丑陋真容。
怎么会有人恶到这个地步！体修再也忍不住，狠狠给了那人一拳，犹不解气，打沙包一样打了好几拳，边打边骂：“我打死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兔子还他妈的不吃窝边草呢，你他妈专挑窝边草下手。”
“妈的，你妈把你生下来，真是个错误！”
体修气急之下，没有丝毫收力，只几个拳头，就打得这人面部凹陷，胸口也隐隐凹陷了进去，转眼间，那人已经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剩下的人对视一眼，犹豫了几秒，各自挪开了目光，假装看天看地，就是没看到正在暴起打人的体修。
等体修发泄完之后，那人倒在地上，口中轻声喃喃；“我不能死……我还没修行……我要长生不老……”
听清他呢喃的话后，众人面露嫌弃：“还长生不老呢，就算上古时期的修行者，也没人能长生不老。”
众人忍着恶心听了一番这个男人的自述，刨除了各种赞颂教主的彩虹屁和他自己丧尽天良的人生经历，好歹也挖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教徒居住的地方，比如关押祭品的地方，以及圣坛在哪里。
或许是为了方便管理，那些地址，分别是以这个山谷为中心，在三个不同的方向。
众人商议一番后，决定留下一人在这里控制住这些人，其余人则去寻找那些圣徒和祭品。
把实力和脑子都不差的老者留在这里，防止发生意外后，众人没有再分头行动，所有人一起去了关押祭品的地点。
好在距离不远，众人很快找到了关押‘祭品’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缝隙，缝隙口有一个不允许离开的阵法，而在山谷之中的阴影里，或坐或躺，藏了不少人。
沈妄率先上前，查看了一下那个阵法：“是很简单的困阵。”
就在沈妄解开阵法的时候，山谷中的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那些人麻木又惊讶的看向他，依旧或坐或躺，没有起身。
等沈妄解开阵法后，一道淡淡的白光一闪而逝，这个困住他们的阵法就消失了。
躺在山谷最外侧的人喘息几口，小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他的眼神既恐惧，又隐隐含着期待。
顾东亭上前，从宽大的长袖中拿出一个证件，打开给那人看：“我是警|察，来救你们的。”
听到警|察二字，那人涣散无光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警|察叔叔，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我们……”
此时此刻，他甚至顾不得自己年龄至少比顾东亭大了一辈，也完全不在意顾东亭那一身古怪的白色长袍，顾东亭说自己是警|察，他也就信了。
山缝内部的人也听到动静，一个个像是苏醒的丧尸一样，缓缓爬起来，费力的涌到外面。
“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你们有吃的吗，我们几天没吃东西了，好饿啊。”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呜呜呜还是自己家最安全，以后我再也不离开家了。”
这些人全都脸色蜡黄，有的脸颊凹了进去，也有的表现出异样的浮肿，浑身臭烘烘的，活像是难民一样。
沈妄还注意到，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年龄偏大的中老人，还有一些被打得行动不能的青年男人……最少的，就是女人了。
只是女人最少，却也最惨。
她们大多衣不蔽体，很明显经过了蹂|躏，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深深浅浅的伤口，有的脸上疤痕交错，有的下|身还在流着血水。
其中一个女人，满头乱发，看起来疯疯癫癫，手中抱着一个大约几岁的小男孩，只要有人经过，她就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
沈妄隐隐察觉到不对，他蹲在这个女人面前，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女人已经一把抛下孩子，想要扑到沈妄身上，口中还在支支吾吾的说着什么。
沈妄吓了一跳，连忙挡住这个女人，对方见状，立刻又开始脱衣服，毫不在意在场几十人男人的视线。
这时候，沈妄听清了她含混不清的话；“我来，我来，我可以……别动我女儿……”
沈妄心头一沉，目光看向那个被女人抛在地上的小男孩身上，发现那个男孩浑身硬邦邦的，还生出了尸斑。
此时，他认出来了，这个女人和小男孩，就是那个举家离开的五口之家里的两人。
他们举家来到这里，现在只能看到两个，剩下的三个……沈妄长叹一声，给女人贴了张安眠符，让她昏睡了过去。
沈妄对萨穆依教的厌恶，也达到了顶峰。
我绝不认输（握拳）
最近好多人都阳了，有二阳的也有查漏补缺的，小天使们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啊，最近真的很危险（大哭）
我和基友都阳了，一起发高烧，一起头痛，一起难受……痛苦X2（眼含热泪）（可怜巴巴）（抱头痛哭）

第一百二十三章
顾东亭走到沈妄身边，也认出了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是谁，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据这里的受害者所说，他们已经被关在山缝中好几天了，这几天里没有任何食物，所有人都滴米未进，全靠山谷裂缝深处，一个顺着山壁流下来的一缕水流勉强维生。
突然被救，大悲大喜之下，有好些年老体衰的老人都晕了过去。
顾东亭几人分成几批，把这些憔悴不堪的受害者都转移到了山谷中，又从山谷里的厨房拿出不少食物，分发给他们。
等所有人都缓过来以后，他们才有精力观察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拘谨又迷茫。
等看清那些被捆在地上的人之后，突然有人惊呼一声：“这不是那个骗我要去修行，结果把我带去送死的人吗！”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认了出来。
“是他！那个骗我来国外的人！说是国外有大钱赚！”
“那个人是我的接头人，我发现自己被骗之后，想要回去，他还把我打了一顿……”
“那个禽兽，跟我说国外有抗衰老的特效药，把我骗了过来……我一个老头子都骗，真是不怕天打雷劈啊！”
眼见众人都找到了眼熟的仇人，他们的怒火也越来越旺，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前狠狠踹了躺在地上昏迷的人一脚。
这一脚，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原本还强压怒火的众人顿时扑了上去，拳打脚踢。
沈妄不仅没有阻止他们，还向其余几个修行者递了个眼色，暗中把那些昏迷的人都给弄醒了。
既然是打仇人，那肯定是醒着打才有感觉啊，打昏迷的人就跟打沙袋似的，有什么意思呢。沈妄微微一笑。
处理好这些人后，众人依旧按照刚才的计划，留下实力不差的老者在这里保护普通人，其余人则尽可能的去救其他人。
这一次，众人去了山谷另一个方向的信徒居住地。
和关押‘祭品’的地方相比，这些信徒居住的地方简直是天堂。
他们在林中溪流的旁边建了个小小的基地，搭着大大小小的帐篷，还有集装房，外面晾着从外面采摘的野菜，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无数年轻的男男女女在这嬉笑打闹，就像是出来郊游的大学生，十分快乐。
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知道这些人不像刚才的‘祭品’那样，在生死一线徘徊过，也看穿了这个‘圣教’的真面目。
无论他们是因何而来到这里，至少此时此刻，他们对‘圣教’依旧深信不疑。
“怎么处理？”体修苦恼的挠头，直接转头问顾东亭。
要他去说通这些被洗脑的人，他宁愿自己和大boss打一架。
顾东亭想了想，说道：“现在先与他们沟通一番，如果沟通无效，直接全部迷晕，丢在这里吧。”
其余修行者：“啊？”
体修挠头：“他们只是被骗的普通人，这样……不好吧。”
另一个修行者也跟着说道：“这里情形莫测，他们就这么昏迷躺在地上……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见众人持不同意见，顾东亭也露出犹豫的表情：“但我们与他们接触过后，如果不迷晕他们，可能我们前脚离开，他们就主动告密了，对我们的行动不利。”
这倒是一个问题。
众人看了那些看起来十分安全的信徒一眼后，做了决定：“那就先不管他们，等把这个邪|教连根拔起后，再回来告诉他们真相。”
反正他们也不像那些‘祭品’一样，危在旦夕，需要立刻救助。
这一次，没人提出异议。
众人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那些信徒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
顾东亭走到最后，沈妄放慢了脚步在，与顾东亭的步伐并在一起，小声的调侃：“顾师兄，你变坏了。”
顾师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哦？”
“我还以为，你只会对恶人使用阴谋诡计。”沈妄轻轻笑了出来，瞥了顾东亭一眼，打趣道，“没想到你还会对好人动心眼。”
顾东亭没有否认沈妄的话，顺势说道：“带领着一盘散沙，总不能硬来。”
尤其是这些修行者，虽然心思各异，但在华夏长大，大部分还是有锄强扶弱、正义为先的思想。
沈妄想了想，发现还真是如此。
如果由顾东亭主动提出先不管这些人，总归会让人对他产生一点情绪，尤其是这几个修行者里，还有个四肢发达，情绪为重的憨憨体修。
万一当场吵起来……
沈妄对顾东亭竖了个大拇指。
就算有人看出了不对，但顾东亭流程是走了的，他们也寻不出错处。
一行人在山林中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最后众人直奔那个一听就带着不祥意味的‘祭坛’而去。
相比起其他两个地方，祭坛的位置格外远，已经出了这片林子，到了另一个山头。
与郁郁葱葱的山林不同，那个山头远远看去，就是一片荒芜，赤|裸的土地暴露在空中，没有任何植被覆盖。
在湿润多雨的本地，除非人为破坏，否则不可能出现如此一座光秃秃的山头。
众人心里暗中提高了警惕，慢慢的上山，但出乎意料，众人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毫不费力的就抵达了山顶。
一踏上那片赤|裸的土地，一股浓郁得不可忽视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而这味道，沈妄也十分熟悉，与青城山地下室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只是地下室是封闭的密室，所以味道久久不能散去。
而这里，明明是个暴露的山头，味道居然也如此浓厚。
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丧命于此……沈妄心情复杂，他看向顾东亭，发现对方的眼神也同样复杂。
体修一下子捂住鼻子，嚷嚷道：“什么味道，好臭！”
“是尸体的腐臭味。”白青杏叹息一声，说道。
体修一下子愣住了，而后捂住嘴，反胃的yue了好几下。
知道这里堆积着无数尸体，众人也不再分神，各自分散开，四处寻找。
没一会儿，体修那里传来一声大叫：“卧槽！”
所有人都被他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还以为他遇到了危险，连忙飞奔过去，看见他正好端端的站在一个山崖边，大家都十分无语：“你在乱叫什么！”
体修瞳孔地震，指着山崖之下，说不出话。
众人顺着他颤抖的指尖看过去，只见山崖下一片异样的白，再定睛一看，其余人也发出了“卧槽”的声音。
山谷之下，地面白花花的一片，那不是什么长满了谷底的小花，而是一具又一具，堆积在一起的尸体。
他们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的扔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小山谷中，无数苍蝇在萦绕，时不时还有被野兽啃噬拖拽过的痕迹。
这幅场景太过震撼，没有人敢细看，纷纷移开了视线，口中咒骂不停：“妈的，这个什么邪|教，真的是丧心病狂！”
沈妄没有移开目光，他观察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那个什么祭坛，应该是在山洞里，入口就在山壁上。”
心里还在恶心的其他人没有听明白，下意识又看了下去，然后再次被恶心得够呛。
不过沈妄都如此笃定了，众人也没有怀疑，如今他们恶心反胃想吐，精神遭受了暴击，也没有质疑的精神了。
按照沈妄所指点的位置，众人一一爬下山崖，果然在山壁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石洞。
进入洞里后，众人再去看山谷的那些尸体，发现这里的尸体堆得最高。
“如果他们是从这里把尸体扔下去的话，怎么满山谷都是啊……”体修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总不可能是邪|教的人丢下去后，又下去匀开吧。
沈妄表情微妙：“你不会想知道的。”
体修不服：“你又知道了，我就是很想知道，你快说！”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沈妄也直说道：“这山谷里，之前应该还养过什么东西，狼啊，狗啊……”
所以是这些东西，把……拖得满山谷都是？
体修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停在惨白惨白的白色上，终于吐了出来。
沈妄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快步向前，把他抛在身后。
其余众人也都大步向前，不去看体修狼狈的呕吐。
或许是为了方便运送祭品，又或者是太过明目张胆，这条石洞修得整整齐齐，笔直笔挺，没有任何迷惑他人的拐弯或岔道。
众人走了几分钟，就走到了终点。
那是一个圆形的山洞，足足有好几米高，乍一看，还有些宏伟，山洞的地面颜色乌黑，是一次又一次被鲜血浸染过后的颜色。
周围残留着没有收拾干净的残渣，零零碎碎的撒在地面上，众人挪开目光，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些残渣到底是什么。
在山洞的正中间，一个足足三米宽的圆形祭台上，一个人正倒在那里，生死不知。
沈妄刚要提醒其他人小心，就见他们已经如数跑了过去，查看那个人是死是活。
沈妄眉头狠狠一跳，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一点最基本的危险嗅觉都没有啊。
他甚至搞不懂，到底是玄学界真的是个幼儿园，教出来的都是傻白甜，还是这些人学偏了，被安宁的环境腐蚀了心智？
再一看身旁同样没有过去的顾东亭，沈妄确定了，是那些人的问题。
体修第一个扶起那人，他仔细检查过后，失落的放下手：“已经没有呼吸了。”
全身梆硬，估计是几天之前就被献祭了，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这人的尸体没来得及被丢到山谷中。
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也只能上前。
看清地上那人的脸后，沈妄的眉心又是一跳。
是那个五口之家里的中年男人。
在当场工作人员给他的资料上，沈妄看到的那个一家五口的证件照，虽然算不上富有，也有着面对照相机的拘谨，却也十分健康红润。
尤其是那十三岁的女儿，和七岁的儿子，他们尚且年幼，还没感受过世间的美好，就被父母裹挟着，来到了地狱。
如今，那五个人中沈妄已经看到了三个，一疯两死，下落不明的女儿与老人只怕也凶多吉少了。
顾东亭多看了两眼，看完后，他也眉头紧皱：“情况不对。”
“什么？”
众人看向顾东亭。
“他的脸色微微发青，不是正常尸体的颜色，指甲也太长了。”顾东亭示意几人站远些，“我怀疑……”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被平放在地上的尸体猛然睁开了双眼，迅速朝着最近的一人扑过去。
“卧槽！”见惯鬼魂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是见多了鬼，但也没见过死透了的尸体突然诈尸啊！
那个中年男人脸色发青，指甲暴涨，露出来的牙齿也多了两颗尖锐的虎牙，他瞳孔只有针眼大小，剩下大面积的眼白，看着格外吓人。
好在众人短暂的慌过之后，很快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体修也握着拳头冲了上去了，与那个奇怪的尸体硬碰硬，可他一个筑基期的体修，在与对方对拳的时候，都觉得拳头隐隐发麻。
“这什么鬼玩意儿，力气怎么那么大！”
一个人提剑看了上去，砍在对方身上，只见火花闪烁，竟然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印子。
顾东亭看着他们与那个尸体缠斗，口中说道：“这是僵尸。”
沈妄紧随其后，解释道：“一个人生前受尽折磨，产生无比强烈的恨意，他的魂魄也被强行拘在体内，最后被埋进极阴之地……如此天时地利之下，那人就不会化为厉鬼，而是变成，僵尸。”
这个男人，恐怕就是被人为的制成了刀枪不入的僵尸。
体修惊了，一拳打开僵尸，骂道：“这玩意儿是这么好弄出来的吗？！”
“可是最近的僵尸传说，不是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吗。”
仅仅如此，要制造一个僵尸还不够，他还需要用至亲之人的鲜血浸泡，把七科钉子钉进他的七窍，再用各种药物去硬化肌肉……
说起来简单，实际上非常困难。
几人说着话，暗淡的墙壁突然亮了起来，与掩埋在地下的纹路衔接，最后终于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把整个祭台都包围在其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光溜溜的石洞墙壁上，突然又出现了一个通道，一个穿得浑身黑色的人走了出来。
沈妄看到他的一瞬间，心头顿时狠狠一跳。
但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沈妄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
对方声音苍老而又粗嘎：“看来我今天的鱼获，收益不小啊。”
那是一个外表平平无奇，干瘦到极点的老头，他满脸皱纹，唯有一双眼睛，露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精芒。
自上而下的看着祭台上的五人，他的表情十分满意：“夏野，白青杏，林时玉。”
一个个点着众人的名字，他最后看向顾东亭和沈妄：“还有玄学界的招牌大师兄，顾东亭，以及最近崛起的绝世天才沈妄。”
一想到能把这些玄学界的中流砥柱一网打尽，他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沈妄抬头看向那人，想了想，问：“你是萨穆依？”
“萨穆依，那是我的教派的名字，寓意着繁荣昌盛。”黑衣老者大笑两声，“至于我的真名，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是方庆荣！”
方庆荣？沈妄淡淡的哦了一声：“不认识。”
倒是其他几人瞳孔一缩，方庆荣，几十年前曾造了无数杀孽的邪|修，最后被玄学协会的会长与其他一众玄学界高手，合力将他斩杀。
这个本该死了的人，居然又出现了，还闹出了如此大的幺蛾子！
方庆荣并不在意沈妄的反应，他十分满意其他人的神情变化，阴鸷的笑了：“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
“哈哈哈哈哈，我没有死！就算你们派出再多人追杀我又如何，天命在我！我不会死！”
方庆荣十分嚣张，甚至可以说得意，他看着底下与僵尸缠斗的几人，眼中甚至带上了怜悯：“你们这些可悲的正道，你们祖上耗光了天地灵气，不给后辈留下一丝生机，如今，你们修行寸步难行……”
几人闻言，嘴角都是一抽。
“天地灵气的消失，与方方面面都有关系，那是大势所趋，我们无法制止，只能接受。反而是你们邪修，肆意妄为，草菅人命，你以为，你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方庆荣张开手，随着他的动作，密密麻麻布在墙壁上的网开始缓缓流动起来，像是有了生命，在自己觅食一样，一寸寸的向祭台逼近，向祭台上的活人逼近。
看着红色的阵纹爬上祭台，方庆荣哈哈大笑起来，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如此高兴。
多年前，他如丧家之犬一样，被这些所谓的名门正道追杀，如今，猎人与猎物互相转换，多年堵在心口的郁郁之气一夕就消失了。
痛快！痛快！看着这些虚伪的正道人士死于自己手中，实在是痛快极了！
“末法时代，哪有什么天道，如今灵气消逝，阴气翻身，本就是给我们邪修的一个机会，就像万年前灵气充盈，阴气不足一样……既然你们是名门正道，那就该懂得，时来运转，因果循环。”
方庆荣心情好，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等我加速了这个过程，让全世界都充满了阴煞之气，到时候，就是我们邪修的天堂，什么名门正道，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蝼蚁罢了。”
说着，像是看到了自己重塑世界，他成了那个崭新世界的唯一的王，方庆荣再次哈哈大笑起。
这时候，阵纹已经爬到了祭台的中心，沈妄与顾东亭几人站立的地点越缩越小，还要面对那个僵尸的追击，一时狼狈不已。
“这他妈到底什么东西！”体修作为对付僵尸的主力，实在做不到又要打架，又要注意脚下，一心二用累得气喘吁吁。
“一个炼魂阵。”沈妄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阵法的作用，“这个糟老头子，野心大得很，他想把我们所有人都炼成被他驱使的厉鬼。”
由筑基期修行者炼制而成的厉鬼，比那些只是单纯怀揣着恨意的普通人强大了太多，甚至可能一出生，就会成了顶级鬼王。
在场六个筑基期高手……如果方庆荣拥有六个鬼王，当真可以与正道掰掰手腕了，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还得把基地藏在国外，偷偷摸摸的办事。
体修骂了一句：“草，我他妈抓了一辈子的恶鬼，最后自己要成为恶鬼……我不干！”
沈妄从善如流的点头：“以你未经炼化都和僵尸有得一拼的身体素质，你更适合被炼成僵尸。”
体修怒了，骂道；“沈妄，你个小心眼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开我玩笑！你不是阵法天才吗，快想想办法啊！”
沈妄正要说话，就被方庆荣打断了：“阵法天才？夏野啊夏野，你真以为，他是什么阵法天才不成。”
沈妄：“？？？”
方庆荣乐得看他们互相攀扯，不怀好意的火上浇油：“他不过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些失传的阵法传承，就自诩为天才了……我们宗门，才有一个真正的阵法天才，他拥有的传承，远比你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
“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人配说阵法天才这个词！”
正道那些失传的典籍就敢说自己是天才，当真是笑掉人的大牙了。
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几人已经挤作一团，阵纹近在咫尺，他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说我不是天才，我可能就认了。”
“你嘲讽我的传承，那我可就不开心了。”
就算是万年前的玄学界，最多也只是和那个瑰丽庞大的修真界并列，何况如今。
沈妄抬手的一瞬间，一直伫立在一旁的顾东亭手中猛然出现黑色的本命剑，长剑出鞘，明明是漆黑的剑刃，却仿佛有一道雪白的剑气横扫而过。
在这剑气影响下，那个僵尸的动作都猛地停顿了几秒。
沈妄抛出几颗白中透绿的玉石，玉石四射而去，狠狠插|在了炼魂阵的各个阵法节点上，那些步步紧逼的阵纹，顿时停住了。
在沈妄动作的同时，与僵尸打得有来有回的三人身上气势也猛地爆发出来，体修夏野的拳头呼呼带风，一拳就将僵尸的胸口锤进去了一部分。
林时玉剑光湛湛，牵制住了僵尸。
白青杏的手心冒出一缕火焰，在这火焰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空气顿时灼热不少，那个僵尸动作又是一僵，口中低吼一声。
沈妄感觉到异火的灼热，他偏头一看，眼馋无比。
可惜，是队友的火，他只能眼馋。沈妄化眼馋为动力，手指拨动无形的阵法，地上那些红线，突然像是遇到了沸水一样，胡乱的在地上扭曲起来。
像是一只只奇长无比，丑陋血腥的细长线虫，看得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顾东亭一剑刺向僵尸的头颅，只是僵尸就算被剑尖刺进脑子里，也没有影响他的行动能力。
顾东亭紧随其后，向剑锋输送进去一股杀气凛冽的剑气。
那只被扎穿了脑袋还活蹦乱跳的僵尸，艰难的动了几下，而后轰然倒地。
来自天师府的林时玉收回剑：“顾道友大善，还给他留了一个全尸。”
顾东亭也把剑收了回去：“他也只是个被利用的可怜人。”
林时玉表示认可，又问道：“我看顾道友这把剑……气势不凡，是本命剑吗？”
顾东亭下意识看向沈妄，他动作顿了顿，还是点头承认了：“是本命剑。”
说过之后，对方也没有再追着问这把剑的来历，只是感叹道：“顾道友当真幸运，居然能找到一把可以当做本命剑的法剑。”
就如叶庆荣所说，如今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所有宝物都被掘地三尺挖了出来，藏进了各个宗门中，顾东亭居然还能捡漏，实在是幸运之极。
虽然这把剑乌漆嘛黑的，模样有些奇怪。
上方的叶庆荣没想到，他以为瓮中捉鳖的几人，居然是演戏逗他玩的，这么快就解决了他精心炮制的僵尸。
他瞪大了眼睛，干枯的脸上，每一根皱纹都写满了不敢置信：“不可能，这是我精心炮制的僵尸……”
沈妄操控着阵法，与阵法的主人隔空斗法，听到叶庆荣的话，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让你以为，你几天时间弄出来的僵尸，能打过那么多筑基期啊。”
在玄学界，筑基期已经是最顶尖的高手了。
叶庆荣猛地看向沈妄，看着地面颤动不已的阵纹，他又冷笑一声；“就算没有僵尸干扰你们的注意力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你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在叶庆荣的心里，这个阵法完美无缺，他用普通人的做出了好几个小鬼王，威力十分强大，就算沈妄能抵挡一时，也绝不可能抵挡一世。
想到布阵的那人，还有那些比名门正道更完整的功法传承，叶庆荣压下了心里最后一缕忧虑，依旧站在上方，没有离开。
等这些人变成鬼王，受制于自己后，他一定要狠狠的折磨这些人的灵魂！
没过多久，那些扭曲的阵纹缓慢平静了起来，安静的趴在地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叶庆荣面上一喜：“沈妄啊沈妄啊，你终于……”
话还没说完，那些阵纹突然扭作一团，像一地的乱麻，最后彻底爆开，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山洞中，沈妄几人依旧站在祭台上，地上躺着一个尸体，周围的墙壁干干净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而叶庆荣站在高处的通道口，面色空白。
沈妄舒了一口气，说道：“这个阵法好解决，但顺藤摸瓜，找到阵法的制作者，让他狠狠吃个苦头……确实不太容易，费了我好大的功夫呢。”
他在这气不喘脸不红，说自己辛苦，其他人是半点不信。
唯有顾东亭附和了一句：“确实麻烦。”
叶庆荣也是个筑基期，可他只有一人，而沈妄一行人全都是筑基期，局势一下子就翻转了过来。
他脸色一变，正要往后退，从他所在通道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强悍的攻击，叶庆荣一惊，直接被逼下了通道，落到了地面，与沈妄几人面对面。
沈妄甚至还有心情朝他挥挥手，笑眯眯的打招呼：“叶先生怎么这么客气啊，还亲自下来和我们打招呼。”
叶庆荣气得脸色发青，他狠狠瞪了沈妄一眼，飞快的瞄了一眼自己身后：“匡军！你怎么在这！”
当时这人不是被留在山谷，和九守道人一起照顾受害者了吗！
匡军是个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的中年男人，他五官坚毅，眼神锐利，就像没听到叶庆荣的话似的，懒于回复。
“我们都知道这里是陷阱了，怎么能不留一手呢。”沈妄话多，他慢悠悠说道，“真当名门正派都是傻白甜啦？”
“就算傻白甜，也不会对敌人傻白甜啊，那不是傻逼了吗。”
其余人：“……”
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话，但这人刚才才破了阵法，救了大家，实在不好马上翻脸。
几人忍了又忍，把脏话憋了回去。
叶庆荣怨毒的看了几人一眼，他手一扬，突然出现了四只小鬼王，有男有女，直冲着沈妄几人而去，他自己则迅速攻向匡军，妄图从匡军哪里突破。
都是筑基期，往这里丢小鬼王，看不起谁呢。
如果是还没突破的时候，沈妄可能还要想些办法，才能解决小鬼王，但他突破筑基后，区区小鬼王，岂不是轻轻松松。
偌大的山洞之中，双方战成一团。
叶庆荣瞧不起名门正道乌龟爬一样的晋级方式，但当真打起来，明明都是筑基期，稳扎稳打的正道人士狠狠压了他一头。
沈妄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冲向自己的小鬼王，一看叶庆荣和匡军的战况，乐了：“叶先生，都跟你说，歪门邪道要不得，修行无捷径，你怎么不听呢。”
说着话，沈妄也迅速加入了战团。
很快，沈妄帮助匡军，顾东亭去帮助其他人对付小鬼王，几人迅速把局势控制住了。
为了方便驱使，那些小鬼王都被彻底毁去了灵智，没有了转世的机会，众人控制住他们后，正想把他们打散。
沈妄叫住了他们：“虽然只有一点残魂，也不是不能入轮回，给他们一个机会吧。说不定，万年后，他们又能转世了呢。”
其他人一愣：“这么点残魂，怎么让他们入轮回？”
转生门都召唤不开吧。
沈妄直接上前一步，双手一拉，出现了一个黑洞，他再随手给这几只鬼王丢了一个净化术，然后把他们丢入轮回。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简单粗暴。
最后他拍拍手：“这不就好了吗。”
做完一切后，他的注意力又落回到了叶庆荣的身上，没注意到其他人的脸色。
‘卧槽？他怎么做到的！！一个活人生拉开转生门！！’
‘转生门不是只有恶鬼执念散尽后，自动被鬼魂召出吗？’
几人互相看了几眼，又偷偷各自用秘术观察了沈妄一番，看清他身边一圈明晃晃的金色功德，顿觉刺眼，艰难的闭上了。
但在闭眼之余，众人好像又看到，在那金色的功德之中，似乎有一点淡淡的紫色流动……转瞬即逝，像是被金光刺了眼后产生的幻觉。
众人看了看沈妄，又看了看顾东亭，发现这两人身上都带着浓郁的金色功德，一看就是好事做尽。
众人：“……”
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这两人一个冷面冰山，一个吊儿郎当，居然真的是根正苗红的好人。
顾东亭也没注意到众人的神色，他走到表情被摁在地上，狠戾的叶庆荣面前，缓缓说道；“之前你能逃走，大概率是因为，玄学界有你的内应。”
叶庆荣瞳孔一缩，顾东亭视若无睹，继续道：“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内应是谁，想必你也不会说。”
叶庆荣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奋力抬头：“你要做什……”
下一秒，他猛地惨叫出声。
顾东亭把七十二道剑气，打入了他体内的所有经脉中，剑气所过之处，毫不留情的搅碎了他所有的经脉。
“只能请你多担待了。”顾东亭神色平静，淡淡的说道。
下一秒，又是两道剑气，一道搅碎了他的丹田，让他体内的所有煞气都倾泻而出，一道搅碎了他的紫府，从此神识破碎，沦为废人。
昨晚这一切之后，顾东亭才退后一步，说道；“现在已经抓住了萨穆依的教主，我们可以去救那些受骗的信徒了。”
众人看着顾东亭平静淡然的脸，又看看地上动弹不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叶庆荣，不约而同的点头。
他们也假装没注意到，顾东亭直接把自己的剑气留存在了叶庆荣体内，让他时时刻刻都要遭受断脉之痛，小命还捏在了顾东亭的手心里。
只要顾东亭念头一动，那些剑气如何搅碎他的经脉，就能如何搅碎他的心脏和脑子。
众人觉得顾东亭做得好的同时，又忍不住想：我后辈那么推崇顾东亭，难道就是因为他爱憎分明，行事果断？
倒也挺爽。
提着死狗一样的叶庆荣往外走时，体修夏野忍不住问：“既然我们随便一个人都能打死他，我们刚才干嘛在那演戏啊？”
“又要控制实力，又要注意表演，还要注意不踩地上的红线……我从没打过这么累的架，下次让我去偷他屁股吧。”
“……我们不踏入陷阱，他会出来吗？你从哪里去找到他？”
“哦，好吧……那我下次当黄雀，偷他屁股，不要让我再演戏了。”
沈妄一行人去找那些邪|教信徒的时候，帝都，唐久的房间里。
他亲生父亲狠狠吐了一口血，目光不敢置信：“我输了，我居然……输了。”
唐久看着对方不敢置信的目光，说不出什么感受：“我告诉过你的，沈妄，很强。”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以前的唐久也认为，沈妄不过是阴差阳错得了一些传承，拥有了几分修为，实际上不足为惧。
可现实是，那个被他轻视和看不起的人，最后却成了他好像无论如何都翻越不过去的一座大山，他被笼罩在阴影中，踩在脚下。
因为沈妄，唐久几乎生出了心魔。
直到这个自称是他亲生父亲的裘泽生找来。
那时候的唐久已经日暮西山，世俗界的公司被对手公司收购，玄学界的符纸事业也被打压，唐家彻底破产了。
唐家再不复之前的风光，家里的氛围更是充满了火|药|味，无论大事小事，随时随地都会大吵起来，严重时甚至会大打出手。
唐父和唐母都悔恨无比，想要挽回沈妄这个亲儿子，可因为唐久，他们已经把事情做绝，再也没有了丝毫弥合感情的可能。
因此，他们对唐久挑鼻子瞪眼，怎么都看不顺眼。
等裘泽生找过来的时候，唐久没怎么质疑，就相信了对方所说的话。
裘泽生和唐家是世仇的关系，到了他这一代，唐父没有修行能力，按理说他应该不战而胜了，可他觊觎唐家的祖传功法，发现自己的情人和唐父老婆差不多时间生了个孩子后，他灵机一动，想出了个主意。
趁着一次夜黑风高的时间，裘泽生将自己的儿子与唐家的孩子进行了交换，又将唐家的孩子随手丢到了一个孤儿院门口。
只要他耐心的等到这两人成年，唐久就能接手唐家的祖传功法，他还能制作一个阵法，把唐家亲生孩子的灵魂镇压在唐家祖宅之下。
让唐家最后一代，被他们自己所断送。
可惜……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照裘泽生所计划的那样进行。
裘泽生又吐出一口鲜血，口中喃喃：“怎么会如此，我明明得到了最完整的阵法传承……我裘家世代研究阵法……”
最后居然还是输给了唐家！
这让裘泽生怎么甘心。
唐久摇了摇头，说道：“你先别顾着震惊了，好好养伤吧。”
看裘泽生这模样，很明显受伤不轻。
裘泽生脸色变换数次，最后咬了咬牙：“我先养伤……以后，我一定要宰了那个小子。”
那个名叫沈妄的唐家后人，居然让裘泽生产生了一股恐惧的情绪，才二十几岁就这么恐怖，能在阵法上正面打败研究了一辈子阵法的自己。
若让他成长起来……裘泽生不敢再想下去，他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趁他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尽快除掉这个人。
唐久很想除掉沈妄，可他没有说话，在以往一次次对付沈妄的经历中，他得到了无数教训，让他对除掉沈妄这件事，没有那么强的信心。
二人说话间，唐久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眉头皱了皱。
裘泽生问：“又是特殊部门来调查？”
“是精神病院的电话。”唐久摇了摇头，说道。
裘泽生嗤笑一声：“接啊，这有什么不敢接的。”
唐久这人，骨子里像他，够狠，够毒，可惜跟着唐家生活了二十多年，性格也学坏了不少，多了优柔寡断，畏首畏尾的缺点。
唐久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你好，我是唐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公事公办的声音：“唐先生，您的母亲一直吵着要找你，哭闹不止，你要和她说几句话，安抚一下吗？”
唐久下意识想拒绝，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想过唐久会拒绝，直接把手机给了唐母。
他听到电话中传来熟悉的声音：“宝宝，宝宝，妈妈好想你，宝宝……”
唐母声音轻柔，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着，唐久动作一顿，应了一声：“妈……”
才刚出声，对面就是一声刺破耳膜尖叫，唐母直接把手机远远丢开了：“你不是我的宝宝！你不是我的宝宝！救命，救救我，我的孩子不见了，我要去找我的宝宝……”
对面很快混乱起来，那个打电话的男人下了命令：“上镇静剂。”
唐久没有再继续听下去，他刚软了几分的心又重新硬了起来。
他想到自己失败后唐父和唐母的冷眼，想到了他们对自己的责骂，想到了他们后来一次又一次的后悔，后悔当初没有选沈妄而是选了自己……唐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不后悔。
亲手抓住唐父，活生生抽了他浑身的血液换给自己，他不后悔。
把不小心发现这一幕被吓疯的唐母送进精神病院，他也不后悔。
这是唐家折磨他的报应，是唐家应该承受的一切！
何况，他本就不是唐家的人，他是裘家的后人，是唐家世世代代的仇人。
唐久放下手机，看向裘泽生：“爸，你好好休息，尽快恢复，我替你护法。”
裘泽生观察着唐久的神情变化，眼中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不错，不错，是我的好儿子！”
另一边，沈妄和顾东亭一行人擒贼先擒王，把萨穆依教的教主抓到后，再去找那些信徒，说服起来果然就容易了很多。
只是这么多人，难免有几个脑子格外不好的，非要说他们是污蔑，空口无凭，胡说八道。
沈妄无奈，只能带着那些不信的人，去祭坛走了一圈。
等他们看到了祭坛山谷中满山谷的尸体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个个狂吐不止，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还有胆子小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沈妄就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狂吐，十分不好意思的开口：“哎呀，你们怎么都吐了啊？我看你们在这个邪|教生活的挺好，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呢……”
“隔一段时间就失踪一部分同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你们仔细看看，那山底下，说不定有你们认识的人呢，好好看看，还可以替警方指认身份。”
沈妄几句话说完，那些原本已经快止住呕吐的信徒顿时又吐了出来，他们脸色惨白，眼神发直，已经连脑子都动不了了。
见再吐下去就没完没了了，顾东亭示意玩得正开心的沈妄。
沈妄回过头，眨了眨右眼，表示收到。
因为遭受了一点小小的祭坛震撼，这些信徒后面无比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乖巧无比。
把所有人都汇集到之前那个山谷中，顾东亭联系了国内的工作人员，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对方没想到顾东亭几人这么快就解决了任务，十分惊喜，等听完顾东亭所说的一切后，他叹了口气：“能找到这么多还活着的人，已经很不错了。”
“你把具体的地址发给我，我们会安排工作人员去和其他国家交涉，尽快把这些人带回国内，接受治疗和心理辅导。”
而在官方的人处理好之前，他们也会派人手过来专门安抚和处理这些平民。
至此，顾东亭和沈妄一行人的任务，已经成功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要去清理那些邪|教的走狗，把隐藏和散落在各处的邪修都给抓出来。
这一次，一行七人，分成了四个小队，沈妄与顾东亭一组，体修夏野和丹修白青杏一组，天师府林时玉和特殊部门的匡军一组。
最后，九守道人依旧留守老家，负责保护那些普通人。
九守道人：“……”
众人分开行动，做事的效率便高了不止一点半点，各显神通寻觅隐藏起来的修行者，逮到一个立刻上去就是干，绝不多逼逼。
这种情况下，也绝不会出现误判，只会存在漏抓。
顾东亭的剑气中带了一丝死气，他平时刻意控制的时候让其他人看不出来，但也因为这一缕死气，顾东亭对气血旺盛的修行者格外敏感。
一路上，沈妄都不需要出手，顾东亭一个人就把那些藏起来的邪修全都解决了。
发现邪修，一剑重创邪修，废了对方的修为……动作仿佛锻炼了成千上万次一样的流畅，让沈妄叹为观止。
二人身后用树藤拖着的邪修越来越多，最后实在拖不下了，他们才把人丢回山谷中，再继续去抓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黑色的天幕上，洒满了星星点点。
沈妄注意到这情况后，第一时间让顾东亭抬头，欣赏这难得的漫天繁星：“在城市里，难得看到这么清晰又明亮的星星。”
顾东亭身上还带着未散去的凌厉剑气，他下意识的抬头一看，眼中映出璀璨的星辉：“方寸是星河。”
沈妄等了一会儿，没等出下半句，他疑惑的问顾东亭：“下半句呢？一般诗句不都是两句吗。”
顾东亭失笑：“这就是下半句。”
沈妄脑袋上的问号更大了：“那上半句是什么？你怎么不一起念出来？”
难道看到星星诗兴大发，还能大发一半的？
顾东亭浅浅笑了笑，没有说话。
又或者是只记得这一句了？沈妄自认为察觉到了真相，体贴的没有再问，而是转移话题道：“我们已经把这附近扫荡了好几遍，确实抓不出一个邪修了，不然去其他地盘看看？”
顾东亭清理过的地盘，如梳如篦，虱子都逃不掉一个，没有任何一个邪修能逃过他的法眼。
说完，沈妄看向顾东亭，见对方点头后，他立刻随意转了个方向：“就这边吧，那个体修就是负责这个方向的地盘，他大大咧咧的，我担心会有漏网之鱼。”
顾东亭看着沈妄自信满满的表情，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告诉他，这不是体修的方向。
但想了想，无论去哪里都没什么差别，也就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想着刚才一闪而过的那句诗。
此情无处说，方寸是星河。
出乎沈妄的意料，那个体修看似大大咧咧，做事居然还蛮靠谱，在顾东亭的检测下，他们竟然没有发现什么漏网之鱼。
沈妄满心不敢相信：“那个体修，怎么可能这么细心……肯定是那个白家修士清理干净的。”
顾东亭无奈的看了沈妄一眼：“夏野虽然是体修，但并不是个鲁莽冲动，粗枝大叶的人……”
沈妄静静看着顾东亭。
顾东亭说着，自己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夸张，不由好笑。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笑声惊起了一片沉睡的鸟儿，扑棱着翅膀窜飞，落下一片片惊慌失措的羽毛。
顾东亭鲜少这么大笑过，自从生出了一粒红色泪痣后，他对外越发没了表情，极为冷酷，不近人情，唯有对家人和沈妄的时候，神情才会稍稍松弛一点。
这会儿他笑容灿烂，本就出色的容貌在红痣的点缀下，让他像个山林中的鬼魅妖孽，迷惑人心，颠倒众生。
沈妄不经意晃过一眼，竟觉得心旌摇曳，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他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随手胡乱指了个地方：“那里好像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们去看看。”
顾东亭没有察觉出异样，顺着沈妄的随手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二人凑近之后，沈妄当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顾东亭却说：“我没看出异样，是有什么隐秘吗？”
在他们二人的前方，是和其余地方别无二致的山林树木。
沈妄看了几眼，他伸手点在一个地方，只见淡淡的白光闪过，那些树木突然摇晃了几下，失去了踪迹。
这时候再去看，他们面前的景象已经变成了一片被藤蔓遮掩了模样的山壁。
“是一个比较高级的隐匿阵法。”沈妄都没想到，传承断绝的现代，居然还有这么完整的阵法留存，他撩开藤蔓，露出了藏在后面的黝黑山洞。
沈妄啧了一声，吐槽：“这个邪|教，怎么跟见不得人的老鼠一样，到处挖洞啊。”
把一座座好好的山，挖得到处都是洞。
顾东亭上前半步，把沈妄挡在身后，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率先踏了进去。
没走几步，一道锋利的破空声传来，而后是齐刷刷的几只长箭，箭尖上是熟悉的盈盈绿光，顾东亭一剑将这些长箭斩落。
又走了几步，突然又飞出来一把匕首……
沈妄额角跳了跳，把顾东亭拉到自己身后：“这是阵法，还是我来吧。”
虽然顾东亭硬闯估计也能闯过去，但他看的实在心累。
顾东亭动作顿了顿，怏怏的退后一步，退到了沈妄身后。
由沈妄开路，二人果然再没遇到什么暗器拦路，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转过了无数道弯，沈妄都怀疑那些邪修是不是把这座山给挖通了的时候。
他们终于走到了尽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石门。
沈妄一边找机关，一边吐槽：“这破地方，防御手段还挺多，如果里面不是宝库，我高低得回去揍叶庆荣一顿。”
说完，他破解了机关，石门轰隆隆打开了，随着石门开启，一堆密密麻麻的毒针刺了出来！
顾东亭瞳孔一缩，下意识出剑，沈妄也早有准备，早就扣好了防御符。
剑气和符篆同时启用，那些淬了毒的银针无功而返，落了一地。
看清密室中的情况，沈妄大失所望：“保护得那么严实，我还以为是宝库，结果就这？浪费我的精力。”
密室中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上了锁的保险箱。
别说沈妄，连顾东亭都有些惊讶，如此费心费力保护的，居然就这么个保险箱……
来都来了。沈妄咬牙：“希望这个保险箱里有好东西。”
保险箱上也有阵法，沈妄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而后直接暴力破开了这个保险箱，里面没有沈妄期待的好东西，只有一堆书籍。
沈妄：“……”
他又经过了第二轮失望。
顾东亭拿起那些书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阵法，符术，功法……他们哪来这些比正道还完整的功法？”
沈妄闻言，也接过看了看，发现并不是非常高深的阵法和符术，但都非常完整，在如今的玄学界，也称得上一句‘优质’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沈妄试探着说道：“可能他发现了某个上古大能的墓？”
顾东亭面色有些奇怪，他说：“说来惭愧……能现世的大能之墓，已经被前人挖了个遍了。”
沈妄：“……”这很修真界。
果然，无论什么地方，人都是一样的。
看完那些功法，沈妄随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顾东亭想了想，反问：“你想如何处理？”
沈妄嘿嘿一笑，他随手拿起一本册子：“如果你带回去，这些东西只会沦为大宗门的收藏，束之高阁，不如……”
“我们多复印几份，到时候所有宗门都发一份，大家一起进步。”
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流光：“造福大众，倒是不错的建议。”
沈妄本来也是随口一提，没想到顾东亭居然认可自己的提议，顿时乐了，继续说道：“我可以看看这些功法有没有问题。”
以他的眼力，说不定还能精修一下符法书和阵法书。
愉快的做了决定，两人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味袭来，沈妄瞳孔猛地一缩，而后眼睛放光：“我就说，这么大的密室，不可能就放几本破功法！”
顾东亭看了看这些会让玄学界打得头破血流的‘破功法’，问明显十分激动的沈妄：“有什问题吗？”
“我嗅到了灵植的清香。”沈妄难得这么激动，天可怜见，自从他回到地球后，看到的那些所谓‘灵植’，基本都是一些效用不怎么样的灵草。
而这一次，虽然只有一缕淡淡的，几乎会让人忽视的淡香，但他以自己的丹师身份保证，这绝对是个灵植！
正儿八经，灵气充裕，年份不短，功能完全的灵植！
顾东亭也嗅了嗅，没有发现任何味道，山洞中荒芜一片，全是裸|露在外的石头和泥土，看不到一丁点绿色。
他没有说话，看着沈妄动作。
沈妄左嗅嗅，右边闻闻，又毫无形象，像只巨大壁虎似的趴在石壁上到处摸索，找了半天，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缝隙。
撬开缝隙，沈妄惊喜无比：“找到了！”
顾东亭跟过去一看，石壁之后，竟别有洞天。
只见沈妄撬出了一个半臂大小的洞口，在洞口之中，露出一个与这个山洞差不多大的山洞，一股股的水流顺着石壁向下蜿蜒，在地面汇聚成看不清深浅的一片水池。
水池中，几片圆润可爱的青绿色荷叶蔓延开，还有一支尖尖已经染上粉色的荷花花苞，含羞带臊的收敛在一起，无风自动，微微颤抖着。
“这里居然有这样一个宝物。”顾东亭不由感叹了一句，也难怪那个叶庆荣会在这个地方建立萨穆依教，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离开了。
这样一个灵气充裕的圣洁灵植，能让他突破的时候，少上许多煞气反噬的危险。
与单纯欣赏的顾东亭不同，沈妄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极品灵植九重莲，也是罕见的无属性灵植，无论修习什么功法，什么灵根，都算可以使用。”
“最难得的是，莲科的灵植，不像其他灵植，可能只有果子或花能用，它的全身都是宝，花瓣可清心，莲子可助突破，莲叶和枝干既可做法器，又可炼丹，还有莲藕……”
沈妄越说，那朵小小的花苞颤抖得越厉害，连尖尖上的粉红色都褪去了，整个花苞都闭得更紧了。
沈妄与顾东亭交换了个眼神，顾东亭一剑将洞口弄得更大，两人一起走到了水池旁，向着九重莲伸出了手。
就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平静的水面突然荡起激烈的水花，沈妄与顾东亭一连后退好几步，就见那看似不深的水池中，突然升起一个巨大的头颅。
而后是长长的身体，张牙舞爪的几只爪子……
顾东亭一惊：“是龙？”
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不是早就随着灵气的消散灭绝了吗。
沈妄打量了那个生物几下，冷静的说道：“不是龙，是蛟。”
这是一只黑蛟！
它的外表看起来已经与龙没有太大差别，嘴角带着长须，四只爪子粗壮有力，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头顶，只有两个小小的凸起，而非真龙气势非凡的龙角。
黑蛟盘旋在山洞顶部，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妄与顾东亭，声音不怒自威：“凡人，因何靠近我的沉眠之地？”
沈妄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九重莲迟迟没有被摘走了。
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只黑蛟，问他；“前辈，你被困在这多久了？”
黑蛟顿了顿，继续用不怒自威的声音说道：“凡人，我在此入睡，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你唤醒了我……”
沈妄没听它继续编瞎话，直接说道：“所以你在这被困多久了？”
黑蛟：“……凡人，你可是在试图激怒我？难道你想要承受吾的怒火吗！”
沈妄还真有些好奇：“所以你生气了会怎样？你现在都不能离开这个水潭一步。”
黑蛟猛地长鸣一声，垂在水里的尾巴撞击着水面，击出巨大的水花：“大胆！我要吃了你！”
体型差别太大，它的长嚎让沈妄和顾东亭都耳朵一痛，顾东亭下意识握住了剑，警惕的看着那只巨大无比的黑蛟。
沈妄却动也不动，只是看着它，眼神惋惜。
黑蛟觉得身上发凉，它问：“凡人，你在看什么！”
沈妄叹了口气，很失落：“我在可惜。”
黑蛟一愣：“可惜什么？”
沈妄说：“黑蛟是最近龙的生物，你的皮坚硬无比，牢不可破，你的爪子锋利无比，无坚不摧，还有你的血液，能激发人的潜力，提升修为，听说妖丹炼制出来的丹药，能让人直接晋升一个等级……”
一开始，黑蛟还以为沈妄在夸自己威猛，它甚至还刻意作出了更加凶狠的姿势，越听到后面，它的姿势越收敛，最后团成了一盘蚊香。
但很快，它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势弱，急忙又坤开自己的身体：“人类，就算我被困在这里，但只要你敢踏进这水池一步，我就能杀了你！”
这一次，它总算没有在故意把自己的尾巴掩藏在水面之下，露了出来，那似蛟似龙的尾巴上，横贯着一条长长的金色铁链。
铁链上，时不时有金色的字符闪烁，一旦黑蛟的动作大了些，这些字符就会闪烁得更加频繁。
沈妄于是又问：“你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这一次，黑蛟沉默许久，开了口：“已经很久很久，大概万年了吧……”
这么久了？沈妄和顾东亭都没想到，这只黑蛟的来历，居然可以追溯到万年前。
话篓子一打开就止不住了，黑蛟抱怨着：“万年前，灵气充裕，妖兽称霸，我们那时候最快乐的事，就是四处玩乐，到处打架。”
“可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人族的修行者，非要说我们打架影响了人族的生活，要杀了我们，我们当然不愿意，就和人族打起来了。”
“结果这架打得越来越大，我……我被一个人族抓住后，被他封印在了一片荒原上，然后他又去和其他妖兽打架了。”
“结果他们打着打着，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我的同族，和那个人族修行者，都没有再来看过我，我……”
黑蛟说道这里，已经是蛟目含泪：“荒原都成了水泽，水泽都干了，又成了山脉……”
它不知道人类有个词叫沧海桑田，否则他一定会觉得感同身受，抱着造出这个词的人大哭一场。
黑蛟说的可怜，但听它说这个故事的人是沈妄和顾东亭，二人看着对方狰狞的异族脑袋，再看看对方巨大无比的身躯，那点同情刚要升起来，就淡了。
“那个九重莲……”沈妄才提了一个开口，黑蛟就开了口。
“这是我养出来的。”黑蛟用尾巴拨弄了一下九重莲的花苞，“小花，出来打个招呼。”
花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化了粉色，尖尖还隐隐有了绽放的迹象，听到黑蛟的话，它彻底绽放开了，层层叠叠的花瓣，美不胜收。
从花里飞出一个小小的人影，约莫只有巴掌大小，精致可爱，它飞到了黑蛟的头顶坐着，怯生生的和沈妄两人打招呼：“初次见面。”
沈妄面色扭曲一瞬，眼前都差点一黑。
好不容易遇到的黑蛟，是个身上没沾血气的，半个人没杀过，可能连妖兽都没杀过；好不容易遇到的灵植，不仅生出了灵智，还化了形。
万年的黑蛟和几千年的灵植，结果就是摆在他面前，让他粗略看一眼的。
沈妄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东亭，我们走吧……”
沈妄难得这么垂头丧气的，顾东亭不明所以，还是跟在他身后。
黑蛟还在絮絮叨叨：“当初我收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一些植物的种子，我闲的无聊，种了好些都没种活，此处变成水泽的时候，就这小花活了……”
听到这里，沈妄离开的脚步紧急刹车：“你还有种子吗？”
黑蛟点点头：“还有一些，但不多了。”
沈妄眼睛猛地发亮：“可以给我一些吗！”
黑蛟疑惑：“我为什么要给你？你这人类真奇怪，找我要东西。”
沈妄：“……”
沈妄纠结半晌，说道：“如果我说，我可以把你弄出这个阵法呢。”
黑蛟在空中游弋的身体一僵，猛地从空中俯冲到地面，一双巨大的眼珠子上上下下，巨细无遗的打量着沈妄，看了许久后，它笑了：“就凭你？”
“人类，那个封印我的修行者，也就比你的实力强了个百八十倍吧，你现在的实力，我一口气都能把你吹走……你居然想替我解开阵法，实在是可笑。”
“人类，至少你逗我开心了，我可以送你一粒种子。”
被嘲讽了沈妄也不生气，只是说道：“试试又何妨，反正你又不损失什么。”
这一次，黑蛟在空中盘桓了好几圈，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可以让你试试，你就只要我的种子？”
沈妄摇头：“不，我不仅要你的种子，我还要你和我身旁的人签订一个契约，一个主仆契约。”
黑蛟猛地怒了：“你要我当人族的奴仆？我不同意！我宁愿继续被困在这里，也绝不向你们这些狡猾又恶心的人族屈服！”
顾东亭同时开口：“我不需要，沈妄，让他和你签订契约就好。”
沈妄没有回答顾东亭的问题，对着黑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蛟兄啊，你看你，都已经在这被关了上万年了，如果错过我，难道还要再继续被困上万年？”
黑蛟没有吭声，倒是它头顶的小花，悄悄的探出了头。
“想必你现在也有所感觉，如今的世道不比万年前，灵气稀薄，你被困在此地，等有朝一日灵气彻底消散的时候，恐怕你也就被活生生困死在了这里，你虽然已经活了万年，但我猜，你当初被封印在这里的时候，年岁还不大吧？”
“一只几百岁，甚至还没成年的小蛟，没享受过什么自由，就长长久久的被困在了这里，最后还会无声无息的死去……你心里真的觉得甘心吗？”
黑蛟脑袋动了动，瓮声瓮气道；“那我也绝不当人族的奴隶。”
它被关的时候，年岁虽然小，却也记得，当初妖兽被人族强行驯为奴隶后，就彻底失去了所有尊严，甚至被迫对付同族，最后只能自杀而亡。
沈妄观察着黑蛟和九重莲的神情，继续说道：“如今妖兽已经彻底在世间消失了，人族也实力大减，我这种实力，就是人族里最顶尖的实力了，就如你所说，现在你一口气都能吹翻我，我放你出去，那岂不是全世界都是你的地盘了。”
“我不得给自己一个保障，给世界一个保障吗？至少要确保，你离开后不会为了发泄怒气，肆意屠戮人族。”
黑蛟没有被沈妄糊弄过去：“那我们签订平等契约就可以了，也对我有制约作用，为什么要主仆契约。”
沈妄：“……”
沈妄：“那还不是你太强了，万一你拼着重伤的风险也要违反契约呢，我可不信，你对人族一点恨意都没有。”
黑蛟看着沈妄，沈妄看着黑蛟。
一人一蛟对视良久，谁都没有退步的意思，黑蛟头顶的九重莲抱住了黑蛟，细声细气的说道：“从涿，你就答应他吧……我不想你死在这里。”
黑蛟面露难色：“可是……”
九重莲又说道：“你不是说人族都短命得很吗，只要忍到那个人死了，你就自由了，到时候，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短命的两个人族：“……”
你们大声密谋的时候，能不能别当着我们的面啊。
心里偷偷对比过人族的寿命，又想了想未来暗不见天日的被困生活，黑蛟发现，似乎没那么难作出决定。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它问；“我若是跟你走了，那我的小花怎么办？”
它只是一只蛟，根本不会养花，万年就活了这么一朵花，它疼惜得很，要是把小花单独留在这里，它也不愿意。
说道这个沈妄就不困了，他立刻安利：“蛟兄，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地方，有息土，有灵气，可适合小花生长了，到时候我们再把你这一池洗澡水……啊不是，把这池水装进去点，小花就能活得舒舒服服的，保证比在这里舒服多了。”
“还能让你们时刻见面，就像现在一样不离开彼此！”
黑蛟将信将疑：“什么地方？”
沈妄拿出自己的须弥石，嘿嘿一笑：“我的空间！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只需要小花和我也签订一个契约，它就能进入这个空间了……”
黑蛟又怒了：“我不同意！”
只是这一次，小花很愿意，它不同意也没有用了。
最后，黑蛟和顾东亭签订了主仆契约，小花则和沈妄签订了主仆契约。
虽然不能把这两个宝物炼丹，但收为妖仆，沈妄也是很满意的。
处理好一切后，沈妄就去查看那个阵法，可以看出来，阵法的主人实力非常强大，这是专门克制黑蛟的阵法，它越挣扎，阵法就会抽取它的力量，也就越强。
若没有外人帮助，除非它死，否则不可能离开。
此情无处说，方寸是星河，化用于温庭筠的《春日野行》，原文是：别情无处说，方寸是星河。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如何强大的阵法，也已经是万年前的阵法了。
从内部无法攻破，可只要精通阵法的人在找到阵法的节点后，轻而易举就能从外部摧毁。
沈妄花了一点儿时间研究这个阵法，真正动手时却没费什么功夫，只见一道金光，黑蛟尾巴上的金链子也随之化为了金色光点，散落在空中。
阵法破了。
黑蛟呆呆的看着自己光溜溜的尾巴，久久没有动作，困了它上万年的阵法，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就破了。
它试探着晃了晃尾巴尖，还探出了水潭之外，那根可恶的链子再也没有出现。
黑蛟浓黑的眼眸中猛然蓄上了晶莹的水泽，它长啸一声，迅速在山洞中飞舞起来，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痛快的气息。
“我自由了！我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
沈妄见势不对，连忙对顾东亭说道：“别让它用这幅形态离开山洞！”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在解除阵法之前就签订了主仆契约，这会儿才能控制住得到自由后就兴奋得过了头的黑蛟。
顾东亭照做，直接控制住了黑蛟，让它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发出轰然落地的声音。
黑蛟充血的脑子微微冷静下来了，它这才想起来，虽然失去了尾巴上有形的枷锁，但它的灵魂上多了个无形的枷锁。
黑蛟看了沈妄和顾东亭一眼，思忖着到底要不要拼着重伤的风险，先把这两个人族给弄死，从此它就天高海阔，彻底自由了。
心里只是闪过了这么个想法，下一秒，黑蛟就惨叫起来：“好痛！好痛！”
它长长的身躯绞成一团，心脏处传来一阵阵的剧痛，痛得他怀疑人生。
沈妄蹲在黑蛟身边，幸灾乐祸的开口：“你刚才想了什么？不会是想噬主吧……你可是提供过心头血来认主的，东亭死了，你的元气也会大伤，何况还是你想噬主，他没了，你也活不了。”
这时候，沈妄就很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
果然是留一手，才能保一命啊。
黑蛟的挣扎逐渐平息，它恨恨看了沈妄一眼，费力的喘息着：“哼，区区人族，至多不过几千年的生命，我数万年的寿命，等得起！”
沈妄没在意它的嘴硬，拍拍它的脑袋，恋恋不舍的摸了摸那一身的好皮，说道：“能变成人形吗？”
黑蛟沉默几秒，巨大的身形猛然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男人，模样英俊不凡，气势不怒自威。
沈妄看了看它的黑色古衣，又看了看顾东亭的白色古衣，反复数次之后，他酸溜溜的说：“现代社会，你不能穿成这样了，要换成符合年代的衣服，懂不懂？”
黑蛟不懂什么叫现代的衣服，不耐烦道：“我又没见过你所说的衣服样式，我怎么变。”
沈妄指指自己身上的白T：“你照着我变就行了。”
“事真多。”黑蛟不耐烦的皱着眉头，身上古香古色的黑色长袍，就成了和沈妄一模一样的黑T，裤子鞋子也分毫不差，只是颜色都是黑色。
沈妄满意的点点头：“出门在外，记得要隐藏身份，知道吗，万一要是被发现了你是世上最后一只蛟，到时候被人围攻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我可救不了你。”
顾东亭看着他们二人站在一起说话，眉心也不由蹙了蹙。
两人的容貌都是极为出众的，穿着款式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的衣服，既像兄弟装，又像情侣装。
顾东亭想要开口说什么，数次想要张口，最后又都无疾而终。
反倒是被沈妄教生活常识的黑蛟，默默看了顾东亭几眼，眼神疑惑。
签订主仆契约后，二人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想法，这会儿黑蛟就感觉到，顾东亭心里一团乱麻，又酸又涩，泛着苦。
烦死了。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的黑蛟简直是不胜其烦，直接开口：“顾东亭，你可以对我屏蔽你的感觉。”
顾东亭一愣，心中一凛，什么杂绪都没有了。
在黑蛟的提示下，顾东亭屏蔽了对黑蛟的情绪感知，不过黑蛟是妖仆，他的思绪不能对顾东亭屏蔽，只能顾东亭自己选择不接收。
但无所谓，蛟爷只是被顾东亭的情绪烦到了，它才不会在意自己的情绪会被其他人感知到。
沈妄教了两只老古董妖怪许多常识之后，他才把那一池水收了一部分进须弥空间中，再把九重莲的本体也送进了须弥空间中。
经过一段时间的灵气蕴养，须弥空间中的息土多了不少，现在已经有一捧那么多了，含有九重莲灵气的池水进入空间后，息土又隐隐增多了一点。
而九重莲，因为与沈妄签订了主仆契约，进入空间后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灵气充足，还有罕见的息土，让它十分高兴。
找了个好扎根的地方，直接就把自己埋了下去，整朵花都完全盛开，花枝和荷叶都无风自动，肉眼可见的高兴。
黑蛟看到后，酸了：“小花，这么个小破地方，有那么舒服吗。”
九重莲舒展的身形一僵，清凌凌的撒娇道：“还是你的身边最舒服。”
就这么一句话，黑蛟立刻喜笑颜开，都顾不上吃醋了。
沈妄打量了他们一下，发出灵魂质问：不会又是一对基佬吧？
不对啊，九重莲不是雌雄同株吗，这小花，到底男的还是女的？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小花花瓣抖了抖，说道：“不知道啊，我还没有成熟呢，没有性别。”
沈妄：“……”
竟然还是个未成年的小花，真是罪过罪过。
处理好一切，几人要离开的时候，沈妄舍不得池子里那些沾染上九重莲清灵之气的灵水，他想了想，干脆咬咬牙，强行把所有水都装进了须弥空间中。
让小小的须弥空间，彻底成了一池子的水。
面对黑蛟异样的目光，沈妄理直气壮的解释：“反正这些水失去了九重莲蕴养，也会很快失去灵气，不如让我带走呢。”
这一次出来收获颇丰，不仅收获了对玄学界未来大有用处的各种完整功法，还遇到了以为早已经灭绝的蛟和九重莲。
沈妄美滋滋的和顾东亭一人一半，心满意足：“东亭，现在你有了个专属保镖，我也就放心许多了。”
顾东亭一愣，他一直以为，沈妄选择九重莲，是因为他想要灵植，他不知道，对方把黑蛟塞给自己，竟是……出自担心。
“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顾东亭心里一暖，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若是他早知道沈妄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自己和黑蛟签订主仆契约，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
他的身后，有顾家，有特殊部门。
而沈妄身怀无数异宝，身后却什么的都没有，合该是他需要保护才对。
沈妄只是笑了笑，玩笑一般的开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两人回到集合的山谷与其他人汇合。
一天多的时间，那些被绑起来的邪修数量多了不少，之前所有人都忙着为受害者们准备食物，安排住宿的房间，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忙完了，众人才发现，沈妄和顾东亭一直没回来。
虽然知道这两人很强，可如今身在异国他乡，众人难免担心，正在商议要不要派几个人出去寻找一番的时候，他们终于回来了。
沈妄和顾东亭一进入山谷，就被同行而来的一众修行者们围住了。
“顾东亭，沈妄，你们去哪里了！没遇到什么情况吧？”这是心直口快的体修夏野。
“顾道友，沈道友，安全回来就好。”这是性格温柔的丹修白青杏。
“他是什么人？”这是观察力敏锐，做事谨慎的九守道人。
沈妄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担心自己，他挠了挠头，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去这个邪|教的宝库转了一圈，搞到了一些好东西，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至于这人……他叫从涿，是被叶庆荣暗害后求囚禁起来的受害者，我顺手就把他救出来了。”
原本目光中还隐隐带着警惕的众人闻言，看向黑蛟的眼神顿时多了些同情：“他也想把你炼成鬼王？”
“真是可恶的叶庆荣……道友，你现在安全了，叶庆荣已经抓住了。”
被强行灌输过知识，耳提面命不能对人族出手，但面对这么多人族还是不太习惯的黑蛟僵硬一笑，克制住自己把所有人打飞出去的欲望：“众位道友好。”
最初的担心过后，众人也不是什么八卦多话的人，交流了几句后，大家又很快散开了，各自去休息。
因为房间不太够，就把所有俘虏都堆在了外面，剩下的房间让一众受害者们挤着住，至于几个修行者，则具是找了个方便打坐的地方，盘腿坐下了。
沈妄则和顾东亭挤在一处，各自修行。
旁边的黑蛟看着他们，让沈妄放出九重莲，自己也捧着巴掌大小的小花，找了个地方说悄悄话去了。
第二天，官方派来接管的人也来了，他们会处理好这些受害者，把他们安全送回国内，至于那些为虎作伥的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沈妄一行人圆满完成了任务，提溜着叶庆荣和几个邪|教的核心成员，直接坐着顾东亭的私人飞机回了帝都。
飞机上，黑蛟满脸新奇，他摸摸身下的真皮座椅，小声的与沈妄感慨：“这个东西，既不是法器，又没有灵气，是如何飞上天的？”
沈妄露出一抹笑：“这就是人族的伟大智慧结晶了……末法时代，万物总要继续活下去。”
“只要想活，就总能觅到一条生路。”
黑蛟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为什么人族的实力如此不堪一击，却能传承得比我们妖兽还要久了。”
妖兽的力量固然强大，可也因为这强大的力量，而让妖兽失去了探寻其他道路的机会。
到了天地巨变的时候，不肯作出改变的妖兽，唯有死路一条，反而是脆弱的人族，为了生存，用尽全力抓住了每一条生机。
无论是万年前的灵气时代，还是如今的末法时代。
抵达帝都后，再看着满大街的人潮汹涌，触目可及全是高楼大厦，还有平坦无比的马路，来来往往的汽车……
黑蛟看的目不暇接，藏在他胸前的九重莲也长大了嘴。
活像两个土包子。
沈妄没时间嘲笑他们，他还要忙着去陪顾东亭交任务，直接让他们不要乱跑，就与顾东亭离开了。
沈妄与顾东亭隐瞒了关于黑蛟和九重莲的事情，把其他事情都如实说了出来，顾东亭还拿出了从宝库中找到的各种功法。
抓回了萨穆依教的教主已经是大功一件，现在还有这么多功法！
负责这件事的领导又惊又喜，迫不及待的翻看着那些功法：“不错！不错！真是太好了！”
“有了这些东西，我们玄学界的实力又可以更进一步了！”
“等下次国际比赛，我们就不必靠你一个人苦苦支撑了。”
见这人激动得连连称赞，沈妄也微妙的生出了一点自豪的情绪，他冲着顾东亭眨了眨眼，用口型说道：“顾师兄，当真是厉害啊。”
顾东亭余光扫过他，飞快看了一无所觉的领导一眼，也口型回敬道：“彼此彼此。”
两人当着领导的面开小差，就像是当着班主任的面说小话的学生似的，充满了幼稚的快乐。
等领导冷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又捡回了自己的威严：“虽然抓住了叶庆荣，但事情远远还没有解决。”
“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据点，在玄学界的内奸也毫无头绪。”领导皱着眉，说道，“把带回来的人送去审讯一下，尽可能挖出内奸的身份。”
顾东亭严肃的点头，与沈妄一起离开了领导的办公室。
关门的瞬间，沈妄不经意注意到，那个领导一脸傻笑的拿着那些功法书，爱不释手。
沈妄：“……你们领导，还挺……亲民。”
顾东亭笑了：“确实，他虽然性格有些过于直白，但为人很不错，一心为了玄学界的发展，想着怎么让普通人生活得更好……”
如此一个人，足以让沈妄心生敬意了。
两人把那些萨穆依教的骨干都送进了审讯室，在各方人员加班加点的努力下，众人终于拿到了萨穆依教的资料。
“教主叶庆荣，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很多传承，他利用这些功法，招揽了对玄学界不满的修行者，以此为基础，创立了萨穆依教。”
“这个教派信奉邪功，认为灵气消散，大道已死，就该是邪修当立的时候，他们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只把普通人当一次性消耗品，认为普通人能为了邪修统治世界的事业奉献自己的生命，是他们无上的光荣。”
“他们坚定的相信，等教主颠覆正道，他们就会有从龙之功，会成为新世界的人上人……”
时砚一边读着审讯结果，一边眉头紧皱，读到这儿，他终于忍不住，吐槽道：“现在这样，他们都敢害了那么多人命，等他们成了人上人还得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把现代的高科技武器都忽视了吗？功夫再高，筑基期又如何，一发迫击炮，我看他怎么躲！”
这些人偏安在一隅，如同井里的青蛙，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一切。
吐槽完以后，时砚继续念道：“目前的核心成员有，教主叶庆荣，长老林勤书，裘泽生，护法温白，姜齐蓉，殷然……”
“圣子和圣女，宋一星与巫瑷。”
“这些人中，只有叶庆荣、林勤书、温白和宋一星被抓，哦对了，还有一个圣女巫瑷也被抓了。”
“剩下的，裘泽生，姜齐蓉和殷然，依旧不知所终。”
念完所有的已知信息后，时砚环顾一周，看向所有在场的同事：“目前，我们官方已经正式把萨穆依教列为邪|教，会让基层的人员展开防骗工作，同时让警方的人绘制出了人像图，上传了通缉令，这些人都是特级通缉犯。”
“提供信息者，奖金百万。”
来旁听的沈妄听到这个数字，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圈，他想，自己要不要抽时间去外面转一转，把这个奖金给拿了呢。
最后，时砚总结道：“之前我让专业的道士在网上占领舆论，目前已经小有成效，我还可以让他们辅助科普，推广科普萨穆依教的所作所为，让普通民众挺高警惕，不要轻信邪|教，不要封建迷信。”
以免那些还潜逃在外的逃犯，不甘心萨穆依教的失败，改头换面，席卷重来。
关于萨穆依教的事情就这样下了定论。
官方定义为邪|教，所有被抓住的人，都按最定格的无期和死刑来判刑，而那些修行者，全部都废了修为，再丢去审判。
至于还在逃的那些人，则全力追捕，重金悬赏。
而唯一的问题则是，玄学界的内奸，似乎是和叶庆荣直接联系，但叶庆荣被顾东亭废了修为，还在他体内放置了剑气，让他每时每刻都在忍受剧痛的折磨。
如此痛苦之下，他也只是说：“我不知道和我联系的人是谁，我只知道，他有时候会需要我去替他处理一些人……给他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事情好像就这么陷入了僵局。
会议上，有人苦恼不已：“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个内奸藏得也太深了吧……”
这都没办法抓出来。
对此，沈妄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他或许不知道对方具体是谁，但不可能没有丝毫线索，只是他不愿意说罢了。”
沈妄的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沈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妄想了想，问了个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个圣女巫瑷，现在怎么样了？”
有人回答道：“还关着呢，知道她的教主被抓了后，精神似乎崩溃了一段时间。”
沈妄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圣子和圣女，都是被那个教主养大的孤儿……我就不信，他的运气真的这么好，随手一捡，就能捡到两个拥有修行天赋、资质还不差的孤儿。”
“去查圣子和圣女的来历……”
其他人很快懂了沈妄的意思，眼前一亮：“只要查出来有对那个教主不利的东西，我们就能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和那些老得邦邦硬的长老护法相比，还是这两个年轻人，更容易攻破一些。
沈妄露出个微笑：“孺子可教也。”
开完简短的会议，众人很快都拿到了自己的工作内容，短短十几秒，所有人都走了个干干净净，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留下沈妄与顾东亭单独坐在会议室中，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真是一群行动力惊人的年轻人啊。”
行动力惊人的特殊部门年轻人，很快就在萨穆依教那浩如烟海的受害者名单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不出沈妄的所料，他们果然不是天生的孤儿。
一如巫瑷初次被抓时那样，巫瑷坐在审讯室中，而沈妄等人则站在单向玻璃的观察室中，几天没见，巫瑷憔悴了不少，也没再刻意作出惹人怜爱的可怜表情。
这一次，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没有再铺垫什么，而是单刀直入：“巫瑷，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你对你的亲生父母产生过好奇吗？”
巫瑷倦怠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在他们把我抛弃的时候，我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工作人员冷笑了一声，把一个文件丢到了她面前：“你真的以为，你是被你的父母抛弃的吗？”
巫瑷一愣，她看着那个文件夹，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恐惧，她看着这个文件夹，表情一片空白。
在她还年幼的时候，她并非没有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产生过好奇，但教主总说，是她的亲生父母抛弃了她，于是她的心里，只剩下对那两个陌生人的恨意。
而现在……
巫瑷手指几不可查的颤抖着，缓缓打开了那个文件夹，一入目，就是两张证件照，男的高大，女的娇小，都笑得十分灿烂，一看就很幸福。
巫瑷发现，自己的容貌，与女人像了个十成十，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让她连否认这是她父母的机会都没有。
继续看下去，两人相亲认识，一见如故，结了婚，生了个可爱的女儿，生活得简单又幸福，他们十分疼爱自己的女儿，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推着宝宝车，一起在公园里散步。
后来呢？后来为什么我会……成了孤儿？巫瑷再翻了一页，那个平静幸福的一家三口，猛然被打破了。
在女儿一岁之后，他们决定出国旅游，又不想走太远，于是在一个网友的意见之下，选择了东南亚。
后面再也没有了其他信息，只有几句干巴巴的文字消息。
【教主看中女婴资质，带回了圣教。】
至于那对夫妻……巫瑷想起‘圣教’的行事风格，她都不必细想，就知道了这对夫妇的结局。
工作人员耐心的等她看完后，才说道：“你现在，还想继续为你的教主隐瞒事情真相吗？”
巫瑷脸上一片冰凉，等看到文件上的字一个个被水滴打湿，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她无声的恸哭，心里无比的悔恨，她问：“你想知道什么？我……我都可以说。”
工作人员露出满意的微笑：“萨穆依教还有其他基地吗？”
“有。”巫瑷眼神麻木，只呆呆的流着泪，用仅存的意识回答道，“在……”
“叶庆荣和玄学界中的人有联系，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不知道，对方十分谨慎，从来没露过面……我只知道，对方可能来自白云观。”
白云观！观察室中的人一惊，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和玄学界的第一大宗门扯上关系。
不过……有了线索，再去查起来，却也会简单许多。
他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一群人冷酷无情的审问泪流满面的巫瑷，没有任何一人怜香惜玉，观察室中，甚至有人低低的骂了一句：“活该。”
刀到了自己身上，觉得疼了，怎么不想想那些无辜的人，哪个没有家庭，哪个不是别人的孩子，不是谁的父母兄弟，不是某人的挚爱和挚友……
让这种人也感受一下锥心之痛，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
而与巫瑷同为圣子的另一个年轻男性，遭遇也与她如出一辙，因为资质被教主看上，所以杀了他的父母，让他成了‘孤儿’。
知道真相后，圣子宋一星也崩溃了，问什么答什么，再也不会替萨穆依教遮掩半分，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还差点走火入魔。
从他的口中，众人也得到了白云观的名字。
虽然得到了线索，可是因为线索太过宽泛，众人也没办法立刻调查，只能先暗中查探一番，在掌握实质性证据之前，众人只能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解决了萨穆依教，被强行叫停的玄学大赛又被想了起来，安排在三天后，于白云观的演武场进行决赛。
决赛方法是简单粗暴的打架。
第一轮是百人大战，最后留在台上的二十人算优胜者，再由这二十人互相1V1的打架，决出最后名次。
这一次的比赛，总算正经了很多。
作为参赛者之一，沈妄拿到通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了白云观三个字，他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顾东亭：“你们打算趁这个计划做点什么？”
顾东亭点头：“毕竟机会难得。”
平时要进这些宗门，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除非暗中去查探，否则很难调查出什么东西，如今趁着举办决赛，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比赛上的时候去查探，事半功倍。
何乐而不为。
沈妄深以为然。
因为两人都有了妖仆，黑蛟还以人形行动，住在顾家也不方便了，顾东亭干脆另外买了个别墅，与沈妄一起搬了进去。
沈妄也乐得不住酒店，乐颠颠的跟了过去，啃挚友去了。
顾东亭别墅买得十分仓促，与沈妄一起进去之前，还刻意说了句：“还没来得及收拾，略有些杂乱。”
沈妄不以为意：“没事，我不介意。”
等沈妄进去后，眼泪都差点掉了出来，别墅装扮得简约大方，各个家具都十分齐全，直接可以拎包入住，而顾东亭所说的杂乱，可能就是他放在客厅的一个角落，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
有钱真好，别墅说买就买了，又大又好看。沈妄发自内心的明白了，原来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
如果觉得不快乐，只可能是钱不够多。
偌大的别墅房间不少，沈妄与顾东亭选择了二楼相邻的两个房间，而黑蛟从涿，则选择了一楼靠近后院水池的房间。
一上一下，互不打扰。
几天后，到了玄学大赛决赛的时候，顾东亭依然是评委，沈妄是参赛者，担心黑蛟独自一人闹出什么事情，他们把黑蛟也带上了。
一行三人，还有藏在黑蛟身上的九重莲，整整齐齐。
第一轮百人大战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没人敢去招惹沈妄，他自己一个人靠在围栏上，好像只要稍稍一个力道，就能把他掀翻到场外。
就算这样，也没人敢和他动手。
沈妄：“无敌，可真是寂寞啊。”
就像现在，别人在打群架，他简直跟个误入的观众似的，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比赛场地之下，黑蛟听到了沈妄的话，他嘴角抽了抽，小小声的对着自己胸口吐槽：“就这群人族，实力一个比一个差，如果连这些人都打不过，他好意思吗。”
小花细弱的声音传来：“现在这些修士，好像都不怎么厉害啊……比较起来，确实还是我的主人厉害一点。”
黑蛟的脸当即就黑了：“你叫他主人干嘛，一点骨气都没有，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他哪配让你叫主人……你学我，直接叫他的名字。”
小花：“……我不敢，我害怕他。”
黑蛟表情变了又变，恨铁不成钢道：“有我罩着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啊。”
小花没有说话，他别扭的扭了扭身体，他总感觉，沈妄身上带着他天生畏惧的气息，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他炼了……很恐怖。
小花不知道，那是沈妄用各种灵植炼丹后，留下的让灵植本能恐惧的丹火气息。
这丹火气息留在沈妄的灵魂之中，因为他和沈妄签订了主仆契约，才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点。
第一轮的百人大战很快结束，最后的二十名选手，也没有出乎众人的意料，就是那几个种子选手。
沈妄、薄煜、无书、丑饮、刀春燕、林乐流……还有一个唐久和顾曼婷。
当沈妄在晋级名单里看到唐久和顾曼婷的名字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
气运之子，当真是打不死的小强。沈妄心里升起了一点烦躁，随手把晋级名单丢到了一边去。
顾东亭注意到了沈妄的隐隐暴躁，但作为评委，他无法离席，只能投来忧心的目光。
黑蛟一溜烟儿跑到沈妄身边，幸灾乐祸的问：“怎么了？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沈妄哼了哼：“看到了死对头……希望后面，我们能有机会对上。”
在沈妄看向唐久的同时，唐久也注意到了沈妄，他目光阴毒的看了两眼，又在其他人没有察觉到的时候迅速收回了视线。
只留下沈妄身上还残留着被毒蛇盯住的恶寒感，恶心得够呛。
“要不要我去帮你杀了他？”黑蛟跃跃欲试。
“我倒是想，但我担心，你没办法杀了他，还得把自己搭进去。”沈妄冷笑，“我可以看在你没有伤过人的份上放过你，他可不会放过你这一身难得的好皮好肉。”
黑蛟认真看了看唐久，猛地笑出了声：“就凭他？”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黑蛟说着话，沈妄的对手名字也出来了，他看了看，是丑饮。
没什么意外，沈妄几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越到后面，对手的实力越强，按理说战斗也应该越发艰难，但无论沈妄的对手是谁，他都能速战速决，在短短几分钟之内结束战斗。
所有来看比赛的人目光都放在了沈妄的身上，无比激动：“沈哥！沈哥牛逼！”
小胖子更是又蹦又跳，举着横幅给沈妄加油打气，喊得声音嘶哑：“沈妄沈妄，无比狂妄；实力强劲，勇夺冠军！”
他叫也就算了，还带动了全场，让全场的人都叫了起来。
“沈妄沈妄，无比狂妄；实力强劲，勇夺冠军！沈哥加油！嗷呜！嗷呜！”
众人的齐齐欢呼，竟形成了山呼海啸之势，明明是一次严肃的比赛，在这一刻，好像成为了沈妄个人的秀场，就是为了让他大放光芒而存在一样。
沈妄：“……”
黑蛟语气不明：“你这性格，人气还挺高，看不出来啊……那个词是人气吧？”
沈妄：“……给了你手机，是让你学习现代的生活方式的，不是让你去看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的。”
黑蛟正要反驳，沈妄已经拿到了下一个对手的名字。
看着这个名字，沈妄猛地笑了：“天道宠儿，气运之子，也有运气不好的时候啊……”
居然如他所愿，抽到了唐久。

第一百二十六章
唐久也拿到了结果，久久没有反应。
顾曼婷见他一直没动，过去看了看，而后也沉默了。
他们都十分厌恶沈妄，但再怎么厌恶对方，也不得不承认，沈妄的实力摆在那里，无可置疑。
如今打过了几轮，前十名已经选了出来，现在要决定的，就是前十名的最后排名……这种情况下，比赛刚一开场，唐久就遇到了沈妄。
顾曼婷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个运气，干巴巴的说道：“你……尽人事，听天命，努力过了就好。”
至于最后的成绩……就不要强求了。
唐久猛地攥紧了拳头，他狠狠瞪向顾曼婷。
顾曼婷一顿，她也是被家里娇养着长大的性格，才不会惯着唐久这脾气，直接说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你自己实力比不上沈妄，打也打不过，除了尽人事听天命之外，你还能做什么？”
说完，顾曼婷转头就走。
留下唐久站在原地，恨意难消。
知道唐久是自己下一场的对手之后，沈妄心情大好，都有心情看其他人的比试了。
现在场上比试的是薄煜和林乐流，二人在台上打得有来有回，十分热闹，只是毕竟实力差距比较明显，没过多久，林乐流就显出了败势。
最后，林乐流自己轻飘飘的翻身下了台，彬彬有礼道：“薄师兄承让，在下甘拜下风。”
薄煜也露出一个微笑，回了一礼：“林师弟承让。”
看着他们文绉绉的打法，不仅沈妄牙酸，就连黑蛟都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你们人族打架必须要走这套流程吗？”
真是麻烦。
沈妄移开目光，慢慢说道：“那倒也不是，主要是他们还没有经过我的熏陶。”
新上台的选手，是刀女刀春燕和玄学协会的无书，二人的实力差距不大，要分出胜负，就看二人谁的战斗意识更胜一筹，谁的运气更好了。
刀春燕与无书上台后，无书正要按照规矩来打招呼，但刀春燕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一刀就砍了过去。
无书一惊，一连后退好几步，终于在演武台的边缘稳住了脚步，没有掉到台下去。
周围人发出一阵的‘嘘’声：“无书，你怎么回事啊，别连三招都走不过，就被打下来了吧。”
“那也太丢脸了吧……”
“无书师兄，可千万别破了我们前十名最快落败的记录啊！”
无书被嘘得面红耳赤，不再多废话什么，也直接拔剑攻了回去。
“他已经输了。”一看他这攻击的架势，沈妄就看到了最终结局。
刀春燕的刀法凌厉，虎虎生风，每一招每一势都对准了无书的招式薄弱处，甚至还极不要脸的劈向了无书的下半身，一连串招式让无书手忙脚乱，失去了节奏。
现在他还能苦苦支撑，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挑下比武台。
果然，几分钟之后，就如沈妄预测的一样，他很快就被挑下了比武台，输得十分狼狈。
刀春燕收好自己的大刀，面无表情的说了第一句话：“无书师兄，承让了。”
无书：“……”
他甚至怀疑对方在开嘲讽。
这个时候，终于轮到了沈妄和唐久上场。
在沈妄上场之前，黑蛟不怀好意的怂恿道：“对方不是你的仇人吗，记得打狠一点，我可看够你们软绵绵的打架了。”
沈妄瞥了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黑蛟一眼，没搭理他，目光看向评委席，与一直注视着自己顾东亭四目相对。
两人都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人群喧嚣，谁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黑蛟见沈妄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激将法：“你不会打不过你的死对头吧？”
沈妄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上了演武台。
留下黑蛟不甘的碎碎念：“不能揍别人一顿，那……让他被揍一顿，我也能看得很开心……”
沈妄与唐久，仿佛命中注定的生死大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必定要有一方踩着另一方上位。
沈妄想到原文中自己的结局，以及唐久这个无论怎么都打不死的气运之子的属性……沈妄上下打量了唐久几眼，表情是难得一见的郑重。
而唐久，这么久以来都被压制在沈妄之下，心里也充满了怒火，只等一个机会，一脚把沈妄踩在脚下。
唐久还想再虚以为蛇一番，他刚张开嘴，沈妄就直接甩了一道火符：“我们之间，就没必要再多说了吧。”
玄学界谁不知道，唐家的两个真假少爷彼此水火不容，现在在这装友好，想骗谁呢。
唐久猝不及防，脸上被炽热的火符燎了一下，他躲开沈妄的攻击后，下意识抬手一抹，发现自己脑袋前的头发都被烧成了粉末。
他脸色猛地黑下去，顾不上还需要在观众面前伪装，咬牙切齿道：“沈妄！”
他也不再留手，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甩出了一叠符篆。
沈妄：“？？？”
不仅沈妄看得无语，围观的观众也都笑了。
小胖子笑得最大声，和身旁的人嘲讽道：“他疯了吗，在我们沈哥面前用符篆……这不是关公面前舞大刀，班门弄斧吗。”
“就是啊，论起玩符篆，谁是沈哥的对手啊。”
“唐久这次可真是花了大价钱，买了那么多符篆……”
别人还在讨论唐久是哪里买到的那么符篆，沈妄却发现了不对。
这些符篆的威力虽然比不上他自己绘制的，却也比玄学界的普通符篆厉害，如果是靠买的，唐久得花多少钱？
唐家都破产了，他哪里来的钱？
沈妄隐隐觉得不太对，攻势骤缓，警惕的看着唐久，心里迅速开始回忆原文中的剧情，看看自己是否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一边想，他一边逗狗似的逗弄着唐久，在对方丢过来一张爆炸符的时候，他顺手掐断了爆炸福周围的灵气，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符文。
是很新手的符文画法，手都不稳……看着看着，沈妄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向唐久：“你杀了唐昭明？！”
原文中，唐久也是会画符的，但那是因为，他换了沈妄的血，继承了唐家的独门功法与符术……而现在，沈妄自己还好端端的活着，但唐久已经学会了符术。
唐久也是一惊，他眼神漂移一瞬，故作镇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爸他是喝了酒后，心脏病突发而死，你凭什么空口污蔑我！”
沈妄将爆炸符丢开，又擦了擦手，眼睛已经无比冰冷：“唐昭明养了你二十多年，在不知道真相前没有任何亏欠你的地方，发现真相后，也坚定的选择了你……”
唐父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千般不好，对唐久却是掏心掏肺，到最后，反而是他掏心掏肺对待的假儿子，要了他的命。
不知道唐父死前，会是个什么表情？沈妄想想，就觉得讽刺极了。
唐久眼神猛地一沉，克制不住的怒道：“他对我好？不过是为了唐家罢了，我只是他的工具人而已！”
唐久说完后，就猛地闭上了嘴，继续用符篆攻击沈妄，心下发狠：唐昭明，沈妄，都是他成功大道上的两颗绊脚石而已！
沈妄都没想到，唐久竟然这么白眼狼，转头就只记得唐父的不好，忘了之前所有的好，还丧心病狂的把唐父的血都抽了。
如果说邪修是为了变强不择手段，肆意挥霍别人的性命，此刻的唐久，已经与邪修无异了。
沈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冷声道：“你这种不忠不孝之人，我倒要替天行道！”
此刻，沈妄罕见的生了杀心。
唐久如此心性，当真是久留不得，否则还不知道要捅出什么篓子，害了多少无辜之人！
沈妄直接抛出几张符篆，符篆在空中形成了一个迷踪阵，沈妄和唐久的身影转眼消失在了迷踪阵中，只能隐隐听到一些打斗时的动静。
台下观众们一脸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就看不到人了？”
“谁输谁赢啊……”
“赢肯定是沈哥赢，但为什么看不到了啊……”
一群人之中，唯有黑蛟能看穿这个简易的迷踪阵，他感觉到了沈妄的杀气，猛地提起了精神：“终于要打起来了！”
迷踪阵中，唐久被沈妄打得节节败退，招架不能，嘴角已经溢出一丝鲜血。
沈妄难得没用符篆偷懒，他手里拿着一把金黄色的长剑，金光灿灿，十分亮眼，比起锋锐的杀人之剑，倒更像什么用黄金制成的装饰品。
“你！你怎么这么强！你不是只会符篆吗！”唐久被一记窝心脚踹翻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惊恐道。
所有人都知道，沈妄的符术无人能及，可没人说过，他的剑法也如此超绝啊！
沈妄提起剑，表情冰冷：“今日，我就要让那荒诞的命运，止步于此。”
无论是他注定被抽血而死的命运。
还是顾东亭未来家破人亡，走火入魔的命运。
长剑冲着唐久的心脏直刺而去，不留丝毫余力，势要让他今日交代在这里。
唐久脸色雪白，恐慌的闭紧了眼睛：难道我今日，真的就要死了？不，我的命运不该如此，我不甘心！！
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铮鸣声，沈妄金灿灿的长剑没有刺进唐久的身体，而是被另一个原形的什么东西挡住了。
沈妄刻意炼制过的本命法剑，都没有在那个东西上留下任何痕迹。
沈妄瞳孔一缩，一道攻击自他背后而来，就要打在他的后背上，但另一把剑也横插过来，挡住了来者的偷袭。
攻击虽然被挡住了，但受到灵气的波及，沈妄毫无防范，体内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迷踪阵也破了，二人的身形再次出现在人前。
沈妄回头去看，只见顾东亭的黑色长剑停留在他背后。
顾东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评委席上下来，正表情的冰冷的与一人对峙。
对方是一个须发皆白，胡须极长的老人，他穿着一身飘飘欲仙的白色练功服，一副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模样。
“你这年轻人，实力倒是不差。”老人捻着长长的胡须，哈哈大笑了几声，声音浑厚有力，“年轻人，你是哪家的弟子？”
“你又是什么人，如此卑鄙下作，背后偷袭。”顾东亭第一次如此震怒，开口就骂。
沈妄想说话，他刚一张嘴，又是一股气血涌动，喷出几口鲜血。
老人哼了一声，看向沈妄的表情面带不善：“若非他暗中对别人下毒手，我如何会对他出手？”
“若不是为了救人，你以为，什么人都配我出手的吗。”
沈妄悄悄握住顾东亭的手，在他手心写了几个字。
顾东亭脸色微微一变，更警惕了几分：“现在是我们玄学界的玄学大会，你是什么人，插手我们玄学界的事。”
“你这个年轻人，知道你护着的那人暗中对别人下毒手，是个心性狠毒之辈，你还要护着，当真是冥顽不灵。”老人冷哼一声，傲然抬头，“我乃瀛洲方外之人。”
瀛洲！顾东亭与沈妄心中早已有了猜测，这时候听他揭露身份，也没露出什么异样，但其他评委却齐齐一震。
除了玄学界的高层，其他普通弟子不知道瀛洲意味着什么，打抱不平道：“无论你来自哪里，都不能突然偷袭啊。”
“你这老头谁啊，哪里冒出来的，怎么这么嚣张啊。”
“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好坏不分呢，居然为了唐久那个玩意儿伤了我们沈哥……真是不要脸。”
众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和骂声都没有掩饰，老人听得清清楚楚，他慢慢维持不住高深莫测的微笑，恼怒道：“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
沈妄缓了好一会儿，总算缓过来了，他随手擦去嘴角的血液，最后看了唐久一眼。
气运之子啊气运之子，当真是气运滔天，这都杀不死。沈妄心中暗恨，心里总有种隐隐不祥的预感。
几个评委，包括一直坐在一旁的各大掌门，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的高层都走了过来，对着老人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说道：“不知道前辈突然出山，是因为何事？”
他们的尊敬让老人脸色好看了些许，他拿出一个罗盘样的东西，缓缓说道：“我们瀛洲、蓬莱和方丈山，三山联合，算出了一个天机。”
“什么？”众人一愣。
“末法时代，灵气消散，本该是大势所趋，避无可避，但道衍九九，总会给我们留下一线生机。”老者缓缓说道，眼神出现了一点波动，“我们三座方外之山倾尽全力推演天机，最后终于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听着老人所说的话，众人先是沉默，而后轰然炸开了锅。
“这都科技时代了，难道灵气还能有救？”
“末法时代几百年了，灵气越来越少，怎么可能……要是真的有救，我们那些比我们厉害的祖宗怎么没有想办法？”
“这老头到底什么人啊，口气这么大，他说什么我们就得信吗！”
“那么多大佬都对他恭恭敬敬，可能说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一众大佬则沉默了一会儿，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推出一个人上前一步。
那人擦擦额头上的汗，问道：“请问前辈，你们算出来的一线生机，究竟是什么？”
老人微微一笑，终于不再绕圈子：“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就是救世主，是末法时代的转机。”
众人心里闪过了无数念头，目光看过顾东亭，又看过沈妄，最后小心翼翼的问老人：“什么名字？”
“唐久。”
老人说出来的名字，却不是众人所想的任何一个，所有人再次愣住了。
这一次，小胖子再也忍不住，直接骂道：“你不会是唐久找来的托儿吧？开这么恶劣的玩笑，如果唐久是救世主，那我就救世主他爹……”
话还没说完，老者眼神一冷，手中拂尘一动，狠狠击向了小胖子。
顾东亭眼疾手快，架住了老人的攻击：“老人家，对后辈出手，不好吧。”
老人冷笑一声，收回自己的拂尘，搭在手腕上，继续说道：“我们算出来，救世主的名字是唐久。”
“但与之相对的，还有一个天生魔种的名字，如果说唐久天生是为了拯救世界而出生，那个魔种，则是为了毁灭世界而出生。”
“所以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两件事，一，带走救世主，好好培养，让他拯救世界。二，杀了天生魔种，以免横生事端。”
沈妄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浓烈，他对着隐藏在人群中的黑蛟使了个眼色，对方很快就挤开骂骂咧咧的人群，走到沈妄身边：“叫我过来什么事？”
沈妄深吸一口气，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他小声的开口：“保护好你主人。”
黑蛟不满的发皱眉：“他才不是我主人……”
很快，那边就有人问出了口：“这个天生魔种，又是谁？请前辈指点迷津。”
老人抚着胡须，眼神精光湛湛：“我们算出来，那人叫，顾东亭。”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老人。
沈妄心里咯噔一声，不祥的预感成了真。
“前辈，请问……你们测算的天机，是否会出错？”来自特殊部门的人看了顾东亭一眼，战战兢兢的开口。
“哼！”老人猛地睁开了眼睛，周身无风自动，“你以为，我们仙山之人，也像你们这些在浊世中打滚的人一样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前辈，你是不是弄反救世主和魔种了？顾东亭才是救世主，唐久是天生魔种！”
“如果天生魔种是顾师兄那个样子，我倒宁愿多几个天生魔种……”
“我不信顾师兄是魔种！”
“就算是天生魔种又如何，人都是后天塑造的，顾师兄为人正直善良，光风霁月，就算是魔种，他也绝不可能入魔！”
老人没想到，他不过把天生魔种的名字说了出来，竟惹得这么多人群情激奋，他不由疑惑：“你们都认识这个魔种？此人是谁？”
说着，他的手已经我在拂尘上，仿佛只要一句话，他就会立刻诛杀魔种，为民除害。
众人猛地安静下去，这时候，一道高昂得几乎喊破嗓子高亢声音嘶吼道：“前辈，和你动手的那个年轻人，就是顾东亭！就是那个天生魔种！”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竟然是唐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神情激动。
他吼完以后，老人一愣，看向顾东亭的目光已经丝毫没有了欣赏，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原来你就是那个魔种！”
“能在俗世中修炼到如此境地，果然不愧是魔种，若是再让你发展下去，怕是整个修行界都没了你的对手。”
到时候，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几乎是在说话的同时，老人就猛地对顾东亭出了手，拂尘狠狠裹住了顾东亭的剑，他用力搅了几次都没有搅碎那把奇怪的黑色长剑，他不由面露几分惊讶：“倒是一把好剑，用在你身上，可惜了。”
听到对方在觊觎自己的剑，顾东亭眼中也掠过一丝寒意，他剑锋一转，纯黑的剑刃直接将拂尘割碎，断裂的丝线撒了遍地。
老人彻底被激怒：“好你个魔种，竟敢坏我的法器！”
两人打你来我往，灵力四溢，实力普通点的，只稍微靠近一些，都会被暴虐的灵力割伤，只能一步步的后退。
直到让出一个巨大的安全地带。
一众弟子本来以为顾东亭会赢得毫无争议，可他们打了好一会儿，都没个结果，他们察觉到了什么，问沈妄：“沈哥，这老头什么来历啊，怎么这么能打,居然能和顾师兄打成平手。”
沈妄揉着胸口，目光深深的看着顾东亭与他人战斗，他缓缓说道：“你知道，筑基之上，还有很多等级吗？”
对方很快回答：“我知道啊……但现在不是末法时代吗，修炼到筑基已经顶了天，如今的灵气，不够修炼出更高的等级了。”
“筑基之后，是辟谷，辟谷之后，是金丹……”沈妄脸色难看。
问话的人着急催促道：“所以他到底是什么实力啊！”
沈妄深吸一口气，顾东亭已经显露了败相，他说：“这个人，是半步金丹。”
也是如今这个世界，所能修炼到的最高等级。
对修行者而言，唯有筑基，才能说是正式进入了修行，筑基之后，便是辟谷，而唯有结了金丹，方可称得上一句大道通途。
这个世界的道运不完全，灵气不足，种种原因之下，导致无法结丹，最高只能修炼到辟谷后期，半步金丹。
而现在的他和顾东亭，都只是筑基期，甚至连后期大圆满都不是。
面对这个半步金丹，他们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顾东亭用剑堪堪架住敌人的攻击，他唇角已经溢出了鲜血，可除此之外，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反而目光坚定，战意赫赫。
只要手中的剑还在，他就绝不会认输！
就在这时候，沈妄胡乱的丢出十几张符篆，大喊一声：“看招！”
无数的雷电符、火符、风符、天雷符……乱七八糟的胡乱炸开，老人被搞得猝不及防，分神了一瞬，等他再定神，发现天生魔种已经不见了踪迹。
一直以为天生魔种是囊中之物的老人愤怒了：“是谁！谁敢当着我的面，劫走了他！”
老人没有控制自己的气势，一股一股的气势全开，让周围一圈人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而撒出符篆让他分神的沈妄，伤得尤其重。
沈妄今日接连被攻击，吐了一次又一次的血，他甚至有心情想：还好让黑蛟把东亭救走了。
看这老不死的气势，他还隐藏着实力，没有用尽全力。
正在老人愤怒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被丢到他面前：“前辈，你不是要找救世主吗？这就是你要找的救世主。”
老人一顿，周身的气势一缓，众人都松了口气，给了临危出头的丑饮一个赞许的眼神。
老人蹲下身，看了身受重伤的唐久几眼，从怀里摸出一瓶药给他用上：“唐久是吗？你可愿随我去世外仙山，拜我们山主为师。”
丹药一入口，唐久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了不少：“我愿意！多谢前辈，我愿意！”
老人点了点头，又摸了摸唐久的根骨，眼神露出一丝失望：这个救世主的资质，甚至比不上那个天生魔种。
算了，既然算出他是救世主，说明必有他的过人之处，带回去交给山主调|教吧。老人心里闪过了念头，面上丝毫不显。
带着唐久就向外走去，走了几步，他突然又回头：“那个天生魔种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逃走了，你们要尽力追拿，势要在他没成长起来之前将他斩杀。”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环顾过众人，视线重中之重落在了沈妄身上：“不要有包庇隐瞒的情况，否则……阻拦我诛杀魔种者，与此同罪，杀无赦！”
事情发生得突然，老人走了以后，众人还回不过神，怔怔的发呆。
“顾师兄，怎么会是天生魔种……”
小胖子与相熟的几个人飞快跑到沈妄身边，眼含热泪：“沈哥，你没事吧？你吐了好多血。”
沈妄扯出一个微笑：“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担心东亭。”
说起这个，小胖子眼中的泪立刻落了下来：“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突然就冒出来，突然就要杀顾师兄了啊。”
“顾师兄人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天生魔种……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沈妄冷静的擦去嘴角血迹：“无论是不是搞错了，现在他们都想要东亭的命……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丑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薄煜、无书、刀春燕等人，他们看着沈妄，认真道；“沈兄，我们相信顾师兄的为人，如果有需要之处，请一定开口。”
他们的态度，给沈妄冰凉的心底注入了一缕暖流。
跟着丑饮的白扶春偷偷看了看自己长辈的方向，塞给沈妄一个小盒子：“这是我从家里偷的丹药……沈哥，你先吃了吧，不用客气。”
沈妄打开一看，发现是品质极好的回春丹，他想白扶春道了声谢，没有推拒，直接吃了下去。
如今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恢复实力，尽快突破，才能有保全顾东亭的实力。
另一边，顾东亭被黑蛟挟持着离开，他担心沈妄，还想挣扎，黑蛟急忙说道；“是沈妄让我来带你离开的。”
顾东亭闻言，才停止了挣扎。
躲在云层中不知道飞行了多久，顾东亭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那个发现黑蛟的山洞中，他一愣。
黑蛟见他醒了，嫌弃道：“你们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就这么被一个小老头打得半死，跟你们签订契约，真是丢尽了我的脸。”
顾东亭怔怔的没有动，听到黑蛟的话，他问：“你能打败那个人吗？”
黑蛟顿住了，他理不直气也壮：“和你契约后，我的实力也大打折扣，最多只能和他斗得五五开吧。”
顾东亭收回了视线。
黑蛟误以为他是在看不起自己，委屈极了：“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你太弱啊，等你以后实力强大起来，我也就能打得过了，所以现在你要好好修炼……”
顾东亭根本没听黑蛟的碎碎念，他看着地面，神思不属。
一会儿在想，沈妄会不会受到他的连累，会不会出问题，一会儿想，顾家会不会被他连累……眼前一会儿是沈妄躺在太平间青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一会儿是家人们凄惨的死状。
自从因为引魔蛊看到那些画面后，顾东亭一直避免去想这些画面之后代表着什么，他不愿意，也不敢。
可现在，那些他不敢想的事情，一件一件主动的浮现出来。
难道我真的是天生魔种？存在就是为了入魔，为了毁灭世界？顾东亭摸向自己眼角下的那粒红痣，可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毁天灭地的伟大梦想。
他唯二的愿望，一是希望家人能好好活着，平安顺遂；二希望沈妄能够好好活着，平安喜乐。
如今，面对别人强加给他的身份，顾东亭满心荒唐之余，又觉得无比的可笑。
这么多年，他从无一丝行差踏错，谨言慎行，最后因为一个不着边际的‘预言天机’，他就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
哪怕他什么还没做。
而唐久，坏事做尽，品行卑劣，最后居然是救世主。
多么可笑啊。
在跟着顾东亭离开的那几天，黑蛟还是过得还不错的，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的状态，顾东亭从没有在金钱上亏待过他。
这会儿他带着顾东亭逃难到自己老家，他也不好太亏待对方，主动出去，想要给他找一些吃的和用的。
等他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摘下来的果子回来时，发现顾东亭站在山东中，长身玉立，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黑蛟的脚步一顿，觉得有点怪怪的：“顾东亭，你没事吧？”
听到动静，对方回过头，眼下的红痣灼灼生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他勾起唇角，笑得邪气四溢：“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黑蛟：“……收收你的杀意。”
“哦？”顾东亭笑得更加开心，眉目如画，妖冶横生，“我似乎没露出杀气。”
他很确定，他控制杀念的能力已经登峰造极，不会轻易被任何人发现。
黑蛟：“……顾东亭，你脑子出问题了吗？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还记得沈妄是谁吗？”
黑蛟能感觉到，在听到沈妄二字的时候，这人心里源源不绝涌上来的杀意突然停止了。
“你认识沈妄……”顾东亭喃喃自语，他没有再笑，而是上下打量了黑蛟几眼，眼神中露出嫌弃，“一身碍眼的黑色，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蛟：坏了，这人受的刺激太大，脑子真的出问题了。
黑蛟无奈，将自己和他们认识的过程说了一遍，其中难免进行了一番艺术加工。
比如被威胁着签订契约，他改成了沈妄哭着喊着要和他签订契约；比如他被困在阵法中万年，变成了他在这里睡了万年，不小心被唤醒。
而顾东亭面无表情的听着，听完后，他修长的白皙指尖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他把你这样稀世罕见的蛟龙，都给了他？”
黑蛟：“？？？”
救命，怎么一转眼的功夫，这人就完全变了个人！他现在把这人带回去，沈妄还认得出来吗！沈妄不会以为我给他夺舍了吧！
黑蛟在心中哀嚎的时候，顾东亭突然抬眼，目光敏锐：“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里是你和我们初见的地方，你为什么突然又把我带回了这里？”
说起这个，黑蛟又是满心的无语，他这次没有删删改改，如实把那个老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顾东亭听完后，良久都没有动，就在黑蛟以为他没有听到的时候，顾东亭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
“我是天生魔种，一心想毁灭世界，那又如何。”
“既然这该死的天道都敢让唐久来做救世主，我就是毁了整个玄学界又如何，这天道，早已不是万年前的天道，合该随着万年前的世界一道逝去了！”
随着顾东亭的话音落下，山洞之外响起一道惊雷，震耳欲聋。
顾东亭不惧反笑：“除非你能直接劈死我，否则，我绝不屈服！天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的头更硬！”
黑蛟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这疯批，到底是谁啊，他那个好说话的主人呢！
黑顾上线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这一天，所有人都过得无比混乱。
突然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丢下一个巨大的炸弹后又施施然离去，留下无比震惊，不敢相信的众人。
唐久是救世主，顾东亭是天生魔种……无论哪个消息都让人不敢相信，尤其是这两个消息凑到了一起。
老人带着唐久离开后，玄学大赛依旧继续，可无论是看客和评委，亦或是参赛者和家属，每个人都神思不属，比试得十分敷衍。
最后，不出所有人的意料，受了伤的沈妄依旧力压其他参赛者，获得了第一名；薄煜仅次于沈妄，获得了第二名；第三名，则是丑饮。
让众人期待已久的玄学大赛决赛，就如此尘草率的结束了，众人嘴里议论着的，不是玄学大赛和最后的优胜者，而是那两个预言和奇怪的老头。
作为最后胜出的人，沈妄拿到了最后的奖品：一颗品质极好的丹药，还有一把略有些灵气的长剑。
沈妄上一秒笑眯眯的接过奖品，下台后，他的笑容立刻收敛，变成了面无表情。
小胖子走到沈妄身边，安慰道：“沈哥，你也别太担心了，顾师兄实力出众，不会有事的。”
沈妄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难掩神情中的忧心。
时砚等人也过来说道：“沈哥，放心，顾师兄……顾师兄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因为这老头子的一句话就翻车的。”
说着，他试图转移话题：“沈哥，你当初不是提条件吗，说要去我们特殊部门总部的宝库中选取三样东西……现在玄学比赛结束了，我们可以过去选东西了。”
沈妄最喜欢宝物，这时候能用宝物分一下心，也是好的。
听到时砚的话后，沈妄良久没有动的眼睛微微一动，他看向时砚：“走吧，带路。”
还有反应就好！时砚大喜出外，连忙带着沈妄从人圈中走过，没有搭理一路上搭讪的人，沈妄直接被时砚带到了特殊部门的宝库门口。
“沈哥，还是和以前一样，你选几样东西带出来就好。”时砚简单说了两句，就把沈妄放进了宝库中。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计划，这一次，沈妄总共可以取三件宝物。
他在宝库中转了一圈，没有犹豫，直接拿了三件用来炼器的法宝。
对如今的他而言，未来还有来自仙山的敌人，敌人数量未知，实力未知，若是全都按照那个突然出现的老人水平来算，无数个半步金丹的敌人……
沈妄深吸一口气，他的为今之计，就是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否则……他如何护得住被虎视眈眈的顾东亭。沈妄拿着几块炼器的宝物，眼神坚毅的离开了宝库。
时砚原本还想和沈妄说几句话，但沈妄已经借口养伤，迅速离开，一秒都没有多停留。
看着沈妄匆忙的背影，时砚轻轻叹了口气，和身旁的人说道；“希望顾师兄能没事。”
沈妄回到顾东亭才买好的那个别墅中，房间依旧空空荡荡，与前几日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少了主人的存在，沈妄看着房间，都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冷。
没有再细思，沈妄在自己的房间中布好了一个防御阵法，而后拿出自己今日所挑选的宝物，直接比宝物们都抛在了魂火中。
而他的三把小剑，也浮现在空气中，围绕着身旁在飞速的转动着。
在沈妄努力炼器，试图提升自己实力的时候，远在滇南附近的顾东亭换上了新买的黑色衣服，一头长长的黑发被藏进兜帽中，只露出一双过于冰冷的眼睛。
黑蛟跟在顾东亭身后，苦哈哈的说道：“顾东亭，事情你也办完了吧，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他的小花还被压在沈妄身上，万一沈妄趁他不在，对小花下手怎么办。
他可是还记得呢，沈妄觊觎小花的花瓣、花枝、荷叶、莲藕……眼珠子都差点冒出绿光。
顾东亭只当没听到黑蛟的抱怨，他在附近修行者较多的地方转了几圈，耳中灌入无数八卦。
从这些人的口中，顾东亭得知了他离开帝都的后续发展。
那个老者突然出现，又很快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也没人知道他突然出现有什么目的。
“听说过三大仙山吗，蓬莱，瀛洲，还有方寸山，这三座仙山上的灵气，比世间的灵气加起来都还要多……”
“据说，这三座仙山从千年前就开始避世不出，为了防止灵气外泄，还弄了个阵法……只要阵法不破，仙山上的灵气，就永远维持着千年前的水准。”
“什么世外仙山，说得好听，不就是闭门不出的三个缩头乌龟……”
“他们还好意思说顾师兄是天生魔种，我看他们才是见死不救的邪魔外道……”
“没错，至少顾师兄为了斩妖除魔一直世间奔走，他们呢，自顾自的躲在阵法里，现在突然冒出来，说顾师兄是什么魔种……当真是荒唐。”
“比起他们，我肯定是信顾师兄啊。”
三座仙山的事，也再瞒不住，被沸沸扬扬传遍了整个玄学界。
但由于那个老者的院原因，现在玄学界的众人对仙山并没有什么好感，反而多了无数厌恶，引起了无数声讨。
顾东亭又转了几圈，在知道沈妄获得了玄学大赛的第一名后，他就没有再继续闲逛下去。
顾东亭离开人群，对跟在身后一脸抑郁的黑蛟说道：“走吧。”
黑蛟一头雾水：“走去哪里？”
顾东亭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回帝都。”
黑蛟从涿在听到回帝都三个字以后，立刻精神起来，差点一蹦三尺高：“行啊，终于可以回去了吗，要我带你回去吗……”
顾东亭淡淡看了黑蛟一眼，直接说道：“不用你带，我们坐飞机回去。”
黑蛟沉默几秒，问顾东亭：“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顾东亭扫了他一眼：“你总算有了些自知之明。”
黑蛟：“……可恶。”
现在这个顾东亭也太不好接触了吧，他已经开始怀念之前那个，虽然神情冷淡，但十分好相处的顾东亭了。
在主仆二人买了机票回帝都的路上，远在帝都的沈妄还在炼制自己的本命法剑。
他要炼制五把小剑，分别对应了五行之力，对战的时候，五把本命宝剑同时祭出，威力无穷，还能互相增益。
而现在，只剩最后两个火剑和水剑。
水火属性的材料难寻，沈妄只能另辟蹊径，借了九重莲一滴汁液，再凑了一些火属性矿石来炼制水火二剑。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两把剑终于成了形，漂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和红色的光辉。
沈妄一抬手，另外三把小剑也浮在了空中，五个不同颜色的小剑在空中飞舞，光芒绚烂的同时，还隐隐有融合的迹象。
一口咬破了中指，逼出两滴心头血，分别滴在了蓝色小剑和红色小剑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沈妄唇角露出一丝微笑。
虽然是半成品……好歹是成功了。沈妄伸出手，那五把小剑自发落在了他的掌心，约莫只有二指大小，看起来十分精致可爱。
绿色木剑，红色火剑，黄色土剑，金色金剑，蓝色水剑。
沈妄闭上眼睛，将这几把小剑都纳入丹田之中，它们入了丹田之后，混乱了一阵，各自碰撞了好几下，几秒之后，它们就找到了合适的位置，隐隐构成五芒星的五个角，悬挂在丹田之上。
再睁开眼睛，沈妄吐出一口浊气，耗尽了全身的灵力，打算好好休息一番。
只是正准备去躺下，沈妄突然神色一动，警惕的看着周围：“什么人！”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一个穿着浑身黑衣的人走了出来，对方脸上戴着眼熟的面具，似笑非笑的调侃道：“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沈妄惊喜不已，喊了一声：“小黑哥！好久不见，你忙什么去了！”
对方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睛露出些许笑意；“我还以为，你把我都忘了呢。”
“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啊。”沈妄也笑了一声，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小黑哥的动作微微一愣，若无其事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沈妄听了，也不问了，他转头说起另一件事：“小黑哥，你知道最近玄学界发生的事情吗？”
“你是指什么？”小黑哥淡定的反问。
沈妄添油加醋，把那个该死的老头子的事情说了出来，着重说了对方污蔑顾东亭是天生魔种的事情，越说，他也就越生气。
“他说唐久是救世主，我最多也就骂他一句眼瞎，他要如何，都不关我的事，我也懒得插手。”沈妄脸上带着笑，眼中却丝毫没有笑意，只有森然的杀气，“他不该说顾东亭是天生魔种，让唐久踩着顾东亭上位。”
“如果唐久真的是救世主，那他还需要别人来和他对比吗……”
说道这里，沈妄冷笑一声：“我看他这个救世主的身份，水分大得很。”
小黑哥静静看着沈妄为顾东亭义愤填膺，他眼中闪过一丝情绪，语气平静：“我知道这件事，所以，你要如何？”
沈妄走到小黑哥面前，他正色道：“我打算去报复这个人，弄不死他，也得让他身受重伤。”
如此，才算报了他自己受伤之仇，和对方逼迫、重伤顾东亭的仇。
沈妄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小心眼，记仇极了。
小黑哥听完后，没有对沈妄浓重的报复欲说什么，反而是看着对方，意味难明的说道：“为了顾东亭，你可真是……思虑良多啊。”
怒气冲冲打算报仇的沈妄一愣，他总感觉小黑哥这句话有点怪怪的：“毕竟……毕竟顾东亭是我的好兄弟，我不可能坐视他被泼上污水还无动于衷。”
现在顾东亭不便现身，就只能他来想办法了。
小黑哥嗤笑了一声：“若日后我也被整个玄学界追杀，被逼得走投无路，你可会如此尽心尽力的来救我？”
沈妄指天发誓：“我会的，我发誓，我绝对会帮你！”
沈妄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的身份地位，也不看对方是否被追杀……反正不可能比他自己身上挂着的通缉令更多了。
听完沈妄的话，小黑哥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哼得沈妄头皮发麻。
好在他很快就松了口，说道：“你想要怎么做。”
沈妄冷哼了一声：“他不是一心想抓住顾东亭吗，我们以这个为诱饵，引诱他出来……我弄个阵法，坑不死他。”
小黑哥动作又顿了顿：“你想让我假扮顾东亭？”
“聪明！”沈妄嘿嘿一笑，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已经见过我了，不能让我来假扮，只能辛苦你了。”
小黑哥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沈妄担心他有意见，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对方才勉强应下了。
这几天中，二人分开行动，等做好准备后，才到了约定的郊外地点汇合。
经过几天的造势，现在人尽皆知顾东亭在郊外的某个地方，那个老头傲慢自负，不怕他不来。
沈妄刚一抵达郊外，看到一袭白色的身影，他瞳孔一缩：“东亭！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藏起来吗！”
对方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妄，慢慢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沈妄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突然一个激灵，发现了不对：“你不是……你是，小黑哥？”
那张气质清冷的脸如面具一般破开，他笑得满目妖冶，声音也是小黑哥的声音：“如何，我的易容术厉害吗？我还以为你会分辨不出，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眼力。”
沈妄表情微微一晃，他以前从未发现过，小黑哥的声音，竟然也与顾东亭有几分相似，只是一个更低沉，一个更清亮。
一道热气从耳畔拂过，沈妄一惊，一转头，就看到小黑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身旁，笑着说道：“我用这张脸，如何？”
与顾东亭淡淡的，恬静得水中莲花一样的微笑不同，明明用着同一张脸，他与顾东亭竟是天差地别。
小黑哥笑起来的时候，像是藏着刺的红玫瑰，妖冶而危险，让人神魂颠倒的同时，下意识心里一寒。
沈妄默默退后了两步：“小黑哥，我们在做正事呢，别闹了。”
自从沈妄发现自己是颜控以后，再面对顾东亭那张脸，产生了心理波动，他已经能平静以待，视若无睹了。
小黑哥定定的打量着沈妄，良久之后，他垂下眼睛，吐槽了一句：“无趣。”
说罢，他拂袖而去。
沈妄知道，小黑哥是去四处晃悠，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去了。
看着小黑哥走远，沈妄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表情，流露出些许后怕。
小黑哥的易容术也太好了吧，刚才二人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好像只要一个偏头，两人的唇齿就能交缠在一起……这种近距离下的观察，他都看不出那张脸上有丝毫的伪装痕迹。
若不是小黑哥与顾东亭性格截然不同，沈妄或许还真会怀疑，所谓的小黑哥，其实就是顾东亭披着马甲来调戏自己。
但想想顾东亭一板一眼的性格……沈妄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两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又等了好一会儿，远远地，终于有个人影开始出现，随着对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人也露出了真容。
果然就是那个打伤了自己，还打伤了顾东亭的老头子。
看到沈妄后，老人长长的眉毛一飞，他语气不善：“是你，天生魔种呢。”
他接到消息后，立刻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这会儿却只看到沈妄，心情不由十分的不美妙。
沈妄笑了笑，看向他身后，伪装成顾东亭的小黑哥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老人顺着沈妄的视线向自己身后看去，而后脸色猛然一变：“不过短短几日未见，你身上的血气味道竟浓了这么多，果然不愧是天生魔种！”
老人本就想杀了天生魔种，这会儿看到对方身上的变化，他更是下定了决心。
“想杀死我？”小黑哥冷笑，笑得邪气四溢，嚣张无比，“你也配。”
“想要我死的人多着呢，你还排不上号。”
短短两句话，就透出小黑哥无比狂傲的性格，沈妄心里暗自为小黑哥叫了一声好。
老人果不其然被激怒了，猛地拿出自己的武器拂尘，狠狠甩向小黑哥，沈妄见状，直接祭出了三把小剑，冲着老人的背后而去。
老人猛地一个转身，躲过沈妄的偷袭，怒目而视：“你这小子，不与我一起对付魔种，竟还敢背后偷袭我，好大的胆子。”
沈妄一边攻击，一边嘲讽：“你当时不也是在背后偷袭的我吗，双标可要不得啊，老爷子。”
只短短的一瞬间，沈妄已经与对方交了无数次的手，随着二人的交战，老头子在沈妄的可以引导下，逐渐步入了陷阱中。
等他彻底进入陷阱后，沈妄挑眉一笑，只见脚下金光大放，一道道复杂的金色阵纹赫然出现。
老人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外面竟有如此厉害的阵法师？！”
今天不行，没崛起……大家将就看看吧，明天继续日九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沈妄笑了：“让你们这些隐世宗门的人龟缩不出，孤陋寡闻了吧，成井底之蛙了吧。”
老人脸色微微一变：“不知死活，你以为区区一个阵法就能困住我吗……天真！”
仙山中的灵气不知道比玄学界浓郁了多少倍，天然就比普通的修行者高人一等，可笑这些普通修行者，竟然仗着他的惜才口出狂言！
老人也不再收着力，手中的拂尘骤然暴涨：“邪魔歪道，受死！”
随着他的动作，本该困住他的阵法，竟然有了破碎的痕迹。
沈妄眼神一动，手中动作不停，随着他的动作，地上的阵法被修补，重新将老人困在其中，大大限制了他的灵力。
而小黑哥也拿出了一把长剑，剑气凛冽，杀气极重。
在沈妄与小黑哥通力合作之下，竟然压制住了修为等级远高于他们的老人，甚至还有占据上风的感觉。
可老人到底是半步金丹，最初的忙乱过后，他很快就掌握了节奏，拂尘飞舞，把所有攻击都抵挡在外。
那拂尘看起轻飘飘的，打在沈妄的身上，登时让他口吐鲜血。
“妈的。”沈妄暗骂了一声，与小黑哥对视了一眼。
这一架，三人从白天打到了晚上，仍旧没有分出胜负，这还是在老人的实力被阵法压制的情况下……沈妄眼神一沉，心中暗想：不能再拖下去了。
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老人的灵气底蕴高于他们，打得越久，他们越吃亏。
沈妄咬咬牙，直接把剩下的几把灵剑都祭了出来，总共五把灵剑飘在他的头顶，在黑暗中发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老人又是一惊：“你哪来这么多灵器！”
看着沈妄头顶的那几把灵器，老人愤怒之余，心里又生出一丝贪婪。
仙山看似灵气丰厚，但灵气只是灵气，诸如丹药、灵植、灵器等宝物，分量也不多，全都把持在宗门的元老手中。
就连老人，贵为瀛洲仙山的长老，手上也只有一把拂尘称得上灵器……而这个年轻人身上，居然就有五把之多。
不知道是出于贪婪还是嫉妒，老人的实力猛地暴涨，他哈哈大笑着说道：“怪不得方丈山的那些神棍说，我此次出山，会有机缘。”
果然是天大的机缘！
沈妄也笑了，五把本命宝剑同时飞驰而出，与老人的拂尘纠缠在一起，打得不分上下！
双方难舍难分的时候，小黑哥也猛地加入了战斗。
老人已经把沈妄的本命剑看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对他痛下杀手，甚至连他原本的目标天生魔种都要排在其后。
打着打着，老人突然觉得不太对，他体内灵气流逝的速度，好像过于快了！
他猛然一惊，低头看向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脚下的金色阵法慢慢变了个模样，更加金光璀璨。
老人瞳孔一缩：“你改了阵法！这是……”
“这是什么阵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要在阴沟里翻船了！”沈妄刚才被老人的攻击打在身上，嘴角的血都还没擦干净，他咧开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给老子去死吧！”
一句话落下，他们脚下的阵法猛地金光大放，如一张网，将老人密不透风的束缚在其中。
老人能明显感觉到，他体内的灵气在不断的流失，如同缺了一块木板的水桶，速度之快，让他都忍不住露出惊恐的表情。
按这个趋势，待他灵力都流失干净以后，他真的会被这两个低贱的修行者杀死在这里！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恨意，他当机立断，拼着反噬的危险，强行挣脱了阵法的束缚，只是他也因此身受重伤，不能再恋战了。
吐了一大口的鲜血，老人挡住沈妄与小黑哥的攻击，且战且退，很快脱离了战斗圈，消失在天边。
只留下一句不甘心的怒吼：“无耻小儿，我定会要你付出代价！”
沈妄很久没打这么辛苦的战斗了，确定老人离开后，他全身脱力，一头栽倒在地上：“妈的，废了那么大力气，让他跑了。”
小黑哥也走到沈妄的身边，躺在了地上，疲惫道：“这一次，我们好歹重伤了他，短时间以内，他是没办法出来搞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意。
敌人还在的时候，哪怕两人都已经快筋疲力竭，也不能露出丝毫脆弱，这会儿只有彼此，谁也没有遮掩自己的疲惫。
沈妄长长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打了这个老的，还会不会来更多人……”
那三座神秘莫测的仙山，可不是好惹的。
对此，小黑哥只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真以为，他们强行捕捉天地灵气，将灵气困在那三座海岛之内是没有任何代价的吗。”
沈妄露出疑惑的眼神。
“那三座所谓的仙山，最初不过是灵气略比大陆高些的海岛罢了，千年前，几个当时修行界最大的宗门发现了天地灵气消散的真相，他们合伙捕捉了一大片灵气，用阵法把灵气困在那三座海岛上。”
“他们困住了灵气，却也作茧自缚，困住了自己。”
“那个所谓的阵法，让灵气无法外溢，但同样的，阵法中的人也极难离开，他们就如灵气一样，世世代代被困在了那里。”
沈妄恍然，难怪了，难怪玄学界极少听过三座仙山的传闻，只有一些宗门和高层知道。
不过，他看向顶着顾东亭脸的小黑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小黑哥，我对你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你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告诉过我……”
小黑哥动作一顿，他偏过头，躲开了沈妄的目光：“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之所以知道三大仙山的秘密，也是因为上辈子，唐久不知道怎么的还是进了仙山，并与其中蓬莱岛的女帝有了一段感情。
为了帮助三座仙山脱离阵法，唐久出了不少力，最后终于解决了阵法问题，让仙山中的修行者能自由出入。
不过后来，仙山的阵法似乎还是出了问题……但那时候的顾东亭与女帝打过一架，受了重伤在养伤，也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
他只知道，三座仙山的修行者，最后存活的寥寥无几。
如今的顾东亭可没有当圣母的爱好，那几个宗门为了一己之力，催化了天地灵气的消散，因果循环，最后他们也被困在阵法中，不过是报应不爽罢了。
独享了千年的灵气，才终于死在阵法下……要他所说，还是死得太晚了些。
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看向老人离开的方向，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角。
既然都成了大反派了，如何能不斩草除根呢。
老人从沈妄二人手上逃脱，一连奔袭了不知道多远，他才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恨恨道：“怪我大意了，竟着了他们的道……”
“等我修养好身体，我定要把他们两个碎尸万段，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发完誓，老人又想到那五把灵气十足的宝剑，他浑浊的眼睛流露出垂涎，喃喃自语道：“明珠蒙尘，宝物竟跟了那样的主人，到了我手里，我定能让他们……”
还没有畅想完，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冷笑：“人族果然贪婪，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是想收入囊中，难怪你们能活上万年。”
老人瞳孔猛地一缩：“什么人！”
“我不是人。”来人嫌弃的嗤了一声，从黑暗中显露身形。
老人看到对方是个模样年轻的男子后，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他很快又脸色一变，他发现，自己竟看不穿对方的实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人死死捏着自己的拂尘，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你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无冤无仇？谁说的。”从涿看向老人，对方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得他PTSD都要犯了。
万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人族修士，把他困在了阵法里，一困就是万年。
老人表情一僵：“我来自海外仙山，此前从未来过中原，我很确定，我没见过阁下……阁下莫不是认错人了？”
“哦，我被和你长得像的人坑过，所以看到你这种长相，我就恶心。”从涿轻描淡写道，“何况我那便宜主人给我下了命令，必须把你的命留在这里……要怪，就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得罪了我那小心眼又记仇的便宜主人。”
说着，从涿毫不犹豫的出手，他的实力被压制，可他毕竟世间罕见的蛟龙，不用法力，只靠强悍的身体素质，都能磨死比自己更高一个台阶的修行者。
何况老人被沈妄和顾东亭坑过，已经受了重伤，实力大跌。
黑暗中，一个人形突然变成了巨大的蛇形，长长的利爪撕破了老人的拂尘，又割过对方的身体……
老人在看到黑蛟本体的一瞬间，既震惊，又欣喜若狂：这世间，居然还有蛟龙存活，龙鳞龙爪和龙血，都是宝物……
心里的想法只一闪而逝，下一秒，老人就瞳孔瞪大，失去了呼吸。
离开仙山的时候，有人为他算过一卦，说他此行喜忧参半，会有大难临头，但若撑到了回仙山的时候，他就能获得极大的机缘。
他以为那五把灵器就是他的机缘，看到黑蛟后，他才恍然。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按照顾东亭所说的，趁他病要他命，解决了这个该死的老头子，从涿重新变回人形，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自顾自就离开了。
对一条蛟龙而言，杀死一个人族修士，他不会产生任何异样，哪怕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夺走过任何人族或妖兽的性命。
与沈妄并排躺在地上的顾东亭收到了黑蛟发来的消息，他看了一眼，直接和沈妄说道：“这个道士，被我安排的人截杀了。”
沈妄：“？？？”
沈妄又惊又喜：“小黑哥，牛啊。”
他还以为棋差一着让那老头子跑了呢，还在想自己暴露了五把本命剑，到时候不能坑人了怎么办……现在看来，还是小黑哥靠谱啊。
两人都十分开心，发出了属于反派boss的嚣张大笑。
沈妄与小黑哥没有继续休息，趁着夜色，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等两天，沈妄就在八卦小胖子的口中得到了结果，熟悉的群里，几个眼熟的ID疯狂刷着屏，甚至还多了几个ID。
能看出来，经过玄学大赛的两轮游，社交恐|怖分子小胖子又新认识了不少朋友。
【你们有没有听说，那个来自仙山的老头，死了！】
【他被发现死在郊外，身上多处受了重伤，表情十分惊恐，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不是那个什么仙山的人吗？都仙山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露出那种表情……看来这仙山也不过如此吧。】
【这老头子死了也好，居然敢指着顾师兄的鼻子骂他是天生魔种，就因为一个什么鬼预言，二话不说就动手……】
【预言就一定可靠吗，他都不经过调查，就想杀了顾师兄……杀人者人恒杀之，活该】
群里议论纷纷，但大抵都十分开心快乐，与一个陌生的老头子相比，他们当然更爱保护他们、照顾他们、付出了许多的顾东亭顾师兄。
从这个群里，也能窥见一些玄学界的态度。
沈妄正津津有味的窥屏，门铃就被摁响了，他一愣，走过去一看，发现是时砚。
除了时砚之外，还有几个眼熟的特殊部门成员。
沈妄疑惑的打开门：“什么事？交易不是结束了吗？”
当初他和特殊部门的交易，就是他当外援，在玄学大赛中获得名次，而他则在特殊部门的宝库中挑选几件宝物。
现在宝物他都炼了，特殊部门找上门来是要怎样。
时砚：“……”
时砚嘴角一抽，看着沈妄警惕的眼神，说道：“我接到命令，是来调查的。”
不是为了来拿回交易的东西的。
沈妄哦了一声，把时砚几人放了进来：“你早说啊，早说我不就放你进来了吗。”
时砚无奈的揉揉额头，在沙发上坐下后，正色问：“前天晚上在哪里？”
沈妄坦然无比，神情自若：“在家修炼。”
时砚又问：“有证人吗？”
沈妄无语道：“我自己一个人修行，能有什么证人。”
时砚记录的手一顿，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问道：“你知道归尘子去世的消息吗？”
归尘子？沈妄摇头：“不认识。”
“就是那个来自仙山的老道。”时砚拿出几张照片，摆放在茶几上，示意沈妄看，“他在昨天早上被发现死在郊外，周围只有很少打斗过的痕迹。”
“原来他叫归尘子啊。”沈妄饶有兴致的看了几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这名字取得好，当真尘归尘，土归土了，死得好。”
时砚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我们怀疑你与他的死因有关，你倒也不用这么……强调自己的作案动机。”
沈妄理直气壮：“他在我比赛的时候偷袭我，害我受了伤，只能呆在房间里养伤……看到他死了，我幸灾乐祸一下都不行了吗。”
时砚无言以对，想想沈妄的性格，只是幸灾乐祸一下，确实再正常不过了。
又简单问了几句，时砚就合上做记录的本子，按照流程说了一句：“感谢配合调查，如果后续还有需要，我们会通知你。”
说完，他就告辞离开了。
沈妄笑眯眯的与他挥手道别，看不出任何异样。
出了别墅的大门，时砚身后的人就开口了：“时部长，归尘子出仙山就那么几天，得罪的人就两个，他怎么看都有重大作案嫌疑，怎么不把他带走调查啊……”
时砚看了个这个新入职的选手一眼：“对啊，明知道他有重大作案嫌疑，你说为什么上面的人，还要派我这个关系和他不错的人来调查呢？”
新入职的工作人员挠头。
“还不是因为归尘子做的太过分了，上面对他的死，其实也乐见其成。”时砚无奈，把道理掰碎了，一点点讲给这个小萌新听。
“这个归尘子的实力很强大，但实力强大就能为所欲为吗？又不是几千年前那种弱肉强食的世界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预言就要杀人，有没有把法律放在眼里，有没有把特殊部门放在眼里，把国家放在眼里……现在他能因为一个预言，就要杀了毫无错处的顾东亭，以后呢？他又会因为什么理由，杀了谁？”
时砚说着，冷笑一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因为预言就要杀人……不要封建迷信的道理，他不懂，你还不懂吗。”
新入职的工作人员这才恍然，深刻理解了为什么同样的年龄，时砚能当西南分区的部长，而他还是一个萌新。
他试探着总结：“所以说，是他的行为，已经踩在了法律底线上，如果不是打不过他，特殊部门也要对他出手？”
“更重要的是，他打算破了玄学界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和平。”时砚轻叹一声，“他能因为强大就想杀什么人，就杀什么人，那岂不是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的弱肉强食的世界……”
“到时候，能力强就能杀人，弱者就活该被杀死……你想生活在那样的世界吗？”
特殊部门的员工纷纷摇头，以他们的实力，只会沦为最底层的存在，唯一比他们还弱的，可能就是普通人了。
可经过正规教育的众人，又怎么能对普通人下手呢。
说到底……
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缓缓呢喃道：“还是新社会好啊。”
沈妄没有听到时砚的训话，他对归尘子的死，确实没有任何愧疚。
哪怕如今生活在相对更加安全的玄学界，但在修真界那么年，一些观念已经深入骨髓，改不过来了。
特殊部门装模作样的调查了几天，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最后只能盖棺定论：归尘子死于仇杀。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沈妄连哄带骗的又从九重莲身上薅了一片花瓣，搓了三颗丹药，自己留了一颗，剩下两颗分别给同样受了伤的顾东亭和小黑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归尘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顾东亭仍旧没有回来住的意思，让沈妄好不寂寞。
没过多久，时砚又给沈妄发了个消息，让他去开会。
沈妄本来不想去，知道顾东亭会去之后，他才慢慢悠悠的换好衣服，梳洗打扮了一番，去特殊部门开会去了。
这一次的会议，他以为依旧和归尘子的事情有关，等抵达了会议室，看到满座的人后，沈妄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次会议，邀请的人似乎都有点眼熟？
玄学协会的薄煜，无书，特殊部门的风驹，陆听春，还有其他宗门的林乐流，旁禾，骆添……丑饮和白扶春也在其中。
一群人都十分年轻，彼此之间也很熟悉，正在说说笑笑。
看到沈妄后，白扶春第一个兴冲冲的和他打招呼：“沈哥！沈哥！快来这里坐！我给你留了位置！”
沈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走到白扶春的身旁坐下，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在干嘛？”
他这一句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引来了众人叽叽喳喳的回答。
“沈哥，你不知道吗？”
“玄学大赛的前十五名，会去参加世界特殊能力大赛，为国争光。”
“这次我们就是来开会，确定流程的啊。”
“听说这次的世界玄学大赛在英国呢……我还没去过英国，不知道好玩吗。”
“不好玩，又破又小，还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他们那边的修行者脾气也不好。”
“听说他们那边不叫修行者，叫异能者？不知道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好像没什么区别，还是运用五行之类，风火雷电什么的……”
沈妄听了几句，总算反应过来，他好像听说过这件事。
全国玄学大赛就是为了世界比赛而办的，只是他当时一心想着能从特殊部门的宝库拿东西，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头就抛在了脑后。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玄学大赛之后，还有个什么世界比赛。
沈妄：“……可以不去吗？”
沈妄这话一出，正热烈讨论的众人都是一顿，看向沈妄，看得沈妄一脸茫然：“怎么？必须要去吗？”
白扶春撇了撇嘴，说道：“每一次优胜者都会去啊，就没有不去的。”
“沈哥，那些外国的修行者可过分了，可看不起我们了，我们必须要去狠狠打他们的脸，为国争光啊。”
“之前几次比赛，因为我们只有顾师兄撑着，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还被外国人狠狠羞辱了一番，现在有沈哥你了，你和顾师兄双剑合璧，肯定能帮我们找回面子。”
“免费出国旅游，路费和食宿全报销，沈哥你真的不想占这个便宜吗？”
面对这么多人的劝说，沈妄觉得脑瓜子疼，他正想说话，就见又有几人走了进来。
有他眼熟的体修夏野，白家的白青杏和特殊部门的匡军，几个他见过但不知道名字的特殊部门领导……还有走在众人之中的顾东亭。
看到顾东亭冷冷清清的表情，沈妄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看到过对方了。
……小黑哥扮演的顾东亭不算。
沈妄冲着顾东亭挥了挥手，对方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神情冷淡。
沈妄：“？？？”
他怎么觉得，顾东亭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以沈妄对对方的了解，他这么打招呼，对方就算不能说话，也会回一个眼神交流啊。
怎么今天一点不为所动，眼神交流没了，眼神中独属于他的淡淡笑意也没了。
所有人都落座后，为首的特殊部门领导很快开口：“在座的各位都是玄学界的未来，相信你们也知道了，世界特殊能力者大赛的事情。”
“世界特殊能力者大赛的参赛者，都是三十五岁以下，来自各个国家年轻一辈的精英，你们代表了我们国家……”
沈妄听了一耳朵就没再听了，无非打鸡血和上价值，他一直在观察顾东亭的神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顾东亭的表情和往日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又好像隐隐透露出与平时不同的气质。
沈妄说不出这种微妙的气质差别，他凑到白扶春的身边，小声问这个顾东亭的迷弟粉丝：“你有没有觉得，顾东亭今天怪怪的？”
白扶春摸不着头脑，接话道：“怪好看的？”
沈妄额角滑落几条黑线：“我在跟你说正事。”
白扶春委屈极了：“那我确实看不出来啊，顾师兄不是一直那样吗，高冷，严肃，不可接近。”
沈妄顿了顿：“他平时面对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白扶春无语凝噎，他看了沈妄一眼，拖着凳子远离了沈妄几公分，挪到了更靠近丑饮的方向。
谁知道你们这种小情侣私下里怎么样啊！！
沈妄见问不出答案，只能叹了口气，把这种异样归类为自己的错觉。
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议，被打了无数鸡血，最后终于说道了重点。
“本次比赛，由顾东亭带队，夏野，白青杏，匡军随行护送。”
“参赛者沈妄，薄煜，丑饮……”按照排名顺序念了一遍，特殊部门的领导合上文件，问了一句，“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全都落在了沈妄的身上。
沈妄看了顾东亭一眼，摸了摸鼻子：“没有疑问。”
他之前确实不想千里迢迢跑去国外，可谁让顾东亭负责的带队呢……他能有什么办法，为了支持好友的工作，他也只能去了啊。
散会后，趁着顾东亭还没有离开，沈妄一溜烟儿的避开人群，走到顾东亭身边：“东亭，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顾东亭看了沈妄一眼，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你能发现我心情不好？”
沈妄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了，我们是挚友嘛。”
“不错，好一个挚友。”顾东亭轻笑了一声，缓缓说道。
他的笑容转瞬即逝，沈妄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二人并肩走到大厦外，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的黑蛟从涿迎了上来，他看也不看顾东亭冰冷得几欲杀人的目光，只眼巴巴的看着沈妄。
“沈妄，我的小花还好吗？”
沈妄：“……”
沈妄尴尬无比的摸了摸脸，避开了从涿的目光：“挺、挺好的。”
就是被他哄走了一片花瓣，几根脱落的枝条，还有攒的莲子……
从涿怀疑的看着沈妄：“真的吗？你别骗我，你现在就让他出来。”
面对家长的质疑，沈妄做不到视若无睹，只能走到别人看不见的角落中，让九重莲现身。
从涿和九重莲一看到对方，彼此都憋不住了，一个把自己的宝贝小花揽入怀中，一个奔入监护人的怀里。
“我可怜的小花，你怎么都干巴了，瘦成了这样，沈妄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从涿，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还以你嫌我娇气，不要我了。”
“还不是那该死的顾东亭，不让我现身，一直试图把我藏起来，这次要不是我偷偷跟过来，我还看不到你呢……”
“沈妄拿走了一片花瓣，我的花都少了一片花瓣，不完整了……”
沈妄听着他们两人哭诉自己顾东亭的不靠谱，一时也是啼笑皆非。
他带着顾东亭走到一边，偷偷塞给他一个东西：“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顾东亭感受到，手里是个小小的盒子，他打开一道缝隙看了看，一股浓郁的丹香袭来，他猛地合上盒子：“这是？”
“嘘。”沈妄连忙示意顾东亭小声一点，“这是我用九重莲的花瓣制成的疗伤丹药，你不是受伤了吗。”
顾东亭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这颗一看就极为珍贵的丹药：“如此珍贵，就这么给我了，岂不是太过浪费了。”
“疗伤丹药，就是为了疗伤才炼制的，有什么浪费不浪费。”
沈妄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从涿的动静，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用了他宝贝小花的花瓣炼药。
他也就没有注意到，顾东亭意味难明的神色。
“如此……”顾东亭把玩着手里丹药盒子，良久，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倒真是多谢你记挂着我了。”
现在的他，还是沈妄口中的那个‘小黑哥’，而非顾东亭。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顾东亭的意识都把他压了下去，按理说在顾东亭情绪激动，达到一个阈值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可不知道顾东亭是情绪太过平静，毫无波澜，还是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小黑哥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出现了。
这一次，他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控制住了身体，他一定要牢牢的控制着身体的把控权。
沈妄和顾东亭之间，因为日常相处，他们没有察觉到，不知道什么时期起，他们彼此之间的气氛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久未出现的‘小黑哥’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空气中那让人无法忽视的暧昧和甜蜜，还有他们眼神对视时的无言默契……小黑哥想，他们喜欢上了对方，可他们还没有开窍。
小黑哥猛地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他不甘心。
在沈妄的心里，他认识的，永远是那个纯白，清冷，如天山雪莲一样毫无瑕疵的白衣顾东亭，而黑衣顾东亭，似乎只能和他止步于朋友关系。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拥有同样的容貌……他还比谁都要早的看清自己的心！这让他如何甘心。
如何甘心，沦为另一个自己的配角。
明明什么都是他先的，遇到也好，心动也好，发现自己的感情也好……小黑哥眼中闪过一丝情绪，有很快消失。
而沈妄对此一无所觉。
没过几天，沈妄就和其他人一起出国了，众人坐在经济舱里，快乐得就像出门的郊游的小学，尤其是没出过国的那几个年轻人，更是兴奋。
只是几人都没想到，才刚一下飞机，找到来接机的几个人，他们就遭受了第一个打击。
来接机的是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们懒洋洋的举着牌子，说说笑笑，看到沈妄一行人后，他们也没有停止自己的说笑，反而看着沈妄一行人，笑得更大声了一些。
沈妄不懂英语，他听到他们说着鸟语，而后队伍里的几人明显露出生气神情。
沈妄看向白扶春，小声的问：“他们在说什么？”
白扶春面露屈辱，咬着牙道：“他骂我们……说我们是身上带着臭味的……猴子。”
在场都是国内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狠狠瞪向对方几人。
接机的几人耸了耸肩，嬉皮笑脸的用中文说道：“放轻松，只是和你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别那么开不起玩笑。”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看到沈妄一行人明显露出生气的表情，那些人就像看到什么好笑的场景一样，笑得更开心了。
沈妄观察着他们几人，在找到为首的领头人之后，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上前两步，一脚将领头的人踹了出去。
被踹的人足足飞出好几米远，才堪堪止住去势，引得机场里的路人一阵惊呼。
还有人呆呆的看着沈妄，大喊一声：“Chinesekongfu！cool！”
沈妄看向大喊的那人，发现对方已经举起了手机，正在录制视频，他眉头一皱，看向顾东亭：“我这么做……没事吧？”
“没事。”顾东亭淡淡的说道，“是他们挑衅在先。”
白扶春等人义愤填膺：“没错，是他们先挑衅的！又菜又爱玩，这么弱鸡也好意思出来挑衅别人，活该接受社会的铁拳！”
到底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修行者，被踹飞的人捂着肚子，很快就站了起来，目测什么事都没有，还恶狠狠的看向沈妄，口中迅速飙出一大串的鸟语。
沈妄掏了掏耳朵：“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能不能讲中文啊。”
对方气得脸色发白，深深觉得，沈妄在想方设法的羞辱他，又是一连串愤怒至极的鸟语。
沈妄：“……”
他是真没怎么读过书，是真听不懂啊。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沈妄只接受了最基础的九年义务制教育，好歹没有成为大字不识的文盲，至于更高阶的教育，他是真学不进去了。
现在，面对叽里咕噜的鸟语，学渣沈妄深刻明白了学习的重要性：看吧，不好好学习，出了国，别人骂他他都听不懂。
就在沈妄考虑着，要不要再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顾东亭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吐出了字正腔圆的英语。
沈妄还是听不懂，但他觉得，顾东亭的声音清冷好听，比那个外国人的鸟语好听多了。
随着顾东亭几句话，对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气呼呼的一转头，直接就走了。
沈妄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东亭，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只是告诉他，下了飞机后，我们的摄像机就开启了，一直出于拍摄状态。”顾东亭说道，“我想，世界大赛的官方工作人员，会很乐意处理这些不合格的志愿者。”
经过顾东亭解释，沈妄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人不是世界大赛的专门工作人员，而是志愿者。
作为志愿者，他们主动挑衅远道而来的选手，还涉嫌种族歧视，还被录下了证据……失去志愿者的身份只是小事，万一影响到比赛，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们就跑了……”沈妄点点头，眼神嗤笑，那句话还真没说错，真是又菜又爱玩，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
看着他们灰溜溜离开，众人当然觉得爽，可想到另一件事，众人又爽不起来了：“顾师兄，他们就这么跑了，我们怎么去酒店啊？”
对此，顾东亭早有安排：“我爸在这边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我们可以去借住一段时间。”
众人这才放下心。
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还被世界大赛的志愿者给抛弃在了机场，还好顾师兄有门路，还好顾师兄靠得住！
顾东亭给他所说的那人打了个电话，一行人没有等多久，对方就开着车来接他们了。
一行黑色的豪车车队排列得整整齐齐，而后车门打开，每个车上都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就连他们走路都隐隐的排成了一行，气势十足。
到了沈妄和顾东亭众人面前，这些黑衣人又齐刷刷的一弯腰，开口居然是口音各异的中文：“顾先生好！”
顾东亭眼皮跳了跳。
沈妄等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阵仗，都有些目瞪口呆。
“顾师兄，看不出来啊……你居然喜欢这种……”白扶春喃喃自语，一脸幻灭和茫然。
这些人闹出来的动静，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急匆匆赶飞机的旅人，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顾东亭脸色一冷，直接大步走到那些豪车旁边，坐了进去，挡住了一众好奇路人的视线。
其他人也急急忙忙的跟上，一行人分开坐在不同的车上，沈妄与顾东亭、白扶春和丑饮四人一车。
白扶春看着车子内的装饰，发现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小轿车，居然配备了一个小餐桌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摆放着果盘。
白扶春发出了没见识的感叹：“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也太美好了吧。”
丑饮是个糙人，完全分不出豪车和普通车子有什么区别：“你不也有一辆车子吗。”
白扶春悲愤道：“我那小破车，能和劳斯莱斯相提并论吗！”
沈妄慢悠悠的插起一块切好的水果，尝了尝，发现味道不错，顺手又插了一块递到在顾东亭的嘴边：“别生气了，吃水果，这水果蛮甜的。”
顾东亭垂眸看了递到自己嘴边的水果，没有动作。
沈妄这才发现自己动作太过理所当然，也太没有距离了，干笑了一声，正想收回手，就见顾东亭淡红的唇轻轻开启，咬住了那块水果。
沈妄心头一跳，到了嘴边的话又忘了个干净。
心不在焉的连续吃了好几块水果，直到果盘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沈妄突然反应过来，同用同一个叉子，自己吃了，又去喂顾东亭。
喂过顾东亭后，他又自己吃了……沈妄脑子轰然作响，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银色小叉子。
旁边，白扶春与丑饮目睹了沈妄犯傻的全过程，二人对视一眼，无声的用眼神交流。
白扶春：‘看吧看吧，我就说他们也在谈恋爱吧！哪有直男喂别人吃水果，哪有直男接受别人投喂水果的。’
丑饮见白扶春挤眉弄眼，目光不住的扫向已经被吃光了的果盘，他眼神示意：‘想吃水果了吗？下车后，我就去给你买。’
白扶春神情隐隐带着激动：‘不过他们看起来好像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可能还在暧昧中？不过谁能想到，高冷如顾师兄，居然会被沈哥这种类型的人拿下。’
丑饮见白扶春表情变换无数次，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请问，还有水果吗？我也想吃水果。”
沈妄：“？？？”
白扶春：“？？？”
穿着黑西装的司机一脸严肃，用别别扭扭的中文说道：“尊敬的客人，当然有水果，就在小冰箱中，您可以自行取用。”
丑饮按照司机的指导，找到了一个隐蔽性极高的小冰箱，直接把里面所有的水果都拿了出来，堆在果盘上。
神情严肃的做完这一切后，丑饮看着白扶春：“吃吧。”
白扶春：“……”
可恶啊，这该死的钢铁直男，一点默契都没有，这破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离婚，必须离婚！
一路上，白扶春啃着水果，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过丑饮。
丑饮满脸疑惑，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对方生气了。
因为丑饮与白扶春的这一打岔，沈妄内心涌动着的莫名情感反而压下去了，表情重新变回了一脸正直，毫不心虚的样子。
顾东亭眼神淡淡的扫过沈妄，又扫过白扶春和丑饮。
白扶春啃着水果，打了个寒颤：难道是空调开太低了，怎么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啊。
抵达目的地后，众人下车，看着面前豪华无比的巨大古堡，发出了没见识的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保养价格比卖价还贵的古堡吗？这也太……”
太不可思议了吧。
古堡的门口，一行人正在等着客人，为首的男人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金发碧眼，高大英俊，一开口，就是没有丝毫口音的正宗普通话：“亲爱的亭，好久不见，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说着，对方凑到顾东亭的身边，先是大力握了握手，而后大力拥抱，在要贴面吻的时候，顾东亭坚定而不容拒绝的推开了对方：“抱歉，布尼尔，我说过，贴面吻不是我们国家的礼仪。”
对方被拒绝后，露出了伤心的神情：“我也说过，比起英文名，我更喜欢你叫我的中文名。”
从二人的相处方式和对话中，能看出来他们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短，彼此都十分熟稔。
白扶春用肩膀撞了撞沈妄的肩膀，小小声的说道：“沈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妄疑惑的看了白扶春一眼：“什么感觉怎么样？”
二人面面相觑几秒，白扶春一脸的‘我看你搁这装’表情，眼神同情又带点看好戏的幸灾乐。
又反反复复的对比了沈妄与那个外国人之后，白扶春拍拍沈妄肩膀，安慰道：“想开点，虽然你没他和顾师兄认识的时间久，虽然你没他有钱，但你……但你长得帅啊。”
“顾家本来就很有钱了，你当个小白脸，也没什么关系的。”
沈妄虽然有点听不懂白扶春的言下之意，但他微妙的觉得，自己好像被攻击了。
布尼尔单方面的和顾东亭叙了几分钟的旧，然后才看向其余几人，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一一与其他人握手：“你们好啊，我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希望你们能在这里住得习惯。”
“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欢迎对我的管家开口，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你们的需求。”
“我一直非常喜欢华夏，喜欢华夏的历史和文化，我曾经在华夏留学过五年，也算半个华夏人，希望你们能叫我的中文名字。”
“艾中华。”
众人对布尼尔的印象不错，但在听清他的中文名后，所有人都忍不住，不约而同的发出了被呛到的咳嗽声。
最后，布尼尔与沈妄握手，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妄表情微妙；“你好……布尼尔。”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顾东亭不乐意叫这人的中文名了。
顶着一张再标准不过的洋面孔，叫这个名字，违和感实在是太重了。
布尼尔叹了口气：“热爱没有国界，希望你们能理解，我对一个拥有五千年文化传承、拥有独特历史文化的文明的热爱。”
“请跟我进来，管家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房间。”布尼尔彬彬有礼的说道，在他身后，那些站成几排的仆人有序上前，接过了沈妄等人手中的行李，“这个古堡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住，你们能来，也是我的荣幸……”
听着布尼尔的话，沈妄忍不住凑到顾东亭身旁：“这么多仆人，他还说自己一个人住……薛定谔的一个人吗。”
“在他这种贵族的眼中。”顾东亭淡淡的说道，“仆人算不上人。”
沈妄看着对方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轻轻啧了一声：“该死的贵族。”
布尼尔回头，微笑：“抱歉，沈，我能听到你们说话哦。”
“抱歉。”沈妄面不改色，直接道歉。
本以为从外面看，这个古堡已经十分豪华了，进入古堡内部后，众人才发现，亲身经历，亲眼看到的古堡，给众人带来的震撼远比电视中的画面大得多。
高，大，宽敞，明亮，奢华，金碧辉煌又不俗气……所有美好的词汇安在这个古堡上，似乎都十分贴合。
沈妄突然想到了自己买的那个小别墅。
小别墅的主人因为闹鬼，把房子低价卖给了沈妄，后来又被一个捡到驭鬼方法的小混混看上另一个房产，想要用闹鬼的方法，让他再次降价卖房子。
他的审美爱好就十分俗气，也装修得金碧辉煌，却全无贵气，反而更像什么KTV的大厅。
这会儿看到这个古堡，沈妄才明白，对方可能是想要这种效果吧。
环顾一周，沈妄的目光突然停在一个花瓶上，他拿起那个花里胡哨，与古堡环境十分般配的花瓶，看到了底部的字体。
“乾隆年间……”白扶春也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真的假的？”
“是真的。”
“是真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沈妄和布尼尔两人同时开口，二人对视了一眼，布尼尔露出一个微笑：“沈，你也懂古董吗？”
“略懂一二。”沈妄随手放下花瓶，他不是懂古董，而是看到了这个古董上隐隐的阴气和血气。
这东西，是从墓里挖出来，带了血的陪葬品。
知道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花瓶居然是真古董后，众人都开始束手束脚，不敢乱碰，只是越看，众人的表情也越复杂。
之前乍一眼扫过去，只觉得这个古堡华丽无比，让人目不暇接，此时仔细一看……大厅中摆放着的东西，竟有六七成，都是华夏风格的装饰。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众人突然没有了第一次住古堡的激动，互相对视几眼，表情都十分复杂。
没有再参观下去的心思，众人借口自己一路奔波，已经累了，各自去自己房间了。
回到房间后，所有人在群里疯狂发消息。
【沈哥，你帮忙看看，这幅画是不是真的？】
【沈哥，你看看这个瓶子，是不是真的？】
【妈的，怎么到处都是我们华夏的古董啊，气死了。】
【那些贩卖古董的盗墓贼真可恨，我们国家的东西，他们偷偷摸摸的挖出来，就给卖到国外了】
【想点好的，说不定不是盗墓贼卖出去的，说不定是几十年前，这些洋人抢走了的】
【……更生气了】
群里在疯狂的吐槽，沈妄一无所知。
他被安排在顾东亭房间的隔壁，此时也在观察着房间里的东西，在看到一个很明显是青铜器的摆件后，他脸黑了。
这是一个动物形状的小摆件，肚子圆圆，似牛似猪，看起来憨态可掬，很是可爱。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青铜器周围的灵气一动，试探性的伸出一缕灵气，小心翼翼的贴在了沈妄的手腕之上。
沈妄也回了一缕灵气，感应到了对方的想法。
【想回家……】
天生万物，万物有灵，尤其是这种年代久远的古董，时日久了，也会产生淡淡的灵气，拥有模糊的神智。
如果是时日久远，又被人类喜爱，投以了大量情绪的古董，甚至能产生器灵，拥有一番机缘。
只是就和人类故土难离一样，这些古董也不能离开自己的祖国，唯有在自己祖国文化和人类喜爱的灌注下，它们才会生出灵智。
看着手中的小玩意儿，沈妄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带着这个小青铜器，去敲响了隔壁顾东亭的房间门。
把事情如实告诉了顾东亭后，顾东亭也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竟是这样。”
说完后，顾东亭想了想，说道：“我会和布尼尔交涉，花钱买下这些东西，送回国内。”
沈妄点点头，如今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是这样了。
此时距离世界大赛还有几天时间，众人好好休息了几天，把作息调整好后，就开始各自专心修炼，出国之前说好的旅游玩乐，没有任何人当真。
如今，所有参赛者的实力和表现，都代表了国家的尊严，没人想给自己的祖国抹黑。
沈妄见其他人这么努力，他也不好闲着，专门画了不少符篆，分给了众人。
与玄学大赛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性质不同，世界大赛一开始，就是冲着生死决斗而去，一开始就是来自不同国家的修行者1V1的战斗，按三局两胜制来算。
输了的人可以提前认输，如果明明输了还死撑着不愿意人数，极大可能会被对手活生生打死在台上。
如此血腥又简单粗暴的规则，也滋生了一众参赛者的戾气，甚至有人上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卸了对手的下巴，绝了对手认输的手段。
被其他人科普了这个规则后，沈妄微微皱眉：“你们以前输赢怎么样？”
其余人露出羞愧的表情：“不怎么样……全靠顾师兄一个人撑着。”
“也就是我们认输的速度够快，才没有死过人。”
“如果运气不好，遇到了仇视我们国家的敌人，很可能会身受重伤……”
“比如可恶的小本子！”
沈妄听完，忍不住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他知道之前比赛的成绩不怎么样，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拉。
难道其他国家的修行者真的那么厉害吗？只有顾东亭的实力能打赢？可灵气消退，不是世界性的灾难吗，不可能只有华夏实力大减吧……
沈妄陷入了怀疑人生的阶段。
顾东亭抽了签，众人的第一个对手，就是隔壁的面点国，看到这个名字，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真是晦气。”
之前众人为了追查萨穆依教的事情，一路查到了国外，就是在这个国家。
现在骤然又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声，担心中途又出什么岔子。
特殊部门的陆听春想了想，开口道：“萨穆依教，是不是还有几个人前天潜逃在外？”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如果那些人真的过来比赛就好了，足足百万的悬赏呢。”
“不过他们没这么傻吧……”
“也不一定，出了国，没有引渡条约，我们就算见到了那几个通缉犯，也不能直接抓拿归案……万一他们胆子大呢。”
众人说说笑笑，根本没把这个对手放在眼中。
也不怪他们如此嚣张，他们现在不仅有顾东亭顾师兄，还有沈妄这个大杀器在，再面对那些实力不强的弹丸之国，真的很难再紧张起来啊。
就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众人终于等到了比赛正式开始的那一天。
不知道是出于隐蔽性还是什么原因，比赛的场地不在地面，而是在地下，一行人坐着电梯下到了十几层，电梯门刚打开，就听到了一阵热闹的交谈声。
各种语言交杂在一起，各种肤色和各种打扮的人混迹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沈妄注意到，就在进门后最显眼的地方，就是一个赌博买输赢的台子，还有个屏幕，上面显示着今天的对手。
而巨大房间的正中间，一个类似拳击手比试的舞台显示在灯光下。
这种环境，不像是一个正式和严肃的国际比赛，反而更像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黑拳比赛，就连围观之人隐隐激动和嗜血的神情，都像了个十成十。
沈妄再一抬头，甚至还看到了一个二楼看台，单向玻璃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挡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觊觎和威胁到‘贵客’的安全。
“这什么破地方。”有同样第一次参加比赛的修行者皱起了眉，“他们是把我们当什么了……”
在这种环境下，他们不是修行者，而是斗兽场里的人性野兽，唯一的作用就是互相厮杀，表演给‘观众’看。

第一百三十章
“没办法。”薄煜叹了口气，说道，“特殊能力者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很多普通人也对特殊能力者又好奇，又抱着警惕心。”
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上几十年前混乱的世界大环境，当时的世界大赛，最初也是有钱人为了追求刺激才举办的。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世界大赛在特殊能力者中的地位越来越高，愿意参加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已然成了特殊能力者们最盛大的赛事。
人多了，比赛规则却没怎么改变过，唯一改变的，就是胜利之后的奖金更高了。
说话间，台上已经有人开始比赛了。
沈妄看了看这两个国家的名字，发现是两个他没听说过的小国家，双方选手的实力都算不上强，但出手极为狠辣。
明明选手之间互不认识，一上了台，就好像成了生死仇人一样，打得你死我活，下手毫不留情。
此时，沈妄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本国的选手一直出不了好成绩了。
严格说起来，华夏选手的实力并不差，甚至整体处于修为中上的那一批选手，只是和其他国家悍不畏死的气势比起来，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华夏选手，显得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羊。
眼神中都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而这个时候，作为护队长老的白青杏开始给参赛选手做心理辅导：“你们都不要怕，好好打就是了，有没有成绩不重要，比赛第二，安全第一。”
“如果感叹自己要输了，绝对不要恋战，无畏的坚持，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沈妄听了一耳朵，闻言不由揉了揉眉心，也不能说白青杏说得不对……但这种还没上场，就教参赛选手认输的行为……
实在是让沈妄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快，台上打生打死的两人分出了胜负，其中一方被打倒在了地上，看上去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但胜利的那一方并没有就此收手，反而追了上去，一拳头一拳头狠狠砸在了输家的脑袋上。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在鲜血的刺激下，激动得眼睛发红。
慢慢的，那个本就输了的人渐渐没了气息，赢家才握着拳头，把沾满了红白污渍的双手举过头顶，发出一声爆喝。
看看意气风发的赢家，又看看那个不知道是否还活着的输家，白青杏又强调了一次：“大家不要冲动，比赛第二，安全第一，量力而行，懂吗？”
来之前还兴奋的想要为国争光的选手们都沉默了。
又看了几场比赛，直到下一场就要轮到自己了，一行人挤开兴奋的人群，排在了候场的队伍中。
因为三局两胜制，所以现在出三个人就可以了，顾东亭正在思考安排哪几个人去打这第一场，又能赢个开门红，又不至于暴露实力。
在舞台对面候场的对手已经看到了顾东亭一行人，他们眼神中露出明晃晃的恶意，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沈妄翻了个白眼，竖起中指，比了个国际友好专用手势。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沈妄的动作，齐刷刷的比了个友好的国际专用手势，把对方气得脸色发黑。
白青杏欲言又止：“不要挑衅对手，万一激怒对方，他们下死手了怎么办……”
沈妄打断了白青杏的怂言怂语：“你没认出来吗。”
白青杏愣了一下：“认出什么？”
“那边几个人里，有两个眼熟的人。”沈妄目光冷冷，看着舞台对面充满了恨意的几人，说道，“就算我们不挑衅，他们也不可能手下留情。”
其余人定睛一看，也乐了：“那不是行走的一百万吗，还是两。”
对面，被挂在通缉榜上的姜齐蓉和殷然赫然在列，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卧槽，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
“之前还说起他们，没想到居然真来了……真是不要脸啊。”
“害死了我们那么多人，他们居然还这表情，搞得好像他们才是突然端了老家的受害者一样……果然邪修就是邪修，一点都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回事！”
“妈的，顾师兄，这一场快让我上，看我不打死他们！”
“顾师兄！下一局，让我上吧！”
白青杏耳提面命要选手们冷静，因为对面的挑衅，他所有的苦口婆心都白费了，所有人都史无前例的充满了战斗欲。
可惜，无论大家再怎么想上场解决那两个行走的一百万，最终能上场的，也就三个人。
顾东亭思忖一番后，最后选择了刀春燕，无书和自己三人上台。
“不错。”白青杏也松了口气，“刀春燕和无书的实力都不差，至少能保全自己……有顾道友最后托底，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其他参赛者不满意了，纷纷开口吐槽道：“白师叔，你怎么回事，我们都还没有比过，你就在这泼冷水。”
“是啊，春燕和无书的实力都不差，万一他们赢了呢。”
无书：“……倒也不用加上那个万一。”
显得对他很没有信心的样子。
趁着众人说话的时候，沈妄把刀春燕和无书拉到一旁，说了几句话，又塞了两个符篆，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想想那些被萨穆依教骗去国外后家破人亡的普通人，想想那些垒成小山的尸骨。”
“这两人身上，不知道沾满了多少国人的鲜血，恶行累累，罄竹难书。”
“我相信你们，一定想为那些可怜的受害者报仇雪恨吧。”
沈妄一番话，别说无书和刀春燕两人，就连竖起耳朵偷听的其他人，在想到萨穆依教的恶行之后，都气血翻涌，气得牙根痒痒。
“没错！师门教导我们修行功法，是为了保护普通人，惩恶扬善，现在，就到了需要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今日，我们不能将那两个邪修绳之以法，简直枉为正道人士！”
“无书师兄，刀师妹，我们相信你！”
顶着众人充满了信任的视线，无书头上冒出几滴冷汗：“众位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
刀春燕则抚摸着自己的大刀，眼神坚定：“定不负所托！”
很快，到了该上场的时候了，无书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了比武台，对面的人看到明显神情紧张的无书后，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殷然也走上了比武台。
殷然是个看起来苍白瘦削的男人，容貌不丑，但眼神阴鸷，神情里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站在他对面的无书，则眼神干净，姿态落落大方，与殷然截然不同。
看台下的观众发出了嘘声，哪怕听不懂各个国家的语言，也能感觉到，他们并不看好气质清澈的无书，一股脑的买了殷然赢。
殷然虽然代表了其他国家来战斗，但他是华夏人，口中所说的语言，也是中文：“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贪生怕死，胆小如鼠，如果不想死的话，就直接认输吧。”
非常低劣的激将法，无书不为所动，但沈妄身边的几人却中了这个简易无比的激将法。
“无书师兄，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邪修什么时候也配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了，滚回你的阴沟里去吧！”
“无书师兄加油，为那些被他害死的国人报仇！”
听着那些人的叫嚷，殷然冷笑一声，手指猛然勾成了爪状，狠狠攻向了无书：“既然你不肯认输，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无书身形一动，避开了殷然的攻击，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形状有些奇怪的长剑，他一脸正直的挥舞着长剑，戳向了……
殷然的下|身要害之处。
以为无书是个温室里的花朵的围观群众；“？？？”
以为无书是不谙世事的正道弟子的殷然：“？？？”
就连白青杏都神色恍惚了一瞬，一脸‘我是不是看错了’的表情。
但所有参赛者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反而鬼吼鬼叫起来：“无书师兄做得好！”
“攻他要害！”
“偷袭他背面！”
“踩他大脚趾！”
白青杏一脸迷惘的与其他两个护队长老对视，虚弱的问：“两位道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好好的正道弟子，成了这样？”
身为筑基期的长老，白青杏与另外两名长老面面相觑，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看不懂新一代的年轻人了。
台上，比试还在如火如荼。
殷然年龄比无书大了几岁，修为也更高一些，可无书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招式比他一个邪修都更下流，招招直冲着殷然的脆弱地方。
甚至有好几次，殷然都差点被伤到了要害，背后起了一身的冷汗。
而等殷然反击的时候，无书却一改攻势，成了个滑不溜丢的泥鳅，满比武场的乱窜，溜风筝一样的遛着殷然。
等殷然放缓了攻势，无书转头又攻了上去。
“真是……好猥琐的打法。”白青杏喃喃道。
如果说别人比武是出手狠辣，那无书的打法，真的堪称猥琐了。
沈妄拍拍白青杏肩膀，安慰道：“想开点，比起打输和丢掉性命，这种打法是不是没那么不容易接受了呢。”
沈妄自己也没想到，他当初心血来潮，小小的指点了比武的年轻人两招，这些人居然发扬光大，甚至改变了整个玄学界的格局。
摸了摸鼻子，沈妄无辜的眨了眨眼，好像事情完全与自己无关一样，深藏功与名。
台上，殷然被无书的性|骚|扰式打法搞得焦头烂额，本以为手到擒来的对手竟这么难缠，他怒极之下，被抓住了好几处招式疏漏，身上被割了好几道口子。
终于，殷然忍无可忍，猛地停下了脚步，他伸手一挥，身后冒出好几只小鬼，直扑向无书。
围观群众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书却笑了。
萨穆依教什么最有名？当然是它那炼鬼的方法最有名！
都跟萨穆依教的护法对上了，无书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拿出几张符篆，向符篆中灌入灵力，一道圣洁的金光闪过，那几只张牙舞爪的小鬼顿时如见了阳光的雪一样，惨叫连连，逐渐消融。
殷然猛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符篆！威力怎么这么强！”
无书没有回答他的意思，直接趁他不备，一个偷袭……可惜长剑被殷然的爪子架住了，但无书不仅不失落，反而又笑了。
殷然心里猛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一秒，那把造型奇特的长剑突然一转，从剑柄中飞出一把小小的匕首，直直扎向殷然的眉心。
殷然猝不及防，猛然被穿透了脑袋，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卑鄙……”
而后，殷然直挺挺的倒在了台上。
他横行霸道了一辈子，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以这种方式，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无书收回自己的子母剑，他赢了，可脸上也没什么开心的神色，表情十分复杂，所有围观的群众也沉默了，静静的注视着这个看似单纯正直，毫无心机的年轻人。
当无书下台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的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无书还沉浸在自己第一次杀人的复杂心绪中，其他人一股脑的围了上来。
“无书师兄，做得好！！”
“你今日杀了那个邪修，间接救了无数人的性命，大善！”
“太好了，这人总算死了……就是不知道那个百万悬赏，还有效吗？”
众人话音一顿，齐齐看向顾东亭，眼神闪闪发光。
顾东亭沉默几秒，说道：“回国后，我就替你申请悬赏。”
“好耶！”
“惩恶扬善，还天降横财，老天爷果然爱好人！”
在同伴的说说笑笑中，心情略微沉重的无书脸上也终于带上了笑，他握着自己的剑，不再怀疑自己：“等回国后，悬赏奖金到账，我请大家吃大餐！”
沈妄笑眯眯的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靠在顾东亭身上：“真是一群天真可爱的年轻人啊。”
顾东亭环顾一周，在众人惊恐交加的眼神中，他也笑了笑：“确实是正直又可爱的年轻人。”
只要能赢，就算手段极端一点又如何？赢了不就好了。
顾东亭看向身旁的沈妄，他淡淡的想，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不是最基础的吗。
休息了半个小时，世界比赛的官方工作人员拖走了台上的尸体，洗干净地上的血迹后，就到了下一场比赛的时候。
这一次，上场的是刀春燕。
或许是上一场无书的打法吓到了其他人，对面的人沉默几秒后，让同为女性的姜齐蓉上了场。
毕竟，任何男人都不想被一个女人，追着切下面。
姜齐蓉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的打扮与沈妄见过的顾家大嫂类似，充满了民族风格，手腕上还带着许多银镯子。
“巫蛊师？”看到她，沈妄就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记忆。
当初顾东亭第一次去滇南的时候，就是被巫蛊师偷袭，中了引魔蛊，现在他的眼下，还带着个意味不祥的红色泪痣。
沈妄啧了一声，眼神不爽。
没等沈妄再说什么，刀春燕已经长刀一横，砍向了对方的胸口位置，姜齐蓉急忙后退几步，身法轻盈，从镯子里爬出了好几只鲜红色的虫子。
顾东亭看见后，眼神微微一冷：“这蛊虫，吸过人血了。”
自家大伯娘就是巫蛊师，顾东亭耳濡目染下，对蛊虫也略有几分了解，这种蛊虫杀伤力极大，靠食活人血而生。
吸过的血越多，这些虫子的颜色越红……看这些虫子红到几乎透出淡淡的紫色，就可以想见，它们身上到底背负了多少人命。
“真恶心。”不小心听到的白扶春干呕一声，“果然，萨穆依教，没一个好人。”
邪|教就是邪|教，通通枪|毙了，都不会误伤一人。
被精心养出来的蛊虫十分厉害，声音里还隐隐传出一阵阵的惨叫和哀嚎，扰乱刀春燕的心神，她尽可能将大刀舞得密不透风，以免被这些可恶的虫子近身。
“这些虫子，在模仿他们吸食过人血的人的声音。”顾东亭又说道。
其余人一听，更恶心了。
因为虫子无孔不入的属性，功法大开大合的刀春燕慢慢落在了下风，只能挥舞大刀抵挡，可她的力气总有用尽的时候，只需要她一个小小的疏漏，她就会丧命于此。
白青杏看得忧心不已，和顾东亭商量：“顾道友，要不然，我们认输吧。”
让刀春燕认输，保住她的性命……下一场，顾东亭再上去力挽狂澜也不迟。
顾东亭想了想，正要开口，沈妄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必。”
白青杏迟疑：“这蛊虫的毒性，可不是好惹的……只要轻轻的一小口，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救回来。”
白家擅长丹药，白青杏是中年一辈的佼佼者，丹书和医术都极好，所以特殊部门明知道他的实力算不上顶尖，依旧让他当了护队的三个长老之一。
现在，白青杏说他可能救不了，也是不敢把话说死了，实际上，他对这种阴毒的蛊虫毫无研究。
“你救不了，不是还有我吗。”沈妄看着刀春燕冷静的表情，说道，“相信你的选手，她有自己的判断力。”
白青杏：“？？？”
你一个符修和阵法师，说什么你能救？这种情况之下，还在这大放什么厥词。
心里暗中吐槽了几句，白青杏见其他选手都对沈妄充满了信任，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忧心忡忡的看着台上。
刀春燕在姜齐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她还没碰到敌人一根头发，她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比武台的角落。
而她的脚下，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子。
这些虫子挤挤攘攘的堆在比武台上，让人一边恶心的同时，一边思考，这个女人身上到底是怎么藏下那么多虫子的。
就在看比武的人以为胜负已分，就要欢呼自己赌赢了的时候，刀春燕眼中演过一丝精芒，她长刀挥舞而过，手中出现了几张黄色的符篆。
买了对手国家赢的围观群众看着这几张眼熟的黄纸，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些该死的华夏人，怎么又掏出了这个东西？！
上一把比赛，那个看起来很没有心机，实际上阴险狡诈的华夏人就是拿出了这个符篆后，赢得了比赛。
随着灵力注入符篆之中，一道天雷轰然炸在了比武台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劈死了大半。
这还不算完，几道天雷之后，又是正气十足的紫电，又是五道轰顶之雷……一道又一道，把所有暴露在外的虫子都给清理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比武台上一层黑灰，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精心饲养的虫子一夕之间就死了大半，姜齐蓉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她恶狠狠的盯着刀春燕：“你在阴我！你这个可恶的小人！”
刀春燕都懒得和她多话，提着刀就冲上了前。
没有虫子的庇护，姜齐蓉完全不是刀春燕的对手，只几个来回，她身上就多出了好几道伤痕，衣服破破烂烂，露出深可见骨的刀疤。
同为女人，刀春燕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她眼神冷漠，终于开口说了上台后的第一句话：“这一刀，是为了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姜齐蓉脸色一白，仓皇的就要后退。
可她再快，也快不过刀客的刀。
“第二刀，是为了所有死在萨穆依教手中的受害者。”
这一刀正好砍在姜齐蓉的胳膊上，把她的胳膊气齐臂斩下，顿时血流如注，那些银镯子里爬出了几只虫子，贪婪的吸食着主人的鲜血。
“最后一刀，是要你为他们偿命！”
最后一刀，刀春燕目光冰冷如手中的刀，直直砍向姜齐蓉的脖子。
这一场比试，结束了。
刀春燕赢了。
在一片鲜血中，她挺身而立，面不改色，浑身上下溅满了鲜血，却并不阴鸷恐怖，反而像昂首挺胸的女战神。
她说：“害人性命者，杀人偿命。”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刀春燕干净利落的动作，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沉默了。
她毫不在意，甩干净刀上的血，无视了姜齐蓉死不瞑目的尸体，镇定自若的走下台。
等刀春燕回到队伍中以后，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欢呼雀跃：“刀姐牛逼！”
没等顾东亭上场，就已经赢了两次！
对手还是害人无数的邪修，既赢得了胜利，又为枉死的同胞复了仇……每个参赛者都十分开心，心里充满了淳朴的善恶观。
众人围着大功臣无书与刀春燕，不停的说着话，夸赞着他们台上的表现。
另一边，接连失去两员大将，还彻底输了比赛的面点国选手脸色都难看极了，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都怂了，直接放弃了最后一场的比赛。
他们嚣张的来，又面色铁青的铩羽而归，沈妄等人看得不住发笑，肆无忌惮的嘲讽。
顾东亭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护队长老匡军说道：“派人跟着他们，我怀疑他们是萨穆依教的余孽。”
匡军沉默的点头，默默跟在了那些人身后。
沈妄见状，心里明白，这些人怕是回不到自己国家了。
当然，他也对此乐见其成。
第一次比赛，众人大获全胜，赢了个漂漂亮亮的开门红，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按照华夏国以前的习惯，他们总是过于谨慎的、出手也并不决绝，所以这次比赛，大多数观众都压的华夏国输，或者是平局。
没想到他们赢得这么彻底，那些下注的人都输了个底朝天，看向华夏国选手的眼神也带了几分不善。
沈妄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起来。
顾东亭一开始有些疑惑他在笑什么，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你去下注了？”
沈妄嘿嘿一笑：“我看他们都压我们输，那我不得给自己人撑场子啊……也没压多少。”
但在巨大的赔率下，就算沈妄没压多少钱，这次也赚翻了。
“我只是想鼓励鼓励我们的年轻人，没想到，钱来了，挡都挡不住。”沈妄一脸小人得志的猖狂笑意，任谁看了，都觉得想打人。
顾东亭在白青杏明显不赞同的目光中，说道：“钱不够的话和我说。”
白青杏：“……”这还是那个谨言慎行，正直无比的顾东亭吗。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劝了两句：“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沈道友，切不可沉于此……”
更不要带坏年轻的小苗苗们。
沈妄敷衍的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白青杏看他这态度，心里十分没底。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拿到了晋级的号码牌，就从准备区域转移到了观众区，而这时候，下一场比赛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他们看了两眼，发现一个队伍是明显的亚洲面孔，一个队伍是黑人面孔。
亚洲的修行者，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了解，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其他地区的修行者，不由多看了几眼。
看着看着，大家都感觉到了不对。
“忍者，剑术……这他妈不是隔壁小本子吗，真晦气。”
把众人恶心了个够呛。
沈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小本子的候场区里，人数明显不少，有剑道打扮的剑士，有穿着奇怪衣服的阴阳师，黑衣服的忍者……
而他们的对手，候场区里只有三个人。
只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小本子的传承完整度远高于对手，这次比赛，胜负已分。
这一点，不仅沈妄能看出来，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而这次下注小本子赢的人也格外多，碾压了对手。
白青杏见他注意下注的地方，不由警惕道：“你不会又想去赌博吧？”
沈妄嫌弃的皱眉：“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二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小本子，都是一阵恶心。
这次比赛没有发生奇迹，小本子连赢三次，很快就获得了胜利，最让众人印象深刻的是，小本子在赢了以后，仍旧没有放过对手，都趁着他们没有认输的时候，斩杀了对手。
那个不知名的非洲小国家，总共就来了三个选手，连第一轮都没有撑过去，全军覆没。
沈妄心里一阵腻味，顾东亭看他表情不对，正要带着队伍离开，拿到晋级资格的小本子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
顾东亭脚步一顿，冷冷的看向他们。
小本子领队的那人，也穿着一身雪白的阴阳师服服装，一头长长的头发，他与顾东亭站在一起的时候，让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会误以为他们关系匪浅。
对面的阴阳师用日语和顾东亭打招呼，他脸上笑眯眯的，眼睛却全是冰冷的敌意。
妈的，又来一个听不懂的。沈妄看着对方，懒洋洋开口：“你叽里咕噜在说什么鬼话，听不懂，说人话。”
对方笑容一顿，这才将目光落在沈妄身上，他打量了沈妄几个来回，再开口，已经是再标准不过的中文：“我知道你，你是沈妄沈先生，久仰你的大名……”
“我名声都传到你们那边去了？”沈妄打断了他的吹捧，“你们消息很灵通嘛。”
沈妄一句话，让在场两个国家的人都沉默了。
顾东亭扫了那个阴阳师一眼，淡淡说道：“我们国家的事，就不劳你们关注了，你们还是多关注关注自己吧。”
阴阳师扯出一个笑，正要说话，顾东亭已经带着众人离开了。
他眼神阴鸷的看着顾东亭的背影，良久，突然又笑了：“顾先生，你似乎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若是以前，顾东亭绝不会为了几句话而生气，但现在，因为有了沈妄的存在，他轻易就被激怒了。
那个毫无破绽的顾东亭，终于露出了自己的软肋。
沈妄一行人离开这个氛围压抑的比赛场地，从电梯出来后，众人好像也从十八层地狱回到了人间，觉得心胸顺畅，终于有了新鲜空气。
“我们华夏是个大筛子，怎么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附近几个国家的人就都知道了。”深吸一口气，白扶春忍不住吐槽道。
沈妄横空出世才多久啊，之前萨穆依教的人知道他就算了，这些小本子居然也认识他。
虽然沈妄没有可以隐藏过自己的行踪，但……
“那些该死的外国人，到底在我们国家安插了多少眼线啊！”
真的很难不让人生气。
沈妄本人倒是没有那么大的情绪，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刚才那个装逼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白扶春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是小本子安倍家的不知道第多少代传人，自称是安倍晴明的后代，拥有神的血脉，是日本第一人。”
“他在小本子的地位不低，据说他们那边也有个什么玄学协会，他就是内定的继承人。”
“他们那边也有玄学协会？”沈妄一惊。
“他们老学人精了，什么都学我们国家的，看我们国家搞了个玄学协会，他们就也搞了个。”白扶春又翻了个白眼，“学人精就算了，上一秒学了，下一秒就说是自己原创的……你就说恶心不恶心。”
说起这件事，其他人也有话说。
“他们学了我们道家的法术和符咒，转头也说是自己的。”
“把‘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改成‘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就说是他们的了……不要脸。”
“还偷我们杨贵妃呢，就现在，他们都说杨贵妃的正统后人在日本，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还把我们的唐刀偷走了，说是他们日本的武士刀……”
越说，众人越觉得义愤填膺。
“如果以后我们抽中了他们当对手，一定要狠狠的揍他们一顿！”
“对！没错！”
沈妄听了一段，也听出来了，大家都对小本子没什么好感，彼此都十分厌恶，当然，他也不例外。
此时距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众人不打算这么早就回古堡，难得出一次国，众人就打算四处逛逛，也不算白出国了。
众人逛了一圈，按照网上的攻略，逛到了博物馆。
这个博物馆据说是世界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宏伟、藏品种类最多的博物馆，众人因为修行的原因，或多或少都对历史和传承有兴趣和了解。
来都来了，那必然是要去博物馆看看的。
只是进去后，看着博物馆中的藏品，众人都沉默了，连游玩的心情都没有了。
性格共情能力比较强的，看着满目熟悉的各种藏品，气到双眼含泪。
白扶春咬着牙骂道：“藏品最多，种类最丰富，原来是这么个丰富法。”
在这个博物馆中，装满了这个国家从世界各地块抢夺而来的战利品，堂而皇之的把这些赃物放在博物馆中，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豪，而东方艺术品展品，多达十几万件。
这个数量，令人瞠目结舌，也让所有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震撼。
而沈妄受到的震撼尤为强烈。
行走在这些古董之中，他几乎能感觉到它们的悲鸣，那些悲鸣形成了某种共振，如同滔滔不绝的波浪，感染着游客的情绪，引起他们思乡的共鸣。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游客会落泪的原因，因为他们敏锐的感觉到了古董的情绪。
顾东亭一直注视着沈妄，发现他自从进了博物馆以后就神情低落，他想到沈妄之前告诉他，关于他能感知到古董灵气的事情。
再看看这数十万件背井离乡的古董，顾东亭微微皱眉，直接说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其他人也没了再继逛的情绪，纷纷点头。
等众人回到布尼尔的古堡，再看看古堡中的各种文物，众人都更低落了。
“你们就是我哥哥的贵客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中多了个金发碧眼的少年，他看起来十几岁的样子，皮肤雪白，面容漂亮至极，完美符合了所有人对外国美少年的想象。
众人一愣，都友好的和他打招呼。
美少年羞涩一笑，说道：“你们叫我诺里斯就好。”
人类都是颜狗，面对这样一个乖巧又貌美的美少年，众人连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纷纷夸奖诺里斯的中文优秀。
没一会儿的功夫，双方就熟悉了起来。
沈妄对美人免疫，迄今为止，他在修真界和玄学界见过的美人无数，男女皆有，唯一让他产生心理波动的，只有一个顾东亭。
这会儿，众人都在和诺里斯说话，唯有沈妄，靠在一旁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妄没有注意到，顾东亭却注意到了，诺里斯一边和其他人说话，一边偷觑了沈妄好几眼。
沈妄的性格不靠谱，但他的外貌无疑是极为优秀的，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颜值更是直线上升，吸引到年轻小男生似乎也不意外。
顾东亭眼神一冷，他突然上前，亲昵的摸了摸沈妄额头，担忧道：“你回来后就不怎么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妄一惊，猛然回神，一抬眼，就看到了顾东亭白皙无暇的脸，他愣了下，才回答道：“没事，只是被影响了。”
人多口杂，他没有具体说是被什么影响到了，但顾东亭第一时间就理解了他的意思，递给沈妄一杯水：“好好休息一下，淡化它们对你的影响。”
二人自然而然的说着话，顾东亭递过来的水，沈妄也没有迟疑的送进了口中。
他没有发现，这不是他自己的杯子，而是顾东亭的水杯。
而一旁的诺里斯看得眼睛微微瞪大，他看到了沈妄与顾东亭之间仿佛谁也插不进去的氛围，不由问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被诺里斯问问题的人还没有回答，白扶春就抢答道：“就那种关系啊，你懂的吧。”
诺里斯露出个疑惑的表情，他的中文还没有好到，能听懂隐喻的地步。
白扶春也偷偷看了正在说话的沈妄和顾东亭一眼，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他两只手成拳头，大拇指凑到一起亲了亲：“就是以后会睡在一起的关系，你应该能理解吧。”
诺里斯瞳孔地震，震惊的看向据说内敛无比的华夏人白扶春。
丑饮露出无奈的眼神，拍了拍白扶春的头，道歉道：“抱歉，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顿了顿，丑饮又说道：“但他们确实是那种关系。”
白扶春得意挺起了胸膛：“我就说，要相信我的雷|达。”
丑饮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他，当初第一次见面，白扶春就坚定的说他是同类，但他那时候，真的是直男啊。
白扶春的雷|达……不提也罢。
诺里斯叹了口气，又看了沈妄一眼，没有再提关于这方面的事，而是问起了一些关于华夏的问题。
有了诺里斯的打岔，众人的注意力也从博物馆上转移开，心情也是大好。
到了休息时间，众人也没怎么拖延，各自回到房间，打坐的打坐，睡觉的睡觉，只等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明天的战斗。
沈妄也不例外，他回到房间后，就又开始画符，打算多给那些小崽子们准备一些后手。
画着画着，月上中天，突然传来了一声长长的狼嚎。
沈妄动作微微一顿，流畅的画完了手中的符篆，看到符篆灵光一闪，成功成符，他才喃喃道：“还好没浪费一张符纸。”
虽然赚了不少钱，但沈妄依旧节俭如初。
窗外，又是一声距离更近的狼嚎，同时伴随着什么大型生物急速行动带着的破风声，沈妄慢条斯理的收好东西，打开窗户向外看去。
只见一轮圆圆的明月之下，一个人形黑影在宽广无垠的草地上飞奔，动作轻盈，周身的毛发在风里被吹乱……
等等，毛发？沈妄定了定神，又仔细观察了几眼。
发现那个人形黑影，毛茸茸的脸，毛茸茸从的身体，吻部突出，一双在黑暗中莹莹发绿的眼睛……这居然是一只狼人！
沈妄起了兴趣。
不知道这外国的狼人，和华夏的妖兽有什么区别？他们的体内有没有灵力存在？有没有丹田？有没有妖丹？
在沈妄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只狼人熟练的伸出爪子，动作轻盈的顺着古堡外壁向上攀爬，它没有多看其他窗户一眼，而是径直朝着某个窗户而去。
抵达后，它也没有打破窗户，而是彬彬有礼的敲了敲，又敲了敲。
沈妄饶有兴致的观察着，那只狼人等了半天没人给他开门，他似乎不耐烦了，猛地一拳头砸碎了窗户，跳进了房间里。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惊呼，而后是压低了声音的争执声。
沈妄听不懂他们这些叽里咕噜外国话，感觉到那人的声音越来越惊恐后，他啧了一声，从窗户一跃而出，轻盈翻进了房间中。
房间里，只见那个狼人死死把外国美少年诺里斯压在床上，露出了尖尖的的獠牙，似乎正要去咬诺里斯纤细白嫩的脖子。
沈妄直接上前一步，揪住狼人的后颈皮，把他丢到了一边。
狼人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睁睁看着这个黑发黑眼的男人把自己丢开后，温柔的说了什么。
而诺里斯则满脸羞涩，也说起了他听不懂的中文。
狼人出奇愤怒了，他长嚎一声，手指上的指甲暴涨，狠狠挠向了沈妄。
沈妄依旧是轻而易举的就躲开了这只狼人的袭击，继续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诺里斯看了看狼人，又看了看沈妄，说道：“我不认识他……或许，或许他是被人雇佣来绑架我的，我们家里啊很有钱，总是有人想要绑架我，为此，我家人给我准备了不少保镖……”
后面说了什么，沈妄也没认真听，在确定诺里斯不认识这人后，他就没有留手。
甚至没有拿出自己的武器，沈妄就将这只笨拙的狼人耍的团团转，最后随手一按，就将这只狼人死死摁在了地上。
对方被摁倒后，还不甘心，口中骂骂咧咧仔细的说着什么。
沈妄：“？？？”
沈妄看向诺里斯：“他在说什么？”
诺里斯犹豫了几秒后，翻译道：“他让你放开他，否则，否则他就要不客气了。”
沈妄都气笑了，都被摁在了地上，这东西当这么嚣张，真是没脑子，他直接对诺里斯说道：“有绳子吗？找个绳子，我把他捆起来。”
诺里斯急急忙忙翻出来一根绳子，犹豫道：“这个绳子，能困住他吗，他的力气很大……”
“没事。”沈妄捆人经验丰富，他三下五除二，就将狼人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做完这一切后，他拍拍手：“这东西就这么捆着，放在这里，你去找你哥哥，他会知道该怎么处理。”
说完后，沈妄走窗户边，又说了一句：“记得让你们的管家来把窗户修一下。”
交代好以后，沈妄不再看诺里斯，直接跳下了窗户，迅速消失在诺里斯的视线中。
看到沈妄跳下窗户的一瞬间，诺里斯瞳孔一阵，急急忙忙跑到窗户边看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只有黑暗中无比平静的田野。
还有挂在天幕之上，圆润动人的明月。
靠在窗户边，想着刚才沈妄潇洒得堪比佐罗的行为和动作，诺里斯脸上泛起一阵微红，眼神发痴。
地上的狼人看了，眼神愤怒，更加用力的大骂起来。
而另一边，沈妄从窗户跳回到自己房间，一踏入房间，他就看到房间里有个人，他一惊：“小黑哥？？？？”
“你怎么在这里？？？？”
沈妄想破了头都想不到，他出国比赛，居然还能看到小黑哥。
这也太神通广大了吧，怎么哪哪都能看到他！
小黑哥依旧是一身黑衣，带着个恶鬼面具，看不出表情：“你去哪里了？”
沈妄：“……”
奇怪，我怎么这么心虚呢。
沈妄挠挠头，把刚才的事情都如实告诉了小黑哥，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在他说完以后，小黑哥却久久没有说话。
沉默，让沈妄尴尬的沉默。
沈妄心里一阵阵的发虚，他说：”有什么问题吗？小黑哥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黑哥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那你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听到了动静，只有你冲上去英雄救美了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英雄救美？？？？
沈妄大惊失色，口中拒绝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我们好歹住在他家，作为客人，在主人遭受危险的时候帮一下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什么英雄救美，别说我不是英雄，他也不是美人啊。”
沈妄一连串的解释，生怕小黑哥又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些惊掉他下巴的话。
“是吗？”小黑哥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他这男女莫辨的容貌，在你这都算不上美人？”
沈妄都不知道，小黑哥的重点怎么总是歪到天边去，他摸了摸额头上被吓出来的冷汗：“他长得再怎么好看，也是个男人啊，男人，算什么美人。”
“男人，就不能是美人了？”小黑哥又是一句意味不明的轻声反问。
沈妄：“……”
沈妄：“别说男人了，就算女人，在我这也只是一副皮囊而已，无论长什么样，都与我无关啊。”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小黑哥的心，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势一缓，没有了咄咄逼人的冷厉。
小黑哥走到窗边，缓缓说道：“你以为，那个狼人是来伤害诺里斯的？”
沈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难道不是吗？”
小黑哥轻笑了一声，说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阴阳怪气，慢悠悠的说道：“那个狼人，被诺里斯欺骗了感情，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妄懵了：“你说什么？”
“那个诺里斯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躲避狼人，可他不知道，狼人的嗅觉极其灵敏，一路跟着他到了这里。”小黑哥回过头，似笑非笑的观察着沈妄的表情。
沈妄整个人都麻了，一时不知道是该震惊又是一对基佬，还是惊讶诺里斯骗了自己。
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念头，最后沈妄深吸一口气，说道：“没事，我也没损失什么，还借机观察到了狼人，不算亏。”
就是被一个小崽子莫名其妙利用了一把，卷进了小基佬之间的爱恨纠葛，实在让人膈应。
小黑哥听到这里，语气越发柔和：“你是为了那个狼人，才去横插一脚？”
“那可是狼人哎，小黑哥你就不好奇吗。”沈妄之所以拔刀相助，不好意思眼睁睁看着借宿房子的主人受到伤害是一方面，对狼人的好奇是另一方面。
刚才和狼人接触的时间，足够让沈妄摸清狼人的状况了。
和沈妄印象里的妖兽不同，这外族的狼人没有妖丹，经脉之中也没有灵气……他们的灵气都逸散在血肉之中，所以肉|体更为强大。
但或许也是因为灵气逸散在血肉之中，无法控制，狼人的变身也无法自控。
比起妖兽，倒更像修真界的魔兽。
沈妄一脸兴致勃勃，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小黑哥……至于诺里斯和小基佬的爱恨情仇，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小黑哥注视着沈妄熠熠发光的眼睛，好笑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好气。
这人当真是个钢铁脑袋，死也不开窍。
不过无所谓。小黑哥斜倚在窗框上，身后一轮皎洁温柔的明月，月光明亮又无私的挥洒在大地上。
他会私藏这个月亮。
沈妄在国外看到小黑哥，既惊且喜，与他说了不少话，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小黑哥才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异样。
房子里佣人已经开始工作，沈妄走出房间，正好对上了隔壁房间中走出来的顾东亭。
沈妄微妙的顿了顿，和顾东亭打招呼：“东亭，早啊。”
顾东亭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角下的红痣动人：“我昨晚好像听到你房间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沈妄：“……”
沈妄支支吾吾的解释：“那可能是我看视频的声音，手机太好玩了，我刷了一晚上的视频。”
“原来如此。”顾东亭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认真道，“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毕竟，古堡的隔音极好。”
留下一句话意味不明的话，顾东亭施施然的率先离开了。
沈妄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忍不住挠头：他怎么觉得，顾东亭在逗他玩？
一贯清冷正直的顾东亭，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学会调侃别人了。
没多久，华夏的一众参赛者就在用餐厅齐聚，众人一边吃着贵族级别的早餐，一边议论着昨晚听到的动静。
“你们昨晚听到了吗？没想到啊，诺里斯那个小少爷，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居然也是个小基佬。”
“喜欢男人就算了，居然还玩弄别人的感情……一开始追求别人，追到后腻味了，就一脚踢开。”
“看长相是个小天使，没想到是个小恶魔。”
听着他们的讨论，不懂外语被骗了的沈妄忍不住插话道：“你们都能听懂他们说话？”
其余人面面相觑：“也不是说都能听懂吧，但听个大概也没啥问题。”
“你们不是修行者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按理说重心都在修行上，怎么还听得懂外语？”沈妄发自内心的疑惑。
其余人也大为震惊：“我们虽然是修行者，但也要读书上学的啊，成绩不好也是会被家长教训的啊……”
“不考个985，出门都不好意思见同道。”
“现在可不比以前，要科学修仙。”
听着他们所说的话，半文盲沈妄酸溜溜的说道：“时代不一样了，修仙都被你们玩出花了。”
“最大的原因还是，如今不比从前，灵气不足，再怎么专心修行，也不过筑基修为。”顾东亭补充道，“修行者固然要好好修炼，但若实力不济，也还是要在社会上生存。”
所以，为了修行者的身心健康，也为了让那些修行者不至于活不下去走入歧途，所以国家大力禁止了以前那种一心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修行风格。
要让修行者融入现代生活，好好做人。
听完后，沈妄不由感慨：“为了安置修行者，国家也是想尽了办法……”
幼儿园保姆，也不过如此了吧，难怪养出来一群小宝宝。
众人说着话，刚才还在被人讨论的诺里斯打着哈欠，走到了用餐厅，他无视了那些空位，目不斜视的走到沈妄身边，笑容乖巧又羞涩：“沈哥哥，昨晚真是谢谢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诺里斯羞涩腼腆，模样动人。
但不知道怎么的，沈妄总觉得背后有一阵穿堂风，吹得他脊背凉嗖嗖的，他干笑了两声：“不用谢，你哥哥让我们借住，是我们欠你人情，帮你是应该的。”
沈妄在尽可能的淡化昨晚的事，但诺里斯却不愿意就这么揭过不提：“其实，昨晚我骗了你那个狼人不是绑架犯，是我的前任男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才撒了谎。”
沈妄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而周围说说笑笑的人都已经安静下来，竖起了耳朵偷听。
“沈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面对诺里斯楚楚可怜的眼神，沈妄情不自禁的搓了搓胳膊，搓下一片鸡皮疙瘩：“我不怪你，你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有点恶心。”
诺里斯脸色微微一变，撅起了嘴：“沈哥哥，你真会开玩笑……”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挤开了坐在沈妄旁边的人，堂而皇之的坐下了。
白扶春没座位，拿着手里的面包发呆，还是丑饮看不过眼，让他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在沈妄的另一边，顾东亭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一双黝黑的眼眸中似乎蕴藏着风暴，令人不寒而栗。
一顿早饭是吃的食不知味，味同嚼蜡，沈妄几乎是逃出了古堡，连友好告别的话都不敢和诺里斯说。
到了世界大赛比赛的地下室，沈妄仍旧心有余悸，惊恐不已：“那个小基佬到底什么意思？他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不正常了。”
白扶春偷觑了一眼顾东亭的脸色，嘿嘿笑了一声：“没办法，谁让沈哥你魅力太大，让那个小基佬动心了呢。”
诺里斯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姿态大大方方，他看似纤细柔弱，但这幅样子，无疑是把沈妄当成了猎物。
白扶春只能感叹，不愧是贵族家庭，这种喜欢什么就要得到的行事风格，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掠夺本性，无论怎么都掩饰不了。
沈妄脸都黑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身边的人是小基佬，但不能接受对方把算盘打到自己身上。
已经是第二轮比赛，还是和以前一样，由顾东亭上台去抽签，这一次，他抽到了一个欧洲的小国家。
对方的人数不多，实力也不强，发现这次的对手是华夏队以后，他们内部慌乱了一瞬。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还在说话的华夏队参赛选手都露出了个友好的微笑，算是打招呼。
但他们看到后，神情反而更加害怕，脸色惨白。
自以为友好的白扶春等人：“？？？他们怎么这么没礼貌？？？？”
顾东亭扫过去一眼，冷冷开口：“他们看过昨天的比赛了。”
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顾东亭什么意思：“看过比赛，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吧……”
话音未落，他们终于想起了昨天华夏队的表现。
男的打法猥琐，专供下三路，十分不要脸。
女的出手狠辣，喜好虐|杀敌人，浴血女魔头。
所有人都沉默了。
“算了算了，能震慑敌人，也是一件好事。”
“精神攻击也是攻击。”
顾东亭这次换了一组选手上台，选择了实力相对普通的陆听春和林乐流上场，让薄煜压阵。
众人的心思很快放在了比赛上，没有再继续调侃沈妄的感情逸，沈妄自己也放下了心中的膈应，看向了准备上台的三人。
一如昨天，沈妄依旧一人给了他们一叠符篆，勉励了几句，就让他们上台了。
第一个上台的是陆听春，她的对手是一个极为高大的健壮的白人男性，与她的对手相比，身材并不娇小的陆听春都被衬托得玲珑小巧了起来。
身为特殊部门年青一代的佼佼者，陆听春的实力算不上很强，可她极为努力，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目标明确，硬生生在同龄人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成了特殊部门的大师姐。
陆听春的人缘极好，她刚一上台，白扶春等人就嗷嗷叫了起来。
“陆师姐，加油！”
陆听春听到动静，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握紧了手中的长鞭。
那个高大的白人男性说了些什么，陆听春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手中的长鞭划破了空气，劈啪作响。
沈妄挠头，问顾东亭：“他们说了什么？”
“对方说，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该来这里，万一伤到脸怎么办。”顾东亭翻译道，“陆听春说，别担心，我不会攻击你的脸。”
沈妄忍不住笑了：“攻击性还挺强。”
台上，陆听春与对手打得有来有回，她的长鞭极为灵巧，总是能攻击到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压制住了对手的匕首，但她的身体素质和力气不如对手，两人一时僵持住了。
沈妄啧了一声：“男人就是皮糙肉厚，陆听春的鞭子太吃亏了。”
“不该用普通鞭子，该用赤练龙骨鞭，在鞭子上留下倒刺，打一下，就能撕扯下一大片血肉……”
随着沈妄的话，众人打了个寒战，不由默默远离了他几分。
沈妄一无所觉，十分可惜的摇了摇头，继续看着台上的比试。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白人男性眼珠子一转，手中的匕首转了一圈，不顾陆听春鞭子的威胁，突然凑到对方身旁，两人近距离过了几招，那男人又迅速退开了。
“陆师姐近战的能力比他强，他突然凑上去是要干嘛……”白扶春疑惑不已。
陆听春的灵巧和韧性远胜于的对手，二人近战，对方就像笨拙的大猩猩似的。
但很快，众人就知道了理由，齐齐愤怒：“卧槽，这人好不要脸啊。”
刚才交战，那个白人男性专攻陆听春的胸口等部位，虽然没有真正伤害到陆听春，可他这一番动作，划破了陆听春的衣服。
在激烈的打斗中，破碎的衣服不堪重负，掉在了地上，露出一大片白色的皮肤，而她胸口的运动内衣也岌岌可危，似乎下一秒就会落在地上。
就在众人提心吊胆的时候，那个白人男性攻击越发猛烈了起来，大家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
陆听春上身最后的遮蔽物也滑落到了腰上，左边的胸露了出来。
看着比赛的众人猛然在一阵欢呼，不住的吹着口哨，像是嗅到了腐臭味的苍蝇，用不同国家的语言嗡嗡叫着。
沈妄脸色一沉，口中说道：“看到没，上了战场，就要不择手段，如果你们不用那些下作的手段，敌人就会对你们使用。”
“生死存亡之际，没有道德，活着就是一切。”
听着沈妄的话，众人表情凝重，眼神中凝聚着愤怒，就连不支持沈妄看法的白青杏都没有再出言反驳。
一行人沉默的看着比赛，谁也没有挪开目光。
胸前掉落一半的布料实在碍事，陆听春干脆扯落了它，毫不顾忌自己赤|裸的上半身，攻击越发凌厉。
反而是那个白人男性，眼神不由恍惚，时不时因为看到陆听春的胸而失神。
趁着他又一次失神的功夫，陆听春一鞭子打在了他的脸上，长鞭顺势缠绕住对方的脖子，在对方喘不过气的时候，陆听春稳准狠，一脚踹了出去。
正好踹在了男人的下|半|身，痛得对方猛然失去了反抗能力。
“我认输！我认输！”男人脖子像是被一条毒蛇缠绕，他几乎喘不过气，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陆听春闻言，微微松开了手中的鞭子，但她没有立刻放开对方，反而捡起男人的匕首，直接划开了他的裤子。
猛然一用力，把下|身赤果果的男人挂在比武台的边缘，陆听春评价道：“好小。”
她还用小拇指比了个手势，在场所有人都看懂了，不约而同的哄堂大笑。
陆听春下台的时候，突然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那些掌声好像是会传染一样，迅速蔓延开。
还有不认识的陌生人，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刀春燕第一个上前迎接陆听春，给她披了件外套：“你怎么不阉了他。”
“我那一脚，够他三个月站不起来了。”陆听春笑了，丝毫没有在意刚才的事情，“幸不辱使命，我赢了。”
“陆师姐牛逼！”
因为那个白人男性造下的孽，下一场林乐流比赛时，下手都出乎意料的狠辣，直接弄折了对手的胳膊，要不是对方认输得及时，林乐流甚至想要打断他的腿。
连输两场，胜负已分。
但对面不知道是为了找回一点面子，还是被华夏队的狠辣激怒，他们没有认输，而是派了一个选手上场。
能看出来，这个容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十分强大，是对面队伍中最强大的一人。
作为他的对手，薄煜上了场，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竖起大拇指，而后把大拇指指向了地面。
这一场比赛，无关最后的输赢，是他们为了各自的队友，为了争一口气而战。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正要说什么，但薄煜没让他有开口的机会，脚下一蹬，如一只翻身的鹞子，攻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瞳孔一缩，连连后退好几步，神情中愤怒褪去不少，多了谨慎。
只短短几分钟，双方就交手了数十招，拳对拳，肘对肘，打得砰砰作响，肉眼可见的激烈。
“沈哥！”白扶春看得紧张不已，问身旁的沈妄，“他们谁会赢啊？”
沈妄眉心微皱：“这个打法……”
那个中年男人的实力和薄煜伯仲之间，但他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每次出手都是消耗最少，也是最直接的攻击方式。
这种手法，沈妄怀疑他是职业杀手。
在和平安定环境下长大的薄煜，对上这个男人，胜算不高。
尤其是薄煜不知道在坚持什么，一直没有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法，反而用的是名门正派的打法，一拳一掌，都光明正大，磊落无比。
听了沈妄的分析，白扶春更紧张了，双手合十，祈祷道：“三清圣人保佑，玉皇大帝王母年娘娘保佑……保佑薄师兄一定要赢啊！”
“这是国外，我们国内的神能管到这里吗。”有人开了个玩笑，试图活跃气氛。
“那我也不求外国的神。”白扶春有骨气极了，倔强道。
台上，双方都过了一开始看似激烈、实则试探的阶段，打得更是拳拳到肉，薄煜的胸口中了一圈，他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薄煜随手擦了擦嘴角，没有了之前装逼如风的潇洒，多了几分刚毅：“今天，我非要打服你不可。”
他到底是玄学界的万年老二，是除了沈妄和顾东亭以外的玄学界第一人，哪怕他什么手段都没用，哪怕他受了伤，但他还是赢了。
赢得光明正大。
作为对手的中年男人被薄煜发压在地上，薄煜看着他，用英文问：“你服不服？”
中年男人脸色涨红，嘴角也带着被震出来的鲜血，他刚要回答，薄煜一胳膊肘击在他的胸口。
中年男人脸色猛地发白，眼前一黑，过了好几秒，他咬着牙：“我认输。”
“那你，包括你们所有人，都要给那个被羞辱的姑娘道歉。”薄煜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我要你们大声的对她说，对不起。”
中年男人无可奈何的点点他，他看着自己的队友们，包括陆听春的对手：“我道歉。”
在薄煜的要求下，他们站成一排，齐刷刷的向陆听春鞠躬，道歉：“对不起。”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经过薄煜这一次的爆发，没人敢再对华夏队的女性使用下作的手段。
陆听春赢得了比赛，也得到了一个正式的道歉。
那个被打败的队伍灰溜溜的离开了，而陆听春和薄煜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微微一闪，而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两人一个特殊部门的陆师姐，一个是玄学协会的领头人，在国内的时候，两个组织发生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摩擦，可谓是彼此最强劲的一生之敌。
出了国，在国外参加比赛的时候，往日的恩恩怨怨都尽数放下了。
他们是荣辱与共的队友，是为国争光的选手，也是能交付后背的同伴……
“恭喜，你赢了比赛。”薄煜先朝着陆听春伸出手。
“同喜。”陆听春大大方方的回握，“你也不差。”
经此一役，隐隐形成两个小团队的华夏队，彻底凝聚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无论是玄学协会还是特殊部门的成员，都觉得彼此之间靠近了不少。
三个带队长老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写满了欣慰。
比起胜利，他们更愿意看到年轻一辈的团结。
所有人都怀着兴奋的心情，高高兴兴的回到了古堡，众人还专门去买了不少中餐，还在华人超市买了几瓶酒，打算庆祝这次的胜利。
明天还有新的比赛，但没人扫兴的提这一点，所有人齐聚在一起，共同举杯。
“敬陆师姐！”
“敬薄师兄！”
“敬所有队友和同伴！”
沈妄与顾东亭也坐在人群中，随着众人一起举杯，两人也将之前的所有情绪放下，融入了这一片刻的开心之中。
喝了几杯酒，众人都在说说笑笑，沈妄低声和顾东亭说话，气氛十分良好。
就在这时候，诺里斯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他故作惊讶的看着众人：“你们在开party吗？怎么不邀请我，我最喜欢party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自然而然的让佣人在沈妄的旁边加了个位置。
沈妄看着他，就想起了众人所说的，这个小基佬对自己有意思的事，头皮隐隐发麻，直接起身：“我的位置让给你坐吧。”
说着，他就走到了距离诺里斯最远的角落坐下，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顾东亭也拽上。
诺里斯面容扭曲了一瞬，他尴尬的一笑，低落道：“看起来，你们似乎不太欢迎我……”
其余人面面相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不欢迎，倒也没有，但他明显对沈妄有意思，可沈妄对他没意思啊……这种情况下，众人难免尴尬。
白扶春挠了挠头，同为小基佬，他对诺里斯的感情十分同情，直接塞给他一个酒杯：“没有不欢迎你。”
“人多热闹，欢迎你的加入。”
有了白扶春开头，众人也跟着连连说道：“欢迎欢迎，当然欢迎了。”
“只要你不试图拐走我们的金大腿，你就永远是我们的朋友。”
“感情上的事情，勉强不来的，施主，不如你早日放下，说不定退回到普通朋友的关系，反而对彼此更好……”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不少，诺里斯虽然中文极好，但也只是勉强听懂了一部分，他抿了抿嘴，看向了坐得远远的沈妄一眼。
顾东亭注意到了这个眼神，他凉凉的提醒：“他看你了。”
沈妄低着头，不敢看向诺里斯的方向，闻言，全身一抖，吐槽道：“你也不用给我直播，假装没看到，不好吗。”
“别人的一片真心呢。”顾东亭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真心给你，你要不要？”沈妄心里苦啊。
说来没人信，沈妄长了一张渣男脸，好像一天能换十八个暧昧对象的样子，但他确实牡丹至今，哪怕加上修真界的那几十年，别说恋爱了，他连异性的手都没牵过。
当然，不止异性，同性也没有过。
自从认识了几个小基佬后，沈妄深刻觉得，自己的人生发生了某种神秘的大拐弯，认识一个小基佬，就会拔萝卜带出泥，出现更多。
明明在白扶春之前，沈妄的周围，一个小基佬都没有。
想到这里，沈妄看着甜甜蜜蜜依偎在一起的白扶春和丑饮，露出了哀怨的目光：都怪这两个小基佬。
顾东亭观察着他的表情，深沉的眼神缓了缓，他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开口：“诺里斯的家族很有钱，虽然他不是继承人，但他每年得到的分红也不少……你不是最爱钱了吗，只要你入赘，就有好花不完的钱了。”
沈妄大惊失色：“你疯了吗。”
顾东亭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在国内被有钱老板看上，就算最后分开了，我也还能养活我自己。”沈妄正色道，“这儿异国他乡，不仅人生地不熟，我还语言不通，万一他抛弃我了，那我怎么办……”
顾东亭失笑：“那看来，你确实更适合在国内入赘。”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沈妄的心情轻松了一点，但目光不小心对上了诺里斯的目光，他脸上还没彻底绽放的笑容，又极为缓慢的收了回去。
“这个诺里斯……”顾东亭微微眯了眯眼睛，“不是善茬，你不必对他太温柔。”
别人或许会被诺里斯的外表所欺骗，顾东亭不会。
身为顾家的唯一继承人，虽然他以前不喜欢，但在顾父的教导和耳濡目染之下，顾东亭对商场上形形色色的人还是有几分了解。
身为嘤国与皇室沾亲的贵族，布尼尔与诺里斯兄弟二人，一个看似热情阳光，大大咧咧，没有心机，一个看似天真善良，单纯无害……实际上，这两兄弟的心机，一个比一个更深。
作为朋友，顾东亭不会对他们的性格置喙什么，可当波及到他所在意的人时……
顾东亭神情冷淡的与诺里斯对视，谁也没有挪开目光。
沈妄没注意到顾东亭的所作所为，他叹了口气，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忧愁：“如果他告白了，我还能拒绝，现在他还什么都没有表示，我能做什么……总不能主动凑上去，说你不要喜欢我了。”
“显得我像个自信心爆棚的变|态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小孩儿看起来才刚成年不久的样子，我让他上了成年后的第一课，不太好吧……”沈妄思来想去，发现避开对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算了算，发现这次世界大笔的时间，总共也就一个月，等一个月后，他回了国，就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了。
“我看他也不是真心喜欢我，只是年少无知的心动，两三个月就没感觉了。”沈妄想了想，还真给自己想开了。
不就一个小基佬吗，他堂堂筑基期的修行者，还怕了对方不成。
顾东亭与诺里斯的眼神对峙，最后还是诺里斯率先移开了视线。
顾东亭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在场没有人发现这一次小小的交锋，他听到沈妄的话后，轻轻冷笑一声：“他对你的兴趣或许只有三个月，但那是在他得手了的情况下。”
沈妄疑惑的偏头，没听懂顾东亭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东亭也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沈妄的疑惑更深，眼睛里冒出好几个小问号：“这种事情……你能怎么处理？”
顾东亭依旧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候，诺里斯与身旁的白扶春打了个招呼，端起酒杯，走到了沈妄的身边：“沈哥哥。”
沈妄无奈的揉揉额头，看向这个年岁不大的外国人。
“谢谢你之前帮了我，我都不知道，艾文居然是狼人……我们明明已经分手了，他居然还追着我来到了这里，我害怕极了。”诺里斯说道，一副后怕不已的模样，“谢谢你救了我。”
说完后，诺里斯递给沈妄一杯酒：“这是我们庄园里最好的葡萄酒，你们请我喝了华夏的酒，我也请你尝尝我们国家的酒。”
诺里斯这一连串的话，说得让沈妄毫无拒绝的余地，他接过那杯血红的葡萄酒，一口灌入了喉咙里。
喝完后，沈妄表情不变：“不用谢。”
十分冷淡。
诺里斯露出个失落的表情，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刚一转身，沈妄立刻表情狰狞，狂灌了几杯果汁：“他们的酒……”
顾东亭眼神微妙的一变，上前扶住了沈妄：“怎么了？”
沈妄龇牙咧嘴：“好难喝！”
闻起来香香的，一入口就又苦又涩，味道奇怪极了。
“干红葡萄酒，就是这个口感。”顾东亭放下心，替诺里斯解释了两句，“你细细品，就能品出醇厚。”
“……”沈妄表情微变，表示拒绝，“囫囵吞枣都这么难喝了，我还细细品，我罪不至此。”
这次的晚宴，沈妄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吃也吃得不安心，喝也喝得不安心，直到聚会散去，沈妄回到自己房间里，他才放下心。
这一晚上，沈妄喝了不少酒，还是红白混着喝，回到房间里的时候，他的身上隐隐发热，脑袋也略有些昏沉。
沈妄没有放在心上，他酒量一向不好，在不运行功法的情况下，喝醉也是正常的事。
慢悠悠的在房间里洗了个澡，热气蒸腾之下，沈妄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灼热，头脑也越发的不清醒，纠结了几秒是运行功法散酒，还是直接睡下休息。
没等他想出个结果，他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沈妄愣了愣，以为是顾东亭，第一时间去开门：“这么晚你找我……”
看清来人后，沈妄浑身一僵，就连醉意都散了三分，尴尬的说出后半截话：“有什么事吗？”
诺里斯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简单白衬衫，长得盖住了他的臀部，两条腿光溜溜的暴露在空气中，皮肤是白种人特有的白。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妄：“沈哥哥，我有事想和你说，你能让我进去吗？”
沈妄：“？？？”
沈妄深刻怀疑，他是不是太温柔了，这人怎么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他面无表情，直白的拒绝：“不能。”
说完，他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并打算通宵打坐修行，尽快醒酒，保持清醒。
正要去运功醒酒，房门再次被敲响了，沈妄只当做听不到，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他一怔，犹豫几秒后，还是开门看了看。
心里盘算着，如果还是那个诺里斯，他就打晕对方，交给管家处理。
好在，这次开门，是顾东亭。
沈妄松了口气，左右看了看，没发现诺里斯的踪迹，他连忙让顾东亭进来，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问：“你没看到其他人吗？”
顾东亭眼神闪了闪，目光充斥着许多东西，最后他笑了笑，声音温柔：“没看到。”
沈妄没有怀疑，把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顾东亭：“……这人怎么想的，半夜来敲我的门，他们国外在这种风俗的吗，考没考虑过我这含蓄内敛的华夏人的感受啊……”
说着说着，沈妄的眼神开始涣散，视线模糊，他吐出一口热气：“东亭，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热了？”
顾东亭似乎说了什么，但沈妄已经听不清了。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和血管里奔涌的血液，还有他以前从未在意过，但今天无比明显的欲|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古堡自带的香味，换成了一股甜腻、浓郁的香味。
这些香味铺天盖地的袭来，将沈妄整个人都淹没在其中，让他神智恍惚，喘着粗气，心里和眼里只有面前的人。
顾东亭嘴巴在动，沈妄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那双动人的眼睛，还有他浅淡的唇色。
沈妄恍恍惚惚的说：“你的嘴巴，看起来很甜。”
顾东亭的唇停止了动作，过了一会儿，他放慢了速度，缓缓开口。
这一次，沈妄看懂了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你想尝一尝吗？”
一时间，如天火燎原，沈妄极力维持的理智瞬间分崩离析，他猛地上前一步，狠狠吻了上去。
沈妄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果然很甜。
第二天，沈妄在床上醒来，身上莫名的舒畅，充满了类似吃饱喝足后的餍足，好像每个细胞都得到了满足，懒洋洋的，让他不愿意起床。
阳光撒在沈妄的眼皮上，他倔强的不肯睁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舒适。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就连他的实力，都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这末法时代，突破哪有那么容易，可能是个梦吧……沈妄觉得满足舒适的同时，想到这是一场美梦，又忍不住失落。
过了几秒，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脑门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先是诺里斯来敲门，然后是顾东亭……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觉得顾东亭看起来好好吃，好美味的样子，还恬不知耻的啃了上去。
沈妄再一探测体内的灵气，他彻底傻眼了：“不是做梦……”
他的实力，当真从筑基初期，进阶到了筑基中期。
最恐怖的是，沈妄守了这么多年的元阳之体，也一并消失了。
正在心情复杂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自旁边响起：“什么做梦？”
沈妄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惊恐无比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小黑哥？？？？？？”
小黑哥就像之前的每一次见面一样，穿着密不透风的黑衣，带着恶鬼面具，没有露出除了手以外的任何一寸皮肤。
他坐在窗边，就着难得的阳光在看书，一双手本该莹白如玉，现在上面却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痕迹，像是咬痕，又像是爱不释手的吻痕。
沈妄声音颤抖，不敢置信道：“小黑哥，你怎么……在这里？？？”
之前每一次看到小黑哥，沈妄都是又惊又喜，唯独这一次，他没有喜，只有惊。
“你想得到什么答案呢？”小黑哥合上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英文书，声音平静，“你想让我说，昨晚不是我吗？”
沈妄眼前一黑，又是窘迫，又是羞涩：“不、不是，怎么会是你……我昨晚，我昨晚看到的……”
他昨晚看到的，明明是顾东亭啊！！！
刚才醒来发现不对的时候，沈妄不得不承认，在惊讶之余，他没有厌恶，反而还有一丝淡淡的喜悦，可还没等他捋清自己的情绪，就被小黑哥砸了个头晕眼花。
“你以为是谁？顾东亭吗？”小黑哥笑了，声音比平时要更加沙哑许多。
沈妄：“……”
沈妄已经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了。
“昨晚你抱着我，叫顾东亭的名字……”小黑哥起身，慢慢走到了沈妄身旁，他伸出手，黑色的袖子顺着滑下去，露出了他还残留着斑斑红痕的胳膊，“顾东亭可是正道第一人，为人正直古板，迂腐又不近人情，他怎么可能如我一般……”
“任由你为所欲为。”
说完，小黑哥还怕热似的，用布满了斑驳痕迹的手，去拉了拉领口，随着他的动作，他掩盖在黑衣下的脖颈和锁骨也露了出来。
不出所料，在他白皙如玉，没有丝毫瑕疵的脖颈和锁骨上，也布满了痕迹。
尤其是锁骨，印着好几个明显的牙印，能明显看出来，它让另一人有多么的爱不释手。
沈妄表情空白：“……你，你为什么，要让我……”
沈妄只吐出几个字，就难以启齿，脸上一片绯红。
小黑哥收回手，偏了偏头：“为了羞辱你？”
沈妄：“……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怎么可能有人，用这种方法去羞辱别人啊！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不是智障啊！！！
小黑哥轻哼一声：“不然你想要什么理由？”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沈妄这时候才发现，小黑哥眼睛也极为漂亮，与顾东亭眼睛十分相似，可顾东亭的眼睛总是平静无波，最明显的情绪，也只不过是薄怒和浅笑。
而小黑哥的眼中有太多东西，情绪复杂到让人什么也看不清，就像是走到一团迷雾中。
沈妄沉默了许久，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黑哥猛地移开了视线，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强行压下了自己的害羞，从到沈妄的身边，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再来一次也没有问题。”
满意的看着沈妄耳朵瞬间变成了红色，小黑哥眼神诱惑又狡黠，灵动如一只看着心仪猎物的狐狸。
因为小黑哥的一句话，沈妄也模模糊糊记起了一些昨晚的记忆。
他昨晚……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跟个没有理智的野兽一样，动作十分粗暴不说，还来了一次又一次，让小黑哥从最初的迎合，到后面不堪重负的求饶。
记忆中身下人的脸看不分明，沈妄只能依稀记得对方的声音，低哑，低沉，性感……
果然是小黑哥的声音。
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沈妄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停在满脸通红上。
“怎么这么纯情。”小黑哥轻笑一声，亲昵的捏了捏沈妄的耳朵，心里十分痒痒，只觉得自己昨晚的决定无比正确。
小黑哥的声音没有变化，依旧是低沉的，可沈妄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他下意识的退开两步，脸上更红了几分。
小黑哥以为沈妄是因为自己动手动脚才退开的，也没有在意，笑着抛了个飞吻：“昨晚，我很满意。”
“沈哥哥，如果想有下次，记得通知我。”
“我随叫随到。”
小黑哥说完，就在青天白日之下，翻窗离开了，而沈妄呆呆的站在房间里，久久不能回神。
他一会儿想到昨晚的翻云覆雨，一会儿想到小黑哥身上的红痕；脑海里一会儿出现顾东亭正直清冷的脸，一会儿想起小黑哥的所作所为。
不知道站了多久，沈妄捂住脸，缓缓蹲下|身：“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心乱如麻，但还得收拾昨天的烂摊子，沈妄偷偷摸摸藏好被子和床单，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摆了又摆，放回原位。
神情复杂的打开房门。
用餐厅中，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只剩沈妄一人，他们笑着开玩笑：“沈哥，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沈妄心头狠狠一跳，被戳中了似的心虚，第一眼看向了顾东亭的方向。

第一百三十四章
顾东亭表情平静又冷淡，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他看向沈妄，语气一如往常：“今天你起晚了，是昨晚喝醉了吗？”
沈妄目光一闪，讷讷道：“可、可能是吧。”
顾东亭浅浅笑了笑：“你这是，还没醒酒？”
“嗯？嗯对，还没醒酒……”沈妄随口应了一句，坐下后就埋头干饭，假装自己专心吃饭，无法分心回答问题的样子。
顾东亭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笑意。
其余人都没有发现沈妄的不对劲，依旧说说笑笑，很快就转移了话题：“顾师兄，你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在众人看来，顾东亭一向是冷淡而不可接近的，尤其是出国比赛后，可能是因为压力过大，顾东亭的气场越发强大，简直到了让人不可逼视的地步。
但今天，顾师兄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性子有些冷，但其实很好说话的顾师兄，周身的气场肉眼可见的缓和不少。
顾东亭吃下最后一口东西，优雅的擦了擦嘴，淡淡道：“确实有好消息。”
其余人立刻竖起了耳朵，一脸期待的看向顾东亭：“是萨穆依教的余孽都清扫干净了吗？”
“是玄学界的内奸被抓出来了吗？”
“还是我们没有抽中对手，这一次不用比赛，可以直接晋级？”
顾东亭动作一顿，说道：“是我的私人好消息。”
其余面面相觑，心里是发百爪挠心的好奇，可顾东亭都说了是私人消息，他们也不好多问，只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有白扶春眼珠子转了一圈，凑到丑饮的身边，低声八卦：“你看顾师兄的神情……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他，有种奇特的满足感？”
丑饮看了一眼：“没有，他不是一直如此高冷吗。”
身为一个直男，丑饮看不出顾东亭的神态有什么不对，和平时不说一模一样，也是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
白扶春恨铁不成钢：“你仔细看啊，顾师兄今天眼带桃花……沈哥也眉眼舒展，眼角飞红……”
丑饮：“……我对相面之术并无了解。”
他再怎么看，都看不出不对劲。
白扶春叹息一声，失落的喝了一大口牛奶，只觉得无敌是如此的寂寞。
房间里的人这么多，却连一个与他分析八卦的人都没有。
沈妄魂不守舍，心不在焉，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因为莫名的心虚，他甚至不敢多看顾东亭一眼。
就连众人去比赛的时候，沈妄都仍旧是魂飞天外的模样。
在昨天的比赛里，陆听春与薄煜都受了伤，好在用护队长老白青杏在，用了白家上好的丹药后，他们的伤势都没了大碍，能跟着众人来看比赛。
这一次，顾东亭又抽到了一个极弱的对手，他甚至让白扶春上场锻炼了一番。
这一场的比赛，众人赢得轻而易举。
直到比赛结束，众人回到古堡，都还在兴奋的议论着，尤其是赢了比赛的白扶春，更是神采飞扬，昂首挺胸，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一进古堡，众人就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
激动的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放轻了脚步，看向了坐在大厅的两个古堡主人。
见沈妄一行人回来，布尼尔沉凝的脸上挤出一个笑，起身走向他们：“诸位贵客，你们在这住得开心吗？”
在布尼尔的身后，诺里斯瘪着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一副哭过之后，可怜可爱的模样。
众人摸不着头脑，纷纷热情称赞道；“住的很好，环境很漂亮。”
“诺里斯也很热情在招待我们。”
“佣人们也很有礼貌……”
毕竟是在这白吃白住，众人都十分有分寸，这几天白天出去比赛，晚上回来后也不会吵闹太久，除了早餐和晚餐，平时也不怎么麻烦佣人。
众人尽可能的不给主人添麻烦，也不给顾东亭添麻烦。
听了他们的话，布尼尔隐隐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看了看身后的诺里斯。
诺里斯眼眶一红，差点又哭了出来，他上前两步，声音哽咽：“沈哥，对不起。”
全程心不在焉的沈妄突然被cue，疑惑的抬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诺里斯羞耻难当，脸上一片赤红，在布尼尔眼神的压迫下，他抽着鼻子向沈妄道歉：“对不起，沈哥，因为我私人的感情，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
沈妄以为他说的是这几天的‘追求’，他虽然有些困扰，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是少年慕艾罢了。
尤其是现在，对方的家长压着人来道歉，让沈妄尴尬之余，又有点事不至此的感觉，他笑了笑：“这件事，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沈妄的话还未说完，诺里斯的话先说了出来：“我不该给你下药……”
“没事没事，我不……”沈妄表情突然凝固了，“下药？？？”
尴尬的挪开了视线的其他人：“下药？！！！”
众人对诺里斯毫不掩饰的心思并不意外，但是下药？？？？
每个人都狠狠的愣住了。
在众人的视线下，诺里斯眼中涌出了泪水：“对不起，沈哥，我就是太喜欢你了，但你并不喜欢我，所以我才想着，说不定我们发生了关系，你就会对我改观……”
其余人看着天使一样漂亮的诺里斯，听着他的哭诉和道歉，人都傻了。
而沈妄，脸上也没有了平日的懒散轻松，眼神阴沉。
一股无形的气势隐隐扩散，诺里斯心里一阵恐惧，他没想到，沈妄不笑的时候，气势居然这么吓人，比他位高权重的哥哥还恐怖。
“对、对不起，沈哥。”诺里斯磕磕巴巴的道歉，目光躲闪。
沈妄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眼里杀意一闪而过。
他就说，昨晚的他感觉怪怪的，原来是被下了药……沈妄冷声问：“普通的药不可能对我有作用，你下的是什么药？”
被沈妄如此逼问，诺里斯心头狠狠一抖，那些浅薄的喜欢散了个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恐惧。
他现在，就像是被大型野兽盯上了一样，绝无仅有的恐惧袭来，甚至有种自己下一秒就会死的错觉。
该死的。布尼尔暗骂了一声，作为诺里斯的哥哥，他不能袖手旁观，只能上前一步，苦笑着说道：“沈先生，诺里斯是被人骗了，他买了一些据说连大象都能药倒的药物……”
说着，布尼尔递出一个小瓶子：“就是这种药物。”
“如果您担心您的身体健康，我可以立刻送您到我的私人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如果有任何问题，我都愿意赔偿……”
沈妄把布尼尔的话当做了耳旁风，直接倒出一点粉末，嗅了嗅，而后把这个小瓶子递给了顾东亭。
顾东亭也查看了一番后，转手递给了白青杏。
身为一个丹修，白青杏很快看出了这药粉的成分和功效：“是强催情剂，里面含有灵气，对修行者也有效……”
若是个没有防备心的修行者，恐怕也会被药倒。
这样一个催情剂，身为普通人的诺里斯，是怎么拿到的？众人再看向诺里斯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审视。
在一群人的威压下，布尼尔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瞪向自己肆意妄为的弟弟，呵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诺里斯已经被吓傻了。
因为容貌的关系，诺里斯从小到大都受尽了优待，做错事从不用付出代价，自然有人会替他收拾烂摊子。
这一次，他原本也没有怎么当回事。
不过是下药而已，还是未遂，他能付出什么代价？
但哥哥不知道怎么的知道了这件事，居然一改往日的温和，压着他要给沈妄道歉。
诺里斯不服气，就算他喜欢沈妄又如何，他喜欢的人多了去了，沈妄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还是来自异国他乡，明显没钱没势，普普通通的一个。
诺里斯喜欢沈妄的脸，喜欢他利落潇洒的身手，喜欢他漫不经心、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中的洒脱……可也仅仅到此为止了。
长得好看又如何，身手好又如何，在权利地位面前不堪一击，诺里斯喜欢沈妄身上的神秘和浪漫，他想得到这个黑发黑眼的东方男人，勾引也要，下药也好，都没什么区别。
反正占便宜的是对方，而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他喜欢一个人，不会超过一个月，到时候就给一笔钱，就能把对方打发了，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可现在，诺里斯隐隐察觉到了不到，从他哥哥的态度里，从沈妄冷漠无比的眼神里。
“这、这个药，是我以前的朋友卖给我的……”诺里斯结结巴巴的开口，“他、他说着东西很有用，我就买了，之前也给别人用过，没有问题的……”
“给别人用过？”白青杏猛地皱紧了眉头，“这种强效的催|情|药，对普通人使用，会有很大的副作用，十分伤身。”
如果是修行者，还能消化掉这种药性，但如果普通人，甚至可能会闹出人命。
诺里斯慌忙摇头：“这种药我也才买了不久，之前只给艾尔用过……”
“艾尔是谁？还活着吗？”白青杏正色，追问道。
诺里斯将求救的目光头投向哥哥布尼尔，可布尼尔眼神也极为严肃，没有任何帮他的意思。
诺里斯只好如实开口：“艾尔，艾尔是一个狼人，他，他还活着……”
现在还偷偷被他关在地下室里。
此时，沈妄对诺里斯已经彻底没了好脸色，他冷笑一声：“我还从没吃过这种亏，你们想怎么处理？”
沈妄越想，火气越大，他也不管现在是国外，诺里斯的家族多么有钱有势，只要他想，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他都不会有丝毫顾忌。
诺里斯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慌忙看向自己哥哥，眼中真切的留下了泪珠。
布尼尔也神情僵硬，他看了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的顾东亭一眼：“沈先生，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你的损失。”
沈妄却笑了：“我不要补偿。”
布尼尔心头一紧，就听沈妄轻描淡写的声音：“他引以为豪的，除了这个家世背景，就是他的脸了。”
“只要我在他的脸上划一刀，我就原谅他。”
诺里斯瞳孔猛地瞪大，看着沈妄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魔鬼：“不！不可能！我不同意！”
“我只是给你下了药而已，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下了药而已，昨晚还被打晕，丢到杂物间睡了一晚上……就算我有错，也，也不是什么大错，你想要钱吗？我可以给你钱！”
被打晕丢到了杂物间？沈妄听到这里，就知道做这件事的是小黑哥，他眼神微微一动。
诺里斯以为他心动了，急急忙忙的开口：“你想要多少钱？一百万？两百万？”
沈妄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鄙夷：“你不会真的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吧？”
诺里斯看他铁了心想毁了自己的脸，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躲到了布尼尔身后，也没有再说中文，而是说了一连串的英文。
“哥哥，我不想毁容，把他驱逐出境，让他们离开我们国家……我知道你能做到……”诺里斯哭哭啼啼，死死拽着布尼尔的手不愿意放开。
布尼尔脸色一变，看向顾东亭。
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看来，比起你的继承人身份，你更想要保住这个弟弟？”
布尼尔沉默了，诺里斯这才发现，他的哥哥，从始至终，似乎都在看这个奇怪的华夏人的脸色。
诺里斯声音颤抖：“哥哥，他到底是谁。”
“我姓顾。”顾东亭淡淡的说道，眼神如毒蛇，带着几不可查的恶意，“你以前仗着自己的家世肆意妄为，现在来了比你家世更强大的人，你感觉如何？”
顾？诺里斯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他表情一变，瞳孔猛地瞪大。
“你是华夏顾家的人？！”
顾东亭神色不动，静静的看着诺里斯：“所以，你是想要自己的脸呢，还是想要你哥哥的继承人身份呢？”
诺里斯脸色雪白，说不出话。
在这个国家，他们虽然是贵族家族，但父母各自都有情人，尤其是父亲，拥有不少私生子……作为已经过世前妻的孩子，他们兄弟两人过得并不算好。
直到哥哥布尼尔主动退出竞争，去华夏留学，回国后，他再利用自己华夏的人脉，拿下了不少合作，逐渐稳固了继承人的地位。
而在布尼尔的人脉中，有一个家族，是连他们父亲都不可轻视的存在，他也正是靠着这个关系，稳稳的成为了父亲眼里的合法继承人。
这个家族，就是华夏顾家。
诺里斯无数次听哥哥说过这件事，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布尼尔居然把这么重要的客人，安排在了这个不常住的古堡中。
虽然布尼尔强调了无数次，这些客人都是贵客，让佣人和管家好好招待，但诺里斯都以为哥哥是在告诫佣人不要偷懒，他没有想到，对方真的是如此重要的贵客。
布尼尔也叹了口气，要不是他了解顾东亭，知道他不是喜欢大肆铺张的人，他也不会把他们安排在这个僻静的古堡中……
反而阴差阳错，让弟弟得罪了贵客。
看顾东亭的神情，还得罪得不轻，至少布尼尔认识对方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对方如此明显的震怒。
他们这次交谈，全都是用的英文，沈妄听不懂，其他人听懂了，虽然感觉有点仗势欺人，转念想想诺里斯的所作所为，众人很快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这个少爷，真是被宠坏了，这次不狠狠给他个教训，以后还不知道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如果他下药的对象是普通人，别说能不能熬过药性，就算最后知道了真相，也只会迫于诺里斯家的权势，求助无门。
也就是这次他运气不好，撞到了沈妄这个硬茬身上而已。
诺里斯脸色苍白的犹豫了许久，表情无助，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的可怜人似的，可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他仗势欺人、任性自私的内在，没有任何人心软。
沈妄看了他一眼，随手丢下一把匕首，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要怎么做呢？”
这一刻，诺里斯突然想到了自己在学校里，他高高在上的欺负其他同学时，不知道那些同学的心里，也如他现在一样吗？
无比屈辱和愤恨，无尽的怒火，都只能压回肚子里。
没想到大家对上一章的情节反应那么大……我还以为会觉得香香和刺激呢
再次划重点，黑顾和白顾是同一个人！他们是同一个人！！
就像一个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病人，他失去了有关爱人的所有记忆，并且记忆时灵时不灵，但对爱人而言，对其他的亲友而言，这个人无论有没有记忆，都是他自己。
现在沈哥和白顾的感情培养起来了，可黑顾和白顾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他不能只爱一半啊，所以得给他一个了解黑顾的契机……
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不过我是有大纲的，最后还是按照大纲走，不会改剧情，希望大家喜欢我的故事
PS：不要把黑顾和白顾分太开，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最后融合之后，想起自己和自己吃醋的骚操作，会觉得jio趾抓地，恨不得再失忆一次的那种一个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再怎么不甘心，为了哥哥的继承人地位，为了未来的荣华富贵，诺里斯都别无选择。
他含泪捡起地上的匕首，咬着牙，在自己的脸上割了一刀，鲜血瞬间渗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可以了吗？”诺里斯胆战心惊，生怕沈妄觉得不满意，让他再划几道。
“就这样吧。”沈妄看了他一眼，“记住你这一刻的感觉，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诺里斯脸上疼得要命，哭得眼泪止不住，一个劲儿的点头。
布尼尔也松了一口气，知道沈妄只是想给诺里斯一个教训，他拽了拽诺里斯：“谢谢你的宽宏大量。”
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布尼尔又让诺里斯诚恳道了歉，才拉着不省心的弟弟去了医院。
只剩下沈妄一行人时，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调侃道。
“沈哥，没想到你的魅力这么大，迷得人家小男生神魂颠倒。”
“还是个长相不俗的富二代呢……”
“还好沈哥你是个修行者，没有吃亏，不然我们可就亏大了。”
“这次出来，是我们松懈太过了，才吃了这么个闷亏，以后一定要提高警惕……”
“人在国外，到处都是竞争对手，大家还是小心为好。”
众人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沈妄跟着笑了两声，只觉得心里苦啊。
别人都以为诺里斯是下药未遂，却不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贞洁，偏偏这件事还不好说出口，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沈妄一想到昨晚的事，还有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了的小黑哥，他就觉得头疼。
说笑了几句之后，薄煜看沈妄的表情不好，开口道：“沈哥，你先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对啊沈哥，你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是不是那个药有问题啊？让白长老替你检查一下呢。”
面对他们关切的目光，沈妄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没事，我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其余人连忙开口：“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顾东亭也上前一步，站在了沈妄身旁：“我送你回房。”
“几步路的距离，有什么好送的啊。”沈妄不自在的说道，一对上顾东亭目光，他瞬间噤声。
二人沉默的回房，谁也没有开口。
以前和顾东亭并肩前行，哪怕沉默，他也极少觉得尴尬，心里只有平静和安宁，这一次，沈妄却觉得满心不自在。
走了几步，神思恍惚的沈妄不小心撞到了顾东亭的肩膀，他下意识退后两步，道歉：“抱歉，我……”
“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顾东亭几不可查的挑了挑眉，表情里带着几不可查的笑意。
沈妄支支吾吾，转移话题：“我在想，诺里斯下的那个药……”
顾东亭认真听着。
“按理说，不该对我有用。”说起这个，沈妄的尴尬都去了几分，他是真心实意的疑惑。
昨晚诺里斯来敬酒的时候，因为心不在焉，再加上不了解国外的酒，所以他没有任何防备就喝了下去……但诺里斯所下的那个药，不该对他有什么作用。
就像喝酒一样，在没有控制的情况下，他会喝醉，只要他想控制，就绝不可能喝醉。
最初的时候，他的神智明明是清醒的，为什么突然就失去了理智？
顾东亭目光一动：“也可能是你没有防备，所以才会中招。”
“不可能。”沈妄笃定道，“就像一个老酒鬼不会被一杯果酒灌醉，这个催|情|药，对我而言，还不如一杯果酒。”
他是什么时候失去的理智？沈妄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在记忆里翻了出来。
是在看到顾东亭，或者说小黑哥的时候……他嗅到了熟悉的，独属于顾东亭味道，所以放下了戒备。
沈妄回忆到这里，鼻尖似乎又萦绕着那股奇异的甜香。
他不着痕迹的凑近了顾东亭，没有嗅到任何味道，仿佛他记忆里的味道是个幻觉。
顾东亭发现了沈妄的小动作，他动作略微僵硬，说道：“你昨夜有不舒服吗？我以为，你回房就睡了。”
沈妄的思绪一卡，剩下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干笑两声：“确实……我回房就睡了。”
关于昨夜的事，沈妄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别人，尤其是顾东亭，格外的令他难以启齿。
两人各自看着前方，眼神没有交集，很快就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口，一如往常一样的告别，各自回房。
沈妄回到房间里，因为他刻意交代过，佣人并没有来替他收拾房间，房间里还维持着他离开的模样。
散乱的床，掉在地上的枕头，诉说着早上的匆忙……沈妄抽了抽鼻尖，还有那股淡淡的甜香。
久居其中不闻其香，早上的沈妄慌慌忙忙，以为昨晚他感觉到的味道是错觉，可现在……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窗户还大敞，空气中的香味已经极淡，没有那种仿佛要将人溺毙的攻击系，浅浅淡淡，更像他记忆中的，独属于顾东亭的味道。
沈妄站在门口，神情迷茫无比：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顾东亭真的来过？可他今日的神情，明明没有任何异样。
沈妄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走在一团迷雾中，明明距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可他看不到尽头。
与此同时，一室之隔的顾东亭也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静，表情阴晴不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动作，换下了身上的衣服，他暴露在外的皮肤光洁无比，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痕迹。
在衣服的遮掩之下，他身上遍布着斑驳痕迹，换衣服时一闪而过的腰上，甚至有个极为明显的指痕。
只看一眼，就能想象出，那双手的主人是如何掐在他劲瘦的腰上，让他无法逃脱。
早上沈妄动作匆忙，顾东亭看似平静无波，实际上也相差无几，他只简单的给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了药，运转灵气抹去了一眼可见的痕迹。
而隐藏得更深的衣服之下，顾东亭只来得及用去尘符去掉了脏污，就带着满身的痕迹，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现在他才有时间好好收拾自己，收拾那些更深的污物。
古堡的装修极为豪华，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浴室，各种布置一应俱全，还有个布满墙面的巨大镜子。
顾东亭没有泡澡的心思，在站在淋浴喷头下，长长的头发被打湿，弯弯曲曲的贴在身上，他随意的撩开长发，正要运转灵气淡化身上的红痕。
可停顿了许久，他还是停止了动作，任何那些暧昧的痕迹残留在身上。
“他先对你动心，可却是我先得到他。”顾东亭唇角勾起一丝笑，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和某个人无形的较劲。
随着他的话，空气中异香隐隐浮动。
顾东亭天生体质有问题，自带异香，这异香还能引动意志不坚之人的欲|望……以前每次体质发作，他都只能独自在暗室扛过去。
年少无知的顾东亭认为，这体质是上天给他的考验，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但所有痛苦都是外物，他有关心自己的家人，有为了他的隐疾而奔走的长辈，比起世上痛苦的绝大多数人，他已经无比幸福……他从未恨过上天。
后来的顾东亭家破人亡，家人为他准备的暗室也不复存在，不知道为何，他的体质爆发越发频繁，只能躲进深山老林中煎熬……那时候的他，被怨恨淹没了心智。
他恨唐久，恨顾曼婷，恨魏酒酒，更恨那翻脸无情的命运天道。
而现在，顾东亭的体质还能控制，他想，这体质也不全然无用，至少能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人。
至于对方是否自愿……顾东亭这么多年，学会了一件事，就是想要的东西一定要牢牢的握在手中，死也不能放开。
世事无常，唯有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真实。
水珠打在顾东亭头顶，蜿蜒着流过眼角，从那颗殷虹的泪痣滑过，配着他隐隐泛红的眼睛，像是一滴染血的泪珠。
“连自己心意也看不明白的白痴。”
淅淅沥沥水声中，响起了一句低骂。
这一夜，沈妄和顾东亭都没有入睡，夜深人静时，他们听着窗外传来的虫鸣风声，想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今夜的月亮没有那么圆，清冷的挂在天上，一个又一个黑影在夜色下奔跑，动作轻巧，杀气勃勃，打破了宁静夜色，让风声里似乎都染上了戾气。
沈妄若有所筹，起身看向窗外，只见十几个眼熟的黑影急奔而来，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这座古堡。
“怎么这么多狼人？”沈妄一惊，下意识就要去找顾东亭。
在他打开房门的同时，顾东亭也打开了房门，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说道：“有敌来袭，叫醒他们。”
顾东亭难得换下了严谨古板的白色长袍，换成了一身更日常单薄的白色古衣，在他转身的刹那，沈妄似乎看到，在他后颈的衣服下，有一枚淡红的痕迹。
沈妄心里一跳，定睛再看，那里又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如雪的肌肤。
沈妄拿不准，究竟是自己看错了，还是那个痕迹被衣服遮住了……可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个痕迹，又会是什么痕迹？
蚊虫？沈妄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又很快自己否决，顾东亭剑气凛冽，虫豸不可接近。
不知道怎么的，沈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是他昨夜把小黑哥摁在床上，叼着他的脖颈，如野兽一般从背后……沈妄脸上泛起红色，急急忙忙把这个不合时宜的回忆压了下去。
那些狼人的动作极快，等沈妄和顾东亭把所有人叫醒的时候，它们也抵达了古堡。
一声引颈长嚎，古堡周围顿时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狼嚎声，在夜色中令人头皮发麻。

第一百三十六章
那群狼人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没过多久，华夏小队的成员就都被吵醒了，纷纷走出房间，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等看到古堡外的那些狼人后，大家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些是传说中的妖兽吗？能驯服吗？”
“狼骑士，听起来可太酷了！”
“不知道能偷偷带回国吗，需不需要过海关啊。”
早在几百年前，与修士争斗了万年的妖精野怪数量锐减，到了现代社会，更是稀少，野生的妖精几乎完全消失，只残存下一些被人类供养的小妖怪。
比如旁禾所在的仙姑教，就是与狐黄白柳灰五仙互利互惠的宗门。
沈妄骤然听到这样的讨论，下意识回道：“驯服倒是没问题，但语言不通吧？”
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这些修行者都是有学历的高素质修行者，只有他一个人，与那些狼人语言不通。
沈妄：“……”又是为自己的文盲而自卑的一天。
说话间，古堡外又响起了一阵阵狼嚎，它们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行踪的意思，直接将整个古堡都困在了包围圈中。
与此同时，古堡中响起凄厉的尖叫，与外面的狼嚎相映成趣。
古堡中的普通人也被吵醒了，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大厅中。
那些白日里优雅有礼的佣人无不是脸色惨白，有的人已经泪流满面，他们双手要么握在胸前祷告，要么在肩膀上划着十字，喃喃自语。
沈妄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却也能猜个大概。
对这些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而言，遇到这种情况，无非是求神拜佛。
与其他人相比，同样是普通人的布尼尔没有露出明显的惊慌，只能从他发白的脸色、颤抖的手指窥见一二，他想要开口说什么，一开口，就是语速极快的一大串英语。
沈妄：“……”
可恶。
顾东亭打断了布尼尔的话，语气平静：“说中文。”
布尼尔一顿，或许是被顾东亭的平静所感染，再开口时，他也冷静了不少：“外面发生了什么？那些……狼人，为什么来这里？”
话音刚落，布尼尔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他都不知道的事情，顾东亭这些异国人又怎么会知道。
可沈妄却笑了，意味深长的看向一直没开口的诺里斯：“他们因为什么而来……你不知道，你弟弟却是知道的。”
布尼尔一愣，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诺里斯。
诺里斯的脸上受了伤，二人急急忙忙去医院看过后，医生说诺里斯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只要好好保养，甚至不会留疤。
按贵族的习性，哪怕并不严重的轻伤，他们也会在医院住上十天半个月，以示重视，可布尼尔心知诺里斯惹怒了顾东亭，他必须趁着顾东亭还没离开的时间，让诺里斯获得原谅。
于是二人只上了个药，布尼尔就将诺里斯带回了古堡。
睡觉之前，布尼尔还在思考着，如何让顾东亭消气，原谅诺里斯，恢复二人之间的感情……只睡了一小会儿，他就因为一阵阵的狼嚎声，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醒了过来。
现在，沈妄居然说外面那些狼人，和诺里斯有关？
“诺里斯？”布尼尔看着弟弟，疑惑的唤了一声。
下一秒，诺里斯就哭了出来，眼泪打湿了他脸上的白色纱布：“我、我不是故意的！”
布尼尔心底一沉：“你说清楚，你和这些狼人有什么关联！”
事到临头，诺里斯不敢再隐瞒，哭哭啼啼的开口。
诺里斯就读于一个私立贵族学院，因为相貌和家世都极为出众，他自然而然的成了学院里的小领袖。
贵族家庭的精英教育极为严格，在高压环境下，诺里斯发泄的方式，就是玩弄别人。
假装和某个人当朋友，在对方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时候羞辱对方；
和看得上眼的男人交往，当对方爱意无法自拔的时候，抛弃他，换下一个对象。
诺里斯喜欢看那些人从天堂掉到地狱时的扭曲表情，从他人的痛苦中汲取力量。
前段时间他又看上了一个家世相对而言较为普通的男人，可无论他怎么勾引，对方都没开窍一样，根本不上钩。
从未碰过壁的诺里斯不甘失败，在手下人的提议下，使用了催|情|药，和对方发生了关系……而对方醒来后，还以为是自己喝醉了，强迫了诺里斯，为此愧疚不已。
诺里斯主动成为了‘受害者’，与男人有了交集，他甚至无意中发现，男人居然是传说中的狼人！
本来已经腻味了，准备甩了男友的诺里斯又起了兴趣，和狼人搞起了禁断之恋……可小少爷的兴趣总是一时的，没过多久，他就觉得狼人和普通男人似乎也没什么差别，把那个狼人一脚踹开了。
说到这里，诺里斯一边哭，一边偷觑着自己哥哥的脸色，他知道，白天的时候才得罪了哥哥的贵客顾东亭，晚上又因为他而引来了这么多狼人，布尼尔肯定很生气。
布尼尔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怒火憋在胸口，实在是憋得难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脸色铁青的说道：“就因为你玩弄了一个狼人的感情，这群野蛮人就来围剿我们？！”
诺里斯嘴巴嗫嚅几下，都没敢开口。
还是沈妄替他说道：“当然不止啦。”
布尼尔表情扭曲，狠狠瞪向自己的亲弟弟。
“我……我没想到，他会来找我，明明我已经提出了分手。”诺里斯哭唧唧的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才把他关在地牢的……”
精明如布尼尔，也用了好几分钟，才理解诺里斯话中的意思，等明白过来后，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那天使一般可爱的亲弟弟，玩弄了一个狼人的感情不说，还在对方追过来的时候，把对方囚禁在了地牢中？！
布尼尔倒吸一口凉气，此时他再看向房子外面那些双脚直立的狼人们，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那些雪白尖锐的牙齿，下一秒就会冲进古堡中，将自己撕碎。
“快……快把他放出来！”布尼尔全身发软，用手臂撑在桌子上，才没有和那些仆人一样，狼狈的滑落到地面上。
狼人艾尔从地牢中被带出来的时候，他一身油光滑亮的皮毛上满是污渍，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久未见天日的异味。
被几个胆子大的佣人拖出来时，他都没有挣扎，只有一双眼睛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艾尔？”布尼尔隔得远远地，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他的心脏像是一块石头一样不断下沉。
几乎每个古堡的地下，都有一个神秘的地牢，以前用来囚禁和折磨俘虏，现在一般用作储藏室，但也有小部分的古堡，地牢的作用依旧和以前毫无差别。
布尼尔就没有改变地牢的属性，只是封闭了地牢入口，不允许佣人进入。
在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过，可能遍布老鼠和蟑螂的地牢里呆了那么久，入目全是黑暗，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食物和水……只短短的两天时间，这个狼人就变了个狼一样。
看着如今这个憔悴又狼狈的狼人，再看看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狼人群体，布尼尔头大如斗，一时之间都想不出什么破局方法。
在艾尔被带出地下室以后，外面的狼人逐渐骚动，狼嚎声越发频繁，像是在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交着什么。
突然，看起来有气无力的狼人艾尔也伸直了头颅，长长的嚎叫了一声。
这一声狼嚎直接在耳边炸响，古堡内的普通人都吓了个够呛，尖叫声不绝于耳，还有人把银十字架对准了艾尔，口中不断念念有词的祷告。
古堡之外，那些狼人静了一静，突然，几声短促的叫声过后，一道漆黑的狼影冲破了窗户，踩着一地玻璃，飞跃进了古堡中。
紧随其后，又是好几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那些狼人进了古堡！
布尼尔和诺里斯等普通人吓得跌倒在地，惊恐万分的看着这些形状可怖的巨大狼人，布尼尔一咬牙，摸出了一把枪，枪|口颤抖：“滚开！离我远点！”
可那些狼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纷纷看向艾尔。
最先撞进古堡的黑色狼人无视了所有人的恐惧，走到艾尔身边，开口，是一道磁性的女性嗓音：“你怎么样？”
艾尔呜咽了一声，像个见到妈妈的小狼崽子：“我没事。”
黑色巨狼低头查看了一番，确认艾尔身体没有问题后，她才抬起眼，看向这一屋子的人类。
屋子里的人类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队，一边是以布尼尔为首的贵族和佣人，一边是一群黑发黑眼的异国人，两个队伍之间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而与惊慌害怕的布尼尔等人不同，那些黑发黑眼的异国人不仅没有惊恐，神情里似乎……还带着好奇和兴奋？
黑色巨狼顿了顿，一双狼瞳眯了眯。
艾尔也注意到了那些人，在看到其中一个人时，他瞳孔一缩：“首领，请小心这些异国人，他们是异能者，很强。”
“异能者？”黑色巨狼重复了一声，她说道，“人类，这是我们狼人复仇，与你们无关，我们也不想与你们为敌，请你们立刻离开，不要阻拦我们的复仇。”
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一双狼瞳锁定自己了的沈妄：“……”
沈妄没忍住，戳了戳顾东亭的背，小声的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而且为什么就冲他一个人放狠话啊，他不是刻意躲在顾东亭背后了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顾东亭将女狼王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沈妄直接作出了个请的动作：“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们不会插手。”
反正布尼尔和诺里斯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沈妄乐见其成。
所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们站在一边看热闹就好了。
明明语言不通，但沈妄流露出来的幸灾乐祸太过明显，女狼王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过于凌厉的狼瞳转移到了布尼尔和诺里斯兄弟身上。
沈妄津津有味的看着免费大戏，只恨手里没有一把瓜子。
看了几分钟，两拨人都只是嘴炮，没有打起来，沈妄顿感无趣，环顾一周，看到了狼人艾尔。
艾尔精神状态很不好，眼中满是血丝，和其他威武的狼人比起来，更像一只憔悴的大狗。
沈妄有些心虚，毕竟是他把这个狼人亲手交给了诺里斯。
以狼人的体魄，两天不吃不喝倒没什么，可关在没有一丝光亮的地牢两天，心理上的痛苦绝对不低，也难怪皮糙肉厚的狼人都被祸祸成了这样。
沈妄想了想，走到艾尔身旁，顶着对方警惕的眼神，拿出了一颗白扶春准备的丹药：“吃不吃？”
艾尔仍记得他是如何将自己五花大绑的，刚想义正言辞的拒绝，鼻子却不自觉嗅了嗅。
其余狼人也齐刷刷的转头，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沈妄手中的那颗丹药。
好、好奇特的香味！狼人嗅觉比人类发达了太多，在这丹药出现的一瞬间，他们就嗅到了一股让人浑身舒畅的异香。
成年狼人的自制力让他们只是咽了咽唾沫，还是未成年狼崽子的艾尔没有克制住，嗷呜一口把这乌漆嘛黑的药丸子吞了进去。
只短短几秒，一股淡淡的暖流涌上头顶，让他浑浑噩噩的脑子一阵清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艾尔就又感觉到身体莫名凉飕飕的。
他悚然一惊，愕然发现自己居然不受控制的变成了人形！
狼人变形后是没有衣服的，艾尔羞窘得面红耳赤，还是穿了外套的白扶春看他可怜，把外套借给了他，才让他免于当众国奔。
将外套围在腰上，遮住了重点部位，艾尔放松了许多，神情奇异：“你给我吃了什么？”
要知道，狼人变身是一个痛苦的过程，需要不断的学习，才能熟练掌握变身这项技术，可沈妄一颗丹药丸子下去，他居然毫无痛苦，立刻就变身回来了。
白扶春笑了，用英语说道：“这是我们神奇的东方魔法。”
艾尔：“……”
一直暗搓搓竖起耳朵偷听的其他狼人：“……”
短短几分钟的功法，沈妄只用了一颗丹药，就让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得一干二净。
尤其是艾尔，看着沈妄的眼睛简直在冒小星星，围绕着沈妄不住转圈，几乎能看到他身后隐形的大尾巴在疯狂摇动。
女狼王见状，无声叹了口气。
她没有再恐吓布尼尔兄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艾尔被诺里斯囚禁了两天，我要让他受到同样的对待。”
闻言，布尼尔狠狠松了口气。
与他相反，诺里斯却格外惶恐，拽着哥哥的衣摆，眼中含泪：“哥，我……”
话还未说完，布尼尔已经厉声打断了他：“住口！”
一转头，布尼尔脸上赔笑，对女狼王的态度十分恭敬：“女士，很抱歉伤害到了您的族人，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
女狼王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看不出情绪。
布尼尔背后浸满了冷汗，心里对之前宠爱万分的弟弟再一次生出了厌倦。
前一天得罪了最重要的客户，今天又惹下这么大的麻烦……布尼尔心里有了盘算，而他身后的诺里斯一无所知，还在为女狼王的话而惶恐。
顾东亭给沈妄翻译了他们最终结果：诺里斯要在地下室被关三天，期间没有任何食物，但每天可以提供一瓶水。
三天后，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听完后，沈妄不仅感慨：“这结果，不错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群狼人看着凶神恶煞，实际上还是很讲道理的嘛。
在布尼尔的强烈邀请下，这群狼人会在古堡住三天，亲眼看着诺里斯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
布尼尔希望能求得这些狼人的原谅，狼人一伙对沈妄拿出来的乌漆嘛黑小丸子起了兴趣，而沈妄一行人也对这些狼人十分好奇。
除了诺里斯和受到的惊吓的佣人之外，所有人都很满意这个结果。
诺里斯当场就被布尼尔派人抓住，丢去了地下室里。
他一向娇生惯养，什么时候被如此粗鲁的对待过，哭得眼睛都肿了，但在哥哥和一群狼人冰冷的目光下，他甚至不敢求饶。
地牢的房门缓缓合上，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
诺里斯用力睁大了眼睛也无济于事，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四周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纯黑，他捂住的蹲下|身体，哭了起来。
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艾尔藏在这里。
诺里斯用力蜷缩在墙角痛哭流涕，在他的头顶，就是艾尔居住的客房。
艾尔舒舒服服的躺在柔软大床上，这段时间里第一次睡了个舒服觉。
第二天，因为华夏队连赢两场，已经成功晋级的原因，当天没有比赛，众人也得以和心心念念的狼人相处。
好不容易等狼人们陆陆续续的睡醒，所有人都大失所望。
所有狼人已经变成了人形，再不是凶神恶煞的毛茸茸模样，而是一群人高马大的外国人形象。
白扶春和艾尔之前说了两句话，二人也顺理成章的搭上了话，很快互换了姓名。
白扶春才知道，他居然不是狼人意义上的狼崽子，他是实打实的十六岁，还是个未成年。
艾尔变成人形后，看起来十分高大，只是眉眼和五官还带着青涩，眼神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和愚蠢，一整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根本看不出来才十六岁。
想想诺里斯对他所做的一切，下药，欺骗感情，还囚禁……白扶春不禁对这个可怜的狼人产生了几分怜悯。
艾尔没发现白扶春微妙的表情变化，他一直偏头看向另一边，心不在焉。
在他看过去的那个方向，沈妄正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让他不敢靠近。
他肯定在想很重要的事情！艾尔目光钦佩，对这个轻而易举打败了自己的华夏人，他不自觉的产生了崇拜心理。
白扶春也注意到了沈妄，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在面无表情的发呆。
可能是顾师兄没出现，在当望夫石？白扶春心里不着调的猜测，口中则问艾尔：“你们那个狼王没出现？”
“你是说尤兰达？”艾尔下意识回道，“她可能锻炼去了。”
白扶春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老实孩子艾尔没有隐瞒，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在外国，狼人也有不同的种群和家族，每个家族都有不同的地盘，而他们这个家族，在女狼王尤兰达的带领下，抢下了这个城市当地盘。
只是在人类的文化里，狼人是粗鲁、凶残的象征，所以狼人们的生活算不上好，大多数时候都是隐瞒身份给普通人打工。
只有在家族成员遭遇危险的时候，团结的狼人们才会集合在一起——比如这次。
所有狼人都过着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的生活。
在一旁听了几句的薄煜不由开口：“按理说，你们的实力远远超过普通人类，怎么会混成这样？”
艾尔睁大眼睛：“就算我们实力强，也没有用啊，总不能去抢劫吧？”
薄煜：“你们可以开个保镖公司啊。”
两人面面相觑。
几人说话间，一直没出现的女狼王尤兰达和顾东亭同时走了出来，布尼尔则跟在他们身后，表情透露出几分轻松。
沈妄第一个发现了顾东亭，他下意识起身想迎上去，才走了两步，脚步又逐渐缓慢。
顾东亭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神色如常。
尤兰达狼形的时候是众狼人中最强大的那个，变成人形后也格外健壮，一头乌黑浓密的自然卷长发，身高居然比布尼尔还高一点，行走间依稀能看到她身上的肌肉线条。
白扶春咂舌：“她看起来，一拳能打死十个我。”
听到了他说的话，薄煜吐槽：“你一个脆皮医生，和她一个战士比什么……你老公和她比还差不多。”
白扶春下意识看向丑饮，嘿嘿笑了笑，理直气壮：“你说得对！”
尤兰达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转头看向顾东亭。
顾东亭淡淡的说道：“合作愉快。”
尤兰达于是也笑了：“合作愉快，顾先生。”
众人见状，都是一脸疑惑：华夏和狼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能合作什么？
不过一边是自家的首领，一边是自家的大师兄，众人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当众质疑，只打算私下再了解情况。
尤兰达打量了众人一眼，突然说道：“我一直对东方的异能者十分好奇，在场的都是我们家族的精锐，顾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让他们交流一下？”
她话音刚落，那些身形高大的外国人都眼前一亮，兴奋起来，眼睛正如狼一样熠熠发光。
顾东亭并不介意尤兰达的试探和挑衅：“当然可以。”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边是战意昂扬的狼人，一边是年轻热血的修行者，双方目光一对上，霎时火花四溅，彼此都十分跃跃欲试。
布尼尔见状，立刻说道：“我有一个高尔夫球场，足够宽敞，可以让你们尽兴的比试。”
众人都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沈妄慢悠悠的走到最后，他眼睁睁看着顾东亭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越过了所有人，与沈妄的步伐持平。
“布尼尔送了个东西给你。”顾东亭开口。
因为和小黑哥的事情，沈妄莫名心虚，暗中疏远了顾东亭，心里却并不十分开心。
此时见顾东亭主动向自己靠近，沈妄自己都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沈妄讪讪接过顾东亭递过来的东西，状若无事的问：“这是什么？”
“翻译器。”顾东亭语气淡淡，“你不是不懂英语吗，有了这个，就能和别人交流了。”
沈妄眼前一亮：“高科技啊。”
他这么高兴，顾东亭心里的阴翳稍微褪去了些。
不懂英语，所以只能依靠自己当翻译，离了自己就寸步难行……顾东亭心里怀着不可见人的阴暗，恨不得沈妄永远都只能依靠自己。
布尼尔自作主张的行为，实在令人厌恶。
可当看到沈妄新奇而高兴的样子时，顾东亭又觉得，布尼尔这人虽然油滑，为人处世却挑不出问题。
沈妄把翻译器佩戴在耳朵上，果然就听懂了那些狼人的话。
因为是友好切磋，再加上也不了解彼此的实力，所以两拨人都没有主动选择对手，最后是白扶春跳了出来。
白扶春：“艾尔，我们先比比！”
丑饮眉心一跳。
艾尔摸了摸头，没有拒绝：“好。”
沈妄见状，不忍直视：“他一个成年人，去欺负一个未成年……也真是好意思。”
顾东亭也看向兴致勃勃的白扶春：“以白扶春的实力……倒也合适。”
很快，艾尔就变成了狼人的形态，猛地扑向了白扶春，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十分激烈。
果然是不分上下，半斤八两。
沈妄无奈的摇摇头：“菜鸡互啄。”
白扶春是丹师，出了名的辅助选手，实力不强且脆皮，但他比艾尔多了许多战斗手段，手里还有沈妄送他的符篆。
艾尔虽然是个未成年的小狼崽子，身形比其他成年狼人小了一圈，可尖牙利爪已经初具雏形，攻击强劲有力。
两人一时僵持住了。
围观的狼人也失去了看热闹的轻松心态，被激起胜负欲，纷纷用自己的母语喊话。
“艾尔！难道你还比不上这个细皮嫩肉的华夏小崽子吗！”
“你是狼人，用上你的牙齿！”
“好艾尔，打趴下对方！”
“让这些华夏人看看你的厉害！”
狼人都这么喊了，华夏的众人对视一眼，不甘示弱。
“白扶春，沈哥给你的符呢，都丢出来，炸他！”
“用毒丹，你们白家的毒丹呢！”
“白扶春，在国内丢脸就算了，不要丢脸丢到国外去，输给一个未成年，传回去要笑死人了！”
双方越喊越大声，空气中弥漫着热烈的火|药|味。
战斗中的两人都难免被影响到了，白扶春正手忙脚乱摸符篆的时候，艾尔看准时机，猛地扑上前，将白扶春撞倒在地。
背后一阵剧痛，白扶春眼前一黑，身上又被狼爪抓出了好几条血淋淋的痕迹。
似乎被鲜血的味道激发出了凶性，艾尔龇着牙，眼神像是在盯着猎物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彻底撕碎。
白扶春被吓得无法动弹，脑子里一片空白，差点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这儿。
好在，艾尔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的牙齿只是在白扶春的脸颊上划出了几条血痕，确认对方没有反击的能力后，就停止了攻击。
艾尔起身，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族人。
所有狼人吹着口哨，眼中也隐隐放着绿光，兴奋不已。
“好小子！你赢了！”
“做得好，艾尔，你没有给我们家族丢人。”
狼人们欢呼雀跃起来，拍着艾尔的肩膀恭喜，都十分开心。
丑饮上前扶起了白扶春，目光落在他脸颊逐渐扩散的血迹上，被毁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沉默的打横抱起白扶春。
不仅脸上的伤痕，白扶春身上还有好几处爪印，要不是草地柔软，恐怕他身上少不了淤青和擦痕。
沈妄替他检查了一番，朝白扶春口中塞了个丹药：“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
白扶春把头埋进爱人怀中，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以为只是友好切磋，所以才想着上去试试……”
在国内比试的时候，众人下手都很有分寸，一般不会闹得太难看。
白扶春不仅是丹师，还是白家的正统传人，也没人会对他下重手……这会儿到国外，猝不及防出了个大丑。
丑饮摸摸白扶春的头，无声安慰。
白扶春郁郁不乐，输了倒是其次，主要是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他这一输，给华夏队丢了大脸，让那些狼人看了笑话。
沈妄也摸了摸白扶春的头：“你又不是战斗人员，输了有什么好丢脸的。”
其余人也都跟着安慰了起来。
决定比划比划的时候，无论是自己这一方，还是狼人那一边，都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比着比着，双方就被激出了胜负欲，也怪不得白扶春。
见大家都没有在意，白扶春心里的愧疚才没那么重。
而丑饮此时也走了出去，他站在刚才白扶春和艾尔战斗的地方，看向了刚才笑得最大声的那个狼人。
那个一头红棕色头发的狼人笑容一顿，而后笑得更开心了：“你想挑战我？”
其余狼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幸灾乐祸。
这个毁了容的奇怪男人运气实在不好，居然挑中了这人。
红发狼人或许不是所有狼人里最强壮的那个，但他的战斗技巧最丰富，是家族里最强大的几个狼人之一。
丑饮点点头。
红发狼人于是也不多话，直接抬头长嚎一声，体型猛然膨胀，把衣服在撑裂开，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变成了一只巨狼。
丑饮没有拿刀，而是直接冲了上去。
和刚才白扶春与艾尔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一次，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实力都很强大。
众人没有再喊话，而是紧张的看着两人的比试。
沈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无论是小崽子艾尔，还是这个成年狼人，他们的战斗模式都比较单一，更多是用自己的体型和力量优势在战斗。
只是这个成年狼人不像艾尔那么横冲直撞，全靠牙齿和狼爪。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一直沉默的顾东亭突然开口。
沈妄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浪费了妖兽的天赋……你问这个干嘛？”
但凡修行一下灵力，都不至于全靠身体素质硬抗。
顾东亭说道：“这片地盘上，除了狼人一族外，还有血族的存在。”
沈妄一愣。
“血族就像我们国家的僵尸，他们拥有修行的能力，所以实力比狼人更强，一直在打压狼人一族。”顾东亭意味深长的说道，“血族是贵族，与上层利益绑定，所以狼人只能在底层混迹，被人类排挤。”
“你说的血族……”沈妄表情微妙，“不会是文艺作品里的吸血鬼吧？”
见顾东亭点头，沈妄又觉得啼笑皆非，又恍然大悟。
难怪。
在各种文艺作品中，狼人大多是坏人或者陪衬，而血族要么是主角，要么都以高贵优雅的形象示人……原来是掌握了话语权的人拍出来的电影啊。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沈妄明白过来狼人的处境，但又觉得疑惑。
顾东亭眼眸微微一动，他说：“我要扶持狼人，和血族打对台。”
沈妄一惊，完全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无论狼人还是血族，都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啊。
顾东亭顿了顿：“我有我的理由。”
顾东亭无法告诉沈妄，上辈子，唐久就与血族结成了联盟。
国内，唐久势头无两，反对他的门派都销声匿迹，只剩下与他交好的那些门派，他几乎成了玄学界的无冕之王。
与他作对的宗门或个人，最后都下场凄惨，就连背靠国家的特殊部门都换成了他的亲友上位。
而国外，唐久与血族联合，打压了其他所有国家的修行者，让血族一家独大，而他也成了国外的‘教父’。
顾东亭这次来国外，不仅是为了比赛，更是为了剪除唐久的羽翼！
就算没有因为艾尔而阴差阳错的与狼人扯上关系，他也会找到机会，与狼人接触……只是那时候，就不一定是尤兰达的家族了。
沈妄与顾东亭一时都没有说话。
在他们沉默的时候，丑饮已经赢了比赛。
或许是为了给白扶春出气，他下手略有些重，可惜狼人都皮糙肉厚，那个红发狼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针对了，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我输了，你很强。”红发狼人毛茸茸的脸上满是佩服，“你是第一个赢了我的人类。”
狼人天生体质强大，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在自己最强大的领域打败。
不仅红发狼人，就连其他狼人都忍不住露出佩服的目光，再看向华夏众人时，眼中少了几分挑衅和轻视，多了尊敬和认可。
丑饮点点头，回到白扶春身边。
“丑饮，厉害！”华夏的众人顿时欢呼起来，一如刚才的场景一样，只是换了个方向。
众人也拍拍丑饮的肩膀，勾肩搭背的夸道：“给我们扳回一城，不愧是饮哥！”
“看他们还怎么嚣张，下一个谁来，一口气打服他们！”
众人正热热闹闹的讨论，大言不惭的放话。
一人直接走了出去。
大家定睛一眼，沉默了几秒，突然如一滴水掉进了热油里，沸腾滔天。
“不要啊沈哥！你出手的话，还有我们装逼的余地吗！”
“沈哥，这些狼人只是性子直，他们罪不至此啊！”
“啊啊啊沈哥加油，沈哥你一个挑他们一群都没问题啊！”
“不行，沈哥你和我们比试都要收钱的，凭什么免费和他们打啊，我不服！！我不服！！”
狼人那边的氛围本来也很热烈，他们被人类恐惧仇视惯了，第一次这么和平相处，还可以打得这么酣畅淋漓，所有狼都十分兴奋，在争抢下一个出场的名额。
下一秒就被人类那边的氛围吓了一跳。
狼人们不懂对面在鬼哭狼嚎什么，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妄自己都没想到，他出场居然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他无奈的揉揉眉心，而后看向尤兰达：“哈喽，来打一架？”
顿时，华夏小队的众人情绪更加激烈起来，沸反盈天。
“沈哥！你怎么去挑人家的女王啊！你不讲武德！”
“一来就挑大boss，沈哥你悠着点，别把我们的人狼|友谊打没了！”
“沈哥你打人家老大，我还怎么好意思找理由摸毛茸茸啊！”
他们扯着嗓子吼，狼人们也听不懂，但狼人能看出来，这些人对沈妄无条件的信任。
一众狼人将目光投向了尤兰达，等着自己老大的回应。
尤兰达原本站在一旁观战，她迎上沈妄的目光，想到了顾东亭告诉自己的话。
‘我愿意资助你们，为你们提供金钱，资源，包括巫药，让你们成为最强大的种族。’
尤兰达没有被糖衣炮|弹迷惑，她反问：‘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顾东亭没有故弄玄虚，直接回答道：‘我和血族有仇。’
尤兰达瞳孔猛地一缩。
顾东亭没有强迫她：‘你可以考虑三天，三天后给我答案。’
三天后，也是狼人离开的那天。
顾家要对付血族，所以需要一个本地的快刀，他选中了狼人。尤兰达深吸一口气，狼人家族那么多，如果不是她尤兰达，也会是其他家族。
尤兰达没有等三天，而是当场就给了回复：‘我同意你的合作。’
无论顾东亭和血族的争斗结果如何，至少她得到了发展家族的机会。
这次突如其来的比试，既是她想看看顾家的实力，也是一种暗中的较量。
对方展露出来的实力不容小觑，尤兰达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高兴在家族崛起的可能性更大了，失望在她可能无法在这次抉择中独善其身。
正在为家族的未来而思虑的时候，尤兰达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人挑战了。
她看向顾东亭，明显对方也没想到，难得有些惊愕的样子。
尤兰达明白了，她上前一步：“希望你不是因为我的性别而选择我。”
身为女狼王，尤兰达也曾被人看轻过，可实际上，狼人一族拥有狼的天性，以强为尊，她是整个家族里最强的那只头狼！
见尤兰达迎战，狼人们也纷纷抬头，发出兴奋的长嚎，他们不认为自己的老大会输。
叫着叫着，一众狼人当场爆衫，变身成了狼人，举着长长的嘴巴，嗷呜嗷呜的叫个不停。
人类听不懂狼人嚎叫的意义，也不甘示弱的叫了起来。
就连最沉稳理智的薄煜，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为沈妄喝彩：“沈哥加油！”
一方用狼嚎，一方用普通话，彼此都听不懂对方在吼什么，只听个声音和气氛。
唯一在场的普通人布尼尔默默缩头，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被那些突然变身的狼人吓得几乎心脏病发。
好在他身边的顾东亭依旧冷静，让布尼尔有了些许的依靠。
他崇敬的看着顾东亭面不改色，无比感慨：从以前到现在，这么多年，好像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见顾东亭变脸色。
还有那些人类……布尼尔用奇异的目光看向其他人，他知道顾东亭的人都不会太简单，但这也但不简单了吧。
看到狼人也毫不惧怕就算了，怎么还主动上赶着和狼人打架，居然还打赢了呢？！
布尼尔正胡思乱想，突然见顾东亭上前了半步，他瞬间回神，以为发生了什么，却见顾东亭脸色乍变。
布尼尔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女狼王动作凌厉，闪烁着寒光的利爪擦着沈妄的脖子而过。
视觉效果十分吓人，实际上连个边都没擦到。
布尼尔看看顾东亭紧皱的眉头，又看看场上如鱼得水的沈妄，默默把刚才那句话又吃了回去。
人果然是会变的，哪怕冰冷如顾东亭也不例外。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尤兰达不愧是首领，实力比其他狼人强了太多。
在对战的过程中，沈妄甚至捕捉到了一丝隐隐约约的灵气痕迹！
沈妄惊讶的看了女狼王一眼，他很确定，对方并没有修炼过，但在她攻击的时候，却能引动灵气。
不愧是狼王。沈妄心里再次发出感叹，顺势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尤兰达心里的震惊不比沈妄少。
越和沈妄交手，她越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沈妄动作轻盈，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而它就是那个妄图扑蝴蝶的笨拙大狼，用尽全力都无济于事。
这就是华夏的异能者吗？尤兰达总算知道，为什么顾东亭敢放话对付血族了。
没过多久，女狼王被沈妄单手压制，她试图挣扎，但无论怎么挣扎，那只白皙修长的手都稳稳不动。
“我输了。”尤兰达放弃了徒劳的努力，她闷闷的说道，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华夏众人都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没有露出太过惊喜的样子，反而十分理所当然。
“看来这个女狼王实力确实不错，还花了沈哥一点时间呢。”
“她和沈哥交手的时间，比得上当初和丑饮交手的时间了吧？”
“没想到啊，狼人居然也有实力这么强的存在……”
众人对比一番后，惊讶的发现，女狼王可能比丑饮还要强上两分，顿时蔫了。
强中自有强中手，他们没有上场和狼人交手，却被狠狠上了一课。
狼人们则一改之前的噪杂喧闹，他们惊愕的看着沈妄，神情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个小白脸，居然打败了尤兰达？！”
有狼人张了张自己的长长狼嘴筒子，魂不守舍的自言自语：“简直他妈的跟做梦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这可是尤兰达啊……”
一众狼人们浑浑噩噩，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昂，就像一群找不到主人的流浪狗，迷茫着带着失落，失落里又夹杂着不敢相信。
浑身都散发着抑郁的气息，看起来十分可怜。
沈妄没想到打败尤兰达，会让狼人受到这么大的刺激，本来就不怎么聪明，现在看起来更加傻不拉几了。
他挠头，问从地上爬起来的尤兰达：“你的族人没事吧？”
尤兰达抖了抖身上的毛，平静的说道：“他们没事，过一会儿了就好了。”
沈妄摸摸自己的鼻子，假装无事发生。
因为沈妄和尤兰达的这一次战斗，人类和狼人都对对方刮目相看，彼此间的气氛无比和平，关系甚至更亲近了一点。
众人也没了继续比试的心思，不约而同的略过了后续比试，各自散开，闲聊的闲聊，晒太阳的晒太阳。
人类和狼人共同躺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上，微风拂面，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
还有人的罪恶之手偷偷摸摸伸到了身旁的狼人身上，抚摸着不怎么柔软的狼人毛毛，对面的狼人低头看了一眼，抖了抖耳朵，当做没有发现。
沈妄和尤兰达、布尼尔几人已经找了个安全的房间，坐下商谈合作事情了。
此时的尤兰达变回了人形，与布尼尔分别坐在一个方向，沈妄与顾东亭坐在一起，直面他们的目光。
沈妄身体向后倒，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听着顾东亭和他们谈判。
血族不仅在特殊能力者的世界中拥有极高的地位，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也是拥有爵位的贵族，单单只靠一个狼人家族，根本无法撼动血族这个庞然大物。
所以顾东亭不仅会和狼人合作，还会和代表人类的布尼尔合作。
布尼尔针对血族的各个产业，抢走他们的客户和业务，给狼人提供金钱和资源；而狼人，则必须保护好布尼尔和其的家人安全，并解决掉血族们。
听到这里，尤兰达突然开口：“计划里只有我们，那你呢？你要做什么？”
布尼尔闻言，主动替顾东亭解释道：“我的实力不足以和血族抗衡，只有顾的加入，我才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
身为顾东亭的半个朋友，布尼尔第无数次感谢当初的自己，还好没有被对方的冷脸吓退，死皮赖脸和他成了朋友。
以前的布尼尔被家族逼得背井离乡，后来他成了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以前的布尼尔只在传闻中听说过血族和狼人，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妄图对付屹立了数百年的血族。
但他相信顾东亭的判断，相信对方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尤兰达狠狠皱眉。
那些华夏人无条件信任顾东亭就算了，怎么布尼尔一个本国贵族，都对顾东亭如此言听计从。
沈妄听到这里，他笑了，直接说道：“如果我说，我有让狼人实力更进一步的方法呢？”
尤兰达一惊，将信将疑的看向沈妄：“你什么意思？”
她想到了昨晚沈妄给艾尔吃下的那颗丹药。
直接让无法自控变身的艾尔当场变成了人形，不仅没有丝毫痛苦，还让艾尔完全掌握了变形的技术。
如果有大量这种丹药，未成年幼崽的实力会大大提高。
“或许，你听说过东方的神秘功法吗？”沈妄微微一笑，高深莫测。
狼人和妖兽大差不差，修行功法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他拿出一些简单的妖兽修行功法，狼人种族的实力都会得到质的提升。
没有任何人能拒绝这种诱惑，狼人也不行。
尤兰达虽然还对沈妄口中的‘功法’存疑，可她确实无法抗拒让家族实力提升的诱惑。
沉思了良久，尤兰达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轻轻松松就打败了自己，足以说明他的强大。
良久，她看向沈妄：“希望你没有欺骗我。”
之前她还想当独善其身，有限范围内的参与这件事，现在，她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要抓住这次机会！为了家族，为了族人们自由和平等的权利！
沈妄没有意外尤兰达的选择，他没有再开口，将主场交还给了顾东亭。
所有事情谈妥后，已经是晚上了，布尼尔干脆让佣人们准备了丰盛的大餐，既是款待贵客，也是为了庆祝三方的合作。
华夏队的成员和普通狼人们没有想那么多，开开心心的享用大餐，丝毫没有想到，这一顿大餐背后代表了什么。
吃完饭后，众人又玩乐了一段时间，才意犹未尽的回到自己房间。
沈妄也不例外，他脸上还残存着淡淡的笑意，与顾东亭并肩走到长长的廊道上，氛围安静而默契。
“你很信任我。”顾东亭突然开口。
沈妄下意识脱口而出：“当然。”
顾东亭继续说道：“我说要对付血族，你甚至不需要理由，就亲自下场和尤兰达打了一场，压下了她的质疑。”
沈妄没想到他指的是这件事，脚步略微一缓。
顾东亭也随之放慢了脚步：“你还准备了能让妖兽修行的功法，让尤兰达放下了最后的顾虑。”
说完，顾东亭看向沈妄，昏黄的灯光下，他眼神晦暗不明：“沈妄，你就这么信任我吗。”
沈妄沉默了几秒：“东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哪怕是亲朋挚友，也不可能真正做到毫无隐瞒。”
“我确实不知道你为何要对付血族，但我相信，你并非意气用事之人，你有不得已的原因。”
沈妄扪心自问，他把顾东亭当至交好友，但他也隐瞒了对方许多事情。
无论是小说世界，修真世界……甚至连他和小黑哥暗中对青城山、对唐家所做的那些事，他都无法如实告知顾东亭。
前者是因为太过匪夷所思，不知如何开口。
后者是因为，顾东亭性格太过正直善良，他不知道对方得知了那些事情后，是否会心生芥蒂。
沈妄唯一肯定的是，顾东亭是他的至交好友，他更相信对方的为人品性。
所以，哪怕他不知缘由，也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亲朋挚友……”顾东亭口中重复了一遍，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记住了。”
沈妄没有注意到顾东亭的不对劲，他难得如此直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竟有些不好意思，匆忙道了个晚安，就回房去了。
留下顾东亭站在原地，抬手摁住自己的心脏，表情像是恼怒，又像是怔楞。
属于‘年少顾东亭’的情绪憋胀在心里，如同被封了口的火山，滚烫的岩浆在石层下涌动，却找不到出口。
顾东亭狠狠将那些情绪压了回去，眼神发狠。
沈妄的心情十分轻松，哼着乱七八糟的小曲儿慢悠悠的洗漱，一边死命回想着原文里的剧情，思考原文中顾东亭有没有对血族出手。
只是回忆了半天，原文中都没有顾东亭与血族的剧情。
反而是男主唐久，按照种马文套路，收完国内的妹子和小弟，就去国外收妹子和小弟，在主角光环的照耀下，可谓是春风得意……
想到这里，沈妄猛然惊醒，原文中的唐久就和血族扯上了关系！
不愧是天生的主角和反派，剧情崩成这样了，都能给对方找点不痛快……沈妄心里感慨，对这件事乐见其成。
不过，东亭到底为什么要对血族出手啊？沈妄疑惑的想，总不能是对方已经重生了，要提前废了唐久的关系网吧。
心不在焉的一转身，沈妄瞳孔猛地一缩，所有想法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那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小黑哥舒舒服服的半躺在大床上，手里拿着沈妄准备用来默功法的小本子，随意翻看着。
姿态闲适自然，仿佛他才是大床的主人。
沈妄脑门上一下子冒出了细汗：“小、小黑哥，你、你怎么……”
小黑哥丢开那个空白的小本子，拖长了声音道：“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不欢迎我来？明明那时候还抱着我不松手……”
“小黑哥！”沈妄被闹了个满脸通红，急急忙忙的求饶，“没有！绝对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
小黑哥轻轻哼了一声，又说：“你和顾东亭相处得很开心？”
沈妄：“……”
头大，真的好头大。
他明明是两世牡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第一百四十章
沈妄都不知道，小黑哥为什么一直跟顾东亭过不去。
明明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小黑哥见沈妄迟迟没有说话，眼睛一眯：“那我和他，你更在意谁？”
沈妄：“……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何必分个高下呢。”
小黑哥只冷笑：“你会和其他朋友上床吗？”
沈妄一时语塞，而后叹息一声,无力的解释：“那只是个意外……”
小黑哥见他这幅模样，心里也沉沉叹了口气。
如果沈妄的‘挚友’不是顾东亭，而是其他任何人，他都不会如此耿耿于怀，被丑陋的嫉妒腐蚀了灵魂，露出如此令人厌恶的模样。
偏偏那个人是顾东亭，是另一个意义上的他自己。
他和另一个‘顾东亭’拥有同一个身体，同一个名字，同一个经历和过去，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只要他想，他就能完美扮演‘顾东亭’的角色，没有任何人能发现端倪。
同理，只要那个‘顾东亭’想，对方也能完美扮演自己。
若是有一天，他们其中一人消失了，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如果消失的是自己，那他所经历的痛苦，遭受过的背叛和家破人亡，甚至还有他在绝望与仇恨中看到的月亮，他第一次的心动……都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小黑哥的心下起来潮湿的小雨，他问：“沈妄，你对我，当真没有丝毫特殊吗？”
沈妄一时怔住了：“没、没有吧……”
心里的雨穿过了窗户，从小黑哥的眼睛里漏出了湿意。
沈妄指尖一麻，手足无措：“我、我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我对感情一窍不通……”
小黑哥沉默了几秒，那一刹那的脆弱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目光明亮如洗，直直看到了沈妄眼底：“如果是其他人，发生了误会之后，你也会这么踟蹰不定吗？”
“那当然不会！”沈妄脱口而出，如果是其他人，比如白扶春、小胖子、甚至薄煜等人，他根本不会……
想到这里，沈妄一时哑然。
“沈妄。”小黑哥走到沈妄面前，那双眼睛中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蛊惑，“承认吧，在你心里，我也是特别的。”
沈妄当然知道，小黑哥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小黑哥和他脾气秉性极为契合，二人狼狈为奸，在对方面前，他不必做任何掩饰。
他以为，他们是默契十足的狐朋狗友，是暗中的最佳同伙。
小黑哥眼中终于透出了淡淡的笑意，他没有强求一个答案，而是说道：“我愿意给你时间。”
“只要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沈妄怔楞又茫然：“什么机会？”
顾东亭声音温柔，织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沈妄：“……”
这话让他怎么接！
这能让他怎么接！
沈妄麻了。
这时候，一只微凉的手覆盖上了他的眼睛，沈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他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一个柔软的吻擦过他的唇边，落在脸颊上。
“你不讨厌的，对吗？”小黑哥的声音近极了，近到沈妄耳朵一阵阵的酥麻。
他也是时候才发现，小黑哥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动人。
那双手很快撤开，沈妄正好看到小黑哥镇定自若的戴好面具，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个恶鬼面具煞风景。
沈妄莫名加快的心跳又恢复了平静，他又好气又好笑：“我现在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这追求一点也不诚心啊。”
“如果我同意你的追求，以后你连接吻都要蒙住我的眼睛吗？”
小黑哥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我们会有以后吗？”
沈妄：“……”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里一团乱麻。
不回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小黑哥心满意足，他凑近沈妄的身旁，朝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今晚，要我给你暖床吗？”
沈妄直接拒绝三连：“谢谢，不必了，你走吧。”
小黑哥轻轻笑了笑，他目光在沈妄生无可恋的脸上流连一番，突然亲昵的蹭了蹭沈妄的脸颊：“今晚就让你静静。”
以后……
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小黑哥消失不见。
沈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是叹了口气。
一觉醒来，整个世界好像都变了。
他认定的好友之一对自己抱有特殊感情，二人还阴差阳错发生了关系……沈妄倒在床上，心里思绪万千，乱糟糟的挤在一起，怎么理不顺。
将头埋进杯子里，妄图用闷死自己的方式来逃避，沈妄却突然嗅到了一股极淡的味道。
他一愣，抬起头，用尽全部精神，才捕捉到了那一缕淡得几乎要消失的味道。
是熟悉的、时有时无的、差点让他以为是错觉的特殊香味。沈妄愣了愣，这种味道，他只在顾东亭的身上闻到过。
他曾经无意间嗅到过这种异香，但当他真的去刻意捕捉这股香味时，它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沈妄以为这是个幻觉。
沈妄低头看了看自己嗅到味道的地方，是小黑哥曾经躺过的地方。
一条隐隐约约的线在脑海中串联，却还差个最主要的关键信息。沈妄好像与真相只有一门之隔，却又找不到那把关键的钥匙。
他脑海中一会儿是顾东亭清冷自持、大公无私的样子。
一会儿是小黑哥喜怒无常、狠辣冷酷的样子。
一黑一白，性格截然不同，没有一丝相似之处，原文中也从未提到过小黑哥的存在……沈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更觉心乱如麻，他干脆起身，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然后敲响了白扶春和丑饮的房门。
白扶春一脸怨气的盯着沈妄，语气阴森：“这就是你半夜到来敲门的原因？”
“对啊。”沈妄就当没看到白扶春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怨气，理所当然道，“我一个朋友出了点感情问题，也只有你能给出点意见了。”
白扶春狠狠瞪着沈妄：“又不止我一个人脱单了，同行的人里，旁禾、骆添、薄煜……他们几个都有对象啊！”
沈妄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们居然有对象？！”
尤其是薄煜那个装逼如风的男的，居然也有对象？！
沈妄心态崩了。
“他们没事的时候就拿着手机傻乐，你看不出来吗？”白扶春也很惊讶。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无语。
沈妄：这他妈怎么能看出来？没事捧着手机傻乐不是当代年轻人必备吗。
白扶春：你怎么连这都看不出来？真的很明显好吗！
过了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的移开视线，白扶春也从被打断的愤怒中冷静下来：“什么感情问题，你说来听听呢。”
沈妄思考了几分钟：“我有一个朋友……”
白扶春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沈妄：“……”
白扶春正色：“没事，你继续说，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而已。”
沈妄明知他在笑什么，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他突然发现，他的好朋友对他抱有特殊好感。”
白扶春认真听着，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下文，他不由追问：“然后呢？”
“就这样啊。”沈妄点头，他想起中了春|药后和小黑哥发生的事情，耳朵发热，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就这？”白扶春失望不已，还以为是什么振奋人心的八卦好戏呢。
失望归失望，白扶春还是勤勤恳恳的替沈妄分析：“你……我是说，你那个朋友怎么想的？”
“他很迷茫。”沈妄说。
“迷茫什么？”白扶春又问，“是在意对方的性别，还是在意家世，亦或是其他的？”
顺着白扶春的问题，沈妄很快给出了答案：“他不是在意这些，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能既不伤害到对方，也不会失去这个朋友。”
白扶春懂了。
“那这件事的答案就很明显了啊。”白扶春笑眯眯的说道，“如果是钢铁直男，被同性友人告白，巴不得立刻拒接然后绝交，你……我是说，你朋友这种心态，就说明他是很在意他的那个好友的。”
沈妄闻言，微微出神：“好友……也能变成恋人吗……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说起这个白扶春可就不困了，他想到主动走到门外的丑饮，表情中多了甜蜜：“谁说不可能的，日久生情听说过没，我和丑饮以前就是好朋友啊。”
沈妄看着白扶春，有些好奇。
白扶春一脸荡漾：“你也知道，我是白家的人，家里管得严……”
年少无知的时候，白扶春为了反抗家里的严格，也因为发现了自己的性向问题，他毅然选择了离家出走。
一路上隐姓埋名，兼职打工，在放飞自我的途中认识了丑饮。
那时候的丑饮还没有毁容，是个模样英俊的高手，让白扶春一见倾心，当即屁颠儿屁颠儿的缠上了对方，死活要给人家当小弟。
丑饮被缠得没办法，只能默认了这个小尾巴的存在。
时间久了，二人也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情愫，只是还没来得及戳破窗户纸，白扶春就被家人找到并带了回去。
本以为二人会缘尽于此，没想到有个不讲武德的外国王室，为了让白家老爷子给他治病，居然派人绑走了白扶春用以威胁。
最后，是丑饮单枪匹马救回了毫发无伤的白扶春，反而是他自己，受了不轻的伤，养了许久才养好，还因此毁了容。
说到这里，白扶春神情低落：“他本名其实不叫丑饮，他以前叫仇饮来着……现在都没什么人记得他本名了。”
因为他的毁容，丑这个字，似乎也死死和他焊在了一起。
沈妄听完，一边感动于他们二人的感情，一边又忍不住问：“白家不是丹药世家吗，你们就不能炼个丹治好他的脸？”
白扶春苦笑：“炼丹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他这个伤是被鬼气腐蚀的，也没有丹药能修复这种伤害。”
沈妄疑惑偏头：“没有吗？我记得有不少修复丹药吧。”
白扶春的眼睛猛然落到了沈妄身上：“沈哥！我的哥！你有办法吗！”
面对白扶春满怀期待的眼睛，沈妄大手一挥：“等比赛的事情结束后，我就给你治好他。”
“多谢沈哥！你可真是无所不能啊！”白扶春笑开了花，对沈妄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那可是沈妄啊，他既然会阵法、符篆、和剑术，再多一项治病的技能又怎么了！
对万能沈哥而言，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一次谈话，二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谓是宾主尽欢。
回到房间后，再躺在床上，沈妄心里的迷雾尽数散去，十分轻松。
第二天，因为还要继续进行比赛，众人早早起了床，赶到了赛场。
此时的赛场人数不少，弥漫着各种味道，还有经久不散的血腥味，沈妄靠近了顾东亭一些：“我们这一次的对手是谁？”
顾东亭没有感觉到异样，答道：“象国。”
白扶春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牙骂：“真是好的不来坏的来，昨天才提到他们，今天就对上了。”
丑饮也眼神一动，目光中透出几丝冷意。
沈妄回忆了一下，乐了：“这就是绑架了你的那个国家？”
白扶春撇嘴，闷闷不乐的点头。
也难怪了。沈妄恍然大悟，东南亚那几个地方的修行方法都很诡谲邪门，整体气氛就不是走正道的，如果是他们，倒也合理了。
众人在人群中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了这次的对手。
象国的参赛人数也不少，也有几个实力不错的长老在一旁保护，只是和华夏队众人眉目间的正气清朗相比，他们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邪气，眉目不正。
尤其是他们不知道是功法原因还是其他原因，体型都极其干瘦，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猥琐既视感。
双方目光对上，那几个干瘦得像猴子的邪修裂开嘴，笑得满怀恶意。
沈妄不忍直视的移开目光：“一口烂牙，也好意思笑。”
丑到他眼睛了啊！
那边几人目光阴鸷，垂涎三尺的看着自己的猎物：“安倍怎么说的？”
其中一人立刻回答：“要小心那个叫沈妄和顾东亭的男人，他们很强，除了这两人以外，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说完，有人兴奋的补充了一句：“要尽可能多杀几个人，杀一个人，就给我们一百个童男童女。”
“价格可不便宜呢。”
“是啊，可惜只能比三次，最多也就三百个童男童女……还是外国的童男童女娇嫩，我们国家那些废物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废物，又丑又干巴。”
他们说着自己国家的语言，周围没人听懂他们的残忍之语。
倒是隔着许多人群的沈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他扶了扶戴在耳朵上的翻译器，神情中隐隐带着杀气。

第一百四十一章
顾东亭顺着沈妄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沈妄将自己听到的话翻译给了其余人，众人闻言，也不约而同的皱紧了眉。
“这些邪修怎么这么猖狂，他们官方不管吗。”陆听春疑惑道。
薄煜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官方就鼓励这个呢……”
宗教是统|治|阶|级维护自身利益的重要手段，这句话古今中外都适用，哪怕如今已经现代社会。
顾东亭眼神冷漠：“这一场，你们不必留手。”
所有人一凛，知道顾东亭生气了，齐声应道：“是，顾师兄！”
很快，比赛就轮到了华夏队。
第一轮，丑饮主动应战，而他的对手，是一个极为矮小的中年男人，身高和七八岁的儿童差不多，脸上却沟壑纵横，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看到丑饮后，那人哈哈大笑起来，用不太标准的华语嘲讽道：“你这张脸，简直可以去演恐怖片了，当真丑陋。”
丑饮并不是个嘴巴利索的人，根本没将对方的挑衅放在眼里。
白扶春气得脸上发红，他双手扩成喇叭状，大声回击：“这是你在自我介绍吧，丑人多作怪！”
那人脸色一沉，目光阴鸷的扫了白扶春一眼，而后眼前一亮：“好鲜嫩的年轻人。”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饥渴的欲|望，却绝不是性|欲。
白扶春被看得浑身发麻，猛地躲到了沈妄身后：“妈耶，好恶心。”
丑饮再也忍不住，猛地拔|出了自己的大刀。
男人冷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一个青白的人头突然出现在他身旁，撞上了大刀，一边是钢铁刀|具，一边是人肉，但二者相撞的时候，竟有刀剑相交时发出的火花。
人头坚硬无比，一双眼睛赫然圆瞪，嘴巴还在动弹，露出森然白牙。
白扶春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鬼玩意儿，被咬上一口还得了！”
“是飞头蛮。”沈妄解释道，“把人折磨得半死，在他还活着时砍下头，再把身体喂给自己的脑袋……怨气养到足够浓郁，能够驱使时，飞头蛮就制作好了。”
白扶春：“……”
其余人：“……”
妈的，好恶心，好变态。
国内邪修被打压得很严格，众人只听说过飞头蛮的大名，但从没亲眼见过，这会儿实打实的被这些邪修恶心到了。
“该杀！”就连性格最温和的护队长老白青杏，都脸色铁青，露出了杀意。
而台上，那个男人竟然又召唤出了几个飞头蛮，个个都龇着牙齿，悍不畏死的冲向了丑饮。
众人一想到这些飞头蛮的制作方法，再看看这么多的飞头蛮，他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时候，沈妄又补充了一句：“这些飞头蛮，最强的攻击方式就是牙齿，他们会把对手全部吃光。”
白扶春捂住胸口，面无人色。
其他人一阵反胃，差点吐了出来。
沈妄轻轻叹了口气：“邪修在刚步入修行的时候，修行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不止一点……”
在修真界的时候，天道会遏制邪修的发展，让他们晋级艰难，还会降下惩罚，让他们偿还因果。
而现代世界，灵气枯竭，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晋级，自然也没有什么天道惩罚的说法。
相比较起来，修行更快、效果更强的邪修就成了更多人的选择。
也就是华夏的官方负责，强有力的掐断了邪修道路，离开华夏，其他国家以强为尊，反而是邪修成了大道。
上层和邪修沆瀣一气，普通人只能沦为养料，滋生出无数的怨气……而怨气，又加速了灵气的消失。
就是末法时代的悲哀。
无人知道沈妄内心的沉重，众人紧张的看着丑饮和飞头蛮对决。
丑饮实力不差，身为散修的他没有家族供养，走到如今全靠自己的稳扎稳打，基础比任何人都牢固，面对这些凶狠可怖的飞头蛮时，他也毫不慌乱。
重刀挥舞的滴水不漏，将那些垂涎欲滴的飞头蛮们抵挡在外，丑饮观察了一会儿后，他突然收起的大刀。
围观的其他人：“！！！”
沈妄听到了各种语言的议论。
“他疯了吗？这是在找死！”
“他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所以放弃抵抗了吗？”
“法克，我还在他身上压了注，怎么这么快就输了！可恶的华夏人，不是很厉害吗！”
“糟了，他要被吃了！”
眼看着数只飞头蛮一拥而上，有人闭上了眼睛，无声为自己的金钱哀悼。
却只听到一阵巨响，众人惊愕的看到，丑饮手中捏着一把符篆，一道道紫色闪电笼罩着他的头顶，让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飞头蛮们闻风丧胆，四处乱窜着逃跑。
“这是……”观众们目瞪口呆。
和丑饮对战的男人绷不住了，破口大骂：“妈的，你怎么会有五雷符！”
至刚至阳的五雷符，是所有邪修的克星，别说男人所驱使的飞头蛮，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一阵阵压力。
“哇哦。”给丑饮压了注的男人惊呼一声，“华夏人果然牛逼！”
很快，场上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丑饮手里的五雷符不要钱一样到处飞，把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地，飞头蛮们也不再无坚不摧，而是伤痕累累。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见对手失去了战斗能力，丑饮又收起了五雷符。
他抱着自己的重刀，站在一旁，没有动作。
“怎么不继续打了？”观众疑惑，“难道他下不去手吗？”
下一秒，曾经被男人驱使的飞头蛮们在空中晃悠了一圈，它们伤痕累累，亟需补充能量，可对面是让它们不敢招惹的五雷符。
而身后，则是已经奄奄一息的主人。
飞头蛮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身，扑向了自己的主人。
男人慌了，大声呵斥，想要收回飞头蛮们：“滚！连自己主人都不认识了吗！混账东西，给我滚！”
可他的实力大减，已经压制不住这些飞头蛮了。
而后，在男人的惨叫声中，飞头蛮们不断撕咬，传来一阵阵让人反胃的恐怖咀嚼声……
哪怕在场众人都见惯了比赛中的各种血腥，此时看到这幅场面，都不由退后了一步，汗毛耸立。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这些怪物彻底失控。
男人的哀嚎刺破了众人耳膜，很快，他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消失，而那些飞头蛮们，在将主人吞吃干净后，似乎是心满意足的在空中晃悠了一圈，而后也随之消失。
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的众人面面相觑，而后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干笑两声：“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再看看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滩血迹的比武台，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
华夏队的众人却知道，这不过压制不住飞头蛮，被反噬了而已。
“也算是因果循环了。”白青杏不忍的叹息，不是为那个被吞吃干净的邪修，而是为那些可怜的‘飞头蛮’们。
华夏队赢了，众人却没什么高兴的模样。
输掉的象国选手们脸色铁青：“怎么派他上场，输得这么丢脸！”
“这么弱也敢上场，死了也活该。”
“下一场必须赢，否则，上面的愤怒你们承受不起！”
没有任何一个人为队友的死去而悲伤，所有人都冷漠无比，眼中只看得到华夏队的众人，只是神情中又多了几分慎重和怨毒。
沈妄见状，刚要说什么，顾东亭已经开口了。
“下一场我来。”
沈妄点点头，叮嘱道：“小心行事。”
其余人互相看了一眼，这还是顾师兄第一次这么早就要上场呢……
不过顾东亭的实力摆在那里，众人是一点都不担心：“顾师兄加油！”
不出意外，对方派出了最强大的选手上场，一个浑身黝黑的光头，他身上披着一个类似袈裟的东西，看起来是个佛修。
只是和沈妄见过的那些佛修相比，这人目露凶光，丝毫没有修佛之人该有的慈悲和温和。
顾东亭是正道大师兄，名门魁首，一袭白衣清冷出尘，风姿俊逸，在对面丑陋邪僧的对比下，更显得容貌出众，气质非凡。
邪僧一句话没说，“喝”的一声骤然发力，黑色僧袍顿时四分五裂，露出了他粗壮有力的肌肉，皮肤黝黑发亮，充满了力量感。
“金钟罩？”沈妄忍着辣眼睛的画面看了几秒，都没找出对应的功法，只能猜测。
“是他们国家特有的锻体之法，据说可以刀枪不入。”丑饮难得开口，表情嫌恶，“用一定数量的童男童女，采阴补阳……”
沈妄闻言，也露出嫌恶的表情。
这些该死的邪修，毁灭吧。
能看出来，顾东亭也极嫌弃这个邪僧，攻击的招式凌厉无比，逼得对方节节败退，尤其是他手中的黑色长剑，锋利无比，转瞬间就在对手身上割开了好几道口子。
邪僧一脸不敢置信：“你怎么能伤到我的法身！”
顾东亭面不改色，长剑一挥，就要将对方头颅斩下。
邪僧被恐怖的杀气锁定，这种含着无尽绝望和煞气的杀气，让他就像被什么穷凶极恶的凶神盯上，动弹不得，连反抗的意识都生不起。
不过短短几个回合，刚才还志满意得的邪僧已经人头落地。
快得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顾东亭抖抖手中的黑色长剑，剑身光滑无比，没有沾染上一滴血迹，但他眼神沉郁，表情不愉。
白扶春看顾东亭这脸色不对，小心翼翼的问：“顾师兄，怎么了？”
顾东亭拎着剑：“他脏了我的剑。”
白扶春一愣，而后居然赞同的点点头：“顾师兄用的是君子之剑，杀这么恶心的一个人渣，确实玷污了你的剑。”
顾东亭看着这把由沈妄亲手锻造的本命剑，眼神更沉了几分。
该死的邪修，该死的比赛。
沈妄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这把剑质量算不很好，以后……再给你换一把更好的。”
顾东亭神色这才缓和几分，只是很快，又沉了下去：是送给顾东亭的，又不是送给他的。
暗搓搓又自己和自己较上了劲。
象国队连最强的选手都死了，他们慌乱了一瞬，不顾护队长老的威逼利诱，直接弃战而逃。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薄煜摇摇头，不屑道：“贪生怕死。”
贪生怕死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他们一边草菅人命，一边贪生怕死，令人作呕。
选手都跑完了，护队长老没办法，只能狠狠瞪了顾东亭一眼，也气呼呼的离开了。
沈妄心里一动，对顾东亭说道：“我跟上去看看。”
顾东亭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要说什么，目光一转，最后只说了句：“注意安全。”
沈妄点点头，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象国的护队长老只有两个，一个是干瘦的老人，皮肉薄薄的覆盖在骨骼上，宛如一具人形骷髅，
而另一人则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容貌算得上好看，和旁边的骷髅一比，更是英俊无比，只是他眼带青黑，嘴唇苍白，一副气虚模样。
这两人一离开比赛场地，就上了早早等在那里的一辆车子，疾驰而去。
沈妄也不着急，他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手中掐指一算,很快就有了方向：“前面那个路口左转。”
卜卦小能手，上线！
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实力又远低于沈妄的神识实力，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一下车，果然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一瘦一虚，十分显眼，口中还在骂骂咧咧。
“妈的，全是一群靠不住的废物，早知道换一拨人了。”
“一个人一千万，这几个人足足上亿的费用，结果开场就输了……”
“人跑了，倒不用给剩下的五百万了，等回去后，再和他们算账吧。”
“没错，一群白眼狼崽子，回国后，有的是方法弄死他们。”
沈妄听到这里，对这些人的无耻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两人很快走到了一栋房子里，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个房间，站在门口，他们两人立刻停止了谩骂，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礼貌的敲门。
很快，房间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沈妄身上带着隐匿气息的符篆，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阴影，又像一阵无法察觉的微风，紧跟着二人走进了房间中。
出乎沈妄的意料，房间里有好几个人，不仅有眼熟的立本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这群人很明显是以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为首，象国的两个护队长老用带着浓郁口音的英语说完了情况后，就紧张的低下了头。
“顾东亭？”一个模样俊美的外国人开口，用蹩脚的华语念了一遍顾东亭的名字，“输给他很正常。”
那两个护队长老这才松了口气。
也穿着白衣，仿佛是在模仿顾东亭的立本人开口也说道：“他是华国最强的人，但他为人古板迂腐，十分注重规则，很好对付。”
沈妄记得，这人好像自称是安倍家的后人。
外国人没有说话，他按下了一个什么，一个投影仪照在了光滑的墙壁上，而上面放着的，赫然是顾东亭与对手战斗的画面！
沈妄瞳孔一缩，这从上而下的角度，不就是那个没对选手开启的二楼吗！所谓的贵宾室！
看着看着，一个金发男人眼中泛起了红色，他舔了舔自己逐渐凸起的两颗尖牙：“我闻到了，他的血液格外香甜，我要他做我的血奴！”
安倍立刻附和：“他是修行者，还是正道人士，不仅血液干净，他本人也十分干净。”
金发男人满意的眯着双眼，血族在吸血的时候，不仅会有食欲，还伴随着性|欲，所以他们总是十分挑剔。
要干净、柔软的少男少女，模样也要漂亮动人……而他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符合他审美的猎物。
干净，美丽，还拥有那些凡人所没有的强大力量……征服这样的人，比成百上千个凡人少男少女都更优质。
骤然听到这句话，沈妄目光一凝，猛然有种被触碰了逆鳞的愤怒。
这些人，哪怕只是说出顾东亭的名字，都是对他的玷污！
他冷冷的看着金发血族，心里为他定下了死期。
这个时候，有血族提醒：“那人很强，你要小心别崩了牙。”
金发血族自满的笑了笑，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旁边的安倍后人：“这个东西，对付他足够了。”
他的同伴也笑了：“用华夏的法宝对付他们自己，凯，你可真是恶趣味啊。”
“谁让他们华夏人自己不会利用这些宝物，明明坐拥宝物，却不懂得使用，真是可悲啊。”
沈妄这时候也看出来了，他们口中的‘宝物’，居然是一尊漂亮的正红色瓷器。
瓷器中的灵气十分丰盈，已经隐隐有了产生灵智的预兆，但它在还没来得及产生灵智的时候，就被带到了国外，剥夺了最后一丝化灵的希望。
被带走后，它被炼化为武器，身上沾满了鲜血，所有灵气都逐渐扭曲，变成了怨气。
再也看不到一丝曾经清灵的模样。
沈妄缓缓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瓷器的灵十分痛苦，每时每刻都被折磨。
睁开眼后，沈妄再次看了一眼瓷器，它原本并不是正红色的，而是粉红色。
清冷、优雅、高贵的粉红色，是这些血族，以鲜血浸泡，将它染成了正红色。
隔着一段距离，沈妄都能嗅到腥臭的血腥味，以及瓷器本身阴冷的怨气。
压下心里的怒火，沈妄没有打草惊蛇，在他们谈完事情后，才跟着一起离开。
回到暂住的古堡后，沈妄表情依旧十分沉重，当他走进大厅后，却发现众人围绕在一起，嬉笑声不绝于耳。
他愣了愣，这时候，顾东亭第一个看到了他，笑着和他打招呼：“沈妄。”
看到顾东亭，一路以来沉甸甸的心情松缓了些许，沈妄眼神不自觉柔和了许多，他走上前：“你们在看什么？”
其余人也看到了沈妄，笑容满面的回答道：“是古董！”
“布尼尔收藏了一些古董，现在他把所有古董都免费赠送给顾师兄了！”
“我们可以带着这些宝贝回国了！”
“我们回国后，就把他们捐给博物馆，到时候，说不定又要多几件镇馆神器了。”
所有人都开心极了，这些情绪似乎也感染了周围，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围观的狼人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沈妄这时候也看到那些布尼尔收藏的古董。
有青铜器、玉器，还有书画和刺绣，最夸张的，就是一个毫无瑕疵的蓝色瓷器，细颈圆肚，胖嘟嘟的，釉面华美，厚重而轻盈。
沈妄垂下眼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其他人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只有顾东亭看了他一眼，拉着他走到僻静处，轻声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沈妄眼神复杂。
他将象国和小本子、血族之间的联盟，他们对华夏古董所做的事，甚至连血族对顾东亭的觊觎，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没有丝毫隐瞒。
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在沈妄察觉到之前又迅速掩饰好自己的异样，他尽可能维持着自己的冷静：“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
沈妄也说：“放心，我会保护好你。”
顾东亭又说：“我们可以在比赛场上，光明正大的打败他们，戳破他们的阴谋。”
沈妄点头，语气冷硬：“不错，弄死他们。”
二人对视一眼，只觉得心里都压着一股火气，亟待发泄。
晚上，在夜深人静之时，沈妄连衣服都得没换，他坐在一旁，脑海中不断闪烁着白天的所见所闻。
那些血族对顾东亭的觊觎之心，他们对华夏古董的毫不珍惜，还有他们对华夏这个国家的轻视和鄙夷……一桩桩一件件，堆积在一起。
沈妄看向窗外，他知道，国外形势不明，还是别人的大本营，他若是鲁莽行动，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信任他的队友们，亦或是对国家……都百害而无一利。
心里闪过无数念头，沈妄手指间把玩着画好的符篆，表情晦暗。
就在这时候，他的窗户被推开，全身黑色的小黑哥翻了进来。
看到小黑哥，沈妄突然笑了：“小黑哥，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件轰动全世界的大事？”
小黑哥靠在窗户上，映衬着窗外的月色。
“只要你邀请，我总是愿意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沈妄也不再畏首畏尾。
他看着小黑哥，脸上带着笑，声音和眼神却没有丝毫笑意：“我如果说，我要覆灭血族，你要陪我吗？”
小黑哥回望着沈妄，他想问，你突然如此厌恶血族，是因为他们夺走了华夏古物，残害无辜，还是因为他们对顾东亭生出了心思？
小黑哥没有问出口，因为或许连沈妄自己，都不知道这几个事情，哪件事更令他愤怒。
“不过一个血族而已。”小黑哥开口，态度一如既往的张狂。
沈妄愣了愣，胸腔里奔腾着的怒火似乎都停滞了几分，他失笑：“小黑哥，你说得不错，不过一个血族而已。”
他以前在修真界的时候，甚至敢一个人单挑一个宗门，从无畏惧。
只是回到现代后，他似乎也被华夏的和平与安宁所感染，被那些信任他的人跟随，他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
可事实上，他从来都是一个赌徒，以小博大是他的拿手好戏。
笑过之后，沈妄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心里好像卸下了一个无形的桎梏，他的心境也提升了几分。
书上说得好，战术上藐视敌人，战略上重视敌人。
沈妄和小黑哥都不是狂妄自大的性格，二人很快制定好了行动计划，开始分头行动。
临出发时，小黑哥坐在窗棂上，回头问沈妄：“沈妄，我能陪你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是不是比顾东亭更适合你？”
沈妄心里还在复盘计划，突然被这么一问，他下意识回答：“是……”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小黑哥已经笑着离开了，只留下打开的窗户，还有窗外静谧的夜色。
沈妄忍不住挠头：这人到底在和顾东亭比什么啊！
他心里忍不住顺着小黑哥的话思考了一番，发现自己对小黑哥和顾东亭确实有所不同。
于他而言，顾东亭是生性高冷的正道魁首，为人正直，挑不出丝毫毛病，只是在知道了他在原文中的遭遇后，沈妄欣赏中，似乎又带了些怜惜。
他希望顾东亭永远如此正直，而不必如原文中一样，成为主角的踏脚石，家破人亡，身败名裂。
而小黑哥……
若是以前，沈妄自觉他和小黑哥是狼狈为奸的狐朋狗友，彼此惺惺相惜，虽然并不经常联系，却默契十足。
在那一夜之后，二人之间关系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连沈妄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只是他确定，他或许可以从另一角度，思考与小黑哥之间的关系了。
就像小黑哥所说的一样，同样是朋友，但他绝不会与白扶春、丑饮等人产生误会，若是他们来告白，沈妄只会有多远跑多远。
这天晚上，沈妄与小黑哥都一夜没睡，他们趁着夜色，在血族大本营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二天，比赛继续。
华夏队伍一起床，就不断惊呼出声。
“我收到了个消息！太震惊了！”
“我也收到了，怎么回事？”
“谁发的这个？有什么目的……”
众人拿着手机，围成了一圈，一边吃早餐，一边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短信里说，血族在幕后操作比赛……真的假的？”
“上面还说，他们国家之所以疯狂掠夺其他国家的古董，是为了抽取灵气，根本不是为了放在博物馆里展览？”
“不可能吧……博物馆我们也去了，各个国家的古董都在呢……”
“二楼是贵族们观看比赛的地方……妈的，普通人就算了，他们害怕修行者所以躲起来可以理解，血族怎么也在上面！”
“对啊，普通人在修行者多的地方担心被误伤能理解，但血族……”
众人的早饭吃不下去了。
虽然早就知道来比赛，是把自己当斗兽场里的野兽互斗，表演给那些‘贵族’看，但除了本国贵族，还会有其他国家的权贵或有钱人。
他们看到能力强大的选手后，也会重金请这些选手做事。
某种程度上，这个比赛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招聘会了，只是被淘汰的一方下场会有点惨烈罢了。
这个比赛也有几百年历史了，一众修行者们也习惯了……但若比赛幕后的人并不是普通人，而是血族，那意义就大不一样了。
“血族举办这个比赛……”有人喃喃自语，“他们为了什么？”
总不能真如比赛官方所说，是为了世界大交流。
薄煜抿了抿唇，缓慢的说道：“算算这个比赛兴起的时间，正是大航海时代，所有国家都才刚开始向世界伸出触角……”
而这个国家，在那个时候算不上最强大。
特殊能力者方面也是如此，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独特修行方式，大家互不相让，各有所长，直到世界大赛开始，那些修行者们开始主动来这里拼死战斗。
而比赛的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哪怕是现代社会，官方也没有修改比赛规则的意思。
听完这话，众人不由细思极恐，纷纷瞪大了眼睛：“卧槽，修行者版的人类清除计划？！”
其他国家的选手，要么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邪修，要么是想在大赛上扬名，要么是自己国家整体氛围都不把人命当回事……所以才没有异能者感觉到不对劲。
就连华夏，虽然让队员们不必以命相搏，但也没有太过在意比赛的规则，毕竟全世界的整体大环境都放在那。
陆听春想的更多一点，她说：“我们每次比赛，从一开始，遇到的对手就没弱过……”
要么是东南亚怪物房出来的，要么是西方实力还不错的对手……那些弱小的选手是一个都没遇到过。
众人面面相觑，这时候细细一品，都不由背后发凉。
“妈的，他们没让我们轮番打那几个最强的对手，该说他们还是要脸的吗。”
“妈的，还好我们国家要求以保命为主，不然几个人能回国啊……”
怂是怂了点，好歹能活命啊。
面子算什么。
越说，其中的阴谋展开得越大，就连去比赛的路上，众人的嘴都没停过。
到了比赛场地后，所有人惊讶的发现，不止他们，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来自哪个国家的参赛选手，都在议论这件事。
华夏队一行人见状，竟微妙的松了口气：还好短信没有只发给他们自己。
白扶春恶狠狠的吐槽：“肯定是血族得罪人了，活该！”
其他人也用力点头：“活该！”
沈妄一路上都静静听着他们讨论，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到全员议论的盛况时，他微微勾了勾唇角。
他一个人单挑血族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让血族单挑全世界更有意思。
这时候，一个皮肤黝黑的黑人走了过来，直接问道：“你们的对手是谁？”
短信上不仅揭露了血族的隐秘消息，还有他们操纵比赛的证据，其中就有后续几场比赛的对手。
顾东亭才刚刚抽完签，他打开一看：“是立本。”
竖起耳朵偷听的其他选手出奇愤怒了：“是真的！今天几场比赛都对上了！”
“这些可恶的血族，到底在做什么！”
“这破比赛，老子不比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血族有多厉害，能玩弄我们异能者几百年！”
在场都是异能者，大多还是邪修，被算计了也不忍着，当场摩拳擦掌，准备狠狠的报复回去。
那个黑人甚至好心问了顾东亭一句：“你们还要比赛吗？”
这破比赛，已经没有比的必要了！
华夏一行人却顿了顿：“比……还是要比的。”
如果对手是其他人，他们可能也觉得没有比的必要了。
但对手是立本人……
能合法暴揍立本人的场合不多，就算这次是被算计了，但该揍还是得揍，不能让立本占便宜了啊！
沈妄摸了摸鼻子，对这个说法十分赞同。
一码归一码，该揍还是得揍。
一片混乱中，立本选手姗姗来迟，他们也收到了短信，表情十分难看，尤其是为首那个姓安倍的，一脸阴沉。
沈妄笑了，他撞撞顾东亭的肩膀：“这家伙看起来不太开心。”
顾东亭默契的回复：“巧了，我挺开心。”
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全都听见了，安倍后人也不例外，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冷笑：“你们也只有现在能开心一点了。”
双方用眼神厮杀，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白扶春提高了声音，大声说：“小小岛国，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居然觉得自己能赢曾经的爸爸，这信心，怕不是比你们国土面积都大了。”
安倍后人面容扭曲了一瞬，毫不示弱的回敬：“可能是靠着我们凭借着小小的国土面积，就差点吞并你们偌大国土的自信吧。”
艹！
一时间，华夏队众人呼吸急促，眼神几乎冒出火花：“妈的，个小鬼子！给我死！”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比赛的时候，众人一致推举沈妄上台。
白扶春捏着拳头：“沈哥，谁去都不如你去稳，给我弄死那个小鬼子！”
“妈的，给他们脸了！”
沈妄心里也在蹿火，他没有拒绝，直接上台。
见是沈妄上台，安倍后人犹豫了几秒，让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上台：“师弟，打败他！”
这是比赛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比赛双方还没打起来，情况就如此紧张。
原本还打算讨伐血族的其他选手都暂停了计划，纷纷看向台上。
本以为这场比赛会如何激烈，只是一个照面，其中一人就飞了出来，直接撞到了安倍后人的身上。
众人：“？？？”
他是谁？他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安倍后人被压在地上，气得满脸通红，一脚踹开了自己的师弟：“你怎么回事，快重新给我上台……”
话还没说完，他的同伴扶起了师弟，惊愕道：“他、他死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转头看向神态轻松的沈妄。
安倍后人脸颊上的肌肉动了动，他咬牙：“低估他了。”
这一场比赛，立本队输了，全程不过三秒。
刚才还在互相放狠话，结果就这，顿时，不仅华夏选手，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这么弱，也敢来参加比赛，这不是找死吗。”
“实力这么差还敢挑衅对手，你们就不怕全部死在这吗。”
“刚才还以为他们实力如何强大，没想到……哈哈哈哈创造了比赛输得最快的记录了吧。”
“要我看，你们还是认输算了，免得人全死了，还中了血族的计谋。”
一阵一阵的笑声不绝于耳，偏偏嘲讽的人太多，安倍后人不知找谁反驳，不知如何反驳，他铁青着脸，手指握成拳状，青筋毕露。
华夏队的人自己都没想到，沈妄赢得如此迅速，他们一扫刚才的愤怒，神清气爽，笑得合不拢嘴。
“沈哥，你也太快了吧！”
“不愧是沈哥！牛逼！”
安倍后人看着他们得意忘形的模样，眼睛里几乎渗出血，他深吸一口气：“下一场比赛，我亲自来。”
顾东亭闻言，他也笑了：“你的对手，是我。”

第一百四十三章
顾东亭静静看着安倍家族的后人，眼神冷漠至极。
如果是少年的顾东亭，对付他或许还需要费点力气，但他经历了无数次血战的洗礼，战斗技巧和实力都已今非昔比。
顾东亭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一直挑衅的敌人彻底捏死。
很明显，对面那个安倍后人也是这么想的。
事关两个国家，无论多么想杀了顾东亭，他都不能轻易动手，现在这个比赛，无疑是个大好时机。安倍呼吸急促了几分，表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过去的二十多年中，顾东亭是他最大的敌人，也是他最厌恶、最想杀死的人，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一上台，二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拔剑，带着凛冽剑气攻向对方。
刚一交手，安倍瞳孔猛地一缩：“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明明在资料中，顾东亭的实力与他是伯仲之间啊！
可就在二人交手的一刹那，安倍很明确的感觉到了强大的剑气威压。
顾东亭没有和他说一句话，长剑如电，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台下的沈妄笑了，居然还生出了一点微妙的自豪，他慢悠悠的说道：“你以为，除了你所有人都是停滞不前的吗？夜郎自大。”
安倍脸上涨的通红，咬牙切齿：“卑鄙无耻的家伙，你竟然隐藏了实力！”
他宁愿相信对方是知道自己在华夏安插了间谍，所以隐藏了实力，也不愿意相信，顾东亭的实力当真远远超过自己。
顾东亭依旧懒得和他多话，沈妄在台下冷嘲热讽：“你好不要脸，自己打不过，就说对手隐瞒实力……真是和你国家一脉相承的颠倒黑白，不要脸皮。”
安倍被骂得一个分神，差点被顾东亭一剑穿心。
他脸色难看极了，因为两个国家的特殊关系，身为各自国家最强的年青一代，安倍和顾东亭一直在暗中较劲。
如今真正交手，他才发现，以前那些资料都是假的！
真实的顾东亭不仅实力更强，也更冷酷，出手更无情和狠辣……安倍被逼得狼狈不已，心中不断暗骂安插在华夏的那些间谍。
废物，全都是废物！
只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安倍身上就多出了无数伤痕，眼看着就要葬身在顾东亭的剑下，他急急忙忙拿出了自己最后的法宝。
一个正红色的小瓶子。
灌入灵气的一瞬间，缩小得只有两根手指大小的瓶子不断变大，最后变成了足足有半人高的大小，狠狠向顾东亭砸去。
沈妄见状，狠狠皱了皱眉。
这瓶子看起来大，动作却有些笨拙，顾东亭轻轻松松就躲开了，只是他回击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沈妄专门为他炼制的本命黑剑，竟无法打破这看似脆弱的瓷器。
薄煜看出了些许端倪：“这瓶子……好像是我们国家的东西？”
瓶子放大后，瓶身上的细节也放大了，包括瓶底那个熟悉的红色方框印记。
仔细一看，竟然是汉代文景时期的瓷器。
华夏众人的眼顿时红了，愤怒的：“艹，偷了我们的东西，还用来对付我们，真是不要脸！”
“把我们国家的古董搞成这个鬼样子，什么玩意儿啊！”
“气死了，好好的一件汉代国宝，弄得血腥满身……顾师兄，弄死他！不要手下留情！”
其余参赛者原本都在商量如何对付血族的事情，突然看到安倍祭出的瓷瓶，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短信里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有人能用古董修炼！”
“这种形状和模样，一看就是华夏的瓷器，怎么落到了立本手里，还成了他们的武器……”
“难道我们国家的东西也会被这么利用吗？”
“华夏历史悠长，可能不在意失去了一两件古董，但我们国家的历史文物本来就不多，还被掠夺去了大部分，如果……”
之前向沈妄等人问话的黑人眼眶逐渐泛红。
身为黑人，他们的所有历史基本都在别人国家的博物馆中，而他们只能忍下愤怒，可现在，他发现他们的宝物并没有被好好对待。
就如同他们整个民族一样，他们的历史、文化、和所有过往，都成了其他国家踩在脚下，汲取营养的牺牲品。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再说话，众人都看着台上那个红色的巨大瓷瓶，整个比赛场地都被无言的悲愤笼罩。
沈妄注意到了周围的安静，但他没有在意，而是专心看着台上顾东亭的比试。
被用邪法炼制过的瓷瓶坚硬惊人，甚至因为沾染了太多鲜血，甚至还能无形中影响人的神智，只是顾东亭目光清明，不动如山。
反而是操控瓷器的安倍逐渐暴躁和愤怒，攻击的动作越发急躁。
沈妄眯了眯眼睛，缓缓开口：“东亭，它已经没有灵了，给它个痛快吧。”
其他人没理解沈妄的意思，顾东亭的动作只微微顿了一秒，而后，剑出寒芒，狠狠击碎了那个命运多舛的瓷瓶。
清脆的碎裂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如释重负的一声叹息，而后瓷瓶碎了满地。
明明是毫无生命的瓷器，碎裂开后，却仿佛流淌了一地的鲜血。
淡淡的哀伤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不知不觉间，所有人已经泪流满面。
众人仿佛看到，一个在盛世中被锻造而出，被工匠是视作最大骄傲的瓷器，它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经历了历史的变迁。
它曾出现在富人的宝库中，也曾没落的被藏到泥土里，它看过了朝代更迭，也见过了人生百态……在那片诞生它的土地上，它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同胞们。
直到有一天，它被带到了远离故土的国外，从此再也没有回到那片熟悉的土地。
安倍见势不对，趁着顾东亭微微愣神的一瞬间，猛地跳下比武台：“我认输！”
只要他认输，按照比赛规则，顾东亭就不能继续对他出手了！
安倍手心里捏出了一把冷汗，虽然输给死对头很丢脸，但他更惜命。
其余人这才回过神，愤怒的瞪向安倍。
无需过多解释，众人也都知道了，立本早已和血族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白扶春长叹一声：“妈的，让他逃命了！”
想想就好生气！
顾东亭面无表情的收回剑，突然冷笑：“不过一个贪生怕死的虫豸罢了。”
“就凭你，也想当我的对手？”
安倍脸色大变，他身上遍布血痕，最严重的一道伤口贯穿了整个胸口，一身白衣都被鲜血染红，看起来如同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他死死盯着顾东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顾东亭垂眸看他：“如果你不认同，可上来再比过。”
安倍脸色变了又变，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眼神恐怖而怨恨，当真如怨鬼一般。
站在他身后的人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华夏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保命最重要！”
安倍深知，如果自己再上台，他绝对没有活着离开的机会，所以他哪怕再怎么愤怒，也只能认怂：“顾东亭，你不要得意！四年后，国际比赛，我一定要杀了你！”
说完，他就在同伴的搀扶下狼狈离场。
顾东亭眼中划过一丝幽芒：就怕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这次比赛，沈妄和顾东亭先后力挫立本队，华夏所有人对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意外，只是有点惋惜。
“小鬼子实力不强，跑得倒挺快。”
“见势不对就投降，祖传技能了。”
“可惜让他活着回去了，跟个蟑螂似的，没啥攻击力，就是恶心人。”
对于这个结论，众人无不点头。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其他选手早就没了继续比赛的心思，在看过华夏古物的下场后，原本还一盘散沙的众人突然团结了起来。
大家可能来自不同的国家，可能语言不通，但对自己故土的维护、对脚下那片土地的热爱是一样的，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所有人就将目光对准了二楼的‘贵宾台’。
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他拿出了一把黄色的长剑，脚下一用力，顿时如一只巨大的鹞子似的飞了上去。
顾东亭紧随其后。
黄色和黑色两把长剑默契十足，剑尖同时攻向了一个地方，一声巨大的声响之后，那个据说是最强防弹玻璃的落地窗，缓缓出现了一道裂痕。
就像听到了什么发起攻击的号角，下面的几千人一拥而上。
有人拿出了自己的法杖，喃喃念着咒语，炽热的红色火龙直冲向二楼。
有的人举着巨大无比的斧头，一下下敲在防弹玻璃上。
还有人直接举着拳头，一拳一拳砸上去……
现场情况似乎极为混乱，又似乎井然有序。
不一会儿，那个被特殊处理过的防弹玻璃终于分崩离析，众人迫不及待的向里面看去，却见里面竟空无一人。
宛如一盆冷水浇在烈火上，所有情绪都被扑灭，只留下余烟袅袅。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这群王八蛋，跑得也太快了吧。”旁边有人愤愤低骂一句。
一开始的冲动之后，众人被悲愤蒙蔽的头脑也逐渐冷静。
“他们不仅国家实力比我们国家强大，异能者也比我们国家多……”
“万一被他们报复，我在国内还有家人朋友，我不能因为一时之气连累他们。”
“是啊。”
所有人都在心里无声而沉重的叹息一声。
沈妄听着他们的喃喃自语，也能理解他们的犹豫。
这么多个国家和异能者聚在一起，对付几个零散的血族或许不成问题，但人在他乡，这里是血族大本营，谁知道血族究竟有多少族人。
或许几百，也或许几千，甚至可能上万……在场连语言都不通的他国选手则无异于一盘散沙。
最重要的是，枪打出头鸟。
若是不幸成了那个被杀的鸡，在这个强大国家的打压下，弱小的国家毫无反抗之力。
这个世界，终究是以强者为尊的，对人是如此，对国家也是如此。
悲哀的氛围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众人没有了刚才的义愤和热血，神情郁郁，正打算转身离开，就被一个略微不自然的声音叫住了。
“等等。”沈妄手慢脚乱的控制着高科技翻译器，放大了声音，“你们打算就这么离开了吗？”
其他人一头雾水：“不然呢？”
个人实力和国家实力都比不上，他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现在转身离开回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至于这个什么鬼比赛……以后谁爱来就来，他们反正是不来了！
沈妄嘿嘿一笑，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摸出了一叠符篆：“你们考不考虑买点华夏特产回去？”
看到这眼熟的黄色小纸条，众人眼前一亮。
在场所有人都见过这个东方特产的杀伤力，心里不是没有想法，只是他们都以为这么强大的秘密武器应该被捂得严严实实，没想到竟被这么轻易就拿了出来。
“你要卖这东西？”一个黑人搓了搓手指，十分心动，又有些怕被骗的迟疑，“这不是你们国家的秘密法宝吗？”
沈妄笑眯眯的开口：“你就说，你想不想买吧。”
那当然是想买的。
这名叫符篆的法宝，攻击性极强，还能克制阴魂类的鬼怪，最重要的是体积小，收藏极其方便，特别适用于居家旅行，杀人必备，用作保命或偷袭的杀手锏……
眼见着那些参赛者们在面前排起了长队，身为护队长老的白青杏不得不提醒：“沈妄，这东西卖给外国人，是不是不太好……”
沈妄笑眯眯的安抚：“白长老，没事的，有钱不赚王八蛋，这些可都是还未开辟的崭新市场啊。”
都是未经开发的新鲜大肥羊呢，不宰白不宰。
华夏众人：“……”
都这个时候，还想着赚钱，也不知道该说这人是大财迷比较好，还是该说他心大比较好。
偏偏沈妄的实力摆在那里，他售卖的也是自己绘制出来的符篆，其他人想制止都没有理由，只能长叹一声，看着沈妄把符篆卖给了一群外国人。
唯有顾东亭神色一动，他上前一步，替沈妄维持现场秩序。
白青杏神色一僵：“顾道友……”
白青杏无奈的摇摇头，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息：顾道友以前多严谨冷静的一个人啊，怎么和沈妄认识以后，就近墨者黑了呢。
沈妄不知道白青杏心里的想法，他手里捏着一大把符篆，对着大肥羊们滔滔不绝：“我不收纸币，你们可以用自己国家特产来换……没有特产，来点金银珠宝也行，我不挑……”
其他国家的参赛者们在身上东摸摸，西摸摸，不断摸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纯黑色的小玉片，一根白色的长骨头，颜色奇怪的草药，甚至有人宝贝的拿出了一块灰石头……
很快，沈妄手里的符篆就售卖完毕。
就在排队的人失望之时，沈妄让丑饮几人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个人桌子，他又掏出一大叠空白的符纸，符笔，和特制符墨……
排队的人：“……原来这东西是他画出来的！”
“简简单单几笔，就能画出一个威力强大的符篆，华夏的传承可真厉害啊。”
“难怪他敢这么随随便便就卖了，这东西无法破解，只是他一个人的特殊技能吧。”
亲眼看着沈妄几秒就能画出一张符篆，速度惊人的同时，威力依旧不减，一众人心中叹服。
对不了解符篆的外国人而言，沈妄是很厉害。
对了解符篆的华夏人而言，沈妄简直是神仙下凡！
白扶春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围观，倒吸一口凉气：“卧槽！卧槽！”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他妈也能画出来？！
和沈妄一比，那些什么符道大家，什么符篆世家，简直跟小儿科一样，不足一提。
最重要的是，沈妄画得不仅快，其中蕴含的灵气也更浓郁，说明符篆威力更强……
白扶春敬畏不已的看着沈妄，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和自己长辈吐槽：“妈耶，还好沈哥不懂炼丹，不然以他这画符的速度炼丹，我都怕我道心崩溃。”
白青杏冷着脸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骂过之后，他转头继续看向沈妄，终于明白，为什么特殊部门的上层这么在意他，也明白了沈妄嚣张的资本。
以他的实力，再加上这举世无双的符术，别说华夏，全世界恐怕都能横着走了。
如果成为他的敌人，恐怕没人能安心睡觉……白青杏暗自庆幸，还好，还好沈妄行事和性格虽然有点不靠谱，但他的品行没有任何问题，不必担心他对国家、对普通人造成危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外国人都换到了自己想要的符篆，沈妄才缓过一口气。
他动了动手腕，体内灵气运转，弥补消耗了大半的内府和丹田：“还好这都是各国精锐，也没多少人，不然把我榨干都画不完啊。”
白扶春等人：“……这还没多少人？”
看看沈妄，再看看那成百上千人，只能说，他们对多和少的定义不一样。
顾东亭眼中露出淡淡笑意，他示意沈妄：“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因为规定不能使用现金，只能用法宝或金银财宝兑换，现在负责收款的地方，已经堆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妄扫了几眼，大手一挥，把它们全部都收进了自己的空间中。
眼睁睁看着那一大堆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他人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就连顾东亭也是微微一愣。
白扶春两眼放光：“沈哥，你这是什么法术？是袖里乾坤吗？还是特殊空间？！”
这也太——酷炫了吧！
沈妄不以为意：“不过是个空间符而已，空间很小，装不了什么东西。”
空间符！白扶春眼睛更亮：“沈哥，你这空间符对外出售吗？”
这个时候，不仅白扶春，所有人都眼神发亮，默默竖起了耳朵。
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沈妄摸摸鼻子：“等回去以后，我可以考虑多制造几个。”
“好耶！”
在他们欢呼出声的瞬间，沈妄又补充：“不过数量不会太多，价格也会很贵。”
“我知道我知道，这么难得的好东西，贵是当然的！”
“空间符，是不是以后我们出远门，就不用拖个笨重的行李箱了？”
“大胆点，以后你买了什么东西，也不用自己辛辛苦苦提回家了。”
“你们还不够大胆，要我说，最大的用处明明是：以后靠玄学吃不起饭，还能送快递，完全不用担心接单太多拎不过来……”
“还有搬家公司，不过沈哥说空间不大，不知道具体多大，能不能搬家……”
沈妄听得好奇又好笑，无奈的摇摇头。
顾东亭眼中也流露出几分轻松：和这些年轻又活泼的后辈待在一起久了，他似乎也回到了当年，回到了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一行人慢慢悠悠回到布尼尔的古堡，其他人还在讨论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沈妄和顾东亭则找到了尤兰达。
顾东亭单刀直入：“你们知道血族的据点吗？”
尤兰达早上才得了顾东亭给她的几颗丹药，她和几个信任的下属分别吃了一颗，立刻就感觉体内的血脉在沸腾，实力很明显的上升了一截。
这时候再和顾东亭说话，尤兰达语气恭敬了不少：“我知道一些血族据点，但不确定他们核心成员的位置。”
血族的势力范围几乎笼罩了整个国家，据点也数不胜数。
只是狼人被血族压着打，也只能知道一些中低级血族的老巢，不知道那些把控血族上下的高层老巢在哪里。
“足够了。”顾东亭点点头，“你整理出一个地图出来，让布尼尔找黑客发给参赛国家的所有选手。”
尤兰达眼睛一亮：“这么快就要对他们动手了吗？”
她还以为，还需要再隐蔽一段时间，暗中积蓄力量，没想到顾东亭如此大胆，居然这么快就打算出手了。
“让布尼尔找来的黑客藏好自己，不要被血族那边的人发现了。”顾东亭继续安排道，“至于你……你也可以浑水摸鱼，趁乱攻击血族，如果能多联系几个狼人家族同时进攻最好。”
尤兰达语气迟疑：“我们狼人各自为政，基本没有合作过……”
顾东亭直接丢出一个装着丹药的小玉瓶，语气干脆：“这里有三十颗丹药。”
尤兰达这次应得干脆利落：“好的，顾先生，我会多联系几个家族！”
二十枚丹药拿出去笼络其他家族，剩下十枚留下……尤兰达心念电转间，已经做出了决定。
顾东亭看她一眼，没有在意这些丹药的去处，他只在意尤兰达能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答案。
如果不行，他不介意换一个合作对象。
从尤兰达那里离开，沈妄看着顾东亭冷漠的表情，忍不住调侃：“顾先生，亏我以为你是老实人，没想到那么狡猾。”
顾东亭脚下一顿，也看向沈妄：“怎么说？”
沈妄点评道：“挑拨离间，浑水摸鱼，借刀杀人……可不简单呢。”
沈妄之所以卖符篆给那些外国选手，也是因为他打算和小黑哥暗中行事，挑动这些本就压抑着愤怒的人，只是没想到被顾东亭给做了。
手法也是一样，给所有人发短信……想到这里，沈妄目光猛地一凝。
顾东亭毫无所觉，他只是轻轻笑了笑，模样依旧清冷平静，语气却莫名意味深长：“我从来不是一个老实人，或许是你还不够了解我呢。”
二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古堡内果然躁动起来。
狼人们悄无声息的化为原型消失在黑暗中，收到了血族据点地图的华夏选手们也偷偷起身，暗中摸出了房间。
在路过几个护队长老和顾东亭的房间时，偷溜出来的众人格外放轻了脚步。
他们不知道，房间内的白青杏根本没有睡觉。
他听着门外老鼠一般窸窸窣窣的声音，缓缓合上眼睛，体内灵气运转。
等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万籁俱静的时候，白青杏猛地睁开眼睛，从窗户一跃而出，跟在了自家不省心的小兔崽子们身后。
他的身旁，同样一言不发的出现了两个黑影，是另外两个护队长老。
而沈妄和顾东亭的房间，不知何时也已经空空荡荡。
沈妄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戏剧服装，红绿相间，脸上还罩着一个滑稽的小丑面具。
在他身旁，站着答应和他搞个大新闻的小黑哥。
小黑哥换下了极具华夏特色的黑色长袍，换成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兜帽衫，脸上也换了个尖长的笑脸面具。
“你想去哪边？”小黑哥问沈妄。
他们站在一个高楼的楼顶，从这个角度看去，黑暗中无数人四散而开，在夜色的遮掩下奔赴自己的目的地。
有人潜行在建筑物的阴影中，有人动作轻盈的在房顶跳跃，还有人在大街上奔跑……如同一群勤劳的鬼魅。
沈妄从他们身上移开目光，看向另一个方向：“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大新闻吗。”
小黑哥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笑了：“记得。”
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同时从几十层的楼顶一跃而下，身子轻盈矫健。
这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似乎什么都没有发声，又似乎发生了许多了不起的大事。
第二天，没怎么睡好的众人被一阵尖锐刺耳的鸣笛声吵醒。
最先起床的，是听觉更敏锐的狼人们，他们打着哈欠，懒洋洋的从房间中走出来，如同一群没睡醒的大狗。
所有狼人中，艾尔是最清醒的那个，他竖着两只耳朵，眼神熠熠发光，比第一次捕捉到猎物时更兴奋。
没过多久，华夏队的众人也陆陆续续起床。
白扶春闭着眼睛靠在丑饮身上，让丑饮将他带出了房间，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周围都是懒得搭理艾尔的成年狼人，他满心的兴奋无处诉说，看到白扶春这个勉强算同龄人的小伙伴后，他猛地站起来，都不顾丑饮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直接拽住了白扶春的胳膊：“白，你知道我昨天做了什么吗！”
白扶春混混沌沌：“啊？做了什么？”
“我做了很大很大的大事！”艾尔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你绝对想不到！”
嗯？白扶春勉强睁开一条眼睛缝隙，看向艾尔：“你不会去打学血族了吧？”
艾尔沉默了。
白扶春脑子还没彻底清醒，见话唠的对方迟迟没有回答，疑惑的看过去：“嗯？”
看到艾尔毛茸茸的狼脸都遮不住的心虚，以及对方乱转的眼珠子，白扶春：“嗯？！”
这下子，白扶春也清醒过来了。
外面刺耳的鸣笛声还在继续，吵得人心烦意乱，白扶春忍不住问艾尔：“外面……怎么了？”
艾尔拿不准该不该回答，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成年狼人。
这个狼人刚好是和丑饮对战过的那个红棕色头发狼人，也是尤兰达的心腹手下之一。
他知道自家首领和顾东亭合作的事情，以为这些华夏人都是顾东亭的手下，于是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听说血族一夜之间被挑了几十个据点，现在他们在发疯吧。”
他这话说得理智气壮，半点没有心虚。
毕竟昨晚，他们也只是拔掉了血族的一个核心据点而已，合作的其他狼人们加起来也只拔掉了几个据点，鬼知道那几十个是怎么没有的。
反正与狼人无关。红棕色头发的狼人满怀恶意的想，说不定是得罪了其他人。
听了狼人的话，华夏队伍还昏昏欲睡的众人也都一个激灵，全都清醒了过来。
白扶春干笑两声：“几十个？这么多？”
他们没记错的话，他们也才大闹了其中一个据点吧。
艾尔高高兴兴的开口：“谁知道呢，可能血族得罪的人太多了吧。”
狼人和华夏队伍的双方相视一笑。
算了算，狼人那边的几个，再加上那些买到了保命符篆的异国参赛者们，还有华夏队的众人……加起来，似乎确实能解决几十个据点？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有人拿出手机一看，顿时大叫出声：“卧槽！卧槽！你们快看新闻！”
白扶春翻了个白眼：“看什么新闻，无非是什么遇到袭击，或者黑|帮血拼之类的……最多再多个邪|教。”
一夜之间让血族吃了大亏，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特殊能力者的事情又不能向普通人宣传，就算上新闻，他们也只能找种种借口。
来来回回，借口就那么些，同为特殊能力者，白扶春对此再清楚不过。
虽然知道对方会怎么写，白扶春还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看到手机推送的新闻后，他也大叫一声：“卧槽！”
如今被各个网站刷屏的最大新闻，不是恐|怖|袭|击，不是黑|帮|血|拼，而是这个国家的国家博物馆失窃！
一夜之间，博物馆里的华夏馆，所有藏品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举世震惊！
要知道，国家博物馆中，华夏馆的东西足足有几十万件，如果丢失一两件还说得过去，可所有藏品全都消失了！
国外的网站已经彻底爆炸，无数网友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几十万件藏品，就算是几十万个玻璃珠，都得几十麻袋吧，怎么会突然消失得这么彻底】
【不会是有人监守自盗吧？】
【你监守自盗能一夜之间把几十万件东西都偷完吗？要有这本事，偷什么大嘤博物馆啊】
【对啊，那么多藏品，很难全部转换成现金吧，怎么可能是监守自盗……】
【监控呢？能公布一下监控吗？】
【这就是怪异的点，就监控里，这些东西是突然消失的！一点征兆都没有，一面墙一面墙的突然消失！】
【不会是华夏的鬼魂来复仇了吧？这也太荒谬了，比巴黎圣母院被烧毁还好笑。】
【到底怎么回事……】
【天啊，不会是耶稣显灵吧。】
【我觉得可能是外星人，他们也喜欢上了神秘又美丽的东方宝物，所以才偷走了这些东西。】
【以什么方式偷来的东西，也终将以方式失去。】
不仅国外，就连国内的各大网站也被这个爆炸性新闻占据了。
【不会吧不会吧，我们国家的东西，在其他国家被偷了？】
【居然被偷了……我还想着，当祖国更加强大的时候，给博物馆施压，让他们还回我们的历史文物呢。】
【还回来？楼上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果还回来，那个博物馆就至少空了一半】
【……说实话，反正都要不回来了，被偷走我固然心痛，但想想能让那个国家成为全球笑话，我居然觉得……算了还是好不值，我的心好痛啊呜呜呜呜呜】
【气死了气死了，什么傻逼玩意儿，把东西抢过去了，又不保存好】
【看到这个新闻，我一下子哭了出来，有人能理解吗，如果那些文物还在博物馆里，我们还能看到它们的踪迹，但现在，它们真的散落天涯，再也找不到了】
【怎么气氛都这么低迷？大家就不能想点好的吗，比如说某个义士偷回了我们的国宝，以后我们就不用去其他国家的博物馆看它们，在自家博物馆就能看了】
【楼上你在说什么笑话，什么超人能一夜偷完几十件文物，还有瓷器之类的易碎品……】
【对啊，如果真有那么牛逼的义士，怎么不去把隔壁的神社也给烧了】
【前面的，有人烧过，但没烧起来就被抓了，可惜了】
【唉，毕竟是我们国家的国宝，我还是希望能找到它们，最好能回归故乡】
【要我看，说不定是他们国家皇室缺钱，自己给卖了……】
白扶春与队友们面面相觑，突然，他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窝蜂的跑了出去。
狼人们头顶冒出个问号，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到了沈妄门口时，众人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紧张起来，迟迟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
白扶春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动作幅度很大，力量却很轻，恭敬而谨慎的敲响了房门。
几声之后，沈妄穿着拖鞋来开门，一打开房门，他就被门外的一大群人吓了一跳：“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出什么事？”
他定睛一看，一群选手，三个护队长老……除了顾东亭外，所有华夏队的成员都在这里了。
白扶春激动得说不出话，直接将手机塞给了沈妄：“沈哥！你看！”
沈妄垂眸看了看新闻，挑了挑眉毛。
白扶春眼神期待：“沈哥！这是你吗！”
沈妄微微笑了笑：“不是。”
而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门外众人怅然若失。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再一次被打开，白扶春又惊又喜，下一秒，他的手机被扔回了他自己怀中，白扶春的惊喜戛然而止。
临关门的时候，沈妄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顾东亭起了吗？”
“好、好像没有。”白扶春下意识摇了摇头，他今天没有看到顾师兄的身影。
门又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白扶春：“……”
一行人兴冲冲的过来，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走在最后的几个护队长老目光一闪，他们对视了几眼，而后不约而同的低头，开始疯狂给国内发信息。
房间里，沈妄走回床边，昨晚留宿在这的小黑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喑哑：“怎么了？”
沈妄见状，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你昨夜睡得这么死，就不怕我半夜爬起来掀你面具？”
小黑哥动作一顿，反击道：“你昨夜也睡得十分放心，难道忘了我对你的心思，就不怕我半夜对你做什么吗？”
说完，小黑哥自己都愣住了。
沈妄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生硬转移话题：“昨天我们做的事情已经上新闻了。”
果然是非常大，非常大的大新闻。
昨夜，小黑哥拿出了高科技产品，干扰了博物馆中的警戒，而沈妄则拿出了玄学手段，破坏了古董上的各种诅咒之类的东西。
最后两人齐心协力，一口气把华夏馆的所有东西都搬进了沈妄的芥子空间里，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一口气搬那么多东西，二人身体倒是不累，就是来来回回的搬运，繁琐又重复，心很累。
回到古堡后，两人都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战利品，就倒头睡下了。
沈妄和小黑哥拿起手机，看了看网上的各种新闻和舆论，而后放下手机。
小黑哥：“做得好。”
沈妄：“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如出一辙的狡猾和得意。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小黑哥眼神动了动：“我先离开了。”
说完，不待沈妄回答，他就翻窗而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与此同时，敲门声也随之传来。
沈妄去打开房门，发现是狼人首领尤兰达，她表情既兴奋又迟疑，说不出的奇怪。
沈妄疑惑：“怎么了？昨晚行动不顺利？”
不应该啊，据他观察，昨天有不少其他国家的选手参与了战斗，这个规模，不说让血族元气大伤，也能啃下他们一块肉吧。
尤兰达回答道：“很顺利。”
有了尤兰达的地图指示，那些压抑着愤怒的他国选手有了发泄地方，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隐瞒身份去攻击这些据点。
本来众人也只是想发泄一下怒火，发现这么做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后，那些分散的人流就逐渐汇聚到了一起。
人多力量大，最后几波人竟然一口气毁了血族三十多个据点！
就这个城市而言，几乎已经血族全部的据点了。
也正因为如此，血族对这个国家的控制，第一次被撕出了一个大口子，尤兰达当机立断，立刻与其他几个狼人首领瓜分了这些地盘。
从此以后，只要他们抵挡住血族的施压和攻击，这个城市，就是狼人的地盘了……也是未来和血族战斗的大本营。
尤兰达激动得一整夜没睡。
沈妄闻言，没有对尤兰达的行为作出评价，只是问：“那还有什么事？”
尤兰达犹豫了几秒，想到这人在顾东亭心里的地位，她如实回答道：“我们狼人的数量太少了，我打算将全国的狼人都聚拢于此。”
“没问题。”沈妄干脆利落的点头，他知道尤兰达是担心顾东亭责怪她自作主张，或者担心她势力大了后反噬。
可事实上，无论是沈妄还是顾东亭，他们的目标都是打倒血族。
至于其他的……他们又不是什么霸道强势的国家，非要去插手别人家的内部事务，就让尤兰达自己做决定就好了。
相信以尤兰达的聪明，也不会与遥远而强大的华夏为敌。
尤兰达闻言，松了口气，她继续说道：“昨晚我们和血族战斗的时候，发现他们有个奇怪的东西，散发出来的能量和你们散发出来的能量非常相似。”
说着，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沈妄。
沈妄看着那张画满了的白纸，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时候，顾东亭姗姗来迟，他若无其事的问：“怎么了？”
尤兰达看了他一眼，没有怨言的又将事情说了一边，顾东亭一边和沈妄一起看着那张图纸，口中应道：“这些事情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尤兰达眼神中忍不住露出兴奋和笑意，在血族势力真空的这段时间里，足够将狼人们也团结在一起了。
狼人在血族的打压下，被分散了几百年，都忘了他们不是城市里捡食的流浪狗，而是狼人。
这一次，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夺回曾经属于狼人的自由！
沈妄不知道尤兰达内心的热血和昂扬斗志，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个阵法……”
即便顾东亭不懂阵法，他也能看出来，虽然有些细微的不一样，但这个阵法十分眼熟，他肯定见过。
沈妄揉揉眉心：“这种阵法怎么遍地都是。”
明明国内的传承都不完整了，怎么在国外，反而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之前萨穆依教派的阵法书和符术书就不提了，到了远在大洋另一端的国家，怎么都还能看到这个熟悉的阵法！
虽然经过修改，阵法的作用和外表都已经发生了改变，但其核心本质没有变，依旧是那样。
吸收生机和灵气化为己用的邪修阵法。
曾经在大山深处炼制未出生胎儿的林阴阳用过；贵为一派掌门的青城山掌门用过；就连萨穆依教都用过。
阵法师不是冷门专业吗？怎么哪哪都能看到啊？
沈妄问一旁的尤兰达：“这东西你们是从哪里看到的？”
在尤兰达眼里，沈妄一直是顾东亭的挂件，虽然实力不俗，但性格不错，凡事以顾东亭为先，很少有自己的看法。
这一次，看着沈妄的冷脸，她心里竟生出了一股恐惧，下意识回答：“在一个血族据点看到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沈妄点点头：“走吧。”
尤兰达甚至没有再去请示顾东亭的意见，当真立刻转身带路。
顾东亭落在身后，他定定的看着沈妄后背，眼中划过一丝流光，笑了。
到了尤兰达所说的那个据点，沈妄四处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不对，再看到俘虏之后，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小鬼子。”
他就说啊，怎么这个诡异的阵法还能远渡重洋呢。
被俘虏的人是当初跟在安倍身后的人之一，沈妄半蹲下，问他：“那个叫安倍什么什么的呢？”
沈妄还以为，对方怎么也得嘴硬一会儿，来回折腾几遍，才会开口，没想到一看到沈妄，对方立刻回答：“他受了重伤，已经连夜回国了。”
沈妄惊了：“怎么跑这么快？”
对面沉默几秒：“如今的他实力大减，留在这里也没有作用了。”
偷觑沈妄几秒，小鬼子继续说道：“而且您的实力太过强大，我们也没有再用生命去抵抗的必要。”
所以除了他，其余的人基本都回国了。
沈妄：“……跑得好快，不愧是小鬼子。”
当面听到辱骂自己的话，那个俘虏脸色扭曲了几秒，硬生生忍了下去。
沈妄拿出那个阵法图：“这个，谁的？”
俘虏脱口而出：“安倍的！”
沈妄：“……他哪来的？”
“他家祖传的。”
就这么一问一答，对方知无不言，态度既诚恳又卑微，让沈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了。
唯一好处就是，俘虏嘴巴很松，他没废什么力气，就将想知道的事情都问了出来。
这个阵法似乎是安倍家的祖传阵法，效果和威力都十分不错，在和血族结盟后，安倍就将这个阵法给血族也布置了几份。
而这个据点，刚好就是被布置了阵法的其中一个据点。
俘虏之所以一个人被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在血族留一个人，充当传话筒的，只是……看起来这个传话筒似乎并不想被留下。
沈妄再次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这一次，他仔细了不少，果然看到了阵法线条之下，隐隐的血迹。
“邪修。”沈妄轻轻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到了这边关于血族的传闻。
什么用少女的鲜血沐浴，吸食少女鲜血可以重返年轻……在没有信仰和精神支柱的地方，他都可以想象到，永葆青春的诱惑有多大。
或许，不是血族成为了贵族。
而是一些贵族，选择成为了血族。
将阵法彻底破坏掉，沈妄将事情告诉给了顾东亭，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杀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博物馆失窃的原因，城里四处都在戒严，无数警|察在四处搜查，却因为没有一个具体的目标，就跟个没头苍蝇似的。
沈妄一行人回去的路上，也被拦下盘查了好几次。
好在虽然特殊能力需要向普通人隐瞒，但世界级玄学比赛这件事，还是被官方以某种名目办成了正式的世界级比赛。
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沈妄一行人是代表了华夏的参赛选手。
他们也不敢轻易阻拦，没问多久就放行了。
而另一边，白扶春一行人也在面临盘问，只是盘问他们的，不再是普通人，而是这个国家的异能者们。
“你们昨晚去哪了？”为首的金发血族冷冷看着白扶春等人，如同看着一摊垃圾，语气鄙夷又不屑。
白青杏彬彬有礼的回答：“我们在房间里睡觉。”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在睡觉？”金发血族冷笑一声，“没有证据，就代表你们有可能去做其他事情。”
“比如对我们国家的异能者出手，亦或者去博物馆窃取宝物。”
金发血族的语气嘲讽，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华夏队伍的众人，俨然已经将他们看成了幕后黑手。
白扶春也学着他冷笑：“我们是没有证据，但你呢，你有证据吗？”
金发血族本就不美好的心情彻底被激怒：“人类，你是在挑衅我的权威吗？”
白青杏不甘示弱：“血族，你是想挑起两个国家的战争吗？”
二人目光对视，互不相让。
气氛仿佛一张拉紧了的弓弦，一触即发。
这个时候，沈妄和顾东亭推门而入，看到那个金发血族后，沈妄眼神猛地沉了下去。
顾东亭也看过去，若有所思：“白长老，发生了什么？”
白青杏立刻像找到主心骨一样：“顾道友，沈道友。”
“他们来调查昨晚异能者被攻击和博物馆失窃的事情，结果这几人一言不合就威胁我们。”说道这里，白青杏意味深长的看了那个血族一眼，“他以为我们是什么被欺负了都不敢反抗的弱小国家吗。”
顾东亭淡淡笑了：“你要和我们动手？”
血族脸上一僵，而后若无其事的说道：“顾先生，我们绝无此事，只是按照惯例来调查你们昨晚在哪里，做了什么而已。”
“相信你们也能理解我的工作吧。”
沈妄闻言，突然笑出了声：“这位金毛先生，我们能理解你的工作，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也不能把我们的人当犯人审问吧，你们不是最注重人权和自由吗？怎么对其他国家的居民，就没有人权和自由了呢。”
对方看向沈妄，压下怒火：“放心，没有证据，我们不会审问你们。”
“真的吗？我不信。”沈妄又笑了，“其他国家的参赛选手还好吗？”
这话一出，对面顿时就不说话了。
良久之后，金发血族似乎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假笑着开口：“既然没有查出问题，我就先离开了，后续如果发现问题，还会有需要你们配合的时候。”
他带着手下离开，在路过顾东亭的时候，金发血族不着痕迹的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痴迷。
沈妄脸色更黑，顾东亭也微微皱眉，看着金发血族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等他们都离开后，白青杏才松了口气，他直说道：“现在局势混乱，不用参加比赛了，我们先回国吧。”
沈妄一愣：“现在他们不是在严查吗？能出去？”
说道这个，白青杏得意的笑了：“你太小看我们的祖国了。”
早上刚一看到新闻的时候，几个护队长老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给国内的上司发了信息。
在国内的施压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国了。
沈妄了然的点点头，说到底，出门在外，国家才是底气啊。
顾东亭也迅速做出了决定：“你买回国的机票，让国内准备接应。”
其实所有参赛者联合攻击血族的事情可大可小，说白了只是异能者之间的争斗，就像特殊能力者一般不会插手普通人的事情一样，普通人一般也不会过问特殊能力者的事情。
只是这种博物馆失窃的事情闹得实在太大，藏也藏不住。
尤其是这种众目睽睽之下，把几十万件古董偷走的手段，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当看戏的普通人还在猜是鬼魂还是上帝、是外星人还耶稣的时候，高层已经锁定了特殊能力者。
尤其是来自华夏的特殊能力者们。
毕竟……失窃的所有古董，都是来自华夏。白青杏想到这里，偷偷朝着沈妄看去，又在对方没有发现的时候迅速收回目光。
一行人没有太过纠结，就算滞留在这里，他们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这是强大的祖国带给他们的自信。
所以该吃吃，该喝喝，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到了晚上的时候，众人又和狼人一起聚餐，那些高大健壮的狼人们都是喝酒的一把好手，气氛热烈而开心。
“白，博物馆失窃的事情，真的和你们无关吗？”艾尔喝了一大口果汁，问身旁同样能在喝果汁的白扶春。
白扶春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也很希望，这件事和我们有关。”
“这可是来自我们老祖宗的东西啊！”
艾尔愣了愣，尴尬的又喝了一口果汁，毕竟做出偷人东西这种事情的，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的老祖宗。
而沈妄和顾东亭则在一旁喝着酒。
顾东亭问沈妄：“刚从那个金发血族……就是你说的那个？”
那个觊觎顾东亭的血族。
沈妄点点头，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说：“就是他。”
顾东亭并不在意那个什么血族，他看着沈妄喝了一杯又一杯，眼神闪了闪：“你还在生气？”
“生气？”沈妄端起酒杯，凑到顾东亭的身边，“确实有点，你是我的好兄弟，他敢用那种眼神看你，就是对你的亵渎。”
二人凑得极近，近到顾东亭能嗅到沈妄身上淡淡的酒香。
而沈妄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他，像是喝醉了，又像是在撒娇，眼神深邃得几乎将人溺死其中。顾东亭的手不知觉紧了紧，而后他端起酒杯，与沈妄的杯子碰了碰：“放心，他会付出代价的。”
沈妄于是笑了，那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中波光荡漾，越发显得柔情似水。
顾东亭于是确定，沈妄可能真的醉了。
只是他的酒量这么小吗？顾东亭脑子里闪过这个疑问，但一想到当初几杯红酒就能灌醉他，他就没有再深思，而是放轻了语气：“还喝吗？”
沈妄仰头喝了一杯，然后又是一杯，解渴似的。
直到最后，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顾东亭的怀里，呼吸沉沉，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因为顾东亭被人觊觎，居然这么生气？顾东亭心情也郁郁，心口像是堵着一团东西，他叹息一声。
没有惊扰任何人，顾东亭直接打横抱起了沈妄，悄悄回到了房间中。
将沈妄放在床上的时候，沈妄突然一个用力，将顾东亭也拉到了床上，他整个人埋进对方的脖颈中，呼吸急促而沉重。
湿热的喘息打在自己皮肤上，顾东亭也跟着呼吸沉重了几分，如果现在他是小黑哥的身份，说不定就顺水推舟了。
可他现在，是顾东亭。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是该像上次一样，醒来后再装成小黑哥，还是直接推开对方……最后顾东亭还是咬咬牙，推开了沈妄：“你醉了。”
沈妄顺势翻过身，胳膊搭在眼睛上，声音闷闷的说：“我确实醉了。”
顾东亭很快将沈妄收拾干净，让他平平整整的躺在了床上，他没注意到，当他离开的时候，沈妄睫毛轻轻一颤。
直到彻底听不到顾东亭的动静后，沈妄睁开了眼睛，他叹息一声。
今天用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终于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香。
睁着眼睛躺了好半天，他不用想也知道，顾东亭，或者说小黑哥，已经换上衣服去找那个金发血族了。
可他提不起担心的劲儿，只觉得心烦意乱。
“妈的。”沈妄低骂一声，“耍我玩儿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以前，沈妄从未觉得小黑哥和顾东亭有半分相似，甚至截然相反。
若不是那一夜的错误，沈妄绝不会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那一夜之后，沈妄混乱了一段时间。
可后来再仔细回想，沈妄发现，他给了小黑哥和顾东亭同样的信任。
比如他可以安心的在顾东亭面前失去意识，也可以在小黑哥面前安睡……最重要的是，那一晚，纵使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可他还记得顾东亭的脸。
是潜意识里的感情变质，还是喝醉后的幻觉？
因为搞不清这一点，沈妄连顾东亭都无法面对了。
直到他再次闻到那股淡淡的异香，一时间，那些被忽视的细节突然全都涌了上来。
为什么在原文中没有小黑哥的名字？
为什么小黑哥实力如此强大，玄学界却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
为什么连顾东亭都不知道小黑哥的存在？
为什么……他们从未同时出现过？
沈妄心里的疑惑搅成了一团乱麻，但人在国外，还要忙着比赛的事情，他也没有时机去追寻个答案出来，只能把疑惑压回了心里。
而面对小黑哥的求爱时，他展现出来的心软，也让他难得产生了逃避的心理。
直到今晚……
他看到那个金发血族自以为隐藏得很深的欲望时，心里冒出来的愤怒让他自己都吃惊。
他在愤怒什么？
如果是其他好友被觊觎，他或许也会生气，但绝不会这么愤怒……
酒过三巡，沈妄看着顾东亭完美无瑕的侧脸，莫名其妙想到了那一晚。
也是一群人在热热闹闹的喝酒，而他和顾东亭躲在角落处，对酌小饮。
情景如此相似，沈妄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重现那一夜，会发生什么？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答案。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太过紧张，他听到了急促的心跳声，跳的他头晕脑胀。
被顾东亭一把打横抱起来的时候，沈妄心里的后悔达到了巅峰：这想的什么昏招啊。
死死将脸埋进顾东亭怀中，沈妄自我催眠：他们看不到，他们看不到……
被放在床上，沈妄才微微松了口气，而就是这个时候，他嗅到了熟悉的、浅淡的异香。
一时间，沈妄的脑子一片空白，拉下即将离开的顾东亭，将脸埋进对方的脖颈中，深呼吸，仔细嗅闻。
果然闻到了，那隐藏在衣物熏香下的淡淡甜香。
一如当初他所闻到的那样。
那一刻，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脑子里的线索如珍珠一般，被一根细细的线连在了一起。
顾东亭没有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留下沈妄独自呆在房间中，他脑子空白了许久，而后深吸一口气。
那个异香又消失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夜色平静，沈妄如死人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唯有眼珠子转也不转的睁开，直直盯着天花板。
他的回忆中，一会儿是小黑哥，一会儿是顾东亭。
可哪个是小黑哥？哪个是顾东亭？
他已经分不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妄实在受不了沉重的空气，从床上一跃而起，又拿起了之前偷博物馆时穿的衣服和面具。
离开逼仄的房间，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果然轻了许多，沈妄深吸一口气，但并没有被清新的空气冲淡郁闷，反而更郁闷了。
沈妄之前打探了一下其他国家的参赛选手的情况，知道在大闹过血族据点后，有的人连夜离开了，还有一些人留在了休息地。
博物馆失窃后，这些参赛选手也成了重大嫌疑人，实力比较强大的那几个国家，参赛选手们还能留在休息地。
那几个比较弱小国家的选手，已经被人带走进行调查了。
沈妄顺着尤兰达给的信息，一路摸到了关押那十几个选手的地方，居然也是一个极为华丽的古堡。
“万恶的有钱人。”沈妄酸了一句，他甚至没有掩饰身形，而是直接大大方方的敲响了房门。
“什么人？”有人不耐烦的来开门，“有什么事就不能明天再……”
话还没说完，看着门口穿着诡异、还带着面具的沈妄，他惊得说不出话。
沈妄很有礼貌的开口：“哈喽，能把那些参赛选手还给我吗？”
年轻血族很快回过神，他双眼猛地变成了红色，牙齿也突了出来：“你是什么人，也配来和尊贵的血族谈条件？”
沈妄无奈：“我其实不想动手的，真的。”
说着，他一拳打在这个年轻血族的脸上，那两颗用来吸血的牙齿硬生生被打断，痛得年轻血族一个劲儿的哀嚎起来。
这声音太刺耳，沈妄揉了揉耳朵，又给了他一拳：“声音太难听了，能不能住嘴。”
年轻血族很快就被无力闭嘴了，软趴趴的倒在一旁。
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房子里的其他血族已经听到了动静，很快围了上来：“人类，谁让你来找事的？！”
沈妄环顾一周，在场足足有十几个血族，数量不少，可惜实力都不咋的。
能看出来，留守血族都是中低级的那种，估计高级血族应该有自己的单独古堡。
比如那个觊觎顾东亭的金发血族。
心里一个闪神，对方很快攻了过来，它们手指变得奇长无比，口中还发出一阵阵嘶哑的难听叫声，沈妄啧了一声，砰的一声一拳砸在叫得最大声那人身上。
“真的很难听啊，能不能考虑一下听众的意见啊。”
那个血族被打得鼻骨都断了，他面露惶恐：“你怎么对我们的音波攻击没有反应！”
“有啊。”沈妄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叹息道，“我不是被你们难听得面目扭曲了吗，可惜你们看不到。”
血族们：“……”
很快，他们就发现，不仅是音波攻击无效，他们可以媲美狼人的坚硬指甲，引以为傲的牙齿，在沈妄面前全都没有丝毫作用。
就像成年人不会被小孩子的水枪所威胁到一样，沈妄什么武器都没有拿，只用了一双拳头，拳拳到肉，就打得所有血族哀嚎不已。
被打断的牙齿掉了一地，血族们没有了丝毫的反抗能力，只能用力瞪大眼睛，试图恐吓沈妄：“这片土地是血族的地盘！”
“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个城市的几千血族就会将你淹没！”
沈妄漫不经心道：“你们这个城市的据点不是被拔了几十个吗？还有这么多人？”
对方惊愕的看着沈妄：“你，你就是在幕后对血族出手的人！”
“……废话可真多。”沈妄不想再听他逼逼叨叨，随手撕下他隔壁那人的衣服，团成一团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手动消音。
昨晚这一切后，他看着这些血族们，终于做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
一个又一个的血族被扒光，仿佛牲口一样被掰开嘴巴看牙齿，还被摸遍了身体，那些血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气得几乎晕过去。
沈妄这才起身：“原来如此。”
他就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吸血鬼这么不科学的生物。
结果也不出他预料，果然是修炼走偏了的邪修。
只是这些邪修的生机被破坏殆尽，看似还活着，其实已经相当于半个死人了，全靠生人的血液维持着生机。
而他们之所以长出牙齿和指甲，也类似于华夏的僵尸。
死而不腐，则为僵。
但真正的僵尸是彻彻底底的死物，而这些血族，却还残留着一口生气，所以僵尸能刀枪不入，他们做不到。
一群被忽悠瘸了的菜鸡罢了。
沈妄没了研究的兴趣，他将这些低级血族丢在外面，自己走进了古堡中。
这个古堡的装修比布尼尔那个古堡低调了很多，也空旷了还多，房间里各个角落还站着一些年轻貌美的普通人类，或男或女。
他们身上没有穿衣服，表情却极其平静，平静到诡异。
沈妄一踏进房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了过来，他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妄退后一步，闭了闭眼睛，才又走进去。
他随口问站在门口的那人：“你们怎么不穿衣服？”
那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少年立刻答道：“为了随时给吸血鬼大人吸食最新鲜的血液。”
神情兴奋，一脸崇敬。
沈妄：“……你们自愿的？”
少年又回答：“能给尊贵的吸血鬼大人奉献血液和身体，是我们的荣幸。”
……妈的，血族那群死变态。
沈妄摇摇头，问了去地下室的方向之后，没有多过停留，迅速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在他身后，那些被灌输了思想的年轻男女们依旧站在原地，身姿笔挺，像一盏盏雪白的蜡烛在燃烧，将自己年轻而宝贵的生命，奉献给血族。
异国他乡，沈妄对他们无能为力，只能尽快走开。
摸到地下室门口后，沈妄发现这里居然还留着人看守，可惜看守的依旧是个菜鸡，三两下收拾好对方，把地牢的人放了出来。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一个黑人大汉，沈妄对外国人脸盲，只觉得有点儿眼熟。
对方没问你是谁之类的傻问题，只是说了一句谢谢。
很快，地牢中所有人都走了出来，沈妄好心提醒他们：“如果能回国，就尽快回国。”
有人愁眉苦脸：“我们只怕回国后，给家人和国家惹来麻烦。”
那些该死的血族，睚眦必报，小心眼极了。
“没事。”沈妄浑不在意的挥挥,“他们很快会有大麻烦，就顾不上你们了。”
到了狼人团结起来争权的时候，血族恐怕也自顾不暇了。
为首的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众人很快散去，离开之前，沈妄看了看这个古堡，给尤兰达发了个信息。
出来逛了一圈，打了几个血族，沈妄心情好了许多，只是一回到住处，脑子里想起小黑哥和顾东亭，他顿时又觉得心烦意乱。
根本睡不着。
第二天，沈妄颓靡不振，表情郁郁，顾东亭则一如既往，还是平静而淡漠的模样，只有看向沈妄的时候透露出些许担心：“你昨晚没睡好吗？没醒酒？”
沈妄：“……”
沈妄挪开了目光，一时之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在这个时候，白扶春替他打破了沉默：“哇，博物馆又失窃了！这次失窃的是南美那边的文物！”
“还有那个被搬回来的金字塔塔尖，也不见了！”
“真牛逼啊，这他妈也能搬走。”
沈妄下意识看向顾东亭，正好对上对方看过来的视线：是你？
不是我啊。
那是谁？沈妄与顾东亭疑惑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所有人都疑惑不已，但也乐得看热闹。
博物馆第一次失窃可以理解为官方没想到会有人偷盗，但紧随其后就发生了第二次失窃，还是如此大规模的失窃……简直就是明晃晃告诉全世界，博物馆官方有多么无能。
这件事也成了打在这个国家的响亮巴掌，让它成了全世界的笑话。
之前失窃的只有华夏馆的东西，华夏队成为了第一嫌疑方，差点被带走调查，现在其他馆也失窃了，华夏队的嫌疑也大大减小。
沈妄皱着眉思考了一番后，想到了他昨晚救下的那些人。
每个国家都曾被掠夺过，哪怕是看似和平的现代社会，也还有无数国家正在被掠夺。
身为这些弱小国家的百姓，他们不是不恨，也不是不想夺回代表自己历史的宝物们，可惜实力比不上强大的敌人，再怎么满心愤怒，也只能忍着。
普通人尚且会东奔西走，试图拿回自己国家的东西，何况身为异能者的他们呢。
沈妄想清楚之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无论那些异能者的目的是什么，都已经彻底搅浑了这一潭死水。
其他人还在热烈的议论着，表情难掩兴奋。
就连身为本国居民的狼人们都加入了讨论中，不仅没有生气，还十分幸灾乐祸。
沈妄看他们这个样子，不由好奇：“你们国家的博物馆失窃了，你们不生气吗？”
红棕色头发的狼人笑了起来：“为什么要生气？”
“能给那些该死的血族找一些麻烦，我们可太开心了。”
“没错！明明几千年前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现在却成了金发碧眼人的天下，红棕色头甚至成了粗鲁、无礼、野兽性格的代表……”
“他们不断打压我们这些土著，以至于让所有人都忘记了，这片土地，他们才是外来者。”
“现在有人能给这些傲慢的人类一些教训，我们为什么要生气。”
那些狼人七嘴八舌的附和着，神情中没有丝毫勉强。
白扶春闻言，拍了拍身旁艾尔的肩膀：“没想到你们狼人居然还有这种历史，实在是太惨了。”
艾尔大大咧咧的一笑：“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要活在当下。”
而当下，就是狼人崛起的最好时机！
艾尔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热血沸腾，恨不能变成狼人形态找个人狠狠的打上一架。
一群人说话间，古堡的主人布尼尔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好几个身形健壮的保镖，还有一个憔悴不已的单薄身影。
众人多看了两眼，还没认出来那是谁，那人已经自己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艾尔脚下：“艾尔，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竟然是诺里斯！
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三天时间似乎一眨眼就到了，诺里斯已经从地牢里出来了。
艾尔微微恍惚了一阵，而后说道：“诺里斯，我已经不恨你了。”
在家族兴衰面前，他的小情小爱显得如此无足轻重，这几天里他当真已经忘记了诺里斯的存在，如今想起来，也只觉得恍如隔世。
诺里斯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如一张白纸，湿漉漉的泪痕爬了满脸：“那我哥哥怎么会送我走？”
保镖一个没看住，诺里斯就冲了出去，布尼尔黑着脸给保镖使了个眼色：“抱歉，打扰你们谈话了，我立刻带他离开。”
诺里斯被保镖抓住，不住的挣扎哭闹：“哥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送我回乡下，我不想离开这里，哥哥……”
他哭得太过凄惨，就连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的白扶春都忍不住开口：“布尼尔，他毕竟是你的弟弟……”
布尼尔微笑：“白，这是我的家事，我已经做了决定。”
白扶春闭嘴了。
布尼尔很有礼貌的道了个别，匆匆带着诺里斯离开了。
有人感慨一句：“这些贵族真是没什么亲情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妄却笑了：“他这时候送诺里斯离开，反而是对这个弟弟最大的亲情了。”
如今这个暗流涌动的时间点，布尼尔还没暴露在血族的视线中，若是他暴露了，身为普通人的他就会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那一个，包括他的家人。
把诺里斯送走，既是为了给他个教训，让他改改自己的性格，也是为了保护他。
沈妄下意识看向顾东亭，但在头转到一半的时候，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顾东亭若有所觉，目光落在了沈妄身上，眼神中染上了些许疑惑。
在国内的斡旋和各方面的施压下，世界玄学大赛终于不了了之，而华夏队的成员们也终于买上了机票，得以回国。
临行前，沈妄找到了白青杏，告诉他自己有事，要在国外多待一段时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白青杏眼神复杂，嘴巴开开合合无数次：“你……”
沈妄表情无辜：“我第一次出国呢，想在国外旅游散散心。”
白青杏：“……”
白青杏揉了揉自己胀痛的脑门：“你注意安全，最近国外不太平。”
“嗯嗯我知道了。”沈妄敷衍的点头，转头立刻问道，“顾东亭要回去吗？”
“！！！”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白青杏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当然要回去！他可是我们华夏队的领队！”
沈妄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随口安抚几句：“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相信他肯定不会胡来，一定会和你一起回国的。”
因为这几句话，白青杏的冷汗流得更快了。
如果说沈妄的实力足以让他在世界上横着走，哪怕遇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就算打不过，也有跑得掉的资本。
再加上顾东亭……
他们当真可以物理意义的横着走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白青杏只能喃喃自语的自我安慰：“顾道友不像沈妄那样不知轻重，他不会搞事的……不会的！”
为了以防万一，白青杏定了最快的回国机票，连夜出发。
狼人们和布尼尔都主动送行，修行者们与狼人依依惜别，十分不舍。
在感人的离别氛围中，只有白青杏还在疑神疑鬼，死死盯着顾东亭，生怕他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好在没有发生他担心的事，顾东亭面无表情，冷淡又平静，过安检，上飞机，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
飞机落地后，白青杏这才狠狠松了口气：终于把所有队员们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了！
顾东亭也没有给他惹是生非！白青杏感动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另一边，沈妄已经离开了布尼尔的古堡，他的手中拿着尤兰达总结出来的血族势力地图，地图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了整个国家。
他轻轻啧了一声：“难怪能把狼人压得抬不起头，只能靠苦力生活。”
心里大概有了盘算，沈妄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犹豫几秒，他还是白青杏打了电话：“白长老，请问顾东亭回国了吗？”
白青杏欢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回了啊，我们所有人都安全回来了。”
沈妄眼睛眯了眯，道了谢后，就挂断了电话。
因为打定主意给血族找些麻烦，沈妄没有犹豫，从布尼尔的车库了选了一辆看起来不错的红色跑车，连夜赶到了另一个城市。
这一天中，好几个血族据点被人拔掉，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国家的血族都为之震动。
到了晚上，沈妄本打算继续单打独斗，可他刚一出酒店的大门，就看到了站在夜色霓虹中的人。
熟悉的黑色外套，以及熟悉的恶鬼面具。
沈妄脚步一顿，视若无睹的走到昏暗小巷子里，从空间里拿出黑色衣服和面具戴上。
小黑哥——或者说是顾东亭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甚至还开口调笑：“你看我们这身打扮，像不像情侣装？”
沈妄整理了一下面具和耳朵上的翻译器，语气冷漠：“我觉得不像。”
顾东亭察觉到这点冷漠，微微一愣。
可在面具的遮盖下，他看不清沈妄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他摸不清对方的情绪。
两个同样戴着面具的互相对视着，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顾东亭才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你不开心？”
沈妄几乎都要被这人气笑了，他忍无可忍，突然开口：“昨天你去哪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而生气。顾东亭心里狠狠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几不可查的甜蜜：“你在担心我？”
看沈妄气得转身要走，他连忙跟上去，笑眯眯的解释：“我昨天有事，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提前和你说。”
看着顾东亭面具之后的眼睛，沈妄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以前怎么会没有发现异常。
小黑哥和顾东亭的眼睛形状一模一样，只是他们的眼神中盛满了不同的情绪。
在知道真相之后，再回想小黑哥时不时的失踪，包括这次，他都能想象到，顾东亭若无其事和华夏队的成员们回国，转头又重新买了机票，返回了这边。
至于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位置……无非是因为他每解决一个血族据点，都会通知尤兰达，让她来收拾战场。
只要问问尤兰达，就能得到他的具体位置。
顾东亭能感觉到沈妄的目光怪怪的，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试探着猜测：“你放心，血族的那些人伤不到我。”
沈妄心里闪过了无数想法，他问：“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连自己的真实面容都得不暴露给我？”
说起这个，顾东亭的脸色一僵：“抱歉，我……我有我的理由……”
不能告诉你，但也不想隐瞒你，所以只能避而不谈。
沈妄听懂了顾东亭的言下之意，他垂下目光，淡淡说道：“走吧。”
两个人的心情都不太美妙，那些以人类鲜血为生，还引诱洗脑普通人的血族就成了最好的发泄物品。
之后的一段时间中，两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各个城市里乱窜，一个又一个的拔掉那些血族的据点。
地图上原本是密密麻麻们的红色据点，经过二人的努力，终于有了些许缝隙，仿佛浓密大雾缝隙中终于透出来的光斑。
行动上的默契，却无法掩盖两人生活上的疏远。
顾东亭能明显感觉到，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似乎发生了什么，让隐隐有所松动的沈妄恢复了冷硬。
甚至比二人初见时更加冷漠。
沈妄到底怎么了？顾东亭止不住的心慌。
前世今生，沈妄都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无论是曾经的玄学界大师兄，还是后来铆着一股劲只为复仇的大反派顾东亭，他们都一样的生涩。
真要说起来，无论是顾师兄，还是小黑哥，似乎都是沈妄先递出了代表友好的橄榄枝，之后才有接下来的故事。
而现在，沈妄吝啬的收回了自己的橄榄枝。
沈妄仿佛没有察觉到顾东亭的目光，他躺在沙滩椅上，看着远处的海天一线，碧水蓝天，周围还空无一人，就像真的在度假一样。
这是某个血族贵族的私人海滩。
把那个实力还行的血族牙齿掰断后，沈妄从他口中得知，这一大片海滩和别墅都是他私人财产，一时间，沈妄都惊呆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就连宽广无垠的大海，都能成为某个人的私人领地。
受到震惊的沈妄干脆没有离开离开，而是躺在了属于那个血族贵族的沙滩椅上，懒洋洋的享受着海风和阳光，无比惬意。
同样让沈妄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出来收拾后续的，居然是那个未成年狼人艾尔。
因为沈妄和顾东亭都戴着面具，艾尔没有认出他们，态度十分恭敬：“大先生，二先生，你们在暗网上的通缉金额又提高了。”
“嗯？”沈妄抬眼，随口问了一句，“现在多少了？”
“五千万！足足五千万了！”艾尔激动的脸上发红，仿佛这是什么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
五千万？沈妄一愣，等他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汇率后，眼睛猛地瞪大了：“要是我把你卖了，可真就一本子吃喝不愁了。”
这句话，他自然是对顾东亭说的。
顾东亭还没有什么反应，艾尔已经尖叫一声：“大先生！不可以！你们可是最好的，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啊！”
顾东亭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没错，我可是你最值得信任的伙伴啊。”
沈妄轻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又问：“现在狼人的势力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艾尔更加兴奋。
在沈妄和顾东亭的帮助下，人人都知道血族惹上了大|麻烦，如今自顾不暇，那些被打压了许久的异能者们终于找到了机会。
尤兰达联系了所有能够联系的同族，组成了一个狼人联盟，一步步蚕食血族的地盘，如今已经初具规模，虽然还比不上血族，但也算是第二强大的势力了。
除了狼人之外，女巫、骑士等已经没落的异能者也逐渐出现，甚至有些还与狼人达成了合作协议。
短短几天时间，整个国家的异能者局势似乎都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不过目前我们还是没有查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偷走了博物馆的东西。”艾尔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悄悄看了沈妄和顾东亭一眼。
在异能者的阵营中，对博物馆失窃的事也分成了两个看法。
一个是那些东西是华夏的人偷的，毕竟华夏的东西是最早失窃，而当时还有华夏异能者在国内，具有重大嫌疑。
二就是……
突然出现的这两个血族仇敌，大先生和二先生。
偷走博物馆藏品的人没有留下丝毫线索，实力非常强大，不是普通异能者能够做到的事，而在博物馆失窃后，神秘的大先生和二先生就突然冒了出来，十分可疑。
要艾尔看，他觉得还是这两个神秘莫测的先生比较有可能。
他和那些华夏异能者相处过，他们生性温和，并不是会做出这种极端行为的人，反而是大先生和二先生……
行事任性，肆意妄为，更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沈妄只当做没听到艾尔后面的那句话，挥了挥手。
艾尔立刻起身离开，无比听话。
留下沈妄和顾东亭继续在沙滩上晒太阳。
顾东亭转头看了沈妄一眼，又看了一眼，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就见沈妄猛地坐了起来。
“来了！”
等了半天，终于来了！
所有话都被堵了回去，顾东亭深吸一口气，也随着沈妄的视线，转身看向后方。
血族的据点遍布全国，要从这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点里找出它们的高层，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妄和顾东亭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个一个的找过去，可若是只拔掉一些低级血族的据点，万一他们离开了，那些高层血族对狼人出手，无异于碾压。
于是二人也做好了计划：先挑一些可能是高层的据点，如果能撬开那些血族贵族的口，知道更多高层位置最好。
如果不能……他们这种肆无忌惮的激怒血族，相信早晚会有人高层送上门。
果不其然，在解决了一个实力还不错的高层之后，那些对底层血族生命毫不在意的贵族们终于忍不住了。
远处，足足十几个长着光秃秃黑翅膀的血族飞了过来，他们眼睛赤红，手上的爪子看起来比普通血族硬了不止一个度。
“这些血族，和低级血族不一样啊。”沈妄摸着下巴思忖。
不怕太阳，还有光秃秃的黑翅膀……难怪各种文艺作品里都说他们是蝙蝠变的，这翅膀，真是太丑了。
顾东亭解释道：“对血族而言，那些低级血族，和被他们当做食物的血仆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次性用品，死了也不心疼那种。”
尤其是，血族的阶级观极其强烈，无论现实里是什么身份，哪怕是世界首富，只要他是低级血族，面对高级贵族，也是卑微无比的存在。
难道是两种不同的修炼方式？沈妄起了兴趣，决定等会儿再仔细看看这些所谓‘贵族’的身体构造。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这些来势汹汹的敌人给解决了。
沈妄示意顾东亭：“总共十六个大蝙蝠，我八个，你八个。”
顾东亭点点头：“可以。”
二人对视一眼，依旧是默契十足，下一秒，他们不约而同的主动迎了上去。
为首的贵族则冷笑一声：“愚蠢的人类。”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看着那些来势汹汹的血族，沈妄突然出神，想到了那个觊觎顾东亭的金发血族。
也不知道他的结局怎么样？以小黑哥的性格……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瞬的恍神并没有影响沈妄的动作，他拿出了自己的金色本命剑，只轻轻一剑，就斩断了敌人看似坚不可摧的利爪。
那些血族们都是一愣，迅速被激怒，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声音划破空气，锐利得仿佛要刺破耳膜，沈妄眉头一皱：“吵死了。”
双方战成一团，格外激烈。
血族那边占据了人数优势，如果面对的是其他人，哪怕单人不敌，靠数量也能拖死对手。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沈妄和顾东亭。
沈妄手中拿着长剑，顾东亭则手持一把黑色的匕首，即使被团团围住，他们也面不改色，动作迅捷轻盈，轻而易举就能割破那些血族的皮肤。
没过一会儿，气势汹汹的血族们就都倒在了地上，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相信和恐惧。
沈妄看也不看这些血族，他目光落在顾东亭手中的那把匕首上。
纯黑色的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顾东亭主动开口：“这是你送我的。”
沈妄收回目光。
他当然认得这把匕首。
当初他和小黑哥初次见面，就摸走了对方的匕首，后来二人熟悉后，他也还了一把更好的回去。
在制作这把匕首的同时，他还制作了一把黑色长剑，送给了顾东亭……
想到这里，沈妄没忍住，多看了顾东亭几眼。
顾东亭一无所觉，还在邀功：“你送我的东西，我肯定要随身携带。”
沈妄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那些血族。
沈妄下手很有分寸，他只是废了这些血族的行动能力，却又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现在这些血族也只能躺在地上干瞪眼，动弹不得。
老规矩，沈妄捏开这些血族的嘴巴看了看牙齿，拉开大翅膀看了看翅膀上的骨骼，最后用灵气查探这些人的经脉。
如此摆弄一番后，沈妄站起身，长舒一口气。
顾东亭见状，问道：“什么情况？”
“如果说，那些低级血族只是修习了最粗浅的邪功，那这些人就是修习了更高阶的功法。”沈妄眼神沉郁，说道，“他们修习的功法……有华夏功法的影子。”
看似与华夏的功法截然不同，但仔细探查他们体内的灵气走向，就能发现其实同根同源。
反而是狼人们，虽然与妖兽的修行方法相似，却是他们所独有的修行方法。
听到这里，顾东亭也不禁产生疑：“但这些血族，好几百年前就开始出现了，而那个时候的华夏，还是封建王朝时代。”
两人对视一眼，都隐隐感觉到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随手拎起一个幸运血族，沈妄捏着他的翅膀，如同提着一只小鸡仔，径直拖到了一个房间里，又设下了隔音阵法。
做完这一切后，他低头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血族：“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有什么人？分别在什么地方？”
那只血族冷笑一声：“愚蠢的人类，你以为我会出卖我的同伴吗？”
沈妄还没有什么动作，就见顾东亭上前一步，踩在了血族偌大的翅膀上，脚下一个用力，在场三人都听到了清晰可见的骨头断裂声。
踩着血族翅膀，顾东亭平静的宣布：“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不介意硬生生撕下你的翅膀。”
血族痛得脸色惨白，满脸冷汗，他眼神恐惧的看着顾东亭，如同看着一个魔鬼。
沈妄眯了眯眼睛。
他突然想起来，在他和顾东亭刚熟悉不久的时候，二人共同处理了一个案子。
一个姓宋的老板被自己白眼狼弟弟嫉妒，被下了诅咒，顾东亭就对那个弟弟不假辞色，威逼利诱。
当时的沈妄还觉得顾东亭虽然善良，却也不是没有棱角，是个值得结交的有底线有原则的人。
现在，沈妄上下打量了披着小黑哥马甲的顾东亭一番：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看走了眼。
这算什么有原则有底线的大好人，明明是黑心汤圆，看起来白罢了。
在顾东亭的恐吓下，那个血族没抗住，一五一十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只血族自称是布莱德家族的后裔，他们家族是血族中传承最久的贵族之一，底蕴深厚，还有无数实力强大的族人。
说道这里，血族小心翼翼看了顾东亭一眼：“至于他们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顾东亭冷眼冷眼看着他，脚下刚一动，对方就哀嚎起来。
“我真不知道啊！”血族差点就要哭出来了，“我们血族族人的关系并不亲近，有事的时候才会聚在一起，其他时候基本不怎么联系的。”
沈妄听后，又问：“你们是怎么把人类转化为血族的？”
血族梗着脖子：“当然是靠吸血……”
话还没说完，在沈妄和顾东亭的双重冷眼下，他缩回脖子：“我们一出生，就会被带到祖地觉醒，如果觉醒成功，就能成为血族。”
“如果失败呢？”
“失败的那些婴儿，天生就是弱者，没有培养的必要，会被我们当成其他血族的养料……”
沈妄听到这里，眼中流露出危险的光芒：“那些低级血族是怎么转换的？”
血族脱口而出：“当那些血仆通过考验后，他们就能获得我们的赐福，他们就能脱离笨重的肉|身束缚，转化为尊贵的血族，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和寿命……”
也不知道这人忽悠过多少人类了，都不需要思考，张嘴即来。
沈妄点点头：“你说赐福，是什么？”
问了一大堆问题后，沈妄对顾东亭点点头，对方秒懂，立刻把这只血族丢了出去，又重新拎了一只进来。
这么分隔开那些血族进行问话，沈妄也终于大致了解了他们的情况。
就如第一只姓布莱德的血族所言，这些血族的传承基本都是靠着一个物品，祖祖辈辈的传承下来，让他们拥有了特殊力量。
而转化血仆，则是用被那个祖传宝物熏陶过的食物，让普通人类吃下去，人类就能成为不死不灭的血族。
“听起来不像什么正派东西。”顾东亭以前从没听说过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比起法宝，更像是什么辐射。
沈妄思索了几秒：“找个家族去看看吧。”
两人很快做了决定，把那么没有利用价值的血族丢给了狼人们，很快就离开了这个海滩。
走之前，沈妄看着依旧宽广无垠的大海，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么漂亮的海，可惜了。”
顾东亭闻言，立刻说道：“你喜欢大海？刚好我也有个私人海岛，可以送给你……”
沈妄：“……”
不知道小黑哥真实身份的时候，他还会疑惑小黑哥哪来的那么多钱。
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沈妄只想感叹一句：该死的有钱人。
“我只是感慨。”沈妄说道，“大道公平，天地宽厚，山川海洋都本该是属于每一个人的山川海洋，却被独占私有。”
也说不上什么错，只是一声叹息罢了。
同为血族贵族，其实也有阶级之分。
这十几个血族中，只有寥寥几个知道祖屋的地点，很多人都只是听说过，有的甚至连自家宝物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按照其中一个血族的说法，沈妄和顾东亭再次连夜赶路，开着从火红色的跑车，嚣张无比的抵达了另一个城市。
而这个家族，就是布莱德家族。
借着微弱的月色，沈妄打量着这个古堡，阴森，黑暗，老旧的墙面上爬满了绿色藤蔓，夜色中更显得恐怖而阴冷。
隔着这么远，沈妄都能感觉到古堡附近如影随形的煞气。
顾东亭也感到了那浓郁的煞气：“看来就是这里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遮掩身形的意思，沈妄直接上前，敲响了这个古堡的大门。
随着敲门的声音响起，似乎吵醒了什么东西，没有一个窗户亮起，沈妄和顾东亭却同时感觉到，他们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不止一个。
沈妄面不改色，继续敲门。
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房门轰然打开，里面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人类，你好大的胆子。”
与此同时，还有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是他！那个吸血鬼猎人！”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哪个可恶的家伙背叛了血族？”
“管他呢，送上门来了，正好吃了他们……”
“我要放干他体内的每一滴血，让他亲眼见证自己的死亡。”
无数窸窸窣窣的话语萦绕在耳边，但从门口看过去，里面依旧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就像里面什么也没有。
沈妄挑眉：“怎么这么没有待客之道，灯都不开，难道还等着我来开吗。”
一边说着，他手里捏起了一道符篆，丢进了古堡内部。
一道莹白的光芒亮起，没有丝毫攻击性，照亮了黑暗无比的房间，可偏偏就是这毫无攻击性的淡淡光芒，所过之处一阵尖叫。
“这是什么！”
“好痛！好痛！”
兵荒马乱之后，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大蝙蝠们仓皇躲避，尖叫声伴随着扑腾翅膀的声音，不绝于耳。
沈妄满意的点点头：“你看，这不就亮了吗。”
“人类，你彻底激怒我们了！”一声怒吼之后，有什么东西朝着沈妄扑了过来。
而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黑色大翅膀，层层叠叠，挤挤攘攘。
沈妄冷冷一笑，手指间捏着一张符篆：“第一次看邪物上赶着找死。”
低级血族惧怕阳光，是因为阳光中蕴含着人间正气，可克阴物。
这些所谓的‘贵族’血族，或许不怕阳光，但同样惧怕蕴含正气的至刚至阳之物。
这一次，沈妄没有留手，顾东亭也没有留手。
一边是璀璨无比，几乎照亮了夜色的剑气，一边雷电轰鸣、炽热阳火交叉炸开，将那些血族打了个落花流水。
稍微弱一些的血族，在被五雷符劈中的瞬间，就化为了一飞灰，洋洋洒洒。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血族的数量越来越少，直到再也没有新的血族出现时，沈妄才放下手中似乎无穷无尽的符篆。
“结束了吗？”顾东亭难得杀得这么痛快，周身还残留着让人心底发寒的杀气。
沈妄：“应该。”
就算还有残存的血族，估计他们也不敢再冲出来了吧。
而这时候，地上躺了一地的尸体，鲜血几乎将整个地面染红，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味道，似乎没有第三个生物存活。
沈妄用脚拨开一只血族：“走吧，去找找他们的祖传宝物。”
其实也不需要怎么寻找，这些血族不懂阵法，也不知道隐藏气息，所以往阴气浓郁的地方寻找就可以了。
很快，沈妄就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宝物’。
暴力打开保险库的大门，看到那个宝物的时候，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眉头同时紧皱。
“唐……三彩？”顾东亭罕见的迟疑。
哪怕对古董再怎么不了解，他们也能看出来，这所谓的宝物，就是典型华夏小人的模样。
小人约莫只有巴掌大小，胖乎乎的婢女簪花带笑，衣袂飘飘，还有一条长长的飘带，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整体透出鲜血一般的红。
配合着小人低头莞尔的神态，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再仔细看它的眼睛，就会发现它并不是华夏小人特有的细长形状，而是点出了一个竖瞳的轮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似乎被这双诡异的竖瞳锁定。
而在它伫立的方台脚下，是足足有几米宽的血池，血腥味扑鼻而来。
沈妄拿起那个婢女小人，仔细看了看：“用鲜血蕴养，内力布置了一个阵法，阵法能让人变异……”
是切切实实的修行者手法。
沈妄是真的不理解了，如果说这东西是流出来的，怎么血族那么多个家族都会有？如果说是故意的……原因又是什么？
他在这边逛了好几个城市了，从没看到过修行者的痕迹。
这件事，处处都透着诡异。
“好在已经找到对付血族的方法了。”顾东亭安慰沈妄，“我们离开后，也不用担心他们再卷土重来。”
说到底，只要狼人拥有和血族打擂台的能力，无论他们谁输谁赢，都没有关系。
顾东亭要的，也只是牵制血族，让唐久失去一个同盟队友罢了。
沈妄沉默的点点头，他收起这个诡异的小人，又看看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的血池，画了一个转生阵法。
之后几天，沈妄和顾东亭一边对付高级血族，一边疯狂画符，全是针对血族的符篆……做这两件事之余，他又找到了好几件血族的宝物。
不出意外，全都是熟悉的华夏风格。
直到扫清某个规模不怎么大的家族时，沈妄惊奇的发现，这些人的宝物，不是华夏风格，而是小日子那边的风格。
沈妄浑身一震，直接定了个去小日子的机票。

第一百四十八章
沈妄有种莫名的直觉：血族的异样，莫名出现在外国的奇怪阵法……所有的疑问，到了岛国似乎都能有个答案。
一路走来，虽然一直都知道这是个以唐久为主的都市后宫种马文，可沈妄从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生在这个世界，长在这个世界，哪怕这个世界的天道意识并不完善，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这并不是个单薄的小说世界。
除了唐久身上那一点异于常人的气运之外，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背后一定存在着合理的解释。
对于沈妄突然而然的决定，顾东亭没有反对。
上辈子，顾东亭突然之间就家破人亡，他忙着复仇，忙着找唐久和顾曼婷等人的麻烦，对很多事情都并没有深究过……
这辈子，当他在唐久还没崛起的时候提前对付他们，顾东亭惊讶的发现，除了唐久之外，这个世界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未被发现的秘密。
而那些秘密环环相扣，最后落在了唐久身上。
一件一件的事情，织成了一个细密的大网，每个人都是这张大网上的一环，无法挣脱。
直到有一天，一个游离于大网之外的人伸出手，摸到了透明的蛛丝，引起整个大网的震动。
顾东亭看向沈妄，现在，那张无形网似乎就要彻底暴露在日光下了。
两人都没有迟疑，直接放弃了对付血族，连夜赶往岛国。
一下飞机，二人顾不上休息，直接找到了安倍家的地址。
那个一直模仿顾东亭的安倍后人在比赛时受了重伤，当即放弃比赛回了家，让家族的医师调养了好几天，伤势才勉强有了好转。
只是顾东亭下手太重，他的剑气更是世间罕见，哪怕用上了最好的药物，安倍后人仍旧伤了根基，修为大减。
沈妄和顾东亭隐匿身形，找了好半天，才终于在后院找到了躺在床上养伤的安倍后人，在房间里的，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爷爷。”那个安倍后人表情愤懑，一脸阴郁，“就因为我受了伤，那些旁支的人居然敢对我出言不逊，等我好起来以后，我一定要……”
“安倍靖恒！”老人喝了一声。
安倍靖恒恨恨的闭了嘴。
老人满头白发，脸型方正，看起来十分慈祥和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安倍家族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实力，离不开每个人的努力，身为安倍家唯一嫡系传承人，你要学会掌握那些旁支，而不是视他们为敌人。”
一老一少慢慢的说着话，阳光透过日式竹门，撒在房间里的地面上，气氛十分温馨平和。
沈妄耐着性子听了几句，见他们还在说着什么嫡庶、什么权衡利弊，逐渐就失了兴趣，正想和顾东亭另外去找线索，突然听到一句话。
“爷爷，我被顾东亭伤了根基，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老人没有说话。
安倍靖恒又开口：“去神社呢？祭拜神社的话……”
沈妄眯了眯眼睛，与顾东亭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只要你好好调养，在十年之内，还是有机会恢复健康的。”
安倍靖恒急了：“爷爷，就几天时间，那些人都等不及了，想把我拉下马，等十年……十年后的安倍家族，还是我们的安倍家族吗！”
这句话无疑戳到了老人的死穴，他表情依旧冷静，眼神却阴沉了下去，整个人骤然气场大变，从和蔼可亲，变成了冷厉阴狠。
“你就是性格太急了。”老人淡淡说了一句，语气中没有什么指责的意思，“明天，就和我一起去祭拜神社吧。”
“谢谢爷爷！”安倍靖恒喜出望外，急忙道谢，“我就知道，爷爷你不会放任我被他们欺负。”
爷孙两其乐融融，沈妄神情一冷，他给顾东亭递了个眼色，二人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
一离开安倍家，沈妄立刻开口：“他们说的神社……是我想的那个神社吗？”
顾东亭的眼神也极冷：“不出意外。”
妈的。沈妄心中暗骂了一句：“今晚去看看吧。”
二人迅速做了决定，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们立刻行动。
两人还没有走进神社，就感觉到了其中传来的一股股煞气和阴气，还弥漫着普通人嗅不到的血气。
这种程度的阴煞之气，已经比得上一个小型的古战场了。
但想想这种神社的意义……似乎又在正常范畴之内。
沈妄嫌弃的摸了摸鼻子：“臭不可闻。”
古战场好歹是经过了时间的锤炼，而这里，还有萦绕不散的怨恨、杀意、愤怒、绝望、痛苦……无数负面情绪夹杂在一起，混合成了刺骨的，令人焦躁作呕的味道。
“有点不对。”顾东亭也眉头紧皱，“对他们这个国家而言，这里应该是类似于烈士陵园的的存在，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强的阴煞之气。”
尤其是在人流量这么大，拥有这么多参观者的情况下。
“这群傻逼，不会在拿自己祖先炼制什么邪门玩意儿吧？”沈妄脱口而出。
原本只是一个随口猜测，可出了口，沈妄和顾东亭都是一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再看看这个外观还算好看的神社。
以他们的尿性，还真有可能！

第一百四十九章
沈妄想到国内那些奇奇怪怪的阵法，怎么看这地方，怎么觉得可疑。
没有停留太久，他和顾东亭直接走了进去，在他们身旁，还有无数面带笑容的游客。
“这就是英雄的归宿吗……”
“唉，我们国家也太可怜了，被其他国家欺负……”
“一想到这些英雄们还有父母子女，我就觉得难受……”
几句只言片语通过翻译器传入了沈妄耳中，他脚步一顿，看向了那些毫无所觉的游客们。
顾东亭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沈妄的情绪，他不动声色的按了按拍拍沈妄肩膀，用眼神安抚：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探这里的情况。
沈妄撇撇嘴，对这个国家的嫌恶又多了一分。
黑着脸穿过人群，沈妄转了好几圈，仔细观察了好几遍，他终于确定：“是阵法。”
顾东亭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什么阵法？”
“和我们国内古战场中的那种阵法类似，都是炼制鬼王的阵法。”沈妄打量着这个人造的‘古战场’，说道，“只是这种阵法更高级，也更复杂……”
也就是说，国内那些层出不穷的阵法很有可能脱胎于此。
回忆起那些被阵法害死的人，还有国土上苍蝇一样无处不在的阵法，沈妄的火气登时就起来了。
顾东亭也表情不愉：无论他有多么痛恨那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他也不会伤害普通人，更不能忍受外国人跑去自己国家为非作歹。
路上的时候，两人就看到了曾经攻击华夏的武器、古老的战机、还有那些残破的军装和国旗，最令他们恶心的是，其中不仅摆放着战犯的雕像，还有怀抱孩子的母亲雕像。
完全隐瞒了自己作为侵略者一方的行径，将自己粉饰成了受害者。
这个破地方，不如一把火烧了！
沈妄和顾东亭心里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心动不如行动，两人只对视了一眼，很快就理解了对方的意图，顾东亭掩护，沈妄暗中破坏阵法……一路顺着阵法摧毁，两人最后抵达了最为核心的大殿。
而这个地方，也是煞气最浓的地方，几乎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黑红色。
沈妄被这冲天煞气熏得眯了眼，伴随着一股股的恶臭，令人作呕，比用婴儿炼制鬼王的林阴阳更夸张了几十倍。
在如此恐怖的环境下，还有无数普通人一脸严肃，满脸诚恳的诡地祭拜，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已经缠上了一缕缕的黑气。
这些黑气宛如一条条扭曲的长蛇，从那些普通人身上汲取着淡红色的生机，输送到大殿之中。
沈妄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对其他国家的人残忍，没想到对自己的国民也挺残忍。”
顾东亭看不到沈妄所见的画面，他只能看到大殿上盘旋的不祥黑云，还有被笼罩在黑云中的祭拜游客们，闻言，他直接说道：“稍有良知的人都不会选择来祭拜战犯，这些人既然来这里祭拜了，就说明他们不值得同情。”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些黑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如滚开的水一样翻涌起来，一条条黑气组成的触手四散蔓延，在四周摸索着让他们产生感应的东西。
黑气没有丝毫顾忌，而那些被黑气‘摸索’过的普通人瞬间脸色发灰，已然是命不久矣的面相。
“里面的东西发现我们了。”沈妄冷冷说道。
随着外层阵法的破坏，被里面的东西发现也不意外。
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两人手中闪过了一丝微微的白色符光，而后主动走进了黑气之中。
刚一踏入黑气之中，二人视线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淹没，耳边响起一阵阵粗粝刺耳的笑声，阴风阵阵，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两人要被黑气完全吞没的时候，他们手中符纸发出淡淡白光，那些黑气一触及到白光就猛地缩了回去，那些猖狂的狞笑也变成了尖啸。
“该死的人畜！”
这个时候，沈妄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偌大的大殿中空无一人，黑雾中牌位若隐若现，无数面目狰狞的恶鬼们对着他们垂涎欲滴……这些恶鬼和那些毫无理智的操控的恶鬼不同，能明显看出来，他们的神智十分清醒。
“修行者！”
“好香的人类，好久没闻到这么香的修行者了，我要吃了他们！”
“不行，不能吃，不能吃，问问他们是哪家的人……”
这些恶鬼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一样，明明口水都快滴下来了，却也只是挤在远处虎视眈眈，没有靠近分毫。
“这些东西……果然是有人控制的。”沈妄低声开口，显露出难得一见的冷厉和杀意。
顾东亭看向那些恶鬼，眼神如出一辙的冰冷。
和国内那些被操控的恶鬼们不同，这些恶鬼们明显被养得很好，阴气旺盛，煞气充足，就连他们原本破烂的衣服，都被人祭祀供奉，换上了崭新的军装。
它们没有互相吞噬，没有自相残杀，说明它们另有食物……
此时，再回想国内那些层出不穷的养鬼阵法，那些布置在古战场之中的阵法……顾东亭心中升起一股暗火。
恶鬼们突然涌动起来，他们分散出一条道路，让一个明显实力更高的鬼王走了出来。
看到鬼王的一瞬间，沈妄若有所感，他抬头，与鬼王四目相对。
“你们是哪个家族的后辈？”鬼王平静的看着沈妄，与周围蠢蠢欲动的小鬼们形成鲜明对比。
沈妄却不能忽视他眼中带着的蔑视和淡漠，他确信，只要他回答错一个字，这个鬼王就会让那些小鬼们蜂拥而上，把他撕得粉碎。
比起凶恶在外的小鬼，这种拥有智慧的鬼王，更难以对付。
沈妄并不惧怕这只鬼王，他只是觉得，这只鬼王莫名有些眼熟，还有一丝隐隐的因果。
这样一只死了至少百年的外国鬼子，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有因果……沈妄百思不得其解，定定看着对方冥思苦想。
半天等不到回答，鬼王不耐烦了：“这里是禁区，不允许修行者踏入，无论你是哪个家族的后人，当你踏进来的时候，就已经……”
随着鬼王的话，沈妄脑子里灵光一闪，他终于想到了对方为什么眼熟！
“阿紫！”沈妄脱口而出，“你是害死阿紫的那个人！”
随着沈妄的声音，那些恶鬼们猛然安静了一瞬，而后炸开了锅：“是华夏的人！”
“都怪他们，害死了我们，杀了他们！”
“可恶的华夏猪，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这一次，就连鬼王都无法控制失控的鬼群，乌压压的煞气翻滚着，直冲沈妄二人。
沈妄站在原地，表情不见丝毫惊慌。
他终于想起来，这张脸，他曾在阿紫的幻境中见过，就是这人害死了阿紫的姐妹。
为了给姐妹报仇，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青楼女子，用无与伦比的决绝，与敌人同归于尽，却在死后还被困在原地，成为了阵法的养料，生生世世无法挣脱。
如果没有遇到沈妄，魂飞魄散就是她们最后的结局。
当时的沈妄带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女子们见过了新世界，就送她们入了轮回，他答应阿紫，他会替他报仇。
如今，这个承诺终于到了兑现的时候。
难怪阿紫说，她觉得她的仇人还存在于这个世间……沈妄低低笑了一声，在他的身后，五把颜色各异的小剑浮现在空中，散发着如彩虹一般的光辉。
黑色煞气席卷而至，下一秒，彩虹色的光辉就刺破了黑暗。
森冷的剑气紧随其后。
外界的普通人看不到阵法中激烈的战况，他们虔诚的低头，祭拜着那些恶鬼，但很快，一阵晃动打断了他们的祭拜。
“怎么回事？”
“地震了？？”
“地震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尖叫着乱窜，四散奔逃，好不容易跑出晋国神社，心跳还没平息的众人才发现，神社外并没有地震。
众人心有余悸，喘息着看向晃动的神社，正茫然间，偌大的大木门框突然摇晃了几下，而后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呆呆看着一线之隔的神社地面上蔓延出一道道裂缝，那些雕塑也碎裂开，散落了一地。
最后，是那个众人曾经参拜过的大殿，颤抖着变成了一摊废墟。
倒塌的同时，不知道哪里突然燃起了一阵剧烈的大火，席卷着大殿废墟，火舌滚滚，仿佛有什么燃料在无形助燃似的，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炙热。
“怎么回事……”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着一切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社，连天皇和首相都曾祭拜过的神社，居然就这么，突然的没有了？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网上，在继博物馆被盗事件后，成了第二个震惊全世界的新闻。
而华夏国内的各大网站也被刷屏了，甚至比上次博物馆更甚。
【喜报！！立本又地震了！！！精准无比的把晋国神社震塌了！！！】
【所以，富士山什么时候活动？】
【这可真是个不幸的消息（强行摁下向上的嘴角）再探，再报】
【这么精准的地震，果然是人贱自有天收，活该】
【继续！不要停！摇起来！】
最近那个核废水的消息，真的很令人生气，爬起来码字了

第一百五十章
网上因为晋国神社被毁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无数人拍手称快，也有人在猜测着这件事的起因。
【我看网上的图片，只有那个神社被毁了，周围的建筑完全没有损坏……感觉不是地震问题吧？】
【可能是当初建造神社的人偷工减料，导致地基塌陷】
【肯定是小鬼子作恶多端，老天爷终于看不下去了。】
【没错，肯定是他们坏事做得太多，得到报应了】
【不知道官方会怎么说……会不会又有几个官员切腹自尽，或者后背中枪而亡。】
【鞠躬道歉呗，老躬匠精神了】
在一片议论纷纷中，岛国官方也很快发表了申明，只是和网友们猜测的不一样，岛国官方居然宣称，这是一个有预谋的恐|怖|袭|击，还公布了嫌疑人的监控视频和照片。
监控视频十分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两个高大挺拔的人影，而复原出来的照片却能看出来，这是非常典型的亚洲人长相。
岛国外交部的发言人义正言辞：“根据我们的调查，两个犯罪嫌疑人来自华夏，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华夏对我们的宣战，华夏方破坏了两国之间的和平与友谊……”
而华夏的外交部发言人反应也很迅速，立刻回复道：【晋国神社涉及了华夏沉痛的历史，身为战争的受害者，我们渴望和平，绝不会主动发起任何形式的战争，却也不会畏惧战争】
一如既往的模棱两可。
下面有热心网友翻译了一下：【晋国神社这种地方早该烧了，我们才是受害者好伐，我们不会主动发起战争，但你们如果再挑衅，再给我们乱扣帽子，信不信我真的揍你了】
【外交部牛逼！什么叫我们宣战啊，明明是小鬼子一直在挑衅好吧。】
【我是真的没想到，居然有人真的完成了我火烧晋国神社的梦想，两位大佬受我一拜！】
【不知道大佬怎么回国啊，我是F省人，如果大佬无法回国，我愿意划着我的小渔船去接你们！】
【昨天还以为是天降正义，没想到是爱国义士，失敬失敬】
【希望抗日英雄能安全回国】
【希望抗日英雄安全回国+1】
另一边，沈妄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看来我们又搞了个大新闻啊。”
他们还没有离开岛国，依旧停留在倒塌的神社附近，此时神社废墟已经被围上了警戒线，周围不断有人走来走去，闪光灯频频亮起。
昨天，沈妄和顾东亭直接打破了晋国神社内的阵法，将那些被供养的恶鬼们一扫而空，做完这一切后，二人就隐匿在了人群之中。
他们注视着姗姗来迟的警察，还有那些身负灵气的修行者们，看着他们在废墟上不断翻找……不知道做了什么，原本被清空的阴冷煞气又重新冒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这些煞气并不局限于神社的范围之内，而是向外逸散开，不断四溢，缠绕在每一个行人的身上，并且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随后，沈妄就看到了自己被通缉的消息。
岛国官方面对镜头的时候正义凛然，一转头，却将煞气放了出来，用普通民众的生命滋养煞气，虚伪得令人作呕。
顾东亭看向沈妄，询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沈妄没有立刻回答，略微沉吟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他们这么执着于养煞……”
只有恶鬼才能在煞气中生存，在煞气中的恶鬼已经被消灭的情况下，他们为什么还有养煞？
这些煞气吞噬了活人的生气，在没有阵法控制的情况下，会以恐怖的速度扩散开，无数人会为之丧命。
可岛国的官方不在乎。
他们不在乎民众的生命，也不在乎引起的后果。
沈妄直觉，这背后一定存在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要找到这个秘密，或许就能解开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沈妄没有等多久，他就看到之前和安倍靖恒说话的那个老者到了现场，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几个同样头发花白的老人。
这些老者大多穿着传统的日式服装，周围人都对他们毕恭毕敬，其余老人又以安倍家那个老人马首是瞻的样子。
沈妄精神一振，立刻带着顾东亭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这一行人谁也没有说话，表情都十分肃穆，他们沉默的穿过一地废墟，抵达了原本摆放牌位的大殿位置。
这里是沈妄和恶鬼们战斗的地方，也是被摧毁得最严重的地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那些牌位也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抢救的机会。
几个老人见此惨状，脸色都是一变，其中一人忍不住抽搐着眼角开口：“该死的华夏人。”
其余人也附和着骂道：“跑到我们的地方来撒野，真是可恨！”
“他们破坏了约定……”
“布局了这么久，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正愤怒不已的众人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似的，陡然冷静下来，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不约而同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安倍。
安倍垂着眼皮，看着眼前的废墟，没有说话。
“不可能。”有人反驳道，“华夏那边没有人给我们预警，他们应该没有发现不对。”
“华夏人狡猾无比，万一他们背叛了我们呢。”
“他们就算要背叛我们，也不会背叛大人。”
这几句话说完，几人又是一阵沉默。
沈妄和顾东亭静静的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此时不由看向了对方，眼神交错的一瞬间，他们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他们’和‘大人’，看来就是关键所在了。
‘他们’应该是华夏国内的那些叛徒和奸细，与这些岛国人是同级的合作关系，关系似乎也不怎么好的样子。
而‘大人’，则是高他们一级，甚至很多级的存在。
沈妄观察这些人的神情，发现他们提起‘大人’时的神态都极为相似，尊敬、惧怕、渴望……种种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组成了对‘大人’不可言说的敬畏。
“他们不会背叛大人，但却会背叛我们。”姓安倍的老人缓缓开口，他脸上的慈祥平和已经消失殆尽，眼中精光湛湛，渗着阴毒，“华夏那边的任务被横空出世的沈妄打断，如果他们没有完成任务，我们却完成了任务……”
其余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没错，大人心腹的名额是有限的，为了抢夺这个名额，他们一定会对我们下手！”
“可恶，真是狡猾歹毒的华夏人！”
“一群混蛋！”
不干不净的骂了一通，众人心中的怒火才稍微褪去一些，到底是一群老油条，他们很快就商量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通缉那两个摧毁神社的华夏逃犯，和华夏那边的人‘交涉’都是次要的。
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弥补神社被毁所带来的麻烦。
他们退后几步，让安倍位于最前方，而安倍则拿出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黄铜色小镜子，念念有词几句，很快，古旧的镜子逐渐变得崭新明亮。
一个身着红衣的女鬼从镜子里飘了出来。
那个女鬼周身萦绕的鬼气强盛无比，赫然是一个正直巅峰状态的鬼王。
安倍开口道：“檀娆小姐，这里的恶鬼已经被人消灭了，请你吸收一下这里的煞气吧。”
沈妄和顾东亭听到这个名字时，具是一惊。
沈妄是在原文中看过这个名字，这就是那个跟在种马男唐久身边，成为他后宫之一的红衣女鬼！
原文中，这个红衣女鬼只是个小鬼王，她被人派去暗杀唐久却被唐久收服，跟着他吸收了林阴阳聚集的那些阴气，吃了林阴阳豢养的小鬼王之后，才突破为鬼王。
之后就成为了唐久后宫之一，是唐久那些后宫里第二强的存在，替他解决了不少麻烦。
而顾东亭不知道原文，但他上辈子和唐久作对，自然也知道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女人，这个名叫檀娆的女鬼也是其中之一……
沈妄与顾东亭心里同时感觉到了异样。
唐久那几个后宫，有异国邪|教的圣女，有来自岛国的女鬼，首富的女儿，华夏顾家的第一女修……甚至还有来自仙山的女帝。
几乎每个人都身份不俗，但再仔细想想，这些人，似乎又隐隐约约的指向了一个地方。
沈妄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剩下的那两个后宫之后，一个是大反派顾东亭的未婚妻，是美艳无比的大明星，细究起来也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可他妹妹刘月呢？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警花，甚至连玄学界的存在都不知道……她有什么资格，成为‘男主角’的后宫之一？
名叫檀娆的红衣女鬼咯咯笑了两声，打断了沈妄的思绪。
她容貌几乎和正常人没有差别，声音轻柔无比：“我当然可以吸收煞气……只是，要先解决两个藏在这里的小老鼠。”
沈妄一惊，对上了红衣女鬼没有瞳孔的眼睛。

第一百五十一章
面对这个名叫檀娆的红衣女鬼，沈妄没有半分轻视。
不仅是因为她鬼王的身份，还因为她是女主角之一，以沈妄的经验来说，这种气运之子总是会被命运眷顾，难杀得很。
没有丝毫迟疑，沈妄瞬间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宝剑，与红衣女鬼战到了一起。
直到这个时候，那些在岛国玄学界位高权重的老人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一个个都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助红衣女鬼一臂之力，他们面前就被一把长剑挡住了去路。
顾东亭戴着面具，只能看到一双冷若寒星的双眸，冰冷无情，根本没把那几个老头放在眼里。
老头们冷哼一声，各自祭出了自己的法宝。
灵气本无形，普通人看不到修行者干架时汹涌沸腾的灵气，他们只能看到原本朗朗晴空突然变色，乌云滚滚而来，笼罩在神社废墟之上。
废墟之中隐隐约约传来了什么动静，就连最后一根坚挺的柱子也断裂倒在了地上。
因为神社被毁的消息震动了国内外，周围堵了不少人围观，有拿着手机拍照、想要蹭蹭热度的网络媒体人，也有拿着相机的职业记者，更多的还是跑过来看热闹的网友们……
因为这件事的特殊性，不远万里跑来看热闹的不仅有本国人，还有出来旅游、留学、工作的华夏人。
这会儿众人兴奋的开始议论起来，华夏语和岛语混合在一块，嘈杂无比。
“天啊，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下雨了吗？”
“什么下雨，我看要打雷了才是，天打雷劈。”
这种天气，众人也没了凑热闹的心情，陆陆续续离开，其中一个不远千里来这里直播的华夏主播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手机，和直播间的观众说道：“要下雨了家人们，今天直播也差不多了，谢谢老铁们的支持……”
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下，他似乎看到了一道红光。
主播揉了揉眼睛：“我怎么看到天上有一个女人？”
他身旁的同行人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眼花了吧？”
“真的，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主播把镜头对准了刚才看到幻觉的地方，据理力争，“直播间的老铁们也看看……”
就在他将镜头转过去的下一秒，一道紫色闪电划破长空，直直劈向神社废墟，两人不由停止了交流，怔怔看着那道闪电落下的地方燃起了一阵大火。
之后才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
主播顾不上什么红衣女人了，他拿起手机对准了起火的地方，激动得声音颤抖：“卧槽，家人们看到没，看到没！看到没！”
直播间也炸了。
【看到了！！妈呀，真的假的，是不是主播整活搞出来的特效啊！】
【直播搞什么特效，主播有这本事，还当什么主播啊，直接去当特效师了，一秒大几万不香吗】
【卧槽！这是什么天降正义的现场！我恨我没录屏！】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小日子了，天降神罚】
【活该啊活该，主播你别走，多播一会儿，我还想看看那些小日子本地人的反应】
主播极其听劝，很快挪动手机，对着四周拍了拍。
只见周围的人反应相差极大，要么面露喜色，喜不自胜的对着神社起火的地方疯狂拍摄，要么一脸菜色，如丧考妣，满脸的不敢相信。
直播间锐评：【对比鲜明】
【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些是华夏人，哪些是小日子】
这一道天雷一举打破了天空的阴沉，那些乌云似乎被天雷劈散了，天空又恢复了蓝天白云。
要离去的众人都没有离去，继续围了回去，对着神社废墟指指点点，他们没有注意到，在旁边不远处，两个戴着面具，装扮奇怪，却莫名存在感极低的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其中一人手里拿了面与他高挑身形不符合的小巧铜镜，途经那个主播时，拿着铜镜的那人看了他一眼。
主播毫无所觉，还在激情开麦：“正所谓供奉战犯惹争议，厚颜无耻人唾弃，晋国神社被雷劈，天降正义让反思……”
还挺朗朗上口。
沈妄抛了抛手中的铜镜，笑了：“抓鬼还给国内网民整了点乐子，挺好。”
顾东亭不置可否，但见沈妄表情轻松，他眼中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们两人的实力都属于世界顶尖，沈妄对付红衣女鬼的时候废了点功夫，但顾东亭对付那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却是毫不费力。
只是在动手的时候，他刻意露出了破绽，让那些人能逃走。
现在，他们只需要跟着那些地位不低的老人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搞清楚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
二人简单的将红衣女鬼重新封印回了铜镜中，就顺着那些老人们逃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他们跟踪的第一人，就是那个地位最高的安倍老头。
在岛国，也有一个玄学协会，以安倍家族为首，拉拢了几乎所有玄学世家，可谓是一手遮天。
以前，华夏老一辈的人还以为岛国只是在模仿华夏创建了玄学协会而已……可亲眼看着安倍老头和国内的玄学协会联系后，沈妄和顾东亭骇然发现，这些人对华夏的渗透，比他们以为的早得多。
安倍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对着电话说道：“我不管你们华夏内部是什么情况，如今你华夏的人来破坏了我们的任务进度，还夺走了檀娆，你必须弥补我们……”
隔着手机，沈妄和顾东亭也听不出对面的人是谁，只能听到对方愤怒的骂声：“安倍小儿，你这是在敲诈！你们自己太过无能，完不成任务，连鬼王都被抢走，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安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们在华夏的布局，不是也被毁了吗？”
“你难道以为，我会因为我们的任务被毁，而专门漂洋过海的去害你？我看你是被害妄想症吧。”对方冷笑一声，“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只差临门一脚，主人就能成就大业……你以为我会那么蠢，这时候破坏主人的谋划吗！”
说道这里，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几秒，再开口，他们声音中少了几分针锋相对，多了几分压抑的激动：“现在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世界即将匍匐在主人脚下，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安倍想了想，直接说道：“我会想办法把煞气补足，现在蕴养的那些恶鬼没了，就只能靠数量弥补了。”
对方却叹了口气：“现在国内玄学协会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特殊部门发展起来了，如果我再想用人祭，怕是会被查出来……”
安倍声音冷了下来：“那你是要放弃任务？”
“不。”电话里的声音更冷酷，“如今……华夏的国运龙脉又重新养起来了。”
听到这里的沈妄和顾东亭都是一惊。
他们惊讶的不是对方竟敢对国运龙脉出手，他们惊讶的是，对方说的那个‘又重新养起来了’。
这句话背后透露出来的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沈妄和顾东亭没有惊扰到安倍，他们悄无声息的离开，走到外面时，他们才开口说话：“这个主人，到底什么来头。”
仅仅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感觉到这个幕后boss的强大与恐怖。
“竟然有人敢对龙脉出手……他就不怕反噬吗？”顾东亭也极为不解。
这可是一国的气运，和一国气运相比，什么气运之子都不过是萤火之光，根本无法与其媲美，要窃取气运之子的气运，就已经需要再三谋划，否则会被天道劈死。
要谋划一国的国运……
哪怕是去过修真界的沈妄，也鲜少听说过这种疯狂的事情。
沈妄与顾东亭心里都沉甸甸的，二人又继续打探了一番，摸清了国内哪些势力有问题，正想继续查出幕后主使时，他们就收到了国内传来的消息。
看到那个消息之后，沈妄和顾东亭面面相觑，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三大仙山破阵出山，速归。】
三大仙山破阵……在原文情节里，是很长一段剧情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却提前了这么久。
联想到最近所查出来的一切，两人都不认为这是个巧合。
顾东亭的手机上，除了这一条消息，还有一些人急促的警告。
【顾师兄！别回来！他们想杀了你！】
【那些人疯了，死活说你是天生魔种，向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施压，要处理你！顾师兄，快跑！】
【小亭，别回来。】
最后一条消息，是顾母发来的消息。
顾东亭猛地捏紧了手机，坚硬的机身被捏出一片片裂痕，他眼中隐隐泛红。
以三大仙山远超过玄学界的实力，如果他们想做什么，玄学界几乎没人能阻止，哪怕是盛极一时的顾家！
沈妄也收到了许多告密的短信，其中又以时砚的信息最长。
【沈妄，之前那个仙山长老死亡的事情，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查到你身上了，现在那些人在通缉你，千万要小心！】
【他们非说顾师兄是天生魔种，要提前掐灭危险，动用了全部力量查探顾师兄的踪迹，现在玄学协会已经开始助纣为虐，让顾师兄也小心行事！】
【这些人做事不讲规矩，查到了你那两个弟妹身上，还有顾师兄的家人也被施压了，但特殊部门顶住了压力，现在在照顾你弟妹，不要担心。】
【别回来！他们很强！！！】
【妈的，狗日的唐久】
越到后面，时砚的情绪越丰富，怒火几乎要从手机屏幕喷出来。
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二人很快做了决定。
“我要回国。”
这个时候已经没时间再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他们默契的分道扬镳，各自想办法回国。
沈妄直接改变了身形，买了个最近回国的机票，一下飞机，他立刻拦了辆出租，直奔特殊部门总部。
路上，司机一如既往的唠叨，一会儿说到外国博物馆失窃的事情，一会儿说道岛国神社被雷劈的事情。
马路上的车流也缓慢的前进着，似乎和以前没有任何差别。
沈妄却能感觉到，帝都的天空被无形的气场笼罩，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头顶，看不见摸不着，又无处不在。
他心里一沉，对那些仙山的人更警惕了几分。
司机继续聒噪的说着话：“小伙子，你是来玩的吗？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啊，感觉帝国的游客多了好多……”
沈妄听到这里，看向了司机。
司机笑眯眯的说道：“现在国家越来越好了，出来玩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挺好的，说明大家日子过得好了，比以前好多了啊……”
他目无目的的喋喋不休，也不在意沈妄的回答，似乎只是想说话而已，自得其乐。
沈妄于是也笑了笑：“是啊，希望这种和平安宁的日子不会被任何人破坏。”
这些生活在城市里的普通人，他们就像人体微不足道的毛细血管，看似不起眼，却能敏锐的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车流滚滚，无数尘埃一般的甲壳虫汇聚在一起，如同奔腾不息的血液，勤勤恳恳的为人体输送着营养。
沈妄抵达特殊部门总部的时候，看到了没戴面具的顾东亭。
见状，他也没感觉到意外，毕竟有钱人的方法总要比他多得多。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表情都很平静，仿佛真的是隔了一段时间不见，而不是昨天还在一起行动。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啊！”时砚刚才还在数落顾东亭，这会儿又看到了沈妄，顿觉头痛无比，抱着脑袋哀嚎。
时砚向来端着架子，第一次露出这种模样，倒是让沈妄多看了几眼：“我们如果不回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时砚一时语塞。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些自诩超凡脱俗、和普通修行者不一样的山外高人，居然会这么突然的集体出山。
而他们出山的第一件事，不是济世救人，居然是妄图抹杀华夏最顶尖的两个年轻人。
这群人来得太突然，就连特殊部门都没有任何准备，就被他们所压制。

第一百五十二章
原本就不平静的玄学界，因为三大仙山的突然出现，已经暗流涌动。
时砚本就头大无比，此时看到被仙山点名通缉却神情轻松的沈妄和顾东亭，更觉头痛，他眉宇间满是隐忍和暴躁：“那些人实力很强，你们行事不要太张扬……”
语气无奈，宛如一个无可奈何的老父亲。
沈妄一点没有体谅他的心情，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随口问道：“那些仙山里的修行者，不是自诩方外之人，高人一等吗，怎么突然就全都跑出来了？”
听到这个，时砚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他迟疑了几秒，缓缓开口：“说来你们可能不信，他们之所以出来，是因为一个人。”
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唐久？”
“没错。”时砚没有意外于他们的默契，他沉沉叹了口气，“不知道唐久从哪里学到了一手不错的阵法，阴差阳错破解了三大仙山的阵法，仙山里的修行者才能离开仙山，重回俗世。”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交流，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山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约莫五百年前，其中一个擅长算卦的门派看破天机，算出天地很快将会灵气枯竭，修行者步入绝路，断绝传承。
而那时候的灵气，比之更早的时代，已然是灵气淡薄了，一众修行者简直不敢想真正的末法时代会有多恐怖。
为了抵抗末法时代，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宗门都团结了起来，他们倾尽整个玄学界的力量，用尽各种办法，将灵气禁锢在了海外的三座小岛上。
这，便是三大仙山的由来。
经过几百年的变迁，最初建立仙山的那一批修行者几乎都已经仙逝，只留下他们的后人继续在仙山修炼……仙山的阵法禁锢了灵气，也将修行者们禁锢在其中，无法离开。
时砚说道这里，他语气没什么变化，眼神中却透露出微妙的情绪。
沈妄嗤笑一声，直接说道：“什么隐士高人……一群画地为牢的自私蠢货罢了。”
天地灵气与世间的所有生灵都息息相关，这些人攫取了那么多的灵气，也不知道给当时的世界造成了多么巨大的破坏。
如果说灵气消散是必然，但这些人的行为，无疑加速了这个过程。
顾东亭眼神微冷：“五百年前，还是明朝……明朝末年，天灾人祸不断，民不聊生……”
时砚没有附和他们的话，但心中无比认同。
这些自诩世外高人的仙山来客，在他眼里，就像曾经的玄学协会一样，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候选择了逃避，等事情过去了，他们又冒出来了。
当真令人不齿。
“三大仙山是三个岛屿，在最初的时候还有不少门派，现在就剩三个门派了，刚好平分了三座仙山。”时砚继续说道，“擅长炼丹的蓬莱，擅长算卦的方外，擅长阵法的瀛洲。”
“他们原本被困在阵法里不能离开，但唐久不知道怎么的，破坏了阵法，把他们都放了出来。”
结果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顾东亭，第二件事就是通缉沈妄，死活不论。
听到这里，沈妄眼睛微微一动。
时砚一无所觉，继续吐槽：“他们的炼丹碾压了白家，把白家那些人气够呛，白扶春那个懒散的性格都被气得闭关修炼了。”
“更别提算卦和阵法了……玄学界就他们一家独大。”
时砚如今也是特殊部门总部的一个小头头了，在下属和同事面前必须维持形象，这会儿面对沈妄和顾东亭，他直接原形毕露。
三大仙山来者不善，背后很有可能隐藏着什么秘密。
沈妄思忖了一番后，他叫住不停吐槽和抓狂的时砚，把自己和顾东亭在国外调查到的事情告诉了他。
当时砚听到外国血族和国内修行者有关联的时候，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当他再听到岛国那边在国内埋了不少钉子时，他顿时怒了。
“艹！”时砚顿时骂出了声，“难怪国内的‘蟑螂’那么多，原来全是小日子搞的鬼！”
说道这个，他也想了起来：“我们之前因为古战场的事情严查国内，顺着各种蛛丝马迹查过去，发现最后和白云观联系上了……”
听到白云观，沈妄也若有所思：“岛国的玄学协会和国内的玄学协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白云观，和玄学协会的关系匪浅……”
想到玄学协会，时砚的眉头皱得更紧。
作为国内前二的玄学界组织，玄学协会和玄学界的所有宗门都有所关联，如果他们真的有问题，恐怕华夏的玄学界也不存在任何秘密了。
兹事体大，时砚也不敢耽搁，直接仓促和沈妄二人告别去汇报上级了。
留下沈妄和顾东亭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沈妄转头看向顾东亭，微微眯了眯眼睛。
取下面具之后，顾东亭那张漂亮得像是玉雕一样的脸袒露无遗，一双眼睛寒潭一般散发着幽幽冷气，令人不敢靠近，只敢远观。
唯有眼角下的一点嫣红泪痣，打破了他的淡漠无尘，透出几分诡异的妖冶。
顾东亭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整个人便像玉雕活了过来一般，眼波流动，落在沈妄身上时，那一湾冰水，骤然暖成了一湾春水。
沈妄静静的看着顾东亭，没有任何表情。
顾东亭毫无所觉，唇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笑意，和他打招呼：“沈妄，好久不见。”
见他这样，沈妄好悬没有笑出声来。
明明昨天还在一起狼狈为奸，今天居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要不是沈妄已经确定了他和小黑哥是同一个人，他都会被顾东亭的表演骗过去。
不领一个影帝奖项真是屈才了。
离开了岛国，沈妄心情放松了许多，之前一直压抑着的被愚弄的怒火也涌了上来，正要开口质问顾东亭，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人冒冒失失的喊道：“时部长，唐久他们带着人去顾家了！”
闻言，沈妄和顾东亭的眼神同时一凝，看向来人：“你说什么？”
那人自然也认识沈妄和顾东亭，他愣了愣，下意识回答：“唐久带着那些仙山出来的人去顾家了……为了逼他们交出顾师兄。”
顾东亭脸色一变，猛地消失在原地。
前来通风报信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他们就是想要逼顾师兄现身，现在顾师兄上赶着过去……”
等他一句话说完，沈妄也不见了踪影。
“坏了，顾师兄和沈哥都去找仙山那些人的麻烦了！”
在回顾家的路上，顾东亭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画面，一会儿是上辈子家人们凄惨的死状，一会儿是他们平日里生动健康的面容。
还有他曾遭受过的追杀，那毁灭顾家的一场大火，唐久得意的笑脸，以及站在唐久身旁顾曼婷的冷漠眼神……
无数画面交织在一起，顾东亭呼吸急促，眼神不复刚才的冷淡平静，只剩下看似平静的癫狂，他眼下的红痣，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越发鲜艳，艳得像一滴血迹，滴在了白玉上一般鲜明。
重生一次，顾东亭最大的执念，就是守护家人的安全。
可仅仅一个不注意，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唐久就又如同上辈子一样，突然冒了出来，想要毁灭顾家，伤害他的家人。
是我的错。顾东亭眼中隐隐泛着红，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
是我不该放过唐久，斩草除根，再简单不过的道理。顾东亭脑子里又闪过了无数念头，身上的杀意几乎已经凝成了实质。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唐久伤害他的家人。
更不会让唐久活着离开。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沈妄远远跟在顾东亭身后，感受到前方传来的不祥气息，眉心微皱：“走火入魔？”
沈妄突然想起，顾东亭眼角下的红痣，其实是引魔蛊。
这东西能牵动人内心的阴暗，让修行者神志不清，走火入魔……但对心思纯粹毫无阴暗面的人而言，这东西就没什么作用。
之前沈妄并没有把引魔蛊放在心上，因为顾东亭清风霁月，表里如一的正直坦荡。
可小黑哥和顾东亭是同一个人。沈妄心里不由升起了担忧，他加快了速度。
没过一会儿，二人就一前一后的抵达了顾家。
之前沈妄在顾东亭受伤的时候就来过一次顾家，也见过顾东亭的几个亲人，这会儿再来，顾家门前围上了不少人。
而顾东亭的父母，神情也颇为憔悴，与沈妄之前所见的时候截然不同。
就连沈妄这个外人都生出了几丝不忍，何况顾东亭这个亲生儿子。
在半个小时之前，顾家就被包围了，顾家众人默契的将小辈留在房间里，几个长辈纷纷走到门口，与那些仙山人对峙。
面对那些人的咄咄逼人，顾大嫂眼中写满了愤怒，却无可奈何，只能强忍下怒气，好言相劝：“诸位，顾东亭绝不是你们所说的天生魔种，他这些年来为玄学界做过多少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们也不需要别人感恩戴德，但他对整个玄学界都有恩情，你们不能因为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预言就要如此对他。”
顾大眼神冷厉，话语干脆：“如果他真是魔种，做过什么恶事，我自会清理门户，但我绝不接受你们用莫须有的预言去伤害他！”
顾爷爷则站在为首的位置，他一个字都没有说，也没后退，意思很明确。
唐久冷笑一声：“天生魔种还没有入魔的时候，你们普通人自然看不出问题，等他入魔后就晚了！到时候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你们顾家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顾爷爷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顾爷爷长年身居高位，气势惊人，他就看了这一眼，竟看得唐久不自觉连退三步。
反应过来后，唐久恼羞成怒，直接说道：“你们要是不交出顾东亭，别怪我们把你们当成魔种同伙一起给处理了！”
要不是顾家位高权重，在世俗界和玄学界都颇具威望，唐久才懒得多费这些口舌，早就暴力攻破顾家，用这些人去威胁顾东亭了。
顾爷爷冷笑一声：“我看你们谁敢。”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在了原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顾家内部传出来：“爷爷，你当真要为了大哥一个人，让我们顾家所有人陪葬吗？”
顾爷爷面对强敌都面不改色，听到这个声音，他却面皮一抽，原本清明睿智的眼睛，突然暗淡了不少。
顾曼婷缓缓从门内走出，她一步步越过顾家众人，慢慢走到了唐久身旁。
顾曼婷的父母也紧随其后，颠颠儿的跟着顾曼婷走到了唐久身旁，与自己曾经的家人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顾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顾父呆呆的开口：“三弟，你们去那边做什么？”
顾父在商场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这种神情。
顾大也是如此，向来冷静自持的他眼神震动，满眼的不敢相信。
在顾家，顾三是最平庸的那个，但所有人都没有催过他，也没人认为他应该是什么模样，只是让他顺心如意的生活。
顾大给他庇佑，护他安全，顾二给他金钱，让他生活无忧。
在所有人眼里，顾家三兄弟都是兄友弟恭的典范，没有任何人能想到，顾三会在这种危急关头背叛顾家。
顾曼婷缓缓说道：“大哥的命是命，我们其他人的命也是命，爷爷，我和小弟也是你的孙子孙女，你不能因为大哥一个孙子，就让我们两个人陪葬。”
顾三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二哥，别怪我狠心，顾东亭一个人的命，怎么比得上顾家所有人，我也是为大家好。”
“只要交出顾东亭，用他一人，换我们顾家所有人，不是很划算的买卖吗？二哥，你和二嫂都还年轻，还能生……”
顾三的话，气得顾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偏偏这个时候，那些仙山来的人也在步步逼近，顾大抬头看了看远处，他让人去通知了特殊部门，可现在，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等到特殊部门的人前来救援。

第一百五十三章
面对顾曼婷几人冠冕堂皇的话，顾家几人久久没有开口。
悲痛过后，他们只是冷冷的注视着这几个叛徒。
顾曼婷在家里向来受宠，第一次面对这种冷遇，她有点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愤愤转向顾大两人：“大伯，你们也有儿子，他才十几岁，还在读高中，你们难道想让他也给顾东亭陪葬吗？”
顾大还没说话，他的妻子顾大娘已经冷笑一声：“我的儿子，自不会像你一般贪生怕死，忘恩负义。”
说完，她环顾一周，目光一个一个的扫过那些熟人。
除了顾曼婷一家，还有曾经和顾家关系极好的魏家，有玄学协会的人，有白云观的人，还有其他林林总总的家族宗门……
这些人，几乎每个人都曾受过顾家的恩惠，他们的后辈也大多受过顾东亭的照拂。
可现在，他们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那些恩情，正气凛然的站在了顾家对立面，逼迫顾家众人交出顾东亭。
被她目光扫视之人，纷纷移开了视线，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愧疚。
顾大娘嗤笑一声，笑得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见顾家众人死不悔改，唐久也不在多费口舌，他转头看向身旁穿着汉服的高挑女子：“云宗主，您看？”
云宗主抬眼看了顾家几人一眼，她淡淡开口：“动手吧。”
随着她一声令下，虎视眈眈的人群双眼放光，各自祭出了武器。
和对面的人多势众相比，顾家寥寥几人，势单力薄，可顾家众人也没有后退一步。
顾大拿出了剑，顾大娘举起双手，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起满地的虫子，就连身为普通人的顾父和顾母，脸上也没有丝毫惧色。
千钧一发之时，沈妄和顾东亭赶到了。
他们两人直接落在了对峙的中心，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突然看到这两人的时候，所有人先是一愣，而后欣喜若狂：“顾东亭！你竟然还敢现身！”
“顾家果然知道你的下落！”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这一刻，那些人眼中全是赤果果的垂涎和觊觎，他们看着顾东亭，不像是在看一个人类，更像是在看什么没有生命的天材地宝。
可惜，天材地宝只能任人宰割，而顾东亭不是。
回头确认过顾家众人都没有大碍后，顾东亭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再转头看向那些前来围攻的人，他冷冷笑了。
“人都到齐了。”
其他人没理解顾东亭的意思，沈妄却秒懂。
在场的人中，除了主角唐久，他的七个后宫到了两个半，来自三大仙山的女宗主云寄容，顾家叛徒顾东亭，还有半个是来自魏家的魏酒酒，但因为魏酒酒不是修行者，所以她没来现场，只有魏家来了，姑且算半个。
原文中对顾家落井下石的家族和宗门……估计也来了个七七八八。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看清沈妄和顾东亭二人时，唐久就精神一震：“沈妄！顾东亭！你们还敢出现在这里！”
以前的每一次和沈妄作对，唐久都没什么好结果，可现在，他身后站着强大的三大仙山，统领仙山的宗主云寄容对他另眼相看，还有几乎半个玄学界的宗门和家族。
唐久笃信，这一次，他一定能血洗前耻，让沈妄和顾东亭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沈妄这个名字时，云寄容冰冷无波的眼神微微一动。
归尘子在仙山内部的实力也不俗，否则他也坐不到长老的位置，也轮不到他离开仙山去做任务。
这样一个长老，却在离开仙山不久，属于他的那盏魂灯就熄灭了。
好在，归尘子人虽然死了，但他临死前还是把仙山的位置和进入仙山的方法交给了唐久，才能让唐久这个命定的救世之人来到仙山。
云寄容不止一次在唐久口中听说过沈妄的名字。
沈妄此人，卑鄙，狡诈，无耻，目中无人，爱财如命，冷血无情，对生身父母都冷酷无比……但他的实力也无比强大，正是他，杀死了归尘子。
云寄容打量了沈妄几眼，冷声开口：“就是你，杀了归尘子？”
云寄容想象中的沈妄奸邪狡诈，面容丑陋，可她现在看到真人，却觉得这人和唐久口中的人截然不同。
在云寄容打量沈妄的时候，沈妄也在打量云寄容。
云寄容是原文里唐久的正宫，不仅实力最强，还统领三大仙山，容貌身材更是一绝，所有对她的描述中充满了男人对女人的凝视意味。
可沈妄发现，云寄容也和原文中有些不一样。
她容貌极美，但也极冷，周身围绕着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令人第一眼完全忽视了她的容貌，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很强，不好惹。
不像原文中那个冷艳性感的女帝，比起她身边强撑气势的顾曼灵，云寄容才更像是顾东亭的姐妹。
好好的一个女帝，怎么眼睛不好呢，偏偏看上了唐久。沈妄心里吐槽，口中说道：“谁说我杀了他？有证据吗？有人看到了吗？”
主打一个死不认账。
唐久冷笑：“归尘子出山以后，就只和你们两人发生了冲突，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沈妄摊摊手：“他出山以后得罪的人还少吗，以你们这行事风格……恐怕全天下都是他的安敌人吧。”
“胡说八道！”见云寄容迟迟没有动静，唐久心里升起一些不祥的预感，“云宗主，他们一个是天生魔种，一个是杀害了仙山长老的罪人，我们现在还不动手吗。”
云寄容转眸看了唐久一眼，而后开口：“既然你说没有证据，沈妄可不杀，活捉即可，待查清真相后再做处理。”
唐久脸色扭曲一瞬，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比起顾东亭，唐久对沈妄更恨之入骨，如果非要选择一个人死，他宁愿是沈妄去死！
可偏偏仙山里的人都对预言深信不疑，一心要剿灭魔种，对其他人根本不在意。
唐久知道，他虽然被云寄容另眼相待几分，却也仅仅是因为他救世之人的身份和预言，以他现在的实力，并没有和云寄容平等对话的权利。
将怒火硬生生咽了下去，唐久狠狠说道：“沈妄暂且不论，顾东亭必须即刻诛杀。”
对这句话，云寄容没有异议。
她看向沈妄：“我们要杀天生魔种，只要你能束手就擒，我们可以不杀你。”
沈妄挑眉：“我是不是还得对你感恩戴德？”
见他这样，云寄容也不再多说，她挥挥手：“诛杀魔种！”
她身后的人齐声大喝：“维护人间正道，吾辈义不容辞！”
在敌人动手的时候，顾东亭也拿出了自己的剑，他眼中杀意正浓，第一剑就挥向了躲在云寄容身后的唐久。
云寄容眉心微微一皱，双手迅速结了个手印，一道无形的气墙凭空出现，挡住了顾东亭的攻击。
这道攻击只是一个试探，顾东亭目光如刀，再次攻了上去，只见他连续四剑都砍在气墙的同一个位置，那道气墙先是荡开几道波浪，而后猛然碎裂，彻底消失。
一个互相试探的回合后，顾东亭眼中杀意更浓，云寄容也正色不少。
其他人见云寄容一时半会无法拿下顾东亭，正想上前帮忙，一道符篆直奔他们面门而来，逼得众人后退好几步。
沈妄指尖夹着一道符篆，他笑眯眯的开口：“你们这么多人围殴顾东亭一个人，不太好吧。”
“还落下你了。”唐久表情发狠，“给我杀了他！”
趁着云寄容顾不上的时候，把沈妄就地斩杀，等事情结束后，只需要说他死于混战就好。
心中做了决定，唐久不再犹豫：“解决掉他和顾东亭，仙山出品的丹药和阵法就能如约低价卖给大家，还有一次预言的机会！”
利益当头，几乎所有人都红了眼，甚至忘记了沈妄的实力。
顾家没有灵力的几人被护在身后，只有顾大夫妇和顾爷爷三人在对战，虽然他们实力在玄学界算不上差，但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也只能勉力支撑。
尤其是几个卑鄙小人看准了他们身后的普通人攻击，大大掣肘了他们的战斗力。
其中一人终于突破防线，碰到了被保护起来的顾母，他大喜过望：只要抓住顾母，他就能用她来威胁顾东亭和沈妄了！
立下大功劳的他，就能得到仙山的青睐，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奖赏……
正要露出一个笑容，手无缚鸡之力的顾母身上绽放出一道雷光，那个想抓她的人被劈得焦黑，口中突出一缕白烟，缓缓倒在了地上。
顾母低头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符篆，淡定和顾父说道：“老公，这符篆威力还不错。”
顾父也淡定的点点头：“沈妄那人，符术还是很强的。”
一群人在顾家庄园门前战成一团，就在难舍难分的时候，远处出现了几个隐约的人影，而后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道路尽头。
他们快速奔跑而来，口中咋咋呼呼的高喊着。
“顾师兄！别怕！我们来帮你了！”
“妈的，居然敢对顾师兄家人出手，也太不讲武德了吧，我们玄学界引以为耻！”
“去他妈的仙山，老子受够了！”
这些人中，有玄学协会的薄煜、无书。
也有特殊部门的陆听春和风驹。
还有白青杏、丑饮、刀春燕、旁禾、夏野等来自各个宗门的人。
就连实力不济的小胖子、骆添等人都赶了过来。
沈妄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本应成为唐久后宫之一的梁如月、
除了他们以外，有沈妄眼熟却不记得名字的人，还有许多陌生的，沈妄并不认识的人。
好像所有曾经受过沈妄和顾东亭恩惠的人都赶了过来，他们气势汹汹的闯入了战场，让整个战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家几个人都被挤出了战场，他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眼中却含着泪。
在和云寄容对战的间隙，顾东亭从空中回头看向地下，他看着那些熟悉的、曾经跟在他身后喊顾师兄的人。
他看着这些本不擅长战斗，在做任务时甚至会躲在他身后的人奋力战斗。
顾东亭想：原来，他们记得。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三大仙山的整体实力高于玄学界，经过最初的忙乱之后，他们很快就稳住了局面，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沈妄一边拦住试图去帮助云寄容的人，一边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见此情况，他眉头微微一皱，手里又多出一叠符篆。
正打算分发给在场众人，就见远处开来了一辆坦|克。
时砚正站在那辆坦|克之上，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前面那些战斗的人，请立刻停止械斗，缴械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暴力手段……”
沈妄：“？？？”
前来助阵的众人：“？？？”
一众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向后一跃，直接撤出了战斗。
唯有来自仙山的人不明所以，还以为对面是被自己吓得败走，一个劲儿的穷追不舍。
见状，时砚也不客气，直接一抬手，坦|克上长长的炮筒缓缓转动，一发炮弹轰得一声砸了出去。
一声巨响过后，正在交战的方双都停止了战斗，就连顾东亭和云寄容都退出了战斗。
来自仙山的那一群人脸色发白，惊愕的看着时砚：“这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威力！”
也有人发狠道：“我看这东西威力大则大矣，却需要人去操作，动作也并不快，只要我们能擒住这法器的主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砚身后，缓缓又开出了好几辆坦|克和军用大卡车。
坦|克的炮筒对准了他们，而后面的几辆大卡车则下来了一群装备精良的军人，他们人手一把步|枪，齐刷刷的对准了仙山众人。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云寄容微微偏头，疑惑的看着那些陌生的器物，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直觉：这些东西，威力很强。
在她身旁，唐久脸色难看极了，他咬咬牙，低声向云寄容说了几句话。
云寄容听完后，眼中也露出一抹惊愕：“凡人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吗。”
三大仙山避世数百年，每隔几年派出一个人出去探查俗世世界，可来自仙山的人总是生性傲慢，鲜少去认真了解俗世的发展。
何况那些连大部分普通人都不知道的武器的更新换代呢。
人群中，薄煜轻轻的笑了一声：“云宗主，火力覆盖之下，或许你可以在我们开枪之前离开甚至反杀，但你那些族人呢？”
而这些武器，甚至不是最新、最强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事实上，在末法时代的如今，修行者个人的力量几乎不可能和国家抗争，但身为一个古国，这个国家容许了修行者的存在。
只要修行者们遵纪守法，国家就不会都修行者出手，甚至对修行者们多有宽容。
直到三大仙山的横空出世，打着预言的名头对无罪之人喊打喊杀，视国家于无物，打破了平衡。
云寄容眼神变换数次：“你们可知，天生魔种一旦入魔，就会导致世间灵气消散，造下无数杀孽，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救世之人可救世，天生魔种却是灭世之人。真到了那个时候，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算如此，你们也要阻拦我吗？”
对天性冷漠的云寄容而言，这已经是她难得苦口婆心的一次劝说了。
可面对云寄容的善意，时砚却是嗤笑一声：“如果你仅仅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预言就要杀人，以后你再预言出其他天生魔种怎么办？如果有人拿天生魔种的幌子来排除异己怎么办？”
云寄容露出一丝愠怒：“这是来自我们仙山的预言，绝不会出错。”
“谁知道呢。”时砚淡淡的说道，“在一个人还没有犯错的时候就进行惩罚，这是对我国法律的践踏。”
双方一言不和，气氛更是紧张起来，双方的人都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紧紧看着对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过了几分钟，云寄容深深看了顾东亭一眼，转身离开。
那些跟随她而来的手下们也如数退去。
前来为顾家助阵的众人沉默几秒，而后猛地欢呼出声。
“芜湖！我们赢了！”
“好耶！赶走那群眼睛长在头顶的傻逼玩意儿！”
“要是能把他们赶回他们的那几个破岛就好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阵阵喧哗，云寄容眼神一冷。
“这些凡人，当真是可恶。”有人咬牙骂道，“若不是为了拯救世人，我们何必来这受人折辱。”
唐久的表情很难看：“有国家下场，恐怕顾东亭没那么好杀了。”
云寄容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沈妄和顾东亭被围在人群中，看起来威望不低。她收回视线：“另择良机。”
这些武器威力不俗，但也没有强到不可战胜的地步，而且，顾东亭不可能一直被生活在这些武器的庇护之中，他总会有离开的时候。
众人闻言，虽然仍然心有愤懑，还是应道：“是，宗主。”
顾家几人劫后余生，心中既庆幸又后怕，他们握紧亲人的手，眼中隐隐闪烁着泪光向众人道谢：“多谢各位道友鼎力相助。”
他们如此认真，倒把前来帮忙的人给整害羞了：“没事没事，顾老爷子一手创立了特殊部门，顾家主也帮助了玄学界许多，更别提顾东亭顾道友了……我们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顾家对玄学界恩重如山，我们前来帮忙也是应该的。”
顾家种下的善因，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结出了一颗善果。
时砚也说道：“那些仙山的人行事毫无顾忌，早就让上层不满了，顾师兄这么多年的行事风格我们都看在眼里，他绝不可能是什么魔种。”
“没错，现在有国家下场，他们肯定会收敛不少，不敢再对顾师兄下手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慰着众人，顾家几人听着，眼中也露出淡淡的笑意和感激。
说了一会儿后，知道顾家几人还余悸未定，众人也没有耽搁他们团聚的时间，纷纷告别离开，只留下了沈妄一人。
门口经过一番混战，已经一片狼藉，顾父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些绿化。”
在事态稳住以后，顾东亭就退回到沈妄身旁，他眼中泛着的红色褪去不少，身上的杀意和煞气也一层层的渐渐消散。
沈妄微微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不放心，自顾自的跟在顾东亭身旁，和他一起进了顾家。
沈妄理所当然的行为被顾家其他人看到，顾家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各异。
顾家最小的孩子顾云彻因为未成年而不允许出门，在家里急得团团转，见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他大喜过望：“爸妈，爷爷！你们都没事！大哥你也回来了！”
喜过之后，他又是一惊：“二姐和三叔三婶呢？他们怎么没有回来？”
听到顾曼婷一家的称呼，顾家几人又是脸色一变。
对顾家而言，顾三一家的背叛，远比仙山众人围攻更伤人。
沉默了几秒后，顾大开口：“以后，顾山水一家与顾家再无关联，明日我们就将他们划出族谱。”
顾山水是顾三的名字。
顾爷爷心中沉沉，没有反对：就当顾家没生过他们吧。
顾云彻一脸茫然：“爸？三叔他们怎么了？”
顾东亭静静看着他们交谈，哪怕情绪不佳，却依旧鲜活而生动，不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现在这个场景，是他上辈子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过去。顾东亭看过他珍视着的家人，心里涌起一阵阵的热意。
还伴随着一阵阵的恐慌。
“小亭，你怎么了？”顾母第一个注意到顾东亭的情绪不对，轻柔的开口问道。
还在说话的其他人顿时都停止了交流，齐齐担忧的看向顾东亭。
在这温柔而平和的目光下，顾东亭涩然开口：“如果……如果我真的是天生魔种，以后会做很多错事……”
你们会原谅我吗？
身为顾家的孩子，他却堕落成了邪修，为了追杀唐久和他那些女人不惜一切代价，他舍弃了顾家的家训，成了顾家最不耻的那种人。
在复仇的路上，他的手上也染上了鲜血，午夜梦回时，他既期盼，又恐惧梦到家人。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人的目光。
如今，哪怕家人还活着，顾东亭迎着他们的目光，也猛觉羞愧万分。
“你就是在担心这个？”顾母温柔的笑了，她摸摸顾东亭的头顶，表情慈祥，“小亭，我们相信你。”
如今的顾东亭已经长得比她还高，这个时候，又好像回到了需要安慰的小时候。
“小亭，你的为人品行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顾母说道，“从你有记忆以来，你就严于律己，从未行差踏错，如果以后你做了错事，我相信一定有原因。”
顾东亭眼眶一热。
顾大瞪了顾东亭一眼：“顾东亭，你难道是信了那些仙山上的预言吗？”
仿佛只要顾东亭说一个是字，他就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顾东亭摇头。
顾老爷子沉沉的叹了口气：“小亭，你向来有主意，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你不会做有亏良心的事……如果真的做了，那只能说明，是别人负你太多。”
“是别人对不起你。”
“对啊大哥，虽然你又冷又凶，可你的凶只对坏人，要是你对别人不好，只能说明那个人是坏人……大哥你不要自责，对坏人，就该像冬天般无情！你没做错！”
在家人们的安慰下，顾东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身上的最后一丝戾气也烟消云散。
这么多年来，他沉湎在仇恨中，忘却了其他所有，他恨唐久害得他家破人亡，他恨顾三一家的背叛，他恨玄学界的落井下石……
所有恨意堆积在胸口，让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被仇恨驱使的傀儡。
如今再回头看去，唐久和顾三一家可恨，可这辈子他绝不会再让家人们受到伤害。
玄学界中有落井下石之人，也有不忘旧情的人，只是他只记住了那些伤害了顾家的人，忽视了曾帮过他的人。
看过国家对仙山的重拳出击，顾东亭这才恍然，上辈子，哪怕他无数次刺杀唐久，国家都没有出手过。
最后一丝戾气也散去了，顾东亭看向家人，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沈妄一直在注视着顾东亭，突然咦了一声。
顾东亭转头看向沈妄，眼神清澈干净，如水一般柔和，就连眼下的红痣，似乎都少了几分妖艳，多了几分冷清。

第一百五十五章
顾东亭只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梦中经历了许多许多，醒来后还依稀有几分恍然。
他还记得自己被来自仙山的老道预言为‘天生魔种’，而后记忆就有些恍惚了。
像是做了一个梦。
梦中，顾家家破人亡，他为了复仇而不惜一切代价。
想着‘梦中’的一切，哪怕隔着前世今生，顾东亭也仿佛感受到了那股锥心之痛。
还好，还好，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顾东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沈妄若有所思的打量。
等顾家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心神俱疲的顾家几人总算告别，各回各房间休息去了。
沈妄则跟着顾东亭去到了他的房间中。
顾东亭一路上都在捋清自己的思绪，没有发现沈妄全程一言不发。
到了自己的小院中，顾东亭这才回神，他正想让沈妄住在自己隔壁的客房中，一转头，就对上了沈妄似笑非笑的眼神。
顾东亭微微一愣，隐隐觉得有点不对，正要开口说话，沈妄却已经开口了。
“我该叫你顾东亭顾道友，还是该叫你小黑哥呢？”
顾东亭瞳孔猛地一缩。
前世家人惨死的画面让他无瑕分心，这会儿被沈妄一问，之前还模模糊糊的记忆总算清晰了起来。
他看到了小黑哥和沈妄的初见。
看到了他们一起出手对方青城山。
看到了他们默契十足，狼狈为奸。
还看到了他们那一夜的纠缠……
在所有记忆中，其他事情都如同暗淡的水墨画，唯有和沈妄在一起的时候，那些暗淡的水墨画突然变成了浓墨重彩的油彩画，让人想要忽视也难。
尤其是在国外的那段时间，更是被珍而重之的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仿佛被擦拭过无数次一样闪闪发光。
尤以那阴差阳错的一夜最突出。
顾东亭面红耳赤，他想说非礼勿视，却又挪不开目光。
沈妄都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一句话，顾东亭脸上就飞起红霞，还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他不由疑惑：“揭穿你扮成两个人玩弄我感情的事情，就让你这么窘迫？”
顾东亭结结巴巴：“不、不是！我没、没有……”
沈妄挑了挑眉：“没有扮成两个人？还是没有欺骗我的感情？”
见沈妄似乎生气了，顾东亭也顾不上害羞和隐瞒，直接说道：“我和他，真的不是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沈妄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说？难道你们是两个人不成？”
顾东亭揉了揉额头，强行将那些突然塞进脑子里的记忆压下去，他认真说道：“沈妄，你相信重生吗？”
听到这个，沈妄正色：“我信。”
顾东亭还想多解释几句，就听到沈妄笃定‘我信’二字，他心里漏了一拍，而后缓缓将上辈子的事情和盘托出。
关于顾家，关于唐久，关于他的未来。
说完后，顾东亭紧张的注视着沈妄的眼睛：“我和他……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一个人。”
对于顾东亭的重生，沈妄早就有所猜测。
如果不是重生，小黑哥不会那么针对唐久，也不会想要提前斩断唐久前世的左膀右臂。
可沈妄没想到顾东亭会毫不隐瞒自己，更没想到，顾东亭和小黑哥，当真不是一个人。
“我……他重生后，算是寄居在我的身体里。”说起另一个自己，顾东亭自己都觉得别扭，“我们之前没有彼此的记忆，我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上次他醒来后，就隐隐能共享我的记忆……这一次我醒过来后，我也看到了他的记忆。”
听着顾东亭的话，沈妄不由问道：“你们现在还是……两个？”
顾东亭点点头：“我能感觉到，他还在我的身体里，没有消失。”
二人对视一眼，两人脑子里都冒出了那一夜的尴尬记忆，不约而同的挪开了目光。
沉默。
令人感到尴尬的沉默。
沈妄本以为是顾东亭在换着身份耍自己玩，心里有些生气的，还打算兴师问罪。
结果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如此……
他和小黑哥的关系太过奇怪，奇怪到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东亭。
长长的一段沉默过后，顾东亭突然轻声问道：“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沈妄猛然一惊：“你，你怎么问这个？”
顾东亭鼓气勇气，看向沈妄：“如果我说，我对你也……”
沈妄瞳孔猛地一缩，克制不住的后退了好几步。
救、救命！他们这关系已经够复杂了，怎么还能更复杂！
顾东亭不知道沈妄内心的惊骇，他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你心动，只恨我迟钝，一直没有发觉。”
说着，顾东亭直视着沈妄的眼睛，极为认真：“沈妄，你能否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沈妄哑然。
沉默。
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久到顾东亭含着期待眼睛不再发亮，一向冷淡的神情中也夹杂了肉眼可见的失望和颓丧，沈妄才开口：“你让我想一想。”
“我要想一想。”
说完，不等顾东亭反应过来，沈妄已经连连后退，直接逃之夭夭了。
留下顾东亭独自一人伫立在房间中。
顾东亭想到了另一个自己和沈妄在一起的画面，他眼神微微一暗：“还是他更合你的意吗？”
顾东亭垂下眼睛。
对方曾嫉妒自己和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沈妄面前。
自己又何尝不羡慕他能和沈妄的默契呢。
一个小黑哥已经够沈妄头大的了，现在还来一个顾东亭，沈妄现在完全是一个头两个大。
从顾家离开后，沈妄脑子里一团乱麻，放任自己胡乱走了一圈，回过神来，发现他居然又回到了特殊部门。
沈妄：“……”
正要转身离开，已经看到了他，热情的招呼道：“沈哥！你是来找时部长的吗？他在自己办公室呢，你直接去就可以了。”
沈妄：“……谢谢。”
沈妄被裹挟着去时砚办公室，对方还在热情的追问：“沈哥，你找时部长什么事啊？”
沈妄脚步微微一顿，稍微想了几秒，他发现自己还真有事去找时砚：“不可说。”
说着，他越过同行的人大步离开。
留在原地的特殊部门成员看着他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不愧是沈哥，肯定是不能告诉我的保密级事件。”
沈妄不知道自己又收获了小迷弟的崇拜，他进入时砚办公室，将几张符篆丢在他桌子上。
时砚正忙着查有关仙山创建人的资料，看到这几张符篆，他疑惑的抬头：“这是什么符？”
沈妄轻描淡写道：“这是空间符，里面装着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古董，你看看怎么处理这些东西比较好。”
“空间符！”时砚倒吸一口凉气，“好强！这种符篆……等等！”
时砚悚然一惊：“你说里面装着什么？！”
沈妄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从国外带回来的古董。”
时砚惊骇的看了沈妄几秒，而后一跃而起，跳过去把房门锁上，压低了声音问道：“古董？什么古董？！不会是……”
沈妄微微一笑：“就是你想的那样。”
“卧槽！”时砚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你怎么敢！卧槽！沈哥你太牛逼了！”
一连三个卧槽，时砚小心翼翼的捧起这几张空间符，他都顾不上和沈妄说话，就这么同手同脚的离开了办公室。
沈妄看他这么激动，也没有再管，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时砚的位置上，随手拿起资料看了起来。
扫了几眼后，沈妄目光一凝，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这是一个古旧典籍的复印版，内容是关于仙山的来历。
略过已经知道的那些信息，沈妄发现，这里还记载了很多隐秘的消息。
包括仙山这几百年来仙山内部的争端，由多个宗门到现在只剩三个，还有仙山最初几人的详细来历，甚至还有仙山的阵法图。
沈妄不知道看了多久，时砚红光满面的回来了。
见沈妄看这些绝密资料，他也没有生气，自顾自说道：“沈哥，我领导让我谢谢你，我顺便还帮你搞了个见义勇为奖，有几万块钱的奖金……”
沈妄正专注的看资料，闻言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这些东西你们怎么处理？”
“一部分我们会以好心人捐赠的形式平均捐给各大博物馆，剩下的……长安最近几天会挖出一个新的古墓。”
倒也是个办法。沈妄露出了秒懂的微笑。
从古墓里出来的东西，就算和外国博物馆失窃的东西一模一样又如何，反正是古墓挖出来的，爱信不信……外国博物馆也是从国内抢过去的，国内有几件一样的文物有什么好奇怪的。
等兴奋过了后，时砚见沈妄一直在资料，他主动说道：“沈哥，你在看什么？”
“那些仙山创始人的信息。”
时砚这段时间把这些资料翻来覆去的看了无数遍，闻言直接脱口而出：“仙山是由五百年前的几个大宗门联合建立，建立人分别都是当时的宗门长老，他们直接带走了当初的精锐成员。”
“但五百年后，这些建立人已经全都死了，由他们的弟子继承了他们的位置，经过一番争夺后，目前已经只剩三个宗门。”
仙山灵气固然充足，但竞争也只会更激烈，如果任由发展下去，现在的三个宗门最后融合为一个也不足为奇。
“那些人都死了吗？”沈妄认真看着那几个创始人的生平。
“确信，已经全死了。”时砚笃信道。
都死了啊……沈妄揉揉眉心。
国外血族盛行的那段时间正好是中世纪，也就是距今五百年前左右，而仙山建立的时候也是约莫五百年前……
而国内的玄学协会和岛国的玄学协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究其根本，岛国传承也来自国内。
总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沈妄正思忖间，突然问道：“那个最早预言出灵气消散、末法时代的人是谁？”
时砚一愣：“这……还真不知道。”
据记载而言，是当时一个精通卜算的宗门算出这件事，由一整个宗门倾尽全门之力卜算出来的，而不是单独由某一个人算出来的。
沈妄想了想：“你往这方面查查。”
“你觉得这个宗门有问题？”时砚若有所思的问道。
“不确定。”沈妄斟酌着开口，“但五百年前有人算出末法时代，五百年后，有人算出救世之人……我觉得有点微妙。”
以这天地灵气的浓度而言，按理说，五百年前的修行者实力只会更强，他们都算出了末法时代的事情了，怎么会算不出五百年后会有一个救世之人？
哪怕算不出来救世之人具体是谁，算出来几百年后还有一线生机总可以吧。
现代社会的修行者不知道真正天机门的实力，沈妄可是知道的，如果真有人能算出天地浩劫，以这人的实力，算出一线生机存在是顺理成章。
对天机门而言，生死从来不是遥隔两端，而是一线之隔。
偏偏他们只算出了末法时代，没算出那一丝生机。
听完沈妄的话，时砚也没有再多问，他无条件相信他沈哥：“我回头再去查查，那个宗门还在传承，查起来应该会省时不少。”
说完这件事，时砚想了想，又说起另一件事：“沈哥，那些仙山的人出来后，他们仗着自己传承没有断绝，现在在靠丹药和阵法敛财，闹得整个玄学界都鸡犬不宁。”
这些人仗着仙山阵法内灵气充裕的好处，实力也超过了外界普通修行者，拿出来的丹药和阵法实力都远不是玄学界可以比拟的。
在这种糖衣炮弹的攻势下，许多宗门禁不住诱惑投入仙山怀抱，成了他们的走狗。
去围剿顾家的那些人中，一半是仙山自己人，还有至少一半人是这些走狗。
时砚满眼期待的望向沈妄：“沈哥，仙山的符术肯定比不上你，你把这个空间符拿出来售卖肯定能压压他们的气焰。”
“原来是看上我的空间符了啊。”沈妄失笑，他放下手中的资料，“好说。”
反正本来就打算把这空间符拿出来卖。
时砚大喜过望：“太好了！我这就去安排！”
时砚心里无比庆幸，仙山处处比人强又如何，他们玄学界灵气比不上仙山，还不是出了个惊才绝艳的顾东亭和绝世天才沈妄！
有这两人在，仙山又如何。
想到这里，时砚都怀疑，仙山那些人之所以一心想杀了沈妄和顾东亭，都不是为了那莫须有的预言，而是为了抹除玄学界仅有的两个天才。
沈妄不知道时砚内心的想法，他叫住对方，微微眯着眼说道：“仙山不是擅长算卦、阵法和丹药吗。”
时砚疑惑的回头：“对，现在他们以这三个宗门为主。”
“卜算我只略懂一点，阵法我也会一点。”沈妄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但巧了不是，我恰好，还通一点丹药。”
在修行界，沈妄有《玄玉仙书》这个金手指，又因为丹药来钱快、用处多，炼丹是他练得最好，也是最擅长的本领，其次才是画符。
回到现代社会后，因为缺少灵植当原料，他几乎没怎么炼过丹药了。
如今，倒是可以重新拿出来练练了。
时砚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沈哥，你……我知道你符术很厉害，阵法也不差，可仙山那些人传承完整，灵气还充足，你……你不要用自己的短处去碰人家长处啊。”
时砚也知道沈妄会阵法，他也没想过让沈妄用阵法和人家比啊。
怎么这人连丹药都想拿出来比了。
要知道，万一输了，可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而是整个玄学界士气一蹶不振，从此仙山一家独大的问题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仙山的人脱离世俗已久，大部分都还维持着几百年前的生活。
才到世俗界的时候，很多人都不习惯外界浑浊的阴气，可没过多久，他们就有点乐不思蜀了。
虽然灵气淡薄了些，却也多了许多新奇的新事物，各种汽车、游戏让他们看花了眼，最重要的是，仙山外的人都对他们敬重有加，态度恭敬。
随便拿出一点丹药什么的，就能换取大把大把的金钱和宝物。
要不是有长老和宗主云寄容压着，仙山弟子怕是连修行都忘记了。
对仙山弟子来说，围剿顾家那一天，便是他们受过的最大挫折了……如果不是云寄容说要从长计议，他们早就杀个痛快了。
就在心里憋着一股气的时候，仙山弟子们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前来吹捧他们的人少了许多，连他们开的那个店铺，收益都大大减少。
事关利益，来自仙山的那些人都坐不住了：“那些凡人们怎么回事，派人去查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派出去查探的人就回来了：“长老，这些可恶的凡人，他们也开了个店在卖丹药！”
仙山众人互相看了几眼，而后嗤笑出声：“以他们的实力，能炼制出什么丹药来？那些人是疯了，才放弃我们的上品丹药，去买他们的劣品丹药。”
查探的弟子也很不能理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该死的凡人就是要去买他们的劣品丹药，而不来我们店铺了。”
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有点坐不住了。
从顾家回来后，宗主云寄容就开始闭关修炼，现在仙山以几位长老为首，他们愤而拍桌：“我倒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和我们打擂台！”
所有长老都带着各自的心腹，浩浩荡荡的找到了那个卖丹药的店铺。
等一行人抵达那个抢走他们生意的店铺时，所有人都目露出惊讶，尤其是心高气傲的几个长老，气得脸色铁青：“就这么个地方，居然抢走了我们的生意！”
仙山自出山后，也吸引了不少玄学界的人来奉承讨好，在听说他们想开个店铺后，立刻有人送上了古董街的一个大商铺，宽敞明亮，各种装修设施都一应俱全。
而他们眼前的这个店铺，店面还没有他们五分之一大，几乎没怎么装修过，透着一股子老旧的气息，就连名字都敷衍得不忍直视。
“一个小店。”长老冷笑一声，“就这么个名字，能卖出什么好丹药！”
名字就叫一个小店。
气人的是，如此让他们看不上的店铺，里里外外都塞满了人，每个人连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气氛格外热烈。
就连仙山店铺开业的时候，都没这么热闹过。
其中一个长老对身后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那个弟子立刻挤进了人堆里，奋力挣扎半天，才狼狈不堪的挤出来。
“师父，我抢到了一颗丹药和一张符篆！”那个弟子被挤得满脸涨红，激动的邀功。
“不错。”长老点点头以示认可，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捏着弟子递过来的丹药瓶和符篆，打量几眼，评价道，“粗陋。”
要知道，仙山的丹药用精致的小玉瓶盛放，仅仅外形上来说，就比简陋的木头小盒子高端太多。
打开盒子后，在场几人都呆住了。
一粒圆润莹白的丹药被放置在盒子中，散发着淡淡的丹香，还氤氲着几缕灵气，让人还没吞下腹中，就感受到了这丹药的充沛灵气。
这还只是一颗简简单单的回春丹。
在场几人脸色难看，久久没有说话。
“师父，不过是一粒小小的回春丹而已。”抢来丹药的弟子嗫嚅几下，安慰自己的师父，“这些世俗界的修行者断了传承，只知道炼制这些基础丹药。”
“一个回春丹，他们就翻来覆去的炼制了数万次，所以也就这一种丹药还能入眼罢了，再高深一些的丹药，这些土包子怕是听都没有听过吧。”
捏着丹药的那个长老闻言，紧绷着的脸色终于缓了一缓：“不错，你说得对，熟能生巧罢了。”
“要我说，能把回春丹炼制到这个份上，也算有天赋了，可惜……”
其余长老则笑了起来：“你这么惜才，干脆把这个炼丹师收成弟子吧。”
“能成为你的弟子，这个丹师恐怕会高兴得哭出来吧。”
几人说说笑间，已然做出了决定。
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会被拒绝这个选项。
一行人趾高气昂的上前，他们这群人太过显眼，看到的人无不露出诧异的目光，神情异样的让开了道路。
仙山众人一无所觉，还暗自得意：不愧是仙山，如此引人敬畏。
走到店里，几个长老抬着下巴，神情傲慢，他们一个字都没说，身后的弟子们自然会替他们喊话。
“你们这店里的炼丹师是谁？告诉他，他被仙山蓬莱的长老看中了，欲收他为徒。”
“让他赶紧出来拜师吧。”
听了这几个弟子的话，围观的一众修行者微微瞪大了眼，面面相觑。
等了两分钟，见还是没人搭理，仙山弟子不满道：“这个丹师居然敢如此怠慢长老，实在是目无尊长……”
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嗤笑，一人慢悠悠的越过人群走了出来：“好大的脸啊。”
仙山几人先是一阵恼怒，定睛一看，他们也认识了这人是谁，脸色顿时变了好几变，又青又黑。
“沈妄！怎么会是你！”
沈妄笑容更加灿烂：“怎么不能是我？你们来这里抖威风，都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店吗。”
那个说着要收徒的长老脸上涨得通红，他狠狠瞪了自己负责打探消息的弟子一眼。
围观的人都投来看热闹的目光，仙山众人自从出山后，就从没受过这种委屈，他们环顾一周，记住了这些人的面孔，而后拂袖而去。
在他们身后，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很快演变成了哄堂大笑。
仙山几人脸色更加难看，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杀意。
沈妄感觉到了他们的杀意，不过他并不在意，本来就是生死仇敌，多拉几次仇恨岂不是更爽。
“沈哥牛逼！让那些人目中无人。”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玄学界不是好欺负的！”
“看他们走的时候那表情，真是笑死我了。”
自从仙山的人出现后，他们就是一副看不起人的高傲姿态，玄学界有试图攀附这些人，自然也有看不上他们的修行者。
只可惜玄学界实力不如人，哪怕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
现在沈妄和顾东亭回来了，一回来就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脸，实在是大快人心！
在大家的吐槽和嘲讽声中，有人突然冒出来一句：“沈妄你的那个空间符还有没有货？能预定吗？”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顾不上仙山那些人了。
“对啊能预定吗，我可以加价！”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沈哥你居然搞出来了，不愧是沈哥，真是牛逼啊！”
“没有空间符的话，多备货一些丹药也行……”
沈妄见大家这么激动，他笑了笑，满足了他们的心愿：“空间符制作不易，没那么多存货，不过我可以多炼制一些丹药。”
“好耶！沈哥万岁！”
众人欢呼雀跃，看着沈妄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个活神仙。
谁不知道沈妄是以符术出名的，阵法他也会，现在他连丹药都会了……简直是万能沈哥。
“不知道沈哥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有人感慨了一句。
“生孩子他总不会了吧。”
听了这话，有人反驳：“以沈哥的实力，说不定可以搞出男人生孩子的东西出来。”
……连生孩子都会，真不愧是万能沈哥啊。
众人心悦诚服。
沈妄忙着招呼客人，没听到这些人离谱的发言，就算听到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在人群外围站着一男一女，他们看着眼前的盛况，以及一众修行者们对沈妄追捧，脸色都十分难看。
这两人正是唐久和顾曼婷。
他们听说仙山长老们前来查探生意被抢的事情后，知道这些长老位高权重太久，一定会惹出麻烦来，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等到达时，发现那些长老已经离开了。
但令他们恼怒的是，这个抢走仙山生意的店铺，竟是沈妄的店铺。
唐久脸色难看至极，自从他步入修行后，沈妄简直成了压在他头顶的一座大山，无论他用尽何种办法，都无法离开这座大山的阴影。
现在他好不容易获得了仙山的认可，背靠仙山，沈妄却依旧挡在他的面前。
好像无论是唐家，还是他的亲生父亲，亦或是仙山，都无法与沈妄抗衡。
明明一开始，沈妄不过是个被他踩在脚下的炮灰真少爷罢了！
唐久看着人群中沈妄意气风发的脸，恨得咬牙切齿。
唐久身旁的顾曼灵对沈妄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可自从她叛出顾家后，无论走到哪里，总会引来一阵异样的目光。
她知道，那些人瞧不起她的背叛。
可谁又知道，她一直活在顾东亭阴影下的痛苦。
她以为她投靠唐久，唐久身后的仙山会让顾东亭彻底消失，可所有人都没想到，几乎半壁玄学界都在力挺顾东亭。
就连一直中立，几乎不怎么管玄学界是是非非的国家都下场了。
现如今，顾东亭活得好好的，反而是她自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顾曼灵心中郁郁不平，此时看到与顾东亭交好的沈妄，看着沈妄志满意得，她好像看到了顾东亭也同样的洋洋得意。
唐久与顾曼灵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嫉恨，他们目光动了动。
“云寄容说暂时不对他出手。”顾曼婷看着唐久，眼神嘲讽，没有人比唐久更恨沈妄，也没人比唐久更想杀了沈妄。
唐久冷笑一声，他说：“以那几个长老的性格，他们对上沈妄肯定讨不了便宜……现在，想沈妄死的人又多了几个。”
仙山嘴上说着救世，实际上呢？他们并不在意世人，也不在意归尘子的死。
唯有自己也被羞辱的时候，他们才会真的想不择手段杀了沈妄。
顾曼灵笑了：“至少，我们多了几个盟友不是吗。”
现在顾东亭被特殊部门和国家护着，他们没办法动手，但还有一个沈妄呢。
必须在云寄容闭关未出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第一百五十七章
自从决定和仙山那些人正面打擂台以后，沈妄得到了特殊部门的全力支持，以前只在立功后让他选几样东西的宝库也对他打开了大门。
……可惜灵植的质量依旧不怎样。
好消息是，沈妄制作的须弥空间里，因为有了九重莲的精心照顾和蕴养，那些从黑蛟从涿那里得来的灵植长势都不错。
虽然依旧不是什么上了年份的好灵药，但好歹可以用来炼制一些低品级的丹药了。
于是沈妄干脆闭关了几天，炼制出了一些品级不同的丹药出来，相对低级的送去小店里售卖，相对高级的则往各个宗门都送去了一颗。
既是拉拢，也是为了告诉他们，不必去讨好仙山，玄学界也有质量不错的丹药，可谓是一举两得。
最后效果也很不错，那些为了利益而去讨好仙山的人果然都迟疑了，而一直维持中立的人更不必说。
在仙山毫无所觉的时候，他们的地位已经受到了威胁，只是他们太过傲慢，从不屑于低头看看周围。
这些事情沈妄也是事后才听顾东亭和时砚提了一嘴，他只负责炼丹，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自然有特殊部门的人去处理。
好不容易炼制完一轮丹药，沈妄得了空隙，便到了小店看看情况，就正好撞上了那几个仙山长老来作威作福。
把那些仙山的人气走以后，小店里的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他们围在沈妄身边，口中说个不停：“就该狠狠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
“沈哥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过分！”
那些仙山的人眼高于顶，傲慢无比，看玄学界的修行者就像在看什么蝼蚁一样，实在是让人憋屈。
玄学界的修行者们也是各自家族或宗门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要不是打不过，他们早就给那些仙山人套麻袋了。
等沈妄和顾东亭回来，狠狠挫了一番那些仙山人的锐气，简直是大快人心，令人振奋。
沈妄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在众人将话题转移到空间符和丹药上时，他才开口：“目前丹药就这么多，每人限购三颗，不过你们也不用急，过几天就会上新了。”
“好耶！”
众人开开心心得了消息，没抢到的也不着急了，离开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
沈妄也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他定睛一看，竟然是白扶春，不由乐了：“不是说你闭关修炼去了吗？”
据时砚所说，仙山那些人和白家比试丹术，白家输得很惨。
一向不着调的白扶春都受了刺激，立刻闭关苦修，要好好学习炼丹术，给家族争光。
这还没过去多久，白扶春居然就出关了。
白扶春顾不上沈妄的调侃，双眼瞪得老大：“沈哥，送去我家的那颗回春丹是你炼制的？”
见白扶春这么激动，沈妄疑惑的应道：“应该……是吧？”
“沈哥！”白扶春顿时激动得一跃而起，跳到了沈妄身前，两只眼睛闪闪发光，“沈哥你都没说过，你炼丹术居然也这么厉害！”
沈妄摸了摸鼻子：“我是那种炫耀的人吗。”
白扶春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眼神质疑：你难道不是吗？
他很快就拉回了自己的思绪：“沈哥，你炼丹术这么牛逼，能不能收我为徒，我想跟着你学炼丹！”
在最擅长的炼丹领域被仙山那些人打败，白家所有人都大受打击，整体气氛萎靡不振，就连白老爷子也仿佛老了十岁一样，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
白扶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也想为白家出一份力，可惜实力低微，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在特殊部门送去沈妄炼制的那颗回春丹后，白家的气氛猛然发生了改变。
哪怕以白扶春的水平都能看出来这个回春丹的品质优秀，更何况白老爷子，知道这是沈妄炼制的丹药后，白老爷子不仅不悲，反而笑了出来。
“好！好！好！”他一连道了三声好，大笑道，“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比起输给一个年轻人，白老爷子更开心于玄学界后继有人，不至于被仙山彻底碾压。
知道这件事后，白扶春心里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他直接结束了自己不太严谨的闭关，到处打听沈妄的消息。
前几天沈妄在闭关炼丹，今天他总算出现了，白扶春立刻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听了白扶春的话，沈妄又惊讶，又好笑：“你是有家族传承的人，居然来找我拜师，就不怕你爷爷打断你的腿？”
“我爷爷才不会呢，他可喜欢你了。”白扶春挺起了胸膛，眼巴巴的看着沈妄，哀求道，“沈哥，你就收了我吧，我保证，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坚定当你最听话，最乖巧的小徒弟。”
沈妄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别，我不收徒……不过以后如果你有丹术上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白扶春见沈妄态度坚决，只好失望的点点头：“也行……谢谢沈哥。”
沈妄摸了摸鼻子，从空间里拿出个小盒子丢给白扶春：“这是治丑饮脸的药，每天早晚涂抹，不出一个月，丑饮的脸就能恢复如初。”
白扶春眼前一亮，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沈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吧，在对付仙山那群人的时候，还有时间给我炼药，我无以为报……”
沈妄毛骨悚然，急忙后退一步；“住嘴！不要逼我把你打出去！”
“……以后你有任何事情，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后，白扶春疑惑的眨了眨眼，“沈哥？”
沈妄：“……行了，没事了，去找你老攻道喜去吧。”
都怪小黑哥和顾东亭，搞得他草木皆兵，一听到无以为报，居然下意识以为后半句话是以身相去了，吓得他汗毛耸立。
白扶春不知道沈妄的心路历程，也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打出去，他手中握着药，感激不已：“沈哥，我没开玩笑，以后你有任何事情，只要我能做到，只要白家能做到，我都在所不辞！”
沈妄不觉得自己会有需要白扶春帮助的时候，他疲惫的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我要关店了。”
白扶春千恩万谢的离开了，沈妄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正打算回去再炼几炉丹药，沈妄突然若有所觉，一道浓烈的阴气一闪而过，朝着城外的方向飞奔而去，很明显，这是一只恶鬼。
城市中凡人众多，但凡被这恶鬼挨蹭一下，轻则倒霉，重则大病一场，若是恶鬼想要为非作歹，更是会害人无数。
沈妄皱着眉头，简单给时砚发了个信息，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很快，恶鬼就飞到了郊外，周围是一大片没开发的荒地，荒无人烟，只有野草茂盛，那恶鬼也失去了踪迹。
沈妄挑了挑眉，他环顾一周，突然冷笑了一声：“出来吧。”
说话的同时，他周身灵气运转，脚下尘土飞扬，露出了被遮掩住的阵法痕迹，远处也很快出现了几个人影。
沈妄一看就笑了：“哟，全都是熟面孔。”
唐久、顾东亭，还有他刚才才见过的那几个仙山长老。
唐久死死盯着沈妄，这个他毕生的仇敌，激动得表情扭曲：“沈妄，没想到吧。”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唐久用尽毕生所学，制作了这个吸人灵气的阵法，只要沈妄踏进去，任他如何强大，灵气都会被阵法吸食得一干二净。
再加上还有那几个仙山的长老，对付区区一个沈妄，简直是绰绰有余！
只要不出意外，沈妄就会命丧于此。
沈妄低头看了看阵法，又看了看唐久，又看了看阵法，他轻轻啧了一声：“这阵法，你是哪里学的？”
“你想拖延时间？”唐久笑了，“别挣扎了，无论你如何拖延时间都无济于事，这可是仙山出品的阵法！”
仙山出品。沈妄点点头，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熟悉的吸取灵气的阵法，曾经出现在山村里，古战场里，国外和岛国……虽然它们每次出现的时候，都长得不一样，被各种各样的伪装符文装饰过。
可去除那些伪装的符文，核心本质从来没有变过。
而现在，这个阵法又出现在了唐久的手上。
沈妄还在思忖着，唐久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对着其余几人说道：“几位长老，我控制阵法，这人就交给你们了。”
随着唐久的动作，这些阵法也逐渐亮了起来，符文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朝着沈妄而去。
而那几个长老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宝，攻向了沈妄。
只是下一秒，唐久心神巨震，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满脸不敢置信的沈妄，双眼赤红：“怎么可能！”
沈妄踩着脚下安静不动符文，他露出个怜悯的微笑：“不好意思啊，我不仅会画符篆，懂一点炼丹，阵法……我也略会一点。”
听了这话，唐久克制不住胸口凝滞的鲜血，天女散花般喷了出来。
沈妄嫌弃：“血别溅我身上了，好脏。”

第一百五十八章
唐久躺在地上没有了动静，那几个仙山长老满脸错愕，第一次真正将目光落在了沈妄的身上。
“你怎么懂那么多术法？！”那个试图收沈妄为徒的蓬莱长老脱口而出。
没有人能比他们更清楚，要想在一个术道中学出点本领，要付出多么大的努力。
哪怕是在灵气更充沛的仙山中，他们修行一个术法就已经竭尽全力，而沈妄不仅丹术足以比得上仙山长老，就连阵法，也能打败公认的阵法高手唐久。
一时间，几个长老心底竟有些发毛。
看着沈妄年轻的脸，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反而更坚定了眼中的杀意：这样一个敌人，决不能任他再发展下去了！
否则，不仅他们几人性命难保，就连整个仙山，恐怕都会被他彻底终结。
心里坚定了想法，几个长老周身的气势暴涨，已然是全力出手的姿态，就连他们身旁的队友顾曼婷，都感觉到了浓重的压力。
顾曼婷不惊反喜：这样一来，沈妄必死无疑了！
可被几人包围在正中间的沈妄丝毫不慌，他眯着眼看了这几个长老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底：“五个人，三个筑基高阶，两个辟谷初阶。”
在玄学界，筑基已经能横着走了，最高也不过是筑基高阶而已，仙山随便几个长老，就有两个辟谷期的高手。
也难怪玄学界被压得无法抬头。
沈妄如今也不过是筑基中阶的实力，按理说，他们几人对付沈妄简直是大材小用，杀鸡焉用牛刀。
可惜……
沈妄手中摸出一叠符篆，脚下的阵法符文也随之重新流动起来，甚至比唐久驱使的时候更加灵动。
可惜，他们本身实战经验就不足，还遇上了沈妄这个最擅长越级杀人的怪物。
在修真界的时候，沈妄就能和那些不掺水的大能们打得有来有回，何况如今这几个掺了水的‘高手’呢。
那几个长老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扩大的阵法吞噬，跌入了沈妄为他们准备的幻阵之中，随后是一张张不要钱似的符篆炸开，炸得他们措手不及。
长老们这才发现，自己和同伴已经被迫分开，他们气急败坏：“该死的沈妄！”
“要是让我抓住你，非把你剥皮抽筋不可！”
长老们在阵法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抵御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妖兽，还要防备时不时炸开的符篆，简直是手忙脚乱。
就在火气上头的时候，沈妄突然提着长剑出现，几个长老一怒，而后一喜：“你还敢现身！”
怒火攻心之下，他们手中法宝狠狠向沈妄砸了下去，若真是沈妄在这里，恐怕立马就能命丧当场。
在阵法之外，他们以为被自己打得狼狈不已的沈妄正怡然自得的站在远处，身上不见半点凌乱，他手中拨弄着闪闪发光的阵法符文，如同操控着一条条傀儡的提线。
那些长老便如同傀儡一样，和幻阵中的‘沈妄’打得难舍难分，再定睛一看，他们打的哪里是沈妄，分明是自己的同伴。
而唐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过来，他看着沈妄娴熟的操纵着阵法，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骇然失声：“你！这明明是我布置的阵法，为什么你能使用？”
“不对，你对长老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你这是什么妖术？！”
沈妄回头看向唐久，他笑了：“教你阵法的人难道没告诉你，不要在阵法水平比你高的人面前使用阵法吗？因为你的阵法会被别人夺走。”
沈妄语气平平，唐久却被他的话震得汗毛耸立：“怎么可能？阵法怎么可能被人夺走？”
沈妄于是了然，看来教唐久阵法之人的传承，也不怎么样嘛。
只是比玄学界强一点而已，但也就一丁点。
唐久怎么都不敢相信，他引以为傲，甚至破除了仙山困境的阵法，在沈妄眼中居然也如此不堪一击，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唐家的时候。
无论他如何努力，沈妄都是符术道路上碾压他的存在。
就在沈妄沉思的时候，一道身影远远飞了过来：“沈妄！”
居然是顾东亭。
沈妄一愣，手中的阵法符文一抖，差点让那些被困的长老脱离了阵法，他很快回过神，不自觉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见沈妄安然无恙，顾东亭这才松了口气：“我看你迟迟没有回……”
话还没说完，他就知道自己失言了，话音一顿，而后才若无其事的说道：“你没受伤就好。”
可沈妄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未竟之意。
这几天沈妄一直在特殊部门安排的密室中闭关炼丹，而顾东亭在特殊部门的地位无可撼动，再加上玄学界人尽皆知沈妄和他的关系极好，只要他一句话，多的人愿意告诉他沈妄的行程。
见沈妄的眼神奇怪，顾东亭向来平静的脸上罕见有一丝羞赧：“你现在所做的事情无疑是在挑衅仙山，我担心你的安危。”
他向来沉默少言，还是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袒露内心，不免有些羞涩。
只是一想到记忆里另一个自己大胆的挑逗，顾东亭就没有了顾忌，看向沈妄的眼神大胆又直白，唯有眼角透露出一丝生涩的浅红。
沈妄摸了摸鼻子：“行……吧。”
被顾东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沈妄强行转移话题：“这几个人本来打算对我出手，现在被我困在了阵法里，怎么处理他们？”
视线从沈妄身上挪开的一刹那，顾东亭所有的柔情全数褪去，只余冰冷：“我会带他们回特殊部门，按玄学界的规矩处理。”
沈妄点点头，再看向因为阵法反噬而动弹不得的唐久时，他嘴角微勾，不怀好意的说道：“这人就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实在让人烦不胜烦……”
顾东亭偏头看向沈妄，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正当防卫，只要留他一条命就可以了对吧？”沈妄上前一步，微笑着问道。
顾东亭目光一闪：“防卫过当也可以。”
沈妄当然想‘防卫过当’杀了唐久，但这人是气运之子，杀是杀不死的……沈妄上前一步，在唐久惊恐的目光中，朝他体内输了一道灵力。
唐久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自己，强撑着镇定，色厉内荏道：“沈妄！你要做什么！杀人可是犯法的，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发出一道凄厉的哀嚎。
唐久只感觉到体内每一寸经脉都如同刀割一般，痛不欲生，这股剧痛一寸寸向下蔓延，最后直至丹田中。
唐久痛得神智模糊，但下意识感觉到了不对，泪眼迷离中，他只觉得腹中一道尖锐的疼痛，体内灵气顿时像漏了气的气球一般，丝丝缕缕的从伤口处逸散。
“怎、怎么回事！”唐久心中一阵恐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你对我做了什么！”
与此同时，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格外阴沉，无形的雷电正在酝酿一般。
沈妄抬眼看了看天，他说：“我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震碎了你的奇经八脉，在你丹田里戳了个洞而已。”
这种毁人修为的行为不可谓不阴毒，沈妄对生死大敌是痛下杀手，其他敌人也用不上这种手段，也就是唐久，杀又杀不死，只能这么处理了。
唐久瞳孔一缩，连身上的剧痛都忘记了，他捂着自己腹部漏灵气的地方，脸色惨白：“不可能！不可能！我是救世主，我是预言的救世之人，不可能成为一个废人……”
无论他怎么用力捂紧腹部，丝丝缕缕的灵气还是从指缝间倾泻而出，唐久心神巨震，体内灵气越发乱窜，激得他又突出一口鲜血，痛得惨叫连连。
沈妄居高临下的看着痛得满地打滚的唐久，轻描淡写的道歉：“这还是我第一次毁别人修为，下手不知轻重，可能有点痛，对不起了。”
在这种情景下，轻飘飘的道歉也显得格外可恶。
沈妄想到自己在原文中的结局，被抽干了每一滴鲜血痛苦而死，唐家那些人将他的尸体运到唐家老宅，以千年槐木为棺材，在他身上打了十八颗镇魂钉，眉心、胸口、四肢、双手双脚……硬生生将他灵魂困在体内。
在撕裂灵魂的极端痛苦中，唐久就站在棺材外，轻飘飘的道歉：“沈妄，对不起了，不小心占据了你的身份，既然你死都死了，你的尸体我就拿来一用，就当还了爸爸妈妈的生身之恩……”
现在，唐久可还活着呢。沈妄淡淡的想。
这时候，天空中终于劈下了一道天雷，顾东亭一惊，猛地将沈妄扑倒在地，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下一秒，那道天雷就劈在了二人身旁。
沈妄直接抛出了五把本命小剑，五彩斑斓的五行剑在天雷的映衬下都显得黯淡无光，他一把推开顾东亭，急急后退几步。
天雷也紧随着他的步伐，一连劈了九道天雷。
顾东亭心急如焚，目眦欲裂：“沈妄！！！”
沈妄却哈哈大笑，他抬头看着天空，大声说道：“这种东西你也护着？我看你这天道根本就是瞎子吧！”
“来啊，我倒要看看，是我命硬，还是你命硬！”
这时候还敢挑衅天道！顾东亭瞳孔一缩，顾不得其他，直接飞到了身旁：“沈妄！”
沈妄笑看他一眼：“这可是天罚，你不怕吗？”
这么多年来，他情绪第一次如此激烈，又急又怒，一张脸气的通红，他说：“你觉得呢。”
沈妄又笑了。
自从回到玄学界，沈妄一直收敛着自己的脾气，一改修真界肆无忌惮、百无禁忌的行事作风，差点以为自己被现代社会磨平了棱角，活像个鸡妈妈一样护着那群玄学界的小崽子。
直到此时此刻，他终于露出了自己狂妄而肆意的本性，眉目间全是潇洒，俊美的面容宛如擦拭了尘土的宝石，熠熠生辉，令人无法挪开目光。
“去他妈的天命之子，去他妈的天道。”
沈妄朝着天空竖起了中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在沈妄冲着天空竖起中指后，周围短暂寂静了几秒，而后又是一连串的天雷劈头盖脸的打下来。
沈妄与顾东亭二人早有准备，急忙祭起本命武器抵抗。
天雷来得又快又多，其中一道天雷突破了沈妄的防护，正好劈在了他头顶！
顾东亭心里一紧，脑子一片空白：“沈妄！”
沈妄直直站在原地，身上是被雷劈过的焦黑，头发更是炸成了海胆，根根分明。
顾东亭直接扑过去，在他身上摸索：“你怎么样？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沈妄嘿嘿笑了两声，抬起头，脸上也是一片焦黑，唯有两只眼睛清亮无比：“我没事，没受伤。”
说话时，口中还喷出了一道烟雾。
顾东亭仔细摸索了好几遍，还极不礼貌的把灵力探入沈妄体内转了一圈，见他确实没有受伤，这才如释重负，狠狠松了口气。
在顾东亭做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沈妄就乖乖站在原地，任他动作，连顾东亭的灵力探入身体，他也克制住了反抗的欲望，约束好自己的灵力，给对方的灵力让出一条道路。
沈妄独来独往习惯了，骤然被这么关心一次……
感觉还挺不错的。
心里微妙的美了两秒，沈妄很快回过神，正色道：“这天罚的威力，不强啊。”
顾东亭这才发现，二人耽误的这几分钟，天上一直没用动静，他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乌云尽散，澄碧如洗。
“这就……结束了？”顾东亭怔楞道。
“结束了。”沈妄拍拍自己身上的黑色焦灰，若有所思。
如今沈妄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小萌新，贸贸然毁了一个天命之子，他是做好了要付出极大代价的心理准备的，结果天道就降下了十八道天雷惩罚，威力还不怎么样。
他甚至怀疑，要不是自己刚才的挑衅，天道甚至不会降下后续的九道罚雷。
再将目光落在唐久身上，沈妄眼神中多了些意味深长：“这个天命之子，不像是亲生的啊……”
沈妄心里闪过了几个想法，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唐久，又看了看阵法中的几个长老，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正想开口，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了一句：“顾曼灵也在阵法里。”
顾东亭一愣，他看向阵法，这才发现顾曼灵的身影。
不知道在幻阵中看到了什么，顾曼灵失去了往日的平淡，眼睛微红，表情微微狰狞，不知是气还是悲。
顾东亭垂下眼睛沉默几秒。
如果没有未来那个自己的记忆，顾曼灵的背叛会让他愤怒和不解，甚至会试图挽回这个妹妹……但在得到了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后，顾东亭心里只剩下了冰冷。
沈妄看了顾东亭一眼，他走到阵法旁，无视了那几个还在互相残杀的长老，手中操控着阵法：“我给你开个后门，你可以直接进去和她对话。”
顾东亭一愣，眼中露出些许柔软，没有推辞：“多谢。”
一踏进阵法，顾东亭好像突破了一层无形的隔阂，周围环境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沈妄、唐久、那几个长老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他对面的顾曼灵。
在看到顾东亭后，顾曼灵居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她表情恨恨，咬牙道：“看到我如今的样子，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顾东亭没有答话，他想起沈妄对这个阵法的介绍：幻阵，一般会幻化出阵中人的执念和心魔。
他倒是没有想到，顾曼灵的心魔居然是自己。
顾东亭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以来，他究竟对顾曼灵做了什么恶事，令她如此耿耿于怀？
苦思许久，顾东亭都一无所获，所以他决定直接问出口：“顾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想也不想就背叛了亲人？我又哪里对不起你，让你恨我欲死？”
这句话好像打开了什么突破口一样，顾曼灵表情猛地一变：“要不是你，顾家怎么会忽视我到如此地步！”
“明明我的实力天赋都不低，顾家那些人却只看得到你，玄学界那些人也只知道你……我凭什么一直活在你的阴影里？”
“要不是你占据了顾家绝大部分的资源，我的修为又怎么会落后于你！”
随着顾曼灵的话，周遭的环境也逐渐发生了改变，变成了顾家老宅的画面，顾东亭终于看到了她的欲望。
幻境中，如果没有顾东亭，她才是顾家的年轻一辈的老大，她获得了顾家倾尽全力的栽培，人人都夸她资质出众，夸她年少有为。
而玄学界中，她也会那个受人敬仰的大师姐，所过之处无不是夸赞。
看着幻境中一袭白衣的顾曼灵被众人层层包围，高高在上又清冷出尘，顾东亭嗤笑一声，那些幻境便如水波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是嫉妒。”顾东亭淡淡开口。
顾曼灵嫉妒顾东亭。
顾三则嫉妒自己的亲生哥哥。
他们一家被嫉妒蒙蔽了心智，最后选择联合外人，覆灭了整个顾家，让他们嫉妒的顾东亭、顾大顾二两兄弟都彻底消失，他们才心满意足。
顾东亭没有了深究的心思，他不想知道顾三几人的心理变化，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引导他们改邪归正，他拔出了自己的长剑：“顾曼灵，我代表顾家宣告，你被逐出顾家。”
“你修习的术法来自顾家传承，理应废除。”
顾曼灵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这句话，她浑身一震：“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以为你是谁，你能代表爷爷，能代表大伯吗！他们最宠我，要是知道你伤害了我，肯定绕不了你！”
这时候知道他们最宠你了。顾东亭神情冷淡。
见威胁没有用，顾曼灵眼中含着泪，又开始苦苦哀求，试图唤起顾东亭心里的兄妹情：“大哥，大哥我错了，我是你的妹妹，你不能……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身为玄门中人，修为就代表了一切，如果失去了修为，就成为了她最看不起的普通凡人，这让自命清高的顾曼灵如何甘心！
偏偏顾东亭实力强过她太多，此时二人单独对战，她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顾东亭向自己逼近。
“看在你曾是我妹妹的份上，不会让你很痛。”顾东亭直视着顾曼灵的双眼，轻声开口。
下一秒，顾曼灵腹部一痛，她骇然低头，感受到体内丹田破损，她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她双手捂着肚子，惊恐不已：“不要，不可能，不可能！”
痛苦和绝望充满了她的内心，让她泪如雨下，她一边恨顾东亭的狠心和绝情，一边又忍不住后悔，如果她没有被嫉妒冲昏头脑，她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任由她再怎么愤恨后悔，都已经无济于事。
沈妄没等多久，就看到顾东亭走出了阵法。
顾东亭神色淡淡：“我废了她的修为。”
沈妄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顾曼灵：“挺好。”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沈妄再看向那些长老，他们正和幻境中的‘沈妄’打生打死，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
沈妄摸了摸下巴，示意顾东亭：“你说，把他们放回去会怎么样？”
顾东亭微微偏头，专注的看着沈妄侧脸：“就按你想的做吧，特殊部门那边我会处理。”
好兄弟！沈妄正想拍拍顾东亭的肩膀表示感谢，才举起手，他动作就顿住了。
似乎……也不怎么算好兄弟。
沈妄干咳了两声：“多谢。”
顾东亭看着沈妄扭捏的表情，眼中流露出淡淡笑意。
阵法中的长老们打着打着，突然发现眼前一花，面前的‘沈妄’就变成了自己的同伴，他们悚然一惊，停下了攻击。
“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你？！”
“沈妄那小子呢？”
几人面面相觑，看看对方，再看看自己身上七七八八的伤口，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混蛋，到底搞了什么鬼！”
“他使了障眼法，自己跑了？”
周围安安静静，根本没有沈妄的踪迹，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长老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唐久和顾曼灵：“唐久！他怎么了！”
几个长老顾不得再去寻找沈妄，他们全都围在唐久身旁，紧张的查看了一番，发现唐久破碎的经脉和漏了洞的丹田后，他们都懵逼了。
“怎么会这样？！”
他们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唐久是预言的救世主，现在因为他们的保护不力，导致这个救世主修为尽毁……
如今仙山阵法已破，灵气早已消散了，如果唐久出了问题，导致灵气无法复苏，他们就只能在这浊世中打滚，沦为凡人的一员。
几个长老简直不敢想，他们把这样子的唐久带回去后会遭遇什么。
“快带回仙山！看能不能治！”恐惧慌乱过后，其中一个长老大声说道。
众人不敢再迟疑，直接抱着唐久迅速离开，走的时候，他们顺手拎上了顾曼灵。
目送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沈妄和顾东亭从远处显现身形，他们相视一笑，也离开了此处，朝着特殊部门的方向而去。
回到特殊部门后，沈妄正想告诉时砚自己所做的事情，却见时砚表情严肃，一把将他和顾东亭拉近了办公室里，还反锁上了房门。
沈妄：“？？？”
见房门锁好后，时砚才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东西，深吸一口气：“根据你上次说的话，我发现了一点东西。”
沈妄挑眉，也学着他压低了声音：“什么东西？”
时砚打开手中的资料，缓缓说道：“我们之前一直在查国内间谍的事情，顺藤摸瓜发现玄学协会和白云观有问题，但一直没查出具体哪些人有问题。”
“你们说国内玄学协会和岛国的玄学协会有牵连后，我们往这个方向查了查，发现国内创建玄学协会的会长，早年和岛国的人有过交流。”
这不算什么意外的事情，只是国内玄学界的奠基者出现问题，怕是会引起整个玄学界的剧烈震荡啊……
时砚继续说道：“根据这点，我们又查出，仙山就每隔几年，都会派出一个使者离开仙山……这些人有的来国内，有的去国外，人数远比我们想的更多。”
最重要的是……
“那个预言了末法时代，仙山的创始人之一，他还活着。”
这句话落下，沈妄和顾东亭同时看向时砚。
仙山创立，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第一百六十章
如果是修真界这种灵气充裕的世界，活五百岁或许并不稀奇。
可这里是末法世界，五百岁，已经可以称为老怪物了。
“还有什么其他消息吗？”沈妄皱着眉，缓缓问道。
时砚摇摇头：“我们只知道这点东西了。”
沈妄思忖几秒：“这人不简单，尽可能深挖一下。”
他有种直觉，这个神秘长老，或许就和他所遇见的一系列事情有关。
而且关联颇深。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时砚也觉得这个莫名其妙针对沈妄和顾东亭的长老不太对劲，早就让专人探查去了。
说完这件事，时砚又说起另一件正事：“我们打算收网了。”
这些天来，特殊部门暗中调查了许久，玄学协会、白云观、三大仙山，那些隐晦无比又千丝万缕的牵扯关系，这些人和国外的联系……
把这些势力网的轮廓摸出来后，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这才发现，国内被渗透的程度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在所有人都无知无觉的时候，暗地里，一张细密无比的巨网将几乎所有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之前还在考虑不打草惊蛇，现在……
根本忍不了一点。
“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时砚认真的看着沈妄和顾东亭二人，请求道。
需要被逮捕的那几个人都位高权重，要么是掌门，要么是长老，还有威望极高的玄学协会创始人。
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有几个实力高、威望高的大佬压阵，不然宗门弟子反抗就算了，万一被那些掌门和长老反杀了怎么办。
沈妄没有拒绝的理由，直接答应了，顾东亭也不例外。
第二天，沈妄和顾东亭分别带队，正式开启了抓捕行动。
沈妄负责的人是玄学协会创始人，季无衡。
身为玄学界的奠基人，季无衡的威望无人能比，就连同样创立了特殊部门的顾东亭爷爷顾斩寇都比不上。
只是和顾老爷子一样，在年龄大了以后，季无衡就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成了一个活着的标签式人物。
“我一直觉得他是个不贪恋权势的洒脱大佬，没想到……”时砚心情十分复杂。
玄学界哪个年轻修行者没崇拜过季无衡，谁知道，这人背地里竟和岛国那边有勾结。
听到时砚的话，另一个特殊部门成员也忍不住唾弃一声：“这人也是经历过战争的，他和谁勾结也不能和岛国勾结啊。”
国人对岛国的厌恶深入骨髓，更何况以季无衡的年龄，他是经历过那次战争的人，他和岛国勾结，也就更令人不齿。
众人说话间，已经抵达季无衡隐居的地方。
这里是帝都附近的一个田园农庄，菜地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有几只小鸡小鸭跑来跑去，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
沈妄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上前一步，一把推开院门：“季会长在吗。”
身后众人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过了几秒，房间里才传来缓慢的回应：“谁？”
季无衡也随之走了出来。
这是沈妄第一次看到季无衡，和预期的仙风道骨形象不同，季无衡模样平平无奇，黝黑而干瘦。
比起高深莫测的修行者，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更像是一个在地里干活的农民，唯有一双眼睛，透露出与朴实搭不上边的精明。
季无衡在看到沈妄的第一眼，就眯了眯眼睛：“沈妄。”
再看到沈妄身后的特殊部门成员们时，他瞬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到了这个时候，季无衡竟然笑了起来：“我倒是不知道，我一个糟老头子，还需要你们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你可不是普通的糟老头子。”沈妄也微微一笑，“你可是狡猾得很的糟老头子，对付你，当然需要谨慎一点。”
季无衡冷哼一声，伪装出来的平和与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阴冷；“一群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想抓住我？”
能在创立玄学协会，镇压那些互相不服气的掌门和长老，季无衡的实力无疑十分强大，经过了几十年的沉淀，他的修为更加高深莫测。
此时，他不再掩饰自己的修为，周身的气势也一变再变，最后居然突破了筑基，冲到了辟谷初期。
更令人惊愕的是，这个玄学界魁首的灵气中，居然蕴含着大量的阴气和煞气！
“你已经入魔了？！”时砚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任谁都没想到，看似隐居不出的季无衡，居然已经堕了魔道！
季无衡哈哈大笑起来，一颗颗赤红色的钉子漂浮在他身旁：“入魔？如今这个世道，灵气式微，阴气增加，哪还有什么入魔之说！”
“煞气才是正道！”
话还没说完，那些赤红色的钉子就破空而来，狠狠刺向了众人。
沈妄眯了眯眼睛，手指微微一动，浅黄色的符篆迎着钉子而去，在二者相接的一瞬间，迸发出了刺目的白光，与钉子僵持不下。
时砚不由为沈妄捏了把汗：季无衡已经突破到了辟谷期，还有这么诡异的钉子当武器，也不知道沈哥能不能应付。
沈妄则看着那些钉子：“颜色这么红的镇魂钉……不知道已经吸食过多少人的魂魄。”
沈妄记得，原文中的自己也是被镇魂钉钉在唐家老宅，不得超生……也不知道钉在他身上的镇魂钉，和这个红色镇魂钉，有没有关系。
季无衡这次攻击没有留手，本打算把在场所有人都杀死后再扬长而去，没想到居然被人给挡住了。
他眼神一沉：“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
沈妄眼也不抬：“知道你嫉妒我又年轻又有天赋了。”
时砚：“……都这个时候了，就别皮了吧沈哥。”
季无衡当真被激怒了，赤红色的钉子越发凌厉，招招狠辣，全都冲着沈妄的要害而去。
毕竟要比沈妄高出一个大境界，在季无衡的全力攻击下，沈妄甩出来的那几张符篆无法抵抗，无火自燃，化为了灰烬飘散在空中。
沈妄闷声一声，后退了三步。
时砚慌了：“沈哥，你没事吧？”
沈妄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也是在场众人里最强的那个领头羊，如果他抵挡不住，恐怕在场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了。
“没事。”沈妄头也不回的说道，眼中多了几分认真，“布阵！”
季无衡正打算一鼓作气，把在场所有人都解决了，就见特殊部门那些人突然跑动起来，等他们停止的时候，站位已经形成了一个玄而又玄的阵法。
季无衡猛地想起来，沈妄不仅擅长符术，还擅长阵法。
一颗颗淡淡的白色光芒从特殊部门众人身上亮起，这些白色光点之间又串联起一条条若隐若现的白色线条，最后归于沈妄身上。
沈妄感受着冲入体内的灵气，筑基中期，筑基后期……辟谷期！
眼睁睁看着沈妄的修为追上自己，季无衡心里闪过不祥的预感，他狠狠看向沈妄，赤红钉子却攻向了那些普通的特殊部门成员。
沈妄不是一时半会能杀死的，不如先把那些布阵的人给杀了！季无衡看得明明白白，是这些人，给沈妄提供了灵气，让他临时突破了境界。
可还没靠近布阵的众人，就见一道白光，叮叮当当几声，那些钉子撞在了无形的气墙上，从半空中掉落下去。
沈妄握住了手中的剑：“既然是阵法，怎么会没有点自保手段呢，你说的对吧，季会长。”
差一个大境界的时候，沈妄都能和季无衡打得有来有回，何况修为提上来以后。
很快，季无衡就失去了从容，只能狼狈的招架：“沈妄！天道灭修，降下惩罚，是天道要消灭所有修行者，除非引煞入体，踏入另一条道路，否则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天地不仁，任凭你如何天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这几句话一出，特殊部门的众人都不明所以，沈妄眼神微微一变，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季无衡以为沈妄迟疑了，正要继续巧舌如簧：“世上本无正邪一说，不过是人们的偏见罢了……”
话还没说完，一道锐利的剑光就划过了他的脖颈。
季无衡身上还维持着防守的姿势，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充满了不敢相信，下一秒，一道鲜血喷涌而出，他干瘦的身体轰然倒地。
沈妄抖落剑尖上的血滴，表情冷漠：“反派死于话多懂不懂啊。”
见事情尘埃落定，时砚让身后的众人放开手中的玉符，阵法也随之消失，他一个大步跑到沈妄面前：“沈哥，你感觉怎么样？”
在阵法消失的一瞬间，沈妄体内的灵气如潮水一般消失，他骤然有些脱力的晕眩，面上却不动声色，保持着逼格：“没事。”
知道辟谷期的存在后，沈妄就开始思考对付这些辟谷期高手的办法。
拜唐久和他那奇怪的阵法所赐，沈妄琢磨出了一个能短暂提升修为的阵法：把布阵之人体内的灵力，借着阵法送入压阵之人体内。
但因为原始阵法过于阴毒，若是长时间使用，会吸干阵法内所有人的灵力，所以效果只能维持十五分钟，而且还会有一定的后遗症。
所以沈妄没有耽误时间，十分简单粗暴的将季无衡解决了。
沈妄平复着骤然提升修为又失去修为的后遗症，见时砚带人去查看季无衡的各个房间，他目光看向了地上的那些赤红色镇魂钉。
很快有人发现了他的目光，殷勤的替他捡了起来：“沈哥，给。”
沈妄顿了顿，欣然笑纳了这个战利品。
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季无衡大大张开的眼睛里，牢牢印着沈妄的脸，一道浅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阴气一闪而过，季无衡眼中的影像又逐渐消失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三大仙山位处海外，是三个位置相近的海岛，其中蓬莱山不仅体积最大，还正好处于另外两座仙山之间，自然而然成为了三大仙山之首。
没有了阵法的掩护，三座仙山也失去了神秘光环，除了因为灵气蕴养而格外茂盛的植被外，似乎和其他海岛没有任何区别。
荒凉，冷清。
一道淡淡的黑影掠过空中，迅速隐没在嶙峋的悬崖之内，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黑影在弥漫着海腥湿气的岩石间穿梭，只见它左右晃动几下，一头撞进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黑影直接撞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中，它一路向下，经过长久的黑暗之后，才终于窥见一点亮光。
那是一盏孱弱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照映得只有狭小的山洞明明暗暗，更是显得逼仄无比。
在火光照不到的角落中，一个人影盘腿打坐，感受到黑影气息，他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任何表情，仅仅这么一眼，就让黑影瑟瑟发抖。
黑影伏趴在地上，已经没了人类的模样，还是能看出他的尊敬：“大人。”
打坐的那人看着黑影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蝼蚁：“布局几十年，就此功亏一篑。”
黑影一抖，急急忙忙的解释道：“都怪那个叫沈妄的小混蛋太过狡猾，给我设下了陷阱，我才会……”
聒噪。打坐那人眼神淡淡，根本没给季无衡把话说完的机会，手轻轻一挥，本就淡若云烟的黑影顿时被吸进了他的手中，连惨叫都没留下一声。
旁边，一个灵气做成的水镜逐渐成型，镜中人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感慨：好歹是华夏玄学界曾经的奠基人，现在连最后一缕魂魄都没有剩下。
打坐之人不知道他的想法，表情隐隐有些难看：“华夏的布局已经彻底毁了。”
灵镜那头的人浑身一紧，沉默几秒后，才战战兢兢的开口：“大人，现在怎么办呢？”
布局了数百年，就为了最后的大业，结果临到最后关头，原本天衣无缝的布局突然四处出岔子。
在东南亚扶持起来的教会被彻底拔除，远在海外的血族自顾不暇，岛国那边被供奉的恶鬼也被消灭。
而最重要的华夏，古战场、阵法、恶鬼……所有布局都被逐一破坏，连最大的棋子季无衡都被抹杀。
水镜中的人屏气凝神，就听到‘大人’问道：“唐久现在怎么样了？”
“唐久……”水镜中的人支支吾吾的开口，“我们在尽力救治了。”
唐久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谁知在他出去一趟后，回来时丹田就漏了个大洞，经脉寸断，修为尽失。
为了不让这个最重要的棋子失效，‘大人’令人紧急抢救，可惜，他的伤势太过阴毒，哪怕集齐仙山所有至宝，都无济于事。
‘大人’闻言，眼神幽幽闪动几下，他直接说道：“既然如此，把他给我带过来吧。”
一句话，已经奠定了唐久的结局。
在受伤的这段时间中，唐久被折磨得痛不欲生，连同样受了伤的红颜知己顾曼灵都顾不上了。
修为尽失后，唐久心情无比恐慌，好在仙山众人比他还要着急，为他用了无数天材地宝，试图救治他的丹田和经脉。
这才让唐久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他可是救世之人，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败。
唐久秉持着这种自信，直到他被一直照顾他的长老带回到仙山，把他丢在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中时。
狭小的空间几乎只能容纳三个成年男人，唐久狼狈的倒在地上，身上还带着从高处摔落而导致的伤口。
他警惕的把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我是谁？”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对方发笑。
唐久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我是唐久！是仙山预言的救世之人，我看你也是个修行者，难道不想灵气复苏，重回修行者巅峰时刻吗！”
他笃定，但凡是个修行者，都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可那个令他感到恐惧的男人只是淡淡说道：“我让你窃取了真正天命之子的气运，你倒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之人了。”
何其可笑。
唐久猛然愣住了，他顾不得身上旧伤的剧痛，死死盯着前方之人的眼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对方却根本没在意他的心神巨震，只是没皱了皱眉，不满道：“我给你设计好了升级路线，安排了各路金手指和天之骄女，如此辅助，居然只有这么点气运……”
“朽木不可雕也。”
这一句话里透露出来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栗，唐久瞳孔地震，呆愣在了原地。
一直以来，唐久从没怀疑过自己救世之人的身份，现在有人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唐久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口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假的，我明明是救世之人，命中注定要拯救世界……”
他口中喃喃，在对上对面那人高高俯视他的冰冷的目光后，顿时像被兜头泼了盆凉水。
唐久沉默了。
“这么多容具里，只有你的气运值最低。”
唐久只听到一声轻鄙的嫌弃，在他满满的惊愕和痛苦中，对面那人挥挥手，他陷入了永恒的沉默。
水镜中的人看着唐久毫无声息的倒在地上，一道黑影被强行抽出，又被‘大人’吞进口中。
唐久死了。
死得如此轻而易举。
天外隐隐传来沉闷的天雷轰鸣声，山洞之外，一道道阵法防御不住的闪烁，将主人牢牢庇护在其中，哪怕是天道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的鸣金收兵，散去满天乌云。
“只剩最后一步了。”感受着微薄的气运在体内流转，‘大人’眯了眯眼睛，他谋划了这么久，只差一点点就能得偿所愿，现在所有布局都被破坏……
天道对他虎视眈眈，要不是他早就准备好了阵法和掩饰气息的法宝，他早就被天罚劈死了。
就算如此，他也在这阴暗潮湿的海岛地下呆了五百年，整整五百年！
‘大人’眼中闪过一丝红茫，他已经没有那个耐心，再去布局五百年了，“让所有人都准备好，即刻行动。”
听着‘大人’的这句话，水镜中的人浑身一震，声音隐隐带着激动：“是！大人！”
“这么多年了，大人您终于要完成自己的大业了！”
身为‘大人’世世代代的追随者，水镜中的人浑身发抖，几乎可以想见玄学界在他这一代重现辉煌时的景象！
‘大人’难得笑了一声，说道：“此事过后，全世界都将被我们踩在脚下，关闭的飞升通道会再次打开，世上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了……至于你们，会是新世界的第一批受益者。”
他们两人畅想着未来，谁也没有在意地上唐久的尸体，就如同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垃圾罢了。
在水镜淡去后，‘大人’随意看了一眼被抽干灵魂的躯壳，他一弹指，唐久的尸体顿时被火焰包围，很快就被焚烧得只剩满地白灰。
一阵风吹过，那些白灰也彻底消失了。
唐久为了抢夺沈妄的身份而无所不用极其，到了最后，却连自己的身份都没保住，就像从未出现在这个世上一样。
另一边，沈妄和顾东亭分别逮捕了白云观的掌门和几个长老，还有玄学协会的一众高层。
那些长老还不知道自己老弟被翻了个底朝天，还在那骂骂咧咧：“沈妄！时砚！你们特殊部门在搞什么鬼！”
“我可是玄学协会的长老，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是不是想引起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的战争！”
“特殊部门有什么资格抓我们！”
时砚听着这些人叫嚣，他冷笑一声，直接用禁锢灵力的特殊手铐铐住了他们：“我们是特殊部门，隶属于国家机关，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抓你们。”
那几个长老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互相对视一眼，哑口无言。
在他们身后，玄学协会的年青一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沈妄和顾东亭压着他们的长老向外走去，他们满脸迷茫，六神无主，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大师兄薄煜。
薄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情中难得有些茫然：“沈哥，长老他们为什么会被带走？”
沈妄看了他一眼，尽量委婉的说道：“那当然是因为他们违法犯罪了啊。”
时砚嘴角抽了抽，明明是对头，他都忍不住怜悯这些玄学协会的弟子了。
沈妄眼神无辜：总比直接告诉他们，这些长老通敌叛国，整个玄学协会都是个贼窝来得好吧。
这次行动引起了整个玄学界的巨大地震，没过几分钟，大批玄学界掌门和长老被带走的消息就传到了所有人耳中。
此时他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尤其是自家掌门或长老被带走的弟子们，简直是人心惶惶。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所有人都迷惑不解。
时砚无奈，还得抽出一个人去安抚那些弟子们，他摇摇头：“只能说，还说玄学界的年轻一代没有被彻底污染……”
时砚一转头，却见沈妄脸色难看极了，他一惊：“沈哥？”
沈妄搓了搓手指，只见他白皙的指尖捻开一抹符灰：“唐久，死了。”
这话一出，时砚和周围的人都是一愣，他们倒不是为唐久感到伤心，而是疑惑：“仙山那些人不是说他是救世主吗？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
沈妄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很确定，虽然唐久的伤势很严重，但只是让他修为全无，十分痛苦而已，根本不会危及性命。
而现在，本来不该死的唐久，却在被仙山的人带回去后，死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顾东亭处理好自己那边的事情前来和沈妄汇合，还没走近，他就注意到了沈妄的神情不对。
目光扫过那些负隅顽抗的长老，顾东亭顾东亭放缓了语气，问沈妄：“出什么事情了？”
完全被无视了的时砚和其他特殊部门成员：“……”
沈妄闻声抬头，见是顾东亭，紧蹙的眉心松开些许：“唐久死了。”
顾东亭一愣，神情中也多了几分认真。
自从发现幕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弄风云后，沈妄和顾东亭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幕后黑手和仙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被仙山推崇的救世主唐久不可能没有隐情。
放任仙山的人将唐久带走，原本是想顺藤摸瓜查出他背后的人是谁……没想到他居然死了。
死得这么突然。
沈妄与顾东亭深深对视一眼，他们心里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时砚没听懂沈妄语气中的担忧，只听到唐久死了这件事，他一喜：“那可太好了。”
说完，他才感觉到这样似乎不太好，急忙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笑容可没收敛半点。
沈妄扫了他一眼，提醒道：“这件事不太对，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做好准备。”
时砚这才正色：“好，我会的。”
因为唐久的死亡，众人察觉到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以最快的速度肃清玄学界。
但很快，他们切实感受到了那个幕后势力的恐怖，几乎将半个玄学界都牵扯其中。
沈妄和顾东亭更是成了消防员一样，哪里需要去哪里，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四处抓人，特殊部门的监狱都快关不下那些嫌疑人了。
就是在这种时候，沈妄和顾东亭二人突然收到了来自异国的消息。
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女狼王尤兰达。
当初沈妄和顾东亭离开得匆忙，只给他们留下了一些丹药和简单的锻体方法，从岛国回华夏后，他们也没怎么去关注这些狼人的消息。
现在突然被尤兰达联系上，沈妄居然觉得有些心虚。
顾东亭点开尤兰达发来的邮件，密密麻麻全是英文。
沈妄眨了眨眼睛，看向顾东亭。
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声翻译着邮件里的消息，念着念着，他的目光逐渐沉了下去。
沈妄和顾东亭赶去岛国后，尤兰达就趁他们撕开的那条口子，开始召集全国被打压的狼人和异能者，以沈妄最初清理过的那个城市为基地，正式拉开了和血族的抗争。
尤兰达知道自己的底蕴和实力还比不上血族，所以并没有急着开疆拓土，而是优先考虑保住原本的地盘。
她本以为这会是个抗日持久的战争，谁知，最近几天血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开始大批量的死亡。
不仅是低级别的血族，就连高级血族也不能幸免于难。
仅仅几天时间，曾经打压得狼人数百年出不了头的血族，自己就死了大半。
邮件的最后，尤兰达感慨道：【跟随我们的异能者还以为是狼人研发出来的、只针对血族的特制毒药，但我知道不是，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诡异的疾病或者毒药。
但或许你们会有些线索。
再次感谢你们对狼人的帮助，尊敬的先生。】
邮件附带的文件中，就是各种血族死亡时的样貌，他们浑身干瘪，活像是被抽取了浑身的血液……就像他们曾经对别人那样。
沈妄翻看着这些照片，突然想起来，这几天新闻里是有提到过外国的突发传染病事件。
因为这个‘传染病’死亡的人数不错，其中还有好些知名的政|治要员、富商明星，还引发了一轮恐慌。
只是沈妄和特殊部门的人都忙着抓人，没有注意到这个新闻。
顾东亭点评这些照片：“看起来像被妖精吸食精气而亡。”
“不是像。”沈妄关闭了邮件，“还记得这些人是怎么转化为血族的吗？”
顾东亭回忆了几秒，想到了这些血族从祖上流传下来的‘宝物’和血池：“是那些古董？”
“靠外物强行转化为半人半魔，只能以活人血液为生……”沈妄淡淡说道，“但经由外力转化，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成了别人的傀儡。”
就像高级血族对低级血族拥有绝对控制力一样，那个将他们转化为血族的人，也能完全掌控所有血族的生死。
这些血族看似获得了超乎常人的寿命与力量，可他们在吸食别人鲜血，也不过是在给幕后之人囤积精气罢了。
就像一只看似自由的猪，其实只是被散养罢了，到了足够重量的时候，也就到了待宰的时候。
听完沈妄的解释，顾东亭陷入了沉默。
布局数百年，用几万、甚至几十万生命去充当养料，可见幕后之人的冷酷和狠绝。
沈妄随意登上了一个社交软件查看，他无视了自己99+的消息通知，直接点开热搜榜，果然看到了好些新闻。
【X国发生大型流行传染病】
【岛国地面发生塌陷】
【x国发生7.2级地震】
这些新闻占据了热搜的前几名，一点进去，各种担忧和揣测接踵而来。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今年格外多灾多难，全世界都天灾人祸不断】
【别想太多，只是世界末日的征兆而已】
【明天就要世界末日，而我今天还在上班】
【越长大，越发现，世界和平真的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沈妄大概扫了几眼评论，就点开那些新闻仔细查看，尤其岛国那地面塌陷的新闻，他认认真真看了好一会儿。
新闻中，岛国又推出了个已经退休的大臣鞠躬道歉，解释是因为建筑问题导致的地面塌陷，表示会对建筑公司追责。
在他们冠冕堂皇的背后，沈妄却注意到，这个地面塌陷的地址距离神社不远，哪怕隔着屏幕，他也感受到了那个巨大黑洞中透出来的森凉阴气。
“这不像是自然灾害。”顾东亭眉头一皱，隔着屏幕看不清晰，只能隐隐有个大概的感觉，“像是……万鬼坑？”
华夏的古战场就曾被人改造成了万鬼坑，是沈妄费了一点功夫，才将那些恶魔全部抹杀，还趁此机会将国内的古战场都清理干净了。
没人能想到，岛国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也埋了个万鬼坑，还放在人潮拥挤的旅游景点下面。
沈妄的心一沉：“背后那人，已经等不及了。”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脊背一凉：其他国家都出了乱子，华夏呢？！
沈妄一跃而起，直接找到了时砚，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最近国内有没有什么异常事件发生？”
时砚正忙着审讯那些被抓起来的人，骤然被拎起来问话，他愣了愣，下意识回答道：“我不知道啊……”
“你仔细想想！”沈妄面色沉凝，语气冷硬。
时砚被吓住了，当真想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南方下雪了算不算？”
如今只是深秋，北方都还没开始下雪，南方居然先下起了雪，这件事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但很快就有气象专家出来解释原因，告知这是正常情况。
时砚之所以记得这件事，还是因为一个来自南方的特殊部门成员念念不忘了好几天，说忙完后要回南方看雪。
可惜，特殊部门忙得脚不沾地，他至今没忙完，也没有机会回老家看雪。
随着时砚的话音落下，沈妄立刻放下他，顾东亭也心领神会：“我去紧急申请一条航线。”
这个时候，时砚终于回过神来：“沈妄，出什么事情了？”
沈妄揉了揉额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明明顾东亭都能跟上他的思路，还知道这个时候要开马上开私人飞机过去调查情况，怎么其他人居然还会问发生了什么呢。
实在是人比人，气死人。
等沈妄大概将事情解释了一番后，顾东亭的私人飞机也申请好了，时砚满头大汗，语气发虚：“沈哥，顾师兄，我、我要去汇报上级。”
事情非同小可，时砚觉得自己稚嫩的肩膀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急需组织的帮助。
他一副被吓得磕磕巴巴的样子，沈妄眼中嫌弃又多了几分：“去吧。”
他自己则迅速上了飞机。
没等时砚反应过来，沈妄和顾东亭已经毫不留情的飞走了。
在飞机上，沈妄也没闲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景色，看着看着，他心里狠狠一跳。
顾东亭只擅长剑法，没看出什么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沈妄深吸一口气，脸色是史无前例的难看：“东亭，你听说过龙脉吗？”
顾东亭心里为东亭二字泛起了涟漪，自从说破自己的感情后，沈妄已经很久没这么亲昵的称呼过他了。
听完沈妄接下来的那些话，顾东亭脸色也是一变，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冰冷。
“龙脉是一处地方的灵气最充裕之地，能够滋养这片土地，与大地形成良性循环……小的龙脉只能叫灵脉，只是灵气比较多一点而已，在靠近灵脉的地方修炼会有助于修行。”
“而大的龙脉才被称之为龙脉，它与国家的兴亡息息相关，会庇护国家的生灵……也可以称之为，国运。”
沈妄看着脚下沉默的大地，口从吐出一口浊气：“现在，这条龙脉别人截断了。”
龙脉硬生生被从中间截断，从高处看，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灵气流无法循环，各自横冲直撞，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气旋，无比混乱。
一道巨大而狰狞的裂缝横亘在龙脉正中，周围的灵气都流入了那条裂缝处，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那裂缝还有继续扩大的趋势。

第一百六十三章
特殊部门收到沈妄的消息后，迅速把附近城市分部的成员们都召集起来，将这一大片山脉都设置了警戒线，避免普通人误入。
没过多久，特殊部门的一行人就急急忙忙赶到了现场。
时砚、陆听春、风驹等年轻一辈基本都到齐了，就连特殊部门那些神出鬼没的领导都到了大半，为首的正是沈妄见过几次的特殊部门最高领导人。
是那个浑身泛着功德金光的普通老人。
一段时间没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各种事情层出不穷，这个姓李的老人容貌又苍老了几分，神情中隐隐带着憔悴，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明而锐利。
看到沈妄后，李老沉凝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沈小友，好久不见，这段时间太忙了，还没谢过你从国外带回来的特产呢，有心了。”
沈妄根本没给他带过什么东西，稍微思考了一番后，才反应过来，李老说的是那些从外国博物馆中拿回来的华夏古董。
他笑了笑：“只是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了回来而已，哪里担得起李老一句谢。”
二人简单交流过后，就看向被围起来的大山，只是沈妄可以看到被斩断的龙脉，李老却只能看到绵延起伏的山脉。
李老问道：“沈小友，现在龙脉情况如何了？”
沈妄看了看龙脉，又看了看特殊部门的一行人，发现他们无论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居然都看不到龙脉，他轻轻啧了一声，直接拿出符纸和符笔，当场画了几张符。
其他人正一脸懵逼，手中就被塞了个新鲜出炉的符篆，他们疑惑抬头的刹那，直接惊呼出声：“卧槽！”
李老拿着符篆，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第一次看到了修行者眼中的世界。
原本普通的山脉突然有了生命似的，一股股青色气流涌动着组成了长龙的形状，那巨大的青龙不仅有巨大的龙角、飞扬的两根胡须和五个利爪，就连身躯上都有半透明状的鳞片，格外精细漂亮。
这样一个漂亮威武的青龙，却在腰身中间被拦腰截断，没有了独属于巨龙的飘逸潇洒，它狼狈的匍匐在地上，似乎已经奄奄一息。
正观察间，那只青龙脑袋动了动，李老猛然对上了青龙的眼睛。
它的眼睛是深邃的绿色，里面似乎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对视的一瞬间，李老心神失守。
“李老！”其他人大惊，顾不得难得一见的龙脉真身，齐齐围在了李老身旁，可见他的人气和威望。
人群慌乱，沈妄却安然不动：“放心吧，龙脉不会伤害他的。”
果然，随着沈妄的话音落下，李老空洞的双眼逐渐恢复清明，他长舒一口气，眼神复杂：“我现在……感觉很不错。”
在和青龙对视的一瞬间，李老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看穿，那个眼神如此威严，又如此宽厚温柔。
它们没有对李老造成任何伤害，只是温和的扫去了他这段时间的疲惫。
沈妄笑了笑：“他是龙脉，本身就代表了国运，李老你曾经为这个国家付出了很多，身为国运的化灵，它很喜欢你。”
“它送了你一场机缘，相信你以后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听闻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着那只不断衰弱的龙脉，他们都心情复杂。
在这种情况下，它还送了李老一次机缘……直到这个时候，众人心里才有了一定的实感。
这是龙脉，代表了他们国家的国运，它与华夏紧密相连，是镇守这片大地的守护神，它滋生于这片土地，也深沉的爱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灵，爱着华夏的每一个子民。
这一刻，再看青龙体内混乱的气流、它那骇人截断伤口，伤口处的清灵气息不断被污染成黑色，如鲜血一般一滴滴掉在地上……
有人不忍的挪开了视线，有人眼中含泪，心疼不已，还有人口中愤愤的呢喃：“究竟是谁这么残忍……”
因为那一眼的对视，李老似乎格外能体会到青龙的痛苦，他深吸一口气，问沈妄：“沈小友，你有没有办法帮助它？”
沈妄示意李老：“龙脉是关乎一国的国运，不会那么轻易受损……是有人花费了数十年时间，在龙脉附近布置了一个吸取龙脉灵气的阵法。”
顺着沈妄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龙脉周围，除了清灵纯粹的龙脉灵气，还混杂着一起颜色污浊的线条，这些线条在青龙庞大的身躯上并不显眼，却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细网，将它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这是……”李老脸上的皱纹都抖了一抖，喃喃道，“它该多难受啊。”
是啊，它该多难受啊。
任是如何铁石心肠的人，此时此刻都不免眼眶湿润。
“沈哥，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时砚红着眼，紧张而又期待的看着沈妄，急急忙忙的说道。
所有人都把期待的目光放在了沈妄身上。
哪怕是不喜欢他性格的特殊部门领导，也知道沈妄实力深不可测，还拥有许多神鬼莫测的本领，就连让无数玄学界大能束手无策的古战场他都能解决，何况现在这个龙脉问题呢。
迎着这些沉甸甸的目光，沈妄顿了顿，叹了口气：“我能解决这个阵法，可龙脉的根本受了重创，就像人类被割断了大动脉一样，再怎么救治其他伤口，大动脉这个问题无法解决，也救不了。”
如果是寻常灵脉被拦腰斩断，早就灵气逸散，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也就是龙脉规模远超普通灵脉，才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但也仅止于此了。
“就连你也没有办法吗？”李老难掩失望，痛惜的看着青色巨龙。
没伤心几秒，他很快就敛去了脸上的神情，雷利风行的说道：“沈小友，就麻烦你，把能解决的问题先解决了，尽可能帮帮它，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有办法了。”
“时砚，把那些抓起来的犯人通通都重审一遍，看看他们龙脉的事情有没有关联，如果有……”李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以叛国罪，按最高刑罚论处。”
“听春，你负责带队，保护好龙脉，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记住，是任何人！包括特殊部门的成员。”
“东亭啊，追查幕后真凶的事情，还得麻烦你……我们该去探探仙山的虚实了。”
一连串的命令下来，特殊部门的人立刻井然有序的行动起来。
沈妄见状，挑了挑眉：不愧是老领导，没一句废话。
在这种事情已经走到绝路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在最差的时候作出利益最大化的决定。
沈妄又提醒了一句：“龙脉受损，事关国运，最近国内可能不会太平，让官方早点做好准备吧。”
李老眼皮跳了跳，越是愤怒，他越是冷静：“我会联系国防部的人。”
困住龙脉的阵法沈妄已经十分熟悉了，还是那个吸取灵力的阵法，他都不用思考，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阵法。
只是阵法解开，龙脉也只是抬了抬眼，整只龙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依旧有气无力的匍匐在地上。
在它的伤口上，依旧还在不断逸散出灵气。
沈妄皱着眉头思忖了半晌，让人准备了一些品质极好的玉石，在龙脉附近布置了一个聚灵阵，让龙脉逸散出去的灵气不会消失，而是停留在龙脉附近。
虽然不能治愈它，但也能稍稍减缓它衰落的速度。
不出沈妄的预料，没过两天，华夏国内就发生了一次六级地震，还好官方早就做好了准备，在灾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前去救援，几乎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但在举国关注地震的时候，帝都居然爆发了大规模的恶鬼，打得特殊部门措手不及。
这个时候，特殊部门的帝都精锐要么在处理被抓捕的那些人，要么在外奔波调查龙脉的事情，留守帝都的成员并不多，一时左支右绌，分身乏术。
顾家的几人都没有闲着，尤其是顾大夫妇，在玄学协会高层被抓、特殊部门精锐外出的情况下，暂时成了发号施令的人。
顾大带着人追捕几个实力高强的恶鬼，在看到它们闯入了一处别墅时，顾大脸色越发黑沉：“不要惊扰到普通人。”
其余几人绷紧了神经，正要翻墙而入，就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十分高大的黑衣男人。
男人眉宇间满是暴躁，语气不善的开口：“不要进来，那几个东西我已经处理了。”
如今时局紧张，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陌生男人，一个修行者满脸警惕：“你是何方道友？为什么以前没在帝都玄学界见过你？”
“你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黑衣男人冷哼一声，“那东西没了就是没了，随你爱信不信，但如果你要闯进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被他这语气激怒，几个修行者对视一眼，正要上前拿下这个可疑的家伙，顾大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在我们家？”
顾家资产众多，顾大刚才就觉得这里有些眼熟，此时突然想起来了：这不是顾二送给顾东亭的某次生日礼物就吗？
可惜顾东亭一直住在顾家老宅，这个顾二精心为儿子准备的别墅一直空置着，没有派上用场。
顾大的话一出，黑衣男人和那些修行者都愣在了原地。
还是黑衣男人先反应过来：“你们家？你是顾东亭什么人？”
“我是他大伯。”顾大沉稳的说道，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对方一圈，眉心几不可查的皱了皱。
“我……”黑衣男人眼珠子转了一圈，语气缓和不少，“我是他的朋友，既然你是他大伯，那就是一家人了。”
顾大沉默着，没有接话。
对方也不在意顾大的冷淡，只嘟囔着吐槽了一句：“怎么顾家的人都这么冷漠。”
在转身要进门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什么，回到告诉顾大：“现在灵气式微，阴气转浓，情况不太对，建议你们不要去追那些恶鬼了，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要不了多久，世间所有灵气都会变成阴气，到时候你们人修……我是说你们正道修士，有一个算一个，一不小心就得走火入魔。”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修行者都是瞳孔一缩：“你在胡说什么！阴阳平衡乃天地之道，如果只剩阴气，那这世间岂不是乱了套！”
“爱信不信。”黑衣男人也没想着说服他们，只是看在顾东亭的面子上随口提醒了一句而已，他看了看顾大，“你还是赶紧回家找顾东亭去吧，别一不小心死在外面了，我怕他找我麻烦。”
顾大也是心中巨震，好在他向来面无表情，没有把情绪露在外面：“多谢提醒，但我们身后站着十几亿普通人，若是我们都逃了，他们怎么办。”
这句话让黑衣男人多看了他一眼，表情很疑惑：“那些普通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顾大沉声道，“但他们既然是华夏的公民，我们就有义务保护他们不受鬼怪侵扰，这是玄学界的责任。”
人类真奇怪，明明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实力也算不上多么强，居然口口声声就敢担起十几亿人的责罚。黑衣男人不理解。
“请问道友怎么称呼？”顾大似是随口问了一句。
“我叫从涿。”黑衣男人脱口而出，“你见了顾东亭，就说……就说让他别死在外面了，还有沈妄，让他们都别死了。”
这一次，从涿没有停留，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家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几个修行者面面相觑，他们不太信从涿的话，可现在天气阴沉，周围的阴气确实越来越重了……他们不得不信了几分。
而且这人与顾东亭、沈妄都很熟悉的样子，几人情不自禁的放下了警惕。
顾大沉默几秒，坚定刚直得就如同自己的剑：“继续剿灭恶鬼，不能让他们伤到普通人。”
几个修行者精神一振：“是！”
哪怕明天就要世界末日，但世界末日也不该降临在普通人身上，至少在所有修行者死亡以前。
听着门前的动静，从涿偏了偏头：“几个只能给我塞牙缝的小鬼都搞不定，他们就不怕死吗。”
别墅的院子里，一处小小的池塘清澈又干净，池中一朵亭亭玉立的莲花，乍一看十分漂亮出众，但仔细再看，就会发现它圆圆的小叶子泛着黄，精致秀雅的花苞也有气无力的耷拉着。
从涿没再考虑那些奇怪修行者的问题，他走到池塘边，担心的抚摸着泛黄的小荷叶：“小花，你感觉怎么样了？”
小花是九重莲，天生圣莲，灵气四溢，但现在阴气浑浊，让它很不适应，刚才还闯进了肮脏的恶鬼，更加重了它的不适。
如今天地灵气发生巨变，九重莲又无处可去……从涿心里越发担忧。
小花努力扬了扬花苞，试图打起精神，可惜周围全是对它而言有毒的阴气，它很快再次蔫哒哒垂了下去：“我……我有点难受……”
“从涿，我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
从涿心头狠狠一跳：“不要胡思乱想！不过是一点阴气而已……沈妄那不是有个空间吗，就算全世界都是阴气，他那个独立小空间里也不会变，我带你去找他！”
当初沈妄和顾东亭出国，无法带着他，他死活把小花留了下来，一蛟一花住着顾东亭的房，花着顾东亭的钱，过得是无比惬意，很是享受了一番现代生活的快乐。
现在的他们，已经完全不是当初那两个才出山洞的老古董了，完全可以完美融入现代生活。
好日子没过几天，就遇到了世界大变。
从涿不再迟疑，小心翼翼的让小花缩小体型，把它放在自己肩头：“放心，以那两个人的性格，我们是他们的契约灵宠，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曾经从涿巴不得离沈妄与顾东亭二人远远的，一心只想要自由，现在他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留在帝都，没跟着他们出国。
为了小花，他愿意付出一切，包括他心心念念了万年的自由。

第一百六十四章
沈妄这几天一直呆在龙脉附近，绞尽脑汁试图修复龙脉。
但哪怕是修真界，灵脉受损后都极难修复，何况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呢。
沈妄甚至戳醒了许久没出现的玄玉仙书，试图让玄玉仙书找个方法出来，仍旧没找到什么有效可行的方法。
在听说了帝都发生的事情后，李老连夜赶回了帝都，顾东亭暂时搁置了自己的任务，跟着李老一起回了帝都。
顾东亭离开的时候，心情显得格外低落，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沈妄：“等我回来。”
这神态，这语气，活像是两人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关系似的，引来了周围人暗戳戳的侧目。
沈妄避开了顾东亭灼灼的目光，粗声粗气道：“知道了。”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顾东亭眼神略微暗淡了一瞬：“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就在顾东亭转身离开的时候，沈妄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要胡思乱想。”
“我等你。”
顾东亭心头狠狠一跳，他猛地回头，看到了沈妄故作轻松的姿态，还有他隐隐泛红的耳朵。
顾东亭又惊又喜的同时，还有几分如在梦中的不敢相信：“沈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妄原本还有些羞耻，见顾东亭如此喜形于色，他反而平静了，眼神带了些许笑意：“谁知道呢，或许等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明明知道沈妄从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顾东亭心中安定的同时，又因为没有确切的答案而提心吊胆。
两个想法在脑子里反复打架，一会儿这个占据上风，一会儿那个占据上风，他的神情也隐隐跟着忽喜忽忧。
坐在飞机上时，顾东亭仍心神不宁，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如果沈妄同意他的追求，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还是因为体内的另一个自己？
想到这里，那些喜悦似乎都淡了几分。顾东亭抿着唇，看向窗外。
沈妄不知道顾东亭的小心思，在他心里，自从知道小黑哥和顾东亭是同一个人后，他就没有将这两人分开看待过。
或许这两人乍一看没什么共同点，但仔细相处下来，他们的核心本质却从未变过。
也或许，在沈妄还不知道他们是同一人的时候，他的直觉已经给出了答案，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经过这段时间的自我剖析，沈妄看清了自己的心，他也并不是个扭捏拿乔的人，认定之后，立刻就给顾东亭传递了信息。
要不是如今时局不对，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沈妄在看清自己内心的第一时间，就会和顾东亭说开，正式结束两辈子的单身生活。
在心里给阻拦自己谈恋爱的反派大boss狠狠扎了个小人，沈妄一回头，继续兢兢业业的研究如何修复龙脉。
废寝忘食的研究下，周围的特殊部门成员连走路都垫着脚尖，生怕惊扰到沈妄。
刚隐隐约约摸到一个想法，沈妄就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让我进去！”
“公家重地，非请勿入，请你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们动用武力手段！”
“就凭你们？一群蝼蚁一样的凡人？呵。”
沈妄凝神听了几句，眉头一皱，吐槽道：“这什么人啊，这么嚣张，还蝼蚁一样的凡人……他难道不是人？”
话音刚落，沈妄猛然惊觉不对，立刻飞身出去，就看到从涿脸色黑沉，正与巡逻的特殊部门成员对峙，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沈妄：“……”他都把这两个契约灵宠忘在脑后了。
看了看从涿肩头上的九重莲，毕竟是自己的契约灵宠，曾经从它那哄骗过好些叶子和花瓣，沈妄清了清嗓子：“咳，那个……”
“沈哥！”特殊部门成员看到沈妄，神情一松,立刻开始告状，“这家伙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过来找茬来了！”
从涿也冷哼一声：“沈妄，这些人居然敢拦着不让我去见你，实在是有眼无珠！”
沈妄揉了揉额头，活像是看到幼儿园小朋友闹矛盾的老师：“没事，这……这是我的朋友，他是来找我的。”
闻言，从涿得意无比，仰着头，活像是打赢了的公鸡似的。
特殊部门成员则面面相觑：“啊？”
行叭。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武器，特殊部门的人撇了撇嘴：“既然是沈哥的朋友……”
那也只能放行了。
特殊部门的人都散开，沈妄正想问从涿为什么来这里，对方已经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来意：“现在阴气太盛，小花有点受不了，你把他放进你空间里养养。”
简单，粗暴，直接。
沈妄看向小花，对方果然没有了之前的清灵，浑身上下都透着即将败落的气息。
小花晃动了一下花枝，怯生生和沈妄打招呼：“沈哥。”
沈妄没有迟疑，立刻打开空间，把九重莲放了进去。
芥子空间独立一个世界，并没有被外界污染，因为里面种了不少灵植，还有灵峰勤勤恳恳的打理，灵气十分浓郁。
小花一进去，立刻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舒展了枝叶，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见状，从涿才大大松了口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天地间的阴气越发浓郁，按这个趋势，恐怕不久之后，世间所有灵气都会转化为阴气。”
到时，这个世间，到底是人间还是地狱？谁知道呢。
沈妄自然也能感觉到天地间的变化，这其间有幕后之人布局的影响，那些恶鬼、阵法、死亡和杀戮，都在制作阴气和煞气。
维护土地的龙脉受损，进一步加速了灵气消散的过程。
沈妄没有隐瞒，把事情告诉了从涿，末了，他叹息一声：“那个隐藏的势力布局了几百年，几乎将整个世界都算计其中，现在全世界都不太平，我也只能尽力维护华夏这一片土地的和平。”
至于其他国家，他有心无力。
从涿也看到了那条龙脉，他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和惊艳：对于蛟来说，化蛟成龙简直是所有蛟类的毕生心愿。
从涿出生的时候，正处于人类和妖兽争夺气运的时期，妖兽落了下风，所有传说中的妖兽都上了战场，最后也死了七七八八，他还从未见过龙的真身。
目光落在龙脉的断裂处，从涿问：“都这样了，还能救吗？”
“它又不是生灵，只是灵脉化形，别看它伤成这样，养一养还是能再苟几个月的。”沈妄慢慢说道，“我现在找到一个办法，就是找到几个灵脉，用灵脉当黏合剂，把它两截身体黏起来。”
就像人类骨头断了，用什么东西固定在一起后，骨头会自动长好一样，在灵气充足的时候，灵脉受了伤也是能自愈的。
“现在这世道，还有灵脉？”从涿目光怀疑，阴脉说不定还能找出两条。
沈妄又叹了口气：“这就是问题所在。”
事情好像又陷入了僵局。
一人一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沈妄正在思考着该怎么人工制造几条灵脉出来，从涿看着龙脉，眼神变幻莫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涿眼神逐渐坚定：“龙脉化为龙形，如果用真龙血，能不能帮它治好伤？”
“真龙血？这玩意儿比灵脉还难找吧。”沈妄翻了个白眼，想了想，还是回答道，“不过真龙血确实可以帮他，虽然效果比不上灵脉……”
说着说着，沈妄猛然反应过来，震惊的看向从涿。
从涿眼神依旧落在龙脉身上，只是目光有些怔楞，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我妈的妈是条龙……不知道是什么龙，反正在我出生以前，她就已经死了。”
“拜这个素未谋面的龙所赐，我体内存在着几滴真龙血……”
也是因为这点真龙血，他才会被人类修士困住，打算等事情了结后就来把他体内的真龙血提出……但那个人修没有回来，从涿也得以活了下来。
说起往事，从涿已经平静了不少。
真龙血这么珍贵的东西，人类修士觊觎，妖兽也不遑多让，当初如果暴露身份，就算人类修士不来杀他，同族也会想方设法的取出他体内的真龙血。
毕竟……蛟龙一族，对真龙总是有点执念的。
真龙血啊。沈妄搓了搓指尖，就算是修真界，也是极为珍贵的异宝。
好歹是顾东亭的灵宠。悻悻的啧了一声，沈妄语气不善，满是与至宝擦肩而过的暴躁：“你现在说这个……不会是打算用真龙血去救龙脉吧？”
“为什么？你是妖兽，在阴气中也能存活和修炼，我没记错的话，你还很讨厌人类。”
从涿收回目光，表情难得一见的正经和严肃：“我能在阴气中生活，可小花不能。”
被囚禁在阵法中，从涿一个人孤独寂寞了几千年，好不容易才精心养出了一朵小花，他眼睁睁看着小花从稚弱的小苗逐渐成长，化形。
他们朝夕相处，是彼此孤独人生里唯一的亮色。
几百年，几千年……对从涿而言，世上没有什么比小花更重要的了。
就算小花现在能在沈妄的空间里生活，可它总不能一辈子不出来，万一沈妄死了呢？
沈妄：“……你死了我都不会死，谢谢。”
看在这蛟要献出真龙血的份上，沈妄没和他计较，他看向从涿：“你当真要用真龙血救龙脉？”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从涿神情坚定：“我愿意。”
他都这么说了，现在龙脉也确实急需救治，沈妄没有再劝，而是说道：“虽然你是为了小花而献出真龙血，但你拯救了龙脉，就是拯救了这个国家。”
“我会把这件事上报，让你成为华夏的护国神兽，让华夏给你应有的尊重与回报……”
从涿对当神兽没什么兴趣，怏怏道：“我才不想和人类扯上关系……如果你非要报答我，以后就多给我炼点丹药吧。”
说着，从涿舔了舔嘴唇，沈妄炼制的药丸子不仅灵气充裕，味道也不错，拿来当零嘴再好不过。
“行。”沈妄笑了，“跟着我，只要原材料充足，丹药保证管够。”
如果原材料不足，那他也没有办法了。
一人一兽相视一笑，各自心里的小算盘都打得噼啪作响。
有了真龙血，沈妄就不必劳神费力去找灵脉了，他很快把这件事上报给了特殊部门领导，让他们准备炼制真龙血的道具。
真龙血融于从涿的经脉骨髓，若是强行提取，只能将他整个蛟都炼化，但从涿是自愿献祭真龙血，提取的难度就大大减小。
在沈妄布置了防护阵法的房间里闭关好几天，外面的人等得心急如焚时，从涿终于从阵法里走了出来。
失去了真龙血，从涿也伤到了根本，他脸色无比苍白，手中拿着一个乳白色的玉瓶：“只有五滴。”
“没关系，够用了。”沈妄接过玉瓶，“真龙血脉难以传承，你体内居然有五滴真龙血，也难怪能在困阵里熬万年不死。”
从涿没搭理他：“小花怎么样了？”
沈妄小心翼翼的收好真龙血，随手将小花从空间里取了出来，丢到从涿怀中：“放心吧，好好的呢。”
从涿仔细看了又看，见小花确实灵气饱满，颜色鲜嫩，浑身充满了生命力，和刚来时蔫哒哒的摸样截然不同，连一片叶子都没掉，他才松了口气。
小花一看到从涿，立刻枝叶和根须并用，爬到了从涿肩头，花苞紧紧贴着从涿的脖子：“从涿！你这几天去哪了？”
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从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意识看向沈妄。
却见沈妄耸了耸肩，拿着真龙血直接转身离开，没有一点替从涿解释的意思：“我在防护阵里套了个聚灵阵，你现在受了伤，就在阵法里疗养一段时间吧。”
从涿还没说什么，小花已经警惕的抬起了花苞：“受伤？从涿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是谁伤了你？”
从涿：“……小花，别担心，我没事……”
沈妄听着自身后传来的动静，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看别人谈恋爱真有意思。
不过……他也有点想念顾东亭了。
沈妄眼神柔和些许，加快了步伐，打算尽快处理好龙脉的事情，再去找顾东亭。
真龙血不能直接丢给龙脉，还需要炼制一番，好在沈妄如今身后站着特殊部门，需要的材料只要一句话就能迅速凑齐。
又花了几天时间，沈妄就把真龙血彻底炼化，他将隐隐散发着金光的真龙血送进了龙脉之中。
金色的血液迅速融入进龙脉青色的灵气之中，几分钟后，匍匐在地上的龙脉缓缓抬头，一直萦绕在它伤口的黑气也瞬间淡化了许多。
“效果不错。”沈妄满意的点点头。
按这个恢复速度，用不了多久，龙脉就能恢复大半。
终于把这件事了结了，沈妄心里狠狠松了口气，正想叮嘱负责看护龙脉的特殊部门人员，青色巨龙突然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鸣。
这声音不像真龙那么震耳欲聋，反而极为温和，它口中吐出一股青气，如春风一般，拂过身下的树木山林，青气所过之处，所有草木都抖了抖枝叶，越发挺拔。
春风遇雪一般，消融了正蚕食世间的阴气。
沈妄见状，忍不住叹息一声：“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情是养好自己的伤，不必急着去庇护生灵。”
龙脉无法说话，它深绿色的眼眸静静看着沈妄，身上紊乱的灵气逐渐流畅，断成两截的身体也有了融合的趋势。
过了一会儿，它再次张开口，一滴带着青色的血液从它口中而出，飞到了沈妄眼前。
沈妄定睛一看：“你居然省下了一颗真龙血？”
该说不愧是华夏龙脉吗，把勤俭节约刻在了骨子里。
见龙脉坚持，沈妄只好用玉瓶收好这滴被龙脉改造过的真龙血：“这东西是一头蛟给你的，你既然留了一滴，我就拿回去还给他，也不算绝了他化龙的心愿。”
“好好休息吧，只要你存在于世间，华夏就不会消亡。”
说完以后，沈妄朝着龙脉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龙脉眨了眨眼睛，它是灵气聚集所化，代表的是天地生灵，其实没什么太多的灵智，只有一点属于龙脉的本能。
在它眼中，所有生灵都没有区别，都是一团团颜色不一的气息团，有的气息团微小而羸弱，那是山脚下不屈不挠的杂草。
有的自带金光，能量充沛，让它极为喜欢。
更多的，是没有任何信息的白色光团，或明或暗，挤挤挨挨的站在一起。
而眼前这一团气息却和其他所有气息不同，是淡淡的紫色，让龙脉有些不自觉的亲近和信任。
那团紫色渐行渐远，龙脉垂下头，闭上了眼睛。
随着它呼吸起伏，周围的灵气也随之荡漾开，滋养着脚下的大地。
沈妄把青色真龙血还给从涿的时候，他又惊又喜：“这是龙脉给我的天地馈赠？！”
“这件事告诉我们，做好人好事是会有回报的。”沈妄笑眯眯的点头。
从涿开心极了，真龙血固然珍贵，但由蛟化龙，必定会有极为强悍的雷劫，大多数蛟都是死在了雷劫这一关。
有了龙脉的天地馈赠，就代表他得到了龙脉的认可，到时再渡化龙雷劫，肯定会轻松不少。
这样一算，倒还赚了一点。
趁着黑蛟喜不自胜的功夫，小花化为巴掌大小的小人，拉着沈妄走到门外。
沈妄正奇怪它要干什么，就见它手里捧着几颗精致小巧的莲子：“沈哥，我有几颗莲子，你能帮我炼制成丹药吗。”
沈妄一惊：“你把自己的莲子取了？”
身为一朵九重莲，小花的花瓣、枝叶都能入药，枝叶可有可无，就像人类的头发和指甲，花瓣要珍贵一些，但也不会伤及小花的根本。
唯有莲子，是九重莲最珍贵的东西。
之前沈妄还觊觎过小花的莲子，但没好意思下手，只是哄骗了几片花瓣，现在它居然主动把自己莲子给取出来了。
小花闷闷不乐的说：“从涿受了伤……”
沈妄顿了顿：“你不知道他为什么受伤吗？”
小花摇摇头，有些期待的看着沈妄：“沈哥，你知道是谁伤了他吗？”
沈妄沉默几秒，而后笑了：“我也不知道，或许，以后从涿会自己告诉你答案。”
小花还想说什么，沈妄已经取走了它手上莲子：“九重莲珍贵无比，我会好好炼制丹药，让从涿早日康复的。”
连哄带骗的把小花送回房间中，沈妄突然无比想念顾东亭。
在沈妄思念顾东亭的时候，顾东亭也在想沈妄。
就在刚才，正在追杀恶鬼的他发现，周围空气突然一清，那些浓郁不散的阴煞之气风吹过一般，散去了不少。
其他人没有察觉到这个微妙的区别，顾东亭却第一时间明白了过来。
是沈妄救下了龙脉，龙脉重新开始庇护这片大地。
顾东亭心里不由有些骄傲和开心，比自己成为玄学界的正道魁首时还喜悦。
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恶鬼，顾东亭收回自己的长剑：“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这边也要加快速度了。”
其余人纷纷应声：“是！顾师兄！”
还站在一旁的顾大：“……”自从侄儿回来后，他的地位似乎直线下降，现在都没人听他号令。
全听顾东亭的了。
忙完所有事情，顾大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与顾东亭一起回家。
二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一路沉默。
直到快到顾家时，顾东亭才打破了沉默：“大伯，你想和我说什么？”
顾大眼神已经纠结了一路，顾东亭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开口，只好自己主动开口。
顾大神情更加纠结，几秒后，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你和沈妄……是什么关系？”
顾东亭这一次回来，似乎变了很多。
他不再一心只想斩妖除魔，性格冷厉了许多，在面对需要帮助的人时，他似乎也冷酷了不少，不再无脑庇护那些实力较弱的修行者。
就连他以前几乎不怎么碰的手机，最近也是一直揣在怀里，在任务的间隙就拿出来看看，眼神还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顾大差点以为对面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顾东亭终于铁树开花了呢。
结果一问，对面居然是沈妄。
顾大面上不显，心里失落，回家把这件事和老婆一说，结果……
严肃古板的顾大被强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顾大心里是不怎么信老婆对顾东亭与沈妄关系的猜测的，可最近见顾东亭与沈妄联系越发频繁，连吃饭的时候，顾东亭手里都拿着手机。
他不由慌了。
心里来来回回的思忖了几天，今天总算鼓起勇气，把憋在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顾东亭沉默几秒，斟酌着用词：“他是我……正在追求的人。”
顾大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正在追求……？？？？”
话到一半，顾大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去了表情管理。
顾东亭笑了笑：“大伯，我喜欢他，还没追到呢。”
顾大：“……”
顾大无语凝噎。
这个回答，还不如他们在谈恋爱中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
踏进顾家大门后，顾大脸色阴沉，如丧考妣。
正在等着他们吃饭的顾家众人看他这幅样子，都不由心头一紧，紧张的问道：“任务不顺利吗？”
顾大一愣，忍不住转头看向顾东亭。
身为一个老古板，他以前听说过白家小子死活非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情，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那是白家的事情，身为一个外人，他也不好去置喙什么。
现在的顾大就很想去找白家长辈聊聊天，听听他们的心路历程。
想到这里，顾大又沉沉叹了口气。
这可把顾家其他人急得不行，顾老爷子一拍桌子：“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顾大看了看满头白发的顾老爷子和顾奶奶，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在这里犹豫不定，顾东亭这个当事人反而神情淡定，轻描淡写的开口：“不是任务的事情，是有关我的私人感情。”
私人感情。顾老爷子闻言，又缓缓的坐回到了位置上：“任务没出岔子就好……”
下一秒，顾老爷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再次直坐了起来：“你说什么？私人感情？小亭啊，你难道……”
终于铁树开花了吗！
顾东亭性情冷淡，好像天生缺少男欢女爱那根筋一样，别人十几岁时春心萌动，他冷若冰霜，别人二十多岁时大胆追爱，他不为所动。
顾家几个长辈私下里还议论过，这孩子怕不是天生修道的命，命中注定的孤独终老。
玩笑归玩笑，到底是自家孩子，顾家众人还是希望他能像所有普通人一样，感受到爱情的美好，拥有一个伴侣。
不过修行者不怎么在意这些，所以顾家人也只是私下里想想，并没有催过这件事。
这还是第一次，顾东亭主动提起自己的‘私人感情’，顾家众人激动不已。
顾东亭眼神柔和了些许：“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现在正在追求。”
“正在追求啊……”顾老爷子挺起胸膛，“追人这件事我在行。”
正打算教孙子几招追人的小技巧，顾老爷子就听到二儿媳的问话：“你喜欢的人……是沈妄吗？”
沈……妄？这个名字顾老爷子并不陌生，但怎么会和顾东亭喜欢的人扯上关系？
顾老爷子思绪一卡，刚才顾东亭的话语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正在追求……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男人……
顾老爷子大惊失色：“小亭，你，你喜欢男人？！”
顾东亭一直在观察着顾老爷子和顾奶奶的状态，见他们虽然惊讶，却并没有大碍，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思考了几秒，顾东亭没有隐瞒，直说道：“是，我喜欢的人，是沈妄。”
他如此坦诚，让顾家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顾老爷子、顾大和顾父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震惊。
顾大娘和顾母对视一眼，不知道在无声交流什么。
年龄最小的顾小弟就没想那么多了，他捧着脸，开开心心的说道：“大哥，我支持你把沈哥追到手！”
顾大哭笑不得，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头：“胡说八道什么。”
“爸，你懂什么，真爱不分性别，大哥难得动心一次，你难道还要掐掉他这辈子唯一的桃花吗？”顾小弟振振有词，“再说那可是沈哥哎，很厉害的，玄学界好多年轻人都喜欢他……”
闻言，在场几个人脸色又是微微一变。
顾小弟嘴上没个把门的，可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以顾东亭的性格，能遇到一个心动的人已经是千难万难，如果错过了这一个，指不定他就真孤独终老了……
顾大表情僵硬，看了顾父一眼，发现顾父脸色也很纠结不定。
顾东亭笑了笑，打破了诡异的氛围：“目前还是我单方面的喜欢和追求呢。”
哪怕沈妄已经给出了暗示，可没有正式确定关系，顾东亭就无法彻底安心，说出来的话也显得格外忐忑。
见他这样，顾母眼神温柔：“小亭，喜欢就去追，说不定会有个好结果呢。”
她这话一出，就代表她认可了顾东亭的感情。
顾东亭的亲妈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也没有再指手画脚的资格。
顾老爷子抹了抹脸，表情认真了许多，他注视着顾东亭的眼睛，沉声说道：“以前我们打仗的时候，有今日没明天，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珍惜当下。”
“无论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尽可去追求，只要不欺负别人，不辜负别人，不以家世和武力仗势欺人……”
顾小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爷爷，你知不知道沈妄是谁啊，那可是沈妄哎，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顾老爷子难得的温情被打断，剩下的话被噎在喉咙里：“你个混小子，我是在教你们做人做事的道理，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要秉持自己的道德和底线，不因为对方的强大而心生畏怯，也不因为对方的弱小而心生轻贱。”
在顾小弟的插科打诨下，刚才还有些沉凝的氛围消失不见，重新变得温馨和睦。
顾东亭看向顾小弟，见对方朝着自己用力眨了眨眼，眼中写满了得意和邀功。
心下一暖，顾东亭看着自己的家人，微微勾了勾唇角。
他曾听说过有情人被家人棒打鸳鸯的事情，还有一方长辈为难另一方的情况……顾东亭不愿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沈妄受到半分委屈。
所以，在和沈妄确定关系之前，他就要处理好这一切。
好在，顾东亭拥有一群爱他的家人，愿意接纳他的每个决定，包括性向。
吃完饭后，顾家众人各自回房，顾东亭和顾母在花园里散步。
顾东亭穿着宽敞白袍，顾母则穿着淡青色的旗袍，他们容貌带着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顾东亭眉眼低垂，敛去眼神中的凌厉时，更是像了个七八分。
“我和你大娘打了个赌。”顾母笑看着自己俊美无涛的儿子，故作神秘。
顾东亭也露出好奇的表情：“什么赌？”
“我们打赌，你和沈妄是什么关系。”顾母笑眯眯的揭露了答案，见自家儿子表情一怔，她笑着继续说道，“小亭，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
“你看向沈妄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
顾母还记得，她当时第一次见到沈妄，彼时沈妄才到帝都不久，在玄学界还没这么大的声名。
他不靠谱的骑着一个共享单车来接顾东亭。
明明顾家车库里挺着好几辆车子，有跑车有商务车，连价值百万的摩托车都有，可他偏偏忘记了车库里的那些豪车一般，当真上了沈妄那辆寒掺的小破单车。
这一幕好巧不巧被顾母看到，她当时就有种直接：这个人很特殊。
或许是因为早就有了猜测，顾母并不意外顾东亭的感情，她唯一意外的是：“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偷偷在一起了呢，没想到还在追求。”
这是嫌弃自己儿子动作太慢。
顾东亭闻言，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妈，我会尽快把人带回来的。”
他们母子二人在前方有说有笑，远处的亭子里，顾大和顾父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一壶米酒。
“我儿子怎么就成了同性恋了呢？”顾父喝了一杯甜滋滋的米酒，百思不得其解。
好歹是个首富霸总，顾父也见过不少同性恋，就连娱乐圈的男男女女都前赴后继的向他身上扑……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没一点柔软的儿子，居然也是其中一员。
经过一段时间的震惊后，顾大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件事，甚至还能安慰一下顾父：“至少沈妄这个人，不错。”
顾父又自顾自的闷了一杯米酒：“我还以为，就算他要谈恋爱，也和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小太阳融化冰山……”
没想到，没有小太阳，冰山自己就融化了，还化为了春水，绕着另一座山巴巴的流。
令人莫名心梗。
顾大叹了口气：“不然去找白家长辈聊聊吧。”
顾父看着远方的老婆和儿子，他不是修行者，看不到他们具体的表情，但哪怕隔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他们难得的轻松和愉快。
顾父喝了第三杯米酒，他今天的喝酒额度也用光了：“算了，这小子是修道的，注定他不会找个普通人。”
对修行者而言，男女差别确实没有那么大。
兄弟二人喝闷酒的时候，在他们头顶上，顾老爷子和顾奶奶自上而下的注视着他们，看着顾东亭和顾母散步，又看着顾大和顾父喝酒。
顾奶奶叹息一声：“喜欢的人是男是女不重要，只要为人品性过关就好。”
经历过被亲生儿子背叛的事情后，顾奶奶一夜间似乎老了十岁，平时对后辈还撑着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怕他们担心。
这会儿和老伴单独在一起，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憔悴。
顾老爷子上前一步，将顾奶奶揽进怀里：“就当我们只生了两个孩子吧。”
见她还闷闷不乐，顾老爷子想了想，开口道：“沈妄这人不错，他年龄和小亭差不多，模样也不差，修为还好，怕是比小亭还强上一截，懂得也多……”
见顾奶奶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顾老爷子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这孩子有一颗赤子之心，你知道前段时间国外博物馆被盗的事情吧？是这小子做的……”
听着听着，顾奶奶忍不住连连点头：“不错，真是不错啊。”
沈妄不知道，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动攻略了整个顾家。
他治好龙脉之后，又观察了两天，确定龙脉的情况越来越好后，才把后续工作交给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自己则带着从涿和小花返回了帝都。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帝都的阴气就重了不少。
这还是被龙脉额外庇护的天子脚下，何况其他地方。
沈妄眉头紧皱的回到特殊部门，刚一进门，就发现两拨人正在对峙，其中一方正是特殊部门，而另一方，俨然是仙山那些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这是怎么了？”沈妄随手揪过一个眼熟的特殊部门成员问道。
对方头也不回，只死死盯着仙山那些人，语气愤愤：“还能是什么，这些仙山的人来找茬呗！”
“真当我们特殊部门是吃素的了！”
口中又骂了几句，那人一个回头，刚想说什么，一看是沈妄，顿时眼睛一亮：“沈哥！”
他没有收敛声音，这句话顿时引来了全场人的注目。
沈妄向前看去，看到了仙山为首的那人，赫然是仙山的宗主，云寄容。
见是沈妄，她表情微微一动。
特殊部门的办公楼本就不宽敞，这会儿更是挤满了人，在看到沈妄后，对峙的双方不约而同的往后退，如摩西分海一般，硬生生给沈妄挤出了一条道路。
走到正与云寄容对峙的时砚身旁，沈妄环顾一周，发现仙山的人数居然比特殊部门少了不少。
再仔细观察云寄容，她神情中似乎带了些疲惫，眼神也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高高在上。
沈妄心念一动：“云宗主，你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云寄容顿了顿，没有说话。
时砚对仙山的人没有丝毫好感，见状冷笑一声：“云宗主，特殊部门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你带这么多人前来挑衅，就别怪我们动用武器了。”
面对时砚的威胁，云寄容脸色也冷了下去：“我说过，我没有挑衅的意图。”
“那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嘛？”时砚狐疑的打量着云寄容。
沈妄摸着下巴思忖几秒，示意时砚：“让人都散开吧，我们和云宗主单独聊聊。”
“啊？”时砚一惊，“沈哥，这也太危险了。”
之前云寄容还在对沈妄喊打喊杀，此时放他们待在一起，不会打起来然后把特殊部门办事处给拆了吧。
沈妄扫了云寄容和她身后安静如鸡的仙山弟子一眼：“我有分寸。”
在沈妄的强行镇压下，特殊部门成员们心不甘情不愿的相继离开，时砚全程一脸紧张，死死盯着云寄容。
好在对方确实没有找事的意思，也让仙山弟子们跟着散去了。
现场只留下了沈妄、时砚，以及云寄容和一个仙山长老。
到了办公室中，云寄容终于开口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夺回仙山。”
一开口，就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沈妄和时砚对视一眼，他微微一笑：“云宗主这是何意？”
见他们两人无动于衷，云寄容深吸一口气，总算将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仙山从始至终都并非铁板一块，仙山内部也有着不同的派系，云寄容因为天赋出众、实力高强成了宗主后，强行将不同的声音压了下去。
可前段时间，救世主唐久突然死亡，被强行融合在一起的仙山彻底分裂，一群人暗中偷袭，打伤了云寄容，夺走了属于仙山的大部分法宝。
说道这里，跟着云寄容的长老咬牙切齿：“这可是仙山传承几百年的法宝！他们居然敢私自抢走，当真是胆大妄为！”
云寄容语气倒十分冷静，似乎并没有将背叛放在心上：“他们夺走法宝后，就回到了仙山遗址。”
“所以，你想要特殊部门帮你们把法宝抢回来？”时砚若有所思的问道。
云寄容颔首：“只要将法宝夺回来，我愿意赠给特殊部门三件。”
“三件法宝就想让我们替你卖命？”沈妄笑了，“云宗主真是打得好算盘。”
时砚附和道：“云宗主，你不会不知道，那些叛徒为什么会回到仙山遗址吧。”
在沈妄和时砚意味深长的目光下，云寄容脸色微微苍白：“你们怎么知道？”
仙山存在的时间太久，其中有许多隐秘是普通仙山弟子都不知道的。
云寄容天赋惊人，一直都专注修行，成了仙山宗主后，她才隐隐察觉到，在仙山内部还有一股不小的势力，看似平静的海外仙山内部暗流涌动。
她暗中查探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仙山居然还有个神秘的‘太上长老’，另一股势力隐隐以这个太上长老为中心，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在唐久救世主的预言出现以后，仙山阵法也破了，云寄容本以为这是个清理仙山内部的机会，还能揪出那个神秘的太上长老。
可惜……
“唐久已经死了。”沈妄上下扫视云寄容几眼，缓缓说道，“云宗主，三件法宝，这个交易太不划算了。”
云寄容这时候也看出来，沈妄并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只是她给出的筹码还不够，她冷静反问：“你想要什么？”
“五件法宝。”沈妄直接说道，“外加仙山和特殊部门的合作。”
“仙山可以在玄学界立足，但必须与特殊部门独家合作，比如仙山弟子外出历练，可以选择加入特殊部门，仙山炼制的丹药，首先提供给特殊部门。”
如此一来，就是将以云寄容为代表的仙山弟子和特殊部门绑在了一起。
仙山长老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怒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仙山自创建以来就遗世独立，从未依附过任何势力，他绝不同意这个要求！
仙山长老愤怒不已，云寄容却迟迟没有开口。
过了几分钟，在仙山长老逐渐不安的时候，云寄容轻轻点头：“我同意这个交易。”
“宗主！”仙山长老愕然看向云寄容。
云寄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一个淡淡的眼神看过去，仙山长老呼吸一窒，恨恨退后几步，退到了云寄容身后。
“云宗主，我很欣赏你的聪明。”沈妄满意的笑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在以道心起誓后，双方很快就商议好了行动时间。
离开特殊部门时，仙山长老仍旧不理解云寄容为什么妥协：“宗主，虽然如今我们元气大伤，可这世俗界的实力平平，哪怕我们元气大伤，也能在此立足啊。”
根本没必要去讨好特殊部门啊。
“世俗界的局势已经变了，并非以玄学界为主，而是以代表国家的官方部门为主。”云寄容脸色冰冷，耐着性子分析道，“只要我们想要在世俗界重建仙山，就必须和代表官方的特殊部门交流。”
之前因为追杀沈妄和顾东亭的事情，仙山已经得罪了大半个玄学界，如今再不缓和关系，届时怕是寸步难行了。
仙山长老脸色变了又变，他想到特殊部门那些威力巨大的武器，不得不承认，云寄容是对的。
没有了法宝，失去了将近一半的仙山弟子，实力较强的云寄容和几个长老都被偷袭受了伤……如此看来，与特殊部门合作，确实是最好的那个选择。
特殊部门中，时砚也在问沈妄：“沈哥，现在云寄容他们落难，不正是我们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时机吗？”
要知道，仙山这些人可是曾经追杀过沈妄，围剿过顾东亭的人啊，难道睚眦必报的沈妄转性了？
沈妄拍了拍时砚的脑门：“那个幕后之人和仙山有关系，那是云寄容他们的老地盘，我们总归是要去探一探的，有他们带路岂不是更方便了吗。”
所以……时砚也回过味来了：“我们本来就打算去仙山遗址查探，现在有他们带路，还薅了五件仙山法宝……”
血赚不亏！
想明白之后，时砚顿时喜笑颜开：“不愧是沈哥，真是怎么都不吃亏啊。”
简略拍完马屁，时砚立刻去汇报上级，准备作战计划，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沈妄也习惯了他的风风火火，思考了几秒，打算去找顾东亭看看。
只是如今适逢乱世，阴气充裕，各种小鬼也冒了出来，顾东亭四处做任务，没人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沈妄无奈，干脆去了顾家门外，打算来个守株待兔！
他本来不准备打扰顾家人，谁知只在门外逛了一圈，立刻就顾家的人发现了踪迹：“沈妄啊。”
沈妄看了看前来开门的顾父，又看了看头顶的监视器。
顾父笑着说道：“自从上次被仙山的人围攻过后，我们安排人时刻盯着监控，以免发生什么事情都来不及应对。”
沈妄点点头，乖乖的和顾父打招呼：“顾伯父好，我有任务找他商量，来这里等他。”
顾父沉默几秒，而后继续笑着说道：“他要很晚才回来，不如进来坐着等吧。”
不知道怎么的，沈妄总觉得顾父看起来怪怪的，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顾父的笑容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弧度，从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是再典型不过的皮笑肉不笑。
沈妄心里冒出一个问号：他应该没得罪顾父吧？
心中不解，沈妄也担心顾家出了什么事情，本打算告辞的口风一转：“既然如此，就冒昧打扰了。”
进入顾家，沈妄惊讶的发现，除了叛逃的顾三一家和顾东亭，顾家所有人几乎都齐聚在这里了。
而顾家的所有人，都以一种奇怪而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目光像是慈祥，又好像带着某种微妙的打量……
沈妄挨个和一众长辈打了招呼，感觉不太对劲。
而顾家众人眼神交错，眼皮子都差点抛飞出去。
顾小弟眼神震惊：‘他怎么上门来了？大哥的动作这么快吗，昨天坦白，今天就拿下了？芜湖牛逼啊。’
顾母暗中摇头：‘小亭的性格，不太可能……’
顾爷爷上下打量几番后，表情满意：‘这孩子模样端正，气质也不错，眼神也清明，不是个心术不正的。’
顾奶奶则担心另一个问题：‘这孩子看上去也是个年轻俊朗的好小伙儿，能同意和小亭搭伙过日子吗？’
顾父朝着顾大疯狂使眼色。
顾大清了清嗓子，起身说道：“沈妄，听说你修行不错，我来请教几招。”
他这话一出，心思各异的顾家人顿时都停止了眼神交流，齐刷刷看向沈妄。
沈妄：“……”
沈妄：“用不上请教二字，过几招还是可以的。”
将心里的微妙放在一边，看在顾东亭的面子上，沈妄决定拿出看家本领，好好指点顾大几招。

第一百六十八章
顾东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一进门，他就感觉今天的顾家格外热闹。
顺着噪杂的声音而去，顾东亭走到后院，一眼就看到了沈妄。
沈妄手中拿着一把木剑，表情有点无奈，对站在身前的顾大说道：“天色这么晚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顾大脸色阴沉至极：“再来！”
沈妄心里叫苦不迭。
他本来想着，温和的、小小的指点顾大几招，没想到一上场，顾大攻势就咄咄逼人，沈妄一个没克制住，出手稍微强势了一些。
之后两人越打，顾大的火气越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绝不气馁。
周围的顾家人从兴致勃勃到百无聊赖，对顾大指指点点：“打不过就别硬撑了，把沈妄累坏了怎么办。”
“这么大年龄了，被小辈摁在地上摩擦……唉。”
在家人的‘鞭策’下，顾大更是憋着一股劲，越战越勇。
沈妄都不明白，顾家人到底是讨厌顾大，还是讨厌自己了。
好在顾东亭的出现打断了顾大的状态，沈妄也大大松了口气：他打赢太多次，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你怎么来了？”顾东亭惊喜不已，连自己身形狼狈的大伯都顾不上了，径直走向沈妄。
顾家众人故作不在意的挪开目光，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高。
沈妄摸了摸鼻尖：“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特殊部门打算和云寄容合作，一起去仙山看看，我是来通知你这件事的。”
公事公办，冠名堂皇。
顾东亭依旧不减喜悦，眼神温柔的看着沈妄：“也好，我们一起行动。”
他们在这眼神拉丝，顾家众人也疯狂眼神交流。
过了好一会儿，顾东亭才反应过来，问一旁的顾大：“大伯，你这是？”
顾大脸色变了又变，难得说不出话：“我、我就是、就是和他切磋一下。”
他难道能说，他看沈妄不顺眼，想借着切磋的名义教训他一下，没想到反而被‘教训’了一顿吗。
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腕，顾大都不知道，沈妄这么年轻，哪来这么老辣的剑术，一把木剑都能打得他落花流水。
……当着全家老小，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沈妄隐隐感觉到，顾东亭回来后，那种奇怪的氛围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增强了。
就连吃饭的时候，顾家众人看似正常，但也还是怪怪的，总是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吃完饭后，沈妄正打算脚底抹油赶紧跑路，顾奶奶突然叫住了他：“小沈。”
沈妄告辞的话吞金了腹中：“顾奶奶。”
顾奶奶笑眯眯的从怀中摸出一个红包，塞进沈妄手里：“好孩子，给你一个小红包，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幸福快乐。”
沈妄下意识看向顾东亭，在顾东亭含笑的目光中，他讷讷接过红包：“谢谢奶奶。”
他这无所适从的模样让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中没有嘲讽，只有善意的调侃：“叱咤风云的沈妄，居然也会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沈妄隐隐有所察觉，他又看了顾东亭一眼，再看看其乐融融的顾家人，就连顾大都缓和了脸色，心里却有些不敢相信。
走出顾家门外，沈妄拿着手里的红包，目光落在顾东亭身上，似笑非笑：“顾师兄，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事？”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顾东亭从善如流：“我只是把我正在追求你的事情，告诉了家人。”
虽然心里已经有所猜测，骤然听到这件事时，沈妄仍有些怔楞：“你就这么说了？”
和没有长辈的沈妄不同，顾东亭有个很幸福的大家庭，他也很爱自己的家人，坦白自己的形象，无疑是向这个家庭扔出了一颗炸|弹。
沈妄没想到他会在一切都还没说破的时候，就提前铺垫好了一切，迎接他的，只有顾家的善意。
“如若我有幸，当真能与你在一起，我希望我爱的家人，不会因为爱我，而伤害到你。”此时天色已经全然黑了，顾东亭在夜色中白得发光，他语气温柔而郑重，“沈妄，你不必因此而有压力，与家人坦白，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二人站在门口，互相对视了良久，沈妄突然笑了：“我承认。”
“我也心动了……在很早以前。”
借着朦胧的夜色，沈妄轻巧的在顾东亭唇上落下一个吻，倏忽即逝，顾东亭呼吸一窒，瞪大了眼睛看向沈妄。
下一秒，又是一个吻落了下来，这次的吻热烈而沉重，带着微微的痛，顾东亭却甘之如饮。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心跳如雷，那颗冰冷不动的铁树，第一次开满了鲜花，带来醉人的芳香。
顾宅大门后，顾家所有人都死死贴在门上，如一只只庞大的壁虎，听着门外的动静，在听到沈妄的告白后，顾家众人顿时笑开了花。
顾小弟眨了眨眼睛：大哥真是厉害啊，这么快就追到人了。
顾大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腕，而后，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在玄学界所有人的努力下，华夏勉强维持住了局面，只是国外就没那么幸运了，四处都混乱不已。
形势紧迫，沈妄和顾东亭说开后，也没什么多余的时间去谈情说爱，第二天，他们就和云寄容一行仙山弟子赶回仙山遗址。
自从仙山的阵法破了后，仙山已经无法隐匿，好在三座仙山距离大陆较远，暂时还没有引起凡人的关注。
沈妄抵达仙山后，发现所谓的‘仙山’，和普通海岛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不过是世人的想象，为它糊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滤镜。
“叛离的弟子有数百个，他们无法守住整座仙山，我们小心行事，各个击破就好。”看着熟悉的仙山，云寄容说道。
她已经把仙山的内部地图都复印给了沈妄几人，到时众人分开行动，逐个解决那些仙山叛徒。
沈妄看了看地图，其中有几个地点，是云寄容专门画出来的，疑似那个神秘‘太上老祖’的闭关点。
顾东亭目光担忧：“注意安全。”
“你也是。”沈妄回以一个微笑，二人目光相接，紧绷的表情猛然一软。
没说几句话，一行人就四散开，迅速消失在了海岛上。
跟在顾东亭身后的特殊部门成员一脸疑惑：怎么感觉，顾师兄和沈哥站在一起，总有一种外人插不进去的奇怪氛围？
沈妄身后也带着几个弟子，他们的任务与其他人不同，是排查出太上长老的位置所在，危险程度也更高。
所以跟在沈妄身后的，都是特殊部门的前辈精英。
沈妄按照地图上的地点，一个个的查探过去，发现这些地方并没有什么奇特的，甚至连看守的人都没有，荒芜且空荡。
一行人紧张的找了一个有一个地方，最后连警惕心都提不起来，只有愤怒：“妈的，我们不会被那个娘们耍了吧。”
说话的人也是沈妄的半个熟人，曾经一起捣毁过萨姆斯教，还一起去国外参加了世界大赛的夏野，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体修。
沈妄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夏野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通讯器里队友们传来的捷报，越发生气：“妈的，让我们白跑着玩的吗。”
另一个队友见沈妄表情严肃，他嘘了一声：“安静。”
夏野气得直瞪眼，最后还是气呼呼的跑到一旁，没有再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妄从地图上抬起头：“这三个仙山，本身就是巨大的阵法。”
“这件事谁不知道啊，但这阵法不是被唐久破了吗？”夏野不解沈妄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你听说过嵌合阵吗？”沈妄抖了抖手中的地图，“一个阵法里，嵌入了另一个阵法，优秀的阵法师甚至能嵌入无数个阵法……一环扣一环，无人能逃。”
在以武力值为尊的修真界，能传承下去的修行，都会有自己的强大之处。
而阵法师就是靠一手出神入化的阵法，令敌人威风丧胆。
“这个阵法倒是精妙。”沈妄缓缓说道，“最外层是隐匿困阵，嵌入了聚灵阵……但在内部，还有一个阵法。”
夏野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道：“什么阵法？”
“困阵。”
夏野：“啊？？？怎么还套了个困阵，要困谁啊？”
阵法这东西，只有真正靠近的时候，才会有所感觉，沈妄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件事，他一步步算出了最后一个困阵的阵眼所在。
手指轻轻点着那一处悬崖，沈妄若有所思：“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通讯器上把这件事告知给了顾东亭等人，沈妄就带着夏野几人前往了阵眼所在。
那是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乱石滩，无数大大小小的黑色石头，地面上还铺着一层褐色碎石。
“这里也没人啊？”夏野挠头，左看看右看看，都没发现不对劲。
沈妄缓缓靠近其中一块巨大的石头，他伸出手触碰，在手接近石头的时候，却像没入黑水中一样，消失在了空中。
其余人倒吸一口凉气：“沈妄，小心！”
沈妄面不改色，手中动作不停，操控着这个困阵。
他不知道里面困了什么，所以不敢轻易解开困阵，只是顺着阵法符文小心的探入查看，而里面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解开困阵。
神识沿着漆黑无比的困阵摸索，直到抵达阵法的最中心，他终于看到了一点点亮光，以及站在亮光里的人。
那人似乎并不意外沈妄的到来，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两声：“沈妄，久仰大名啊。”
沈妄发现，他的神识已经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彻底被困在了阵法中。

第一百六十九章
沈妄没有惊慌，而是观察着面前的男人，问道：“你就是仙山的太上老祖？”
那个在幕后搅弄风云，以天下为棋盘，夺走了无数普通人性命的幕后黑手。
男人立刻听懂了沈妄的言下之意，他笑了，在这个狭隘封闭的山洞中，他如同一只活着的厉鬼，眼中闪烁着幽幽的暗光：“对，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想到被萨穆依教那堆成山的尸体，那些被血族们控制的少年，还有华夏古战场中的阵法，曾经危在旦夕的龙脉……哪怕以沈妄的心性，都不由有些愤怒，他压下怒火，冷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明明是最简单的两个问题，男人却仿佛被问住了一样，他喃喃自语：“我是谁？我是谁……时间太久了，我已经忘记了我的姓名，我叫什么呢……”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向前几步，欣喜不已的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叫古元俊！”
简直像个疯子一样。
沈妄这时候也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这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身形不高不矮，却过于瘦削，都能看清他脸上的骨骼走势。
这样一个男人，却有着极为苍白的皮肤，白得如同一具毫无血色的尸体，就连嘴唇都没有任何颜色。
古元俊兴奋过后，脸色立刻又沉了下来，他俯视着沈妄那一团小小的神识：“沈妄，你是个天才，我很欣赏你，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保证，你会拥有一个新世界！”
沈妄问他：“你说的新世界，是什么新世界？”
“天道亡我人族之心不死，如今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它要彻底断绝人类的修行之路，让人类成为无知无觉的蝼蚁。”古元俊冷笑一声，缓缓说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偏要为人族挣出一条路来！”
挺对如此冠冕堂皇的话，沈妄第一反应却是：“灵气枯竭，不仅是人类无法修行，世上的所有生灵都无法修行，天道也不是单单针对人族。”
古元俊顿了顿，他深深看向沈妄：“我要做的，就是再造乾坤，重建新世界！”
“在新的世界里，人族可以修行，将会重新成为天道宠儿，届时，关闭了数千年的飞升之门也可以打开，这个世界都将因我们而重新焕发生机！”
古元俊说得热血沸腾，仿佛他所做的一切，真的是为了全人类一样。
沈妄却嗤笑一声：“你杀了无数普通人，让世间充满了阴气和怨气，就是为了逆转乾坤……”
古元俊并没有在意沈妄的语气，他说：“凡人如蝼蚁，他们能为拯救世界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你这个疯子。”沈妄喃喃道。
古元俊不以为意，再次发出了邀请：“沈妄，你是个天才，就像曾经的我一样，我们天赋出众，但凡早出生几千年，飞升成仙不成问题。”
“但我们生不逢时，在这末法时代，任凭我们拥有如何的天分，最后都只能寂寂无名的死去，化为一抔黄土，你甘心吗？”
他已经不甘了几百年，却是第一次将自己的不甘诉之于口，或许是因为看到了沈妄，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又或许是因为大业将成，他再也不用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山洞忍耐。
“待我飞升之后，你就会是下一个……”古元俊越说越兴奋，呼吸急促，双眼放光，“到了仙界，我们也能互相照应……”
和他相比，沈妄冷静得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被引诱的心动犹豫，也没有被困在敌人面前的惊慌失措，他直接戳破了对方的谎言：“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飞升。”
逆转阴阳，堕入魔道，不过是因为灵气无法靠人力产生，但阴气，可以靠杀人产生。
在世界各地布局，让无数人用生命为他铺路，还不放过世上任何一丝灵气，想方设法的掠夺，比如产生了灵的古董，比如关乎一国存亡的龙脉。
古元俊都毫不在乎，只为了吸取那一点点灵气。
而这一切，不过都是他不甘心自己的死亡，想要飞升仙界而已。
“你为了一己私欲，让整个世界为你陪葬。”沈妄冷笑，“你以为，谁都会像你这样丧心病狂吗。”
古元俊猛地沉默下来，他恢复了初次见面时的阴鸷冷漠，他说：“我还以为，我们是同样的人呢。”
谁跟你是一样的人啊！沈妄一句话还没骂出声，古元俊动了动手指，代表沈妄神识的那一小团微光顿时湮灭。
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古元俊叹息一声：“可惜，去仙界少了个探路人。”
在看来只能自己独自飞升了。
沈妄神识消失的一瞬间，另一方向的顾东亭心中猛然一痛，他一把将其中一个仙山弟子打晕，丢到云寄容面前：“叛徒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你自行解决。”
云寄容一愣：“你要去哪？”
顾东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按着沈妄之前留下的信息，顾东亭一路风驰电掣，短短几分钟，就赶到了对方标记的地点。
杂乱无序的乱石滩上，夏野几人围在一起，看不清中间发生了什么。
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顾东亭大步向前，一把攘开挡路的人，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沈妄。
瞳孔猛地一缩，顾东亭脑子里嗡的一声，心神巨震。
再抬起头时，他眼中满是红血丝，眼中盛满了狠辣：“怎么回事？”
顾东亭这状态不对，周围几人没敢隐瞒，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出来。
“沈妄找到了困阵的阵眼所在，他说不能轻易解开，要先看看情况，结果没过一会儿，他就突然倒在了地上。”
顾东亭拿剑的手微微颤抖着，放在了沈妄的脸上，还能感觉到淡淡的温度，呼吸却已经若有若无。
手指猛地撰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下一滴滴鲜血。
顾东亭小心意义将沈妄放在一旁，头也不回，拔剑砍向代表阵眼的大石头，但他最强的攻击就像石入大海一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顾东亭没有放弃，锲而不舍的再次出手，一道道剑气不要钱一样疯狂攻击，但那看似普通的大石头居然毫无变化。
周围人都看呆了，正要制止顾东亭继续做这无用功的时候，大石头内一道气息逸散开。
所有人瞳孔猛地一缩，夏野直接拎起地上的沈妄就跑，其余几人也不敢怠慢，强行架住了没有防备的顾东亭，连连后退。
一连退了几十米，直到退出乱石滩的范围，所有人才劫后余生一般，大大松了口气。
“这道气息，好强！”有人心有余悸的庆幸。
这道气息，比他们见过的最强的人，还要强上无数倍。
在他面前，自诩为强者的他们，就像老鼠面对大象，蝼蚁面对雄狮一般，只有发自本能的恐惧和战栗。
而这，仅仅只是一道气息而已。
顾东亭猝不及防被架了过来，正要继续攻击，有人一句话拉住了他：“顾道友，我知道你和沈道友关系好，但他如今生死未卜，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救他的方法。”
一时间，冲上头的热血瞬间冷静下来。
在看到沈妄躺在那里的一瞬间，他就好像回到了上辈子，面对着顾家众人的死亡一样，前世今生的痛苦叠加在一起，让他失去了理智，只知道本能的攻击。
顾东亭看着沈妄，直接将他抱入了自己怀中：“回去。”
声音出口时，众人惊讶的发现，顾东亭原本清亮的声音，就好像泣过血一般嘶哑，他眼下的红痣更是宛如一滴血泪。
队伍里最强劲的两个战力出了岔子，还有那未知的气息威胁，所有人都不敢再停留，迅速离开了仙山。
顾东亭一路上都没有放手，死死把沈妄护在自己怀中，直接把人带回了顾家，将他放在了密室中。
顾家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短短一天的功夫，沈妄就如此模样，不由都十分担忧：“小亭，发生什么事情了？”
面对家人的追问，顾东亭也像没听到一样，提着剑扬长而去，只留下沙哑的一句：“替我保护好他。”
顾家几人面面相觑，心惊肉跳，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而顾东亭径直回到了特殊部门，他一脚踹开了关押被抓捕的仙山叛徒的密室，特殊部门刚知道沈妄陷入昏迷的事情，正一片兵荒马乱，还来不及处理这些叛徒，只能将他们暂时关押在这。
顾东亭冷冷看着这些人，问：“知道什么，都交代出来。”
仙山众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昂首道：“不可能——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东亭已经一剑刺穿了他的手掌，而后剑尖一闪，竟是硬生生挑断了他的经脉。
如此狠戾恐怖的手段，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人结结巴巴：“你、你要我们说什么……”
又是一剑，说话那人的四肢具断，只能躺在地上哀嚎。
“你、你不能……”
这一次，顾东亭直接一剑戳穿了他的丹田，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看着这个人赤红的双眼，所有人心里只有一句话：这个人已经疯了。
彻头彻尾的疯了。
有人再也受不了了，普通一声跪在地上：“我说，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眼前寒光一闪，跪在地上的人大叫一声，猛地闭上眼睛，瑟瑟发抖。
“说吧。”嘶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那人抬头，看到了一张俊美如修罗的脸，还有毫无感情波动的一双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百七十章
顾东亭提着剑，冷眼看着这些仙山叛徒抖抖索索的坦白。
地上还躺着经脉具断、丹田被废的同伴，有这些前车之鉴在，被抓捕的仙山众人不敢再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们所跟随的太上长老是仙山创始人之一，从仙山创立之处就活到了现在。
“他的实力强大到你无法想象，还拥有无与伦比的志向，在他的带领下，整个世界都将发生改变，我们就再也不用忍受灵气消散的末法时代了！”那人说着说着，情绪也激动起来，声音激昂。
他下意识就要替主人招揽人才，一抬头，就对上了顾东亭冰冷无情的双眼，他打了个寒颤，猛地闭嘴。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也跟着说道：“我们这一脉的弟子世世代代追随他……”
也正因为如此，他知道的事情也格外多了一些。
“主人不是华夏人，他是五百多年前，跟随当时的倭国使臣来大明朝贡的随行人员之一。”
那时候的古元俊只有十几岁，是跟随的小仆，一个阴差阳错的机会，当时的一个修行者发现他根骨奇佳，于是要走了他，将他收为弟子。
之后几十年，古元俊专心修行，已然成了宗门的长老之一，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猛然发现，世间的灵气居然在逐年减少！
自己明明是天纵奇才，最后却因为外部原因导致无法更进一步，飞升成仙的故事似乎也成了遥不可及的传说。
这让古元俊如何甘心！
他联合修行界所有宗门，在海外划出了三座小岛，倾尽整个修行界的力量，创建了三大仙山。
但在这之后，古元俊并没有和其他精英修行者一样，第一时间入驻仙山，而是留在了外面，以世外高人的身份，陪在皇帝身旁。
“他要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时砚忍不住追问。
说话的那人小心翼翼抬头，见顾东亭没有异色，才开口：“当时的灵气已经逐渐消散，他的修行进入了瓶颈……”
“所以，他打算抽取龙脉中的灵气化为己用。”
时砚眉头狠狠一皱：“他疯了吗！这可是龙脉！”
“那时的皇帝本就沉迷修仙和炼丹，主人他……只是推了一把而已。”说话的那人低下头，缓缓说道。
“所以，他几百年前成功的窃取了国运龙脉，现在打算故技重施？”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语气冰冷无波，却更让人浑身一紧。
“以前的主人还需要筹谋一番才能吸收龙脉，但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炼，他如今的实力超过了世间任何一人！”说道这里，仙山叛徒对顾东亭的恐惧都消散了，眼中只留下对古元俊的崇敬，“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主人的脚步！”
一个仙山弟子更是激动的扬起手，作指点江山状：“百年大计，只差临门一脚！这是关乎人族未来的大事，你们不过是在螳臂当车……”
话音还未落在，他高高抬起的手猛然落在了地上，鲜血喷射而出，溅在他自己脸上。
顾东亭收回长剑，剑身上干净如初，没有沾上任何血液。
他出手过于迅速，其他特殊部门的成员根本没来得及阻止，被砍断手的那人甚至反应了几秒，才猛地抱住手哀嚎起来。
时砚看着顾东亭的侧脸，又看看密室里四溅的鲜血，他舔了舔嘴唇：“顾师兄……”
顾东亭看也不看他，只冷冷的注视着那些仙山叛徒们：“说完了吗？”
鹌鹑一样蹲在地上的仙山叛徒们面面相觑，见顾东亭似乎还要出手，连忙抢着开口：“我我我！我知道仙山和外界的关键联络人！”
“我知道主人的修行方式……”
“我，我可以告诉你外国那些布局……”
这些人生怕下一个断手断脚、修为尽毁的人是自己，争前恐后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还担心说得不够多，让煞神再拿他们开刀。
顾东亭也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那个古元俊专心修行，已经闭关了几百年，但他神识格外强大，任何东西进入他的领域之内，都只能任他宰割。
想到昏迷不醒的沈妄，顾东亭问：“被他伤了神识的人，该如何治疗？”
说到这个，刚才还滔滔不绝的仙山叛徒们失去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胆战心惊的开口：“以主人的实力，没有任何人能……”
顾东亭抬眼看去，说话的那人顿时闭嘴。
没有在多停留，顾东亭直接转身离开，就像来时一样突然。
留下终于松了口气的仙山叛徒，以及替他收拾烂摊子的时砚几人。
将受伤的人送去简单治疗，把这些还余悸未定的仙山叛徒们转移去另一个密室，时砚带着下属们一边打理着满地的鲜血，一边说话。
“顾师兄这次出手怎么这么狠，要不是这些人都是身负人命的恶人，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没办法，谁让他们太过丧心病狂了，你看看国内外的事情，血族几乎死绝了，还有其他地方的天灾人祸……要不是沈哥发现不对，处理了古战场的恶鬼，治好了龙脉，我们就是另一个岛国了。”
想到岛国如今的惨状，众人不寒而栗。
这段时间，岛国情况越发严重，无数恶鬼涌现出来，阴气也浓郁极了，都能让健康的成年人当场病倒，体质弱一些的老弱病残死伤无数。
由此也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阴气越来越重，死伤也越来越多，阴气更重，死伤更多……
对这种境地了，那边的政|府居然还在隐瞒不报，只说是大型传染疾病，甚至没有做太多的保护措施，任由老弱的死亡人数越来越高。
有人甚至阴谋论：他们是不是早就看无法产生价值的老年人不爽了，想要趁此清理一波。
时砚眼神复杂：“这一次，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挺过去。”
有人嗤笑一声：“在那个阵法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只要他们那边的修行者用尽全力，我就不信他们一个国家处理不了这么一个阵法。”
只是那些修行者过于惜命，让事情发展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妈的，古元俊是岛国的人，在华夏生活了这么久……难怪华夏和岛国的阴损阵法这么多，合着兔子只吃窝边草啊。”
他们几人在打扫战场，而另一边，顾东亭已经回到了顾家。
因为顾东亭的特殊体质，顾家专门为他特制了一个密室，让他在体质爆发时期能有个安全地。
现在，沈妄静静躺在密室的床上，他面色如常，似乎只是睡着了一样。
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轻轻抚摸着沈妄的脸颊。
“白家已经让人来看过了。”顾大一直守在密室中，护卫着沈妄，他说道，“他身上没有外伤，很有可能是神识受创。”
对现在这个时代来说，神识受创，几乎没有任何治疗方案，只能靠沈妄自己挺过来。
就像植物人一样，运气好或许很快就会醒来，运气差……
顾大担忧的看着顾东亭。
顾东亭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垂下眼睛，声音喑哑：“谢谢大伯，我想和他待一会儿。”
顾大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他看着顾东亭长大，一手启蒙了顾东亭的修行和剑法，是最了解他的人。
顾东亭第一次动了感情，才刚刚尝到爱情的美好，就遭受这个重创，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尤其是，顾东亭看似冷硬，其实最为重情。
无声叹了口气，顾大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密室。
听到密室的大门缓缓合上后，顾东亭从肺腑里吐出一口浊气，他轻轻睡倒在了沈妄身边，将头放在沈妄的肩膀上，脑子里好像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角突然落下滚下一滴热泪，那滴眼泪缓缓划过眼下的红痣，染上了血一般：“沈妄，求求你，不要抛下我。”
沈妄的神识世界，他看着顾东亭第一次露出如此脆弱和悲伤的模样，简直气急败坏：“傻逼天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一个声音淡淡的回答他：“时间到了，你就能出去了。”
沈妄已经气得没话说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外界的顾东亭：“古元俊掠夺了全世界的资源来提升自己，他如今实力已经是渡劫期了，我一个筑基期能做什么。”
在这个最高实力是辟谷的小世界，古元俊不择手段，倾尽整个世界的资源来修行，实力甚至超过了天道的限制。
或许他表面上的等级还被强行压在天道规定的辟谷期，但实际上的实力已经是渡劫巅峰，只差一个劫雷就能白日飞升。
别说现在这个世界，哪怕是修真界，这也是最顶尖的大佬，沈妄上辈子看到了都只能远远避开，何况现在。
天道不为所动；“时机到了你就能出去了。”
沈妄狠狠咬牙，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的神识世界和须弥石打造的小世界相连，所以看起来一模一样，有整整齐齐的灵植，一个小小的灵水池塘，池塘里甚至有一株九重莲。
但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投影，看似生机盎然，实则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在用神识去查探那个困阵时，沈妄并没有放下所有神识，按理说，就算阵法里的神识湮灭，他也只会神识受创，但不会严重到昏迷不醒的地步。
可天道突然出现，把他本该粉碎的神识捡了起来，又塞回了他的识海中，这才造成了他的昏迷。
而天道和他所说的第一句，就是：
“沈妄，我是你爹。”
沈妄：“？？？”
沈妄：“我才是你爹！”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听到沈妄下意识的反驳，天道沉默了半晌，而后才用悠长而亘古的声音缓缓说道：“灵气枯竭，世界将亡，为了博得一线生机，我投下了一团鸿蒙紫气，让它化为人形，以人类的身份去帮助世间生灵渡过这次大劫。”
沈妄眉头一皱：“灵气枯竭，不是你搞出来的事情吗？”
天道是一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也是世界的核心，世间万物都在天道的规则之下……当灵气枯竭的时候，每个人都认为这是天道所为。
天道却说：“我并不会插手世界的正常运行，于我而言，所有生灵都并无差别，无论是人类、飞禽走兽，还是花草树木。”
“所有生命的最终走向，都是它们自己的选择，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因果循环。”
所以……
现在的一切结果，都是人类自己作出来的。
沈妄闻言，很快抓住了天道话中的漏洞：“你说你无法干预世界运行，那你刚才还说，你投下了一团紫气！”
这个行为不就是在干预最后结果吗！
天道语气平静，淡淡说道：“我只是将一团紫气，送入了一个注定会死的婴孩体内，而那个孩子后面的所有行为，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随着天道的声音，沈妄眼前一花，他看到了一个怀孕的女人，她上一秒还在温柔的抚摸着肚子，下一秒肚子的孩子已经呱呱坠地。
然而，在孩子刚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就带着另一个婴儿，来换走了女人的孩子。
看到这里，沈妄已经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了。
果不其然，那孩子被故意扔到了孤儿院门口，他在孤儿院里长大，还认下了两个弟弟和妹妹，自己辛辛苦苦打工送他们去上了大学。
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候，他终于被家人找到，带回了亲生父母家中。
只是，他并没有阴差阳错去过修仙界，他只是一个从未了解过玄学界的普通人而已。
亲生父母很快发现，他并没有修行的能力，所以放任了假少爷换血的计划，又在假少爷的蛊惑下，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镇压在了老宅之下。
沈妄眨了眨眼睛，一瞬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如倒带一般，飞速回溯。
带回亲生父母家、孤儿院里的弟弟和妹妹、被丢在孤儿院门口的婴儿……最后回到最初，一个女人抚摸着肚子，露出温柔的笑容。
天色渐暗，乌云笼罩下，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女人回到房间里，她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小憩。
冷不丁的，外面一道紫色闪电划破天际，一团字蒙蒙的雾气钻入了女人腹中，而后，才是一道惊天动地的巨雷。
这一夜，雨下得格外大。
沈妄看着怀孕女人熟悉而陌生的脸：“所以……这是时空回溯？”
“你可以这么理解。”天道说道。
沈妄收回视线，不由疑惑：“为什么？”
就算是小世界的天道，要回溯时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肯定会付出许多能量……作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天道，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妄不理解。
就如它自己所说，它只是一个规则而已，人类的存亡与他无关，甚至所有生灵的灭绝都与它无关。
“有人窃取了我的世界本源。”
它的一句话，让沈妄猛地一震：“什么？！”
如果说龙脉关乎着一国的存亡，那世界本源则关乎着一个世界的存亡。
被窃取了世界本源……天道你是吃白饭的吗！
看出了沈妄的表情，天道缓缓开口：“那人曾吸取了一条龙脉，与我产生了一点关联，他以此为通道，窃取了一丝世界本源。”
“之后，他就躲在了阵法之中，因为那一丝世界本源的存在，我无法攻击他。”
而上辈子，那人赢了。
他以整个世界为祭品，供养出了唯一的仙人。
之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沌和黑暗之中，不过短短几十年，所有生灵都被阴气和魔气吞噬殆尽，这个世界也加速走上了毁灭之路。
在最后一刻，奄奄一息的天道选择了逆转时光。
它重启了世界，但这一次，因为曾有人窃取过它的世界本源，所以它得到了唯一能插手世界运行的机会。
它切割下自己身上的一缕鸿蒙紫气，就它送入了一个本该死去的人体内。
听完这些，沈妄总觉得自己的肩膀好沉：要被压垮了呢。
他忍不住抹脸：“你别告诉我，我就是这个救世主。”
天道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沈妄：“……”
真的很难开心得起来呢。
知道所有事情真相后，沈妄就和天道陷入了拉扯状态，他的身体呈现昏迷状态，却能看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看到顾东亭眼角那一滴眼泪，沈妄又急又气，偏偏天道一点都不松口，他也只能干着急。
之后几天，沈妄眼睁睁看着顾东亭越来越忙碌，白天气势汹汹的出去，晚上带着一身残留的杀气回来，一双眼睛也越来越红，俨然是半入魔状态。
他眼下那颗小小的红痣，已经红得泛黑，乍一看，就像一粒黑色的泪痣一般。
一旦入魔，事情就无法逆转了。
沈妄在精神识海中急得直转圈：“天道，我承认你是我爸了，你儿媳妇半只脚都快踏入魔修门槛了，你不想想办法吗！”
被强行拉上亲戚关系的天道：“……”
它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他是原本的天命之子，这一世，他没有被窃取气运，不会入魔的。”
沈妄：“？？？”
什么天命之子？救世主不是我自己吗？
见沈妄一脸诧异，天道主动解释：“每个不同的阶段，不同的种族，世界都会诞生天命之子，他们生来就自带大气运，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顾东亭就是这一次的天命之子。”
“但古元俊觊觎天命之子的大气运，伪造了一个虚假的天命之子，和真正的天命之子抢夺气运……等气运抢夺成功后，他就会吸取假天命之子身上的气运，以此窃取世界本源。”
原来如此。沈妄还奇怪，古元俊一个普通人，到底是怎么窃取到世界本源的，天命之子身负大气运，与世界本源也有这一缕关联……用这种方法，毁了无数天命之子，难怪能窃取本源。
沈妄想到了假少爷唐久，他自诩‘救世主’，为此沾沾自喜，最后却寂寂无名的死去……什么都没留下。
他如果知道，自己的‘救世主’身份一开始就是假的，会怎么想呢？
想到唐久，沈妄又想到一个问题：“那我一直认为，这是个小说世界，唐久是主角……”
“是我用你能接受的方法，将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告知你。”天道坦然承认。
沈妄：“……行叭。”
骂了那么多次天道无眼，居然选了唐久当主角，没想到居然是假的。
选顾东亭当天命之子……天道其实还蛮有眼睛的。
躺在草地上，看着纹丝不动的星空，沈妄再次叹了口气，他转过头，看着神识之外，趴在自己胸口上睡觉的顾东亭，心里思绪万千。
如果说顾东亭是天命之子，是命中注定的主角，只是被抢走了主角光环。
那沈妄，就是本不该存在于世的人。
是天道的一缕鸿蒙紫气救了他，还将他送去了修仙界，本不该有交集的二人于是也有了交集。
沈妄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好像透过这小小的掌纹，看到了属于沈妄的一生。
“难怪，难怪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难怪我能打开轮回道……”回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沈妄自言自语。
“原来，我是注定会死的那个人。”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本该一片死寂的神识世界突然出现了一阵微风，这一缕微风吹动了田地里的草药，吹过池塘里的九重莲。
直上云霄，吹动了漫天繁星。
斗转星移，沈妄缓缓闭上眼睛，待他再睁开眼时，就看到了安安静静靠在自己胸口上的顾东亭。
顾东亭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沈妄忍不住用手轻轻拨了一下他长长的睫毛，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那双眼睛就猛地睁开了。
“沈妄！”顾东亭又惊又喜，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你，你醒了吗？”
他难得这样懵懵的样子，沈妄忍不住笑了：“要不要我掐你一下，看是不是做梦？”
顾东亭闻言，居然真的把脸凑到了沈妄手边，眼睛依旧眨也不眨的盯着沈妄，舍不得闭眼。
沈妄低低笑了一声，凑上前。
顾东亭以为自己会被掐脸，却被抬起下巴，一个吻落在了他眼下的泪痣上：“这几天让你担心了，不是做梦。”
顾东亭愣愣的眨了眨眼，明明是极为开心的时刻，他睫毛轻轻一颤，一滴泪珠就滚了下来。
他说：“沈妄，你如果死了，让我怎么活。”
沈妄动作一顿，他亲昵的抹去顾东亭脸上的那一滴眼泪：“说什么胡话。”
顾东亭没有解释，如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用尽全力挤进沈妄怀中，恨不得整个人都融进对方的身体里。
沈妄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顾东亭的后背，轻声细语的哄：“我这不是没事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东亭的情绪终于平稳了些许，他抱得也不那么紧了，沈妄正想调笑几句，就听怀中传来闷闷的声音。
“你认得出，现在的我是谁吗？”
沈妄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原地。

第一百七十二章
沈妄其实察觉到了顾东亭的情绪有些不对，一时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问出这句话。
沈妄身体僵硬，小心翼翼的开口：“小黑……？”
怀中的顾东亭抬起头，他挑眉一笑，似笑非笑：“以前你还叫我哥哥，现在怎么不叫了？”
沈妄：“……”
沈妄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东亭见他沉默，眼神微微一沉，轻声细语的问：“怎么？不乐意见到我？”
沈妄无奈，一把将他的脸捧起来，狠狠亲了一口：“乖，别闹了。”
沈妄亲完后，又将他拉回怀中：“自己和自己较什么劲呢，不都是你自己吗。”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却把顾东亭整懵了。
顾东亭像一只被人类强行摁进怀里的小猫咪似的，微微睁着眼睛，又惊又懵，丝毫没有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几秒后，他软下身体，再次靠入了沈妄怀中，浑身的炸毛都被捋顺了。
沈妄感受着这种细微的变化，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还好糊弄过去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没有外人的打扰，抛开了那些俗事，心里残存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喜悦，他们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突然，沈妄想起什么，他又抬起顾东亭的脸，细细观察：“你身上这引魔蛊……有办法彻底解决吗？”
顾东亭缓缓抬眼，长长的睫毛缓缓眨动，多情似水：“怎么？”
这个时候，顾东亭眼下那红痣颜色重新变成了红色，虽然颜色仍有些深，却不像沈妄在神识世界中看到的红到发黑。
“引魔蛊会牵引你的负面情绪，让你堕入魔道。”沈妄用指尖轻轻抚摸着那一粒小小的红痣，“对你不好。”
拥有了上一世记忆的顾东亭性格变得有些偏激，再加上引魔蛊的作用，沈妄担心他一步踏错，就再无回头之路。
顾东亭却笑了，他本就容色过人，在红痣的映衬下，越发勾魂摄魄：“引魔蛊对人本无害，是人的贪欲和执念作祟，才会自行堕入魔道。”
“你觉得，我是掌握不了自己贪欲和执念的人吗？”
沈妄：“……”
想着之前几天里，那颗引魔蛊所化的红痣隐隐发黑的模样，沈妄心中暗暗吐槽：你对自己可真是太自信了吧。
自信过头了。
但现在……沈妄又瞧了瞧那颗逐渐淡去的红痣，将信将疑。
顾东亭笑了笑，说道：“只要我的执念不离开我，我就不会有事的。”
沈妄没听懂他语气中的意味深长，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也只好放下了劝说的念头：“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说过这件事，沈妄欲言又止。
顾东亭横他一眼：“你还想说什么？”
斟酌了好一会儿，沈妄盯着压力，缓缓开口：“东亭。”
听到这个名字，顾东亭眉头一皱。
沈妄叹口气，抚平他的眉心：“东亭，你就是你，别再和自己较劲了。”
顾东亭顿了顿，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更喜欢他，明明是我先追求你，你还睡了我，最后你却和他在一起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顾东亭越说越气，猛地扑到了沈妄身上，“你既然和他在一起了，那我们岂不是偷情？”
沈妄瞪大了眼睛：这人怎么啊玩得这么花？
一个没留神，顾东亭已经在扯他的衣服了！
沈妄急急摁住那双乱扯的手，哭笑不得：“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提起这件事。”
两人没头没脑的胡闹了好一会儿，心情总算平静下来，又甜甜蜜蜜的抱在了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顾东亭如今的记忆已经彻底恢复，但他心里总觉得，自己和另一个顾东亭并不是同一人，无法放下芥蒂。
想到沈妄选择了和另一个顾东亭在一起，他就恨恨咬牙，有种被偷家了的愤怒。
沈妄则搂着他，眼神也是同样的复杂。
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顾东亭的后背，像是在撸一只大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无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沈妄和顾东亭一起出了密室，顾家众人无不是又惊又喜。
“沈哥！”顾小弟大喊一声，几个大跨步跳到沈妄面前，喜形于色，“你终于醒了！我们可担心死你了！”
沈妄顺手揉了揉他的头，笑眯眯的调侃：“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
顾小弟一愣，而后乐了：“沈哥你这话说的，担心你不就是担心我哥吗。”
顾东亭眼神一动，也摸了摸顾小弟的头。
围着沈妄转了好几圈，见沈妄神色如常，顾家众人也放下了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经过这一遭，所有人都知道了沈妄对顾东亭的重要性，顾大和顾父也放下了心中的别扭，不再反对他们的关系。
顾父拍拍沈妄肩膀：“保护好自己，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沈妄沉默几秒，笑容如常：“我尽量。”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顾父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发不对劲，但沈妄已经和顾东亭离开顾家，去特殊部门了。
顾父皱着眉，心里隐隐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沈妄和顾东亭到达特殊部门后，很是引起了一番轰动。
这几天里发生了太多事，众人一边忙着处理最近越来越多恶鬼，一边顶着顾东亭越发冰冷的气势，简直是水深火热。
在忙碌之余，他们心中也无比担忧沈妄，时不时打听沈妄的伤势，还凑了不少丹药和灵植给顾东亭，让他拿给沈妄治伤。
这会儿见沈妄平安醒来，众人无不是喜笑颜开，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上前慰问。
“沈哥，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沈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凑了不少东西给你，希望对你的伤势有用……”
“沈哥，你都不知道，你没出现的这几天，顾师兄有多过分，简直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想要活活类似我们……”
这些声音汇合在一起，显得无比嘈杂，却并不令人讨厌。
沈妄环顾一周，看着这些人眼中真心实意的担忧和喜悦，也露出一个笑：“围在这里把我当动物园里的猴子呢？行了，我没事，散了吧。”
众人一阵笑骂，这段时间紧绷的氛围和压抑一扫而空，似乎沈妄回来了，他们也有了主心骨似的。
关心了一番沈妄后，特殊部门的众人也很快散开，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只是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沉凝，多了几分轻松。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时砚忍不住感叹一句：“他们真的很崇拜你。”
不知不觉间，沈妄似乎已经和顾东亭一样，成了玄学界公认‘大师兄’一样的存在，有他在，哪怕天塌下来，众人也坚信，他会有办法解决。
如果在加上顾东亭，那玄学界的天，根本不可能塌下来。
沈妄摸着下巴，思忖道：“要不然，你把你位置让给我？”
时砚：“……你想得美。”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办公室走去，只是，一打开办公室的门，沈妄就愣住了。
从涿正大大咧咧的坐在办公室里，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在他面前还放了个小茶几，上面摆放着各种食物，耳边散落着游戏手柄。
沈妄疑惑的看向顾东亭：“他怎么在这？”
顾东亭脸色一黑：“自从这家伙暴露身份，还帮助拯救了龙脉以后，玄学界简直把他供了起来。”
华夏是以龙为图腾的民族，对龙总有些特殊情怀，从涿虽然是蛟，但蛟龙蛟龙……好歹也和龙沾点边。
但也正因为如此，暗地里总有些人想要扒他皮，抽他筋，尤其是古元俊手下那些人，几乎天天追着他跑。
从涿不厌其烦，这些虫子伤不了他，但就像一拍即死的蚊子一样，实在令人烦不胜烦。
最后从涿还是同意了时砚的建议，跑到了特殊部门来避避风头，总算获得了片刻安宁。
沈妄听完，忍不住笑了：“能把他逼到来特殊部门，也是不简单了。”
而从涿见了沈妄，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沈妄！你没事了？”
沈妄正想说话，就听从涿急不可耐的开口：“你陷入昏迷，把小花也带走了！快把小花还给我！”
沈妄：“……”
还以为这家伙转了性，居然来关心自己了，白感动了。
从空间里把小花召唤出来，沈妄没好气道：“行了行了，搞得像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似的。”
从涿才懒得搭理他的阴阳怪气，捧着小花就宝贝的跑到一边，和小花窃窃私语去了。
这个时候，沈妄才和时砚说起正事：“现在情况怎么样？”
时砚闻言，先是叹了口气：“不太好。”
在沈妄昏迷的这几天中，华夏隐藏的那些叛徒一个个都冒了出来，恶灵也是越来越多，让整个玄学界都应对不暇。
就连从涿，搬进特殊部门后，都被连哄带骗的出了几次任务。
“国内还能勉强维持，国外就……”时砚打开电脑，打开最近传过来的文件，“整个世界都乱套了。”
几百年的布局，让古元俊的势力遍布全世界，当他露出獠牙的那一刻，已经是最后的猎杀时刻。
对他而言，所有人都不过是他网中的猎物而已。
无人能逃脱。
时砚对下属还能保持镇定，这会儿面对沈妄和顾东亭，他皱着眉，忧心忡忡：“未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沈妄思忖几秒：“事情还没走到绝境，也没必要这么悲观。”
时砚猛地抬头：“沈哥，你还有办法？！”
“我以前卖给特殊部门的净化阵，你们有投入使用吗？”沈妄问。
“在使用中！”时砚立刻回答，“如今玄学界的实力不足，你这个阵法……我已经公布给了玄学界所有人。”
当初，暗戳戳躲在小山沟里的林阴阳利用婴灵制作小鬼王，为了超度那些无辜的婴灵，沈妄画出了净化阵法。
也是在那里，沈妄和小黑哥第一次联手。
想到这里，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彼此眼神都多了几分笑意。
而现在，阴气四散，恶灵遍布，也是靠沈妄那个净化阵法，才让玄学界没有彻底被那些恶鬼攻破，沦为人间炼狱。
沈妄说道：“我会升级这个阵法，升级后，就对全世界公开这个阵法吧。”
时砚一怔：“所有国家吗？那……怎么收费？”
沈妄：“免费。”

第一百七十三章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沈妄似乎一直都是个爱财如命、雁过拔毛的人物，哪怕再怎么欣赏和崇拜他的人，都不得不承认。
沈妄哪里都好，就是对身外之物太过执着，不像个世外高人。
面对这个能大发横财的机会，他却一改吝啬的本性，要将净化阵免费分享给全世界。
时砚嘴巴动了动，不知道怎么的，眼睛居然有点发酸：“沈哥，你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大方，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沈妄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不习惯，那我还是收费吧。”
时砚连忙求饶：“别别别，沈哥，我说笑的。”
见状，沈妄挑眉，也没再刁难他：“给我准备一批极品的玉石翡翠，质量越高越好。”
玉石有灵，虽然其中的灵气非常微弱，却是末法时代用来制作阵法和符文的最好工具。
之前沈妄囿于贫穷，只用品质不怎么上承的玉石制作过符玉和阵玉，如今背靠国家，他也跟着财大气粗起来。
时砚也毫不犹豫的应下：“我会让人准备。”
沈妄多嘴问了一句：“不需要你去申请领导了？”
时砚羞涩一笑：“如今情况紧急，事情多着呢，领导就把一些没有精力去管的小事全权交给我处理，不用再去请示了，事后汇报就行。”
说完，时砚还补充道：“还得感谢领导的信任和栽培。”
沈妄：“……”
忽略那些拍马屁的话，简而言之就是，时砚已经混成了领导的心腹，成了能做主的小头头了。
就如时砚所说，他现在已经是个小头头了，再加上如今特殊情况，沈妄一句话，不出一天，他就收到了一批顶级玉石。
在顾家的密室中，沈妄拿起一块淡紫色的翡翠原石，淡淡的紫色十分漂亮，哪怕还没有经过打磨抛光，也能感受到它的剔透。
这样一块石头，若是出现在时刻面上，怕是每个几百万都拿不下来。
沈妄却将它放在一边，拿起了一块绿色的翡翠，这块石头不如紫色那块漂亮，但其中蕴含的灵气却多了一丝。
心下略微满意，沈妄眼神专注，以神识为刀，缓缓剔除石头上的杂质。
包裹着翡翠的石皮簌簌落下，平滑的玉石表面也逐渐出现了流畅的线条，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根符文落下，翡翠猛地发出一阵淡淡的绿光，而后又很快黯淡下去。
将制作好的玉符放在一旁，沈妄又拿起另外一块。
这一次，沈妄整整闭关了三天，他不吃不喝不睡，在这三天里升级了净化阵，还制作出了一箩筐的顶级玉符和阵玉。
很快，升级后的阵法就被传播了出去，时砚也想方设法联系到了各个国家的玄学人员，把阵法告知给了他们。
一开始听到这个阵法能够净化恶鬼和阴气时，那些人都将信将疑，问出了核心问题：“这么好的东西，你们为什么免费给我们？”
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面对他们的质疑，时砚直接说道：“这是我们国内的阵法专家沈妄先生，为了应对这次全球性灾难而研究出来的阵法，他为人正直，所以免费公开，不会收取你们费用……”
如果你们不要，我们也不强求。时砚的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刚才一脸狐疑的外国人已经笑了出来：“原来是沈妄先生的作品，你怎么不早说！”
正想尊重各国选择，祝福各国命运的时砚：“？？？”
视频会议对面的人喜笑颜开，毫不犹豫的问道：“沈妄先生以前卖给我们的黄色小纸片还有吗？还能再买吗？我加价也可以。”
时砚这才想起来，上次出国比赛的时候，沈妄似乎和这些人打过交道了。
还在随行长老的反对下，卖了不少符篆给这些外国人。
从这人滔滔不绝的话里，他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经过。
原来这些人当初在外国搞了事，回国后还担心强大的嘤国来找他们麻烦，没想到嘤国国内很快陷入了血族和狼人的争斗之中，无暇顾及他们。
正在庆幸时，国内突然出现了很多恶灵和阴气，他们不得不为了保护祖国而战。
也就是在战斗中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沈妄卖给他们的黄色小纸片竟比他们想象的更好用！
不仅能用于攻击，对付恶鬼，还能驱散阴气，甚至连被恶鬼伤害后、阴气噬体的伤口都能救治，简直集攻击、治疗和符辅助于一身。
小小的一片揣在怀中，果真如同沈妄当时所说，又方便又好用，还隐蔽性极强，是居家必备、战败反击的好东西！
对面滔滔不绝的夸赞，听得时砚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好不容易找到对方歇气的空隙，他赶紧打断对方施法：“既然如此，这个阵法你记下来吧，和符篆——也就是你口中的黄色小纸片一个作用。”
这一次，对方毫不迟疑，手忙脚乱的拿起纸笔，认认真真记录起来，再没有了丝毫怀疑。
经历过这一次之后，再联系下一个人，时砚也不再多费口舌，一开口就把沈妄搬了出来：“我们国家的大师沈妄研究出了阵法，效果和符篆相似……”
果然，对面怀疑的目光大大减少，他很顺利就将净化阵推广了出去。
挂断最后一个视频会议，时砚忍不住猜测：“难道沈哥当初就知道，以后会有用到他们的时候，所以才不顾长老们的反对，也要把符篆卖给他们吗？”
时砚越想越觉得合理，不由肃然起敬：他还是低估了沈哥啊。
沈妄背后一凉，他皱了皱眉，有种被人在背后惦记上的感觉。
“怎么了？”在他身旁的顾东亭问道。
“没事，可能是有人在背后偷偷骂我。”沈妄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净化阵法的事，如今他风头正盛，被人议论也在所难免，“我们继续。”
顾东亭点点头，看着手里的一大把玉符和阵玉：“太多了，我用不了这么多。”
“不是给你一个人的。”沈妄摸了摸鼻子，“当初我们用青城山的功法开了个拍卖会，卖了一大笔钱，我拿着那钱也没什么用了，就让时砚也给我私人买了些玉石。”
“这些玉符……你自己留一半，剩下一半分给你的家人。”
说完后，沈妄又观察了顾东亭几眼，不自在的找补道：“我也不是特意替你准备的，还有一些我给了我的亲朋……”
沈妄说了一长串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心里正在懊恼间，顾东亭猛地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谢谢你。”顾东亭声音闷闷传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沈妄居然还能想到自己的家人。
这些玉符晶莹剔透，颜色也格外漂亮，其中还蕴含着淡淡的灵气，不像是用来攻击的武器，更像是玉雕大师精心制作的饰品。
但除了好看之外，顾东亭拿在手上，都能感受到这玉符不俗的威力，比他所见过的任何符篆都更强大，恐怕连他的致命一击都能抵挡住。
如此优质的玉符，沈妄却不要钱一样塞进他手里，足足有满满一盒子那么多。
“不用谢。”沈妄失神了一瞬，轻轻回抱住顾东亭。
过了一会儿，顾东亭抬起头，眼睛略微有些发红：“沈妄，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妄愣了愣，干笑两声：“你说什么呢……”
“我能感觉到。”顾东亭打断了他的顾左右而言他，眼神执拗，“我是你的伴侣，我有资格知道你的所有事情。”
沈妄还想辩解几句，顾东亭却软下声音，用那双微红的眼睛看着他：“沈妄，不要隐瞒我，好吗？”
见他这幅模样，沈妄沉默几秒，而后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敏锐。”
顾东亭却笑了：“对其他人，我并没有这份敏锐。”
沈妄又叹了口气，他带着顾东亭坐下，抬手布置了一个隐匿的阵法后，才慢慢开口：“东亭，古元俊以一人之力，让全世界都陷入混乱之中，偏偏他实力强大，没人能制止他。”
“除了我。”
顾东亭瞳孔猛地一缩：“可他的实力，远超过你。”
沈妄固然强大，可沈妄的强大是在可理解范围之内，而古元俊的强大，仅仅一道气息，就令人不寒而栗。
哪怕是顾东亭，也不得不承认，古元俊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世间的任何一个人。
如果沈妄要去对付他……顾东亭心下一紧，他恍惚明白了沈妄这几天为什么会这么努力。
他升级了阵法，尽全力制作了出了无数玉符和阵玉，将亲朋都安置妥当，连顾家人也没有疏忽，那些他曾经无比珍惜的金钱也不在吝惜……
“东亭，你相信天命之子吗？”沈妄安抚性的握紧了顾东亭的手，尽可能缓和语气，试图安抚对方。
“我不信！”顾东亭眼中泛红，他咬着牙，狠狠说道，“仙山那些人说，唐久才是天命之子！我不信！世上就不存在什么天命之子，唐久不会是，你也不会是……”
“我确实不是。”沈妄露出一个微笑，有些开心，也有些自豪，“但你是。”
顾东亭一时懵了。
“你是天命之子，不过是古元俊算计你，试图让唐久窃取你的气运，才让他偷了你的身份罢了。”
“如果没有古元俊，没有唐久，你会带领玄学界走上新的辉煌，你会成为一个传奇，甚至在末法时代里，找出一线生机……”
这本该是属于顾东亭的，璀璨辉煌的一生。
“上辈子，你所有的一切都被偷走了，他们害得你下场凄惨，这辈子……你会成为你本该成为的那个人。”
沈妄的声音极具感染力，让人几乎能看到他口中所说的未来：玄学界第一人，万众敬仰，前途光明。
可顾东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沈妄：“那你呢？”
我？沈妄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些许，他轻声说道：“我是专门来替你纠正这错误的命运的那个人。”
“你什么意思？”不知不觉间，顾东亭声音隐隐颤抖，连向来极稳的、拿剑的手，也在沈妄手中瑟瑟发抖。
“古元俊是一个错误，他就像程序上的bug,我是专门为了除去这个bug而存在的人。”沈妄的眼神无比温柔，他很平静。
顾东亭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仓皇失措的自己，他紧紧咬着牙，脑子里想过了无数想法。
他想说这世界关我们什么事，他想说也不一定非要是你，想说我们离开这里……可世界之大，竟无他们的容身之处。
不知不觉间，顾东亭的手不再颤抖，他似乎平静了下来：“虽千万人，吾往矣，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的。”
沈妄点点头表示赞同，又隐隐觉得不对。
却见顾东亭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不会阻拦你的任何决定，但是……我一直有个遗憾。”
沈妄脑门上小心翼翼的冒出个问号。
“你与小黑哥都有一夜云雨，我是你承认了的伴侣，我们之间却清清白白，我不甘心。”顾东亭起身，他细长雪白的指尖一挑，就挑落了自己身上雪白的长袍，“你总说我们是同一个人，那么一视同仁不过分吧。”
沈妄：“？？？”
怎么突然又换人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于是，沈妄一视同仁了，但在一视同仁的过程中，顾东亭总说他不像当初对小黑哥那样卖力。
于是，沈妄不得不更加卖力，以证明自己真的有好好在一视同仁。
从傍晚时分，直到第二天的清晨，顾东亭的嗓子都哑了，还在叭叭的说：“姿势、姿势不一样，我要一样的姿势……唔……”
沈妄没办法，只能更加努力。
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香味越来越浓，两人的战况也越来越激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恢复冷静。
沈妄无比餍足，这还是他第一次清醒着做这件事，只觉得浑身舒畅，神清气爽，他下意识内视丹田，就惊讶的看到，自己居然从筑基期，突破到了辟谷期。
沈妄：“？？？”
上次睡后突破，沈妄还以为是双|修的作用，但等级越高，突破越难，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能直接突破一阶的？
这怕不是双|修，是采|补吧！
察觉到不对，沈妄后知后觉的发现，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香味，只是他身处其中太久，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妄眉头一皱，连忙查看顾东亭的身体，见他没有损伤，这才放下心。
顾东亭也是修行者，但经过这一番激烈的战斗，也有些疲惫了，懒洋洋的蜷缩在沈妄怀中，闭目养神。
感受到沈妄的动作，他眼也不睁，慢悠悠开口：“这香味是我娘胎里带的毛病了，嗅到这味道，就会让人神志不清，我越长大，这香味的威力越强，我家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替我修建了这间密室……”
“这是特殊体质。”沈妄仔细查看了许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探查了数次，都没看出具体是什么体质，最后还是翻了翻《玄玉仙书》，才找到答案。
“阴阳五行混元体。”沈妄皱了皱眉，“这体质能让你修行速度远超常人，是万中无一的修行体质，但这种体质必须阴阳平衡……一旦失衡，就会体质爆发，想方设法汲取缺少的一方。”
顾东亭睁开眼睛，他前世今生都为这特殊体质而苦恼，但查了几十年，都没有查到具体的资料，沈妄居然知道。
略过那一点惊讶，顾东亭问：“我这体质……怎么汲取缺少的那一方？”
他总感觉有点不对。
“阴阳五行混元体是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不仅能加快自己的修行速度，还能助他人修行……不拘阴阳。”沈妄表情有些奇怪，“若是缺少阴气，就会通过吸取阴气的方法来弥补，阳气同理。”
而如今这个末法时代，代表阳气的灵气逐渐消散，阴气增加，就让顾东亭的体质向阴气转变，渴望吸取阳气……
沈妄与顾东亭面面相觑。
这种体质……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实在是令人难以启齿。
顾东亭想到自己身上的香气会迷惑雄性，再想到吸取阳气这四个字，脸色一黑。
沈妄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倒没什么大碍，以后世界恢复阴阳平衡，自然而然就会好了。”
也无需治疗。
说道以后……顾东亭察觉到自己和沈妄的实力都有所上升，想到沈妄打算去和古元俊硬刚，他支起身体，被子下滑，露出他满身的痕迹：“既然如此，在我们发起决战之前，我们多努努力，提升一下修为。”
沈妄眼前一花，他咳了咳，用被子裹住顾东亭，正想说什么，突然察觉到不对：“我们？”
顾东亭费力的从被子里抬起头，他笑眯眯的说道：“对啊，我们。”
“你难道以为，我会放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沈妄：“……”难道两个人就不是送死了吗。
“你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战斗，我不会阻止你，但我也是天命之子，我也会为了拯救世界而战斗。”顾东亭眨了眨眼睛，“你不会阻止我的，对吧？”
沈妄沉默许久：“……小黑哥？”
顾东亭莞尔一笑：“这么快就认出来了？”
沈妄心情有些沉重，又有些无奈：“此行实在危险，你……”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吗。”顾东亭打断了沈妄的话。
沈妄一愣，就见顾东亭抬起光洁的胳膊，拿起自己的手，放在红色泪痣那一面脸颊上。
沈妄下意识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那颗红痣。
“我的执念，是你。”顾东亭垂下眼睛，神情淡淡，如神女一般温柔而恬静，“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沈妄心脏狠狠一跳，愕然的看向顾东亭。
这颗红痣为你而生，所以……“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能控制自己的贪念和执念。”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沈妄心神巨震，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顾东亭倔强的不肯承认，前世今生都是他自己，无形中自己将自己割裂开。
未来的顾东亭嫉妒现在的顾东亭拥有一切，活着的家人、爱他的沈妄、未曾踏上歧路的理直气壮。
他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一无所有，最后踏上歧路，走上了自己曾经最不认可的道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孤注一掷，只为了复仇而活。
但他也厌恶这样的自己，厌恶由白转黑，彻底变了个人的自己。
因为自我厌恶，现在的顾东亭被潜意识推动，也不肯接受未来的顾东亭。
明明是同一个人，他们却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格，互相嫌弃，彼此争风吃醋，不肯接纳自己。
可是在一件事上，他们好像又达成了一致。
沈妄。
在爱一个人这件事上，他们达成了一致。
面对沈妄决定去对付古元俊这件事，重生的顾东亭不想同意，他只想把沈妄打晕，藏起来，只要沈妄能好好活下去，哪怕会恨自己。
而现在的顾东亭，心中还怀着正义和善念，他理解沈妄想要拯救这个世界的想法，所以他决定，陪着沈妄。
心里两个念头彼此争斗，似乎分不出胜负，慢慢的，后面那个想法逐渐占据了上风，就连重生顾东亭都渐渐认可，最后彻底同意。
在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两个顾东亭突然发现，他们似乎和解了。
曾经泾渭分明的两段记忆彻底融合在一起，再不分你我。
沈妄对此一无所觉，他叹了一口气，又去亲了亲顾东亭。
顾东亭想要说说自己记忆融合了的事情，又实在无法开口：自己和自己争风吃醋什么的，实在是有些……
顾东亭脸上微红，一把拉过沈妄：“决战之前，我们还是多修行一番吧。”
然后两人又修行了起来。
直到两人的修为都到达了辟谷期巅峰，升无可升之后，二人终于从密室出来了。
一出来，他们就不得不面对顾家人奇怪的视线：“你们……终于好了？”
沈妄和顾东亭同时一僵。
顾小弟朝着他们挤眉弄眼：“哥，沈哥，你们好厉害啊。”
脸皮厚如沈妄，也不由红了脸：“你们怎么会知道？”
顾母淡然道：“那是专门为小亭体质准备的密室，里面有特殊装置，可以检测他身上香味的浓度……”
为了顾东亭的身体，顾家也是耗费了不少心力的，这个密室自然也不是把他丢进去自生自灭。
有了检测装置，顾家人就能知道顾东亭的身体状态，在他体质爆发完以后将他带出来……
沈妄看向顾东亭：你没说过有这件事啊。
顾东亭耳朵红通通的：忘了。
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了。
两人从顾家落荒而逃。
等到了特殊部门的时候，他们又发现，这里的人比之顾家几人简直不遑多让。
他们倒是不敢围上来调侃，但眼神格外奇怪，让沈妄和顾东亭都无法招架。
时砚看到他们后，第一反应是幽怨的推了推眼镜：“沈哥，顾师兄，没想到你们是这种关系……”
沈妄连忙拉着他去到办公室，小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顾小弟那个大嘴巴，他说你们两从上次回去，就在密室里……”时砚看了看日期，“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一周……你们可真是……该说不愧是你们吗。”
不仅实力超群，就连那种事情，也格外厉害。
沈妄微微一笑，与顾东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决定；回去一定要揍那个熊孩子一顿。
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沈妄咳了咳，果断转移话题：“古元俊窃取了全世界的资源来供养自己，他的实力已经无比强大，你们对付不了，我和小亭商量了一番，打算过几天去仙山看看。”
说道这个，时砚一怔：“可是……”
沈妄直接说道；“届时，我会在仙山附近布下一个大阵，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到时候我会单独进入，你们在外等候。”
“如果……”
顾东亭握住了沈妄的手；“没有如果。”
沈妄顿了顿，而后笑道：“最多不超过七天，我会出来。”
时砚心头一沉，沈妄已经是玄学界唯一的希望了，如果他没有出来，到时候，真的就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古元俊了。
他会将整个世界都拖入低于之中。
看着沈妄和顾东亭平静的神色，时砚握紧了拳头，可他无能为力，只能说：“你需要什么？无论什么，我都会为你取来。”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冤大头吗，沈妄毫不客气的开口：“仙山送过来的那几件法宝，全都给我吧，玄学界内有什么好东西，通通给我送过来……对了，让云寄容也送点好东西给我。”
“他们仙山惹出来的大麻烦，可不能让云寄容置身事外。”
听着沈妄的话，时砚本该吐槽几句，可他干涩一笑，神情认真极了：“我会为你准备好。”
“沈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沈妄沉默几秒，迎上时砚泛红的眼睛：“我尽量。”

第一百七十五章
当天，玄学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沈妄的事情。
这一次，没有任何再说，沈妄是狮子大开口，无数个宗门主动送来了门中的宝物。
他们排着队，一个又一个的踏进顾家，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放下手中的东西，深深朝着沈妄鞠了一躬，而后转身离开。
那些曾经会让玄学界中打得不可开交的宝物，就那么随意的放在一旁，没有人再多看一眼。
沈妄被迫坐在首位，接受这些人一个个的鞠躬，道别。
曾经被沈妄坑过几十万的御鬼道掌门放下一个招魂幡，第一个打破了沉默：“沈道友，有我御鬼道在一天，你永远是御鬼道的座上宾。”
其他人紧随其后：“沈道友，我龙虎门也是一样！”
“沈道友，我们等你安全回来！”
直到所有人都放下东西离开后，顾爷爷上前一步，竟也给沈妄鞠了一躬。
沈妄吓了一跳，连忙一跃而起，扶起了顾老爷子：“爷爷！别！”
“你既然叫我一声爷爷，我也脸大，认你这个孙子。”顾老爷子摸摸沈妄的头顶，眼中含着悲戚，“如今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我们这些老骨头无能为力，只能将重担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是我们无能。”
“顾家没什么好东西，唯有一个祖上传下来的物件，希望能对你有用。”
沈妄低头一看，发现这竟是一截森森白骨，周身散发着莹莹清辉，没有属于普通白骨的惨白，宛如玉一般精致漂亮。
周身还萦绕着普通人看不到的金光。
这是一块有大功德之人的灵骨，是极好的防御法器，不仅能驱鬼散邪，百鬼不侵，在重伤之时使用，甚至能生白骨，活死人。
这么好的东西，也难怪唐久对它念念不忘，联合顾曼灵和魏酒酒覆灭顾家，只为得到它。
沈妄连忙将灵骨递了回去；“顾爷爷，这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其他宗门的东西你能要，我顾家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要？”顾老爷子顿时生气了，冷笑着问道。
沈妄一时无言，连忙看向顾东亭，希望他能来解围，结果顾东亭就像没看到一样，安安静静站在远处，当个漂亮的木头桩子。
沈妄无奈，只能啊收下：“顾爷爷，谢谢你。”
“不，是我该谢谢你。”顾老爷子深深看了沈妄一眼，神情无比复杂。
曾经，他为了保护祖国而走上了战场。
现在……他却只能看着孙子最爱的人，主动去赴死。
顾老爷子缓缓闭上眼睛，咽下眼中的热泪；老天爷啊，如果你在天有灵，如果你当真有灵……
就让沈妄活着回来吧，用我一条老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
沈妄不知道顾老爷子的悲伤和愤怒，他没有耽搁太久时间，很快就带着自己准备好的阵玉去了仙山。
和他同去的，除了顾东亭、从涿、时砚几人外，还有许多宗门掌门，他们一路沉默着，护送沈妄。
沈妄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面色如常的布置好阵法，用光了整整一盒的阵玉，阵法将整座仙山到都囊括其中。
做好一切后，沈妄深吸一口气，他看向顾东亭，眼神坚定：“等我出来。”
顾东亭微微笑了笑，声音也同样温和与坚定：“我会一直等你。”
沈妄定定看了他几眼，毅然决然，转身踏入了阵法之中。
见他转眼间就消失在视线中，顾东亭脸上的温柔与平静一扫而空，他握着自己的剑，注释着这座小岛，冷漠如冰。
时砚看了他一眼，竟不敢和他搭话。
唯有他身旁的从涿啧了一声，开口道：“真搞不懂你们人类，你明明舍不得他，为什么还要让他去送死？要是我，我就把他掳进我的洞窟里，锁起来，让他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他身上的小花闻言，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点了点花苞，非常认可。
顾东亭就像没听到一样，如一尊冰冷的玉像。
沈妄一步步靠近那块巨大的黑色石头，在他脚下，金色的阵法符文不断闪烁，吞噬着黑色的符文。
等他走到巨石面前的时候，金色符文已经大军压境，打得黑色符文节节败退。
最后一点黑色符文消失的时候，那块巨石突然一阵闪烁，而后猛地失去了踪迹，只留下原地一个偌大的深深洞穴。
同时，一股强烈的气势自黑洞中荡开，沈妄退后几步，避开了这股气势的波及。
沈妄脸色越发凝重，很快，古元俊就自洞中一跃而出。
他环顾一周，先是看了看周围，才将目光落在沈妄身上：“你居然真的没死。”
之前属下说沈妄没死的时候，古元俊还不怎么相信，他最是知道自己的实力，更知道神识对一个修行者的重要性。
他将沈妄的神识捏得粉碎，笃定就算对方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沈妄面不改色：“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古元俊哈哈大笑几声：“失望？不，神怎么会在意一只蝼蚁的死活。”
如今的他，在无数阴气和煞气的滋养下，他的实力到达了几百年来的巅峰状态，他敢肯定，几百年前、甚至几千年前，他都是货真价实的修行第一人，何况修行者式微的末法时代。
强悍的实力让他无比自信，甚至自诩为神。
“神？”沈妄上下扫视他几眼，“就凭你？”
古元俊猛地敛去了笑容，他看向沈妄，轻描淡写的挥出一道灵气。
沈妄看似轻松，实际上时时刻刻都在警惕状态，此时古元俊的突然发难，他迅速做出反应，丢出了好几个法宝。
那道灵气狠狠撞碎了那几个法宝，气势也大大减弱，被沈妄轻轻松松躲过。
但这只是古元俊并不放在心上的，随意的一次攻击而已。
“看来，你倒是做足了准备而来。”古元俊冷哼一声，“可惜，不够尘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这一次，他并没有收敛自己的力量，每次挥出的攻击都无比强悍。
沈妄却立刻祭出了几百个法宝，其中还有顶尖的防御玉符，将那些攻击全都抵挡住了，只是难免被攻击的余波扫到，沈妄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随着古元俊的攻击越发频繁和凌厉，沈妄招架得也越来越困难，他不断祭出法宝和玉符，甚至都没看清自己究竟拿出了什么。
而他的脚下，不断有破碎的法宝掉落下来，层层叠叠堆满了一层。
古元俊想方设法耗尽了一整个世界的资源为自己所用，沈妄却有一整个玄学界的人，主动为他奉上所有资源。
“你以为，靠这些小手段你能坚持多久？”古元俊懒得再和他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他感觉时间到了，今天，刚好是他最适合破开世界缝隙的一天！
长袖一挥，一道强大无比的灵气攻沈妄，古元俊甚至没有回头，他确信，沈妄必死无疑。
在这道最强攻击之下，沈妄飞速后退，手中不断拿出法宝来削弱这道攻击的力量，但哪怕他已经退出了几百米，还是无济于事。
沈妄被狠狠击中，只觉得体内灵气乱转，一阵剧痛，他口中吐出一道鲜血，喷溅了好几米，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可他却看着古元俊，龇开一个带血的笑。
古元俊如此耗费心机，都是为了能逃离这个末法世界，去往更适合他这个‘天才’修行的世界。
可如今的世界已经无法飞升，所以他只能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强到超过世界的容纳值，然后撕开世界裂缝，偷渡去往另一个世界。
古元俊现在觉得时间到了，所以根本没将蝼蚁一样弱小的沈妄放在眼里，疯狂攻击着四周，攻击着面前的空气。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很快，在超过世界承受能力的力量攻击下，古元俊面前出现了一道蛛网一般的黑色裂缝，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这就是他强行打开的世界缝隙了！古元俊精神一震：“不愧是我精心挑选的世界薄弱处！”
马上，马上他就能脱离这个鬼世界了！
哪怕已经筹谋了数百年，压抑了数百年，真正看到眼前的裂缝时，古元俊仍旧激动得浑身发抖。
凝聚了全身所有灵力，古元俊正要使出最强一击，打开这个已经肉眼可见的世界裂缝时，他突然动作一顿。
而后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体内灵气如潮水一般流失。
他瞳孔一缩：“怎么回事？”
看到那个好不容易打开的世界缝隙又逐渐消失的时候，古元俊顿时崩溃了，嘶吼一声，顾不得体内的灵气正在流失，努力试图攻击。
可就在这时候，头顶一道响雷，古元俊浑身一僵，抬头看去。
只见刚才还晴朗无云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乌云密布，无数道紫色闪电在乌云间穿梭，酝酿着随时能落下的巨雷。
古元俊脸色一变，他急忙要撕开世界裂缝离开，但等他低头的时候，刚才世界裂缝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就像什么都没出现过一样。
他等了五百年，谋划了五百年，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呆了整整五百年！
马上就能看到胜利曙光的时候，一切尽皆毁于一旦！
古元俊双眼赤红，猛地看向沈妄：“是你！你做了什么！你毁了我的大计！”
沈妄躺在地上，明明脸上还带着鲜血，他却笑得格外得意，眼神狡黠：“你不会以为，你能骗过我吧？”
古元俊那些手下都以为，他一直呆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主动被困在阵法中，是为了更专心的修行，是为了他们的宏图大业着想。
因为古元俊的强大，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用阵法隐匿自己的气息，还藏身于暗不见天日的地下，绝不泄露自己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是为了躲避而已。
在顾东亭之前，古元俊也曾利用虚假天命之子的手段，窃取过天命之子的气运，事实上，对他这种坐下了灭世大罪、犯下了滔天罪行的人而言，那一点气运无足轻重，对他根本没什么作用。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点气运，去混淆天道的天雷。
用天命之子的气运来隐藏自己，还躲在阵法和地下，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气息……古元俊在这世上没有敌手。
唯一能制衡他的，就只有天道了。
沈妄仰头，看着头顶的乌云密布，他笑容肆意：“我虽然不是天命之子，但也算半个天道的亲生儿子。”
这样都弄不死古元俊，天道也就不配给他当爹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像是附和沈妄的话一般，天上猛地降下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古元俊头顶。
古元俊硬生生用肉|体扛下了这道天雷，雷电劈碎了他的衣服，打碎了他的头冠，却没让他有丝毫损伤。
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古元俊表情狰狞，宛如一个疯子：“你做了什么！”
沈妄微微一笑，他身下符文缓缓流动，不断从古元俊身上抽取着他窃走的气运和龙脉国运：“你自己研制的阵法，怎么换了个模样，就认不出来了呢？”
古元俊瞳孔一缩，他猛地低头看向脚下。
只见以他为中心，金色符文如浪花涟漪一般，逐渐扩散开，蔓延至整座小岛，将其中的所有生灵都困于其中，无法逃脱。
古元俊也精通阵法，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阵法正是以他自己研究出来吸取灵气的阵法！
事实上，只要他低下头多看几眼，就会发现脚下的阵法，可他压抑太久，一朝获得自由，太过得意忘形了。
他自诩世界第一，没有任何人能打败他，所以他毫无顾忌，肆无忌惮。
于是一脚踩进了沈妄精心准备的陷阱中。
多年来，他窃取国运、抽取龙脉、以人命填补自己的修为……作恶多端，而现在，属于他的因果，终于落了下来。
感受着体内用以掩饰的气运越来越少，天上的雷云也越来越厚，周围的规则之力越发强盛，狠狠压在身上，古元俊心中闷痛，他眼睛赤红，周身的黑气也越来越浓。
“凭什么！凭什么！”古元俊头发飞舞发，他仰天长啸，“凭什么我就不能飞升！”
“我不服！我不服！”
他再次聚集起全身的力量，胡乱的攻击着四周，试图再次打破世界壁垒，那些攻击落在地上，炸开一片片的山石。
沈妄冷眼看着他发疯，抬眼看了看头顶：古元俊如今已经被天道锁定，他强行偷渡去异世界的梦，就此彻底破碎了。
而这个时候，天雷也终于酝酿结束，一道道巨大无比的天雷打了下来，在这些蛟龙一般粗壮的闪电面前，古元俊就如同他口中的蝼蚁一般。
沈妄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看着那片恐怖无比的雷区，预测古元俊会坚持多久，可很快，古元俊竟顶着那些天雷，走出了雷区。
沈妄一惊，暗自提高了警惕，同时操纵阵法符文，加固了阵法威力。
“错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是这个天道！”古元俊浑身冒着黑气，随着他一步步走过来，黑气所过之处，所有树木都失去了生机，“既然天道不要我活，那我死，也要拉着这个世界陪葬！”
这家伙，已经彻底疯了！沈妄不敢想象，放他离开阵法会造成多大的伤亡，一边加固阵法，一边丢出法宝拦住古元俊的步伐。
可双方的实力差距过大，沈妄的所有行为，都毫无作用。
那些被丢出去的法宝一个个在空中炸开，甚至没有接近古元俊的身体。
巨大无比的龟壳、带着功德的佛珠、一截白玉一般的骨头……龟壳瞬间湮灭，佛珠碎裂后滚落在地上，都没坚持过几秒时间。
唯有灵骨多抵挡了几秒，却不是因为它的强大，而是古元俊主动停下了脚步，用赤红的双眼看着那节白骨：“这骨头的主人，和我生在同一个时代，他自诩好人，救人无数，最后却早早死去。”
“而我，活了数百年！”
古元俊握住那截灵骨，手上一个用力，将它捏得粉碎：“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死，那这个世界都得陪我下地狱！”
身上的所有法宝用光了，沈妄咬咬牙，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宝剑。
五把颜色各异的小剑在从不同角度刺向古元俊，但古元俊只冷哼一声，黑气弥漫淹没了小剑，只一个照面，原本灵光湛湛的宝剑就失去了光辉。
如同一把把普通的铁剑，迅速被黑雾侵蚀，无力的落在了地上。
本命法宝受损，沈妄心神巨震，体内激涌的灵气无法克制，化为鲜血喷涌而出，他用力抬起头，握紧了手中的阵玉。
这个阵法，决不能破！
不能让古元俊离开阵法！
重创之下，沈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古元俊头顶的天雷还在降下，他的身体已经到了临界点，逐渐出现一些小小的伤口，崩裂的伤口处却没有血液流出，而是漫出了一缕缕的黑雾。
古元俊低头看了沈妄一眼，一掌拍出，沈妄一个大男人，顿时像一只轻飘飘的蝴蝶似的飞了出去。
他的胸口狠狠凹陷下去，与后背几乎只有一线之隔。
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古元俊身上的黑雾越来越多，那些被隐藏起来的阵玉也一个个被挖了出来，捏得粉碎，原本坚如磐石的阵法逐渐产生动荡。
这家伙已经彻底入魔了。沈妄费力的看向古元俊，鲜血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费劲的喘息一声，将最后一丝灵气输入了手中紧紧攥着的阵玉之中。
古元俊原本已经摸清了阵法的规律，但眼前一花，脚下符文再次变换，转瞬间居然变成了一个困阵。
“你是要把自己和我都要一起困死其中？”古元俊头顶电闪雷鸣，他恶狠狠看向沈妄，“你以为，这样我就无法破开阵法了？”
不知不觉间，他身上的裂口越来越多，就连胸口的白骨都清晰可见，浑身上下已经体无完肤，可他恍若未觉，神情癫狂：“这样就想拦住我？你在做梦！”
他一脚踹飞已经毫无生息的沈妄：“一力破万法！”
说着，他猛烈的攻击阵法，无数足以移山倒海的攻击打在阵法上，几乎将整个小岛都一分为二，可那些纤细的、孱弱的阵法却如蛛丝一般，任凭风吹雨打，它却随风而动，没有伤及骨架分毫。
沈妄已经陷入了无尽的昏迷中，耳畔隐隐约约听到古元俊发疯的消息，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唇角都是带着笑的。
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顾东亭。
顾东亭正固执的等着他，可惜……沈妄遗憾的想，自己好像回不去了。
他要食言了。
‘沈妄’是本该就要死的人，拥有了一缕鸿蒙紫气的沈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死亡而出生。
他是真正由天道降下的天道之子，对抗古元俊，拯救这个濒临死亡的世界，是他命中注定的责任。
所以……这个结局，其实并不怎么出乎意料。
沈妄想安心的迎接死亡，他倾尽所有心力的阵法，就算不能完全困住古元俊，但困他一段时间也足够了，在这段时间里，天道自然会解决古元俊。
外面的顾东亭安全了，世界也安全了。
而古元俊遗留的麻烦，自然会有玄学界的人去解决；没有了古元俊，那些残党也不成气候……
他本该坦然赴死。
可是……沈妄强行从黑暗中挣扎起来，还有人在等他。
他不能，不能就这么死了！
在沈妄和古元俊都没有察觉到的地方，地面上金色的符文如流水一般流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璀璨的金色之间，逐渐染上了淡淡的紫色。
而这些紫色，被符文推动着，流向了沈妄的方向，从他身上的是伤口处，渗进了体内。
沈妄突然隐隐约约听到了声音。
慢慢的，那些模糊不清的声音越来越大，在黑暗中越发清晰明显。
【不知道沈哥怎么样了，希望他没事。】
【希望沈哥能拯救世界，平安归来。】
【妈的，那什么大boss也太难打了吧，希望沈哥能揍死那个混蛋玩意儿，还世界一个平静。】
【沈大师的阵法可真好用，那些黄色小纸片也好用，要是能再买一点就好了。】
【华夏有沈大师这么厉害的修行者，这次劫难过后，我一定得去华夏看看，拜访一下沈大师……】
【怎么那么恶鬼啊，到底哪里冒出来的啊，差点就撕碎了我。还好有这个阵法，感谢沈大师。】
那些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汇聚成一道宽阔无比的河流，涌进沈妄的耳中。
沈妄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时砚的声音：【沈哥一定要平安啊！老天保佑，一定要平安出来！】
还有从涿的声音：【这姓沈的不会死了吧……他要是死了，姓顾的怕是也要疯，虽然人类都不怎么的，但这两个人类还不错，最好还是别死了。】
甚至还有他一段时间未见的弟弟妹妹的声音。
李平平：【我哥到底在忙什么啊……只知道打钱，都不关心我了吗，希望他能快点回家，别让我们担心了。】
刘月：【希望哥哥能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沈妄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对修行者而言，百岁可算不上长命。
除了他们，还有许许多多熟悉而陌生的声音，王恺、许程、简忆秋、宋婉晴、梁如月……
所有【希望】和祝福汇聚在一起，如股股滚烫的温水，又如同和煦温柔的初生太阳，在黑暗中照亮了一条光明的道路。
沈妄被那些声音推着走上了那条道路，而后，他睁开了眼睛。
不远处，古元俊正发疯似的攻击着阵法，他整个人都如同摔碎了的娃娃一样，残破不堪，只有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在支撑着他。
就像恐怖片里的骷髅鬼怪一样，两只眼睛闪烁着幽幽鬼火。
沈妄看向天空，若有所觉，他抬起手，掌心出现淡淡的紫色气体。
古元俊很快发现了沈妄再次站了起来，他已经说不出话，口中只发出厉鬼一般的尖锐呼啸声。
他已经彻底入魔了。
天雷之下，能把他打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气，却还是会影响周围。
除非……
沈妄伸出手，他体内的紫气倾巢而出，在古元俊扑过来的同时，沈妄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完结
阵法外，顾东亭等人焦急的等待着。
虽然沈妄说过，要他们等七天时间，可仅仅是第一天，他们已经度日如年。
每个人都没有交谈的心思，只专注的看向被阵法遮掩住的小岛。
直到夜幕笼罩，周围安静到恐怖，无尽的黑暗海面上，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光亮，令人越发不安。
时砚在原地转圈：“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
他旁边的人也在转圈：“还有六天。”
突然传来一声‘噗嗤’失笑的声音，众人闻声望去，发现是从涿。
从涿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小花：“你看他们这样子，像不像电视剧里的新手爸爸，在手术室门外焦急转圈圈？”
小花想了想，也笑了。
让其余人怒目而视，可惜从涿是全世界仅剩的唯一一条蛟龙，还对华夏有恩，他们也只能用眼神表示愤怒了。
顾东亭笔挺的站在原地，姿势和沈妄离开时一模一样，纹丝不动。
在众人的等待中，海平线尽头出现了初升的太阳，阳光温柔撒在海面上，驱散了夜晚的寒冷。
顾东亭突然心口一痛，他瞳孔一震，看向那座小岛。
“顾师兄怎么了？”时砚担忧的问了一句。
如今沈妄生死未卜，顾东亭如果再出什么问题……整个玄学界恐怕都要彻底崩溃。
顾东亭捂着胸口：“沈妄出事了。”
其余人一愣，都围了过来。
经过顾家小弟的那么一闹，玄学界如今人尽皆知，沈妄和顾东亭是特殊关系，这会儿顾东亭这么说，众人没有丝毫怀疑：“那怎么办？”
沈妄在离开之前交代过，必须等够时间，其他人不能踏入阵法之中，以免误伤。
大家也都知道他此行危险无比，但当真得知沈妄出事后，众人还是忍不住为之担忧。
在一行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顾东亭突然向前一步：“我要进去。”
他神情平静，声音笃定，不是商量，而是在陈述自己的决定。
时砚第一个反对：“不行，沈哥交代过，我们不能进去！”
可顾东亭恍若未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候，他已经飞身下船，径直向小岛而去！
“顾道友！”
“顾师兄！”
其余人又惊又急，连忙向上跟过去阻拦，但眼前一花，从涿就站在了他们面前。
从涿笑眯眯的说道：“诸位，顾东亭做了决定的事情，除了沈妄，没有任何人能撼动，不如你们冷静一下？”
“反正，等一个人也是等，等两个人也是一样的等嘛。”
时砚怒火攻心，气急败坏：“这能一样吗！”
所有人都怒目以示，从涿却完全不为所动，依旧坚定的挡在众人身前，立场十分明确。
毕竟是活了万年的老蛟，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们只能愤愤瞪着从涿，更加焦急的等待着。
顾东亭身上有沈妄给他的阵玉，非常顺利的进入了阵法里，他在小岛上急行，试图寻找到沈妄的痕迹。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小岛还是个平平无奇的岛屿，树木繁盛，林间还有不少小动物，但现在再看，所有树木都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大部分都变成了黑炭，仿佛被大火灼烧过。
原本平整的地面也变得沟壑纵横，就像有人用巨大无比的斧头劈砍过似的，连坚硬的石头都被劈成了两半。
这种实力，绝不是普通修行者能做到的。
越看，顾东亭心里也越焦急，他撕下张望着，突然，他目光停在一处地方。
和周围被大肆破坏过的荒凉破败不同，那一片地方绿意盎然，倒在地上的大树甚至抽出了新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顾东亭一个急转，朝着这处明显异样的地方而去。
在抽出新芽的树木中心，赫然是一块足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原形空地，地面上还有被灼烧过的黑色痕迹。
顾东亭心心念念的沈妄，就处在这空地的正中心，他安安静静的躺着，看不出生息。
顾东亭呼吸一窒，甚至连周围的环境都顾不上观察，就飞扑了过去：“沈妄！”
小心翼翼将沈妄扶进自己怀中，顾东亭眼中含着泪，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沈妄……”
慌了几秒，他很快反应过来，颤抖着摸出一瓶瓶丹药，不要钱似的送进沈妄口中。
“沈妄，求你，求你……”不要抛下我一人。
正绝望的时候，沈妄睫毛轻轻一动，他没有睁开眼睛，声音微弱：“下雨了吗？”
顾东亭屏住呼吸，看到沈妄睫毛又颤了颤，一阵狂喜，又哭又笑：“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沈妄这是才睁开眼睛，他看着顾东亭脸上大颗大颗的眼泪，费力的勾起唇角：“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你救了我。”
“现在，我是你的了。”
这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沈妄杀了古元俊，世界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一时间，玄学界所有人的都庆幸不已，沈妄的病床前，前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送的花和果篮多到无处安放。
沈妄深受重创，不仅断了许多骨头，外伤更是严重，送进医院的时候让医生怀疑他是遭遇了车祸。
更严重的是他的内伤，灵气紊乱，体内经脉有隐隐裂开的痕迹，神识和丹田更是惨不忍睹。
令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毕竟是为了拯救世界而受的伤，玄学界几乎将他也供了起来，白家的丹药不要钱一般送了过来。
沈妄也享受了一把皇帝待遇。
唯一让他不满的，就是顾东亭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还需要外出做任务，去揪出古元俊的残党吧。
白天睡了不少时间，夜晚的时候，沈妄就睡不着了，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小心翼翼的运行着灵气。
房间门被打开，顾东亭一眼就看到他正在修行，不由皱眉：“你现在伤势还没好，不必急着恢复修行。”
沈妄从善如流，不再运行灵气：“我这不是闲得无聊嘛。”
自从被顾家人从医院接回顾家，沈妄简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完全被当成了个玻璃人似的，这也不许他干，那也不许他做。
就连下床多走几步路，顾家长辈都会投来不赞同的眼神。
如果其他人，沈妄才懒得管呢，可偏偏，这些人是顾东亭的长辈，也是他的长辈……只能说，是甜蜜的负担了。
“他们也是担心你。”顾东亭好笑的说道，停顿几秒，他继续说，“我也很担心你。”
事情明明才过去几天，顾东亭却有些记不清当时找到沈妄时的画面了，唯一记得的，只有满目的鲜红，还有沈妄苍白的、奄奄一息的脸。
沈妄这次受伤，他自己好像没什么心理负担，反而是顾东亭，一次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无法释怀。
“我的错。”沈妄拉过顾东亭，亲了他一口，哄道，“我一定好好养伤，保证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好不好？”
顾东亭故作严肃，但没过几秒，就被逗得一笑，坚冰顿时化为了春水。
洗漱过后，两人依偎着抱在一起，没有任何别的心思，只有淡淡的温馨和平静。
顾东亭也第一次提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古元俊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沈妄，他怎么会死得那么轻松？发
“那时候啊……”沈妄拖长了声音。
沈妄身负鸿蒙紫气，与天道同出一源，在濒死的时刻，他曾做过的那些善事，积累的功德，在最关键的时候，回到了他的身上，让他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也是在那个时候，沈妄终于明白了天道的想法。
古元俊耗费了整个世界的资源，如果让他那么轻易的死去，那些灵气和资源都会消失不见，这个世界也不够多苟延残喘几年罢了。
可如果，能让他剥夺的那些灵气重回世间，那世界也会多一丝生机。
而这，才是沈妄体内那一丝鸿蒙紫气的真正用途。
古元俊当时已经入了魔，灵气化为了阴煞之气，沈妄主动散去自己体内的所有鸿蒙紫气，将它们送到了对方体内。
在鸿蒙紫气的净化下，古元俊体内的煞气重新变为灵气，而后消散在世间。
在天道的规则下，沈妄很多事情都无法说出口，他想了想，解释道：“你听说过鲸落吗？”
“在海底，鲸鱼是最庞大的生物，它们占据了太多的资源，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但……一鲸落，万物生。”
当鲸鱼死亡后，它想方设法收集起来的营养，最后化为海底的一具尸体，又重新滋养了海底万物，化为了春泥。
沈妄这番话说得模模糊糊，顾东亭却懂了：“难怪。”
难怪这几天开始，空气中的阴气又在逐渐减少，灵气似乎又回来了。
两人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紧紧拥抱在一起，好像无论什么都无法再将他们分开。
那一天，将所有鸿蒙紫气都从体内剥离，古元俊彻底被净化后，天道又出现了。
天道：“你本是我的一缕气息，只要你回到我身上，我们重新融为一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会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沈妄躺在地上，他闭上眼睛，说话时都觉得浑身剧痛：“别了吧，这也太变态了。”
天道又问：“凡人愚昧，陷入因果无法挣脱，如果你死了，你会进入无数次轮回，直到磨灭最后一丝灵智。”
“就算这样，你也不愿意回来吗？”
这一次，沈妄沉默了很久，而后他说道：“你都说你是我爹了，孩子长大了，你该放手了。”
“你儿媳妇儿还在等我。”
他不能，让顾东亭最后只看到自己的一具尸体，所以，他会活下去。
努力活下去。
迷迷糊糊中，沈妄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而后体内似乎进入了什么东西，让那些乱窜的灵气平复了不少。
沈妄勾了勾唇角，也不枉费他生死走这一遭。
本以为会在原地躺尸七天，但没过多久，沈妄就等到了顾东亭。
在那一刻，沈妄想：
或许，顾东亭也是他的执念。
只是顾东亭的执念化为了眼下泪痣，而他的执念，变成了心中的羁绊。
从此生生世世，彼此牵挂，永不分离。

第一百七十八章 番外1
一段时间过去，就如沈妄所预料的一样，古元俊那些手下实力平平，在失去最大的倚靠之后，迅速成为了一盘散沙。
特殊部门立刻联系了各个国家的玄学人员，进行了世界性的大清理。
等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整个世界的修行者格局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没有了古元俊的支持，血族再也无法维持生命，大规模消失，最后只留下一些残存的、实力低微的低级血仆。
血族一向是社会精英，因为他们的大规模死亡，整个国家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再也顾不得什么博物馆失窃之类的小事。
狼人们则迅速崛起，占据了曾经血族的地盘。
而岛国，因为是古元俊的大本营之一，所以受到的损失最大，阴气和恶鬼害死了不少人，但最后国家部门还是将这件事定性为‘大型传染疾病’，把事情真相都掩埋了下去。
一如他们之前每一次犯错一样，仿佛只要时间够久，他们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在华夏特殊部门的‘沟通’下，那些贪生怕死的修行者最后还是净化了阵法，消灭了恶鬼。
让最普通的平民们不至于彻彻底底沦为了阴谋的牺牲品。
相比较起来，华夏和其他一些国家损失反而是最小的，尤其是华夏，有沈妄的玉符和净化阵法，几乎没有损伤什么修行者。
受伤最重的那个人，反而是沈妄自己。
在特殊部门、顾家，以及顾东亭的强制镇压下，沈妄不得不在顾家休息了整整一个月，才终于获得了踏出顾宅大门的资格。
沈妄无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自由，一路上溜溜达达，四处闲逛，很快就逛到了特殊部门。
玄学协会失去权威性，特殊部门彻底成了玄学界最大的组织，门口可谓是人山人海。
所有人都忙着收拾古元俊身后的烂摊子，要去逮捕那些四处逃窜的残党、要净化阴气、要消灭恶鬼……忙得脚不沾地。
但当沈妄靠近时，众人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每个人都无比兴奋。
“沈哥！沈哥你身体怎么样了？”
“沈哥，听说你单打独斗拯救了世界，这也太酷了吧！”
“沈哥，你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啊，我真的很想听！”
一口一个沈哥，十分殷切。
沈妄甚至发现，以前喜欢跟着他的那些人大多都是年轻人，而现在，这堆人群中居然出现了好些中年人。
明明年龄看起来比他大多了，口中却还是一口一个‘沈哥’叫着。
沈妄哭笑不得：“你们都多大了，还叫我沈哥。”
喊话的中年人理直气壮：“沈哥，是一个尊称，无关年龄，代表的是我们对你的尊敬。”
“对啊，沈哥，你不能因为我们年龄大，就剥夺我们叫哥的权利啊。”
“沈哥，你以一己之力打败了古元俊500年代修行，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这个时候，在所有声音里，一个声音无比响亮的喊了一声：“沈哥，听说你和顾师兄是一对？”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向后方，想看看是哪个二愣子问出了这个问题，一边又忍不住竖起耳朵。
“对。”沈妄坦然无比的点了点头。
引起了惊呼声一片：“哇哦！”
在场大多都是年轻人，对同性伴侣这种事情十分宽容，他们在乎的是另一个问题：“那沈哥，你和顾师兄谁上谁下啊？”
“我觉得沈哥在上，他实力强大，性格也很强势。”
“难道顾师兄就不强了吗？”
“问题是，顾师兄一看就是高岭之花……”
眼看他们越说越偏，沈妄也坚持不住了，迅速溜走了。
等他们吵了半天，想找沈妄要个准确答复时，沈妄早就不见了踪影。
沈妄没有去打扰顾东亭的工作，这些人八卦归八卦，但其中一个人也给了沈妄一个提醒：他什么时候和顾东亭正式公开关系？
沈妄思考了许久，晚上的时候，当顾东亭下班回家，他迎头一句；“小亭，我们结婚吧。”
在这个普普通通的一天，平平无奇的卧室里，沈妄轻描淡写的说，我们结婚吧。
似乎不够浪漫，也没有经过精心准备。
可顾东亭听到后，却露出一个明显的笑，他眼下的红痣似乎在熠熠生辉：“好啊。”
经历了前世今生，走过了生与死之间的界限，求婚与否，结婚与否，与他们而言都没什么必要。
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好。
但只要对方想要，他们又总是毫不犹豫的同意。
于是，没过几天，沈妄和顾东亭要举行婚礼的消息轰炸了整个玄学界，并且隐隐还有波及到世俗界的意思。
在很久以前，沈妄刚被认回唐家的时候，他为了打唐家的脸，狠狠在网上出了一番风头。网络上的热点层出不穷，沈妄也成为了过气的那个热点，但因为他出神入化的算卦技术，还有那一张格外俊美的脸，还是让网友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会儿看到热都上的【沈妄和首富顾家独子结婚】头条新闻，网友们目瞪口呆。
【不是，我没看错吧？还是同名同姓？沈妄……是那个真少爷沈妄吗？】
【唐家破产了，沈妄也没怎么出现在网络上，我还以为他也被唐家的事情波及到了，没想到……】
【不是吧，沈哥你偷偷摸摸背着粉丝干了什么大事，怎么突然要和顾家独子结婚了啊！】
【等等等等，顾家独子……是那个顾家吗？？？？】
【没错，就能全国首富，富到流油的顾家。】
【不是，我们沈哥不就一破道士吗，怎么突然就要嫁入豪门，成为阔太太了呢，我不接受啊啊啊啊啊】
【不是，顾家，独子……顾家能同意两个男人结婚？他们可是真有皇位要继承啊】

第一百七十九章 番外2
男人结婚、穷小子和富家公子、独子、豪门生活……所有buff都叠满了，热度居高不下，挂了好几天都没有降下去。
只是因为一直没有当事人出来说明情况，网上的舆论很快就像不好的地方转去了。
【估计是个假新闻，沈妄不是最会蹭热度吗，肯定是他蹭热度的假新闻】
【一眼假，沈妄这么搞，都不怕顾家发律师函吗，还是有恃无恐？觉得顾家看不到他这个小透明？】
【是真是假，到时候看看不久知道了。】
于是，在所有人的万众期待中，终于到了网传的结婚日期那一天。
一如网友们所预料的那样，无论是顾家，还是沈妄，都没有出面发表任何声明。
网友们大失所望，纷纷敲键盘怒骂：【rnm，退钱】
【浪费我们的精力】
【谁搞出这种离谱的假消息的啊……我居然还真信了，我真是个傻逼】
就在他们骂骂咧咧的时候，一个直播间突然开启，并且一跃成为了热度第一的直播间。
网友们好奇的一看，发现居然是沈妄的直播间，只是很明显，直播的人并不是沈妄，拿着镜头的人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直播开始啦！”
直播镜头里，居然是典型中式婚礼场景，只是比一般的中式婚礼更加宽阔、豪华。
网友一头雾水，正想问这是什么情况，突然有人惊呼一声：【卧槽，这是婚礼现场？】
【难道是沈妄真的要结婚？不会吧……】
越看，众人也越发震惊。
【等等，这不是京城林家的公子吗？！！他来参加沈妄的婚礼？！！】
【林家公子算什么，你看刚才镜头一闪而过的那个老头吗，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他虽然顾家有钱，但也是说出来会吓你们一跳的存在。】
【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人，是不是梁家那对兄妹？梁太子和沈妄曾经有过关联，所以来参加婚礼我不意外，但他们爹妈怎么一起来了啊……】
【……这些总裁算什么，我只能说，你们太小看这里面的人了，这么说吧，我看到了新闻上的人。】
正在认人的时候，直播的人拿着手机到处乱转，转得所有人跟着眼晕：【妈耶，看个直播，看出了晕车，也是没谁了。】
下一秒，一个穿着红色古代喜服，长发披肩的美人出现在了镜头里。
那人容貌精致漂亮到无可指摘，眼下一颗红色泪痣，如此妖冶的一张脸，偏偏他神情冷淡，眼神毫无波动，压下了所有艳色，只余让人不敢靠近的高冷。
“哥，你准备得怎么样了。”直播的人快乐叫了一声。
穿着红色的长发美男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冷：“我的婚礼现场，你要是惹出事来。”
“我打断你的腿。”
一句话，让顾小弟手一抖，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是一抖。
顾小弟嗫嚅道：“我这不是看网上都在骂沈哥嘛，所以要来了他手机，帮他直播，替他证明一下……”
顾东亭淡淡看了一眼：“就这一次。”
“诶好咧，谢谢哥。”顾小弟的尾巴顿时又摇了起来。
听到这里，网友们已经彻底麻了。
【万万没想到……沈妄真的要嫁入豪门了。】
顾小弟在婚礼上到处乱逛，左拍拍，右拍拍，也没个重点，除了让网友们见识了几十万一束的花、几百万一瓶的红酒、门口停着的一溜豪车外，什么都没拍到。
网友们也从一开始的惊讶，慢慢变成了麻木。
直到婚礼正式开始，顾小弟也安安静静坐在了座位上，所有人才精神一震，伸长了脖子，看向台上。
只见台上站着两个同样俊美而高挑的男人，他们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一个人精致妖冶，一人俊美英朗，站在一起，就像是日月一般，至此璀璨，谁也不会夺去谁的光辉，有彼此映照，显得无比登对。
而刚才还冷若冰霜的长发美人，此刻仿佛换了个人一样，唇角微微勾着，眼神温柔，眉目间尽是柔情似水。
【？？？这新郎是不是双胞胎啊？怎么还带变脸的啊】
顾父很快站上台，身为顾东亭的父亲，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人，眼眶略有些泛红：“小亭，小沈，人生道路太过漫长，作为父母，我无法陪你们走完全程，以后的漫漫人生路，你们才是彼此最大的依靠。”
“你们两个都是非常优秀，让我十分骄傲的孩子，我相信，你们能陪伴着彼此，渡过所有困难……只希望，你们道途坦荡，恩爱如初。”
沈妄和顾东亭听后，表情都有些异样。
顾父和顾母是普通人，他们的人生只有短短百年，身为父母，他对孩子最大的担忧，就是他未来的人生。
面对这拳拳父爱，顾东亭也不由动容：“爸。”
顾父很快就收敛了那一丝难过，重新笑了起来：“大好日子，不说这些了，祝你们长久恩爱，白头偕老。”
直播间里，看着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顾父，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这沈妄……好大的本事啊，不仅泡到了首富的儿子，还让他家人都同意了。】
【有些柠檬精也别酸了吧，你看看他们两个人，那不是挺般配的吗】
【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这种豪门世家，看重的是家世，不然嫁进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还没等弹幕上的人吵起来，身为新郎之一的弟弟，顾小弟已经站起来和新郎两人敬酒去了，手机他就随手放在兜里，正好露出摄像头。
于是，网友们就看到，那些商业大佬围着沈妄和顾东亭狂吹彩虹屁：“般配，实在般配。”
“顾公子和沈先生都是有大本事的人，你们强强联合，再好不错。”
除了这些商业大佬外，还有一些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面孔，居然站起来向沈妄敬酒：“谢谢沈先生。”
“感谢沈先生的无私奉献。”
等后面再看到那些知名大师向沈妄敬酒，还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时，网友已经彻底麻木了。
【不是，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沈妄不是个家里破产的真少爷吗？怎么随便谁来都得敬他一杯啊】
【谁知道呢，也许他拯救了世界呢】
推一下基友的文，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呀~万人迷主攻，香香，还是克苏鲁，更香了
《踹了邪神后我更万人迷了》
——by鸣玉珂兮
31世纪的地心被神秘不可言说的邪恶物侵占。
圣迹地下研究所，作为官方唯一认证的收容组织，执行着收容危险物的任务。
栗冉作为新人，一进研究所，便被赋予003的专属代号，组织里谁也不服气。
浅色孔，深泪沟，因为这脆弱易碎的长相，他被公认是过来当花瓶摆件的。
更引人非议的是，档案科的人看到他童年时期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病病史。
但很快，所有人都发现003号是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栗冉看着眼前一栋楼高、口器里吐出不明液体，不知道在冲他叽叽喳喳些什么的怪物，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地警告：“别随地吐痰，真没素质。”
怪物像是听懂了似的，有些拘谨地用看不出是手还是脚的肢干捂住了口器。
着急忙慌赶来收尾的执行队长一把将栗冉护在身后，大家都看出003号被吓坏了，眼眶都泛着红。
栗冉被拍了拍肩膀，组织上安慰他：“辛苦了，都结束了，别怕。”
栗冉又打了个哈欠，眼里冒水气——熬夜加班，是挺辛苦的。
后来，记录在册却无法收容的危险物只要有003号在场，都会被乖乖制服，谁都摸不着头脑。
能力测评上，栗冉被荒诞写上“美人计”。
竟无人反驳。
栗冉懒得解释的是，他自小就能看见这群恐怖物，头次分享给家人后，被奖励去精神科治疗了好几年，他便再也不提了。
他还有个青梅竹马，除了他谁也看不见的初恋。
只是某次，闲到蛋疼玩捉迷藏的他耍赖睁眼，亲眼看到他的小男友变成一滩他不想回忆的东西，躲进了桌子缝。
栗冉沉默了。
分手后，整个世界的邪恶物竟然都渐渐化形了。
路人尖叫逃跑的时候，栗冉在烧烤摊淡定吃小烤串。
下水道爬出来的触手勒住了栗冉的裤脚。
他忍无可忍一脚踹过去：“想给我加餐了？”
怪物们叽里呱啦：^+#^=！$@@:$!
（嫂子好凶！）
（见到真人了！老大的相好好辣啊！）
3025.4.1是倒霉的一天，栗冉因为一桩失踪案去图书馆查资料。
给他拿书的男人举止优雅：“先生好像有些眼熟。”
栗冉瞥了眼：“哦，你也挺眼熟，长得像我死去的前男友。”
欧千：“……”

第一百八十章 番外3
顾东亭和沈妄的婚礼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众人也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后来的震惊，简直重塑了世界观。
可所有的疑问，在看到沈妄和顾东亭看向对方的眼神时，好像都得到了解答。
【说实话，他们看对方的眼神，让我相信，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一对相爱的人结婚，需要什么其他的条件吗？不需要的】
这次直播的最后一个镜头，是沈妄和顾东亭相视一笑的画面，在那一刻，就连吹过他的风都变得温柔。
这一画面也被网友截屏，被无数次的转载播放，短时间就拥有了千万观看，百万点赞。
其中点赞最多的一个评价是：【俊男美男天生一对，哪里轮得到一些妖怪去指指点点】
C城，唐母躲在狭小的破房子里，看着沈妄盛大的婚礼，眼神浑浊。
唐父死了，唐久失踪了，唐久破产后，欠了一屁股的债，所有家产都被封了……唐母养尊处优太久，无力偿还那些债务，只能东躲西藏。
前半生的光鲜亮丽，和现在的狼狈，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唐母有时候会产生如在梦中的错觉，可等她醒来，只看到更加凄惨的现实。
“沈妄……”唐母看着新闻上意气风发的亲儿子，眼神闪烁，而后泪流满面。
如果她当时没有那么嫌弃沈妄，如果她有好好对待沈妄……或许，或许一切都不会走到今天。
可惜，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
唐母哭了一会儿，抱着被子，又沉沉睡去了。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宁愿生活在梦里。
除了唐母以外，顾曼灵一家也看到了这场婚礼。
顾曼灵失去了修为，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只是他们一家被逐出了顾家，没有了顾家的庇护，没有了顾父金钱的资助，他们生活水平大幅度下降。
“都怪你，为什么要和你二哥决裂，现在好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我嫁过来，跟着你过的什么苦日子啊……”
“你嫁过来过了多少好日子才对，你魏家哪里比得上我顾家，现在魏家已经彻底被打垮了，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啊……”
“魏家再怎么没落，魏酒酒好歹是大明星，能赚几个钱，我们现在呢，你不工作，女儿也不工作，喝西北风啊！”
“要我说，我们女儿长得不必魏酒酒差，她进娱乐圈，说不定也能大赚一笔……”
顾曼灵躺在床上，听着父母无休止的争吵，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后悔了。
另一边，沈妄和顾东亭结婚后，直接到处旅游，开始了开开心心的度蜜月生活，无比幸福。
根本没有将曾经伤害过自己、背叛过自己的人放在心上，他们更愿意珍惜眼前人。
玩了几个月之后，他们就回到了顾家，在顾父顾母的建议下，甚至把沈妄的弟弟和妹妹接了过来一起住。
直到三年以后，沈妄的身体彻底恢复。
在一次吃饭的时候，顾父突然开口：“沈妄，小亭，你们去做你们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不必为了父母，强行留在原地。
沈妄和顾东亭一愣，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顾母也开口道：“我知道，你们还有大事要去做，无论如何，作为父母，我们都会支持你们。”
这一刻，沈妄和顾东亭终于下定了决心。
于是，玄学界又迎来了雁过拔毛的吝啬鬼沈妄。
“沈妄和顾东亭要飞升了，他们要拍卖飞升时的最佳观看位置？”
听闻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是假消息，思索一番后，又觉得这种行为实在符合沈妄的性格。
等确认事件的真实性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时砚直接跑到了顾家，堵住了沈妄：“沈哥，飞升是传说中的事情，太危险了，你不要这么冒险！”
沈妄却笑了：“传说中能做到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做到？”
“沈哥！”时砚此时已经是特殊部门的一把手，可在面对沈妄时，却好像还是那个仍有些青涩的部长，需要跟在沈妄身后。
“小世界并不是独立的，就像一个个池塘一样，与外界有流通的池塘才是活水，才能滋养万物，焕发生机。”沈妄笑眯眯的朝着浴池里丢了几颗鱼粮，看着红色锦鲤争先恐后的抢夺，他说道，“知道不与完结流通的池塘叫什么吗？”
时砚脸色微微一变。
“一潭死水。”沈妄拍拍手，站了起来，“这潭死水到最后，就会变成没有生命存在的沼泽。”
时砚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明明古元俊已经死亡，沈妄和顾东亭也已经成了玄学界的最强者，他们还在不停的修行，从未停息。
“可是……”时砚嗫嚅几句，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和古元俊战斗的时候，是沈妄独自前去。
而现在，还是沈妄与顾东亭……
“你这样，让我们所有修行者都像个废物。”时砚满心挫败，眼睛一眨，眼泪就落了下来，“总是让你在替我们去冒险。”
“嘶。”沈妄是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时砚居然还会落泪，他挠了挠头，“也不仅仅是为了你。”
“我和小亭的修为已经到了极限，再怎么修行也不会有所寸进，必须去另一个世界搏一搏才行。”
“谁说另一个世界就很危险呢？万一我和小亭是蛟龙入海，天宽地阔了呢。”
时砚狠狠抹去了眼泪，看着沈妄，郑重承诺：“沈哥，我会好好培养新一代的修行者！”
以后，再不会出现把所有希望压在一个人身上的事情了！
沈妄拍拍他的肩膀：“看你的了。”
虽然说着拍卖最佳观赏名额，但当真有实力来观看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云寄容、丑饮、几个宗门掌门和长老。
众人又回到了那个仙山遗址。
虽然经过一番大战，但几年过去，仙山又恢复了郁郁葱葱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漂亮。
沈妄暗中对这命运多舛的小岛道了个歉，他拉住顾东亭的手；“小亭，我们走。”
在他们身后，一条黑色蛟龙顶着一朵花，还有一只鬼娃娃，他们一起消失在了小岛上。
那一天，哪怕是大陆上的渔民，都看到了那响彻天地的巨雷，还有那粗大无比的紫色闪电。
渔民看了看天象，说：“今天雷有点大，海上可能要起风浪啊，今天还是别出海了。”
而这次大雷，足足响了三天三夜。
直到某一刻，那些雷声就像开始时一样，突兀的又消失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风平浪静。
五年后。
第一届世界玄学大赛，比赛地点，华夏。
几个皮肤黝黑的黑人相伴而行，看着周围的一切，赞叹不已：“大哥，这就是沈大师的故乡吗？好繁华啊。”
为首的黑人一挺胸；“没错。”
自从多年前沈妄曝光了世界大赛的黑幕后，世界大赛因此停办了好多届，直到三年前，华夏主办人联系上他们，称要重启世界大赛。
但这一次，世界大赛的比赛场地，并不固定在某个国家，而是由所有国家一起竞争，由竞选成功的国家主办世界大赛。
而这第一届的主办资格，自然而然落在了牵头的华夏国。
这也是他们几个外国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原因，当然，另一个原因是他们也想来参观一下沈大师的故乡。
“不知道哪里可以去买沈大师的阵法和符篆。”其中一人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已经可以理解阵法和符篆的意思了。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抵达了入驻的宾馆，而宾馆的隔壁，就是一个新建立的博物馆。
他们没有休息，立刻前去博物馆参观，看着里面摆放着的各种精致古董，所有人都叹为观止，唯有一个人满脸不满，嘟囔道：“这不是的我们博物馆偷的东西吗……”
他这话顿时引起了众怒：“这是我们新挖出来的好不好。”
“明明你们国家才是小偷和强盗，在这倒打一耙是吧。”
“不会说话就别说，不要玷污了我们的国宝。”
一行人吵吵嚷嚷，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站着两个极为俊美的男人，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挑眉道：“真是精力充沛啊。”
“不过这些国宝回来了，他们的灵也开心了很多呢。”
另一个人点点头：“不错。”
“新一届的世界玄学大赛……”一开始说话的男人摸着下巴，满脸兴趣盎然，“小亭，你说，我们都修成仙尊了，还没个徒弟，不如在老家找一个土地？”
“我听你的。”
“唔，把玄玉仙书塞给徒弟，对了，还得弄个玉戒指，里面搞个芥子空间给他当金手指……要不要把他弄去修真界呢？”
“说不定，他会有自己的奇遇呢。”
他们两人渐行渐远，明明是极为出众的相貌，却仿佛没有任何一人注意到他们，最后彻底隐没在人群中。
完结啦！感谢所有宝宝的支持，这文大纲做的很详细，是我（目前为止）最长的一本文了，希望大家能喜欢，也感谢所有小天使支持正版，感恩（鞠躬.jpg）
中间断断续续了很久，也还有很多小可爱一直陪着我，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们，最后也有好好在完结，把我想写的东西都写出来了，是你们一直陪着我，我才坚持着写完的，真的非常非常感激，爱你们！！
本章发小红包，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笔芯
PS，下一本文开《一觉醒来地球成了我老婆》（文名有可能会改），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能不能去点个收藏啊，万分感激

